《肥女争气后,童养夫又争又抢了》 直接丑哭了陈蜜儿 骚货嫩男。 “来,姐姐疼你~”长得真真好,瞧瞧这脸,勾魂摄魄。 手脚麻利欺压住清俊娇羞的八块腹肌的小奶狗,十指反抓那两团弹性极好的翘臀,劲瘦薄肌型的狼腰真她娘的性感! 入手触感紧致,真实,一度让她舒服轻叹。 “太真了,爽,这他妈比粤香酒台的出台牛郎要勾魂。” 沈北山眼眶羞红,被她肆无忌惮的肥手摸了油,他想逃,不料被人一把压在身下,背朝床压住动弹不得。 “嘻嘻嘻,到姐姐的身下来了,往哪来逃?”陈蜜儿手臂暗暗带点劲,轻松把试图躲窜的清俊俏牛郎牢牢压制。 她的粗蛮,霸道的钳制,轻易禁锢沈北山的一双长臂,反扣在枕头两侧,拼命挣扎却发现动毫不得她一分。 只能眼睁睁瞪红了泛水光的双眸,看着自己轻瘦的腰腹被硕重的肥肉压死。 陈蜜儿斯哈斯哈溜口水。 这个梦太真了,绝对是她活了二十八年,成功摸到腹肌的美梦。 瞧瞧,周公爷爷真上道,给她整这敏感又娇羞、腿长体健的俊俏美男。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水光,鼻子高挺拓跋,眉眼明眼的隽俊,俊脸泛着酡红,因羞耻而咬着下唇,像动了情的欲火,一脸羞愤欲死的醉态。 陈蜜儿看着浑身亢奋不能自已,妈呀,肯定是老天特意犒劳她昨晚被老陈拉去当牛马社畜的礼物! 拧着他比女人还要精巧的下巴,陈蜜儿撅起嘟嘟嘴,直接就去讨吻,“乖乖听话,姐姐给你温柔一点,嗯?” 沈北山被放大的肥脸吓得瞳孔欲裂,可他的手脚都被压死,脖子因拼命挣扎也泛了粉,“别碰我,死肥婆!你敢碰我,我下药弄……”死你!!! 陈蜜儿管他三七二十一,嘴几口解解馋。 覆上那张不休不止的性感薄唇,触感比她想象中要美味,舔唇回味,他身上有一丝清冽的中药香,勾人得紧,手不由松了松劲,想要掠夺更多的甜美。 沈北山咬紧牙关,始终不给那急切又滚烫想要进来的舌头,眸子泛过冷意和厌恶。 察觉到陈蜜儿放松警惕,趁她埋头在她脖子间偷吻痴迷的时候,狠戾用头撞开她继续下埋的胸脯。 陈蜜儿痛得胸口胀痛,眼角泪滴出好几滴,“艹!” “小奶狗居然袭胸!”反了天了,简直不可饶恕! 可人却痛得手脚瞬间无力张开。 沈北山抱上被撕碎的上衣,头也不回破门而出。 陈蜜儿看着她的小奶狗逃了,急得下床就追,突然发现跑不起来,脚还碰到蹬脚,噗通一下,厚实朝地摔了一跤。 “嗷~!”痛得陈蜜儿表情失去控制,身心备受煎熬,人没留住,反倒把自个摔了个底朝天。 看着空落落的大门,眼角泌出两滴清泪,她的小奶狗~ 这时,门外“哐哐哐”被敲响。 王家婶子本来想敲门,发现大门通开,直接看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的陈家大闺女。 “诶呦,陈家大闺女你咋赖地不起?” 陈蜜儿胸口阵痛,招手,“扶我。” 王婶子把人扶到凳子上,看着一身肥膘的老陈家大闺女,真肥呀,摸着就是白膘。 “陈家么女,蝗虫来了,田里的人都赶着时间收高粱,你油多耐摔,没事,你也赶紧的,带上小竹篮去地了,别耽了时候收粮食啊!” 吃了两次痛到骨髓的闷痛,陈蜜儿的脸黑臭,“不去。” 她怨气甭足,她怎么那么悲催?!她好端端怎么穿越了?不就熬夜到早上,好不容易睡个觉,人就变成跑不动的肥婆了?! 王婶子还在劝着,“听王婶子的,你家那几块玉米地也快遭殃了,利索拿箩筐去地里把苞谷给摘回来,存点粮好过年。” 也不听她的,陈蜜儿自顾自掀开被子钻进暖气跑光的被窝,不满哼哼两声,刚刚美男在下,温度好到嗳味冒粉色泡泡,这才一会,被窝就凉了。 柱成婶子也是受气,“你爹喊你干活,俺一邻里隔壁才知会你声,真当你是土王帝命?不就是有个可惜你下地干活的爹,四五十岁了还要伺候你这十八九岁的老闺女,别以为你多馨香,送给我家柱成当媳妇俺还不要,都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天天好吃懒做,肩不能抬,人不能动,谁家敢要你呦!” 也不再待陈家,转身回家,无奈摇头。 自家当家也是个没点数的,老陈家闺女就是个懒闺女,一到干活出工要嚷着腰酸背痛,腿抽筋,就知道躺炕上睡懒觉,不下地出工。 打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主意 人走远了,陈蜜儿窝在被窝发闷了。 她从小跟老陈相依为命,老陈就一地道的牛蛙养殖户,最近两年市场竞争大,养牛蛙没有之前好挣钱了,趁着陈蜜儿毕业在家啃老,他硬生生把她当做家禽混养,抛出每年给她五五的分红,笃定心水当米虫的陈蜜儿觉得闲着也闲着,干就干。 毕竟老陈那几个保险柜放着不少整整齐齐的红钞票,她眼馋了很久,听到她只不过搭把手帮帮忙,她就有钱往裤袋塞满,她就蠢蠢欲动了,谁知,最后被跟老陈混的只差裤衩子穿同款的,压榨她的精力和时间给他那农家乐场当牛马社畜! 临近年关,家里请的工人都提前回家过年,大晚上被老陈撵起床干活,她睡得正香,还以为做梦跟小奶狗风流快活着,没想到是真的?! 摸着身上五六层沉甸甸的游泳圈,曾经胸大腰细腿长不复存在。 陈蜜儿下了床,照了镜子,吓得手又是一抖。 那两只被横肉挤得细小的眼眸,委屈撅起嘴巴跟着动,对着镜子抿个迷人的笑容,脸上坨肉随着脸部肌肉拥挤成一块,脸跟鼻子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衬出嘴巴就剩小小一抹。 难怪小奶狗摔开她都不回头。 作孽了都,长得副损样垂涎人! 回趟家看闺女的陈建平看着瘫坐地上的闺女,撇下肩上锄头去使出吃奶的劲拉扯坐地的闺女。 安慰道,“也不是第一次,没事,没事,爹回来了,来,爹借力让你起来到院子走动。” 陈蜜儿泪眼婆娑,他不懂她的苦,抬起肥手掰开两只被眼泪水糊眼毛睁不开的小眼睛。 陈建平长得跟压榨她的老爸一个死出,连左嘴角那颗黑痣都长到不偏不倚。 当看清陈建平跟她压榨她的老爸一毛一样,陈蜜儿胖体一颤,哭得太使劲,打了个嗝瘫在地上不起了。 抬手拨开还在拉扯的陈建平,摊平躺在地上背过身不看那张跟坑女老爸的脸,“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陈建平急得手忙脚乱,小心试探说道,“爹给你把门关上?” 陈蜜儿脑子一团糟,伤心的连话不想说。 门关上后,屋内恢复幽静,一下子,脑子涌出大量陌生的记忆。 刚才那个是原主的爹,名叫陈建平,小学毕业,是河沟村里算有文化的人,就当了河沟村村长。 他娶了同村姓田一农家女做媳妇过日子。 可惜原主的娘生原主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后来,陈家砌了泥砖房,陈建平平常也要忙村里事,又娶了下乡的一女知青做续弦过日子。 她肚子也争气,为陈建平生了一儿一女,平常陈建平对她也是疼爱。 比较下,陈蜜儿觉得自己老爸要强,她妈去世后一个人拉扯她成人。 后来娶过门当续弦的李宁娟,对原主好到挑不出毛病,要什么给什么,什么都惯着她来,基本一些生活常识都舍不得教她。 反观是她生下的女儿教得得体大方,温柔善良,引得村里还有不少男知青想跟她谈对象。 而原主,平常就是因为好吃懒做养得一身膘,跟刚才那个婶子说得一样孬样。 穿到肤白貌美的小三都比这一身膘的无脑女好,前者起码有人养着,区别过大,忍无可忍的陈蜜儿囧得直崩横泪。 穿成一个肥婆身。 陈蜜儿越想越不得劲,她一定要减肥! 这时,锁好木门被推开。 凭身影瞧,是原主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安夏。 陈蜜儿微弓腰,手撑地想起身。 陈安夏忙小跑蹲下,像不小心推了把她的双手,才勉强使上力支撑地的陈蜜儿被她暗暗使劲的一搭手给弄烦了,反手拨掉她那搀扶的手。 陈安夏像被风吹般甩地,倒吸一口气,“咋么了姐姐,我只不过想扶你而已。” 刚好从屋檐经过的李宁娟和陈建平看得正着。 李宁娟心痛扶起亲生女儿,当着陈建平面谴责道,“你怎么不让妹妹,平常有什么好吃好喝我这个娘没少留给你,长得健康白胖喜人,但也不是你用力对付自家妹妹的啊,怎么无缘无故推她呢?” “娘,你别这么说姐姐。”陈安夏不同意轻声给李宁娟求情。 转身拉了拉陈建平的衣角,“是我没站稳,不小心甩了。” 陈蜜儿笑了,原主这妹妹是朵爱装的小白花。 两母女搁这唱双簧呢。 陈安夏平常没少买雪花膏抹脸,皮肤不算白,胜在健康,人长清秀软弱,很招人起保护欲的样貌,此刻却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 看得陈建平怒火大气,“你怎么这样对自家人?!” 陈安夏又伸手拉了拉他衣角,“爹,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没力气。” “她推了我。”陈蜜儿嗤笑,对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直说,“我是拨开她的手,没有使劲推她。” “还不认?”陈建平痛心疾首,“我跟你娘亲眼看到你推了妹妹,平常你娘总在我耳边说她私下对你有多好,你和妹妹都是一起长大,你娘没少照顾你,你怎么就不懂得好好跟妹妹和心静气相处?!” 陈蜜儿也不指望有人会扶她,自顾自撑起肥胖身体艰难起身,“是你不相信我。” 陈建平在陈蜜儿肥脸找不到一丝愧疚,瞪眼盯着她,“你还在狡辩!我都亲眼所见!” 原主这身量,估摸得有两百多斤出头。 来回撑地起来弄一回,额头虚汗直冒。 陈蜜儿觉得荒唐,她以前被亲爸忽悠继承他的家业没那么生气。 陈建平顶着熟悉的脸维护其他人,她打心底觉得不可思议。 陈安夏偷笑看着来回折腾三两次才起身的陈蜜儿,冷死在地上最好! “实话实说,不爱听,滚蛋。”陈蜜儿没客气赶人。 陈安夏见陈建平临近暴火气的边缘。 伸手安抚拍了拍他的肩头,在旁边温声安抚道,“爹,姐姐一口咬定我推她,没准是要您和娘的关心才耍了小脾气,我也无所谓的。” 一脸温柔善良扭头看向陈蜜儿,“我也相信姐姐下次一定会改正的。” “爹爹说的好,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是妹妹,我不会跟姐姐计较,这次就当作让姐姐高兴就好了。” 李宁娟在另一边轻轻安抚陈建平的胸口,“你也别气上头。” “前天蜜儿还闹肚子疼,今天也许是不小心推了妹妹,身体正不舒服。” “既然安夏都开口无所谓了,多大的事,气了也是找自个不舒坦,咱们还是算了。” 陈建平最近几年没少亲眼见到前妻给他生的陈蜜儿对二闺女动手动脚。 叹了口气对陈安夏道,“就是你们总体谅她,她还不知是非对错,我这几年也看在眼里,现在她变成这样,我当爹一定要给她点记性!” 说完,对着贤淑的媳妇严肃道,“这几天,宁娟你是管柴米油盐的,家里的粥汤稀饭都少做她的,她什么时候知错再煮她那份!” “这可不成事啊,要饿着……”李宁娟焦急插了嘴,可最终被陈建平冷硬打断。 手指着站着扶床装虚脱的陈蜜儿,“你,长得一身膘,饿个几天当减肥,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话刚说完就大步离开原地,陈蜜儿插不上嘴,原主前天喝了一碗猪肉汤,大半夜蹲了茅房窜了一整晚的稀。 那么有味道的画面一想,这具身体是条件性绷紧屁股蛋。 三人相互依偎出了房门,背影亲昵。 呵…… 难怪原主最后被两母女玩死。 想到原主的死因,陈蜜儿摸上又开始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原主就是蹲了一整晚茅房,窜稀窜岔了气。 单是一想,全身上下的条件反射,那要半条老命的滋味,可想而知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肉汤下足大份量的泻药。 那感觉涌上心头,陈蜜儿夹紧屁股,脚步凌乱跑去茅草蹲坑。 卸干净肚子的邪火,还剩半条命的陈蜜儿如卸重负,爬着从茅房出门。 要老命了。 这时,与摘菜从篱笆回来的沈北山碰了面。 陈蜜儿艰难抬头,好歹她也是摸过他腹肌的女人,忙喊住把她当空气的人,“扶我起来。” 沈北山眼眸泛过厌恶,抿抿唇,脚尖朝另一个方向站,犹豫小会放下手里的菜篮,挪步过去扶人。 除了初来那压着人爽了一把,陈蜜儿对沈北山的印象仅次于原主零碎可怜的碎片。 沈北山是她那个死去的娘从路边捡回来的孩子。 原主那娘出嫁那天,领着六岁的沈北山进了陈家。 原主还是个球,想着是个男娃就当哥们,要是女娃就当她的童养夫。 ,明明白白安排了沈北山。 陈建平当初答应,没准看他六岁多了,留在陈家图个任劳任怨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沈北山是抵抗跟陈蜜儿一切接触,可她开了口,他必须得扶。 他只能是默默承受陈蜜儿几十斤重的肥肉压他。 士可杀,不可辱! 陈蜜儿自认够体贴他了。 原主这足足两百出头的体重,她硬生生忍着不爽朗的身体撑着三分二的力走路。 两人缓缓进了屋,沈北山忍住恶心,视线看向别处停住,“你要上床,还是坐凳子?” “上床吧。” 陈蜜儿默默给原主的娘上了两柱香,多亏出嫁带多一个拖油瓶,要不然凭她早就虚得狂飙汗的身体,得吃上好一阵子的苦头。 沈北山小心搀扶人走到坑边。 两条胖手搭他的肩头,眼看就到床头,身旁的陈蜜儿脚踩空,严重的失重让陈蜜儿攥紧沈北山身上的衣服。 一番身体失重的倒转,沈北山嘴角碰上一抹柔软的触感。 “死肥婆,让开!”沈北山恼羞成怒推开占他便宜的陈蜜儿。 一切事出突然,还没搞清楚嘴上磕了什么的陈蜜儿一头懵,头已经重重磕撞一角的坑梁,本就笨重不便的身体直接掉坑底。 “唔…嗯!”背部唧辣的闷痛,一瞬间就红了她那双被横肉挤小的眸子。 屋顶光秃秃的横梁,无时无刻在警醒她变成了一只特遭人嫌的死肥婆。 她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莫名其妙穿成肥婆,爹不亲,娘已死,妹妹和继娘一起贴她脸上装可怜,现在连童养夫也嫌弃她。 陈蜜儿委屈翻了个身,不自觉撅起嘴巴,想翻身发现太肥,挪不动。 沈北山准备好被她打骂了,也不顾她是哭是痛,嫌弃用鞋尖踢了把像一头死猪的人,“装什么,没死就起来,要打要骂干脆来个痛快。” 原主皮厚肉肥,踢一下就成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可她不是原主,被人当球踢。 陈蜜儿心里窝火,怒瞪着瞧不起她的沈北山,“扶我!” 沈北山犹豫小会还是扶她上床,忽视她弄得脏兮兮的衣裳,嫌弃把人弄上床就抽手。 “沈北山。”陈蜜儿攥住他手腕,“你不准走。” “不走?任你打骂?” 沈北山对她除了嫌弃就是没耐心。 陈蜜儿先前人虚脱,没多注意沈北山的长相。 刚扶她那双手臂异常有温度,陈蜜儿才多心留意。 脸长得还蛮衬心,不是当下人喜欢的硬刚的国字脸,长相偏柔却不失隽俊。 清瘦的身影,剑眉浓眉,眼窝深邃,挺鼻薄唇,一身浅灰的衣服朴素又不失隽秀。 “我需要你。”陈蜜儿也是怕,刚还庆幸有个童养夫,陈家几乎没人能听得进她的话,就算很滑稽也得把人哄着帮她。 除了眼前的沈北山,他还愿意帮她。 沈北山对她刻意装柔弱的脸嗤之以鼻,“装啥呢?” “长啥样没点数?丑死人,别恶心我,看着膈应人。” 说完这话,沈北山也懒得跟她多说转身就走。 见他真要走,陈蜜儿铆足劲下了床,扑人腰她还是算了,两条胖手抱住他的大腿。 炙热的温度让她安心,“沈北山,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为之前打骂道歉,对不起,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从好几年开始,两人就没有那么和谐说话了,沈北山的身体顿时一僵。 他就算再狠心,他也忘不掉那个七八岁钻他被窝,说要给他当媳妇的娇人。 她惯会玩的伎俩,就算从她九岁开始变了样,不再对他亲昵,身体变得肥胖,总是对他又打又骂,他始终记得当初她娇软香软扑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人。 “说吧,你又想要我做什么?”提前听到陈蜜儿的忏悔,让沈北山垂放腿侧的手死死攥紧。 可也只是她的伪装。 陈蜜儿没想到沈北山那么给面子,“我想你给我拿点吃的。” 她现在肚子咕咕乱叫,窜稀之后饿得人发慌,可陈建平却冷硬表示要饿她几顿。 只能是求沈北山伸出援手。 “等着。”沈北山掰开那两只胖手,冷冰冰开了口。 没过一会,沈北山果真带了两个窝窝头进屋,陈蜜儿抢着夺过一个就大咬一口,“谢谢你,沈北山。” 沈北山呼吸一滞,她的狼吞虎咽比以往要凶。 紧随其后的陈安夏趴在门外,看着沈北山从她娘要来的窝窝头都给了陈蜜儿。 小跑冲进门,一把夺过陈蜜儿手里两只窝窝头,当着两人的面掰掉那一只被咬过的那边扔到地面。 另一边没咬过的窝窝头,陈安夏像品尝珍馐美馔,不紧不慢小咬一口。 鄙视瞥了眼眼巴巴的陈蜜儿,转头好心提醒道,“北山哥,你有所不知,我爹说了姐姐这几天都不能吃家里任何东西。” “北山哥,我也是为你着想,你作为家里的一分子,要下地干活的人,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吃了之后又对你拳打脚踢呢。” 沈北山噎住,按平常的陈蜜儿肯定是,可他已经麻木了,“……” 原主的确没少对沈北山呵呵唤唤。 陈蜜儿大喊冤枉,她可以解释的! 可沈北山的脸色顿时黑了,头也不回就出了门。 留下眼巴巴的陈蜜儿干涩涩看着吃得正香的陈安夏。 “姐姐,想吃吗?”陈安夏吃完最后一口,拿着另一个窝窝头在她眼前晃过。 陈蜜儿咽了咽口水,眼睛不带转盯着从她眼底飞过的馒头。 陈安夏像反应过来什么,轻声安慰陈蜜儿道,“姐姐,忍着点,好好饿几天,爹和娘就不生你气了。” 在陈蜜儿的嘴馋出味来的时候,陈安夏一口咬在窝窝头,一脸满足勾起嘴角,“诶呀,吃着香,差点忘了爹交代的话了,姐姐不能吃呢。” 陈蜜儿从来没那么讨厌一个人! 士可杀,不可辱,别开脸忍住馋意,她不饿! 眼定定盯着地上那半边窝窝头,给陈蜜儿留了最后一口气。 陈安夏心满意足吃完最后一口窝窝头,出门装作不小心踩到刚扔地的窝窝头,特意踩上好几脚才走了。 陈蜜儿:“……”这么憋屈的生活,她上辈子是挖了阎罗王的祖坟了么,这么搞她? 肚子那两口窝窝头根本不顶肚,到了深夜,陈蜜儿直接被饿醒。 自中午闹了一会,几乎没人过来看过她。 推开门,陈蜜儿摸上空荡荡的肚子,肥肉多但不抗饿。 据原主的记忆去了灶台,除了两只蟑螂被她吓得找地窜,铁锅里刷得油都没有。 耷拉着肩膀,浑身使不上劲。 外面漆黑的夜分不出东南西北,大晚上没个鬼影,陈蜜儿也歇了心出门。 出了灶台,重新回到屋里,发现屋内站着一个人影,吓得陈蜜儿跨脚进门框的脚踩岔,回脚的时候磕到脚裹往屋内倒。 摔得陈蜜儿头晕脑胀。 沈北山被她一扑跤吓得往边挪了半步,“……” 冷冰冰的地板冻得陈蜜儿一激灵,咬牙撑地起身,忽视被擦伤的膝盖。 她皮糙肉肥,抗砸耐造! 沈北山点上油水灯,看清摔得鼻青脸肿的陈蜜儿,莫名其妙偷笑几声。 十块钱卖了就卖了 “不准笑。” 沈北山一笑,像撕开她的伪装般难受。 “走路都能磕脚,不笑你笑谁?” 羞耻感让陈蜜儿想撕了他那把嘴。 “关你屁事。”陈蜜儿忍了一天,她踉跄着脚步,转身出屋不想待在屋内受气。 “哭鼻子?”沈北山扯住她衣角,陈蜜儿是胖,两只眼眸泛红,一整张胖脸就可怜。 “没有。” “回头,给你带了好东西。”沈北山不是看她笑话,他答应过她娘要好好照顾她。 不争气的陈蜜儿顺拐入屋,一屁股蹲坐凳子。 桌上摆着大半边荷叶烤鸡,还有三只白乎乎的馒头。 她进屋就闻到了香味,只是来不及偷瞄就摔了。 “吃吧。”沈北山打开木窗透风。 陈蜜儿也不客气,坐下大口大口吃着馒头。 沈北山发现她只拿馒头,碰都没碰烤鸡,“不喜欢?” “我要减肥。”陈蜜儿是饿,可这肥要减,必须得戒掉太多油水的食物。 “新鲜。”沈北山意外挑眉,陈蜜儿胃口大,平日李宁娟没少杀鸡买肉炖汤给大家补,可陈蜜儿没少护食要多吃一份。 “沈北山,这几天你先偷偷给我带点窝窝头,馒头或者清汤寡水的东西,我以后会给你钱作为报答。” “哦。”沈北山淡漠的神色,显然没放心上。 两个馒头下肚,陈蜜儿忍着还饿得紧的食欲,扶墙挪动笨重的身体往屋外走。 “去哪?”沈北山见陈蜜儿一改常态,没再对他呵唤还有些不习惯。 “烧水洗脸。”陈蜜儿也是头一次觉得干干净净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原主那爹放了话要她饿几顿,李宁娟果真听话,不但没给她做吃的,就连洗澡水都没烧她那份。 沈北山看着比球还要圆润的陈蜜儿,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坐着。” 坐着? 陈蜜儿脚步停下,身影清瘦的沈北山已经跟她错开身去了灶台。 沈北山明明对她恶心都不行。 偏偏忍着跟她待在一起,图什么? 当看着在起水生火的沈北山,陈蜜儿也明白他说什么意思。 他去给她烧水,让她等着。 沈北山全程冷漠的脸,对出门进了灶台木棚的陈蜜儿不搭理。 陈蜜儿想蹲下,可身体不允许,她只能是趴在墙上等着沈北山给她烧水。 火光微醺,沈北山那张隽俊的眉眼格外深刻。 “看什么?”也许被盯久了,沈北山也察觉盯着他不放的人,侧头看向她。 他偏头,下颔线跟眉骨微敛,下颔线与侧脸很优越,鼻子挺拔,剑眉浓眉,他一盯着陈蜜儿心头发虚。 “没什么。” 沈北山抿唇,手执着铁钳夹起柴火放入灶台,净了手后拿了搪瓷盆舀了刚起温水放在半米高的木架,“自己洗。” 陈蜜儿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沈北山看着木愣的人,面色冰冷又冷漠,“进来。” 陈蜜儿就觉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对,听话走进木棚。 当拧干水的毛巾被他动作粗鲁摊开,从额头到下巴覆严实在她的脸,陈蜜儿才察觉沈北山的意思。 “我自己来。” “还以为摔傻了,不会动。”沈北山撒手也不再理她,转身坐下继续放火。 “谢谢你,沈北山。”陈蜜儿洗了把脸,感觉眼睛都变大了。 “眼角眼屎没洗干净。”沈北山没好气嗤笑。 没等她反应过来,冷漠道,“你好丑,哭起来没人看,以后少哭点。” 陈蜜儿:“……” 她下意识用手巾抹了几把眼角,哪来什么眼屎,“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 “那你别哭。”沈北山睨了眼她,“哭得丢人现眼,丑的不忍直视。” 陈蜜儿:“闭嘴。” 沈北山嗤笑,没再说话。 看得陈蜜儿咬咬牙,要不是看在他烧水份上,她忍。 洗完澡,一身轻松,陈蜜儿在被窝舒服哼了声。 正收拾桌上的沈北山动作停顿,陈蜜儿的嗓音不难听,就是人太胖。 屋内就两个人,陈蜜儿也睡不着,侧头看向他,“沈北山,你在哪里弄的烧鸡?” “买的。” “还蛮贤夫良父,留在陈家可惜了,以后你要是找了心爱的姑娘,我一定给你封大红包。” 沈北山眸色一凝,对她的话冷笑,他可记得不久前,陈蜜儿曾凶巴巴放狠话,说这辈子都得在她陈家做牛做马,敢再去勾搭其他姑娘,乱棍打烂掉他这张脸,“随便。” 陈蜜儿视线在他的脸上停顿几秒,也看出沈北山的不信。 也是。 原主对这个童养夫没什么好脸色,没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陈蜜儿见他出门灭了油灯,屋内变得寂静,也没了说话欲望。 原主这身体本来壮实,平日也没沦落到要人扶着伺候地步,只是李宁娟给她下泻药,让她的身体虚得站不稳。 这李宁娟是个狠角色。 单靠沈北山给她带东西也不是长久之计。 但她也是硬骨头,要不是还没完全适应,身体还虚,她直接跟那两母女硬刚的胜算不大。 想了好久没想通,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次日又是一肚子火被人给吵醒。 “何婶子啊,你可得出把力,这个村里里除了你,就没什么人比得上你。” “哎呦喂,娟婶你这说的,这人是当初老田家闺女带入陈家的人,没她同意,我不敢乱拉红线。” “我现在就是管家婶,养着一口人就少一份米,现在蝗灾把地里的东西都吃了,有劳动力也没地使,你尽管去找,就算是给人当牛骑,只要有人家要,,婶子我也不会怪你一句。” “当真?”何婶子把李宁娟塞兜里的五块钱捂紧。 “真。”李宁娟早就看沈北山不顺眼,占着陈家的屋子不干事,每天还多出一份口粮去给他煮粥喝稀饭。 “你也见过真人,长得斯斯文文,唇红齿白的样貌,自小在我陈家养大。” 何婶子左右瞧了几眼,压地嗓音道,“隔壁村老王家有个大闺女,今年芳龄三十八,就是想找个带把入门的当贤父。” “你家那人要样貌有样貌,长得像城里来的人,只要你这边把人带到她眼前,依我看准是成事!” 跟个凶神恶煞的鬼似的 何媒婆这话,顿时踩到陈蜜儿的爆火点。 “嘭”一声踹断木门的横阀。 在两人吃惊的眼神下,光着脚板,抬手呼到何婶子的脸。 直生生打掉何婶子四颗门牙。 何婶子心惊吐出血淋淋的牙齿。 吓得一嘚擞,捂紧那边印着五根手指的肿脸,手抖指着陈蜜儿道,“你、你出手打人?” “对,我故意的,就打你。” 动不动出手打人还有理?! 何婶子门牙掉落,龇牙咧嘴的时候上下排牙两个大凹槽。 李宁娟愣了几秒也吓了一跳,没料到陈蜜儿居然敢出手,听到何婶子道,“没点规矩,难怪没人敢上门娶你,活该你没男人要!” 说着,指着一旁脸色苍白的李宁娟,“你家闺女动不动就出手打人,你做娘的还管不管?!” 何媒婆一动嘴皮子,脸就生疼,半边嘴角都沾了血。 她活到这岁数也是有眼力,这陈蜜儿体胖人肥,原以为是个懒闺女,没想到暗地还是暴脾气的贱种! 陈蜜儿瞥眼一旁双腿抖动的李宁娟,轻佻又恶劣道,“管我?” “嗤,你也就个娘们,跟我半毛钱关系不搭边。” 何媒婆看得慌神,心道坏了,这分明是个反骨又不听使唤的坏种! 刚暗道完,只见陈蜜儿手比眼快,一把推掉李宁娟,动作麻利来到一旁的木柴堆,抄起劈柴刀直接怼到何媒婆的脖子。 本就体胖人壮,身子前倾逼压,一双小眼睛微眯,脸上横肉绷紧,活脱脱一张凶神恶煞的鬼脸。 陈蜜儿用柴刀怼紧她脖子,根本没法控制脸上的肉,也管不了那么多就扯了扯嘴角吓唬道,“你动我的人试试,我就敢临你一家几口睡觉前担着铁铲撬开你家窗,一个两个用绳子吊起来鞭尸!” 吓得何媒婆双腿不利索,要不是陈蜜儿一只肥手拎着她衣领,她已经是一屁股墩地上起不来。 “不、不敢。”这比鬼还吓人的陈家女,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陈蜜儿肥脸似笑非笑,看起来要吞人般恐怖。 “以后见着我,给我兜田埂地绕远走,敢靠近我两米,我一不高兴在你脖子开刀。” “见过杀鸡没?” “刀口一抹,滋一下,咕噜咕噜的热血溅得到处都是,可我厉害了,摁着脖子对准一处,随便糊得脸上撒泡尿给你爽上一爽。” 连续几句话,何媒婆也顾不得牵不牵线搭桥,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李宁娟也慌了,看着走近的陈蜜儿连连倒退步。 退到四方桌边,没法退直接没了主意。 “管我个试试?”陈蜜儿眯眼,一副老奸巨猾相。 一见她架势,李宁娟心头嫌弃得很。 可奈不住,她还是怕这陌生的陈蜜儿。 平常她好吃好喝供着,对她这做娘的,毕恭毕敬的。 哪像这样,一副软硬不吃老子最凶残的霸凌样。 。 诡异得很。 “说句话。”李宁娟的怕陈蜜儿看得眼烦,“你动我娘挑给我的人,你有几个胆子?” “我是你娘,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李宁娟心里偷笑。 看来这十几年她刻意讨好没白费,她终于是养废了陈蜜儿。 她还心疼那给了何媒婆的五块钱。 现在,倒也好,这泼辣猖狂的凶神样,定会在村子里被唱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陈蜜儿被反问,笑了,“没把的张口一个要我喊娘,那我也不差少喊你这一口。” 李宁娟心里嫌恶,面上却一脸伤心糊弄道,“你有胆就在你爹面前猖狂,我的确不是你亲娘,好歹也养了好十几年,你却大逆不道跟我对质?” 吵吧,吵得越大声越好!她今天就要把陈蜜儿的恶名给坐实! 她也看到左邻右舍的农家婶子在篱笆门外看戏呢。 想到她布了十几年的大局快实现了,李宁娟心底笑得越开心。 出乎意料啊,她本身是想卖了沈北山换点钱,反倒是陈蜜儿撞她枪口上。 哪家人不把媒婆当金菠萝捧着?这牵线搭桥都少不了好媒婆。 照她平常没少将她养废养蠢的样,陈蜜儿只要再动手…… 今天就实打实让陈蜜儿在村子里的名声恶臭! 陈蜜儿动了动僵硬的肌肉,脸太多肉真不好控制表情。 看在李宁娟眼里,就成了要对她的话很不满,正打算要对她出手。 陈蜜儿乐了,李宁娟长得样貌清秀,皮肤也白,样貌也好,当初还是头婚嫁给陈建平,原主之前没少偷懒怕上工窝在屋里睡懒觉,没少听到原主爹的炕上发出不少奇奇怪怪的哼声,原主不懂,但不代表她不懂,原本想着觉得当笑料,可李宁娟不识好歹,趁着陈建平出门做事去跟人狗且。 至于她为什么被养那么胖,全都是拜李宁娟所赐。 贼喊捉贼,真当她陈蜜儿好欺负? “你怎么嫁入陈家的门,你应该比我清楚。”陈蜜儿随意提了一嘴。 李宁娟一听就恼了。 “好你个没大没小的陈蜜儿,我养你十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不知恩图报算了,还威胁我?” 围在篱笆门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也是愤怒。 “这陈家闺女又肥又丑,长得五大四粗跟个恶霸没两样,居然以下犯上,还敢威胁宁娟婶。” “还以为是耍小脾气,赶了媒婆还想干她娘一架,实打实的白眼狼啊。” “……” 陈蜜儿一脚踩着大板凳,将一把柴刀插在四方桌上。 “陈安夏,接生婆说足月数的娃,后来陈建平一问,又改口说早产两个月,李宁娟,这到底啥回事,你心水比我还清吧。” 李宁娟吓得脸煞白,不可置信瞪大双眸,“你……” 陈蜜儿就受她那惶恐又对她没法子的怨气相。 “我改变主意了,你以后敢再对我大呼小叫,我就让老陈将你母女三加那个刚生没多久的娃都撵出陈家。” “对了,还有,你以后做饭主动装好一份捧到我吃饭桌子上,备好筷子勺子,别让我去吹,晚上临睡觉烧好一大桶热水备着给我洗澡,就今晚开始,我要是没看到我那份粥和水,改天我就要你东窗事发,吃不了兜着走!” 腰酸背疼,腿还麻 李宁娟慌神。 听完陈蜜儿的话,脑子一片空白。 篱笆门外看戏的农家婶子,听得稀里糊涂。 什么粥和水,都备好给陈家闺女? 这转得也太快了。 陈蜜儿也懒得顾及看热闹的人,笑意更甚。 拿捏人,她最行。 就像捉蛇掐七寸,一招制敌。 “我有种得很,要是你比我有种,就跟我杠,我就让你瞧瞧哭都没眼泪的痛苦。” “你杠,你就死。” “还有,你以前惯爱装贤淑的脸,平常见着我,多虚伪装上,我看着也顺眼,至于打什么坏主意,你想好跟我扯皮。” “我一般不太爱计较,你弄我不舒服了,我就要你生不如死,反正得煎熬,那就熬呗,是你经熬,还是我耐熬抗造,不怕死就来我面前晃荡,我不爽,一脚揣你腰子不带留情!” 说着,人凑近李宁娟,柴刀贴着那张苍白得惊人的脸。 “给我老实点,这次给你个机会,你这还要奶娃的娘,就当作长点记性,别啥都不知轻重,到时候惹我不快活,弄死小的,弄大的。” 冷冰的刀面,冷得李宁娟身体颤抖。 可比不上,陈蜜儿恶鬼般的说话。 众目睽睽下,只见陈家大胖闺女肩扛着把大柴刀,动作麻利当着李宁娟的面,三两下就生劈开那足足有腰粗的干木头。 劈完后,那把柴刀直接插入另一根大木头。 光天化日,大家瞧得也仔细,陈蜜儿“哈哈哈”笑得格外猖狂,扭着大屁股就回了屋。 外面动静大,躲在房屋的沈北山背靠着木门垂落坐地,手心掐得出汗。 前天的蝗虫吃光田里的农作物,他没去田里干活,没想到听到一向温婉贤淑的陈家二娘居然要将他卖了换钱。 十块钱。 在她眼里就值那么点。 他听得心惊胆颤。 原来李宁娟的好都是伪装给他看的,可他整整十几年没察觉出丝毫不对劲。 他平常没少下地干活,给陈家挣工分换粮,私下还跟村里一些男人上山打猎,兑换不少肉回来跟陈家补家用。 可今天发现,他的存在除了出工赚工分,用处不大。 在难得一见的大灾面前,他的命就没了价值,到最后也就落个换点钱补补家用的地步。 他原来那么不被待见。 另一边,陈蜜儿回屋后,抱着一双大手大口呼气。 手上的红勒痕跟红屁屁的狒狒没差。 “酸爽。”陈蜜儿龇牙大呼真要命。 她差点忘了,原主这双又白又胖的手不经折腾。 跟她那双修长带茧的掌心没法比。 操惯刀,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嫩手,一下子操之过急,后劲来得真是痛酸的受累。 陈蜜儿甩了甩手臂发麻的肥手,那白花花的肥肉一鼓一鼓,白得发亮。 原主从头到脚,就一个白,其他找不出太多亮点。 其他就剩胖得一无所有,身无长处。 不行! 一定减肥! 咬牙硬着头皮,晃得一身膘,光着脚丫在屋内做室内减肥操。 没做几回合,陈蜜儿累得狗趴地。 额头的汗水不要钱流。 。 抹了一把脸,陈蜜儿继续下一回合腿部拉伸。 “咚咚咚”,门口传来响声。 “进来。”陈蜜儿要么不做,一做就做好,也没心思理是谁,继续压腿。 沈北山是过来感谢陈蜜儿的。 毕竟,没有她的维护,他过不了几天就得像粮食被人换钱。 陈蜜儿见来人不说话,也懒得理,全身心投入下一个腿部肌肉拉伸。 沈北山俊脸一红,他没料到陈蜜儿穿得那么清凉,露骨。 身上的衣裳勉强兜住她的大半胸脯,穿着一条特意被剪短的黑裤。 大片的白得耀眼的皮肤裸露在外。 虽然她身上的肥肉很多,腰上有一层层的赘肉,但她好白。 他刚进门,看到她胸脯上一对肥硕的软肉在轻颤。 一拉伸,更显得显眼的大,圆润,饱满。 一整张胖脸红润泛水光,沈北山恍然回神,这肥婆真能。 又扯又拉又挤腿,折腾自己一身汗。 陈蜜儿专注拉着腰,腰上累赘肉实在太多,弓起的腰反压得差点大气喘不上。 无奈下,她只好把一个固定动作维持五分钟减断。 最后做完一整套无氧减肥操,陈蜜儿虚脱趴在草席一动不动。 沈北山刚关上门,他本想过去扶她,陈蜜儿却开始重复先前动作继续折腾。 他本来是不该看的,可她这一次的动作比先前要熟练。 每一个动作拉绷到底,他隐约看出陈蜜儿是狠了心要做完才肯罢休。 咬紧牙关来回做了五组,陈蜜儿终于做完最后收腿,软趴在竹席喘大气。 沈北山慌忙收回视线,背过身不再看她。 陈蜜儿缓神,看向身形清瘦的沈北山,“有事?” “嗯。”沈北山没底气。 心头发紧,陈蜜儿每一个动作充满新奇,他没忍住盯着把她全身都看光了。 “扶我一把。” 陈蜜儿腿打颤,她就料到明天会腰酸背痛,反正都得痛上几天,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好拉开筋骨适应每天减肥的强度。 沈北山俊脸涨红,双手无意识攥紧,磕巴提醒,“先、先穿好衣裳。” “眼瞎?”陈蜜儿不认为沈北山能对她咋样,更何况,她现在又胖又肥,是个男人看多几眼都掉头走。 “不、不合适。” “你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看着烦,赶紧扶我,哪来那么多借口。” “我……”沈北山被吼得条件性身体发抖,比起她凶巴巴命令他干活,起码比她对他拳打脚踢要好。 陈蜜儿累得阖着眼,透过眼缝看到他一白润的耳垂霎时泛红,视线下移,连脖子和脸也涨得通红。 沈北山那么纯情?! 不就扶她一把而已。 他倒成了一副羞愤欲死的样。 陈蜜儿睁开眼,“坐凳子上让我缓缓,你去帮我去放水。” 沈北山人看着就瘦,李宁娟没少开小灶给原主喂猪喂,身上的营养足,身高也长到一米七三出头,可他这大气不敢大喘的一扶,她才到沈北山的下巴。 一副甘愿受气的小样 沈北山乖巧“嗯”了声。 陈蜜儿还是第一次见像沈北山扶个手羞得红屁股的人。 沈北山脚步凌乱,身后那道探究的目光让他羞耻感居高不下。 她怎么能这么盯着他看! 陈蜜儿就盯。 沈北山长得一副小媳妇的俊脸,就是要被看的。 洗完澡,穿好衣服刚出木棚,就见篱笆门外拎着一条竹鞭回门的陈建平打了过来。 玩她呢?! 窝靠! 一鞭下去,不得起几条热疹痱子?! 陈蜜儿脑子转得快,陈建平这气势汹汹要抽鞭的架势,她不躲得吃上好几顿毒鞭。 “老头,你干什么?” “干甚?我打死你个无法无天的坏种!” “哪来的无法无天?”陈蜜儿心态崩了,陈建平那黑脸不是假的,跟她那个爸发飙一个样。 “你一巴掌磕掉村头何婶子四颗门牙,你有想过我这副老脸放哪么?!” “她自找的。”陈蜜儿自小被老陈捧在掌心长大,他都没打过她,这原主的爹倒是要打她,痴心妄想! “还不知错?!”陈建平气得脖子涨红,拎着削好的竹鞭追着陈蜜儿打。 “我的手也疼,老头,你也心疼心疼我。”陈蜜儿懊恼,打人也摞手,她疼得龇了牙。 一听她无皮无脸的话,陈建平顿时胸口胀痛,“陈蜜儿,你给我站住!” “好说。”她身胖体壮,绕着家门前一大堆柴火也转了三四圈,好在她拉伸过身体,要不然,这会得受了几大闷鞭。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我考虑跟你和平静气谈谈。” 陈建平发现自家大闺女比他耐跑,他当了村长,几乎不用挑挑抬抬,身体也不如壮年那般灵活。 几大圈下来,自家闺女除了额头冒点虚汗,他已经气喘吁吁。 可他身为一村之长,他连自个闺女都管不了,他要怎么去管全村事务。 他已经连任五届,过几天就是新一届村长竞选大会,他在这节骨点传出家丑,他这几年任劳任怨在村里头搞下的信服力就少了力,他再去竞选,肯定是少了不少势。 “你个不孝女,没大没小,没点规矩,今天必须跟我去何婶子家里认个错。” 陈蜜儿:“不去。” “你咋那么不懂事?!”陈建平也是心卒交错,前天莫名其妙来了一场蝗虫灾,村里的庄稼一晚上被吃得没剩多少了。 他竞选村长就多油水捞,一大口人等着他拿钱换点米和小肉持家过日子。 “你乖乖去道个歉,认个低微,我这做村长也好有个面子。” “你就当我平常没舍得让你下地干活的份上,懂事给爹我分担点事。” 陈蜜儿不是个爱受委屈的人,她昨天刚来,被陈安夏给摆了一道,她现在还记在心里,盘算着啥时候给她来一下狠的。 “她要抢我娘留下来陪我的沈北山,怂恿用十块钱卖了他给隔壁村年芳三十八的老女人,我就看她不顺眼了,就干她,咋的了?她动我的人,我也不爽,谁知她不耐受,一巴掌呼过去没了几颗含稀粥的门牙啊!” “现在漏粥水了,想着要讨回公道,我要是知道她那么不经扇,对称两边脸给她扇肿,每天喝水饱算了!” 陈建平本以为自家闺女是个懒的,没想到暗地还是个心狠的种。 追着人继续挥舞手中的鞭子。 “那也不是你出手扇人的理由!” “嘿,就扇了。”陈蜜儿当做减肥,跑跑停停逗着陈建平玩,“老头,人家老当益壮,你不行啊,没几圈就软了。” “你说什么?!”陈建平是个男人,被自家闺女一说,顿时拧紧眉头, “教你规矩一点都没学好,满嘴跑火车,谁教你的呦,你还是待嫁的闺女,嘴都不带收,不教训你还真不像话!” “那也得嫁得出去。”陈蜜儿没在意,轻佻又赖皮说道,“老闺女闺中待嫁,万千少男不知愁。” “我都不慌,你慌啥呢?” “嘴就是不收的!”陈建平心中最大的痛就是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了一女,没多久就因为没凑够钱治,大出血就没了人。 他心里对陈蜜儿的纵容在陈家是最多的,不过是为了让九泉下的老伴安心。 “别干口上说说,来,有气,使劲地,往我身上抽。”陈蜜儿就不嫌事大,始终跟那鞭子保持不远不近距离。 就让陈建平捉急。 “嘿,够不着~” 沈北山听到了动静,拦在快要碰上陈蜜儿的鞭子,闷闷受了一鞭。 陈建平偏了手,但还是甩到明摆着挡在自家闺女前的鞭子。 陈蜜儿离他最近,听清他那声沉闷的闷痛声。 “北山?!”陈建平松了鞭子,这孩子是她心爱的女人带到陈家的人,平常没什么话,闷声就干活,在陈家替他分担不少事。 “平叔,你别怪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受得了鞭打,你心里有气,还是我替她承受这一顿打吧。”沈北山已经背对朝下压腰身,做好被打的姿势。 他,看的陈蜜儿心头无端恼火。 陈建平:“你也是的,你吃得了苦,也不该替她受!” “你边上去,别护着这个无法无天的闺女!” 沈北山也不知哪来的骨气,一手攥住那根手指粗的生竹鞭。 “别,我甘愿替她,平叔,你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来,我不怕。” 陈建平恼怒抽回被他攥紧的鞭子。 气急败坏粗着嗓道,“不走?好!你替她受是吧!你老大不小,跟她胡闹,我今天就看在你份上饶了她。” 甩鞭回屋的陈建平斜眼睨了陈蜜儿一眼就走了。 陈蜜儿扭头看向还在前倾弓腰的沈北山。 眼眸微眯,这怕是个傻子。 她闹得不上不下,就是要陈建平知趣别多管闲事。 没想到,沈北山乖得跟孙子似的。 任劳任怨。 难怪原主对他拳打脚踢,啥都受着不吭声。 沈北山微微起身,看向审视自己的陈蜜儿眼神控不住躲闪,放软嗓音哄她,“没事了。” 陈蜜儿霎时笑了。 顶着一张唇红齿白,隽俊的脸搁这成了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昨晚的伶俐口齿不复存在。 沈北山一脸傻里傻气的孬种相。 坚信痛苦会转移 沈北山被她笑开了嗓的取笑,吓得不知所措。 以前这时候的陈蜜儿,肯定明着瞧不起他,骂他自作多情。 他下意识站直,认命闭上眼等她的打骂。 陈蜜儿暗自揣测一番,到底没什么意思就掉头回屋。 “不打吗?”丢到她身后的沈北山问了声。 陈蜜儿临门一脚停住。 回头狐疑扫了圈发现就他俩人。 “你在主动讨打?”陈蜜儿指了指自己,确定没听错,是沈北山在问她。 原主几乎每天都得拳头伺候他,难道一顿不打难道不习惯? “该打的。”沈北山点头。 “傻子吧你。”陈蜜儿忽然觉得原主也是人才,人家严师出高徒,她拳头出傻子。 “嗯。”沈北山一双漆黑的眸子眼神坚定,活脱脱一副心甘情愿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看得气笑陈蜜儿,她又不是原主,一顿不打就皮痒,“你是个男人,别一副任人宰割的样,该有骨气拿出来,别啥都先入为主,顺着别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沈北山愣住,他做好被打谴责甚至是打骂心理准备,可陈蜜儿不仅没动手,反而说了一堆跟平常的她不屑一顾的废话。 她拧紧他的下巴,他服从随她动作弯了腰,近在咫尺的是熟悉的陈蜜儿,偏偏说得话让他格外陌生。 “你的份量多少,面子大小,沈北山,在我眼前分文不值。” “顾好自己,别动不动放低骨气,卑微跟我陈蜜儿表示,就我欠了你的,你哪来那么大的脸面,什么时候有骨气骑到我头上,再给我讨要东西。” “你不欠谁,你只欠了你自己。”她怼出根手指,戳心口摞下一句,撇下他就回屋。 陈蜜儿入屋直接靠近坐在桌边正灌着水的陈建平,手上讨好给他捏肩头,乖巧卖乖,好声好气喊道,“老头,我知错了。” “刚刚我面壁十分钟,也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陈建平咕噜咕噜喝了半碗水,冷哼一声。 “今天你不在家,我还跟二娘道了歉,咱们已经和好如初了。”陈蜜儿也不怕李宁娟不配合,照她拿捏她未婚先孕找陈建平当接盘侠的证据,她翻不了天,除非,她不想待陈家了。 可李宁娟分明是打着占山为王的阴谋。 这布了十几年的局,也不是说收盘就收。 说不定在没嫁给陈建平之前就有了想法。 拿陈建平当取款机,装得贤淑,善解人意,实际明算要他当大怨种,维持她和两个儿女的生计。 要不是她变成陈蜜儿,李宁娟说不定真的如愿了。 原主被她养肥养废,她成功了,另外,原主那死了的娘还带了一个拖拉罐沈北山,李宁娟要真正掌控陈家,肯定是要先把沈北山支走。 她帮沈北山,不过是替糊涂冤死的原主争口气。 起码,她也活得舒服,潇洒。 之后,拿捏李宁娟这毒心肠的蛇蝎妇,爱咋捏她脖子就咋捏,不爽就虐她一把,转移她的痛苦。 陈建平不信,狐疑道,“真的?” 陈蜜儿一本正经打马虎眼。 “以我身上一百多斤肥膘发誓,我要是骗你,雷公电母轰我两天。”连身上的肥油掉光。 陈建平看着比生长队肥牛还壮实的闺女,放了狠话要要她长记性,他心里也不舒服,昨天晚上躺炕上辗转反侧,心里头惦记着她,可他话放下就放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无奈叹了口气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娘平常没少亏待过你,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我平常没时间待家里,你是大闺女,有时候要懂得让妹妹,她还小,力气没你足,就算没用力,你这身板一蹲,她也受不了会甩倒……” 陈蜜儿见他看过来,一脸听教点头,趁他转头没注意,立马敷衍掏了掏耳朵。 唠叨是老人的通病,当乐子听听算了,反正对她无伤大雅。 “老头,明天起,你喊我起床,我跟你出工。”等陈建平唠叨完,陈蜜儿才提她真正的想法。 “腰不酸,腿不麻了?”陈建平喝了口水挑眉问她。 “那是以前。”陈蜜儿看着端菜入屋的李宁娟,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意有所指道,“二娘是个城里来的文化人,你来说说,知错能改,是不是好事?” 点了名的人手一晃,好在炒好的豌豆苗已经端上桌。 李宁娟想不通她严防死守的秘密居然被人发现,而且那个人还是被她养废的陈蜜儿。 先前打水洗菜就怕得不行。 现在听到陈蜜儿的声音就惊恐,强装镇定笑了笑道,“是、是好事。” “蜜儿是个好孩子,她认识到自已待在家里不对,知道出门上工了,是越发生性了。” 有李宁娟的话,果真让陈建平放了心,看着母女和谐同处的一面,发现陈安夏不在场,“安夏她人呢?” 李宁娟腰间系着灰色围裙,笑容多少几分真实,擦了擦手说道,“她去云家闺女那了,这几天忙着要倒弄一些女儿家的针线活,这会应该还在忙。” “也好,现在蝗灾还在扩散,地里的庄稼几乎都遭殃了,她想去就去,倒弄些实用的东西自给自足,比待在家里要好。” “是,安夏这孩子,就喜欢针针线线。”李宁娟对她精心培养的闺女有足够的信心,她暗地没少教她去跟人交好,为自己争个好名声。 “好,安夏这闺女不比男娃差,有你这样贤淑的娘,她差不了。”陈建平对自家二闺女也是欣慰,说着,便主动出门, “我去拿个盘子来,我给她留些饭菜,到时候她回来,你拿出来给她吃。” 李宁娟这几年下地干过活,不像从前白,但底子不差,样貌在,平常也有保持身材,系着围裙也更显得温婉居家。 任凭是个男人都会怜惜她。 陈蜜儿一屁股蹲凳子,津津有味看着陈建平和李宁娟眉来眼去。 “演过头了,看得我替你脸躁。”陈蜜儿,她看着膈应得很,她就得怼李宁娟一嘴, “人都走了,收收你那副贤良淑德的蒜样。” 护短这点跟她老爸一个性子 她的话无疑扇了李宁娟一响掌。 屋内只剩下两人,陈蜜儿长得一身膘,脸上肉多,看着就像座威武的大山。 陈蜜儿嗤笑,牵扯脸上的横肉更吓人,李宁娟冷不丁眼皮一跳。 “来,给我盛碗稀粥喝喝。”陈蜜儿摊开手,一副老爷坐姿,手指敲了敲木桌,扭动有些酸痛脖子,看来昨天拉伸到位了。 理所当然指使人。 她这副轻佻又随便的命令,又恶又凶,让李宁娟心头拔凉发慌,踉跄出门盛好稀粥端上桌。 “乖了。”陈蜜儿满意笑了,脸上的挤在一块的横肉又是看得李宁娟准备夹菜的筷子发抖。 陈建平也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心问道,“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没事。” 陈蜜儿抬眸看了她几秒,正好捉着李宁娟偷窥她的视线,本来想夹菜入碗筷子兜了个弯,动作利索给她夹了一把马芷苋,“二娘吃菜,别见外。” “二娘也是的,都一家人,还不爱夹菜。” 入桌喝粥的沈北山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 陈建平看着大闺女夹菜给李宁娟,欣慰喝了口粥夸了她,“宁娟,人是铁,饭是钢,你也听听大闺女的话,喝粥不吃菜不顶饿,大闺女还注意你不夹菜了,也别辜负她一片孝顺。” 李宁娟硬着头皮动起筷子,入口如嚼蜡般难咽,好不容易吞下一口,旁边坐的陈蜜儿又动作利索夹了块鸡屁股给她。 “吃吧,二娘,说多也不实际,我给你来块鸡翅送粥。”陈蜜儿满嘴胡扯,把早就盯上鸡屁股夹到李宁娟碗里。 李宁娟来到陈家,第一次觉得那么难堪。 座位分主次,不大不小的四方桌,大门口对入是主位,绕着主位从左往右分辈分高低坐。 陈安夏不在,四方桌就一人一面,沈北山左上角对位就是李宁娟。 他人高,夹了手菜,偷瞄了眼那块“鸡翅”,默默夹上野菜放入碗中送粥下肚。 陈蜜儿真能扯,分明是黄色的鸡屁股。 不过,油水多是真的。 陈蜜儿还想更恶心她,但考虑到不卫生,还是算了。 李宁娟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总有一双犀利又尖锐的视线盯着,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陈蜜儿,眼神随着她的动作一直移动,喝上一口粥就看她一眼。 沈北山最先离桌,紧接着是陈建平。 平常吃饭疾风卷地的陈蜜儿,破天荒还在不急不慢喝着还剩小半碗的粥水。 李宁娟最后吃了那块肥得流油的鸡屁股,陈蜜儿才放碗,不紧不慢捏着大屁股出门。 恶心完李宁娟,陈蜜儿摸了摸肚子的游泳圈,一碗见米的粥根本不饱,可她这肥膘实在太胖了,她不狠就难瘦。 窝屋里也是闲着,索性出门在村里里逛一逛,原主平常懒,吃的胖,又怕事,几乎没怎么出过屋,在村子里根本没个朋友。 泥路两边的一株草,就停着好几只蚂蚱。 每一只都在不停啃食每一寸带路的植物。 地里那些庄稼也覆上不少蚂蚱,有些吃完一株,又飞到另一株继续啃。 那些高梁和玉米这些带硬杆的庄稼,很多被啃食干了只剩一条杆子。 陈蜜儿本来是出门透透气,一路往田埂走,根本不见有人出门,反倒是好几只蝗虫往她头顶飞。 这阵仗,越散心越烦闷,落到她脖子上的蚂蚱抓得她皮肤瘙痒。就连路边散栽的芒果,荔枝树的叶子也被啃出了洞。 陈蜜儿也没了心思散步,原路返回陈家,回到里屋发现屋里坐着几个陌生男人。 陈蜜儿不认识人,打了招呼,自顾自倒了碗水往一旁的木凳坐。 “地里的庄稼都是年初种地粮食,几乎把村里的庄稼都糟蹋个遍,你在河沟村当了那么久的村长,也算是老前辈,你倒想想办法啊!” “就是!你瞧瞧外面的地,光秃秃的一片,现在村里的农民都炒着没米落锅,交不上今年的公粮,你说说,上面一查又是大动干戈,我们这些做领头带人分田到户的人,一定是没了交代!” “都两天一夜了,地里,路上,天上,数不清的蚂蚱,现在给上面打了电报,可就是没个准话啊,可我们这村子里的人都要维持基本生计,说到底就是农民,靠地喝粥吃饭,今年过年前都灭不了这蝗虫,这几个人也是难为带头人!” “……” 陈蜜儿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本来打算散个心,心没散成,准备喝口水回屋好做拉伸。 这几个对着老头一阵吼的男人,说的好像陈建平一声令下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一样。 一顿口水乱喷,陈建平跟孙子似的,还得给人斟茶递水,闷声不响坐着老实被骂。 看得陈蜜儿就来气。 把那只空碗冷不丁磕在桌上,那几个吼得红面耳赤的男人顿时愣住。 “骂他有用?” 陈蜜儿,虽说陈建平不是她老子,可她现在成了他闺女,她就得护上一口。 “天灾人祸,都不是人为的,你几个人逮住他一个小小村长骂,倒不如拿着唾唾逼人的精力去想想怎么去消灭蚂蚱啊,你们一个两个大男人骂他,他也没错,出气都得有个度吧,瞧瞧你们,来我家上门,好水好茶倒好给你,一脸要唯他是问,脑子是缺根筋?是陈建平想见到这个场面吗?围着他一个人撒气,你们又凭什么?!” “也就脱了裤子带根把的,没吊用的玩意!” “他也要养家糊口,他就不难?就你们难?村里其他人难?!” 其中穿深蓝色衣服,头戴圆帽的男人眼里带怒,盯着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陈蜜儿。 横瞪着眼,怒气冲冲质问,“男人上桌说话,啥时候轮到你一个娘们说事?!” 陈蜜儿“诶呀“一声就来劲,随手拖着一把木凳,脚踩凳上比爷们还爷们,一巴掌抡下,桌上几碗水晃撒不少在桌面, “你聋的吧?” “说你没吊用,听不懂人话?!” “我,雌雄同体,可爷可娘,对你这种干说话不腰疼的货色,根本不配用“爷们”两字,你就龟孙子一个,仗着陈建平好说话就骂他,你算个哪门子的爷们?!” 嘴上就像炮仗点燃,噼噼啪啪个不停 男人顿时暴怒,“蹭”一下起身,隔空伸出食指狠狠指着陈蜜儿的额头, “你有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你说重复就重复?”陈蜜儿掏了掏耳朵,“那你先给我这娘们来个三步一叩头吧。” 苏又成从来没见过比陈蜜儿那么嚣张的人。 气得肺疼,涨红脸转头质问陈建平,“陈建平!这娘们你管不管?” 焦头烂额的陈建平也是干着急。 一边公事的老同志,一边他养的亲闺女。 他两头不是人。 一番挣扎后,看向一身悍匪气的自家闺女,皱眉呵斥道,“闺女!没点规矩,男人说话论事,你来插什么话?” “回屋去,别瞎胡弄!” 陈蜜儿嫌弃刮他一眼,一手把他摁到木凳坐好,“老头,你别说话,我听着就嫌吵耳。” 朝还粗着脖子要公道的苏又成抬了圆下巴,浑身匪气,脸上横肉多,表情更是夸张显眼。 抖着腿,十足十糙汉子的痞荡, “找老头没用,啊,我今个就敞亮说话,你来我家,就是客,而我呢,是主,你又喝又骂我家的人,你算个球的锤子爷们。” “就你这样,要是我,我家大门都不带让你这孙子进,要不是老头他好说话,放你进门,你就偷个乐吧你,搞啥爷们不爷们,没个本事的人,就爱扯蛋,扯东扯西整得自已多高大上,说到底,你啥鸟用都没有,就会说,哔哔赖赖一大堆就会推卸责任,你算个鸟蛋的爷们,我一个娘们就看你不起,咋得了?!还不让人说句实话,你咋那么爱往自个脸上贴金呢?我告诉你,你这怂样,我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打着老熟人的晃子,找我爹不是,我看不过眼,就怼你咋了,粗着脖子指着人,说到底也就长了把嘴,干不事的杂种!” 她一番糙里糙气的土匪式的土话,气得苏又成连个像样的字都蹦得难受,“你、你、你……” 陈蜜儿嗤笑,眉眼挑得老高,瞪他,“你什么你? 苏又成脸色红了又紫,也算是碰到冷铁钉,她这副比糙爷们还长的说话,他必定是争不过。 可他是谁,他是村里有名望的大长辈,村里哪一个人见着他不是毕恭毕敬? “好啊,好你个陈建平!你瞧瞧你养了个不是天高地厚的闺女?!” 陈建平想起身,无奈被陈蜜儿暗暗使劲摁死坐凳子上站不直小腿。 一番挣扎,发现根本撼动不了自家闺女禁锢一分,眼里瞪冒火都被陈蜜儿忽视干净,“你放手!” 陈蜜儿眼神都不分他,“坐好。” “小孩子办事,你个老头做什么搞屎棍?” 苏又成看着陈建平做爹的压不住,也没了耐性给陈蜜儿在掰扯,踢掉凳子就朝对面的陈蜜儿攥住拳头逼近。 “要样貌没样貌,要礼数没礼数,养了个抬杠的臭娘们,陈建平教不会你规矩,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想干架?”陈蜜儿挺直腰板,一脚踹掉踩脚的木凳,撸起袖子就想干架。 搓了搓鼻头,昂起下巴蔑视道,“你敢干架,我高看你一眼,不干,你就是自认孙子!” “勉为其难吧,认你做孙子,我还是蛮嫌你年纪超标。” 其他几个公事的老同志也算明了,这陈建平的大闺女就是个生事不嫌事大的泼种。 也坐不住了,七脚八手攥住苏又成冲上前要干架的手脚。 拦腰的是一位穿黑色衣裳的中年男人。 递了个眼神给终于站起身拦截开两人的人。 陈建平会意,忙大喊沈北山,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是自家大闺女的对手。 见沈北山进屋,忙把陈蜜儿已经撸起袖子的两只手往沈北山身上推。 沈北山刚在房内就听到陈蜜儿扯着大嗓子,看着陈蜜儿跃跃欲试要干架的蛮头,也顾不了太多张开双臂,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苏又成以前也是个难搞的角色,年轻时就是个急性子,成家立业后才收敛性情。 “你跟她一个娘们吵什么?都当爷的人,还跟个年轻的一言不合就干架,当你是十二三岁的娃,说一说就暴,你得注意影响!” “就是,她是不懂事,你也不懂?你都几十好几,还跟她争个高低上下?” “丢人现眼啊,坐下坐下,别激动,有事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用拳头说事,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别动怒。” 陈蜜儿听着其他几个男人在劝架,没好气冷哼一声。 嘴上就像炮仗点燃,噼噼啪啪响不停。 “来啊!孙子!你爷爷在这边呢,过来啊,有本事就来干一架,你爷爷我教你什么是尊老爱幼!” 苏又成手脚被人拉着,抽不出手,壮着脖子暴怒大喊。 “你个娘们,放以前,早就被我打得找不到北!你就出生晚点,躲着远没让人逮住,随便给你套两个麻袋打得大气喘不上!” 陈蜜儿踮起脚尖探出头,扒开沈北山碍事的手臂。 “来啊,你姑奶奶跟爷爷在这呢!你敢打,我肯定奉陪,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沈北山偏开头,手臂拦着气势嚣张的陈蜜儿。 耳边尽是她气息不稳的喘息,温热的呼吸打在他侧脸和耳窝莫名的炙热。 身上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馨香,让沈北山身体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以前的陈蜜儿他不屑靠近,现在她连眉眼却多了一份匪气和嚣张跋扈。 理所当然,又合乎情理。 陈蜜儿根本没心思理沈北山,根本没注意他眼眸里的探究和幽暗。 她以前跟老陈混,跟那些一群大老爷们混得熟,没少把他们身上的糙学了个精细。 装起来都是骨子里的匪气,浪荡不羁跟真爷们没什么区别。 “大笨孙子啊,喊声爷爷来听听。” 沈北山:“……” 苏又成被她挑剔急红了脸,瞪大眼睛就想撇掉束缚他手脚的几个人,“放手!” “我要弄死这个臭娘们!真当我是个好脾气的无牙老虎,我要抡肿她那张不要脸的猪脸!” 见他这么一说,用身拦到他前头的陈建平也是一阵慌乱。 他家大闺女以前除了胖一些,可人老实,几乎不会给他生事。 这两天也不知咋的了,她一点就暴,他做爹的也是压不过。 无缘无故碰人长得跟天仙的人,的确是不应该 “闺女哟,你就少说两句,别没大没小说个不停。” “苏叔家媳妇在你出月的时候,也给你送过两套衣裳,你别闹了。” 陈蜜儿不是三岁小孩,陈建平明摆着要打感情牌。 送衣裳就大? 又不是她穿,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可以,只要他跟你道个歉,啥都好说。” 苏又成一听,气上心头。 他不蠢,既然陈蜜儿不罢甘休,他也是好面子的人,今天太不给面子,他这男人当得也窝囊,说不去也丢人。 “陈建平!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你养的闺女摆明是不服管教,她啥态度,大家有眼看,她不道歉,行,你当爹的,替她道歉好了。” 没等陈建平回应,陈蜜儿抢先一步。 “陈建平!你敢道个试试!” “当个狗屁村长窝一肚子冤枉气,你还真把他当宝供着,他没气卸,就一个孙子,找你出气还递脸给他打,你是不是男人?!” “……” 两人不分高低争个没完没了。 其中一位穿深蓝衣裳,黑色裤子的男人猛得一拍桌,厉声低斥道,“老少年幼,一个两个不当事,闹得那么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支书?” “苏又成,你别忘了我们的指标是什么?” “跟个年轻不生事的闹,你也不害臊啊你。” 苏又成压下火气,胸口起伏不停。 陈蜜儿也注意到其他几个男人脸色微变,就连陈建平也怕得手脚无措。 这人谁? 沈北山注意她拧起的眉头,凑近提醒她,“他是村书记。” 陈蜜儿眼珠子瞥了眼他,缓缓松开趴他肩膀的手。 沈北山的脸,死亡角度往上看,居然该死的完美。 居然有喉结。 高挺的鼻子,弧形饱满的薄唇,还长着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眉眼间距越显精致,长得跟个噬魂勾魄男狐狸精,下颔线优越,就连留下的阴影也偏爱他,显得他眼睫毛又长又密,垂吊着眼,眸色不清,眼角还自带微粉的眼线。 粗衣简布,他倒穿得有几分贵气。 陈蜜儿没忍住诱惑,美色上头,碰了碰他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冰凉的触感让沈北山身体紧绷,身体条件抵触她的触碰。 陈蜜儿特意看向他的眼眸,本来想瞧瞧他的反应,反倒看到自己脸盘般大的脸,以及他吃惊收缩瞳孔。 滚动的喉咙很性感,是招人上手蹂躏的长相,同时,也清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陈蜜儿识趣收回手,绕开他,一屁股坐凳子自顾自倒水转移尴尬。 也是,她。 村书记开了口,苏又成也只能息事宁人。 陈蜜儿体胖身壮,整个人往桌上一坐,屁股坐下就不带动了。 见状,村书记也不好再留在陈家。 “散了吧,陈家闺女说的也没错,咱们不能把责任都怪在陈建平身上,我们各回各家再好好想想对策,改天选个合适时间再议。” 陈蜜儿见人要散,“嘭”一下放下手中石碗,一副誓不甘休的模样,“走啥?” 村书记拧紧眉头,这陈家闺女做派,跟个糙爷们没两样。 苏又成额头青筋暴起,腿边两侧的拳头握紧。 其他人见村书记发话,准备转身走人,没想到陈家闺女一脸不爽。 陈蜜儿:“书记,你来都来了,拖着也不是事,坐下,把事摊开说,下次也不用再跑一趟。” 村长记狐疑,“你有想法?” “多得是。”陈蜜儿也懒得跟他扯皮,“不是要灭蚂蚱?我给你们主意,不过,我可先说明,以后你们这群人,谁敢欺负陈建平,谁就得叩头鞠躬认孙子。” 她这话,分明是现场掐苏又成的脖子威胁。 陈建平要是有什么不测,就是苏又成动的手。 陈建平见她还嫌事不够大,忙劝,“行了,陈蜜儿,你别没事找事!” 村书记也没期待陈蜜儿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劝下了架,他最后要走也是要出面摆平才能走人。 他就当给后生搭架子下地算了。 “我现在就当证人,给你爹做面子人。” “谁敢动陈建平,我就唯他是问。” “可以了吧,陈家大闺女。” 陈蜜儿就喜欢跟讲规矩的人说话。 嘴角傲娇勾起,“当然。” 村书记也是做做顺手人情,示意周围公事的老同志围桌坐下,“站着也累,大家坐下谈。” 眼见众人入坐,陈蜜儿识趣给众人的喝水石碗倒上水。 苏又成“哼”了一声,眼都不看陈蜜儿。 陈蜜儿当他空气。 村书记做得上全村最有名望的人,他自然是先带头喝了口水给陈蜜儿面子。 先不论对错,他就算演,也要演全。 陈蜜儿被哄得倍有面子,滋着牙道,“村里凑点钱,去县城买几百只鸡鸭回村。” 苏又成一听,也没了耐性,“她就个娘们,现在村里剩着的钱都去县城买谷米蹲着过日子,哪来的钱?没点实用!” 其他中年男人想着也是理。 “村子里的人都怕闹饥荒,今天早上还借了拖拉机去县城去买粮过活,哪来那么多钱?” “一只鸡鸭也得顶个五六块,几百只鸡鸭,说得轻松,愁得没米下锅,哪来的闲钱?” 陈蜜儿愣住,昨晚沈北山还给她买了半边烤鸡,她以为不值啥钱。 怎么现在一村子的人,几百块钱都凑不齐? 村支书拧紧眉头,看向跃跃欲试的陈蜜儿摇摇头。 “行不通,村子里都是耕地的农民,平常就耕地倒弄吃的,几乎没什么大钱,现在蝗灾已经散开了,村里的人心惶惶,能拿出的钱都用了囤粮。” 其他男人也是附和摇摇头,“不行啊。” 陈蜜儿还想说些重点,一听她的建议,村书记也不做停留,跟陈建平说了一声回去就走了。 一肚子话没处泄的陈蜜儿,拦也拦不住,“诶,诶,诶,各位先别走啊,这是最快速的法子,诶,都别介样,坐下再唠嗑唠嗑……” 没一分钟,人唰唰就走光了,陈蜜儿就算人胖体壮,拦不下他们要走的心。 陈建平抹了把老脸,他简直不敢相信,抬腿抬脚拦在家大门口的大胖闺女是他生的。 陈蜜儿手脚用上了,她往左他们就往右,她往右,他们就左,当她是有毛病挤开身跑了。 “诶、诶不是,你们听我说……” 空空荡荡的篱笆大门,连风都没起。 看得陈蜜儿直呼心累,她都是经过科学视角看大局的。 站着不腰疼,要他钱,跟索命似的 她跟老陈混了五年的老道经验! “现在的中年老人啊,鲁蛮气盛啊。”陈蜜儿耷拉着肩膀,趴在墙上眼巴巴看着空荡的大院子。 陈建平一言难尽喝了口水压压惊。 看着还趴在墙上喃喃自语的大闺女,叹了口气道,“回来,坐下吧。” 陈蜜儿心里暗戳戳暗骂这些不识货。 随便挑长凳子一屁股蹲坐,不经意瞥了眼脸色发臭的陈建平。 “老头,你便秘啊?脸色那么难看,喊二娘给你炒点番薯叶送粥喝喝。” “狗嘴吐不出象牙。”陈建平又叹了口气,“你好好不学好,挑事干架全都会,我这当爹的,也是没用。” “怎么那么说话呢?”陈蜜儿可不愿意了,板起脸说教一样,“老头你还是有点用的,养着一大群人,建了泥砖房,还娶上了媳妇,也是那么点用。”虽然,纯纯的怨大种。 陈建平眼角泛酸,他给人当过儿子,当父亲,也当丈夫,一路来都是一个人咬牙切齿当个人,也是第一次被人护着。 陈蜜儿闹是闹,可说的也是实话。 他就当个小村长,整天一大堆的事,这当任期间就没少受气。 可又能怎办? 他爬了那么久,从小农民到组长,生产队队长,村干事,最后竞争了副村长才坐上今天的位置。 陈蜜儿嫌弃瞥了眼他,但没说话怼他。 想起先前散步看到那些的蚂蚱。 种类还挺全。 稻田,玉米地,高粱地随处可见的黄褐色的飞蝗,稻蝗,剑角蝗。 马铃薯地,甘薯地的绿叶也只剩粗杆,那些蝗虫是褐色或者暗褐色,妥妥是短星翅蝗。 往她身上飞的好几只是青绿色的棉蝗和竹蝗。 树叶像被火烧了,只剩下斑斑驳驳的不全的叶子。 两天时间,地里,田间,洼地,竹林几乎覆盖所有。 “老头,借我点钱?”陈蜜儿觉得,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想干嘛?”陈建平眼眸泛着水光。 “我要卖鸡,卖鸭。”这场蝗灾不灭,到时候赶上蝗虫在地里产卵,明年肯定又是一场谷粒无收。 “管用吗?”陈建平半信不疑,自家闺女平常大步不迈家门口的人,她懂什么治蝗虫的妙招。 “信我。”单凭嘴上说说也虚,可陈蜜儿是见识过好几场蝗灾的人。 自家农家养过不少牧鸡,鸭子,每年总有四五次有人给钱,赶着她家的牧鸡和鸭子去消蝗。 陈建平也是一怒冲冠为大胖闺女壮势,闭着眼给她分钱,“只有两百块。” “少了。”陈蜜儿瘪嘴。 她算数可准了,一个鸡吃200只蝗虫,一个鸭吃150只蝗虫,外面那片天下,起码成千上万只,根本吃不完。 两百块钱顶多买50只鸡鸭,不够用啊。 陈建平立马唬着脸,抬手擦了把泛光的眼眶,“没了。” “再多点。”陈蜜儿摊开手就要大头。 “钱不是钱?”陈建平板起脸,“大风刮不开那么多钱,我到哪去给你弄那么多?” “别介样,爷们就要大气,胸怀宽广,快点,整多五六百块压压惊。” “五六百块?!”陈建平一脸(?_?),看着随意就像个痞子要钱的陈蜜儿。 ,义愤填膺瞪着眼,“没有!裤衩子戳穿也凑不齐那么多钱,你说着不怕闪了腰。” “这世道,揾钱艰难,吃屎臭啊。” 陈蜜儿:“整多两百,啊,别讨价还价,我这,就没货比三家的理,都是一口价。” 陈建平看着一脸禽兽的陈蜜儿,暗自后悔。 “快。”陈蜜儿突然想她的老陈,他老陈可大方了,给她零用钱都是眼不带眨,哪有陈建平那么吝啬。 真真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建平含泪回了趟房,最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沓碎钱倒在凳子上叠钱。 陈蜜儿阔气拍了拍陈建平肩膀,“等我回房忙会,老头你慢慢数,我不着急,我待会出来帮你叠。” 陈建平心里对陈蜜儿的感情复杂,他生了个吞金的大胖闺女,胃口大,口气也大。 他的棺材款也要拎着来当冥纸烧了。 陈蜜儿也没留在里屋,回房换一身衣服,铺上草席准备做减肥操。 沈北山看着扭着大屁股走人的陈蜜儿,眸色不明。 …… 陈蜜儿坐在自己屋内,盯着只有九十五元四角三发愁。 那晚跟陈建平要钱,最后她做完减肥餐出门洗了澡,一大堆碎钱,根本凑不够一百。 陈建平这村长,当得清水落寡啊。 烦了五天了,她看着大堆钱就泛闷。 这时,屋外的篱笆门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大叫。 “村长!村长!不好了,村头老钱一家人都中毒了!” 陈蜜儿本就闷着气,被屋外人惊慌敲门的噪声吵得耳朵嗡嗡响。 “谁啊?大中午在吹命啊,叫叫叫叫魂呢?”陈蜜儿的脸发黑,出了房拉开篱笆门的门阀。 方长人被臭脸的陈家大胖闺女吓得噤了声,人胖体壮就显得很不好惹,“……” 里屋逗儿子的陈建平也听到动静,忙穿好鞋出门,见是方家长子,疑惑问道,“怎么了,急急躁躁的?” “老钱一家七口都倒地吐白沫了,要不是隔壁老才去串门,用牛车把人都拉到了赤脚医生那里,现在人还昏迷不醒,初步判断是中毒。” “什么时候的事?”陈建平眉头拧紧,这几年几乎没听过哪家人传出食物中毒的事。 “就中午吃饭。”方长人眼神胆怯看了眼双手环胸的陈蜜儿,这村长的闺女,长得真壮实。 出了这种事,陈建平也必须出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吃了什么中毒?” 方长人跟在陈建平身旁,“赤脚医生说,在老钱家那大儿子嘴里弄出一只干烤的蚂蚱,他说,很有可能是吃了蚂蚱中毒。” 陈建平咋舌,“怎么可能?!” 这年头,土狗,知了,蚂蚱,螳螂经常抓起来烤着吃,怎么就吃了蚂蚱就中毒了呢? 一派胡言。 “没搞错?”陈建平眉头拧死,“丰收割稻没少抓蚂蚱吃,那时候怎么没听说过会中毒?” 太秀色可餐,她馋得口水流 方长人也纳闷,“这年头,树皮没得吃挖草根吃,村里哪个庄稼户没捉过?” 也没见得闹出中毒的事啊。 陈建平脸色不好,这真闹出人命,他这当村长也逃不了干系。 陈蜜儿打着看热闹跟来,随着前面的陈建平和方长人来到一处小木屋。 木屋本就不大,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乌泱泱挤在一片。 有人发现村长来了,不约而同让出路。 前面的方长人和陈建平走得健步如飞,心里想着事的陈蜜儿,她直接卡在半路。 “拱什么拱?”围在木门前面的人身后的人挤了一把,不满的骂道。 “又不是我,你凶我就有神气?!”围着过来也为了八卦,有些人也不愿意了。 吵吵嚷嚷后就一阵推推搡搡。 陈蜜儿回神,使劲挤入让出来的小路。 减了一周的肥,脸是小了一圈,可身上的累赘肉也不是说一下掉光。 眼见骂人群要骂桑,本就心里有事的陈蜜儿就烦,卡着不上不下,贼难受。 没好气的破口大骂,“干嘛呢?!” “路让出来就是要走人的,别占着不做事。” “一个两个的,占坑不拉屎,等屁吃?”信不信,一巴掌给你呼掉两排门牙。 “谁……那么大……”口气,前面好几个被推抵的男人被激怒了,发现是身材壮实的陈蜜儿,吓得纷纷噤声让路。 陈蜜儿的脸发臭,双手环胸更显威慑力,在众人敌视的眼光下大摇大摆往里走。 “谁啊这是?不就一个死肥婆,你刚不神气着,还怕她?”有农家妇女没好气推了把自家男人。 “闭嘴!”那男人反手给她一巴掌,低声警告道,“没长眼?” “她这身形,在村子里也就村长家那位,警醒点,以后看着她走远些,别跟她硬刚。” “啪”一声的闷响,痛得农家妇女双眸泛红,可到底是自家男人,委屈也得自己咽。 瞪了眼陈蜜儿的背影,不就有个好爹疼,以后嫁人,也少不了一顿打的贱命! 其他人见怪不怪,家里有媳妇的男人,没几个不打婆娘。打是爱,骂是亲,又打又骂,又亲又爱。 “你也不怨,你家男人也是为你好,那肥婆,就是个泼种,小心她一巴掌呼过去少几颗门牙,她可是个狠人。” 陈蜜儿不知外面一大堆农家妇女已经扎堆戳她脊梁骨。 才进门,捂唇打了个大喷嚏,她没在意掀开栓紧在横梁底下的白帆布,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北山。 他居然在。 一身粗布的白衣,隽俊的眉眼,却一脸认真专注,清瘦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屋内格外显眼。 陈蜜儿眸色微亮,怎么说,原主她娘挑的人,挺对她味的。 可这几天的接触,沈北山对她,也是打心眼只有嫌弃。 沈北山见是陈蜜儿,微不可闻拧紧眉头。 赤脚医生是上了年纪的老中医,今年也有六十有三,他给人看病问心无愧,难得有人给他免费当下手,还主动学医,他一身济世救人的衣钵也算是有人继承,不枉此生所学,中药传道有望,后继有人。 看到闯入的陈蜜儿,跟沈北山的讲述停顿一下才继续,语气焦急道,“时间急迫,过来,我讲你来做。” 沈北山“嗯”了一声,继续手中动作。 “他的意识恢复了,你正好练练手。”赤脚医生先前以前跟他渡过气,用左卧位把他体内的东西催吐到体外。 沈北山脑子过一遍先前赤脚医生的嘱托。 【用干净的勺子刺激中毒者舌根部,诱发其呕吐,然后再让他一次性喝下一石碗量的温水或者盐水,然后反复进行催吐动作,直到中毒者将胃内残留物基本吐净为止】 屋内本就不大,钱家一家七口,现在都醒了,加上刚进去的陈建平和方长人,沈北山和赤脚医生两个男人也是看着伸腿踩地。 人多路都没了,陈蜜儿识趣就趴在墙上旁观。 赤脚医生欣慰点头,看着沈北山把他教授的话都做了一遍。 沈北山还记着他最后医嘱,中毒之人无呕吐或者呕吐停止后,要观察他的呼吸和脉搏情况。 陈蜜儿脸瘦了一圈,显得那双眼睛大了些。 眼眸一眯,没忍住就开始偷窥,一下子又变成小眼睛。 沈北山的手也好看,旁边的窗敞开,透进屋内的光芒很亮,他没少下地干活,可人耐晒,人白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她看着就想牵。 牵她的手多好啊。 干巴巴看着那双手搭在钱家老大的手腕上。 陈建平和方长人也是不敢贸然吱声。 放他们进来,老中药已经是很宽容。 这时代,村里的赤脚医生就是活菩萨。 不少的赤脚医生,身上都有一个二个磨人的脾性。 赤脚医生看着手脚规范,没什么错误的沈北山再次点头。 旁观的陈蜜儿踮起脚尖,她眸色微动。 木担架正对门方向,沈北山长着一副好样貌,双膝半跪在担架,她趴墙上瞧,肉眼可见他的正肩锁骨,肩还宽,显得腰窄,迎面的性张力拉满。 她小心脏扑通乱跳,小猫爪子抓了她一把。 。 可下一秒,陈蜜儿就拉了脸。 赏心悦目看着养眼,看着他手脚有条有素给钱家闺女做侧卧位,手还搭肩扶膝,她看得一肚子闷气。 赤脚医生:“像钱家闺女刚送来的时候,意识不清,但呼吸心跳正常,将她翻转至侧卧位,以防止因呕吐而引起勿吸。” 说到一半,朝以前坐好姿势的沈北山开口道,“也是你来。” “我先前示范是坐卧位,你做右侧卧。” 沈北山“嗯”了声,照做。 赤脚医生看向专注听教的沈北山。 “抬起她右胳膊,放在头的一侧,将她左手放在右肩上,左腿屈曲,足部位于近侧腿膝关节下方,而你的双手放在她的左肩或者左膝,翻转其至右卧位,最后调整她的腿部位置达到稳定。” “调整脸颊下方的手掌位置,让她的嘴巴处于低位,并维持这个姿势,最后注意保暖。” “像她刚才那样,脉搏跳动快速,她中毒的意识不清,呼吸心跳停止,就应给她渡气。” 陈蜜儿也站不住脚 前面还正常,就是后面一句让陈蜜儿拧了眉头。 渡啥气? 她是知道,医者眼里,病人不分男女。 眼见沈北山要被吻上去,。 沈北山的肩膀被捏紧,动作停住,疑惑看向急得跳脚的陈蜜儿。 “让我来。”陈蜜儿对沈北山这皮相很眼馋,也心知肚明,照他心底对她的嫌弃,她是碰不了他什么,可她看不过眼,他一个男的,怎么能说亲就亲呢。 沈北山隽脸微冷,他跑来给赤脚医生当学徒,陈建平是唯一知情人,可他没说什么,随他,可陈蜜儿不同,他之所以想学医,不过是被她打多了,疼得大半夜睡不着,他过来学东西就为了自保。 起码,他一身伤,自己还能偷偷出门找点草药敷。 陈蜜儿脸皮厚,看得清他眼底的厌恶,可又少不了她一块肥肉,无伤大雅被他刮一眼而已。 也不得他反应,脑子快速过一遍赤脚医生的话,撅起嘴巴就要对准钱家闺女的苍白的嘴巴呼气。 赤脚医生:“……”呼的气真足,吹得钱家闺女的额前碎发飘飘扬扬的。 陈蜜儿眼尖,发现底下的钱家闺女的眼皮动了动。 她也懂了。 抬起圆润的下巴大吸一口气闭紧嘴巴,再次对准钱家闺女的嘴巴就想一顿哈气。 原来昏迷不醒的钱家闺女突然背过身,像呛到喉咙一阵干咳。 陈蜜儿装作憋住一口气不上不下,余光注意到人终于醒了,眼疾手快从赤脚医生的手上拿过木勺子,学着沈北山刚才催吐的动作往她嘴巴塞。 “来来来,别急啊,我也会,我帮你催吐。” 钱家闺女长得身板瘦小,陈蜜儿拦肩把她抱到怀里。 赤脚医生看着她粗犷的手法,但步骤没错,瞥了眼醒过神的钱家闺女,他就说,钱家一家七口人醒了六口,就她没醒,他还以为是自己手法出了问题。 钱家闺女被她禁锢在怀里,勺子探入舌根部,身体就是一阵干呕。 陈蜜儿像没什么心眼,顺手给她使力压腰,让她的脑袋处于低位,方便把肚子里的东西呕吐排外。 一番呕吐,钱家闺女还真排出不少的东西。 说什么好,陈蜜儿也是爱莫能助,多的是人吃不饱睡不暖,她要真说上几句肯定又是下钱家人的脸面。 她是会生事,但也不能无厘头搞那么多事包揽上身。 气撒多了,伤肝伤肺。 赤脚医生如释重负,送来他这小木屋的一家七口总算捡回一条命。 “都出去坐着,北山,你去拿扫帚去把地上的呕吐物打扫干净,等回跟我去配几剂中药。” 点了名的沈北山点头,掀开白帆布就去拿扫帚。 见他走了,陈蜜儿也觉得没什么看头,兴致缺缺找了张凳子坐下。 一众人,也陆陆续续找了凳子坐。 陈建平眉头没松过,眼神担忧看向钱家当家人一番关怀。 钱大东双手搭在膝盖头,缓缓地叹了口气。 “都怪我啊,我活了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蝗虫,抓着成斤成斤煸炒,烤着吃,眼看着吃了三四天没什么事,心里还偷乐着,三更半夜喊上婆娘和儿子一起抓,烤香脆口嚼着当粥水吃。” “哪知道,还有会中毒这回事,哎。” 陈建平已经是有了数,在里屋地上呕出的一大堆的碎渣,他也确信钱家一家七口就是吃蚂蚱中了毒。 都是村里人,以前在同一个生产队队上干过活,杠过钢板的兄弟。 陈建平安慰道,“你回去好好休息,煮点稀粥打个鸡蛋混在一起暖暖肚吧。” 钱大东苦笑两声,他那几天笑得见牙不见嘴,宝贝着那几袋蚂蚱,天天围着家里铁锅炒蚂蚱,锅都炒穿漏粥水了。 家丑不可外扬啊,他还是个当家的,还是给自已留条裤衩子吧。 陈建平也看出钱大东是肉眼可见的无力。 陈蜜儿眼神玩味,她不过是闲得无聊,瞧了一圈钱家几口人,那钱家闺女下意识就避开她的打量。 人瘦小,长着瓜子脸,留着刘海,头上扎着两根马尾辫。 旁边坐着大概是她哥,见她脸色苍白关心问道,“么妹,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要不让赤脚医生再给你把把脉?” 钱家闺女一听,拉紧他的衣角摇摇头,小声道,“不用,我好着。” 陈蜜儿收回视线,她还是做个人吧。 盯着人家小姑娘一动不动,说不定在人眼里成了大流氓。 看着跟钱大东一顿兄弟情长的陈建平,听到他慷慨道,“我留着两个鸡蛋,你待会去我那一趟,你拿着回去给家人熬点粥分给着吃……” 陈蜜儿才发现她爹还是个热心肠的男人。 一家不管外家事,他倒是敢插只脚进去。 陈蜜儿看着好兄好弟搭手搭肩的两人觉得无聊。 钱大东也看到陈蜜儿,开口问道,“这是你家大闺女?” “是。” “长得真壮实,刮台风都不怕被吹走,你瞧瞧我家那几个,瘦得跟个猴似的,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人,还是你有出息,我们那群兄弟里,没几个有你争气,还娶了城里来的知青,起了泥砖房,还生下一儿两女,你最他娘的出息!” 谁都喜欢被夸,陈建平也不例外,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你还生了四个儿子,个个都长大成人了,帮你也分担不少活,你也是不赖。” 陈蜜儿几乎搭不上话,两人互捧就像演戏一样。 这时,赤脚医生和沈北山已经捡好中药走过来。 赤脚医生把抓好的中药递给钱大东。 “一日三次,大火半个小时,转用小火慢煮半个小时出锅,每个人喝半碗水的量,喝上三四天就清除体内的毒素了。” 钱大东笑着点点头,“有忌口吗?” “酸辣有气味的腌肉,腊肉别碰,中毒事大,其他肉清淡煮点补补营养,这几天都吃清淡,先把体内的毒素排了再吃肉。” 钱大东急红了脸,“还有毒?” “我们不是把肚子的东西都吐了吗?” 赤脚医生抬起眉头,也不废话。 “吃了那么多,你应该心里没数?” “这毒性也不是一触即发,你们一家人起码吃了三四天,每天几百只下肚,吃上几天没死算大命。” 陈蜜儿看着赤脚医生脸色不好,不由插个嘴说话。 “借给你用,你到时记得还。” “蚂蚱一只两只没毒,吃多了必定是越积越多,就那种烧烤半成品,少吃没事吃多了中毒。” 赤脚医生没想到陈家闺女大门不迈的人,也知道那么清楚。 陈蜜儿也不是卖弄什么,她跟老陈开着杂七杂八的农场,请了不少工人,干活时没少聊天下大小事。 她当时当做故事听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 群居蝗虫在高密度刺激下,会启动cYp305m2基因,将苯丙氨酸转化为苯乙醛肟,后者快速水解为苯乙腈。这种物质在受到攻击时会转化为剧毒的氢氰酸,用于防御天敌。” “有人就吃了一包左右油炸蝗虫,最多一天拉了19次,头针扎似的疼了两天比比皆是。” 钱大东越听越糊涂,陈家闺女说的都是啥个基因?他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过有这说法。 “我们小时候经常在农忙捉着蚂蚱当饭吃,咋不见得有事?” 陈蜜儿:“蝗虫多了没饭吃就会变毒虫,人多了没饭吃也会变成暴民!” “不奇怪,人也一样,别着急反驳,早在东汉末年的时候,一个卖草鞋的跟一个卖猪肉的,一个卖枣子的凑一块了,不然哪来的杂市,折腾出多大一摊子事?” 她的话,让沈北山眸色微变,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上来了。 陈蜜儿比以前瘦了一圈,根本就没找过他麻烦,就像变了一个人,对他不打不骂了,只要看他低眉顺眼,就一顿霸道的说教。 脑子也多了一些不知从哪来的学识,在陈家,谁也压不过她,她那把小嘴叭叭叭能扯,能怼。 他还是有些恍惚,他在房间研究医书的时间也更多了。 陈蜜儿把该说的说了,多说无益,起身就走人。 沈北山分神看着她拨开人群就走的身影,他捡中药就看出她的无聊。 她能等那么久,耐心也该磨精光了。 回了陈家的路上,陈蜜儿脚上突然踩到什么,抬脚一看,是一只被蚂蚁啃食过的鸟。 路上依旧不见什么人,连鸟都没影,反倒那些草丛上多了不少蝗虫。 回到陈家,她想起钱家闺女长着那张瓜子脸,她出了房门,去水缸左右比对自己的样貌。 肉还是那么多。 摸摸身上那几个游泳圈,还在。 她不由泄了气,钱家闺女分明是对沈北山有意思,人是瘦小,但长得小巧可爱,自己跟她那身体比,她就丑得跟坨粑粑耙没两样。 缓缓朝房门走去,正好与从篱笆外走过的两人看清陈蜜儿的虎背熊腰。 “安夏,这不会就是你家那个懒肥婆吧。” 听声音,很年轻。 陈蜜儿脚步停住,身后传来陈安夏熟悉的嗓音,“她是我姐姐,你别这么说,会很伤她自尊心的。” “你也是,她根本就不是你姐,你真当她是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可怜了。” “姐姐她不是这种人啦。”陈安夏责怪道,“你再这样说,我可就跟你绝交了。” “你啊,她能有你这个妹妹,她晚上还是偷笑吧。” 陈蜜儿搞不懂陈安夏在得瑟个啥。 李宁娟现在对她毕恭毕敬,陈安夏对她的脸色没好过。 陈安夏心头解气,还是她交的姐妹要好,装作不开心把送她回家的朋友招手。 “好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改天我给你带好东西。” 两人旁若无人的姐妹情深,陈蜜儿根本不屑,不急不缓往房门。 陈安夏是故意恶心陈蜜儿,反正这个家她娘管灶台,她多的是好东西带出去交朋友。 陈蜜儿反手关上门,陈家就剩陈安夏这颗老鼠屎惹人厌。 她还不稀罕什么朋友呢! 回到房,陈蜜儿换了衣服开始热身做拉伸运动。 一拖再推也是于事无补,她还是得见步走步。 次日,陈蜜儿特意起了早。 喝了半碗清粥,回房换身衣服被沈北山敲响了门。 “有话快说。”昨天她喊陈建平给她找辆拖拉机带她上县城,说好了时间,她得提前到,要人等就多怨气了。 “给你。”沈北山递给她一个大纸袋,厚厚囊囊不知装了什么。 “干嘛用的?”陈蜜儿接过,狐疑瞥了眼他,没客套就拆了袋子,发现里面躺着几大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元,沈北山居然比他爹还有钱?! 目测也有大大十几张五十块钱,这笔数目可不小。 陈蜜儿眉头拧紧,“你啥意思?” 沈北山垂放腿侧的手攥紧,他昨晚想了好久才说服自己拿出多年积下的钱给她。 陈蜜儿见他掉头就走,差点没反应过来,忙攥住他的手腕。 “写个借条吧。” “放手!”沈北山冷脸,抽回手,他借钱是一回事,可不代表他喜欢别人不经他同意碰他。 “听你的。”大财主啊,沈北山深藏不露,陈蜜儿笑嘻嘻松开手,没想到沈北山能借她钱。 被她触碰过的手像被火烘过似的,沈北山烫的去水缸舀了几大勺冷水戳那只手。 陈蜜儿对沈北山一顿马屁吹捧,急急冲冲就出了门。 沈北山手撑着水缸,看着水缸里后知后觉爬上的红晕,他胸口那颗心噗通噗通在乱跳。 她那么胖,为什么他刚才觉得有那么一瞬觉得她很漂亮,他到底在干什么? 陈蜜儿上了县城,直奔家禽混养售卖市场。 白色,棕红色的长腿牧鸡会飞。 她不清楚县城的市场有没有她最理想的种类。 逛了一圈,她最后在最偏角的鸡档里发现熟悉的鸡种。 “婶子,怎么卖?” 看档口是个中年女人 ,扎着高马尾,看起来人很精神,见问价的人是长得壮实的姑娘,笑着道,“不杀论斤称,三块一只。” “包杀洗干净,多一块钱,整个四块算。” 陈蜜儿:“你有多少中等鸡?” “姑娘你要多少有多少。”中年女人自国家有政策允许经商买卖,她就开始做生意发家,她一眼看眼前长得肉厚实的姑娘,家里必定是有钱人。这时代,下地干活没几个人是肥的,走出一个长得肉多的大胖丫头,肯定是受家里宠着的主,不缺钱。 陈蜜儿不知中年女人已经把她家里情况揣摩个大概。 中等鸡比小鸡靠谱,她现在没有铁棚去育鸡苗,也是临时要一大批鸡鸭回去先把蝗虫给灭了再说。 上县城买买买 她数过那沓钱,有十九张,五十元块一张,一共有九百五。 陈蜜儿以前觉得九百五不值啥钱,可这是八零,一个月能存下五六十块钱,家里没点关系介绍进好单位,根本存不下钱,沈北山这钱,无疑是空降巨款! 加上陈建平那三百九十五元,她也是托了自家的福,筹了笔大钱。 “鸭子怎么卖?” “鸭子贵些,论斤称五角五一斤,整只大概五六斤水,五、六块出头。” 陈蜜儿沉默几秒,拿三百只牧鸡也顶九百元,她剩下的四百多,她还要去自由市场卖网格网,大捞布。 鸭子成本太高了,但吃得多,捉的蚂蚱也多,陈蜜儿觉得还是得掏这份钱,她会育苗,冷静说道,“鸭子来50个,公鸭10个,其他40个母鸭。” “好嘞。”中年女人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她就没看漏过眼,面前准是个大客户。 她没喊要杀,那肯定要活的,今天这笔大买卖,够她三四个月守着的开销,“姑娘,看你空手来,满载归,还帮衬我拿那么多,我喊我儿子开拖拉车给你运回去吧。” “你待会带个路,婶子我就当送你回趟家。” 陈蜜儿笑眯眯点头,她还愁着一辆拖拉机没法拉,现不就多了一台车用。 “婶子,再给我来三百只鸡。” 中年女人难以置信,三百只鸡,也要大大六百多。 准备喊他儿子出门的动作停住,左右瞧了眼不少人经过的市场,“姑娘,你说笑吗?” “这可是大笔数,你……” 陈蜜儿揣兜里捂热就是钱,底气倍足,指着放在最里面那几只白棕色毛发的母鸡。 “不说笑,婶子,我就要这种鸡,你刚说了喊人帮我拉,那就帮我把这三百只鸡,活蹦乱跳运回去。”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回过神,她今天怕是踩了狗屎运,做了那么多年散售买卖,还是第一次碰到下手那么利索的人,“没问题。” 陈蜜儿还是想杀价,可这年头做生意肯定是有赚,她先放价杀定落地,反正买了五十只鸭子在先,也怕突然改口懒帐,扯皮。 “鸡算三块一个,我一次性要三百只,给你凑个整,我是吃大盘鸡的人,也是觉得你家鸡不错,回去我给宣传宣传吧。” 中年女人脑子还是有些懵,她刚喊三块钱不杀算一只,早知道眼前人是有钱的,她就喊四块一只不杀,她还能赚不少。 贪心不足蛇吞象,陈蜜儿是懂这理的。 赚钱太容易,就容易贪婪,膨胀。 就像那些买彩票的人,开奖之后中了,就后悔怎么当初不放高价。 中年女人暗自懊悔,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喊了不杀三块钱一只,那是不算喊自家儿子开拖拉机运的份。 不过今天这生意,还是赚不少,嘴上还是笑得见牙,“好嘞。” “姑娘身边的亲朋好友,记得介绍过来买,我看在熟人份上,也能好算。” 陈蜜儿依旧笑眯眯,“好。” 中年女人也是利索,喊了自家一家五口人出手捉鸡,半个小时不到,已经用大鸡笼把一车的鸡装好笼。 “姑娘,你这鸡多,一车装不下,分两车给你拉。” 陈蜜儿没走,她的鸡,她得看着点,要是少了,她心里难受,每一只鸡,都是有风险的投资。 嘴上笑眯眯道,“可以的,婶子。” 她留意过,竹子编成的大鸡笼,一个可以装十五只,装上拖拉机,一车放十大笼鸡,一回运一百五十只鸡。 陈蜜儿见装好车,去找了停在不远处的同村大树把车开给他们继续装车。 她无论如何也不动手,选了张档内的凳子坐下,留心眼看着给她抓鸭子进大笼的几人。 中年女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向陈蜜儿道,“姑娘,鸡装了一百五十只上车,档口没那么多,我家就在后面,你要不去坐一会喝碗水?” “不用谢谢婶子。”陈蜜儿多着事想着,喝水啥的,浪费她时间。 “婶子,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大捞布卖吗?” 中年女人想也没想看向不远处的杂粮店。 “你要多少,老李的儿子就专门卖杂货,你要,我喊大儿子带你过去问一问。” 鸭子装大笼很快,一笼装十只,五只大笼就装好抬上车。 陈蜜儿给了她一半钱,继续跟她闲聊。 “那麻烦婶子带个路了。” “大儿,你带个路,把姑娘带到李叔那问问价。”中年女人看向自家大儿子嘱托。 云祥生点头,带着身材壮实的陈蜜儿去了杂粮店。 陈蜜儿跟着人,走入店内,看到店里穿着灰色衣褂的中年男人。 云祥生跟他闲聊了几句,陈蜜儿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两人聊了一会,中年男人满脸笑意看向陈蜜儿。 “熟人好啊,姑娘要什么家常用品,去我大儿那,他那什么都有。” 笑脸相迎,陈蜜儿也是笑眯眯对人,客套聊了几句,随中年男人去到他大儿的杂货店。 晚上的温度低,那么多的牧鸡捉了一天的蚂蚱,它也要休息。 临时搭一个鸡棚给它们保保暖,大捞布有韧性,还够柔,绑绳索铁丝也方便,她赶回村里就上手搭个临时保温棚。 “一起算。”陈蜜儿拿了一大扎铁丝和塑料带,额外还买了大木锤和几大包钉子。 “二十三块八毛九。” 陈蜜儿给了钱,朝一旁的搭她上县城的拖拉机大叔招手。 “白叔,麻烦你去开拖拉机过来装车。” 白叔是知陈家闺女是村子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可她今天这一接触,他发现人是个精明人。 看着她这大手笔买买买,他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 难道全是从她那爹来的钱,可村长一个月就十来块钱,他哪弄那么多钱? 当村长那么多油水捞?!他也想当。 白有立转身去开拖拉机停在杂货店门口。 看着出手搬运不少东西上拖拉机的陈蜜儿凝了神。 来回一趟县城半个小时出头。 两台拖拉机卸着鸡笼,陈建平愁着脸,看着那一笼一笼的鸡,他默默叹了口气。 自家大胖闺女要折腾,他当爹的,还是要看着点。 她忙?忙着干嘛呢? 陈蜜儿看着陈建平果真给面。 不知他从哪喊了十几个汉子,手握着大锤头埋头打木桩。 “老头,你咋又黑着脸?” 陈建平瞪了一眼明知故问的大胖闺女,闷头不说话。 “不过,老头你是真给力,瞧瞧,咱们才不见一会,你就喊那么多人手帮忙。” 陈建平穿着水鞋,头戴着剪开的麻包袋,披着黄色麻袋防蝗虫钻进衣服。 没好气“哼“了声,“整天就会搅棍捣乱,我是上了年纪,又不是傻,一天天不稍停,当你这爹,命是要少活几年的了,给你擦多几年屁股。” 陈蜜儿被这老头逗得嘻嘻笑,“这么讲话,怪不好意思的。” “哼,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陈蜜儿看着走过来的云祥生,看情况是卸完一车鸡。 “老头,县上还有一拖拉机的鸡,你帮我找人把这些鸡放出来,我得上去盯着点。” 陈建平看着交代一句就屁股走人的陈蜜儿,“……” 他又当爹又当娘,啥时候是个头。 陈蜜儿给云祥生和帮忙拉车的白叔各倒了碗温水。 又卸又抬,出汗多,也容易口渴。 云祥生今天没事待在档口休息,没想到他娘做了大笔生意,他闲着被喊起来干活。 陈蜜儿爷们似的轻拍他结实的手臂,赞叹道,“哥们,好身手啊,你都不出汗,你这一身肌肉,一眼看,就是真家伙啊。” 云祥生放下石碗,看向拍他手臂肌肉的陈蜜儿,他身上一身肌肉,吓过不少姑娘家,她倒是不怕。 反倒贴上来碰。 “不难看?”他随意掀眉。 “哪有?”陈蜜儿还可惜只看到他两条肌肉鼓囊结实的手臂,心痒着好奇他脱掉上衣会是什么样,“男人味爆棚,拎条胳膊就是劲,一般人还拥有不了,你这一身,看着就是带劲头。” 云祥生没多注意陈蜜儿,他就纯属当卸货苦力工。 没有普通姑娘家的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赞美让他还是很受用。 他还没进村就发现路边草丛有不少蚂蚱,他不是多事的人,但看着那三百多只鸡鸭,分明是不够。 “想法挺好。”他觉得这姑娘豪爽,脑子也聪明,能想出这种法子治蝗。 陈蜜儿收回手,她觉得交个朋友也不错,“哥们,怎么称呼?” “云祥生。” 陈蜜儿看人本事还是有的。 眼前的男人,说话声音中气十足,长得人还周正,样貌不差,做事干净利索,是位可交的朋友,笑眯眯点头,“以后就喊你生哥了。” 云祥生“嗯”了声,他不讨厌她的交好,她长得壮实,跟那些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比,爽快,利落,直接。 没那么多事。 陈蜜儿心也有数,蝗虫来了将近一周,村子里的人束手无策,她多的法子能灭蝗,可眼前的情况急,她无论是从时间,精力,金钱上,她根本没时间再拖。 云祥生也不废话,“坐我车,我带你上县城,回头你们卸完竹笼的鸡,我还要把笼拉回去。” “麻烦生哥了。”陈蜜儿笑眯眯点头,她就打着趁车来回一趟,云祥生的话,正中她下怀。 陈蜜儿上拖拉机还是不太方便,云祥生搭把手给她,最后借力坐上了车。 这一幕,不远处的沈北山看得一清二楚。 她很好认,自跳下车起,他就注意到她回村了。 拖拉机响声噪声很杂,大老远听得清,车屁股后还扬起不少尘土。 沈北山眸色微冷,下颔线绷紧,薄唇抿得发白,他才察觉,陈蜜儿的性子,在男人堆里是很讨喜的。 陈建平正愁着找谁捉鸡出笼,看着搁边站一动不动的沈北山,这不真是人手,还是住同一屋檐的人,他放一百个心! 他忙喊道,“北山!” 沈北山察觉有人喊他,扭头顺着那道喊声瞧去,是陈建平,收回游离的思绪,压下那生出的闷气,走近问道,“平叔,怎么了?” 陈建平指向那十五笼的鸡,“闺女她忙,我现在找人帮忙,你正好闲着,去把那些鸡放出笼吧。” 沈北山眸色微变, 脸上冷淡看不出一丝表情,嘴角微扯, “好。”他不忙。 陈建平自小知沈北山的性子,人冷清,很少话,在他眼里就是出了汁的好脾气,是把闷头干活好手,也没多在意他,交代完,他转身继续敲他的木桩。 沈北山垂下眼眸,默默穿戴好手套,分神瞥了眼不远处扬着粉尘的泥路。 他不忙。 她忙。 陈蜜儿正跟云祥生聊得上头,突然控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忙别开脸捂紧嘴。 肯定是糟老头子在骂她! 云祥生跟她聊了一会,算是明白为什么陈蜜儿干什么要那么多成年鸡。 “那几百只鸡吃不下那么多蚂蚱,你想法是好,想短时间灭了,根本不可能。” 陈蜜儿也愁,她想过养鸟,可一般鸟不吃蝗。 她养青蛙,蟾蜍也要有个棚,一时半会,她也弄不来那么多蝌蚪。 下农药,也是大工程,农药有毒,她撒了就撒了,但留在地里的毒就多,到时候兜兜转转还不是进自己的肚子,也划不来。 “可村子里那些有点威望的人不顶事啊。” 想起就差干一架的那一幕,最后被村书记劝下,她这几晚也是觉得这些人没啥用。 云祥生不是她心里的蛔虫,对陈蜜儿的想法不太清楚。 要是他,他才不管这事,包揽一身麻烦事,他嫌累,“灭不了就不灭,你也不是非要掏腰包钱去填这无底洞。” 陈蜜儿笑笑不说话,她有自己的算盘。 她买下吃蚂蚱的鸡鸭,鸡鸭吃得饱,还灭了虫,到时候养肥的鸡鸭也是一顿好肉。 她原本是打着给村里那几个带头人出的主意。 哪知道,跟他们一谈钱,他们就摇头晃脑。 最后,筹钱买下鸡鸭,灭了蝗,再按出钱的多少给每家每户分鸡鸭就成了。 偏偏,一个两个说行不通。 陈蜜儿也不怕人学她,坦明着说话。 “我出手了,那最好无论能不能灭这蚂蚱,我养的鸡鸭都归我,我到时候吃大盘鸡,大盘鸭,或者是拿去卖,都是我的,我肯定能回本!” 他越看胸口就越闷 云祥生被她的坦率给逗乐。 脉络清晰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侧眸睨了眼她眉飞目扬的傲气样,“挺好。” “一般人也想不出这主意,按理,你这算盘敲得砰砰响,走到最后你也不亏,有肉吃,有钱赚,到时候他们就站在一边看着。” 陈蜜儿傲气抬起下巴,“必须的!” “我以后肯定是大富婆,一头一个兜揣票子的人,活得最差,也得穿金戴银,混个腰缠万贯都不是事!” 云祥生第一次见一个姑娘家那么有底气,他想起之前看到那个头戴红色麻包袋的男人。 试探问道,“刚才给你说话的人,是你爹?” 陈蜜儿是敢想,她打定的主意,就没失过手,“是。” “槽老头子一个,刚还说要生块叉烧好过生我,你说,他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云祥生跟她聊着聊着也不觉得闷,这一路回县城,身旁坐着一个活泼的大胖丫头还挺不错。 他刚留意过,五官细看不错,底子白,额头鼻子嘴巴长得标致,就是脸上肉多,要是能减减肉,说不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是。” 陈蜜儿觉得交了云祥生这哥们,简直太对了。 总感觉相见恨晚。 被同情了,她也是很开心的。 上到县城把剩下的鸡笼装上车,陈蜜儿把剩下一半的钱给了上车,一路上有云祥生在,她随便唠嗑一会,大半个小时就过了。 等云祥生卸下鸡笼,陈蜜儿也戴上手套去放鸡。 这鸡拥在一块也不好,就像人,多的挤在一处就拥挤,又闷又热,在笼子下趴着的鸡也不好受。 云祥生见她埋头干活,他手头也闲着,问了一旁站在不远处、身形清瘦的男人问话。 “兄弟,给我来一双手套。” 沈北山面色冷淡,最后给他拿了一双新手套。 云祥生戴上手套就搭手干活。 沈北山眸色暗沉,陈蜜儿好本事啊。 不就来回一趟,回到村了,那男人还帮起忙来了。 陈蜜儿埋头放鸡,这一批鸡待在笼子很久了,来回一趟折腾也得一个小时。 云祥生也注意到一旁的沈北山,长得不像是种地的俊美,白净一张脸特招人眼。 没记错,是刚才递他手套的男人。 由于云祥生的出手,本来一个人放鸡,变得三个人,没人刚好五笼。 陈蜜儿干活手脚快,放完第五笼,给沈北山和云祥生各倒了碗温水。 云祥生赶时间,没喝,陈蜜儿想着也是,出手一起把那二十只空竹笼放上拖拉机,笑着把人送走。 动作利索干脆,云祥生觉得今天这趟活,来对了地方。 陈蜜儿这待人处事,他看得出很老道,拿不准,以后就是个会赚大钱的人。 临走前跟陈蜜儿聊了聊,主动提出道,“我想给你做笔生意。” 沈北山垂下眼眸,。 陈蜜儿又跟那不知从哪来的男人又凑一起去了。 另一边的陈蜜儿,脑子飞快转了转,“怎么说?” 云祥生直接开口,“我有钱,借你两千。” 毕竟是跟不少老板打过交道的人,陈蜜儿立马反应过来。 敞亮通开大门说话,“生哥,你说说你的条件看看。” 云祥生轻笑道,“为期一年,一年还不上账,你赔我利息,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条件。” 他就看看她扶不扶得起。 陈蜜儿觉得这太妙了,她还愁着不够钱。 “你等我会,我给你写张借条,为期一年,我到时候要真还不上,我就算倾家荡产也给生哥你赔!” 云祥生看着她身材壮实的身影,他家里就是做生意人,家里几兄弟姐妹的商觉不错。 陈蜜儿给他感觉有些奇怪,照她这风风火火做事方式,不应该是养着一身肉。 陈蜜儿找到沈北山,看着他的隽俊的脸,手没控制扒拉他的衣服。 “沈北山,你有没有带纸和笔?” 沈北山迎上她一双期待的眼眸,看了几秒别开脸。 嘴上冷淡扯了扯嘴角,“带又怎么,不带又怎样,跟你有关系?” 陈蜜儿心情好,性子又大大咧咧,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 对他也是没隐瞒,算起来,沈北山是她第二位财主。 “我要给生哥写借条。” 沈北山面色冷淡,他是有随身带纸和笔的习惯,那都是用来标记草药用的纸张。 陈蜜儿居然要用他的笔写他的纸,最后拱佛一样捧着递给别人,一股烦躁蹿上心头。 她怎么能的,陈蜜儿当他是什么,冷硬抿紧薄唇,“没有。” 陈蜜儿狐疑眯着眼,“我知道你有的。” 她早上出门,沈北山给她递了纸袋,她对着他一顿马屁,他冷着脸从身上拿出一本小本本塞给她写了借条。 沈北山垂眸瞥了她一眼,人冷清得没点温度,“没有。” “你有。”陈蜜儿肯定点点头。 沈北山:“……” 陈蜜儿见他抿嘴不说话,直接上手去摸他的裤兜,她记得可清,今天早上那本小本本,就是从走裤兜拿出来的。 主动锁住目标,眼疾手快伸手朝他裤兜摸去,果真摸到一本戳手背的小本本。 沈北山愣住,他没想到陈蜜儿会对他动手。 陈蜜儿摸着东西,顺着笔和纸,掉头就跑了。 她那只手,真的啥都敢摸,沈北山面色黑沉。 陈蜜儿快速写下借条,双手递给云祥生后笑着送人上车。 见拖拉机霹霹霹消失路口,陈蜜儿把笔和纸揣身上放好,沈北山的东西,她晚点回去还。 现下,她得赶时间,在天黑前把鸡棚搭好。 带上在县城买好的工具,拿上量尺去找陈建平。 沈北山等着她还东西,没想到陈蜜儿却朝另一个方向又跑开了。 陈建平还想着是自家闺女一时兴起,万万没想到,她认真起来还人模人样。 陈蜜儿之前跟老陈之前搭过临时不少棚。 草棚,木棚,鸡棚,鸭棚,牛棚,狗棚,只要是他亲手倒腾过的东西。 那五年里,他都会去教她。 一年四季没少打霜,有几天还会下冰雹,老陈心疼他种的菜,看着天气预报就赶着她,美如其名跟她说,去历练。 肉厚皮脆,上桌好菜 陈蜜儿拿出揣身上的小本本,刚好记下打好的木桩长宽。 好记不如赖笔头。 道理她懂。 “大胖闺女啊,给你提个事。”陈建平蹑手蹑脚来到陈蜜儿身前。 刚好记完最后一个长度,陈蜜儿抬头瞧他,疑惑挑眉,“老头,你给小媳妇似的,有话直说啊。” 陈建平老脸一红,被自家大胖闺女一说。 他请人干活要钱,他那压床底的碎钱都翻个干净,他没钱了。 “你给我点钱。” 陈蜜儿下意识护着裤兜口,眼神盯紧他一举一动,“干嘛?” “你昨晚跟我说喊几个人给你干活,他们看我是村长,给了脸干活,现在鸡棚木桩打好地基了,你要给人工钱。” “诺。”陈蜜儿松口气,陈建平真可怜,从裤兜掏出散钱给他,“够不够?” 她不知请人干活要多少钱一天,零零碎碎把找散的碎钱拿出一大沓。 “够了够了。”陈建平手脚快速抽出十张贰块钱,额外数了五张一元,剩下递回给她。 老实巴交的嘱托一句才走人,“少了二十五块,你记着啊。” 陈蜜儿“嗯”了声就继续手头工作。 陆续干完活的汉子离开,天色开始变黑,除了地里那些牧鸡和鸭子还在大口啄食蚂蚱,周围的泥路根本没什么人影。 陈蜜儿抬着头,站在木梯子上绑铁丝,陈建平看着大胖闺女还要绑,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大胖闺女,鸡棚大着,你说你要搭,我喊那十来个人多干会活,你这自己倒弄根本吃不消啊。” 陈蜜儿:“他们搭不到我的标准。” “找事上身抓的你,你图个啥?”陈建平怨言还是不少,村里大泥路大白天不见人影,他家闺女好好床不躺,在这满是蚂蚱的地里瞎糊弄。 “…那你先走吧。”陈蜜儿听出陈建平的不满,但她计划天黑前搭不好,她就连夜搭。 “那么大块头,把你这大胖丫头摔了咋办?”陈建平是想走,可他不放心,他家大胖丫头一身肉,架着木梯就埋头干,要是木梯被偏了倒地,把他的闺女给摔得更傻了。 陈蜜儿:“摔不死,要走快走,少哆嗦。” 陈建平无奈摇头,一旁的沈北山照她的要求绑好了包装带,看着愁眉苦脸的陈建平,他搭手扶着那把摇摇欲坠的木梯。 “我来看,平叔你先回去吧。” 他这话一出,陈建平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就走人。 鸡棚搭了一米九高,沈北山伸个手绑塑料带和铁丝刚刚好。 对于陈蜜儿来说,就偏高,加上她长得一身肉和膘,打对称稳地的木梯站一边,的确容易摔。 人那么胖,那么多膘,却那么卖力去倒弄那么一个鸡棚,沈北山想不清陈蜜儿的意图在哪。 陈蜜儿不知扶梯的人在揣摩她的心思。 鸡棚占地一百多平方,宽有六米八,长有十米。 云祥生他借了一大笔钱给她,她就算好怎么用那笔钱了。 拿出一千二去顶多四百只牧鸡,剩下的八百元她留着备用。 只要灭了这场蝗灾,这一大批牧鸡就可以上桌换钱了。 大盘鸡可不是说着玩的。 。 到时候,她再入手一批鸡苗饲养,她雏形农场也就有了本钱去搭建。 沈北山扶着梯子,给他递铁丝,塑料带。 陈蜜儿看也没看,摊开手心就示意道,“给我剪刀。” 沈北山眸色不明,视线落到她那只白嫩的手,听话给她递上剪刀。 她啥都不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就让他红了耳根。 他没记错,这只手还碰过其他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前前后后赶工,忙到天刚黑,陈蜜儿终于大功告成。 下梯的时候,沈北山看着她自来熟搭他的肩膀,眸色微动。 他完全可以避开不让她碰,让她摔得脚底朝天。 可她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他不由对比起她跟那个不知从哪来的男人的区别。 比起那个男人,她明显对他要更亲昵熟稔些。 陈蜜儿下了地,把身上的笔和小本本还给他。 呼了口浊气,总算忙完,“拿着,用了你两张纸,改天我上县城,给你卖两沓。” 沈北山接过,指尖传来淡淡的温度,一想起她刚从身上拿出来带着体温,他隽脸微微泛粉,“嗯” 陈蜜儿绕开他,临时鸡棚工程简陋,以前有条件会在地下打几道火坑,晚上给鸡苗放火保暖。 检查完周围确实是密封。 她掀开特意留出的通道白捞布,大声喊道,“沈北山,我需要你帮忙,你来下。” 沈北山压下不该有的情绪,陈蜜儿还是陈蜜儿,是他这辈子最憎恨的人! 他最近一定是想得太多,才会被陈蜜儿影响得不能自控。 陈蜜儿被他冷下的脸搞得莫名其妙。 她有做什么对他不公的事吗? 刚不还挺正常,转眼就变得一脸冷漠。 陈蜜儿没心思跟他废话。 眼下,天已经暗黑,再往后拖,外面的牧鸡和鸭子都冷死一半。 “沈北山,我们把牧鸡和鸭子赶回来。” 沈北山“嗯”了声,全程冷着脸照做。 鸡鸭回棚,怕有遗漏,陈蜜儿特意在周围转了两圈,发现挤在田埂边的十来只牧鸡,她喊沈北山一起赶了回去。 折腾两圈,终于是把所有的鸡鸭赶回棚。 天色已黑,沈北山眸色沉冷,陈蜜儿连说话方式都变了。 整个人除了胖墩墩的体型,她动作熟练压着特意留地几公分的大捞步用大石头压密实,浑身上下都是陌生。 陈蜜儿回到陈家,简单喝了半碗粥,洗了个澡,回房补回她今天没做的减肥操。 沈北山的房间在陈蜜儿的隔壁。 两人就隔着一面泥墙,在挑着油水灯看书的沈北山隐约听清她在旁边一番折腾。 天天都是如此,做了将近一周了,陈蜜儿居然能坚持。 陈蜜儿最后做完最后一回合抬腿击掌,额头的热汗淋漓。 最耗脂肪的动作最容易流汗,每出一身汗,陈蜜儿整个人舒服忍不住轻吟。 她脑子根本不够使 她的嗓音,像导火引,引人遐想。 沈北山闭眼掩饰住眼里的情绪,拿着医书的手背几许青根暴起,书页还停留在之前那页。 隔着一面墙的人,舒坦呼一口气,陈蜜儿做完一轮高抬腿。 她捏了捏两侧大腿,与一周前软趴趴的膘比,腿部肌肉更紧实些。 小腿,手臂,肩膀也是带了韧劲,这发现让陈蜜儿惊喜,说明这一周下来的坚持没白费。 抓紧时间做完剩下几个暴汗的胯下击腿,陈蜜儿换了身衣服出家门。 泥砖砌的墙不隔音,对面刚停下,坐在凳子的沈北山就知道陈蜜儿做完了那些离奇古怪的一套说上名的练操。 往常她都是做完休息一阵,就会去洗澡上炕睡觉,今天反常,她出了门就没了动静。 听不到她推门入屋的声响,沈北山穿上搭在木衣架的黑色外套,带上手电筒出门。 天黑路暗,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树梢上,好几只蚂蚱“嗖”一下朝暗处跳开。 河沟村就坐落在凹地的谷底,夜降临后,温度低得钻心窝的寒,出门在外,不穿厚实些,朝着地上刮的风能够吹得人站不住脚。 出门前,他留意过陈蜜儿的房屋,的确是不在屋。 她睡觉前,房门贯爱在屋内反锁,今晚却锁了门,人不见人影。 沈北山拢紧厚外套,放快脚步沿着不少碎石头的泥路迈大步。 今天从县城倒腾一大堆的鸡鸭,没准,她就去那了。 陈蜜儿拿着手电筒,绕着石头压紧的大捞布转圈。 她放不下心,这么多鸡鸭,都是钱疙瘩,真被人盯上,她肯定得不偿失。 她睡不安稳,最近蝗虫到处飞,加上钱家一家七口还传出因蚂蚱中毒的事,村子的人几乎不出门,可事无绝对,她下了血本揣着发家的宝贝,她得看牢。 鸡棚搭在之前种花生的地段,地大路平,走过竹根林往前两百米就到了。 鸡棚周围一周都是透明的大捞布,光束打在一周,沈北山提着的心放下,陈蜜儿的胆肥,摊开手掌不见指的黑,她一声不吭就出门。 陈蜜儿正上下察看鸡棚周围有没有漏风,走着走着,拧了眉头,不知哪来的光束前后左右照在她身上。 陈蜜儿拧眉,谁大半夜不睡觉,往她身上乱来照。 “是你?!”手电筒的光在照亮来人是谁,沈北山?! 没好气“哼“了声,“吓死人,你不知道,不经人允许,对人一顿乱照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沈北山见到她真人,彻底松口气。 转念发现她真的是啥都不怕,三更半夜出房,面色温怒,“你不怕死?” “有啥好怕,大惊小怪。”陈蜜儿绕开他继续走,可沈北山却挡她去路,疑惑抬头,手里的手电筒打在他脸上绕两圈,“干嘛?” 沈北山:“你就不会多找人陪你,你一个姑娘在村里走,要是碰上什么居心不良的人怎么办?” 陈蜜儿眨巴两下眼,她这身材随便一站,就是威慑。 对沈北山的话不放眼里,“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我,我是谁,再问我凭什么。” 沈北山拧着眉梢,“陈蜜儿,你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这一上来就一顿质问,陈蜜儿也来气,“莫名其妙,你好好觉不睡,跑来跟我吵什么?” “我有喊你来吗?你搁我这一顿问,不知的还以为我怎么了你。” 沈北山伸手攥住她的肩头,嗓音沉冷质问道,“没喊我来,我就不能来?你别忘了,你是借了谁的钱,我有没有资格,你心里没谱?” 陈蜜儿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拨开他挡在路上的身体,“我不跟你吵,你随意,爱往哪站就上哪站,别在我这碍手碍脚。” 她讨厌吵架,尤其是长着一张她垂涎的俊脸,跟她乱来闹。 她跟沈北山,关系还是有些微妙,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他,她是馋他那张脸,可人家打心底嫌弃她,她还想着给自已争取下,可他明眼人对她厌恶到骨子。 她再跟他理论不是没完没了,的确是借了他的钱,可那都是他自已给的,她要还反问回头,搞不好沈北山又要跟她掰扯。 太累了。 她讨厌沈北山一边对她冷眼,一边又做出关心她的举动,,搞不懂沈北山的真正用意。 垂放的大手掐握得骨节发白,沈北山抿紧唇,他看得出,陈蜜儿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检查完的确没什么漏风,损坏,破烂的地方,陈蜜儿头也不回走上田埂往家里走。 回到家,她拿上干净的衣服洗了澡,跟回到院子的沈北山错身,她眼也没抬,去了灶台舀好热水就关上洗澡的棚子。 沈北山面色发冷,暗自懊恼,他为什么要犯蠢去担心她,到头来却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 接下来几天,因为又从县城运到村四百多只牧鸡,鸡多声势大,陆续在村里传开了。 走在弯曲不平的乡道,看着地里大口啄食蚂蚱的鸡鸭,村里不少人闲着没事就出门到处转悠。 他们天天粥水送瓜咸,那一只只肥美靓鸡鸭走在地里吃得香,他们也眼馋得满嘴哈喇子砸巴得滋滋响。 蚂蚱确实是少了些,足足上千只鸡鸭,没一会就把飞到地里,路上,半空的蚂蚱吃个精光。 打听一问,是村长家的胖闺女弄的鸡鸭,口水流一地也不太敢打这些鸡鸭的主意。 陈建平从村委办下了梯级,三步一恍惚沿着这条路往家里走。 李宁娟炒好了梅干菜端上桌,见着魂不守舍到家门的陈建平。 放下石碗,擦了擦手,扶着面色憔悴的陈建平关心道,“建平,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陈建平摆手,坐在脚边的凳子下安抚拍了拍她的双手。 “没事,你忙你的,我坐会。” 李宁娟没多想,出门跟从外面回到的陈蜜儿的视线对上,她这段时间,几乎不敢跟陈蜜儿有拉扯。 “二娘。”陈蜜儿先喊人,见李宁娟快速点头,人已经局促不安避开视线去厨房。 李宁娟这见着她就找地钻,陈蜜儿也习以为常,回里屋坐下,察觉一旁陈建平在发呆。 拿着石碗倒了两碗温水,递给他一碗,水润过嗓顿时舒服,瞥了眼还精神恍惚的陈建平,朝他眼前晃了晃手,“老头?” 是水做的吧 陈建平恍惚,看向自家大胖闺女又出了神。 “咋了这是?”陈蜜儿有哪句说哪句。 陈建平跟三魂丢了七魄,她一看就不对劲。 “早上还头发打扮整齐,不见一个早上,你就蔫巴了呢?” 陈建平双手插在膝盖头,拢着腰板,头还戴着今天出门的无遮蓝帽子。 面对自家大胖闺女,他连说话的声音也丢了,动了动嘴巴始终说不出话,“……” 陈蜜儿睨了他一眼,脸上狐疑,“说话啊。” “我、我……” “停,磕磕绊绊干什么?说句完整的话都很难?” 陈建平一双琥珀的眼眸泛酸,摇摇头没说什么,无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辛酸。 装作没事似的,“没大没小,我是你爹,天天对我呼呼喝喝,皮痒了?” “我就看着自家的大胖闺女,长得好啊,一身肉,吃得香,还能有什么大事,别疑神疑鬼,我还没吃上你唠叨的大盘鸡呢!” 对了,陈建平不对她瞪鼻子上眼,陈蜜儿就不舒服。 傲娇勾唇,神气挺起腰板。 “等着啊,现在时机未到,等时机成熟,你想吃哪只,我给你抓,要煎要炖,还是煮汤,烧烤,随你喜欢,串成一根根都给你安排。” 陈建平:“炖个老鸡汤吧。” “小意思。”陈蜜儿看着陆续端上桌的青菜,炒得油光水滑,没在跟陈建平吹牛,起身去净手进厨房把那些碗筷端上桌。 还是过了两天,陈蜜儿才察觉陈建平的不对劲。 她还以为多大的事,她还愁着找不到人给人帮她看鸡鸭。 次日,一如往常,见陈建平还打扮整齐要出门,陈蜜儿直接把人逮住。 “老头,给你工钱,反正你有时间,帮我看鸡鸭,你看着我还能省心去忙其他事。” 陈建平顿时手忙脚乱,他连着几天的伪装被拆穿,他慌板起脸。 “村委办多着事要着手,你……” 陈蜜儿双手环胸,眸色淡淡看着陈建平的差强人意的表演。 陈建平搁她眼皮底逞啥强? 毫不拖泥带水打断他的废话。 “缺人手,爹,你就说,你出不出力,帮我这个闺女忙。” 陈建平愣住,她那一声“爹”喊得他老泪直流,陈蜜儿眼里不把他当爹,平常就爱一口一个老头喊。 她现在一喊,陈建平恍惚就顺着点了头,“帮的。” 陈建平身高一米七出头,陈蜜儿比他还高些,手臂自然搭他肩头往家门口走。 沈北山眸色微动,看着跟好弟兄拦肩出门的两人,他识趣跟在后头不插话。 陈蜜儿轻咳一声清嗓,“老头,我跟你说,现在谁手里有钱,谁就有底气!” “跟有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关系不大,啊,你跟你家大胖闺女混,你不需要找一堆窝囊气受,像条狗被人喝来喝去,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同一条船的人,你帮我看着点那些鸡鸭,可值钱了,你别看现在只有付出,等再过上半把个月,村里的蚂蚱都灭得差不多了,我就跟你买一辆二八大杠,还你搭出那几百块钱,到时候你手上还领着我给你钱,荷包涨到没袋塞,你就知道,这时候,什么就做过好日子。” “那狗屁玩意的村长,就一个虚头!” “我早就觉得你在村里管东管西一堆事,纯属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你自认办得好,没准别人心里对你有气,还不满意你,你有心,就操操自家人的心,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来了正好,反正你没少嚷着给我擦屁股,以其替无关紧要的人擦,还不如给我一个人。” “我对你没差,你想想,我除了跟你嘴上吵吵,又不要你装的心累,明明怕得手脚慌得抓马,面上却装得一脸无事,当你家大胖闺女我也是会有脾气,看着你装得可怜,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你撅起屁股是屎是尿,我一眼定乾坤,啊,我说那么多,都听得清楚了吗?” “哪里不懂,你就对我说。” “我是谁,你大胖闺女,而你,我爹,我们惺惺相惜,你还跟我说别不开脸说话,那就生分,太生分,不容易爹和闺女的感情融洽,闹得鸡飞狗跳就不好了,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建平被陈蜜儿一套话说得老泪狂飙。 是啊,自分田到户来,村里的人各家各户自负盈亏耕田作地,这么多年就没少事。 村头跑到村尾,哪家一有啥事,就找村长出面,每月忙着交公粮,摸黑挑灯写文件上缴,还时不时有县里的突击检查,他一个人两头跑,忙得脚不带停。 陈蜜儿本意不是要把陈建平弄得哭唧唧的。 哪知她一说,那些眼泪就像开了阀门的洪水泛滥。 “沈北山,你知道你身上带手巾,你要真不得一整条给我,就撕成两半。” “你一半,老头一半。” 沈北山:“……” 陈蜜儿噤声,借了肩头让陈建平靠靠。 陈建平。 那么会流。 她太难了,撒手就朝身后摊开手心晃了晃五根手指。 “大不了,我下次给你买一条新的给你,沈北山,你快点。”救我,救我。 陈建平哭得稀里哗啦。 陈蜜儿空出的那只手还在示意身后人快点。 沈北山递毛巾的时候,本来没想跟她有任何接触,毛巾一碰她的手,她的手指却在他的手心勾了勾。 就像蜻蜓点水似的,留给他一圈圈的涟漪。 吓得他手一松,一双漆黑的桃花眼微颤。 陈蜜儿心里急着安抚陈建平的情绪,没注意到这小动作。 动作僵硬给陈建平把泪眼婆娑的脸覆上手巾,胡乱一把擦拭,另一只手轻拍安慰他。 陈建平被自家大胖闺女的粗鲁的动作蹭得脸生疼。 抬手抢过毛巾,也不靠她的肩膀了,自顾自背过身擦泪。 陈蜜儿狐疑,弯腰斜眼瞧着他。 陈建平是情绪激动,又不是傻,见她一脸茫然,他顿时哭笑不得。 “我是你爹!怼着脸继续看我出洋相?” 像陈建平这任劳任怨为村子干实事的人,最后被人给涮下来,当不成村长了,陈蜜儿反倒替他觉得少了份累赘。 那么多鸡鸭,她特意在村子找了三对老实本分的夫妻看守。 她自认无福消受啊 老陈是个80后,养着不少鸡圈养在笼。 鸡跟人一样,蒙在笼子也会闷,音响里的cd,经常放一些经典老歌。 陈建平对她不赖的。 陈蜜儿给他清唱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解解压。 老陈压力大就听听金典老歌,她唱几句也不难。 陈建平恍然似梦,自家大胖闺女像渡了光,亮得他老眼昏花。 陈蜜儿好爷们轻拍他肩膀,夸赞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你也不容易,掉几滴鳄鱼泪正常。” 单是听她声音,就都让沈北山提了心眼用心听。 时不时蹦出一些新鲜的话,他几乎没听说过,可经她嘴一出,似乎也带着理。 陈蜜儿那把嘴叭叭一堆,一旁的陈建平抹着泪,沈北山眸色微暗。 原来她还会唱一些他没听过的歌。 经她如涓涓细流的嗓音,她骨子里透着自信,阔达,无所畏惧,他生出一丝贪婪。 她最近忙得脚不停蹄,昨天还跟村里的不少人承包了地,除了中午回陈家喝一顿粥,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忙。 吃得少,又到处跑,每天晚上都忙到天黑回家。 她没几天瘦了不少,脸上的轮廓开始显露了。 陈蜜儿安抚住陈建平,见他情绪正常,先跟他打气。 “老头,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 陈建平被她唱了首歌哄得差不多。 这几天,他夜不能寐,经常半夜惊醒,一到早上,怕被自家两个闺女发现,他一度心力交瘁。 作为爹,养了十几年的闺女没嫌弃他没用,炼轻辟重安慰他,他很是欣慰了。 “闺女,你说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做。” 陈蜜儿拍拍他肩膀,像好哥们跟他商量。 “工钱方面,你想日结,还是月结?” “或者周结?” 陈建平不抽烟不喝酒,现在村长竞选落败,他也不需要卖什么礼送人。 “我用不到钱,都存着你那吧。” 陈蜜儿挑眉,意外睨了眼他。 亲兄弟,也明算账。 “二娘那边呢?”李宁娟那边陈建平不理? 她手里抓着她的把柄,翻不了天,可她毕竟是陈建平的名上的媳妇。 陈建平:“二娘那边,北山说了每个月给她二十块做伙食,我也不用管。” 沈北山?! 陈蜜儿咋舌,这咋那么离奇? 陈建平解释道,“你二娘说的也没错,你娘之前打着要北山给你当童养夫,你现在忙外,北山给你打理内务也是应该,你就不用顾忌家里的事,也好专心在外面打拼。” 陈蜜儿:“???”李宁娟到底想干什么? 陈建平见她一头懵,吸了吸鼻子继续。 “北山他说可以,我还以为你知道,照你情况,肯定不知是北山没跟你提过有这回事。” 陈蜜儿转身找一圈,沈北山在她看过来那一刻就避开她的视线。 清瘦高大的身形,立在一处守着,陈蜜儿看了会收回目光,她出门前本来是有话跟他说的。 陈建平一打岔,她忽然觉得事情变得麻烦。 她昨晚想通了,沈北山自小养在陈家,平常有活就搭手,人冷,话少,性子内敛,她打算把他在陈家的位置放高些。 认他当哥。 反正自家人,她眼馋就看多几眼,拥不拥有也差不了哪去,她也没精力放在他身上。 他冷是真的,整天一副冷冰冰的脸,她现在忙得就差飞起,回家还日见夜对着一张面瘫脸,。 吃不消。 陈建平还等着她下一步,没想她拧着眉不知思索着什么。 “大胖闺女,你继续,我听着。” 陈蜜儿回神,今天下午约了人上县城,她得赶紧把陈建平给安排好。 沈北山这边,同一屋檐底的人,她晚点找时间跟他商量。 陈蜜儿也没再多想,跟陈建平交代完,带着他跟其他三对夫妇见面。 陈建平是她爹,有他帮她盯梢,她上县城办事也放心。 沈北山眼神若有若无追随着一个人。 他在等她。 日头日渐毒辣,她带着陈建平找了替她看鸡鸭的夫妇,交代完事情,就匆匆去了这两天对换的地里监工。 良田,高地,平地,有些还是荒地。 成片成带被她用钱给承包入囊。 做事风格老练,她打听好是哪家人的地,买上礼,带着一大袋的零嘴上门。 谈成,确定买地的价钱,拿住准备好的大字黑字的几张纸,一脸笑眯眯就忽悠人签名,摁手印。 这才没两天,就找到人给她干活。 陈蜜儿这势头,沈北山一看就知,她完全是忘了他还在等她。 她雷厉风行一大早,连中午那唯一顿饭,沈北山也见不着她。 陈建平净手准备吃饭,被里屋出来的陈安夏喊住。 她厉声质问,“爹,你是不是当不上村长了?” 陈建平嘴角笑容凝固,他如实回答,“是。” “你怎么那么没用?!”陈安夏气笑,她今天去她好姐妹家蹭饭,被她家里人一顿暗讽。 听着陈建平的理直气壮的回复,她心情烂得发狂,绷紧脸继续质问。 “你知道你害得我多丢脸吗?” “只要我一出门,就有人明里暗里问我话。” “问你怎么落选了,我当女儿被那些人指指点点,问得烦死人,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努力一点,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你就不能坚持做到最好,你都在干什么?!” “你怎么不多去村里那些人面前多串门,混点熟脸,拉人气票给你助势?” “你说说,竞选前都在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你就落选了,对我来说有多大的影响吗?!” 陈建平被陈安夏一连串的咆哮,嘴里说不上一句反驳的话。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二闺女,一向乖巧懂事,温温柔柔的人,一字一句在他刚痊愈的伤口揭疤痕。 跟他印象中的二闺女完全两副面孔。 “安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陈安夏圆瞪着双眸,嘲讽勾起嘴角反问,“我怎么就不能?” “我是你闺女,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我的声誉,你落选关我什么事?他们暗戳戳指着我脊梁骨,还不是因为你?” “不是你没用,连个村长当不了,我用得着被人指手画脚吗?” 陈建平难以置信眨了眨又开始湿润的眼眸。 手控不住发颤,哽咽着嗓子确认,“在你眼里,我没用?” 陈安夏讽刺一笑,“你没点自知之明?” “你看看你的样子,脏兮兮的一双手,一副邋遢难看,你这几天早上装得一脸好面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碰上一个脑子挤满泥浆的大老粗 陈建平眼神失望,在陈家,他最看好闺女却对他恶言相向。 他心肝肺作痛,“你怎么说话的?!” 他一副老实憨厚的德行,跟外面那些人说的没差,陈安夏一对比,对他的恨意更深。 “就是因为有你这么没用的爹,我才让人看了笑话!” “你满意了?你根本就不会替我着想,你那么自私,不就争个村长挂挂名,对你就那么难?” 陈建平头涨得作疼,一口一句都暗示他做不成村长就让她感到羞耻。 他的心是肉长的,会痛,看着眼前变了脸的二闺女,他依旧心慌气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陈安夏尖声打断他,“以前是以前,今日不同往日了,亏你还是读过书,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话一出,吓得刚听清外面有动静的李宁娟心咯噔一跳。 她生下的骨肉,看着她耐不住气对着陈建平一顿问,她吓得脸苍白。 她在屋内看小儿子,陈建平瞒着她没了村长职位,她也觉得这老男人不顶用,可他问一句,她平常悉心教导的好女儿却顶三句,她再不出面,陈建平肯定会对她出手。 她狠下心,上前掰正她的肩头一巴掌呼上去。 “啪”一声打懵了陈安夏,她圆瞪着隐隐湿润的眼眸看着李宁娟,嘴角颤抖,自家娘居然不帮她,捂着脸身体发抖,“你打……” 李宁娟在她开口捂紧她的嘴巴,转身把人护在她身后,“当家的,你别跟她计较,她肯定是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姑娘带偏了,平常你知的,她很乖巧懂事,八成得知你没了工作还瞒着她,她心里也替你着急,毕竟你这么多年来,对她都没隐瞒过,你一瞒就好几天,她从来看你都是敬重的爹爹,你就看在这么多年讨你欢心,这次就当起了点摩擦算了。” 陈建平是重情的人,这么多年,陈安夏给他捏过肩膀,递过水,嘴上也说了不少好话哄他开心。 他还曾感叹,有个贴心讨喜的闺女,生活多盼头。 可向来讨他欢喜的二闺女,上来就一顿呵斥,面色激动,说话带刺扎心扎肺,陌生得不近人情,他做事是实干,不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一做就尽全力,他不刻意讨好谁,一针一线都凭他双手得来的,他当任村长,村里人暗地给他送礼,只要不违背道德,他能帮就帮,确实帮不了,他就把礼原封不动还回去,他不贪图一分钱。 他拎得起,放得下,也不蠢,他慌得心寒,跟村里县上的人打多交道,他早就辨出虚假,错不了的,眼前这二闺女没准是个心思重的人。 就算没李宁娟护着,陈建平也不对她怎么样。 沈北山不爱多管闲事,陈建平没竞选上这届村长,在公布没过半个小时,有人跟他提过。 一顿午饭下来,除了碗筷时不时的碰撞声,陈家人围着四方桌埋头喝粥,暗地各怀心事。 上了县城的陈蜜儿去了自由市场。 “老板,这钢筋包送货上门吗?” 育鸡苗的棚子要购置材料,现在村里的蚂蚱得到控制,前后两批中等牧鸡吃得好,睡得暖和,将近两周来,只只养得毛发顺滑,看起来比刚回来的鸡要大了。 不出所料,过多一个月,村子里的蚂蚱就没了,那些地要还给村里的人种庄稼,那些灭了蚂蚱的鸡鸭,她必须做好打算。 老板大概三十出头,一身深黑的衣裤,耐脏耐造,两条手臂肌肉结实,一看平常没少要搬抬,单是往地板一站,结实大块头格外显眼。 “订多,给一块钱,包送货上门。” “少量,不送,不包。” 陈蜜儿收回打量,这年代,干重活的男人身板都不差,身上几乎没累赘肉,都是实打实的精肉,她就单纯欣赏瞧,她看几眼不上手,也不算流氓。 “老板,我在你这订水泥,钢筋,钢板,能不能打个骨折?” 秦年川黑眸微敛,把人打骨折他在行,他做生意都是一口一个价。 上来的唧唧歪歪一堆问题,他看这身形壮实的姑娘也是问个价算了,面上却不显情绪。 “看订量吧,要多少,会看着给你凑个整。” 陈蜜儿点头,她刚留意到县城的房屋砌得规范,她对这些不了解,顺口问道,“老板,你这店面,是用什么砖打的地基?” “沙砖。”秦年川看向周围的店面,“周围一周没几个用沙砖,除了打地基,大多数用火砖起房,成本比沙砖低,要是回村里里起房,用火砖砌墙能吸水,夏天住着也吸热,人也凉快。” 陈蜜儿看向他,耐心听完,这男人看着不大,似乎看出她的来意。 放以前,这些活都是老陈干,她屁颠屁颠跟着凑热闹,现在真到她,她也摸个大概。 “建一栋火砖房,大概占地三百多平方,需要多少水泥跟沙子?” 秦年川拧了眉头,反问道,“你男人呢?” 陈蜜儿直接愣住,好家伙,他这一问着实把她给问自闭了,“……” 秦年川也懒得跟一个娘们争,直接开口点醒她, “你一个姑娘,跟你说多也不懂,找个男人给你对对招,愣头青问东问西,你也摸不着东西南北,这些建房屋的大事,你少掺和。” 陈蜜儿:“???”咋越听越不对劲,她一个娘们,就不能问? “我没男人,但也不妨碍我正常生活,你对“娘们”怎么恶意那么大?” 秦年川拧紧眉头,一般娘们被他这一说就没皮没脸找地钻,今天这不卖东西一堆废话的娘们,居然还敢跟他理直气壮扯皮。 语气也冲,反问她,“娘们抬不动,搬不动,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瞎出门凑合啥?” 陈蜜儿嗤笑,搁这出一趟门,让她碰上一个脑子挤满泥浆,思想封建又迂腐的大老粗。 她就说,怎么听着像搞男女对立,敢情是骨子里看不起娘们在外抛头露面。 “你还是从娘们身上吸饱血,使劲拉出去来的勒,一口一个奶在拱着抢来吸,含着粥米弯一口一个喂你大,你敢说,你那爹那时候还奶过你?” 男人的裸体有什么好看?! 秦年川面色发黑,这娘们说话糙里糙气的,比平常娘们脸皮要厚。 他打开门做生意,最忌讳跟人起冲突,他不就顺口提句让个男人当事,反倒是找上门的娘们不乐意。 “要卖就卖,不卖就算,问东问西,我也懒得跟你个娘们扯蛋!” 难怪后世那么多家庭有封建思想,现在这年代,就多的是瞧不起女人的男人。 流传一代又一代,腐败的思想渗透某些人的骨髓内。 陈蜜儿逼自己赶紧冷静,她能遇上这种男人也不奇怪,村子里多的是这种人。 她闹腾也改不了什么,她要做的是改变自己。 适应环境,干一场大的给这些男瞧瞧,女人不比男人差。 陈蜜儿偏在他这订了两车钢筋,一车水泥。 秦年川拳头掐得咔咔响,这娘们大大几张票朝他桌上一甩,刮起的风就像啪啪打他的脸。 陈蜜儿是个硬骨头,骨子里就是桀骜不驯的主。 像看不见秦年川的黑脸,笑眯眯弯起嘴角。 “麻烦你手脚放干净,别搞小动作,我订的钢筋泥水都按原价给了钱的,你可好好搬搬抬抬上车,别让我催你。” “要是耽误我的时间,下次我就去村头大妈唱衰你,说你收钱不干事,跟我这个肩不能杠,腰不能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较劲呢。” 秦年川一双漆黑的眼眸泛冷,那么多年打开大门做生意,跟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打过交道,第一次有掐人脖子的冲动。 陈蜜儿根本不怕他,县城人多着,看他砌的砖屋有几年了,这八九不离十是长期开门做生意的人。 他跑不了,也拿准他不敢对她动手。 她就是要花钱打他的脸。 双手环胸盯着秦年川喊来几位汉子老老实实给她装车。 反正要指路,陈蜜儿又理所当然随车回了村。 秦年川眸色微变,刚跳下车,就注意到眼前被推平的黄泥地,目测也有大大六百多平方米。 不远处还有不少鸡鸭在地里啄食蚂蚱。 陈蜜儿下了车,指着一旁她想好的空地开口。 “卸在这里,里面明天开始挖槽,一大车钢筋还用不着,前期放着拦路占地。” 秦年川意味深长睨她一眼,点头没说话。 不远处的陈建平走近陈蜜儿,他眼利索,这几大车钢筋泥水都是大手笔,村子里还没有谁家用上这些费钱的东西。 “闺女,你这要干嘛?” 陈蜜儿:“建个育鸡场。” 她的打算没跟谁商量过,她要么不做,一做就全力投入。 陈建平知道自家闺女有主意,这说来就来,他差点以为他家大胖闺女被人掉包了,上下左右打量个仔细,怀疑拧紧眉头。 忙把人往那几辆车拉远,停在五六米远的空地,左右瞧了眼四周,伸手就想摸她额头。 嘴上喃喃自语,“你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陈蜜儿反手唾弃拍掉他的手,朝天翻了两个白眼,“去你的。” “你哪来的钱?”城里的房子几乎是用泥水混浆砌墙,陈建平是知自已有几斤几两的人,给陈蜜儿那几百块钱,根本不够她这么大手笔折腾,“你不会是卖肾卖肺换钱?” 陈蜜儿:“信我。” 最后磨不出一点水花,陈建平也没再问,临走前嘱托大半句话。 “哎,村子里找不出哪家的闺女像你这样,我惯着你,可村子里可不兴宠闺女这一说,你做事要谨慎些。” 他的话,让陈蜜儿眸子微眯,还是得亏有陈建平宠着原主,要不然她做事没那么顺。 最近的闺女变了样,陈建平也不知是好是坏。 看了一会那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 外人都是给了钱干活,这几大车的钢筋水泥都是实打实自家东西。 “不跟你说了,我过去了。” 陈蜜儿“嗯”了声,目送走陈建平,她走在一旁盯着那几个脱了上衣干活的汉子。 一双透亮得眸子泛光,不得不说,这找来的几个汉子的身材真棒。 双手戴手套,两两搭手放下比手指粗的钢筋,抬杠的腰劲,线条紧致,那鼓囊结实的八块腹肌,泌着薄汗,勾勒纵横的肌肉纹理,劲头倍足。 秦年川本来是没多注意,要不是身旁的兄弟递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拧眉顺着他示意的地方瞧了眼。 盯着他身体不带动的娘们,让他的身体肌肉收紧。 沈北山抿紧的薄唇发白,脚下步伐加快,两人旁若无人的看着彼此,他心头发慌。 让陈蜜儿眼都不带转盯着入了迷! 压抑住胸膛下的愤怒,面色冷淡没一丝表情,“陈蜜儿。” 陈蜜儿依旧没动,眼还不带眨盯着。 沈北山一双沉冷的桃花眼瞥了眼在她不远处跟她四目相对的男人。 秦年川也注意到在那娘们身后走近的沈北山。 眼神很不友好 ,看身形,是个清瘦高大的男人。 他跟这盯着他身体不带转的娘们有啥牢子关系? 沈北山眉眼微敛,重复喊了声,“陈蜜儿。” 陈蜜儿才发现有人喊她,见是面色冷淡的沈北山,疑惑往他身后重复找了两圈确实没其他人,半信半疑指向自己,“你喊我?” 沈北山薄冷“嗯”了声,自那晚小吵后,她明显对他冷了很多。 他的嗓音不难听的,都同一个屋檐生活那么久,她居然还分不清他的声音。 明明他对她的一喘一息,熟悉到骨子里。 陈蜜儿疑惑看了眼他,转身继续看着杠着钢筋落地的几个汉子,眸色又开始发出垂涎的精光。 对他随意就摞下一句,“咋了,有事说事。” 沈北山面色也带了薄怒,“你早上说有话跟我说的。” 陈蜜儿津津有味盯着那些汉子鼓囊结实的肌肉,就差留哈麻子,头也不回,随意摆摆手。 “晚点哈,等我忙完,我去找你,好好坐下谈一谈。” 沈北山面色又绷紧几分,她的态度让他心又慌了不少。 “重要吗?”比起你忙着盯着别的男人要重要吗? 陈蜜儿想也没想,头依旧没回,“对我无关紧要,对你十分重要。” 憋不住就开始怼他 她的视线始终是离不了那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沈北山呼吸一滞,她以前还会双眼泛光盯着他,现在却变了对象。 动了动嘴角,可他还是没敢问一句。 “你不看看我吗” 陈蜜儿没再说话,当他以为沈北山走了,转身回头差点撞上在她身后不声不响的沈北山。 好在她最近身手敏捷,稳住脚跟劈了个叉,离他的胸膛还有几公分抱紧自己打晃的手臂。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她松了口气,朝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 她纳闷了,“还没走?”她以为人走了没影了呢。 她刻意的避嫌,沈北山看得一清二楚。 抬起的手臂悄悄放下,他说不上的闷,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可以不遮不掩看别的男人,对他却避而远之,“嗯。” 陈蜜儿瞥了眼他,心有余悸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人吓人,吓死人,你好歹说句话,一声不吭的,好恐怖的。” 沈北山眸色黯淡,他本该走的,可他的脚坠千斤铁无法挪动半步。 “对不起。”是他的错。 沈北山本就白,现在看第二眼,发现连唇也发白,陈蜜儿摸不着头脑, “你脸色咋那么难看?” “你要不去赤脚医生那抓两剂中药熬着喝,一点血色都没有,我看着也慌。” 沈北山眼神闪烁,眼睫忍不住发颤,听到她也会替他慌,他控不住心花怒放。 “你说的对,我以后都记着,不会让你看着我烦。”我也愿意随你惩罚。 陈蜜儿又瞧了眼他,莫名其妙,似乎她一句话让他气血上头似的,刚才还泛白的唇角还有了些血色? 毕竟他也算是陈家人,建议他一句,“你真身体不好,要不先……” 这时,一道雄厚的磁声从她身后响起,“东西都卸了,你过来确认,确认无误,我们就回了。” 是刚才跟陈蜜儿对上眼的男人,沈北山眸色微动。 陈蜜儿也没再跟沈北山多说,“晚点还有其他事,你不舒服就回去,我先去忙了。” 沈北山紧跟其后,“我也去。” “随你。”陈蜜儿没多注意他,都是陈家人,他不走,她也赶不走。 秦年川从拖拉机头搭着的上衣套上,走近一瞧,才发现跟在那娘们身后的男人。 除了瘦点,身高跟他不差上下,黑眸微眯,要知道,他从小吃肉成大的汉子,一八九经常磕床顶头,他还剑眉桃花眼,那脸看着就是姑娘家喜欢的款,关键长得比那些娘们还要白净。 是那娘们的哪位? 刚才他收回视线,这白净像城里来的男人眸色冰冷睨了他一眼。 秦年川也问了,走到陈蜜儿身旁示意道,“他谁?” 陈蜜儿掀眸,顺着他方向移到另一旁的沈北山,脱口而出,“我哥。” 沈北山勾唇,她编了个善意的借口,他知道的。 手先伸出,自顾自介绍起来,“你好,沈北山。” “秦年川。”秦年川随意搭手,没看错,先前跟他成交的单据的名字,姓陈,而不是姓沈,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那故意跟娘们站得近,寸步不离跟着,他还以为是她男人,原来不是啊。 沈北山一碰即放下了主动交好的手。 秦年川挑眉,他还没来得及握,他就先收手,这算哪门子的交好? 陈蜜儿没注意两人,绕开两人继续确认搬下的水泥的包数。 秦年川觉得这娘们的哥,还挺高冷。 从裤兜掏出一盒烟,磕晃出一根分他,听到他淡淡道,“尼古丁吸入过多,肺部发黑沉积大量的毒素,日积月累之下,两边好肺极其暴废,坏死,最后肝硬化,容易造成脉搏跳动减缓,英年早逝。” “我不碰,你抽。” 秦年川愣了几秒,他的话,跟你快抽,死得快没两样。 就那根没送出去的烟,他偏开头擦亮打火机点着,轻吸一口开始熟脸吞云吐雾。 沈北山在他点着烟开始,就离他好几米远,头也不回又去跟紧陈蜜儿。 看着屁颠屁颠陪着那娘们的沈北山,秦年川嘴咬着烟靠近两人。 直接开口问清点完的陈蜜儿,“够不够数?” “够。”陈蜜儿眼眸微敛,秦年川这吸烟的手法,没个几年还没那么顺滑,她不喜欢烟味,臭喷喷的刺鼻。 屏住呼吸,笑眯眯说道,“你办事还挺靠谱。” 秦年川定定看着她的圆脸,沈北山不悦睨了他一眼,没去问沈北山,直接问了她一句,“你这个哥,懂医?” 陈蜜儿微愣,沈北山到底是啥水准,她也不清楚,但没事跟村里的赤脚医生混一块,应该是会皮毛,“当然。” “我哥人冷,他对家里人都一个样。” 秦年川有一句没一句问道,“看起来二十几出头,挺年轻,你这做妹妹缺不缺嫂子,我身边认识不少在正经单位的姑娘,我就当作先前的无理给你陪个礼,做个顺水人情,你看怎么样?” 他这话,出乎陈蜜儿的意外,她觉得还是要问问他本人,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北山。 “哥,你也在,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看,行不行,给个准话。” 沈北山的心咯噔一跳,对上秦年川黝黑的眼眸,他眸色微冷,嗓音淡淡说道,“我从小就定有婚约。” 沈北山的淡然反倒让陈蜜儿该死的尴尬。 她差点忘了,今天早上还没跟沈北山谈开,这几天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对沈北山没多注意,她潜意识已经把他放在哥的位置了。 秦年川吸烟的动作微顿,从小有婚约,他歉意笑了笑,“这姻缘线没法牵啊,既然有婚约在身,我再问就不礼貌了。” 沈北山眸色淡淡睨他一眼,也不遮遮掩掩对他的敌视。 “感谢你的牵线,我和她关系很好,不麻烦你出手再拉线,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少乱出头。” 秦年川闷声笑了两声,这男人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一向低调,不像你,年轻气盛,稍有点什么就火气上身,这样也容易气闷气虚,你趁早修修心,收敛这心思要好。” 没想到,还有点用 “少管。” “那你不懂,闲人多事抓,多做好事,积阴德,年轻人,你就不懂了,跟哥多学学。” “也是,你看着比年初晾晒白菜干还老水,满口老人味,闲是应该的。” “……”秦年川执烟的手顿住,浓眉微挑,人看着斯斯文文,小年轻,嘴那么毒? 他年纪是有,年年被人拿来说,他觉得无痛不痒,今天反倒被细针扎了口,还挺疼。 无端的火药味冒出,吓得陈蜜儿扒拉住沈北山的大手,歪头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两人异性一台戏,一口一唾沫子,淹不死人,也被沈北山那把嘴把人给惹毛了。 沈北山垂眸,眸色深邃看着她那张圆脸,比起之前满脸横肉,现在除了脸圆润些,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嘴角动了动,可那只跟她掌心相对的大手被她捏了两把,连眼神都是带了警告,隔了那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得了她的正眼。 他还能说的。 陈蜜儿眼神微眯,再捏了一次,一捏一个字警告他,闭--嘴! 好,他不说了,就看在她先牵的手,他勉为其难给她些面子。 他才显大度。 秦年川拧了眉,他总感觉这娘们跟这年轻人的不对劲,具体在哪,他说不上。 搞定沈北山,陈蜜儿转过头,笑眯眯弯起嘴角歉意道,“我哥,的确年轻气盛,秦老板别跟他多见识,你身上的沉稳和魄力,他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秦年川睨她一眼,姿态随意吸口手上的烟,别开脸,意味深长瞥了眼那双泛冷的桃花眼。 笑得玩味,不急不缓当着他的面吐了个烟圈,痞帅的脸庞姿态漫不经心,“也没错,他这提一嘴,我才反应过来。” 这娘们的哥,除了高冷,嘴毒,还挺傲。 陈蜜儿也就做皮面功夫,送走秦年川,她的笑脸也没了,秦年川看她不起,她还记着,可做生意人,没必要就别撕开脸,就算是皮笑脸不笑把客套演体面。 陈蜜儿刮了一个眼刀给沈北山,也没跟他多说去忙了。 沈北山被她这一瞪得浑身舒服,捏了捏那只被她捏过的是左手,盯着她背影眸色幽幽,她牵过的,软软的,带着她的体温,比他有茧的手心要嫩滑。 …… 又是忙到天黑。 一旁守夜的夫妻在临时搭建的小木房暂住。 “何婶,陆叔,今晚就辛苦你们了。” 鸡鸭多,陈家大闺女养了大群的鸡鸭,没两天就传开,平日在路上出入的村民多,眼馋嘴馋人也多,是个活人都有心思。 陈蜜儿也考虑这点,也有不少人找她,私下给钱想买一两只尝尝香,都被她一口回绝了。 家里的老头还没喝上土鸡炖香菇汤呢。 陆叔何婶很有夫妻相,一高一低站一起很搭配。 陆叔:“陈家大闺女,你早点回吧,天暗地冷,这里有我们两口子看着。” “晚上睡得舒服吗?”陈蜜儿戳了戳发冷的手背,没日头的谷底,晚上的风是吹得手冷脚冷。 何婶笑着道,“你前天送的棉被盖着舒服,冷不着,我跟陆叔半夜换着守,一个睡一个守,还有钱收也知足了。” 陈蜜儿站在鸡棚一旁,看向不远处的推平的泥地,“你们别见外,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 陆叔何婶:“好。” 明天动工,请了县城的师傅干活,也不知能不能在蚂蚱灭了之前搭好,放在她那时代方便,请一台搅拌机,三两下就打好地基,现在这靠撸起袖子拼命干,也不知有没有效率…… 她想得入神,肩上被一件到膝头的厚大衣裹紧,陈蜜儿转头发现是沈北山。 戳热手心又凉的手被温热的大手包裹,铺天盖地的温暖揣着她的手,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递的温度。 陈蜜儿愣了几秒,她怎么察觉今天的沈北山有了温度? 她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传来他温润磁性的嗓音,“你手冷,我给你裹热些。” 陈蜜儿思绪被打断,沈北山今天好怪。 沈北山握了几秒把她的手放入大衣的衣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替她把大衣扣子从下往下,一颗一颗给她扣紧。 人高腿长,半弯着腰,隽俊的脸庞离她特别近,她能听到他的平缓有序的呼吸。 偏着头,神色专注,眉眼好看,站得近,她发现沈北山的鼻子好挺,脸上居然没有一颗痘印,肤质偏白,不死白那种带着温度,嘴型看着就性感。 陈蜜儿噤了声,沈北山这脸长得太衬头了。 沈北山眼睫微颤,越系到上,他的呼吸只能不断压抑,他也就这张脸拿得出手了,以前她喜欢盯,他嚯出去,试探下她的反应。 。 她炙热不带掩饰的眼神,他有些欢喜,她终于看他了。 陈蜜儿要不是手揣兜暖和,她高低要上手撸两把油爽一爽。 难怪不冷白,脸颊还泛粉,两只耳根通红,陈蜜儿惊喜发现,沈北山好像在害羞。 娇羞衬得他的羞涩,摆明是不经逗的男人。 “沈北山,我跟你说个事吧。”陈蜜儿暗道好娇色,唇红齿白,比女人还要娇艳。 沈北山给她系上最后一颗衣扣,嗓音淡淡,“嗯。” “你喜欢学医吗?”她对沈北山医术不了解,但感觉,他很适合,是有医学天分的人。 钱家那几口人,她趴在墙上就犯花痴,他看似闷声不吭,其实做事是有自已想法的人,学医很孤躁,但他却风轻云淡上手,得心应手的他真的迷人。他豁得出,人冷静沉敛,脾气不惊不乍,做事也专注,静得下心,她支持他去考大学,他以后说不准能上到不错的位置。 心底嘲笑自已不够狠 沈北山揣摩不透她的意思,顺着她话轻声道,“嗯。” “那实在太好了。” “有那么开心吗?”沈北山眸色微暗,连他分不清她的真假。 “当然。”陈蜜儿一脸笑眯眯道,“你也是陈家人,要是以后出了个医生,我也可以沾点光,出门在外,说起来也牛逼哄哄!” “嗯。”他偷摸学的医术,本来就是不想让它不太见光,可沈蜜儿反而支持,他一直悬着的心也算落定。 “沈北山。”陈蜜儿也不憋着,趁着有时间,她摊开说的最终的用意。 “嗯。”沈北山的手拿着手电筒,给彼此照亮。 “你在陈家也很久了,我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今天极其认真跟你说声,对不起。”陈蜜儿得把气氛给搞煽情,这样转口才合乎情理。 可沈北山也只是轻轻“嗯”了声,没多大情绪起伏。 陈蜜儿收回余光,缓缓地开口。 “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也不擅长冷暴力,你帮过我很多,有时候也出于担心关心我,我都记在心上,从今晚开始,我认你做亲哥,你以后要学医,要考大学,或者出国留学,甚至是结婚生子,我作为妹妹支持你吧。” 沈北山脚步停住,她越说越激动的话,让他骨子发寒。 夜色幽暗,那双弧形漂亮的桃花眼隐隐泛冷,那只空着的大手掐得咔咔响。 陈蜜儿本就跟他站得近,听得仔细,整个人顿时不美好了。 还没等她反应,眼前一黑,陈蜜儿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乱动。 泥路在高位,两边是低地,落差至少有两米多,她刚才还想着谁出门不带眼,分分钟掉泥坑里起不来呢。 唯一的光源突然消失,陈蜜儿吓得心眼提在脖子居高不下。 沈北山在干什么?! 陈蜜儿要哭死。 沈北山不紧不慢把手电筒塞入衣兜,周围的黑夜完美掩饰住他眼里的情愫。 陈蜜儿才适应了黑,可她的腰被一双修长的手臂一股戾劲牢牢揽紧,吓得她瞪大瞳孔,双手条件抵住想要推开。 脖子上落下陌生又雄厚的喘息声,冰凉的触感让陈蜜儿鸡皮疙瘩泛起。 陈蜜儿猛得用力抵抗,可那冰凉的触感悄然从她的脖子往她的脸颊移动,最后准确停在她温热的唇。 沈北山生涩汲取她的柔软,她以前碰过他的,他当时只有恶心,可现在他只想让那张叭叭说一堆废话的嘴封死! 她啥都替他考虑好,唯独不要他,他宁愿不要。 陈蜜儿愕然,震惊张了唇,正好方便他生涩又急切的索取,沈北山在……啃她?! 这一发现,让她忘记挣扎,沈北山不是很讨厌她的触碰吗? 沈北山啃了几口也发现不对劲,可他找不到窍门,顿时手脚失措,他急得心在抽栗,不该是这样的。 陈蜜儿的没反应,让沈北山停下索取,一双桃花眼无力的低垂,身体颤抖,脖子眷恋靠近她的,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他得不到她的回应,他都挑破这层关系。 嗓音低哑,沉闷道,“我不当你哥。” “用不着你替我想,也不需要。” “你急着安排我,不就是想图个顺带。” “嫌我拖累你,让你费心费力,我都知道,等天亮吧,我带几件衣服就离开陈家。” 陈蜜儿咋舌,分明是她被占了便宜,沈北山却搞得自己那么可怜悲戚,她还没缓过神,他就委屈上了? 他勒个乖乖啊。 她莫得感情。 陈蜜儿觉得不可思议,她现在还肥着,沈北山居然黏上来了。 她不聋,沈北山这态度,她不得不被他钓到嘴角能兜油。 她莫名有点小激动咋个回事,不行,要稳住场面,拿捏他! 装作愤怒轻哼一声,“沈北山,我长这样,你都下得去手?” 沈北山的手收紧两寸,讨好蹭了蹭她的脖子,“你不丑。” “禽兽啊。”等她回去好好用水搓干净脸上沾满的灰尘,她去照照水缸瞧上几眼。 沈北山一改常态的娇羞,甚得她心。 沈北山眸色微动,他猜不准陈蜜儿。 闷声祈求道,“让我抱会,你不就想着把我安排,少浪费你的精力,我知道的。” 他的嗓音好好听,喃喃对着她轻声说,低磁的嗓音让陈蜜儿猛得悬崖勒马,拖死那被他钓起来的鱼嘴。 “沈北山,你打开手电筒,我们回去坐下好好聊吧。” 沈北山抱着她格外软糯的身体,陈蜜儿这两天的练操变了另一种,他分不清是什么,可他入手往怀里带,他明显感觉到她手臂的肌肉是带了韧劲。 按她这强度练下去,迟早会瘦。 现在还肥着,他本来还想去引诱她,多放的心思在他身上,没料到,她已经将他的位置钉死。 沈北山鼓足勇气把他的心思摊开,嗓音沉闷又严肃。 “陈蜜儿,我给不了你当哥,只把你当女人看,只想跟你谈对象,你不喜欢,嫌我碍事,我会走。” “可我对你心思,你要知道,我愿意陪你,也心甘情愿当童养夫。” “你不屑你娘当初订下的婚约,反正她也不在了,那就当作口头说了算了。” 陈蜜儿心情复杂,她试图拿捏沈北山,反倒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这摆明不愿意坐下跟她好好谈。 沈北山撇去皮相,她好像还拿不准他有什么用。 她性子是粗中带细的那款,皮相漂亮过过眼瘾还行,立刻绑死两个人,她…… 不得不扯句偏话,臣妾做不到啊~ 赶着要名分,她也慌,可又舍不得放着这块肥肉跑,含糊想把他绕过去。 “我喜欢瘦而有肉的美男,你看着就一排骨,我不太喜欢。” 沈北山听出她的潜意识,那个秦年川一身肌肉,就让她眼不带转盯死,“我练。” “但你要把我当男人看,是可以跟你交颈亲昵的男人,陈蜜儿。” “你也给个准话,可以吗?” 陈蜜儿,面上却笑开了嗓,能亲,还能摸,能把玩长得秀色可餐的沈北山,简直太值当了。 比他想象要诱人 “这可是你说的。”她勒个豆,算算就觉得爽歪歪。 沈北山今晚不知被风吹掉那根线,整个人都黏糊糊,有情趣。 乖哈哈的惹她贼心不死。 这时,沈北山打开手电筒,另一只大手光明正大覆上她的左手,揣紧放入他的衣兜,“嗯。” 陈蜜儿的另一手被他放进她的衣兜暖着,两人才缓缓沿着泥路漫走。 沈北山的小动作,让陈蜜儿受用,随着他,想起刚被狗趴生啃了好几口,她心里还是有气。 “你不会亲,啃得我不舒服。” 她的大言不惭,让沈北山耳根泛烫。 衣兜那只大手握紧她那只微凉的小手。 一贯冷淡没起伏的嗓音微微颤抖,带着怯意道,“对不起,第一次。” 陈蜜儿“哼“了声,嘴角傲娇勾起。 “行吧,看在你第一次份上,我不给你算账。” “以后啊,要好好学。” 沈北山嗓子眼悬高,他根本不会,干涩涩开口,“怎、怎么学?” 陈蜜儿笑开了嗓,贼嗖嗖的嘻笑。 “菜就多练。” “听说过没?” 多亏天黑着,闹了红脸的沈北山没被察觉,陈蜜儿的胆是肥,可肥到什么程度,沈北山没底。 跟村里那些谈对象的姑娘比,她就一个大流氓,啥都敢说。 嘴上却不得不搭话,嗓音干哑难顺,“没、没听说过。”哪有姑娘那么胆大的。 此刻的陈蜜儿明显也发现刹不住车了,最后选择顺从本心,迫不及待把心里小九九公之于众。 嘴上装得有那么一丝的矜持,清咳一声,“多吻。” “嗯。”脸上像带了烤过般滚热,发烫,她的话,让沈北山十分羞涩。 “沈北山,我可跟你说好,我忙的时候,你可别黏我,我是不会把你栓裤头带绑在身上的。”陈蜜儿以前没发现自己恶趣味那么大,对沈北山就是一堆理直气壮。 沈北山垂下眼眸,她愿意把他当做男人了,他目的达到了,逼得她太急,她就掉头不要他了,“好。” “你不能勾三搭四,朝三暮四,要身心干净,不能藏着小情人到处偷情,玩嗳味。” 沈北山眸色微动,陈蜜儿这些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句句都新鲜,可都是对他的束缚,“好。” 滚了滚喉结,她挑起的问题,他顺着摸索,反问她一句,“你呢?” “我?”陈蜜儿想了想,也是,谈对象是要有准则约束的,毫不犹豫道,“我当然也是!” 她没谈过,但见过不少痴情傻女,能谈下去就谈,谈不了就滚蛋! 两人肩并肩回到陈家,陈蜜儿回房去做减肥操,沈北山就去了舀水洗澡。 陈蜜儿反手关上门,拍了拍自己装得正经的厚脸皮,手指还揪捏了一块,感觉跟今天早上出门没区别。 缓了一会,陈蜜儿按耐住怦然乱动的心,换了衣服开始有氧暴汗燃脂操。 沈北山洗完澡,敲响隔壁的陈蜜儿房门,得到允许才推门进去。 难怪脸上轮廓出来了,人看着就一百六十斤左右。 身上的膘没了将近一半,难怪入手圈紧感到软糯,她的额头大汗淋漓,此时正做着蹲跳跃。 陈蜜儿没搭理他,做完深蹲,做胯下击掌。 沈北山眼神从她的侧脸向下移动,在外面收紧禁锢她的时候,她除了身体软糯,身上还有一股馨香,他觉得好闻就凑近跟她交颈,他就知,她香香的。 。 眼前这陈蜜儿跟以前那个天差地别。 沈北山眉眼微敛,桃花眼带着探究落在桌上喝水的白色杯子。 陈蜜儿做完操放松完肌肉,沈北山给她倒了杯温水,接过直接喝下,“谢谢。” 她动作豪迈利索,不扭捏,坐下正对面的凳子,圆脸泛红,身上穿着她剪裁过的贴身短衫,柔顺的布料贴紧,她挺腰直背的正经,跟她那露着深沟的白嫩根本两幅模样,鼓囊又饱满的大弧度随着她动作微动,沈北山看得眼颤,隽脸微红。 她的正经,让他搭在腿上的大手握紧。 原来她不是故意喘那么大的气,他当着面听着没感觉什么,平日晚上的折腾那么起劲。 她没有引诱他的嫌疑。 这发现,让沈北山面色微僵,陈蜜儿性子大大咧咧的,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对他呢? 他单是细想,就控不住慌乱。 陈蜜儿放下杯子,看向抿紧嘴角的沈北山,疑惑问道,“你眼角怎么有些泛红?” 沈北山对上她一双透亮的眼眸,她的眼睛也变大了,他那是急红了眼,但他不能说,“没事。” 陈蜜儿也没多问,趁着休息,拿出明天准备挖槽的大致图纸放在桌上查漏补缺。 她的投入,眉眼专注,头骨好看,头发繁密柔顺,没了横肉的圆脸,看上去显富态,可她的五官长得标致,汗流多了,瘦下就显轮廓,额头饱满,鼻子挺翘,他啃过的唇原来那么饱满,跟外面大言不愧挑逗他的陈蜜儿截然不同。 沈北山守到她抬头,撞上她那双狐疑的眸子,他慌张别开眼,找理由去转移让自已出门。 “我、我去给你打水洗澡。” 陈蜜儿还没开口回应,沈北山依旧同手同脚出了门,“……”她怎么感觉,沈北山有点傻。 可他体贴,她就不告诉他了。 沈北山出了门,手脚才被脑子正常控制,他无奈捏了眉骨,他到底在干什么? 打好热水,配好偏热的水温,额外多打一桶冷水放在洗澡的棚子边备用。 陈蜜儿进棚子,首先摸了把大半桶的温水,温度有些偏烫,她转眼,也察觉这细节,微挑眉头,还挺细心,沈北山她怕热,加上一些冷点配好自己的水温。 沈北山挑着油水灯,身姿清瘦,腰板笔挺,浓墨重彩在坐在凳子翻阅书籍。 陈蜜儿轻手轻脚推开隔壁那明显留了门缝的木房。 沈北山眼睫微颤,鼻尖有一股馨香,跟陈蜜儿身上的没差。 她进来了。 陈蜜儿本来是想看看沈北山在干嘛,看着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手捏紧刚从木架子顺过外套。 还没给他披上,原来还认真看书的人反握住她的手腕,缓缓站起,那件厚外套瞬间掉地。 陈蜜儿被他步步紧逼的身形吓得连连后退。 一双修韧的长臂捞紧她刚洗过澡的身体,陈蜜儿被他放大的隽脸吓得脊梁骨往后缩。 他怎么就变成见不得光了?! 她眼里的防备,刻意靠近她的沈北山看得清晰。 以前他一靠近她,陈蜜儿极其败坏扇他一巴掌,骂他低贱,长着一张恶心她的死人脸。 陈蜜儿双手抵住他靠近,眼神凌厉盯紧他一举一动,“你干什么?” 沈北山也就试探她的反应,跟他预料的差别有出入。 眸色闪过一丝试探,反问道,“你进我的房间,我还没问你为什么。” “不是你故意留的门,我根本进不来。” “我最近敞门睡,你有贵见?” “沈北山!我就进了咋的?”陈蜜儿咬牙,“整个陈家都是我的!你这个屋,我要睡,你就得乖乖执包袱滚蛋!” 沈北山眼里带笑,他更确定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以前的陈蜜儿。 以前的陈蜜儿,气急就只会动手打人。 眼前的人,是一个带利爪、爱美色还会算计的豺狼。 那就说得通了,她大动干戈,狠着心要减肥,她不简单,沈北山眼底泛过深意。 那他更不能让别的男人给捷足先登了。 嘴角微抿,面色泛了难,忍下被她刚出水的肤色还带些红润引诱起的热气,双手圈紧她的香体,假装淡然把她带入怀。 她不就贪恋他这副皮囊,他拿去勾搭她,吊她胃口就是了。 嗓音磁性,“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是你童养夫,你是我的天,我甘愿给你惩罚,你打我骂我都照收,只要你开心。” 陈蜜儿叹了口气。 头靠在他的温热的胸膛,她这副样子,沈北山都能下得了口,她才动摇了心,把他留下陈家。 “沈北山,先跟你打个提醒,你不做我哥,说着要做我男人,我不信你。” “光明正大的哥不当,你要做见不得光的对象,可以,你就只能偷偷给我来,你未经我允许,暴露我们的关系,我就结束这段关系。” 她说话很平缓,听得沈北山心惊胆跳。 他身体的僵硬,手臂下意识锢紧,紧勒得陈蜜儿不舒服。 她的话放了就没有要收的理。 “你没得选择,你要么就像你自已说捡几件衣服离开,要么就老老实实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对象,你自已想好,我不逼你,主动权还在你手上,放得下就放,放不下,就滚。” 说完,陈蜜儿推开他的胸膛,面色冷静转身出了门。 那串脚步逐渐消失,空气中回荡几下木门合闭的余音。 沈北山背着光,眸色不明,吃力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一墙之隔,陈蜜儿冷静锁门,灭了桌上的油水灯就上了床。 身心疲惫,陈蜜儿没多久就睡了。 次日大早,陈蜜儿洗漱完就匆匆出门。 日头未出,半山腰上雾气缠绕。 天还早,陈蜜儿去了鸡棚,看到陆叔正在挖出的小地窖煮滚水。 之前她见过何婶做过简单的代餐,舀出几大勺粉冲着刚开的水喝。 “还是木薯粉冲水凑合喝?” 陆叔听到声音,回头见是陈蜜儿咧开了嘴,攥着衣袖擦了擦旁边的小板凳,端起放在小地窖旁边。 热情吆喝道,“陈家大闺女,今天那么早过来,快坐近,俺烤着火暖手,舒服着勒,你也来暖和暖和下。” 陈蜜儿也随意,坐下凑近柴火正旺的小地窖,伸出发冷的手去去寒,“真暖和,这小地窖挖对了啊,烤火煮水炒些菜样样行得通。” 陆叔笑着用铁钳推入柴火,“是实用着。” “俺起了早,上面架着火烧滚水,下面埋几兜番薯填肚子,上一年家里地自种的粉芯大红薯,你何婶她爱吃,你肯定没吃过这品种,陈家大闺女你等回别急着走,也尝尝味。” 这年代的烤红薯陈蜜儿还真没吃过,饿着肚子一面为了减肥,一面是赶时间就出门,肚子里就喝了半碗温水过腹。 她还是算了,她忍住口。 “那是你和婶子的早餐,不用了,我刚吃过出门,你跟何婶分着吃。” “一条两条不顶肚。”陆叔虎着脸,“俺吃了番薯蹲坑没几下就好了,你年轻人,吃点没事,番薯是好东西,俺看你整天跑来跑去,比以前瘦了,你再瘦就尖下巴戳骨头咯。” 陈蜜儿最后没要,陆叔说是埋了几兜,实际扒出来就两兜,分明就是他和何婶一人一兜。 陈蜜儿随意跟他聊天,“陆叔怎么不上县城找份工作?” 陆叔见她没要,叫醒何婶一起围着还有火星的小地窖吃番薯。 “大媳妇生了三个女娃说不生了,前一个月跑掉了,留着俺大儿的三个女娃没人养,最大八岁,最小一个才六岁,都是留着同样的血亲,又找不人领养,只能俺跟何婶是凑合养啊。” 这敢情是三年三胎,陈蜜儿不噤感叹真能生,疑惑问道,“你大儿呢?” “他今年初跟人去隔壁村挖矿,挖着挖着从矿车掉下不省人事,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没气了。”陆叔眼眸泛水,想起白头人送黑头人,满面沧桑。 她当初找人,还是问了村里人打听过,说陆家夫妇养三个女孙子,等钱用,她见了陆叔何婶一眼就订下了。 “干脆都带过来跟你们住算了。”陈蜜儿没多想,“我还缺人手,把人带在你们身边,帮我白天看鸡鸭,三姐妹也有个伴,工钱跟你们一样,看好这些鸡鸭,我还能省点心。” “这不好吧。”拖家带口住上,何婶摇头不肯,“我们看完今天白天,就到下一对夫妻了,我们留在这里又拿又住,陈家大闺女,我们也过意不去。” 安排轮流守夜,其他两对夫妻本身不情不愿,要不是她后面说有双重补贴,他们也就看在钱多份上才闷声干。 可陆叔何婶始终没说话,她说什么就什么,随她安排。 眼前这对夫妻人最老实,要是那三个女娃懂事,她以后说不定能养着她们,替她卖力,她不亏的。 “没事,你喊过来看看,能做就做,上不手就算了。” “你们愿意守夜,我就跟你们补贴,其他两队家里多事忙,守夜对他们来说也不容易,你们能继续守,我到时候结工钱直接多一份子钱给你们揣着也乐意。” 是他那脾气死犟的侄子 陈家大闺女都挑明了,陆叔何婶眼含水光。 陈蜜儿看他们这表情,事快成了。 比起嘴上一两句感动,她更看重内在。 能不能为她所用。 小鱼已经放长线丢入塘了,上不上钩,钓上的鱼够不够称,她还要看看。 陆叔拍了拍何婶的手背,“听你安排,该怎么办,你只管交代,我们能办得到一定全力做。” 村里的人几乎靠上半年的早稻过活,现在地不能种,出门几块菜地来得及用网罩住,有几颗青菜送粥水喝,没来得及顾那小两块菜地,几乎被蚂蚱给遭殃个干净。 孙子陪在自个身边,他们也少操心,小娃手拿着鞭子赶鸡鸭,对她们来说也不难不苦,陈家大闺女人也好,实诚,还包住,给工钱,他们两口子也挑不出毛病来。 半空的雾散了不少,在泥路上好几辆二八大杠也浮了头。 陈蜜儿也不闲聊了,朝两口子放话。 “明天过来,我最近也在,可以就一家几口住下,难上手,那就算了。” 陆叔何婶连连点头,还没说完感谢,人就匆匆走了。 果真没错,这几辆二八大杠,是从县城下来的师傅。 这批砌墙的师傅们,还是托云祥生的福找到的人。 陈蜜儿热情迎上去,笑眯眯喊人,熟悉不熟悉都说声早,走近前两天上县城见过面的吴师傅聊了起来。 “图纸带来了,吴师傅你就按这样打槽,我也不太懂,专业事还是前辈出手。”说着,把手上的图纸递过去。 吴师傅笑着接过图纸看了小会,“你这简单。” “不砌砖,就打好地槽,水泥混好建好地基就行了。” 陈蜜儿点头,这六百多平方的地,她都找人推平压实,就目前看,就看能不能赶在牧鸡贩卖前做好育苗场。 她笑着问,“半个月时间能做好吗?” “够了。”吴师傅放下图纸,看向眼前的好几百平方的平地,“姑娘你地大啊,留出大半做菜也不错。” 说着,从头上抓到一只爬来爬去的东西,一看,原来是蚂蚱。 他就说怎么有东西往身上窜。 尤其是雾散后,草丛里飞着不少蚂蚱,“难怪进村看到玉米地只剩根干杆,一点绿都找不影,这越往到雾少,见光的地方到处飞。” 陈蜜儿笑着解释,“现在好很多了,刚开始,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出门,现在出门走走,一般掉不到身上了,除了三两只蚂蚱在草上飞。” “对了,我侄子待会来,现在应该在路上了,他有车,顺便给我们送锅铲瓢盘,还是用到的挖槽铲揪。” 陈蜜儿边走边道,“行,吴师傅,我待会留意。” 吴师傅放下肩上灰色大背包,拿出手套戴上准备干活。 陈蜜儿也不再多待,守着一边等车,她本来以为是个跟吴师傅差不多的男人,从拖拉机跳下的男人让她噤了声。 “你是吴师傅的侄子?!” “怎么,不行?”秦年川挑眉,“我这体格,还不够格,跟你想象中的吴师傅的侄子有出入?” 陈蜜儿噤声几秒,秦年川这男人,她以为就一个开钢筋泥水的大老粗。 除了憋着出口气,她没想跟他太多交集,脸上却不显表情,笑眯眯道,“挺好。” 秦年川也听出她的敷衍,也没跟她多聊,卸下车上做饭的锅碗瓢盆,准备搭小灶台。 陈蜜儿本来是监工的,最后看着秦年川卸下剩下的铲和揪,他就开始忙他手头的活。 脱了上衣就埋头苦干,肩膀每一丝肌肉都是劲。 这不得了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大块的腹肌馋得本就贪图美色的陈蜜儿想也没想就凑近去搭话。 “你为什么要捶它?”看着秦年川用铁锤捶打他刚搭好的柴火灶台,陈蜜儿疑惑问他。 秦年川轻笑,他这脱了上衣干活,果然奏效。 见她好奇,人主动凑上来,他边干活边跟她解释。 陈蜜儿听得认真,余光津津有味偷瞄他一身肌肉,那么大块胸肌,她的小手根本握不住。 秦年川不时回头瞧一眼一旁偷窥他美色的人。 他这身肉,似乎对这小胖猫有不小的吸引力。 陈蜜儿咽了咽口水,抛开其他不谈,他这一身肌肉,连腰腹处的线条都是美,加上双开背的膀子,她恨不得上手一番揉捏按抓。 不远处抬着铲锤挖土的师傅们额头滴汗,不经意也注意到围在秦年川身边转的人。 喝口水的空档问一旁的老吴。 “那不是请我们干活的壮姑娘?” “跟你侄子好像认识。” 老吴眯眼瞧了好几眼,那光着膀子的男人。 也纳闷了,“又不搬又不抬,搭个露天小灶台,不出汗的小活,他咋就脱了上衣?” 那问他的师傅摇头,秦年川跟他娘姓,但自小养在吴家大院,他爹是军官,他娘是护士,他当了几年兵,出来就开了一家钢筋泥水的店面,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你那侄子今年也有27了?” 吴师傅想了想,愁着脸发黑,“早就过了,上一年就27,今年28咯,整天跟一群男窝在一起,一条狗,喊他找个媳妇抱着过日子,他当你放屁吹牛,嘴上笑着应两句,到最后找路就没声了。” “那姑娘长得壮实,脸看着有福气,你要不撮合下?” 吴师傅愣了几秒,他没想过这层。 也是头一次见自家侄子跟一个姑娘靠那么近。 他经人介绍才认识陈蜜儿,这姑娘给了订金他开工,他也接触两次过,是会来事的。 秦年川不知不远处的叔辈在说他,黑眸看着还在叽叽喳喳跟他说话的人。 真能说,啥都能说一大堆,不带停绕着他问东问西,跟第一次碰面差不多,不懂就叭叭说,懂的又叭叭一堆讲。 陈蜜儿见色眼开,抽空去跟那挖槽师傅聊几句,看看做工的进度,其他时间像只小蜜蜂绕着秦年川飞。 秦年川迈开长腿从拖拉机提出几大袋菜,朝一旁的陈蜜儿问道,“河在哪?” 陈蜜儿会意,“你要洗菜?” 秦年川看着才到他肩膀的人。 她这体型,看着就让人感到很安全,人还机灵,不怕被人拖到小巷口去。 这娘们越看越讨喜 家里人说了,找个女的回去就行。 他嫌麻烦,找个省事,不怕惹事,人精明的,嘴还能说的,长得壮实的,他到时候对抗一大堆亲朋好友,他也多个人帮他。 秦年川套上搭建的上衣,八块腰腹随他随意的抬手牵扯向上滚动,劲实的腰腹毫无赘肉,陈蜜儿一双透亮的眸子随他的动作转动。 精炼啊! 都是精肉,块块都显形带力量感。 馋得心底的陈蜜儿眼冒金光,嘴角的口水哗哗流。 主动搭腔要帮忙,“我帮你提一袋吧。” 秦年川眸黑闪过一丝暗光,他不给看就遮严实,对陈蜜儿眼底一丝遗憾也不在意。 放平常他直接给拒了,不就几袋菜,就几斤重,还两个人提,搞什么,就他一根手指提起到处晃都不会掉,可今天他改了口,“好。” 递给她一袋青菜,陈蜜儿顺手接过,见她接着自然,秦年川黑眸微变。 这娘们,上套后比很主动啊。 两人洗完菜,回到临时搭建的小灶台。 陈蜜儿本来该回陈家,可看到会炒菜做饭的秦年川,她停下脚跟,惊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可他的动作熟练,一看不是第一次做。 秦年川掀眉,舀了些水下锅,随意问道,“要不留下吃个饭?” 滋滋响的猪油炒菜的香气,陈蜜儿没说话,她莫名对秦年川有些改观了,转身留下看他做菜。 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啊。” 他这手势,炉火纯青啊。 陈蜜儿眸子微眯,他不是看不起娘们吗? 他居然懂那么多,还会下厨。 起码,比她要会。 以前老陈在外面忙久了,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打开煤气随便弄点,砂锅烧爆裂,平锅烧成炭,电饭煲煮一次饭,没放水把锅给弄报废了。 她这人,除了不会做饭炒菜,其他都能学精,摸透。 不远处,陈建平准备回家吃饭,找了一圈发现自家大闺女看着一个男人炒菜。 他瞧了眼那男人,不就是前天搬钢筋,水泥的其中一个男人。 也没多想,喊话,“大闺女,我们也回去吃饭了。” 秦年川也看向陈建平,看模样,是这娘们的爹。 陈蜜儿还真不想走,她看到秦年川炒了一盘鸡蛋炒番茄,她以前吃过,酸酸甜甜的好味道。 她肚子里空荡荡没东西,她嘴馋了,想尝尝鸡蛋味。 “我今天不回家吃了,老头,你回去说声。” 陈建平见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就没声了,他瞧了眼正放生菜下锅的秦年川,算了,他家大闺女现在到哪都能吃得来,饿不着。 回到陈家,陈建平洗了手入里屋,李宁娟和陈安夏已经在布菜了。 陈安夏这回想起自家娘的话,笑容灿烂,乖巧喊着他盛饭。 到底是自家闺女,陈建平接下碗,点头就入座吃饭。 那天两人闹上一架,在陈家也没人提起,大家围着就开饭。 沈北山没动筷,眼神似有若无瞥向外面的篱笆大门,腰板挺直,双手搭在腿上。 李宁娟也没敢吃,陈安夏见自家娘不吃,她也没吃,整个桌子就陈建平准备吃饭。 见他们不吃饭,陈建平笑了,“不用等大闺女了,她在外面吃。” “动筷,动筷,她现在应该也吃上饭了,你们不用惦记她人了。” 沈北山眸色微变,她今天也不回家。 一顿饭下来,除了李宁娟跟陈建平在唠嗑,沈北山默默吃饭没说话。 陈蜜儿本就在男人堆混得开,就坐上桌吃个饭这一会,就跟一群做工的老师傅混熟了。 秦年川也时不时搭个话。 他昨晚也是凑巧。 自家二叔接了大工程,在乡下离得远,他闲着看店没活,顺手接话说他有空,给他带工具过去。 实际上,他看到二叔接下大工程留下一半订金的收据,看到熟悉的签名,他一看就知是陈蜜儿的字迹,他还纳闷怎么跟这娘们搭话,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好机会。 。 秦年川觉得这次来对了。 接触起来,没那些娇滴滴的姑娘麻烦,看似随便唠嗑,她的回话八面玲珑,几乎是滴水不漏。 她一早上凑他那么近,馋他的身体,他也看了仔细,她皮肤很白的,五官长得标致,某个角度瞧,她好像还挺漂亮。 陈蜜儿蹭了顿饭,最后想收拾桌上的碗筷,被秦年川拦住。 “我来,你陪我唠唠嗑就行了。” 她也算是白吃一顿,一堆爷们吃饱就到处消食,留下她和秦年川坐在凳子。 秦年川动作利索收了碗,根本不让她的手碰碗。 陈蜜儿忽然觉得秦年川这男人挺有意思的。 算了,不就唠嗑,反正秦年川一身肉她也眼馋,他倒制造一个机会让她光明正大多待。 她求之不得!等她跟秦年川混熟,她一定要上手忽悠一道,真实摸几把爽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远处一看就觉得一高一地,看上去很和谐,两人还有说有笑。 让出门找人的沈北山迈出的脚停在半空。 隽俊的脸庞线条绷紧,好看的唇形抿成平直的线,一双桃花眼微颤,眸色变成黯淡。 陈蜜儿不缺人绕着她转,同时,她身边多的是人,看上去比他要好很多。 陈蜜儿聊开了,根本没注意不远处捏紧拳头的男人。 陪着秦年川唠嗑完,她也没再留,去了鸡棚找陆叔何婶喝了口水,缓了一会继续监工。 晚上回到陈家,陈蜜儿做完有氧塑形操,洗了澡就关上门上床睡觉。 不知为什么,刚碰上床,陈蜜儿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 隔壁房的沈北山坐在凳子上,视线凝固在那页有迷魂催眠功效的草药上,心里暗暗进行倒数十秒。 出自已房门前,带上油水灯,确定天黑无人了,才不紧不慢关好木门,脚步在隔壁锁好的木门停下。 门锁了又怎样,他会开。 毕竟,她的房门他白天趁她不在做过手脚。 沈北山淡定打开从内反锁的木房,俯身拿起油水灯,朝开窗的火坑照去,发现没人,缓缓放轻脚步反手关上门,缓缓走入另一边还没来得及放下床帘。 是个不错的兄弟 沈北山眼神温柔落在床榻上。 俯身屈膝,手里点燃的油水灯从她头上往脚上移动,最后回到她深度沉睡的脸颊。 像情人低囔亲昵问,呼吸平缓的陈蜜儿。 “你怎么不理人?”他不重要对吗?一天到晚忙着应付别的男人,就偏偏将他晾一边。 圆脸富态的容颜,却让他一直惦记着。 放下油水灯,大手颤抖落在她的脸上,嗓音沉冽,浮躁。 “你好狠心,陈蜜儿,我不就要个名分,给我燎红温了就冷刀相对,你软硬都不吃,我以后在你眼里会有位置吗?” 可依旧没有一丝回应。这张脸,不瘦都能招惹那么多男人,瘦了之后,她不得更瞧不上他了。 视线落在她的唇,饱满又柔软,他碰过的。 可是她却跟别的男人聊得那么开心。 大手摁在那粉润的唇瓣,细细摩擦几下,才一会,它就变得红润了。 眸色微幽,缓缓俯下身,薄唇落下那摩擦红润的唇。 沈北山的心空荡荡找不到地,瞬间落下。 他记得,她说过,啃是不对的。 他试探含着,静静在摸索最佳的吻法。 他要一鸣惊人。要她满意。也念着他。 清瘦的身形悬伏在她的上空,上身低埋凑近,不给她半点重量,手肘屈曲,一点一点在沉睡的人身上探吻。 秦年川跟她的异常和蔼的画面,让沈北山动作放大,使劲用刚发现了窍门的吻找到了发泄。 她的不反抗,唇瓣相偎,交缠,让沈北山心头的闷气慢慢消散。 陈蜜儿明天才能醒,过了一晚,他悄摸碰过她的唇,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不会醒的。 他的配药,连赤脚医生都夸上几句。 大大咧咧的陈蜜儿,根本无从得知他做了什么。 …… 次日一早,陈蜜儿刚出了房门,隔壁的沈北山紧随其后。 她眸子瞥眼他,咋说,她还以为沈北山有骨气,真的执几件衣服跑了。 两人心照不宣似的,保持该有的距离。 陈蜜儿垂眸漱口,一旁的沈北山身形清瘦高大。 趁她漱口,一旁冷清的沈北山眼神不经意扫了眼她的唇,洗漱的动作微顿,随后恢复一贯的冷淡。 “不走?”陈蜜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沈北山的出现,确实让她有了情绪波动。 “嗯。”他有时间,耗得起,陈蜜儿能松口把他当做对象,就够他开心了。 这半个月都要出早门,陈蜜儿看着沈北山那张隽俊的脸,心痒难耐,趁着没人察觉到他们两人。 压低声音道,“沈北山,我想亲你。” 沈北山眼眸微颤,耳根通红,“嗯。” 见他回了房,陈蜜儿刚想推门进去,看到了陈建平,她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忽悠好两句才支走人。 当她再次发现没人,陈安夏刚好出门了,吓得陈蜜儿双腿发颤。 妈呀,偷个香都那么难吗? 陈安夏本就看不起陈蜜儿,但她娘说先等一段时间,叫她别跟她起争执,要不然,她一定要陈蜜儿好看! 面上却只能抿成假笑,假装好姐妹,好心提醒。 “姐姐,你不知道山哥不喜欢你吗?你还是做个人吧,他看着你大,你还是别对他呵呵唤唤了。” 她的嗓音偏尖,这么刻意的说话,让陈蜜儿对她直接下头。 陈蜜儿怼她不带情分,“阴阳怪气谁呢?下头尖嘴女。” 陈安夏笑脸僵住,听她口气就不是什么好话,但她要忍,笑得更灿烂了,“还挺好听的,谢谢姐姐啦。” “神经质。”陈蜜儿也没了性趣,亲什么亲,亲个锤子,直接绕开她就出家门。 屋内的沈北山脸上羞涩蹙冷,抿紧薄唇,双手攥紧搭在腿上,她走了。 陈安夏“切”了一声,“夸我娘还说你很厉害,呸,还不是被我两句给说跑了。” 早上雾消后,空气格外清新,陈蜜儿也不把她当回事,去到鸡棚转一圈就去监工。 昨天来了六个老师傅,两个师傅一组交换挖,忙了一天,就挖了四个三米深的泥槽。 按这么算,三百平方米大的地,左右各十个泥槽,就打十个水泥柱,一共二十个,预算下来就算一周内完成。 最后,算着没差,六位师傅用了六天全部挖好,陈蜜儿抽空过去不远处的鸡棚转悠,看似随便,实则留了心眼观察陆叔何婶那三个孙女。 随便聊聊,从家里带点小零嘴分着吃,陈蜜儿的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这天,一如往常忙着看鸡鸭,监工,看着地里那些大只靓鸡,她想起该提前找销路把鸡订下了。 现在槽挖了,那六个师傅做事也利索,她盯俏快一周时间,也摸清他们干活的效率,也没必要一直盯,她得上县城忙其他事。 想得入神,身后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陈蜜儿回头,发现是一连几天给六个师傅做饭,打下手的秦年川。 “怎么了?” 要不是几天有见面,秦年川还不确定是陈蜜儿,收回在她身上的打量,他眼神一向好,她似乎又瘦了不少。 站定在她身边,看向路边那些啄食的鸡鸭,嘴角微勾,“想什么,那么认真?” 这几天接触下,陈蜜儿觉得秦年川人还挺好,除了刚见面那会搞性别歧视,其他没毛病,会做饭,人吃得苦,有耐力,处事利索,人是挺稳重的。 。 当兄弟之间唠嗑道,“我想着是时候安排这些鸡鸭了,现在几个师傅顶事不偷懒,干活快,我闲着还是得把这些鸡鸭提前安排。” “我有个朋友开纸皮联厂,每天几百号人上班,我给你问问?”秦年川偏头耐心征求她的意见。 陈蜜儿对上他的黑眸,眸色很浓,辨不清情绪,这几天他都是这样的眼神,陈蜜儿习以为常了,当他是顺手帮忙。 “好啊,到时候能成,请你吃饭。” “说起吃饭,你觉得我做饭怎么样?”秦年川换了话题。 “不错,饭软菜香,口味偏浓,但贵在好下饭,挺好吃的。”陈蜜儿觉得还是得适当把马屁拍拍,秦年川口味偏重,炒菜也多放盐油,但对干着粗重活的男人来说,大口趴着送粥送饭,很适合。 “他做的饭好吃吗?” “哦,是吗?”秦年川前两天本来炒好菜吃饭,他一日往常把陈蜜儿留下,可临近吃饭的时候,沈北山不知怎么走过来喊她回去吃饭。 陈蜜儿想着答应了人,对她那哥说了,“你先回去,我留下吃。” 可沈北山却心不跳脸不红要饭吃。 秦年川想起那一幕,黑眸微沉。 他接触过那么多人,总感觉这娘们的哥不像表面那么风轻云淡,具体又看他不透。 刚见面的沈北山就没那么好相处。 他冷淡没什么表情的人,像温煦的微风,挂着笑意道,“原来是秦哥留饭了,难怪这几天爹在家吃饭念着她大闺女,说很放心,辛苦这几天的招待了。” 他话说的客套,秦年川以为就感谢下,没想到这娘们的哥,后一句就转口,“那再多加一双碗筷,我妹那么喜欢,我也尝尝是什么味。” 还没说完,人已经自顾自挑了临最近的位置陈蜜儿坐下。 之前陈蜜儿说过没男人,他才有了心思要靠近多接触人。 这将近一周,他都喊了兄弟替他看店,其他时间都跟着自家二叔下村,他就打好主意要快到拿下这娘们。 “中午留下吃饭?”自那那天她那哥蹭了饭,往后几天,陈蜜儿都会找理由回家吃,那他弄一大桌好菜好饭,根本就没意思。 他是暗示陈蜜儿,他有钱,有能力让她吃肉的男人。 说着,看向她的眼睛,她要是拒了,他直接回城,他出力出钱套路一个娘们,给了暗示还没反应,他也不伺候了。 那双黑眸眼峰锐利,冷厉直达心底要窥探她的所有似的,眸色难懂,陈蜜儿还是第二次见他露了情绪,她还是心惊。 拒绝也许不是好选择,“好。” 她跟老头带句话回家,朋友之间吃个饭,搞得那么难看,也过不去。 秦年川勾唇,“我明天下午回城,你要是想上县城,我俏你一程。” “好嘞。”陈蜜儿笑眯眯道,“麻烦川哥了。” 其实,比起感谢,秦年川更希望陈蜜儿乖点,他做事讲求快准狠,感情当不了饭吃,他完全有能力把她圈养。 另一边,陈家。 临近中午,陈建平入桌说陈蜜儿不回家,沈北山就冷了脸。 忙到天黑回家的陈蜜儿,扭动酸痛的脖子,抬头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吓得脊梁骨一冷,走近一看,不是沈北山还能有谁。 “黑灯瞎火的,你怎么不点油灯,陈家不差那油水钱,沈北山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好吃吗?”沈北山面色冷淡问。 “啥?”陈蜜儿一头雾水,“啥好吃不好吃?你能不能说具体,我猜不中。” 沈北山依旧淡淡地说话。 “饭?”她今天就中午吃了饭,陈蜜儿咂巴嘴,眸子微转,“没二娘做的好吃。” “有点咸,二娘做的刚刚好,对比下,还是家里的好。” 沈北山眸色微亮,他可想到她在外面吃了,他特意给她做的饭却没碰,他心头闷气。 “以后都回家吃饭好吗?”别让他希望落空。 陈蜜儿一看就不是那些甘愿为男人洗手作羹汤的良家姑娘,可又如何,他沈北山愿意为她伏低。 这话让陈蜜儿挺意外的,看周围夜深人静,拉着他的手进房。 小手白嫩有肉,牵拉着他的大手,看起来就般配,沈北山眸色微亮,嘴角肆意勾起。 陈蜜儿刚推门进屋,被身后的沈北山挤进门,反折双手抵在木门迫切吻紧。 陈蜜儿瞳孔放大,那张隽俊的脸正闭着眼眸,近得看清他浓密的长睫。 沈北山亲她?! 她脸颊涨红,比起那次狗啃,时隔一周多待吻,他居然进步了。 她就会说,实际上,就那次冲动想亲他,直到今晚回家前她还是静如处子。 唇齿细辗,水渍声如涓水流动,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扣紧,摁向他的劲瘦腰腹。 无声中,陈蜜儿抵在他胸膛的手攥紧他的衣服,人被他吻得眼神迷离。 沈北山也感受到她小舌的回应。 他这一周的手脚不干不净,深夜挑开她的床帘偷吻,也算是值了。 陈蜜儿这一周没吃什么,但营养足,她管嘴很严,过了饭点,除了水,不碰任何东西。 她腰身也瘦了一大圈。 沈北山知她喜欢肌肉,拿着她的手滑进他的衣角,带着她也去感受他的变化。 外面的男人诡计多端,他要将她喂饱,出门在外也能少点心思。 沈北山试探凑近,见她没抵触,再次深吻,桃花眼深情盯着她的眸子,让清醒的陈蜜儿看着他,牢牢诱惑住她。 嗓音好听,低哑,“蜜儿,喜欢吗?” 他的吻,像深巷的藏着的香醇的老酒,勾得陈蜜儿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北山一手禁锢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有些软肉的下巴,转了另一边侧位,细尝慢捻轻啄她的唇瓣,把她吻得舒服,享受。 陈蜜儿爱死沈北山这股叼着她玩的劲头,让她一点一点吃透,尝遍他给的温柔。 他隔空含着她圆润耳垂落下碎吻,哑囔亲昵,“蜜儿,喜欢的话,我教你好不好?” 陈蜜儿耳垂瞬间泛红,他碰过的地方像火印子烙下痕迹,喘息加快,不稳,反倒被吊起来吃不着。 “要~” 沈北山把她酡红的脸看在眼里,“张嘴,让我再进去。” 陈蜜儿张了唇,等来却是他忽然猛烈的掠夺,刺激的体验让她不得不双手环住他的后脖子。 差点把她弄窒息了,陈蜜儿推了把他的胸膛,“骗子。” 沈北山按使劲,一把把人拦腰抱起,吓得刚埋怨完的陈蜜儿噤了声。 他轻松抱起她?! 沈北山掂了掂有些重量的陈蜜儿,轻笑,“只有没用的男人,没有抱不起的姑娘。” 他的嗓音带着哑冽,但声线不差,说的话让陈蜜儿涨红了脸,羞得让他胸口埋。 她现在是瘦了不少,好歹也有一百五十斤出头。 外人面前不显露水的沈北山,私下却那么色性,吻技也变得娴熟了,轻易撩拨人心。 卖到零售价八块一只 沈北山把人放在凳子上,手捧着她的脸,弯腰在她嘴角落了轻吻。 “下不为例,以后不论多忙,都要回家吃饭。” 陈蜜儿被沈北山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迷死,也听出诱哄成分偏多。 看在他卖乖,可怜讨好份上应了,“好。” 沈北山收回大手,按往常习惯,陈蜜儿回家休息会就练操。 他今天的闷气也散了,见她准备换衣服,回房拿着一本医书坐下陪她。 她在一边运动,沈北山在看书,格外和谐。 陈蜜儿做完三轮瘦腰腹的燃脂操,瞥眼那桌边看书的沈北山,她没找角度,随便一站瞧,正侧脸比例好到挑不出毛病。 隽俊的脸,眉骨丰隆饱满,配着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比例分寸的好,连滚动的喉结都是性感。 皮囊是沈北山与生俱来的优势。 沈北山连穿衣都偏欲,今晚这套分明不是早上两人碰面的那套沉气的黑衣。 陈蜜儿眸子微眯,沈北山变得还挺快。 …… 跟陈蜜儿预料有出入,不到一个月时间,河沟村的蝗灾已经被消灭了。 火上浇油啊,这提前了一周多的时间。 陈蜜儿起了早,抹了面油,涂好保湿膏,戴好手套就出门。 这会,鸡棚周围的大捞布挂起。 特别是日头升起,那么多鸡鸭混在一起,又热又闷,不通风得憋死不少鸡鸭。 陈建平抬起手背抹汗,走向陈蜜儿,他来了就看到路上停了不少的拖拉机,二八大杠,牛车,驴车。 “大闺女,今天咋那么多人?” 陈蜜儿摇头。 眼见蚂蚱快没了,她特意买了一台二八大杠备用,跑遍县城周边各大工厂做销售,最后跟她合作的厂家就五家。 也快中午了,还有那么多人? 陈蜜儿没再多想,现下,这一大车是肉联厂订下的鸡。 她东奔西跑,找到的最大的卖家。 要了五百只鸡,但当时谈价花了不少功夫,拿她的鸡价太低,她最后抓了两只杀好,送给厂家的媳妇,好不好吃先吃,她不谈价,就送鸡上门,坐下吹吹水。 没两天,那肉联厂厂长一口气订了五百只,还是。 她自己挑了只肥的炖了土鸡香菇汤,汤青肉嫩,怎么炖都是香滋滋的。 连陈建平都喝了三大碗汤水,饭都不吃了,不顾大口吃肉。 她的鸡会飞,肉实肥嫩的走地鸡,可不是一般的鸡,吃过就知。 肉联厂长是个四十多出头的男人,他这次还带着他家亲戚下村。 额外又跟陈蜜儿介绍了两张小单。 出手抓好十只牧鸡,十五只鸭子装入几个麻包袋,手脚放脚,剪了几个通风口,陈蜜儿喊沈北山把鸡绑上带子放上拖拉机。 忙到中午一点多,其他人也把其他五百只鸡装入笼。 核对好数目无误,等肉联厂厂长给了钱,陈蜜儿也出手抬大鸡笼上车,没一会,汗流浃背。 最后,送走大客户,陈蜜儿去了一旁搭建的守夜小木房准备倒水,陆叔八岁的大孙女急冲冲跑进门。 大声喊道,“姐姐,外公说有人找你!” 陈蜜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谁?” “不知道。” 没问出什么,陈蜜儿放下石碗就出门。 陆叔也带着几个人来到她跟前。 “你们找我?” 陈蜜儿也没见过这几个陌生的面孔。 五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比陈建平看起来年轻。 其中蓝色衣服的男人开了口道,“你就是陈家闺女,陈安夏?” “哦,你可认错人了,我是我家老头的大闺女。”陈蜜儿眼神好,明显看到那男人眼底的遗憾。 不亲不戚,就跑过来拉关系? 陈蜜儿也不管那几个人,她忙着。 沈北山下意识往绕路走的陈蜜儿靠近,她走一步跟一步。 那几个男人一看就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不知靠近她干什么。 泥路上的几个大叔婶子见到陈蜜儿。 其中一个大叔先喊话。 “陈家大闺女,俺也想买几只鸡,你能不能买几只给俺?” 陈蜜儿看他穿扮,朴素的灰衣麻裤,她之前见过,是村里人。 本来不打算买村里人,她定价高,不赚钱她宁愿留着。 “一口价,鸡至少八块一只,鸭至少十块一只,叔你考虑要买吗?” 一听她的话,那大叔没了声。 其他围着看热闹的婶子大呼抢钱,贵死人。 外出务工的男人,月薪才赚四五十元,买两只鸡鸭就去了三分二的工资。 更何况,村里都是靠着几块地喝粥吃饭,陈蜜儿张口就八元,十元,哪来的钱? 其中不少是村里汉,听得陈蜜儿比天高的价钱,暗戳戳指手画脚。 一哄而上的人走了大半,停在泥路边的好几辆牛车也赶走了。 陈蜜儿也没在意,这些人,凑热闹吹牛皮可以,赚他钱要他命。 当她转身,那大叔才出声道,“俺就要两只鸭,两只鸡。” 陈蜜儿回头,立马喊陆叔给他抓了鸡鸭放上牛车。 送走那大叔,陈蜜儿坐下休息了会,没多久就来了两大台拖拉机。 一台车,一个厂家。 一单是一百头牧鸡。另一单,两百只牧鸡。 一样流程,抓鸡入笼,核算,核对数目,装车。 最后快到五点多,清点了剩下的牧鸡才回了家。 也受不了一身粘腻,陈蜜儿直接去洗澡。 弯腰,抬笼,上下折腾的,最出汗,也容易饿,陈蜜儿擦干净头发就去了厨房,意外挑了眉。 除了老陈,沈北山是第二个在她眼底腰系围裙做饭的男人。 深蓝色碎花围裙,细带绑在他那清瘦的劲腰后显屁股圆翘。 她站在厨房外,撩拨头发的手停住,平常都是李宁娟在厨房忙,今天怎么不见人? 没想通,走入厨房,看着沈北山在稳而不乱在切豆角。 “哇,你准备做什么,看起来很好吃啊。” 沈北山轻笑,他还没做。 “豆角切长段,你就看出来很好吃?” “那不然呢?”陈蜜儿就是做菜白痴,她不会,别人会,她认为夸就对了。 “想吃焖面麻花包吗?”沈北山瞥了一眼,也没执着这个问题。 别有深意瞥了一眼他 “想。”陈蜜儿期待点点头,“我不会做,你要多做点。” “我教你。” 陈蜜儿一听,拧了眉,明显不乐意了。 当沈北山切完剩下豆角和土豆,和了面,将面切成段小方块,用擀面杖轻松包子,她又想学了。 沈北山看到她凑近的小脑瓜,好笑道,“过来我这,我教你。” 陈蜜儿洗了头,随意扎了编了辫子把长发给扎好,洗手甩干干净水就想摸粉。 一下被沈北山给握住手腕,牵着去擦干净水才松开。 陈蜜儿随他擦,不满哼了声,“假干净,我都不介意一手粉,就你多事。” 沈北山收敛好自己小心思,他就是想牵她的手,也没反驳。 她脸上不愿意,学着一脸认真。 陈蜜儿看着他包,三两下对着就包好了,得意哼起了轻快的歌。 他比陈蜜儿高一个头,她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他滚了滚喉结,偏开脸不看她转移注意力。 “你要养着那些鸭吗?” 陈蜜儿停下哼曲,“边养边宰。” “我在县上自由市场买了摊位,做一个八味鲜鸭档。” 沈北山没听说过这种喊法,他潜意识觉得是她脑子想出来的名称。 “你会做?” 陈蜜儿又包捏出一个麻花,傲娇抬起没了一丝累赘肉的小下巴。 “当然,除了煮饭炒菜,其他我只要一学,准是学得最精的。” 外面的天开始黑了,可她的五官却无比清晰,他摸过,她那腰还有点软肉,肚子上的累赘肉几乎被她给减了。 就大半个月,她就改头换面,可想而知,她对自己有多狠。 也有头脑,做什么都有计划。 沈北山擀面杖的手停下,他不去找她,她就只是旱鸭子,嘴上撩拨几句,实际上对情爱啥也不是。 做完包子,加好柴火,用蒸炉摆好麻花包,冷水上锅蒸了几分钟醒面,陈蜜儿看到沈北山趁空就去打水洗菜。 沈北山属于清瘦型,肩窄腰细,蹲下腰板洗菜,腰系紧两根带子,从后背看,特显上乘的臀臂比。 陈蜜儿闲得无聊,玩着编成辫子的发尾,上下打量他的好身材。 沈北山耳根微红,她能看他,他愿意的,说不定对他有那么一点上心。 洗好菜,回厨房捞出包麻花包放柴火煮着的鸡,放在烫过水的砧板砍成均匀的小长方块。 陈蜜儿坐下木凳上放柴火,疑惑问道,“你怎么进厨房了,李宁娟她人呢?” 沈北山用刀把剁小块的鸡肉装盘。 “早上跟你爹说,带着小儿子回娘家待一段时间。” 陈蜜儿兴致缺缺道,“好吧。” “放心,饿不着你。”沈北山不知道她为什么泄气,浅浅勾唇,“有我在。” “你给我煮饭啊,你不觉得委屈吗?”老陈以前没少说了,要不是有外卖,他有几个钱,她到其他地方,她肯定饿死。 沈北山轻笑,“只要有你,我就不委屈。” 陈蜜儿其实骨子是个汉子,撞上沈北山这愿意放低姿态、心思缜密的男人,她也控不住被他有些话撩拨春心。 她真的是被他老土的话忽悠到,“你好油啊,沈北山。” “不腻的,多听听,不解饿也解渴。” 陈蜜儿“咦”一声,“你是油缸吗?” “谁碰着你,又油又滑,洗都洗不掉。” 墙上留有一个空格放油水灯,厨房的光微暗,黄韵的油光扑面,洒在他那笔挺颀长的身姿无比有魅力,侧脸完美,连他的头发丝都是美。 鸡是陈蜜儿徒手挑了个大的,一边鸡装一个盘子,等另半边鸡装盘,沈北山就拍扁剁碎洗好的沙姜蒜头。 陈蜜儿盯着他,沈北山却不看她一眼,这一幕,衬得他有几分神秘感。 热锅爆香姜蒜葱头,后面怎么炒菜,陈蜜儿就不知了,眼就盯着沈北山凝了神。 到后头还是沈北山推了柴火进灶台。 沈北山故意晾着没搭理她,炒菜全程自顾自忙活。 最后上了桌的葱油鸡,白菜土豆面,豆芽酸,还有焖面麻花包。 陈蜜儿各夹了一些送饭吃,入口的味道让她动作微顿。 怎么跟她最近赶回家吃饭的菜那么相似? 她还以为是李宁娟特意给她留的饭。 沈北山偏头看向她,她怎么看着不爱吃的模样,“不好吃吗?” “好吃。”陈蜜儿,假装镇定道,“比二娘的做的好吃多了。” 沈北山“嗯”了声,垂下眸,面色不显露水夹着酸豆芽入碗。 陈蜜儿收回余光,装得挺漫不经心的。 她回家都晚很多,但她那份饭一定是少盐少油。 她还以为是李宁娟识趣,亏她喊了那么多声“二娘”,原来是沈北山给她做的饭。 她被耍了,莫名还有点小得意怎么肥事。 另外,还发现,原来沈北山做饭那么合她胃口。 …… “沈北山,你帮我看看,我的脚踝怎么红了?” 沈北山在自己房间铺好床准备睡觉,门口的陈蜜儿已经轻车熟路推门进来。 他刚想关好房门,灭了油水灯上床,进屋的陈蜜儿坐在他看书的凳子。 撩起裤腿,露出她那肌肉线条流畅,白细的小腿。 嘴上还不忘委屈巴巴的叫哭。 “是不是有虫子咬我腿了,会不会有毒啊,我会不会一命呜呼了啊,我好害怕,沈北山。” 沈北山眼皮一跳,她刚才还拼命拉伸,又蹦又跳,白净又长直的腿,哪来的伤口。 “你快帮我看看,你可厉害了。”陈蜜儿两根手指捏了一把那只脚踝。 让她用红笔点上去的颜色看上去更淡些。 沈北山半蹲膝,一手拿着油水,披认真用大手覆上她的脚踝,她检查她说的那些所谓的红点。 陈蜜儿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脸。 “沈北山,你有看出是什么咬的吗?” “我刚刚拉腿的时候,发现的。” 沈北山拧紧眉头,怎么一下子起了一大片红点? 严肃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蜜儿胡扯道,“刚我喝水,突然抓了下,就这样了。” “痒吗?” 陈蜜儿眼珠子转了转,嗡声道,“不是好痒,但还是有点痒。” 我真的害怕! 沈北山指尖拂过那“红痱子”,入手没疹块的粗粝,触感很滑嫩。 陈蜜儿又哼了声,“越抓越瘙痒,你刚手指一碰,我感觉难受死了。” 她的无病呻吟,让沈北山捏着脚裹的手背几许筋脉隐隐暴起。 她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他一看便清。 皮疹,褶皱多,一出汗的部位才有痱子。 面上陪着她装模作样,手抬起掌心的脚裹,提着油水灯照着光滑细腻的小腿。 凑得近,还是怎么,他眸色沉郁朝上抬眸,视线落到她那双躲闪的水眸。 陈蜜儿莫名心虚,沈北山这是啥眼神? 根本琢磨不透啊。 可下一刻,脚踝那处被他手碰上,湿润又温热的触感,让陈蜜儿蜷缩了脚趾。胸口下的心跳噗通乱跳。 说话也变得磕巴,“你、你在干嘛?!” 沈北山长着双勾魂的桃花眼,眸色幽幽掀眼,膝盖单跪在地,油水灯不知何时被他放边,一手拖着从下往上托着她的膝盖,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捧着她的那只脚裹。 更别提他那张性感的薄唇低覆……带着喉结晃动。 陈蜜儿直接被沈北山给弄得小脸瞬间涨红,沈北山眸色盯着她羞红的脸蛋,不移分寸盯紧她的每一丝羞涩。 他要给陈蜜儿来点惩罚,不是吗?她自找的。 陈蜜儿羞得抽回自己的小腿,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捏在掌中,始终没法动弹。 沈北山的脸长得衬头,这来一个动作,就让她没了招数,想伸腿踹他,又忍不得他那么出色的皮囊受伤。 “你、你快放手!” 沈北山纹丝未动,那双桃花眼依旧盯着她快要急红的眸子,似乎告诉他知道把玩的把戏。那处发痒的红痱子仅是她的恶趣味。 怎么说,沈北山变得好色性。 “错了吗?”沈北山滚了滚喉结,脸显得更性感妖媚,而大手捏着她的脚踝,两瓣薄唇红润显眼,眸色黑浓俯视着陈蜜儿。 陈蜜儿是有眼力劲的,她现在根本拿捏不准下一步的沈北山。 嗡声承认,“错了。” “都错哪了?”沈北山捏着她膝盖头的手指似有若无在来回轻蹭。 陈蜜儿后悔跟诡计多端的沈北山耍闹,最后是被放在火上暴烤。 “沈北山,你这样,我真的害怕。”要她再给他扯,她的恶趣味得被沈北山看透! 沈北山微不可闻叹了口气,温柔放下她的小腿,替她穿好鞋子起身倒了杯凉了的开水下腹。 “回去睡觉吧。”他瞒着所有人偷学下三流的调情的技巧取悦她,可她怕他,他听着就无力。 她嘴上厉害,真正跟他处着,实际就一个挂着虚头的称呼,她突然有兴致就逗他玩玩,没了兴致或者忙着的时候,他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陈蜜儿看着背对她的男人,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怎么背影却有几分寂寞。 想也没想就抱怨道,“沈北山,你怎么用屁股对人啊,太不礼貌了。” 沈北山端着石碗的大手捏着发白,她遛狗玩耍他乐呵一下,他一贯心思深,他怎么会察觉不出。 是他心急了,他刚才那挑拨她,他有罪。 “很晚了,明天大家还要起早,我不会跟你闹了,回去吧。” 脚踝大红痱子早已不复存在,干净得恍然也有了凉意,陈蜜儿眼颤收回视线,他一松口,温热褪去。 “你怎么这样,吃了就提腚不做人,刚刚你分明不是那么冷淡的。” 沈北山身体发僵,陈蜜儿向来能说会扯。 他也没法确定她到底要干什么。 转过身,妥协问她,“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只管说,我全力去做好。” 他长得那么高,陈蜜儿就觉得抬个头就很麻烦。 “你先蹲下,你高,膨胀到要我俯视你,我压力大。” “好。”应下,沈北山已经蹲下,跟她视线处于同一条线上。 “可以了吗?压力还大吗?” 陈蜜儿笑了,她这也算恃宠而骄了。 笑眯眯弯起嘴角,傲娇抬起下巴,“勉勉强强吧。” 沈北山:“嗯。” “会不会很难受啊?”看着他屈膝蹲着,好像又太累了,陈蜜儿狐疑多问一句。 “有点。”沈北山眸色微动。 陈蜜儿:“那你跟我坐着谈。” “那就不用弯腰,又不用气息,腿还不会太疼,更不会酸麻,你说,会不会更妥……”当…… 沈北山起膝,轻松把人抱起。 一手拦腰,一手穿膝,稳当抱在胸膛。 她怎么那么多话,叽叽喳喳一大堆,来他房间耍皮没脸,没多久还说怕他,再过一会又关心他累不累。 他也隔了好久没拥她入怀了。 陈蜜儿下意识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两条小腿欢快地晃了晃又荡了荡。 明知故问,“你要把我送到哪去?” 沈北山垂眸扫了眼她两条小腿,膝盖抵开她的房门走入。 嗓音磁冽,“送你回房睡觉。” 陈蜜儿看着他小心脱了她鞋子,把她往她睡觉的床上放,视线落到他的薄瓣盯着,“再陪我一会呗。” 沈北山剑眉微拧,替她把被子盖好肚子,那双手也放入被子藏好。 “夜深人静了,睡觉。” 刚被放入被子,陈蜜儿又抽了出来,直接伸手扯住他要转身的裤子。 一本正经就胡说八道,“夜深人静,床帘一放,油灯一灭,应该是闭着眼来一阵嗳味的亲吻,以示温情蜜意。” “……”沈北山面色龟裂。 一边怕他,另一边撩拨他,哪个都是要喊要叫的陈蜜儿,真难伺候。 陈蜜儿又扯了扯他裤腿。 “来嘛来嘛,都是老情头了,亲一下少不了一块肥肉。” “我不介意啦,你一个男的还有什么不情不愿的呢?” 沈北山面色紧绷,她那把嘴,有些话真的是让他身心煎熬。 陈蜜儿还在催促,糙里糙气,没点收敛。 “快点,快点,不要那么见外,都是知根知底的骚男靓女,你快回头让我嘴一口。” 她都开口索要了,那自己也勉为其难答应吧。 沈北山嘴角不知觉勾起,在陈蜜儿期待的眸子,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修韧的手臂轻松把她柔软的身子揽入胸膛,另一手掌心护着她的后脑勺。 薄唇落下,压辗在她饱满的软唇,丝丝入扣,探进,索取,带着她尽情沉浸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怎么说话跟串稀一样难听 陈蜜儿是快活的鱼儿,身旁的人轻易掌握了她的分寸。 沈北山退出,艳红的唇瓣在她迷离的眸色下,在她眉心动情落了一吻。 “睡吧。” “嗯。”这会,陈蜜儿不闹腾了。 胸脯起伏不定,眼睫微晃,但乖乖翻了身,背对他装作要睡觉了。 沈北山好心情勾唇,给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帘就回了房。 次日。 陈蜜儿上了一趟县城。 五金铺内,她走入一条巷口,来到一家打铁具的店面。 “要什么来着?”孙大栋拧紧眉,洗了手从店里出门。 “手推车。”自由市场的摊档是买下了,正好,她剩下那些鸡,加工做成脆皮鸡、盐焗鸡、五香鸡、烤鸡,换个销路去售卖。 “没有啊姑娘,我这里没有你找那么大的手推车。”孙大栋跟她随口聊着。 他都半个月没生意了,这跑来一个有几分姿色姑娘,他顿时来劲了。 陈蜜儿眉眼微动,准备不问走人,却被孙大栋给拦住。 “看看你要什么,走那么急干什么,做事要有耐心。” 听着他说教的拦话,陈蜜儿对着男人就没耐心。 “我赶时间,你不会做,我找其他人做。” 孙大栋咧开嘴笑,侃侃自谈放话。 “我在这县城打了十几年的铁具,根本就没听说过手推车这回事,放眼整条巷子,就没一家铁具店有这玩意。” 陈蜜儿觉得跟这种人说话没意思,绕开他就走。 “诶呀,别走啊姑娘,来都来了,来坐下喝口酒再走。”孙大栋看出穿着蓝格子衫的陈蜜儿身材纤细,那小脸一掐应该比巷子尾老曹的媳妇要嫩。 陈蜜儿心一沉,她瘦了之后,上县城办事比之前要费脑劲。 因为在她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多了。 正是大中午,日头毒辣,巷道左右的行人很少。 陈蜜儿刚想跑,被孙大栋给用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木棍给拦住的去路。 听到他说,“想跑,来都来了,大中午,外面晒着,长得跟花一样,还是进我房子里坐坐。” 陈蜜儿服了,这年头,怎么有些男人看着正常,实际心怀鬼胎。 她以后钻小巷口,她一定要带点防身的东西。 卯足力劲,把手边的所有可以抓的东西往他男人身上砸,抓紧机会撒手就往外跑。 孙大栋眼底泛绿光,那跑得屁股扭歪歪,好看得想抓揉两把。 陈蜜儿吓得脊梁骨一绷,身后的男人疯狂追着她身后追。 眼看要出了巷子,拐弯抹角直接撞上一堵硬绷绷的肉墙。 秦年川拧紧浓眉,伸手护着突然投怀送抱的女人。 稳住脚跟,虚环她的腰身。 “嘶”痛得陈蜜儿倒吸一口气,鼻子差点被撞掉。 秦年川瞥了眼她那双泛了水珠的眸子。 眼神冷厉刮了一眼刀,落到追着他身后的男人。 孙大栋吓得鞋板打滑,一屁股墩地。 没杀过人,舔过血的男人,戾气很重,一个眼神就让孙大栋连滚带爬就溜了。 秦年川浓眉拧紧,沉声道,“大中午不回家吃饭,你在外面窜什么窜?” “我找人帮我定做一台手推车。”陈蜜儿分开两人的距离,退开几步站好。 穿上了蓝格子衬衫,收腰又显瘦,胸脯鼓鼓,有了曲线,圆脸变成鹅蛋脸了,人看着瘦了很多。 秦年川眸色微暗,那次送她上县城,他店里就多了不少生意,他早上也没空下村去跟她接触了。 本来,就看着觉得合适,追着下村接触几天,过了一段时间再见,才想起还有那么一个女人。 秦年川:“站得稳?” “可以了,还是谢谢川哥出手。” 陈蜜儿站稳双腿,她不过是找人打凿一台手推车,没想到会碰到对她身体虎视眈眈的人。 她的这简单的一身,秦年川却觉得还挺好看。 “我在附近饭店买几瓶二锅头带回店,也是巧了,赶着回去吃饭,你没吃,回我店里吃顿饭再走吧。” 陈蜜儿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心有余悸道,“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秦年川眉头微拧,不可抗拒盯着她的眼眸,严肃道,“怕什么?我不吃人,人是铁,饭是钢,我店里还有几个朋友和婶子在,你跟她们一桌。” 陈蜜儿:“好吧。” “跟着。”秦年川带路,想起她刚慌慌张张跑窜的画面。 沉声道,“你以后少往里面这些小巷口跑,大男人一大劲,捂紧嘴就往小暗巷拖,你跑不赢。” 说着,又想起刚问她跑巷子的原因。 “对了,你刚说,要什么手推车?” 陈蜜儿从身上拿出画好的图纸递给他。 秦年川也是第一次见,用黑炭笔画出了形状,“你画的?” “是。” “按这个图案画的推车打凿?” “没错。”陈蜜儿点头。 “四米长,三米出头高,用纯铁打?”秦年川沉眉,看向下面有四个黑色拖轮,看来就是她说的手推。 陈蜜儿之前拿钢筋来过一次他的的店。 赶上饭店,陈蜜儿蹭完饭,她刚准备打声招呼就走人。 在跟他那桌兄弟唠嗑的秦年川,先喊住她。 “陈蜜儿,你过来。” 人对自己的名字是下意识的敏感,被点名道姓,陈蜜儿疑惑转身。 那桌人也“唰唰”看向陈蜜儿,刚就说他们秦哥出去买几瓶酒带回一个女人,怎么看,都怎么新鲜。 像鹅蛋的脸,长得珠圆玉润,体态丰腴,身材匀称,脸白跟豆腐有一比,长着一双丹凤眼,集清纯可爱成熟妩媚为一体。 秦年川也愣两秒,缓缓朝她招手,“东西给我。” 陈蜜儿起身,把放在凳子后的图纸拿给他。 看着他把图纸给了他身旁的一位穿深色衣服的兄弟。 他接过递过图纸,看了好一会。 陈蜜儿看出他的沉眉。 秦年川:“等着,给你找的是县上出名的铁匠师傅,他要打不了,那你的算盘也算崩了。 “可以做成吗?”陈蜜儿等了一会,见他没说话问了一嘴。 顾上城看着见都没见过的图纸,拧紧眉头,这玩意新奇。 “可以做。” 陈蜜儿欣喜,可他下一句话却让她笑意尬住。 “你这跟我之前我出国看过的洋人东西类似,你跟我说说,是偷来的,还是抢的?” 陈蜜儿拧眉,秦年川这朋友,。 “偷你个娘的偷偷声,我画的,承认我优秀,很难吗?” 父债子偿,妹债姐还 “你稀罕的东西,还是我随便乱画的一张纸,画几笔就是绝笔,横竖几笔就来,信手拈来的东西。”陈蜜儿脸皮成倍的厚,她还是三十多年后的人勒,她就自信放光芒,跟这们这些泛泛之辈搁着吹牛,她就理所当然了,反正吹不破的牛皮就是好牛逼。 顾上城被她给逗笑了,这姑娘家说话怎么那么有意思。 他正愁着捣弄一批洋货回国,她这一口一个原创的,那么大能耐,不信邪问,“你画的?” “当然。”陈蜜儿要不是看在秦年川份上,直接“废话”两个字摞下,抢回她的东西走人。 她算好了,八味鲜鸭档的档口位置好,这几天时间赶得及,她顺手,在档口一旁也买上调配出的鸡产品,使劲赚钱! 现在,就差一台灵巧移动的手推车了。 “一起走?”顾上城也吃跑了,朝秦年川道,“我先跟她谈谈细节,就先走了。” 秦年川本来想送陈蜜儿一程,听他这一说,给他交代一句。 “拖拉机用上,你送她一程回去。” 顾上城微挑眉,秦年川竟然对一个娘们那么上心? 秦年川对陈蜜儿开口,“他送你,你也要找车回村,刚好,有什么在车上慢慢聊。” 陈蜜儿微敛眉,秦年川这话说的坦白,她推脱就让人觉得矫情。 “好,托川哥的福,我坐一趟免费的车,下次你有时间,可以下村来找我,我请客,随便你吃。” 秦年川黑眸闪过一丝暗光,“好。” 顾上城“啧”了声,拖拉机来回跑一趟也要半缸油,那么怕娘们麻烦的人,他居然那么主动。 他做兄弟也是要给面子,“送就送。” 说大话的姑娘多的是,像她那样,口出逛言又异常自信的姑娘少见。 点燃拖拉机,顾上城和陈蜜儿前后上了车。 顾上城:“去哪姑娘?” 陈蜜儿:“河沟村。” “你跟川哥还挺熟啊,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异性那么大方。” “怎么说?” “用眼睛看出来。”顾上城笑了笑,想着也是,秦年川年纪早到了,对姑娘上心,也应该的。 还想再问,一旁陈蜜儿以为他随意唠嗑。 也没在意他的话,反倒对他的所谓的细节感兴趣,开口直问,“聊什么细节?” 顾上城也没瞒着,直说。 “你说横竖几笔就是绝笔,那么牛,有没有兴趣合作下。” 陈蜜儿提了心眼,她能跟顾上城认识不到半个小时,脸上却挂着一贯笑脸。 “说说看?” 顾上城笑着随意,聊天似的谈话。 “还得看你会不会?” “比如说,几笔画出一个新式的柜台,化妆台,衣柜,手推车,沙发,除了这些,你能不能在现在城里拥有那些基本上,有新意,搞些高端洋气的精巧的玩意出来。” 陈蜜儿眸色微凝,这些东西,跟现代那些搞创意的制造厂挂钩的东西,顾上城旁敲侧击,八成是一个搞生产的生意人。 对他来说,他要的东西,在她眼里普普通通,她完全站在巨人的肩膀在撒泼打滚,他都拍马跟不上。 “问题不大,轻松入手三两个款式。”陈蜜儿意有所指道,“不过,就是需要多点钱而已。” 顾上城出过国,家里开乌矿厂的富家子,骨子里也是精明。 “先看款式的起稿,能过眼,我挑不出太多毛病,钱在我眼里不是问题。” 陈蜜儿不了解顾上城,但也没过问他的身世,她只关心她的东西,“手推车什么时候能做出成品?” 顾上城:“下周周二前,时间相差半天。” “周三肯定交货。” 有钱不赚,就是傻,更何况,陈蜜儿现在就差钱,顺便从顾上城那边捞一笔钱,她也不亏,“周三,上午十一前,我们在川哥那里回个面。” “顺便给你带几张图纸。” 顾上城:“好。” 一路顺畅,两人谈好约定,顺便就唠嗑就回到了河沟村村头,拖拉机刚到了鸡棚附近,陆叔何婶的两个孙女就围了上来。 两人一脸着急,大声叫喊,“姐姐,姐姐!” 陈蜜儿刚下车,七岁的小夏急得小脸通红,“有人偷咱们的鸡,姐姐,你快去帮平叔……” 小姑娘越说,声音就越抖,听得陈蜜儿拧了眉头,赶紧挤开不远处围着的那一大圈人。 “老东西,大字黑字写着,给我们十五只鸭,十五只鸡,你还想赖账?” 陈建平双手死死拖拽着那五大袋麻包袋的鸡鸭,被气势汹汹的灰布中年男人提攥起衣领大声质疑。 陈蜜儿气得抢了周围一婶子的扁担,恶狠狠把扁担怼他腰子搓了好几下,“干嘛呢?” “聚众斗殴闹事呢?大白天搁路上闹,想进警局吃牢饭是不是?” “你可小心,我刚已经报警了,你敢动手,送你进局子。” 那灰布男人被怼得腰不舒服,气愤回头,看是陈蜜儿,顿时又长了几分志气。 左右上下打量她一圈,大口气粗声大喊。 “你就是陈蜜儿,你是她姐,来的对了,她欠钱不还,替她还钱,天经地义。” 陈蜜儿冷了脸,“陈安夏欠你钱,你找她,又不是我欠你钱,你抓我的东西给她抵债,谁给你脸?” “陈安夏在我眼里,她一文不值,别跟我拉关系,她就一狗屁玩意。” 灰布男人也白了脸,“,你妹她摁了手指头,她说了给我们三十五只鸡鸭,你别想耍懒!” 陈蜜儿嗤笑,“她没钱,又不是死了,没钱就人抵啊,这么简单道理还要教?” “抓她人给你当牛做马,以身抵债不就得了。” 灰布男人愣了神,似乎很有道理,三十只鸡鸭抵一个媳妇,怎么看,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 但还是不确信,口气突然小了很多,“她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陈蜜儿心就是狠人,这陈安夏招惹的麻烦,她顺手给她来一泼推手,把人给弄走,她眼也清净。 也难得好声好气的点醒。 “她能想到要你拿着几只麻包袋装我的鸡鸭,你现在不要鸡鸭了,要人,绑麻包袋也要绳子,你就不能放精明点?” 哼哼唧唧,要断气一样 她这一段话,像是投下一颗炸弹,把周围的人狠狠震惊了。 见自家大闺女回到,刚心安的陈建平瞬间提到嗓子,蹙眉的眼神盯着陈蜜儿。 双手使劲拽扯那灰布男人的衣角,一脸严肃。 “胡闹!你犯什么混,什么话都敢说!哪有做姐姐的把亲妹往坑里推的?你们刚说的,我不同意!不就几十块钱,你又不是没这个钱,你给就是,怎么能随便拿安夏抵债?” “她用我的鸡鸭抵债,她都敢想敢做,我建议用她抵债,就大错特错了?”陈安夏不问就拿,就是偷,陈蜜儿觉得一点没错! 陈建平气得夺过她手上的扁担,狠狠摔地上,“嘭”一声吓得那些看热闹的人往后躲。 手指发抖指着眼前的陈蜜儿,厉声怒喊,“你敢动她,信不信你今晚进不了我陈家大门!以前你无理取闹,都是安夏替你说话,从小就乖巧懂事,不跟你计较,你跟她闹,使性子还少吗?” “她还不是装作懂事,假装坚强?最后也不跟你这做姐的闹哭闹打过,想得都是你,你都忘了吗?以往外就当作你们两姐妹吵吵闹闹我就忍忍就过,就没偏袒过你和安夏,你现在跟外人欺负你家妹妹,给养不熟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陈蜜儿服了,她最讨厌翻旧账的人。 陈安夏装善良和大度,那还不是她和李宁娟在背后搞鬼,搬弄是非,就为了养成原主见人就骂,一惊一乍的性格,她们扮演慈母善女的角色玩弄着原主做傀儡,在陈建平面前却扮演一桩又一桩母女情深的戏,就为了让陈建平对原主的放任不管,让她自生自灭而已。 “老头,我就事论事,她搞我,我没弄死她算好了,她今天敢怂恿人碰我的东西,我就敢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陈蜜儿也没指望陈建平点不点头,陈安夏欠的钱,她才不会给她收手尾。 周围不少人也对陈蜜儿指指点点。 “一家人,下手都那么阴毒,以前传出她欺负她那个妹妹,十有八九是真的……” “听说,以前她还用剪刀剪碎陈安夏的衣服扔地里埋了,就是因为嫉妒妹妹长得可爱呢。” “……” 议论纷纷的指责声,引得陈建平恨不得一棍子把这个逆女的腿给抡断!家丑不可外扬,她倒啥也敢说,眼里根本不把他这个爹放眼里! 拖拽着灰布男人逼近陈蜜儿,对他厉声道,“四五十岁年纪,你也敢想我家闺女,别想走!” 转头对双手怀胸的陈蜜儿暴怒,“陈蜜儿,你心够狠啊,我今天算是对你心凉了,你不给是吧?好,我也不奢求你出这份子钱!我放你那收着的工钱和还有你问我拿的钱,统统还我!你现在也买掉不少鸡鸭了,总会有钱吧,你别跟我扯没钱,我手里可是有字有据,你敢抵赖,就别怪我不认你这大不敬的逆女!” 陈蜜儿气得肝脏移位,滚他爹的陈建平就一傻逼玩意! “要钱是吧?”陈蜜儿被陈建平当众问钱,简直啪啪打得她的脸红肿生疼。 一周人仔细看到她从身上拿出好几沓叠好的钱,像撇垃圾一样,“唰”的一下把那一沓叠好的钱砸到陈建平的左脸。 面色异常愤怒,甩一手臂就是用胶圈固定好的一百块,每甩一次手臂,就发狠朝陈建平的脸和额头乱扔。 一字一顿咬着牙根嚼字,“给,你要多少来着?一沓够了没有?不够,没关系,那两沓……四沓吧,当初要饭给你讨了四大张,大晚上还把压箱底给九十五七毛九找齐,行吧,那就四沓!哦,对了,还有这将近一个月的工钱呢,三十块好不好?够不够?多的不用找,当做利息好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我怎么好意思烂账不还呢,不就钱吗?几个钱而已,当打发花子用了算了,给,都给,都拿去吧!” 众人呆若木鸡,陈蜜儿随身好几百随便来,目瞪口呆盯着还没回过神,而陈蜜儿她人,钱砸到最后,说着说着就笑了,给完三十块,拨开人群就跑了。 陈建平驼下背捡起地上的钱,胸口怒气没消,对陈蜜儿也不在意。 黑唬着连问一旁也有些愣的灰布男人,“陈安夏欠你多少钱?” “六十。” 那么多,陈安夏以前从来不会那么大手臂,陈建平蹙眉,数钱的手顿住。 “她怎么借那么多钱?” 灰布男人看着那几沓眼放光,急着道,“你问她啊,她借我妹的钱,我妹不好出面,我替她追钱。” 陈建平还是问清楚,“你妹是谁?” “我妹,村头老白,白昌海的四闺女,白可喜,我是她三哥,白林。” 白昌海? 陈建平蹙眉,不就是这一届的村长?之前他还借过白家的拖拉机给陈蜜儿上县城。 白林见陈建平发愣,急着催促。 “快点,我还赶着去犁地,别啰里啰嗦的,欠债还钱,你既然说了要替她还,那就你了。” 陈建平回神,手指舔舌头数了好几张十块大团圆递给他。 现在村里的蚂蚱没了,躲在家里的村民也复工复农了,家里剩着几个钱都用来上县城买了米囤着,手上没什么现钱,看着陈建平数了好几张大团圆,剩下还有好几沓的钱,不少人眼红得羡慕嫉妒恨。 争吵的主人都走了,周围的人也散了。 过后,陈建平手上拿着几百块钱的巨款的消息也在村子里传开了。 另一边,气得心肝肺作痛的陈蜜儿找了一处隐蔽的河边扔石头。 打起漂亮的连环水漂,让她脸色稍微好了些,她就说,很久没打了,她一上手试两块就打出花样来。 烦心伤肝啊,这陈建平还说她逆女。 扔完手边七八块小石头,起身继续捡多几块石头。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耳朵向上动了动,啥声音? 。 放轻脚步,也顾不上捡小石头,朝那发出声音的位置慢慢靠近。 一间破旧的小破木屋映入眼帘,声音就是里面断断续续飘来的。 离得越近,还能听到一道男人压抑的闷喘音。 好,她是鬼。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保她不长针眼,应该的。 原来嘻嘻的陈蜜儿顿时不嘻嘻了。 那个女的不是她那二娘李宁娟,还能有谁? 她要是有台手机,当场给录下来,晚上敲陈建平的门,声音调到最大,让他自个好好观摩下他放心窝的媳妇,到底多风流! 两人光嘘嘘的两大条,跟大白萝卜有得一比。 小木屋的木门被锁死,要不是竹窗用茅草杆编制而成,经过风吹日晒后够破够漏风,陈蜜儿用两根手指随意扒开一条缝往里瞧,还真看不到一点颜色画面。 窗户在后面,屋内两人在铺着草席的干草屋亲密。 陈蜜儿嫌弃瘪嘴,奸夫是谁,她来瞧瞧。 右腚有一颗大黑痣,右背上有一块伤疤,短头发,带着一双黑色眼眶,右脸耳垂还长了两颗小黑痣…… 总之,大痣小痣一大堆,她后面数到十颗也懒得数了。 李宁娟:“朝哥,你这次调岗,是来接我们回城是吗?” 陈蜜儿摸了摸下巴,她看着就是心甘情愿的,至于那黑痣男,难评…… 凑近,站好脚,隐约听到一道男声缓缓开口。 “…临时调下乡,等这次复农计划做好做漂亮,我立了功就带你们母女俩走。” “不止是母女俩,还有你的儿子。”李宁娟左手温柔安抚黑痣男,让他躺得舒服。 “…我、我的?”黑痣男惊得抬头。 “嗯”李宁娟的脸白,刚一场情事让她脸颊泛红,看起来又那么几分熟女的风韵。 轻喘带着细声细语道,“还不是怪你,上一年深秋那一次,就、就有了。” “他可软萌,可爱,鼻子跟你长得跟印着来到一样呢。” 黑痣男诧异,难以置信搭上她的肩膀,额头的冷汗隐隐飙出,“真的?” 李宁娟以为他累坏了,温柔用手背替他拭擦汗珠。 “他现在啊,在我的好姐妹的家睡得香甜,朝哥,你有空不忙,可以借公职名义去她家里看看他。” 黑痣男:“好姐妹?” “是的,在许家。”李宁娟眼神温柔看着他,“她丈夫早两年没了,我抱着儿子去找她,她可高兴了,对我的儿子一见如故呢。” “……许、许什么?”陈蜜儿隐约听出他嗓音有些颤,尾音咬字不清。 “许海棠。”李宁娟笑得温婉,“十几年前上下乡,跟我们搭话的那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许知青。” “我们当时聊得投入,后面在生产队上还成了好姐妹,经常把你给忽视了,你还记得吗?” 男痣男不由呼了口气,“…哦,是她啊。” “这次在乡待多久,朝哥?” “看指标吧。”黑痣男解释道,“我前几天刚到,现在还在熟悉村里的环境,等我把研究好的庄稼复绿的计划落到每家每户,我肯定能立功爬得研究所的副科长,到时候,我一定接你们回城。” “朝哥,没事,凡事慢慢来,不破不立,你小心自己身体,别太累了。” 陈蜜儿本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不经意瞥了眼那黑痣男的侧脸。 隐约感觉,她之前有见过这男人,具体是哪里,暂时没反应过来。 墙角蹲多,屈曲的双腿就抽筋,单手扶紧墙,男女厮混声让陈蜜儿无声来一顿爪牙虎爪。 没一会,悉悉索索又一阵压干草的杂碎声,看情况,奸夫荡妇又要苟且作势了。 等她的双腿恢复正常,里面窸窸窣窣又传来声音。 “朝哥,我们以后就来这里吧。” “这里地偏,是个人都不会往蝲蛄地跑,就当作我们的暂时小家好了。” 陈蜜儿:“……”里面是两条偷情浪狗。都不是人。 也懒得听这两条偷情浪狗继续卿卿我我,陈蜜儿轻手轻脚,原路返回。 跟陈建平吵了一大架,回陈家是不可能的,她气还没消。 最后,陈蜜儿去了鸡棚,找到陆叔何婶聊天。 下午五点多的天,天上的日头弱了很多,天边零散的几许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微金的光打在那削皮煮粥的三个小女孩身上,格外温馨。 陈蜜儿凑近蹲在地上削土豆皮的小春,“晚上吃土豆送粥吗?” 三个女孩子,名字很好记,用四季命名,春夏秋,依次一年一个娃叫喊,小春,小夏,小秋。 小春点点头,“是的,蜜儿姐姐。” “想上学吗?”陈蜜儿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留了平头,看起来跟男孩子一样。 “……”小春垂下眼,乖乖削着皮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嗓子不舒服吗?” “我是女孩子,上学不对的,要多帮家里的干活,才有好出路。”小春条件性道。 “?”陈蜜儿被她这话给雷得外焦里嫩,纳闷了,“谁教你这么说的?” “村里婶婶们,都这么说的。”小春极其认真睁着眼,眸色清澈,“大人说话是对的,我是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听就对了,所以,我觉得是对的。” 陈蜜儿本就有气在身,这听着才七八岁的小孩满脑子,女孩子不用读书的思想就觉得可笑至极。 “她们不对,我告诉你啥是对。” 小春愣了好几秒,听着蜜儿姐姐说。 “女孩子必须读书,村里那些家长里短的婶婶,她们小时候还可能打着仗,东奔西跑在逃荒,拼命地生存,几乎没书读,自然没读过书,等她们到了年纪就嫁了人,成了家,当了孩子娘,所想的东西就局限在一个圈子里,教给你的东西也不一定全对,她没得读,你可以去读,只是差一个机会。” 小春听得一脸认真,歪着脑袋看着她,“啥机会?” “想认字吗?” “想。”孩子稚嫩又清脆的嗓音,让陈蜜儿莫名触动。 “认字后,你会考试,做作业。”陈蜜儿缓缓道,“家里的活,只要你想干,就有得干。” 沈北山背对着门口站着,没进门。 陈蜜儿跟陈建平那一架,他刚从县城回村,树荫底不少婶子端着小凳子坐着讨论陈家两父女。 没人比他清楚,陈蜜儿那嘴多能扯,多流氓。 她的嗓音不说糙话,单听声,只让人认为,是一位十足十的良家娇软的端庄淑女的相。 少见她一本正经,嗓音都是执着和认真的说话。 “想吃苦,多得是苦让你熬,你现在,就该好好读书,认字,别没苦找苦吃,傻傻在埋头干活,以后读了书,再出来干活,多的是活让你吃……” 到底不是亲哥,你可长点心。” “…可那样就没人干活了呀。” “你是姐姐对不对?” 见小春点头,陈蜜儿继续道,“是不是要带好头?” “对的。” “你最懂事,家里最大姐姐,见得到两个妹天天帮家里忙,你要是会拼音,多识字,是不是教两个妹妹说更多的话,变成小大人一样,说话很厉害很厉害?” 小大人一样,变得很厉害,一下子让小春的眼睛一亮,可还是有些胆怯问,“蜜儿姐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陈蜜儿点蒜子般点点头,一脸认真忽悠小朋友。 “那我要上学,要认字!” “你还要带着妹妹一起上,大手拉小手,好好上学放学,回来就帮外公外婆忙。” 何婶叠衣服的手停下,把两人的话听在耳里,村里没几个女孩子是小学毕业的,她家三个拖拉瓶,看在亲骨肉份上,捡着养一天算一天。 圈子里的鸡鸭要人看守,到时候鸡鸭都卖了,她们一家肯定是没收入,家里没办法供她们三姐妹读书! 还没等小春答应,何婶忙插嘴打断两人。 “陈家大闺女,她们不读书,她们跟你一样吗?” 陈蜜儿没想到何婶那么激动,还没说什么,她又接着埋怨。 “她们读什么书?你说着轻松,我和陆叔捡着养,吊着条命,随便弄点粥喝了就行了,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钱!” 陈蜜儿不同意了,“怎么当面当着孩子面那么说?” “不是说不说,是生活。”她是有眼看,村子里就没几个女孩是小学六年级毕业的,她自己也没过什么书,最后被拐到河沟村,被上山砍柴的陆叔给救了才活了命。 何婶是会过日子,这三个孙女,她忍不下心才捡着养,又要吃又要喝,最后还得用钱拱,家里根本承担不起。 “她们几个,跟着我们有块地睡,有粥喝,睡醒就干活,要是都去上学,我和陆叔有心无力啊,你就别多管她们,活着就行,还管她什么读不读书,没病没痛能活到十几岁还要看有没有这个命,能挑个庄稼汉给人当娘就得了。” 何婶明明白白安排三个孙女,没丢下不管算好了。 陈蜜儿是看不惯这传统思想,“我出钱资助她们读,不用你们拱,要是她们自己不想读,我就当是把钱当水撒了算了,那是我的事,就问你一句,你给还是不给?” 从门外回屋的陆叔看到对他摇头的沈北山,挠了挠头就进了门,刚好听到陈蜜儿的话。 资助这是啥意思,他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疑惑道,“资助谁?又要拱什么?” 陈蜜儿:“陆叔,你来了好,我当面问你,你家这三孙女,我打算送她们上学,钱我出,你们让不让她们上?” 陆叔被问得一愣,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往他陆家掉? 读书不一定有出路,可读过书,说话就不一样,起码懂点道理,说出去也有面 “上!怎么不上?”家里出个读书人,他跟人吹水,也能多点谈资跟村里人唠唠。 “上午有几个人在指导复农工作,穿着布料确良,梳着大背头,意气风发的很,嘴里还念念有词,跟村里人传授种地,选种的好知识,我听了两句,觉得倍有文化。” “陈家大闺女,你这说话跟那从城里下来的专家还挺像,他是复农支持村里人种地,你是资助我家孙女去上学认字,一样的有理,我听着就觉得是真家伙,陈家大闺女啊,你让她们上这个学,我就算给你当牛当马一辈子也情愿!” 陆叔发话,何婶也没了意见,最后也不再过问,反倒陈蜜儿狐疑了,村里啥时候来了专家? 直接问陆叔,“啥专家?他支持什么?” 陆叔挑了张小板凳坐下解释。 “我也是刚听说,上午你不在,村长带着几个看起来很有文化才学的专家下地,地里的庄稼被被蚂蚱吃了,城里也不知怎么得知了消息,比之前村里发生虫灾响应还要快,蚂蚱灭了才没几天就排了专家下来,喊着大口号,说要支持农民复农,让村里每一处充满乡土气的名义开始给村里的人指导工作了。” 一听,陈蜜儿也没了兴致。 这些所谓的响应,对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陆叔对这段时间把陈蜜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她瘦了很多,五官也露了,人长得标致,他没太多文化,形容不出她的美,人看着就让人讨人喜,妥妥的大姑娘。 门口那小伙子,他见过几次,没问过人的身份,可他看得清楚,他每次都跟着陈蜜儿,不由多问一句。 “陈家大闺女,好几次给你搭把手的那个清瘦的小伙子,是你啥人?” 陈蜜儿随便聊,“我哥,咋的了?” “不是,陈建平之前是连任咱们村的村长,村里没几个人不知他就你一个闺女,哪来的哥?” “我认的亲哥。”沈北山这男人,她留着心眼琢磨着,她觉得该收收心。 不久前,看似温婉居家的李宁娟还被她亲眼目睹跟野男人厮混,她下意识对比起沈北山,他这会撩拨春心的样,她拿不准他在外面有没有其他女人,动作那么熟练,虽然她很受用。 陆叔见她面色跟往常没变,“孤男寡女,少共处一室,你小心钱财,也注意安全, “会的。”防人之心不可无,陈蜜儿觉得没错,笑意也随意很多,“陆叔,你这几天有空,就去村里的学校给她们报到,让她们上学。” “好嘞。” 背对着门口的沈北山下颌线绷紧,薄唇抿了抿,眸色控不住黯淡几分。 他听得出,陈蜜儿对他提防又深了。 陈蜜儿跟陆叔聊了几句,起身出门,对上靠木屋上的沈北山。 她微惊,很快恢复平静。 看来,她刚跟陆叔的话,沈北山看来听了不少,但又如何,沈北山这人,只不过是她闲着的时候,逗来玩的粘人的巨型狗狗而已。 沈北山跟上她的脚步,平常在外面,陈蜜儿从来不会跟他来过多拉扯,位置就摆放在妹妹上。 抵他做冤鬼大后爹! 沈北山对陈蜜儿上心,精确捕捉到她故意掩藏好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她不说话,那他来说好了。 她跟陈建平吵一架,说不定气还在,有意转移她注意力,“你想吃什么?” 陈蜜儿微不可闻往另一边挪了半步,拉开两人距离,“想什么就什么,你给我做?” “嗯,只要你想吃。” “我想吃火药。”陈蜜儿掀眸,随意胡扯道,“搞几颗我试试?” 沈北山面色平淡,冷静给她解释。 “火药带炮味,容易引起爆炸,你长的好看,炸了就披头散发,影响你的心情,换个口味吧,谁惹你不爽了,肯定是有人吃了熊心狍子胆,撞到你枪口上去了。” “没事。”话说着,沈北山先走一步拦在前,双手自然搭在她的肩膀,似乎给她勇气,温煦如春风的笑意拂过,“你尽管撒我身上来,我很乐意,期待你能对我一顿打骂和控诉的。” 人清瘦,颀长,说不上的性感,高耸的喉结滚动,长的一副隽俊的好相貌,一双自带眼影的桃花眼特会吸人魂魄,深情对着她笑意温煦,魅惑感很强烈。 很难不让陈蜜儿多了一丝防备,他的话,很难不让她暗戳戳怀疑,沈北山不会是个受虐狂,要她对他拳打脚踢。 偏偏,那双弧形上挑的桃花眼满是执着,渴望被打骂。 谁动不动就动手打骂,陈蜜儿哭笑不得暗骂道,“你有毛病吧。” 沈北山盯着她透亮的眼眸,“我不介意。” “我还不乐意呢。”陈蜜儿拨开他的手,始终保持该有距离,随意摆手道,“不干不净,看着干净,还不知肚子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沈北山的心咯噔一跳,剑眉微拧,陈蜜儿是知道了什么吗? 陈蜜儿“哼”了声,她一句话,把沈北山打出原形,连话都搭不上,以后还是得多存心眼。 回到家,陈蜜儿看着心安理得坐上桌吃饭的陈安夏瘪了嘴。 一屁股坐下,一点都不待见陈建平的冷眼,连吃饭的时候,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还是陈安夏当面替陈建平感到不公,一开口就质疑她。 “姐姐,你看不惯我就算了,现在还拉着脸,不打招呼,上桌也不等爹就自顾自开饭,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任性呢?” 陈蜜儿刚夹了一块白芍鸡翅沾了酱料,还没吃,被陈安夏伸了筷子唰得一下弄掉,“嗒”一声从桌面弹到地上滚了两滚,“……” “你还有心思吃?”陈安夏一脸谴责对着陈蜜儿拧眉,“别吃了,快跟爹道歉!” 陈蜜儿可惜瞥了眼那块色香俱全的鸡翅。 “照你说的,我不低头,我就吃不上肉了是吗,嗤,真她娘管得真宽啊陈安夏。” 陈安夏心底偷笑,脸上却楚楚可怜。 “你都可以做生意,跟爹拿了那么多钱,我借别人的钱做点针线活小生意,难道有错吗?” 陈蜜儿顿时笑了,难怪陈建平还让陈安夏上桌吃饭。 原来在学她呢。 这时,沉脸的陈建平也开了口,“你妹她,跟你一样,她的针线活好,借了钱别人的几十块钱而已。”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陈蜜儿脑袋冒黑烟。 说着,朝沈北山坐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姿态随意又自然,手里的筷子直接递他跟前来回示意。 “我要吃鸡胗,沈北山,你给我来一块,最好沾好酱料送到嘴里。” 沈北山眸色淡淡,放下他那双筷子,接过她的筷子照做。 陈安夏气笑,沈北山怎么那么听她话。 当着她和陈建平的面,动作不紧不慢,夹了鸡胗沾了料喂到她嘴里去。 陈蜜儿吃完后,又指着那盘豆腐脑示意。 “我要豆腐脑送饭吃,沈北山,你去拿个勺子,拌好喂我吃吧。” 沈北山依旧照做,乖得不行。 一口一口旁瞎了陈安夏和陈建平。 陈安夏面色瞬间扭曲,气得想掀桌让陈蜜儿没得吃! 陈建平面色也难看,但今天跟她闹开了,陈蜜儿这性子,他也算是了解,人就是个犟骨头。 要她认错,倒不如跟她干一架要来劲。 陈蜜儿轻蔑盯着陈安夏,满脸嘲讽,“狐假虎威呢?” “也看看谁是王,你跟你娘一样,死不要脸。” “我见你平时安分,没跟你急,现在有个给你兜了底,就以为自已身份水涨船高了?” “也敢想啊,你配?小垃圾货色。” 陈安夏听不懂她说的后面“小垃圾货色”是什么意思,但前几句一听就不是好话。 人顿时就急红了脸,“姐姐,我当你是姐,你怎么那么说我,还连带骂我们的娘呢?” 陈蜜儿嚼饭的动作停住,咽下那口饭,“啪”一声做了陈安夏不敢掀桌就干的事,吊儿郎当踩到她的凳子逼近,一脸不耐烦把人挤下凳,戾气十足就一脚踹翻那被陈安夏坐过的椅子。 “别跟我乱拉关系,我娘升仙去逍遥自在,谁她娘的跟你这小辣鸡低端货色同一个娘?!” “滚!你不想吃,搁我眼前扯三扯四,上桌不吃饭,你他娘也别影响我吃饭啊,给你脸在我眼皮底嗷嗷嗷乱叫了吗?!” 椅子“嘭”一声撞到泥砖墙上,蹬脚没坏,但地上还落了不少黄泥,墙上多了两个椅角撞出来的凹口。 陈建平也被莫名暴脾气的陈蜜儿吓到,一言不合就拍桌揣椅,一身暴戾,跟集市那些斗殴挑事的街溜子一模一样。 他这大闺女,怎么戾气那么重? 陈安夏吓得脸煞白,要不是反应快,那椅子就朝她大腿狠抡过来。 陈蜜儿从来就不是什么柔声细语跟你说大道理的人,跟老陈混在男人堆,她多少耳濡目染沾了不少坏习惯。 平时一般不发火,一发火就脾气贼大。 沈北山眸色微变,还是第一次见陈蜜儿动真火。 不服就翻桌揣凳就干,跟那些野痞子一个德行。 陈蜜儿:“我告诉你,你敢碰我的东西,我就搞你,你别以为这次有陈建平给你擦屁股,你就沾沾自喜!” “我不受他那套,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弄死你不带赔的!” 说完,一脚戾气又踹翻了刚吃饭坐的凳子直接磕到吃饭的方桌,头也不回就回了房。 明摆着告诉众人,一副不爽就干的坏脾性。 沈北山默默把她揣翻的两张凳子扶好,跟着出了里屋。 他站在陈蜜儿紧闭的房门,垂眸看着反了锁的门,眸色微变。 陈蜜儿撇了两下嘴,真当她好欺负? 陈建平拉着一张死驴脸,关她屁事啊。 陈安夏和李宁娟当他大冤种在大口吸血,还一脸当她是宝疙瘩,跟她这亲闺女反脸, 活该! 雄赳赳的想得一肚子火气,倒了半碗的凉水喝了才浇灭她的怒火。 拿起竹炭笔,开始摊开桌上一大扎的黄纸,她还是把顾上城要的那些东西画出模型,想那些糟心的事,简直浪费她时间! 哼,这群村里人 里屋内。 见陈蜜儿走了,吓得不轻的陈安夏缓了会,见陈蜜儿脸色铁青,忙上前温柔安抚。 “爹,你还好吗?” “哎~”陈建平痛心疾首重拍大腿,惭愧不能自已,“要不是我以前太宠她,怎么会养着她那么大的脾气!” “安夏,你是小的,比她做姐要识事,懂规矩,这次又是要委屈你受苦了。” 陈安夏无所谓摇头,善解人意道,“我不委屈,姐姐她肯定跟以前那样给我们认错的,爹,你别气了,伤身,姐姐现在可能也在后悔呢。” 十几年来,总是有二闺女的大度,识大体去宽恕陈蜜儿,陈建平叹了口气,现在陈蜜儿不但闹,还动手动脚,对眼前的陈安夏的惭愧更深了。 “咱们甭管她,吃饭吃饭!”一碗饭还没吃一半,吃得好好的陈蜜儿却拍桌揣凳,陈建平一想,脸更黑了。 太猖狂了。 陈安夏安抚几句就坐下吃饭,嘴上不忘暗示自己对他的不离不弃。 “爹,气多伤身,我会一直听你的话,别担心啦,你还有我呢。” 两人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陈建平被乖巧懂事的陈安夏哄得嘴上也有了笑。 沈北山默默吃饭,没插过一句话。 饭后,为了表现自己真乖,陈安夏还主动包揽洗碗擦桌的家务活。 陈建平坐在里屋看见出手收拾家的陈安夏,对比起他最宠爱的大闺女,越发觉得陈安夏乖顺。 有人收拾,挺好,沈北山趁着两人都在,淡淡夸赞道,“安夏妹妹真勤快啊。” 要知道,沈北山人冷,虽然住同一屋檐下,一年下来,跟陈安夏说话次数,十根手指数得过来。 陈安夏微惊了下,忍不住有些得意,说话都带了甜,“谢谢沈哥哥的夸赞啦。” “你做事的确有条有理,人还积极向阳,我也替你开心,看着这擦着水亮的方桌,果然,姑娘家在家务在是最勤快的,这段时间,二娘不在,我负责炒菜煮饭煮粥,另外的碗筷,桌子,衣服这些就交给安夏妹妹打理吧。” 只打算卖乖一次的陈安夏,嘴角笑意僵硬,“……” “怎么?”沈北山面色疑惑,“安夏妹妹身体不舒服吗?” “脸怎么那么麻痹?笑就是该灿烂些的,不上不下的笑可不好看了。” 陈安夏顿时笑开,不就笑,谁不会!她还以为沈北山真心夸她,原来是下套给她吃死耗子! 可为什么?! 陈安夏不明白,笑得尽量自然,试探道,“沈哥哥是说笑吗?” 沈北山没想,开口就是风轻云淡,“我只说事实。” “是吗?”陈建平就在一旁坐着,陈安夏手上还在收拾碗筷,她装也要装全套,脸上不得不笑着。 “嗯。”比起炒菜做饭,沈北山很愿意动手,但就是不爱洗碗筷,收拾厨房。 行啊,陈安夏不是够乖顺,够善解人意,让她洗个够好了。 陈安夏差点牙咬碎,她这双还算滑的双手,没少涂抹护手霜,做做针线活赚钱她还嫌浪费她精力,怎么就沦落到洗碗擦桌了?! 沈北山也不管了,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出门洗了手回房。 另一边,画完第六张高端家具的简图,陈蜜儿起身拉伸泛酸的肩膀。 钱难赚,屎难吃啊。 她真缺钱,那批牧鸡出售是小赚一笔,可那还勉强够周转。 大单才买了八百只,单只售价八块一只,去了当初入鸡成本,就剩五千多。 建育鸡场的成本都是支出,前后算着,也要将近六百预算,此外,这两天快收工了,她还要给六个师傅的两百多的工钱和菜钱,以及前期请人守夜、看鸡鸭的工钱、借陈建平的钱都算在里头。 减减剩剩,又搭去一千元的出头,最后就剩四千多的余钱。 育一批鸡苗前后也得搭钱,陈蜜儿越想越冷静,她得抓紧多搞钱! 在屋内待久,人会发闷,陈蜜儿干脆出门边走边想。 村里走动的人多了,不像之前一条路上,三两根手脚数得过,不像现在热闹,城里派了复农专家,每家每户派了人去田埂间实地听专家播种种菜,回到家就拖家带口围着地播种耕田。 陈蜜儿本来就出了转悠一圈,她才发现,离她鸡棚八百多米远的空地,搭了一个五十多平方大的木擂台。 “干嘛用的?”她直接拦了路过一穿着浅蓝碎花布的婶子问。 “专家讲授复农学识用,你这都不知吗?” 陈蜜儿就是不知才问,也没放心上,继续道,“我刚从外面回村,还真不知,婶子,你知道这地是谁批来搭木擂台吗?” 那婶子见陈蜜儿长得好,也不像村里那些女娃子,看着是娇养的人。 不免多了几分耐心,“听人说,是村长组织的。” “好的,谢谢婶子了。”她一看那十几级的楼梯,一米半出头高,很像是用水泥砌的,陈蜜儿纳闷,再问了几个婶子,嘴上都一致说是村长组织。 啧,那说不定是村委办里筹集村里人的钱做的。 她上去转了一圈,好家伙,配有里房,内室,有水壶有碗,有桌有床,还有几张凳子,虽是简陋,但五脏俱全。 连脚下的楼梯,实打实的水泥砌砖。 她筹钱,没人呼应。昨天才听陆叔提过,专家才来几天,木擂台都搭好了。 。 跳下擂台,陈蜜儿继续绕着村子转,她平常几乎不游村闲手的逛,她今天倒是奇了,那专家来了,村里还有些啥变化。 …… 另一边,陈安夏找到了李宁娟,愤愤不平跟她说了今天的事。 “沈北山乖乖给她喂饭?”李宁娟才哄熟睡小儿子,听到自家女儿这一说,她也觉得实在太怪了。 “除了我,还有爹呢!”陈安夏对陈蜜儿那不要脸恨得咬咬牙。 “以前的陈蜜儿被我们教疏,一受气就没少那他出气,说不定是怕陈蜜儿,才会乖乖听话呢?” “说的也是,可她居然还瘦了那么多,你之前不是让人给你下了药吗,她怎么就那么快减了?” 她一提,李宁娟也沉了心,慢性中药肥不死那小贱人,也不知用了啥手段把那些药给逼出来了! 实则铁公鸡,一毛不拔 陈安夏越想越气。 “我不管,娘,我受不了这气,反正沈北山就是帮了她,我恨不得扇她几巴掌解气!” 李宁娟看着动怒的陈安夏,了然。 抱起小儿子,关好门窗,小声问。 “你告诉娘,你跟许国庄,处得怎么样?” 陈安夏的脸微凝,“就那样。” “可我听你海棠婶子说,她儿子很中意你。” 她的话,陈安夏吓得脸一僵,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娘硬要她跟许国庄处对象,她不喜欢指甲藏黑泥、说话口水乱喷的大老粗。 难眠不情愿埋怨道,“娘,我不喜欢他,他好恶心,人邋遢,还不爱干净,说话吃饭还大口砸巴嘴,猪拱大白菜呼哧呼哧的吃食,我真受不了跟他待在一块。” “忍忍就好了。”李宁娟安慰道,“我以前也是城里的娇美女知青,要是看在你爹是个村长份上,我还看不上他。” “再等等,等我联系好我家里人,他就会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到时候娘带你过好日子。” 陈安夏一百个不愿意,可娘自小教她要学会忍耐,坚强,也只好点点头。 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十块钱递给她,“娘,给你。” “你哪来的钱?”自从得知陈建平私藏了几百块钱,最后都给了陈蜜儿霍霍,她气得胸口胀痛。 她料到陈建平的心对陈蜜儿会偏到底,可没想到,这十几年,枕头相对日日夜夜,他还敢藏钱! 陈安夏:“爹给我的。” “他怎么会给你钱?”这十几年,看似老实憨厚,。 陈蜜儿那一批鸡鸭,陈建平可出了不少钱! 陈安夏身上还揣着四十块钱,那些钱,她是骗陈建平说学陈蜜儿做些针线生意,实际上她是用来买漂亮衣服和护肤品来用而已。 她能给出十块,那都是看在以后李宁娟承诺过带她上城。 一脸乖巧,嘴角微勾,缓缓道,“爹说给我倒弄针线活,给了我十五块钱,我留了五块拿布料,还有十块钱给娘你留着备用呢。” 李宁娟欣慰笑了,不愧是她教出来的乖女儿,放好十块钱入兜,正准备说什么,门口外传来一道大嗓门。 “娟子,专家来我们家做指导了,你开开门,我们得好好招待他,可不能怠慢人了。” 李宁娟的心一喜,是孩子爹来了,忙开了门把许海棠和专家放进门。 陈安夏不认识什么专家,她刚想走,被李宁娟喊住。 “安夏,来,你跟娘一起招待客人吧。” 陈安夏抿了抿唇,可很快笑得乖巧,不就招待人,自小李宁娟没少教她。 李宁娟看着大方得体沏茶倒水的陈安夏,笑着开心,转头抱着小儿子朝专家歉意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的儿子刚睡着,暂时招待不了专家,旁边这位是我十八岁的大女儿陈安夏,替我给您招待了。” 赵磊朝挑了张凳子坐下,配合笑了。 “没事没事,不用见外,专家也是人,突然到访也是贸然,各位婶子那么热情,我甚是荣幸。” 许海棠看着眼前的专家,紧张攥紧大裤腿,她总感觉,眼前的专家好像她以前暗恋过的男知青。 她以前是女知青,读过书,还是懂规矩问了一句,“专家怎么称呼?” 赵磊朝:“不用专家专家喊我,我们以前认识,我叫赵磊朝,许知青还记得吗?” “赵磊朝?”许海棠蹭得起身,眼眸泛酸,不敢置信囔囔道,“真、真的是你吗?” 十八年没见,跟她记忆中的男知青相比,多了几分成熟,脸上也带了风霜,但人比以前青涩的脸,更有了说不出的味道。 赵磊朝点点头,稳重承认,“是我。” 真的是他,那个他回来了,许海棠忍不住心酸,意气风发的青年,原来也老了,眼神留恋看着他的面孔,跟记忆里的那个男知青重合了。 “我去喊我儿子过来听你讲授复农知识吧。” 赵磊朝:“好。” 许海棠走了,留下陈安夏和李宁娟两母女在屋,赵磊朝看向刚给她倒水的姑娘。 举起水,示意道,“你好,安夏同志。” 以前的下乡知青,男女知青才会互称同志,陈安夏愣了两秒,很快清醒,笑着端起水回敬,“你好,赵叔叔。” “高中毕业了吗?”赵磊朝随口问。 “是的。”陈安夏淡定笑了笑。 “打算念大学吗?” “念吧。” “嗯,有没有想学的技能?”赵磊朝喝着水,一句一句问,像长辈关心后辈的口吻,恰到好处的随心问话。 陈安夏秀眉微凝,“老师吧。”她就想有一个铁饭碗,再选一个富家子嫁了相夫教子。 “高中分数怎么样?还满意吗?” “中上水平吧,不是很满意。”李宁娟之前特意喊她背过这些问题的基本恢复,对她来说,信手拈来的稳当,陈安夏几乎脱口而出答案。 “嗯,是个有潜能的孩子。”赵磊朝思量了小会,这孩子,不卑不亢,说话有条不紊,不急不躁,也许能培养下,说不定还能成大才。 长得也算清秀,虽然跟李宁娟比,皮肤有些偏黄,但人看着干净,乡下人都要干活,没准是下地干活,人会劳累,人才显黄显黑,有问一句,“有谈对象吗?” 陈安夏摇头,“暂时没心思,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打算读完大学再谈对象吧。” 她这话一说,赵磊朝沉了眉头,适当给她提醒。 “读大学不妨碍找对象,边读边找,不要怕错了,保护好自已前提下,选一位跟你性格合得来,处事冷静,有远见,有上进心的对象,你以后毕业就领结婚证,以后竞争加薪也少了不少麻烦……” 陈安夏脸上装得好累,李宁娟喊她跟脏兮兮的大老粗谈对象,这不知从哪冒出的专家又是一套,就没人问过她想要找什么样的对象。 她讨厌这些所谓的长辈。 李宁娟看似哄着小儿子睡觉,实则密切留意着两人的一言一行。 也看出自家闺女被问烦了,但她不能插嘴,赵磊朝这些问题,肯定带有他的试探,他作为父亲,肯定要考量她这个闺女,值不值得让他费心思去培养。 反手就给她一鞭 陈安夏递了好几个眼神,可迟迟不见李宁娟要帮她,只能忍着跟眼前所谓的专家继续笑脸。 暗地,早就把这多管闲事的专家祖宗十八代骂得个遍。 另一边,逛着当散步的陈蜜儿差点没站稳脚跟。 要不是她身手敏捷,真就被跑过的几个农婶给撞翻沟了。 伸手就逮住最前头撞她的婶子,“先别跑,来跟着我说声对不起。” “不就撞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长的年轻,没想就一个斤斤计较的,心胸真窄。”婶子是个瘦小的农家妇,一脸不耐烦,正赶着不知去哪。 “撞到人要说对不起,你娘没告诉你?” “对不起。”像被陈蜜儿攥着手,松不开,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背着空篮子就匆匆跑了。 不止是她一个,陆续有几个婶子也往某一处跑,像商量好要去哪,急着赶路,陈蜜儿也凑了上去。 她本来就图个热闹,跟着探探究竟。 三个大妈一台戏,前前后后也有七八个婶子,那不得是有大事,这无聊的年代,没有手机娱乐,村里连电线都没拉,她也闷得慌。 隐约隔着百来米,隐约传来恶狠狠的毒骂声。 “……妒妇啊,居然敢偷吃,看我打不死你!让你偷!嘴给你打烂……”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 不远处有一家大泥砖房,大概百来平方,放眼整个河沟村,算是一户金土鳖,家世算有小钱的。 泥路两侧,还有不少人小跑着过去围观。 “打得好!不打不老实!越打越爱,打得越深,人越懂规矩!” “儿砸啊,我看她就是个好吃懒做的猪,以前要不是你非要娶她当婆娘,我当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现在要克死咱家百年子孙后代啊,进了门十六年,就生了个没丁的败家娘们,简直思想败坏,人心恶毒啊,现在要不是我还在看着,她这种毒妇,肯定要灭绝了咱于家丁火啊!” “打!狠狠打一顿,生不出一儿半女,还敢偷吃新妇的粮饼,干吃不做,吃坏咱家米,给她这毒蝎妇殴断一条腿长长记性!” 啥劳子毒蝎妇? 陈蜜儿觉得这年代动不动男人打女人的戏码,看得脑壳作痛。 女人咋就活该被打? 陈蜜儿也看到刚撞她那婶子,她个子不高,挤着要凑近瞧个清楚,奈何被个高、体壮的人挤到屁股后。 “这打人是谁?” 人越来越多,个子不高的人极容易被挤出,那婶子正踮着脚尖使劲往里钻,看着热闹正上心。 “于家大儿,于文涛,旁边那个是他娘,叶秀娟。” 陈蜜儿人一米七三左右,瘦了之后,之前是齁膘,显肥胖,现在站在人群后不用踮脚,往里瞧就一清二楚。 于家?陈蜜儿看着那抬手又是一耳光扇,眸子微眯,这男的,怎么长得跟现代那些有什么劳子反社会人格的长相一个样。 下手又狠,又带暴,表情扭曲得可怕,动手没轻没重,越打越狠。 周围跟陈蜜儿一样,看着热闹,见到于文涛的下手,有些婶子听得就觉得肉痛。 啪啪啪声,巴巴到肉,见人敢躲,拖攥着长头发就使劲又是一扇。 清晰听到他恶狠狠的暗骂声。 “躲?还敢躲?听娘说你偷吃,我不怪你,你敢对我新媳妇动手,还敢偷偷抢她东西吃,你就该打!打死你这小贱嘴,敢抢她的东西,抽肿拦掉好不好?嘴巴烂了就长不了嘴吃不到东西了,也少浪费粥水!” 有些婶子噤声,这于文涛说话怎么那么可怕?不由同情看向那被扯攥头发,膝盖拖地的于家大媳妇,十几年前,都说这进了于家是有福气的人,现在乍一看,感觉就是个没福气,生不出蛋来的贱种。 于家以前是旧地主,解放后,于家上下左右都配合,老一辈的人也识时务,把家里所有的东西上缴了,没过几年,于家男人靠着勤快,加上有头脑,分店到户那几年,都用不到一年半载,于家东山再起,没多久就建了泥砖大屋,在村里,可是实打实的有钱农家了。 都是女人,但就只有被打的份,陈蜜儿怎么看怎么不爽,挤进人群,戾劲十足抬腿一脚。 于文涛腰间盘受了一脚,整个人被踹翻拽地,面趴着泥地,嘴舔了两口沙子。 见是个娘们,恼羞成怒瞪眼,脸唰得黑了,狼狈扶着腰,嘴上舔了两把黄泥粉,手指着怒吼,“你谁?管我家事!” 陈蜜儿看他还敢用手指人,抬腿对着他屁股又是一脚,见他还敢躲,捡起一旁晾晒的木柴,随手抽出一根手指粗的树枝,就追着于文涛鞭打。 “管我谁?你惹我眼了,我不爽快,就开打。” 叶秀娟见儿子追着被打,脸上受了几鞭,对突然多管闲事的陈蜜儿变了脸。 骂骂咧咧大喊,“哪跑出来的赔钱玩意,管我于家儿子管婆娘,你是反了天,眼里还有没有尊老爱幼了?!” 陈蜜儿。 痛得叶秀娟躲在自家儿子身后找庇护。 “儿砸,她动你娘,你快帮娘给她教个训!” 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有几个看着泼辣追着于家家打的陈蜜儿,突然认出了陈蜜儿的身份,叽叽咕咕在讨论。 “她、她不就是之前怼着柴刀,一巴掌呼掉何媒婆四颗牙齿的陈蜜儿?!” “之前那村长的大胖闺女!她不是很肥的吗?人看着不像,才过多久这是,就瘦了那么多水?” “就前段时间灭了蚂蚱,养了不少鸡鸭的那个陈蜜儿……” 于文涛平常在家里躺着当老爷,吃饭都是自家媳妇端好,就差喂嘴里去那种金贵,自然是跑不过天天都跳操、爱折腾的陈蜜儿。 没一会,背上就受了好几大鞭,疼得龇牙咧嘴,加上刚还磕了几口黄泥,被她一追,喘着大气拄着膝盖冒大汗。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城里乌矿厂的得力组长,他可认识不少有命有权的大人物,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喊我爹找人……” 陈蜜儿也最烦这些动不动就扯我多有钱,他多有权的又假又空的大话,动手都不带犹豫。 卯足劲,抄起那根被打断半截的火柴直接朝两人背上抽。 反正这年代,弄不死人,不出人命,她就进不了局子,她再暗暗塞点钱打发打发那些警察,她横着走根本就不是事! 这糙话,说得真扯蛋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叶秀娟有些慌了。 她之前就听说过,陈建平养着一个大胖闺女,当金疙瘩宠,前不久还养了不少鸡鸭,全家人都陪着她折腾,灭了蚂蚱,在村里人看来就是活菩萨。 可这活菩萨,打人都不留情,哪来的活菩萨,分明夺命阎王爷! “你是陈家大闺女?!你不是活菩萨吗,怎么能出手打人?!” 她咬牙,这几天村里忙着复农,闲下就是唠前段时间灭了蚂蚱的陈家人,她没见过人,但多少有听说。 陈蜜儿嗤笑,啥劳子玩意,她怎么变成菩萨了,她担不起这高雅的称号。 戾气十足,又是一鞭朝于文涛屁股甩。 “不敢当,以后喊我见鬼鬼泣,见神神嚎的活阎王!” 于文涛又受了一鞭,皮肉发辣作疼,要他老命,他不挑不杠,家里有个有能力的爹,几乎不用干活,窝在炕上没被太阳晒过屁股。 叶秀娟心疼自家儿子,忙改口喊人,“好,好,见鬼鬼泣,见神神嚎的活阎王!” “你别打我儿砸,他不懂事,还小着,他要做了什么惹你不快的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多计较吧。” 陈蜜儿就仗着有点钱,就开始作威作福的了,没想,有人开始跟她讲道理。 一点坏名声都没捞到,反倒是被喊活菩萨,她怎么都觉得这世界有些玄幻。 陈蜜儿怎么都不得劲,没半点尊老爱幼的规矩,对着叶秀娟一顿呵斥,“大声喊!” 叶秀娟挡在于文涛的身前,卑微照做。 “活阎王,你是厉害人物,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高抬手,不跟我们计较那么多吧。” 陈蜜儿面色发冷,跟她预料的差太远,可别人护子心切,她就一个多管闲事的,怎么都摸不着头脑,可面上装得高冷不可侵犯。 娶了婆娘当出气筒,这于文涛一看就是情绪易躁动的男人,而她那育苗场这几天还差人给她打扫卫生,后续还要提前温好棚子温度,她还差一个人给她烧柴放火,给那些刚出壳的鸡崽控好育苗室温度。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差人手,把人养在身边替她干活得了。 “和离吧,你跟她没感情。” 于文涛愣了神,没反应陈蜜儿说什么。 陈蜜儿见他没反应,抬手又想一鞭,一旁的叶秀娟却反应一步。 替于文涛做主,一脸讨好。 “这就离!不就个生不出蛋来的赔钱玩意,活菩……活阎王你说了算,你要人,随你带走好了!不收钱你钱,我这愁着赶着她没地去呢。” 陈蜜儿没想到那么顺利。 看着那可怜趴地上,脸上好几个巴掌印的女人,也太难了,要是以前,她就当看热闹过过眼,要不是她还差人手,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再捡了好几套衣服给她。” 叶秀娟眉头一皱,但看在陈蜜儿份上,进门捡了几套衣服塞进麻包袋。 陈蜜儿大手大脚就跟着进了于家门,那些凑热闹的人也入门。 前头那些人听到陈蜜儿开口要了一张纸和炭笔。 陈蜜儿详细写了两人离婚的原因,大字黑字写了“夫妻感情不和,双方经商议,同意和离,以示证明,即日起效”。 这东西不起效,但也好当着众人面,把事闹大,她养着人也显得合理。 写到一半,问了句一旁被欺负得头发凌乱的女人,“叫啥名来着?” 人埋着脸,脸看不清,刚在外面也就看着四肢健全,会痛会哭,是个活人。 “田、田晓霞。” “好。”居然跟原主那娘同一个姓,陈蜜儿也没再多想,声音听着正常,问话还听得清,不聋不哑。 写完后,陈蜜儿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于文涛,一脸不讲理,冷声道,“签名,以示证明,即日起效。” 于文涛是小学毕业,会认字,纸上大字黑字的和离证明四个字,让他脸上没光。 “不能离!”他睡过的婆娘,就算他又娶了一个新媳妇,旧婆娘以前他也疼过,怎么能让人就这么跟人跑了?! 陈蜜儿一脚蹬他腰子上,她就算准这窝囊男人会反抗,“由不得你,离!” 看得一旁的叶秀娟心上一痛,这一脚又落到腰子上,不知她找人张罗,这嫁过来才一天的媳妇昨晚才洞了房,可自家这一代人丁稀少,她想着也是没那么快怀上,这又鞭又揣,自家儿砸得吓得没劲给她造孙子咯。 忙扶好自家儿砸,拿着他的手先摁手印。 “离,这赔钱货,这十几年都是吃咱家用咱家的,这几天你也娶了新妇,这个老的,不顶用,干吃不下蛋的旧人,不要了,要了也是白浪费咱家米粥!” 于文涛委屈撅起嘴,他娘哄他娶新妇,他娶了,可跟以前的大媳妇比,他更喜欢大媳妇,她把整个家打理得有条有理,受了气不吭声,对他百依百顺,除了没能生个带把的娃,其他挑不出一点错。 看着曾经的媳妇跟着陈蜜儿要走,他不舍得放人走,“娘,我不离……” 他这副死鬼没出息的样,让叶秀娟心头更气,不就个旧人,她看人准,娶回来的媳妇屁股大胸大,准是有能力的生孙子的人! 黑脸催促道,“我当初就随你便,娶了个同村的,没想到生不出蛋,你不离?留着干嘛,你乖点,少让娘担心,今晚娘给你熬牛鞭汤,你喝了就能回光返照了,这被子一盖,你那时肯定就顾不上离没离过婚,热炕头抱着新婆娘睡得香甜了!” 陈蜜儿憋笑有些难受,但还是忍住了。 。 蛋受不受精,还得看公的有没有用,再肥的地,没播种,哪来的苗? 于文涛最后磨不过自家娘,签了名。 陈蜜儿也不跟这些人绕,喊上两人去找来村长作证,把两人和离证明公之于众,她才把人带回陈家。 饭桌上,一改常态,陈蜜儿等齐人才起筷。 陈安夏心里叽咕,不就一下午没见,陈蜜儿不知又从哪弄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吃菜。”陈蜜儿特意多拿一双新筷,给田晓霞夹菜。 陈建平黑着脸,但不好说什么,闷声吃饭。 可田晓霞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的衣服,坐在陈安夏的右手边,让她吃饭很不舒服。 没忍住暗讽一句,“姐姐,你怎么那么烂好心啊,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你也太大方了吧。” “连你我都忍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是挺好心,人也大方。”陈蜜儿刺她就不带犹豫,随意地笑笑。 见陈安夏要夹鸡腿,伸手利索先给田晓霞夹了剩下一只鸡腿。 陈安夏筷子落空,差点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要忍耐,她恨不得筷子怼她额头戳几筷头解气。 陈蜜儿淡定夹了番茄炒蛋送入嘴,真好吃啊。 “合胃口吗?”沈北山问她。 “一般般吧。”陈蜜儿嘴上不显,装得凑合吃的样。 心口尽是说不出的郁闷 “嘴真挑,也不见你炒一顿给我们吃。”陈安夏倏然插话。 陈蜜儿笑了,“说的是你炒过一样。”这些菜,她一尝就知,是沈北山的手势。 她一说,陈安夏像想到什么,得意极了弯唇,“你就不知了,我现在跟山哥啊分工合作呢。” 陈蜜儿当她放屁,整天没事找事,在她耳边叨叨叨,夹着一筷子鱼肉放碗。 一旁的陈安夏就知她不知,脸上带了骄傲,挺了挺腰。 “现在啊,山哥掌勺炒菜做饭,我就负责饭后碗筷清洗和灶台清洁,我们两两搭配,干活不累,姐姐你整天不着家,肯定对家里的事情不清不楚的。” 这清蒸鲈鱼刚还挺下饭,这会被恶心得变了味,那又怎样,她照吃! 陈安夏眸子微动,太好了,她就试探下陈蜜儿的反应,见她对沈北山跟她一起配合没触动,胸口松了口气。 她就说,沈北山给她喂饭,夹菜,肯定是压迫的,不是自愿的。 陈蜜儿吃了几口饭放碗,缓缓道,“沈北山,以后多做一口人的饭,要多少餐补,你跟我说。” 沈北山:“嗯。” 陈安夏的心不舒服,跟着放碗,看了眼当鸵鸟吃饭的陈建平,一看就是又随陈蜜儿的便。 但她可贯不来她,拧紧秀眉质问。 “姐姐,你怎么不知柴米油盐,要是让你打理家,肯定把家败精光,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也不想想家里有没有地方住,你这是当家里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避难户了吗?” “这你都操心?”陈蜜儿瞥了眼她,“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说话少嗲声,她是我娘的妹妹,是你前辈,少说话,多做事,没人当你是哑巴。 “啊?”陈安夏嫌弃瞥了眼头发发黄,一脸乌脏脏的女人,还好身上没臭味,怎么她又多出来一个长辈? “喊声霞姐听听。”陈蜜儿管她情不情愿,这人她就留下来给她干活的,这年头,几乎不见得有人离婚,她这一插手,田晓霞离了婚,她也不好再回娘家,倒不如留下给她买苦力干活给她留饭,额外再给些工钱。 陈安夏没叫人,眼底尽是嫌疑。 “三四十岁,看着人就不正常,干吃饭,连招呼都不打,我看,姐姐你还是把人给赶了出门好,别随口就编一个借口,把不知从哪里逃荒的女人收留!” 田晓霞捧着石碗的手不停发抖,她在于家是上不了桌吃饭的女人。 今天还是第一次坐着跟那么多人吃饭,她没聋,也听出陈安夏在看不起她。 在没出嫁前,她是家里的二闺女,没少跟着她姐去田间干活,那时候她还小,做事没她姐做的多,但她少仗着上面有个姐姐,能少干点活,可那都是姐姐还在的时候,自从姐姐家里人,家里人也给她找了一户有点钱的农户嫁了,这十几年,她为于家洗衣做饭,挑水耕地,就算是临盘那一个月,她还大着肚子在河边搓衣板,洗菜。 紧张的为自已开口说话,颤颤巍巍抬起头,“我、我会、会干很多活,你、你们别赶我走……” 陈安夏冷哼,“你能干什么活,干了我还嫌你的手脚不干净。” 陈蜜儿没拦住陈安夏的说话,她这腔调,也算是暗讽着质疑她。 她自然把人护着,“她以后跟我住同一间房。” 陈安夏的脸瞬间扭曲,“姐姐,你疯了?!” “我不睡火坑,那就让霞姐睡,以后霞姐就算我的人,只要我在,谁给她下套,我就搞谁,谁对她下阴手,我就阴谁。” 沈北山吃饭的筷子停住,剑眉微拧,陈蜜儿把人往自家房带,那他晚上就没了机会摸入她房了。 薄唇抿了抿唇,也没了胃口吃饭。 目光随意般扫过陈蜜儿,澈眸秀眉,翘鼻粉唇,鹅蛋的小脸不施粉黛,红润又透亮的脸美到顾盼生辉。她侧着脸,头骨饱满,她似乎,总在无形中隔绝他的靠近,跟他保持疏离的距离,垂在腿上的手不禁吃力握紧。 她总那样,眼里绕着别人转,鲜少围着他。 田晓霞愣了几秒,目光闪烁看向跟她姐有些相似的陈蜜儿。 单看鼻子和嘴巴像,眉眼和气势却大相径庭,她那双透亮清澈的眸子像洞察人心的尺子,眼峰带厉,看着就觉得不是好惹的人。 她的姐姐,当初是村里的村花,她当时有不少男知青追她,可她最后偏偏选了同村的陈建平。 她出嫁那天给她涂过脸上的胭脂红,不解问,“姐,你看看你长得多俊,就便宜那人了,你怎么不选城里的高知男知青,就选了个耕田犁地的庄稼汉?” 她姐说道,“他勤快,肯吃苦,还帮我干活,还孝顺我的爹娘,经常过来帮忙,虽然人现在穷了点,但村里没几个汉子比他好,就连兜里一块钱,大夏天总给我三角钱,额外还买冰棍给我,我就觉得这男人是可靠的人。” 她当初跟村里一个男娃玩得要好,可他家穷得揭不开锅,没屋没彩礼,她狠了心砍断两人的情义,选了当时还是地主家,有钱,彩礼多的于文涛嫁了。 陈蜜儿放了话,陈安夏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也不敢跟她起争执。 田晓霞回神,也算看出陈蜜儿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沈北山却开了口,“她是离婚之妇,也不是无家可归,既然是长辈,做后辈送她回家就好了。” “人留着给我干活!”陈蜜儿不知沈北山瞎凑什么,平常不是挺乖的人,都拍桌敲定锤的事,他还插一嘴。 眼都不带看他,放下一句话就起身走人。 “谁再问,实在受不了,就自己滚出陈家,谁动她,就是动我,吵我烦了,打完一顿再亲手赶人!” 沈北山。 她这话,明着跟他说,你不想待在这里,随便你走人,她不稀罕你在不在,要走,她一定不拦人,惹她生气了,就亲手赶人。 陈安夏本来还有些不情愿,看着沈北山也在陈蜜儿那讨不到好话,她顿时就笑开了唇。 善解人意替陈蜜儿说话,“山哥,你也别怪姐姐,姐姐她人就这样专横跋扈,人向来就嚣张,你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她,以后还是明节保身,少跟她起矛盾啦,她啊,以后用着人发现是偷家的,说不定就自顾自懊悔现在的决定了,你平常也有自已的事忙,还是不要多管她,让她随心做自已就好了。” 组成一对,登登对对 陈建平始终闷头不说话,见陈安夏在耳边哆嗦,听着就吵耳。 皱紧眉头,沉声道,“好了,别说了,吃个饭还争个不停,口水喷得到处都是,还怎么让人吃饭?” 陈安夏差点牙齿咬碎,又不是她要争,怎么就说她?! 也不吃了,嘴上却挂着乖巧的笑意,“好的,爹说的是。” 陈建平脸色才好了些。 陈安夏也待不住了,也离了饭桌先回房。 她已经憋着一肚火气,空手锤大石都不是事。 陈建平是大男人,平常吃一大碗白米饭,现在才吃了半碗,见两个吵吵闹闹的人走了,耳边也清净。 既然大闺女说要把人留下,肯定有她的打算,他就算跟她吵掰,但血脉相连,手心手背的肉,他还是得听他闺女的。 笑着招呼田晓霞道,“吃菜,当家里就好了。” “北山,我见你也没怎么吃,来,陪着我再吃多一碗。” “嗯。”沈北山心想着事,拿起筷子,应了声就闷声不说话。 次日,陈蜜儿上了县城,买了一辆崭新的三轮车。 想着跟自行车一样骑,跟着车行的大叔熟悉车,在附近的停靠货车的空地练车,刚上车,启动油门,拧上油门,“嗒”一声,车头失重般,要不是陈蜜儿反应够快,车头转了方向,差点拐入旁边的花生地里。 一旁的车行大叔也吓得额头飙虚汗。 快步跑过去,皱眉,来回确认道,“姑娘,你没事吧?” 陈蜜儿没当回事,她就不信邪。 不就一辆车,以前跟老陈混得风生水起,三轮四轮她换着开,她不就拧多了油,车头冲了出去而已。 “没事。” 车行大叔也是劝得就劝,他这来了一门生意,还是挑了贵的给了钱,她开口说想学一学,他把儿子喊去看店,自个过来指导一二。 眼前的人,在姑娘家里算高的,但毕竟是个姑娘,他买了那么多二八大杠,能给得起钱买进口三轮车的人少之又少,别说出手像陈蜜儿那么爽快的人。 他教两手,也是顺手事。 “这都是最新进口车,你一个娇娇的姑娘家,学不来也不出奇,不用担心,之前也有不少汉子刚碰这车子,也觉得邪门歪道,怎么就拧了把两个杠子,就唰一下冲出头,你是姑娘家,怕也正常,你也别硬撑着来了,不说你,其他壮汉也怕这车子……” 陈蜜儿没听他叨,脑子记下刚才的失误,开始摸索这三轮车跟以前那些有什么不同,没一会,还真让陈蜜儿掌握了技巧。 不出十几分钟,车行大叔也被她上手学东西的速度震惊了。 陈蜜儿拿下车钥匙,轻快跳下车。 英姿飒爽的一跳,是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车行大叔看得有些愣,这姑娘长得俊,看着年纪不大,长得是十里八方的出挑,眼里有活,他还以为是个图乐子的俏姑娘。 “姑娘,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陈蜜儿:“卖鸡鸭的。” “都是自家养?” “当然。”陈蜜儿觉得她好歹还出钱搭了个棚养了大半个月,又请人又干活,自然是她养着的。 “姑娘有没有谈对象了?” 陈蜜儿挑眉,她以前跟老陈,周边跟他爹混得熟的人总爱给她搭线,她条件一问,“有介绍?” “有啊!”车行大叔觉得千里搭一线,就是缘,见个面,吃个饭,说不定就成就一对婚姻,“我隔壁就有个小伙子不错,医科大学毕业,今年27,大概一米八三出头,他现在在这县上人民医院上班,人有礼貌,长得白净,以前很爱看书,后来读多书,才带了眼镜。” “很白净吗?拢不拢背,体态好不好?”陈蜜儿觉得可以瞧一眼,一米八三出头,白净的脸,还有礼貌,那说不准是家庭教育还过得去,她当做逛个街看看帅哥过过眼。 车行大叔立马拍胸口承诺。 “他爹也是医生,她娘是城里小学数学老师,你不用担心,他除了摘了眼镜看不清人,背不驼,腰不弯,人高着,穿着一身衣服都是许多姑娘家喜欢的款。” 陈蜜儿:“那他怎么还没娶?” 车行大叔开始吹嘘,“他忙啊,你不想想,人做医生的,天天做手术,开会,一天十几小时,待在医院也找不到啊!” “哦。”陈蜜儿在以前,可算是万事通。 上到家国大事,下到街坊邻居,请的工人多,他们之中不少大妈大叔,天天八卦,她搁那随便找个位置转一圈,她就能听到不少职业的上班后的后遗症。 医生用脑多,风一吹,头发吹落一大堆。 纯属就看看长啥样,也好好瞧瞧是不是一个秃头小宝贝。 如果是帅的,白净,看着养眼,交个朋友也不错,要真长得十分俊美,性格也合她胃口,把沈北山比下去了,她综合下条件,把他给换了算了。 车行大叔也是热情,这看着男登女对,。 “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喊他过来跟你交个朋友。” 这年头的帅哥不多见,长得白净,有文化,人还够高,又是事业单位,听着就好奇长啥样。 陈蜜儿也主动得不行,笑眯眯道,“好说,医生都是大忙人,你跟我约个准确时间,而我这边,往后打去,上午都上县城,我这还买了车,我骑着车去转一圈都不是事。” 车行大叔一听,顿时双眸发光,他果真看不错人。 这姑娘,说话爽快,做事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他的儿子要大几岁,他就给自个留着。 “这好办,交给叔办,一定给你办妥当!” 陈蜜儿依旧笑眯眯道,“麻烦了啊。” 车行大叔笑开了嗓,想着是爽快人,忙给了话保证。 “姑娘,等叔消息,就后天吧,后天你来我店里,我给你回复。” 陈蜜儿:“好勒,辛苦了。” 说完,陈蜜儿也不再留,开着三轮车就回村。 三轮车到手,她也该出手把自由市场的八味鲜鸭档选个好日子开档赚钱。 哪冒出来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回到村沟村,陈蜜儿去了育苗场。 如她所料,育苗场今天完工了。 靠边停放好三轮车,下车走向那几个收拾背包的师傅。 师傅见是她,笑着聊着几句。 陈蜜儿听着点头,笑脸相迎,蚂蚱提前一周灭了,她预料不及,但这些老师傅办事,她看在眼里,实打实的努力,替她使了劲,出了汗。 先不论钱不钱,凭着他们真材实料,给她每天把活落实实处,就得她尊敬,“这段时间,辛苦各位老师傅了。” 一旁的吴师傅背上背包,笑呵呵道,“给钱办事,我们去哪都是这样,踏踏实实干到好。” “给,老师傅们你们数数对不对数?”拿出准备好的一百二十六块,陈蜜儿双手把剩下的工钱递给吴师傅。 吴师傅核对一遍点头,数目对,没多没少。 虽说是请人干活,也图个你开心我开心,完工送送人,陈蜜儿也不急着走,看着吴师傅给其他师傅分工钱,她笑着跟他们随意唠几句。 吴师傅收好自已那份工钱,看向陈蜜儿,这姑娘,养得样貌不比城里的姑娘差,甚至说得上是更胜一筹,少了普通姑娘家扭扭捏捏,多的是精明,人还能说会道,看着是不带心眼,实际很会察言观色,逢人就笑,姑娘身男儿本色,处着就别提多舒服。 笑着插入话,“聊什么那么开心?” 老齐见是他,也笑了,“我说,我家姑娘跟她一般大,她整天关着房门大步不迈,见个人就说害羞,整天的不敢见人,我想跟她取取经,看怎么让我家姑娘也胆大点。” 吴师傅看向陈蜜儿,叹了口气道,“这经你取不成,我们这十年遇一回像她这种的咯,做生意的几乎都是男人,会做生意的姑娘,我活了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姑娘是稀罕物啊。” 谁都喜欢听好话,陈蜜儿也不例外。 她以前,23岁本科毕业后就啃老,但老陈看她不过眼,用几百多方平的农家场分红诱惑她,整天跟一群男人混,一混就是五年牛马社畜,就算是傻子,也被带得比爷们还爷们。 她就一女汉子,贪财还好美色的大流氓,被夸了,她特么觉得脸皮又厚了一分,笑着打哈哈。 “吴师傅说的是,我那是贪,说不好听就是爱逞能,其实啥也不是,老师傅,姑娘家还是会害羞好,在房间也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是在学习,有自已的活,那是有家里人捧在手心疼的宝贝,有底气呐,你就不用要求她一定要怎样怎样,她有自已性格,我的性格刚,性情烈,有了争执,说不定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姑娘家还是不要跟我学什么,跟我学,肯定是不讨男孩喜欢的。” 老齐嗔怪瞪了眼吴师傅,就算是爱逞能,他当父亲也乐意,这老伙计,尽捣乱他好事。 吴师傅装作没看到,笑着拍胸口,“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陈蜜儿笑笑不说话,她这种人,除了好美色就是爱钱,其他时候能不动脑就懒得动。 吴师傅也没再兜弯,直问,“你觉得我那侄子怎么样?” 陈蜜儿:“挺不错。”身材好,人也沉稳,还会做饭。 “就是,多好的人,一直单着,他爹娘年年催他找个媳妇,口头上应着,实际没点行动。”吴师傅随口道。 陈蜜儿就听着,为人父母没几个不爱唠自家孩,小时怕养不大孩,大了怕养不好孩,再大就念着结婚生子。 见她没反应,吴师傅横了心。 “姑娘,之前我看你跟我侄子认识,也接触过几回,他对你比之前主动多了,特意喊了兄弟给他看店,连续好几天下村就为了跟你搭搭话,炒炒菜,菜钱都是他自个掏了钱卖,我给他钱又不收,我一看就知,他对你有意,他以前在部队带队的,现在出来也没见得跟那个姑娘凑得近,他人就摆在那,有钱有身材,家里还是有家底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陈蜜儿一下子懵了,秦年川对她有意思?她怎么没察觉? 吴师傅见她愣神,一看就是不知情。 “接触下吧,他看你眼神不一样,你不信多留意,我是过来人,看得一清二楚,你比其他姑娘心大,没留意他。” “你放心,我看着他大,这么多年来,也没传出他带过哪个姑娘家回家,你绝对不用担心他的作风有问题!” 陈蜜儿觉得,这话堪称投惊雷,炸得她外焦内嫩。 她是馋肌肉,又不是馋人,忙解释道,“你看错了,他对我是兄弟,我看他是哥们,我们是纯友谊。” “男女之间,哪来的纯友谊?”吴师傅反问。 陈蜜儿顿时卡顿,真要探讨这个话题,又是长篇大论。 临走前,吴师傅见她还是不信,也不勉强,反倒语重心长道,“你不信就看他眼神,准不会错的姑娘。” 陈蜜儿轻拧眉头,男女怎么就不能有纯友谊? 离谱啊,她跟谁不是当哥们处, 想不通,陈蜜儿也懒得费神,尽扯蛋,也不管那么多,送走最后一个师傅就转身去了鸡棚。 …… 另一边,城南人民医院。 三楼中医针灸室内。 “又赶着下班?”朱邵峰看着一旁收拾好台面的清瘦男人。 这几天都是如此,上午掐点打卡,中午提前收拾,晚上还好,算正常,不赶脚,但也差不了哪去。 沈北山隽脸面色淡然,“嗯。” “天天赶脚跑来跑去,北山,你这是赶着去干嘛?”朱邵峰纳闷,以前做事风轻云淡,不紧不慢走路的人,走个路都跑来跑去。 沈北山单手脱下白大褂,淡淡道,“给她做饭。” “谁做饭?”朱邵峰吃惊了,不可置信自已听到什么,“大中午赶脚跑来跑去,就回去做个饭?你活得怎么那么没出息,做饭这些,不都是女人干的活,你急着投胎的跑,就为了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别跟我开玩笑啊,北山,你好歹也是个有正经事业的男人,硬气点发个火,那些女人不都怕你了。” “没开玩笑。”沈北山眸色淡淡,他瞒着陈家人的事多了,他偷偷考了大学,拿了执业证,当上中医已经有两年多了。 “不喜欢我抱你吗?” “就你那谈了不久的对象?”朱邵峰觉得沈北山在丢他男人的脸。 “嗯。” “你一个月也有六十块薪资,你拿着钱去补贴家用,还要进厨房,你这活着那么憋屈,你怎么就不能硬气?” “不说了,先走了。”沈北山放好衣服,迈着大步出了门。 “诶,不是,北山……!”见人又走了,朱邵峰蹭一下站起身,想拦也没拦住,沈北山稍侧身就躲过他搭肩头的手,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身体。”沈北山冷眼瞥了他一眼,不通人情味的警告。 “明白明白。”朱邵峰抬手,歉意笑了笑,差点忘了,沈北山有怪癖,不喜欢别人不经他同意碰他任何东西。 沈北山也不多待,马不蹄停就下了楼,临转弯避开人迈步。 刚从护士站出门的文紫薇眼眸微亮,是他,正想搭话,沈北山却快步拐弯不见人影。 她追上去,再看到他人,沈北山已经解开锁头,骑着车绕开她走了。 虽然没追上,但好歹比昨天要好,她起码是看到他正脸了。 隽俊的眉眼,白皙的肤色,短发飘逸又清爽,高冷又冷矜的身姿,就算是侧着脸,她喜欢的俊朗。 她改天喊家里人给她买进口的自行车,凭她的样貌,他一定能注意她的不一样! 沈北山朝自由买菜市场方向拐入。 他得抓紧时间,今天也要提前十分钟左右把饭菜做好。 他多挤时间,那他在家里等她的时间就充足了。 车头在一家夫妻鱼档停下,老板正坐在小矮凳上杀鱼,老板娘正在给称鱼。 也见到了停车的沈北山,笑开了脸,“小伙子,今天要什么鱼?” 她对沈北山印象深,人长得白净,身材清瘦,样貌好,特别好认。 沈北山之前买过罗非鱼,草鱼,鲶鱼,大头鱼,炖炒煮煎他换着给她做过,只要是鱼汤,她就不喝,就爱清蒸鲈鱼,还有脆皮皖鱼切片炒小葱白。 她喜欢什么,他做什么就是,“给我抓一条脆皮皖鱼。” “要大要小?”老板娘笑呵呵道,“今天皖鱼大小都有,大的六七斤重,小的两斤左右。” 沈北山回想上次那条清蒸鲈鱼,就两斤左右,“小的。”她的胃口小,嘴挑,爱吃但不多吃,夹三四筷子就不会再动筷子了。 老板娘看着他的俊脸,这怎么瞧,她都看着心里舒服,利索用鱼网从小鱼池打捞出一条上称,“两斤四两五,一块钱一斤,一共两块四角五。” “我还要一斤虾。”沈北山觉得青黑色的大虾也不错,他也是第一次卖,做法还在摸索,认真讨教道,“这虾不错,活蹦乱跳的,怎么做好吃些?” “清淡就煮熟,蘸上葱姜蒜调好汁吃,想重口味,我们都是用水冲一冲,热油下锅爆炒,放点葱姜小米辣,调好味就上盘。” 沈北山拧紧剑眉,他眼神挺好使,这虾的肠子不挑,整个蘸着酱吃,那跟吃屎有什么区别,狐疑问多一遍,“整只吃?” “谁那么讲究?多着人整个吃,有些壳都不刨,虾头嚼碎就往肚子吞了算了,干净得很,家里多油,放锅一炸,滋滋的煮熟放嘴吃,馋到送饭三四碗都不是问题。” 沈北山敛下眉眼,这吃得脏,对她身体不好,他回去琢磨怎么把虾肠虾屎挑出来。 “给。” 给完鱼钱,把打包好的鲈鱼和虾挂在车头,调转车头去买青菜。 最后,买了煮熟肉嫩汁多的黑叶菜,一个南瓜,额外买上几大包玉米才回村。 刚到河沟村,路过搭建的木擂台,看到台下坐着三四十的村里人。 沈北山不经意看了眼站在台上滔滔不绝传授的专家,眼底发黑,口唇发紫,面黄发腊,看着像肾虚的人。 赶着时间,收回观察的目光,朝陈家方向继续放快脚步踩车。 …… 到了饭点,肚子咕噜咕噜叫,陈蜜儿期待洗了手,放轻脚步偷摸进入厨房。 沈北山不知在埋头干什么,腰微朝下弓,看起来在认真折磨什么东西。 系着细带的劲腰,从背后一瞧,只让人大呼好腰,更显肩宽腰窄,关键臀还很翘,之前身板那么板正的人,搞什么那么认真? 陈蜜儿鬼鬼祟祟偷瞄篱笆好几眼,又瞧瞧陈家里屋大门口,确定没人,伸出罪恶的魔爪,一把抓到他惹人嫉妒的翘臀。 沈北山下意识收紧腰腹,微朝前挺了挺胸膛,耳根瞬间爆红。 弹性极好,一手一边,比她的特意练的翘臀不相上下,妈呀,沈北山是不是太想进步了,他怎么长得那么好,会让她舍不得把他给换了的。 嘴上差点咧到天顶盖,妈呀,也忍不住从后抱上他的窄腰,“沈北山,你怎么可以长得那么美,我都嫉妒你了。” 她的靠近,让沈北山放软了身体,他有什么好让人嫉妒的,平坦的胸膛,腰还细,跟她喜欢那种蓬勃蓬发的肌肉线条比,他这种清瘦的身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俊脸滚烫,挑虾线的手控不住轻颤,“你别、别这样。” 陈蜜儿嘴角上扬,她总能闻到他身上的清冽又不浓郁的中药味,双手已经覆上他的胸膛。 沈北山身形清瘦,他说过要练她盯着眼睛不带转的肌肉,可他底子就是偏瘦,能练,也就在原来的薄肌上下功夫,那肯定是无法跟秦年川那身肌肉比。 他平常还要坐诊,虽然有走动,可那程度,根本达不到让她鬼迷心跳的标准。 “喜、喜欢。”他昨天还被她冷眼了,今天她这一挑逗,无疑是让他欣喜若狂。 陈蜜儿脑袋轻靠他的背部,怎么说,这一精瘦的腰,配上沈北山的脸,诱惑性砰砰砰涨得没变。 他再露出性感魅惑的眼神,她特么要上吃一个沈北山,嘴上诱哄,带着道歉的意味。 “还生我气吗?我昨天不是故意跟你那么说话的,谁叫你不乖,突然插嘴,我的脾气你知的,我不喜欢拍板的事被人质疑,你要是乖乖吃你饭,我肯定不会凶你的。” 沈北山手心握紧薄刀,眼神落到那些被他挑好的鲜虾,眼睫微颤,“嗯。” “我不是故意的,沈北山。”陈蜜儿感受到他又开始收紧的肌肉,安抚道,“你以后乖乖的,要不然,我真做出什么事,我就说难保证了。” 这日子,怎么过哦 沈北山无声苦笑,他怎么那么贱,明知她耍弄他玩。 那天插嘴说话,他不过是想,光明正大看着她而已。就算她不知道,他用了昏睡药,夜深人静撬她房门,好好跟她亲昵。 陈蜜儿松开手,撸油也不能太猖狂,让人察觉她和沈北山之间的关系,她不好解释。 沈北山怎么不说话,她凑近看他,也发现他脸上的紧绷,“你咋的了,沈北山,感觉你怪怪的。” 她的靠近,让沈北山慌乱避开她的注视,闷着嗓道,“没事。” “你不像没事,我摸摸你,你脸色不太好。”面上线条绷着,看着就觉得他有心事,陈蜜儿狐疑抬手覆在他额头,再摸上自己的额头,明显感受出他的温度偏低。 沈北山抿紧薄唇,避开她再次要覆上的手,“我没事,我比你清楚自己的身体。” 手突然落空,让陈蜜儿顿了几秒。 居然避开她的手,刚不是说喜欢的吗,怎么就不给碰了,这男人的心思怎么那么难搞,她根本猜不准,不喜欢让她碰就说不喜欢得了,她以后还是管好自己手脚,“那我以后都不碰你就是了。” 原以为沈北山会开心,可脸色更冷了。 陈蜜儿一头雾水,无辜眨了几下眼睛,她说错啥了么? 沈北山的胸口发闷,他把自己放那么低,一直顺从她,得到的就是她的戳心肝的话。 阴晴不定的男人,真难懂。 陈蜜儿也懒得管了。 饭后,她开着三轮车去了鸡棚。 何婶在看鸡棚,见她来了,把陆叔喊出门。 陈蜜儿跳下车,看着打哈欠的陆叔,随口问,“昨晚没睡好?” “诶,别说了,昨天村长下了通知说每家每户要派一个人去听专家开会,大半夜聚着几十人,听得我脑袋嗡嗡响。” 陈蜜儿没再问,转头对何婶说道,“先抓二十只鸭,十只鸡进袋,待会上车去我家。” “不用称?”平常鸡鸭论斤卖,何婶以为她要抓去送人随口问。 “不用,抓就行了。”这些鸡鸭,先试试水,县城的八味鲜鸭档口也该开张了。 何婶知她有主意,也没再问,利索用几个大麻袋抓好鸡鸭。 三人陆续把鸡鸭装上车,没一会开着三轮车回到陈家。 等在陈家的田晓霞已经煮好两大锅的滚水。 陈蜜儿找了一圈,发现沈北山和陈安夏都不见人影,只好喊田晓霞出手。 “霞姐,你来杀鸡鸭放血,血用搪瓷盆装好,到时候我一起带上鸭档卖。” 陈建平知道自家大闺女喊人煮了滚水杀鸡杀鸭,他还等着陈蜜儿喊他帮忙,没想,扫了眼就移开目光,始终对他没半句话。 陈蜜儿都安排好了,“陆叔何婶,待会你们替我拔干净鸡毛鸭毛,我要去配腌料。” 陆叔何婶点头。 陈建平眼巴巴站在一旁,可陈蜜儿说完就转身进厨房了。 “大闺女,我呢?”他也被磨得没脾气,自家大闺女自那天吵开就没理过他,他做爹的看着心不踏实。 陈蜜儿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就入了厨房。 陈建平拉尽一张驴脸,又讨不到好脸色,他那个愁哦。以前大胖闺女变了样,陈建平虽然嘴上骂得很,但骂过后就后悔了。 眼见大家七手八脚干活,他被晾一边,只好用桶装好滚水,禄好鸡鸭,帮忙拔毛。 杀好的鸡鸭放进搪瓷盆,陈蜜儿调配各种配料,出了棚子发现鸡鸭都拔光毛了。 也看到坐着小板凳的陈建平。 田晓霞擦了把溅了血滴的手背,“蜜儿,杀那么鸡鸭干什么?” “卖钱。”陈蜜儿收回视线,陈建平这老头,跟她犟,还没几天就屁颠屁颠跑来帮她干活了。 “今晚就拿上县城吗?会不会赶?”田晓霞伺候于家人十几年,隔三两天就吃一只鸡鸭,杀鸡杀鸭的活都落在她的身上。 “明天早上上去,我们提前准备。”陈蜜儿提着小板凳坐在她身旁。 她以前除了不做饭煮菜,平常做饭都会陪老陈在厨房打下手,“你开好肚,我来掏。” 田晓霞看着她,似乎能看出她姐的样子,“你跟我姐还真像。” 陈蜜儿对原主的娘没印象,她像谁,她根本不在意,反倒是陈建平插话。 “她额头像她娘,圆滚滚的,眼和嘴巴像她爷,除了嘴巴像我以外,其他长得谁也不像,特别是减了肥,整个人样子都变了样,哪里都不像以前的大胖闺女了,要不是她耳朵后还有一颗红痣,我还以为她被人掉包了。” 陈蜜儿斜睨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陈建平:“你娘可贤惠了,哪像你,九头牛都拉断绳都拉不回你一个头,也不知道吃了啥,脾气那么刚,一点姑娘家的作态都没有。” 陈蜜儿“哼”了一声,就觉得他狗腿吐不出象牙,她就怼他,“我喜欢,你又能怎么着?” “哼,也就北山惯着你,放别的男人,早就抄刀锅铲打起来了。” “老头,我也没拿刀压着他一定要惯着我啊,他有手有脚,哪里去不了?他爱惯不惯,我还懒得管。” 陈建平气结,替沈北山说话。 “你收敛点,温柔些,别天天恨不得把天给顶破,北山你别看他话少,他可出息了,上一年跟着赤脚医生上县城经常出诊,他身上肯定学了不少东西,要是再好好考个大学,他以后肯定是铁饭碗。” 陈蜜儿现在听到沈北山三个字就烦,不给碰不给摸,还冷着脸,她都不知道要他有啥用,长得样貌是好,就只能看着。 “我烦死他了,老头,我告诉你啊,你想翻篇,就少在我面前提他,你再敢提,咱们的梁子就结定了。” 陈建平还想说,听她这显耳的嫌恶,他也不提了,他就说,今天饭桌哪哪不对劲。 平常面色平淡的沈北山,怎么好端端也冷着脸,说不定,陈蜜儿又跟人杠上了。 。 陈蜜儿掏好剩下一只鸭肠,喊田晓霞把掏干净内脏的鸡鸭洗干净。 几桶井水打上桶,过过清水,杀好的鸡鸭就洗得干净,田晓霞不用多久洗好那十几只鸡鸭。 何婶那边也开了剩下几只鸡肚鸭肚,舀水清洗好。 陈蜜儿接过搪瓷盆,“陆叔,麻烦你的拿袋分装好地上的鸡毛鸭毛。” 陆叔笑着道,“这鸭毛是好东西,晒干买了还能换钱。” “嗯。”冬天的羽绒服帽子,有不少是用鸭毛染上染料做的,飘飘扬扬的。 简直太不矜持了,怎么能上手摸呢? 田晓霞舀好水,按陈蜜儿的话,烧柴火煮滚水。 看着通红的火焰,她不由伸手烤烤手笑了,“蜜儿,你这些鸡鸭,我在于家也宰杀那么多,一年的鸡鸭肉被你一天给杀了,放平常,可是农家吃上几年的肉了。” 陈蜜儿:“嗯。” “那么多肉,县城的人要是买不起怎么办?” “不会。”陈蜜儿之前绕着县城杂市和自由菜市场转悠过,没有一家是卖鸡鸭这类熟食的店面,她这三十多只鸡鸭,也是先开个业,打打市场,过不了几天,尝过她的熟食的顾客肯定有回头客。 “现在一斤米五角一斤,肉类贵,大概也是三四块左右,你这么多肉,肯定要人工,要赚的,订那么高的价,有人敢卖吗?”田晓霞之前听过,陈家大闺女的鸡卖八块一只,算下来也要两三块一斤水。 陈蜜儿正腌着盐焗味的鸡,另外还配了鼓油鸡、脆皮鸡、烤鸡三种配料,咸度都是正常比例放的。 田晓霞的担心,早就被她考虑进去。 以前她不懂,但跟了老陈这搞养殖大户,她当了五年那么久的牛马社畜,她什么没弄过?这钱不赚,天理难容。 钱不外露,太暴富的路子,自已知道就好了,赚多少,她还是得收敛,虽然田晓霞跟原主的娘是姐妹,但跟她非亲非故,她还是得存心眼。 “至少要赚,亏不了本,我心里有数。” 田晓霞也不懂,既然陈蜜儿有数,她也不好再问。 陈蜜儿想起上次沈北山做包子的面粉,“对了,霞姐,晚上你做饭,顺便多做几斤馒头,多几个没关系,少了到时候不够分。” 田晓霞点头,她有事做,留在陈家也自在,这两天早晚都是她做饭,中午就沈北山做饭。 陈蜜儿腌制好各种口味的鸡,就腌鸭,也腌了几种口味,分别有烧鸭,酸梅脆皮鸭、卤鸭。 忙到天黑也没忙完。 回到陈家的沈北山,停放好二八大杠。 看到院子内放着三个被对半割开的铁桶,走近一瞧,发现正烤着木炭的十几只烧鸭。 眉头微拧,谁搞的,这用铁钩子吊着烤的鸭,他还是第一次见。 走近水井打了些水洗手,走向厨房,没想到见到陈蜜儿。 陈蜜儿以为是陈建平帮她拿了手巾,她衣服都湿了,黏糊糊她穿着也难受,可手头的鸭货还没弄好,她懒得换。 没回头,急声嚷道,“老头,你快帮我擦一下我额头的汗。” 沈北山喉结滚动,她衣服湿得贴身,曼妙的曲线尤为惹眼。 陈蜜儿忙催促道,“老头,快点快点,热死我了。” 沈北山拿出身上的小毛巾靠近,陈蜜儿下意识闭上眼,侧过身,弯下腰好给老头给他擦汗。 脸上的毛巾轻柔,仔细替她擦拭额头的汗,陈蜜儿不由勾唇,没想到啊,老头动作居然那么温柔。 沈北山捏着白手巾的手骨捏紧,她的唇,粉润又饱满,看起来很软,他亲一口又怎么了,她能抱他,他亲一下也不过分吧。 陈蜜儿倏然睁开眼,唇上微凉的温度,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陈建平刚张嘴,脚步蹙停,正巧撞见两人唇对唇贴紧那一刻。 他就说,沈北山这孩子他看着大,能惯着他家大闺女,肯定是对她有意思的。 刚想笑开嗓,听到陈蜜儿突然翻脸不认人。 “谁准你亲我了?!沈北山,你怎么那么讨人厌!” 吓得陈建平噤声不敢说话,忙趴在墙角避火。 沈北山没想把人惹急眼,歉意道,“对不起。” “哼。”陈蜜儿能闻到他身上的中药香,看着他的俊脸,她莫名觉得被占便宜。 “我忙起来暂时没想你,我一停下就想你了,刚刚我没忍住,对不起。”沈北山回村的路上都想着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她浑身刺的样子,他看着心酸。 “对不起就有用?”陈蜜儿反唇相讥,她不知道为什么碰上沈北山就火气上头。 “我就让你抱过,之前是,以后也是,就给你碰好不好?”沈北山想了很久,觉得她有可能生他避开她那一下的气。 陈蜜儿没出息又被勾得昏头昏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嗓音软了不少,“帮我擦汗吧。” 沈北山松了口气,他那避一下,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我那一下,是真的没事,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而已。” 陈蜜儿装作随意道,“我又不在意那一下。” “嗯。”你不在意,就嘴硬。 趴墙角的陈建平也松口气,还是北山这孩子厉害,三两句把人给哄住了。 不过,听着两人的对话,自家大闺女肯定对北山下过阴手, 陈建平临睡觉也辗转反侧,自家大闺女现在瘦了,长得那么俊,要是让沈北山这个一米八九的男人给压迫了,那肯定是吃抹干净,没反抗之力。 次日,醒来后的陈建平,看着沈北山眼神都带了审视。 沈北山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陈建平这盯着他带着钉子是什么意思? 陈蜜儿吃完早餐,带上砍肉刀和熟食鸡鸭放入铁盘盖好,上了三轮车。 准备妥当,喊上田晓霞,“出发了霞姐,你跟我车上县城。” “就来了。”田晓霞放快手脚上了车。 沈北山眼神不敢太明显追随她,他昨天晚上也算把人哄好,刚才还随着她,在厨房亲了小会,把人顺毛好才分开的。 陈建平板着手,分神盯着沈北山,见自家大闺女出了门,也懒得再盯了。 沈北山捏了捏眉骨,这俩父女真像啊,严谨死防着他,生怕他占了什么大便宜。 也不再多想,进房收拾好背包,骑上二八大杠上县城。 …… 另一边,自由交易菜市场。 陈蜜儿碰到出门买菜的吴师傅。 吴师傅一脸惊喜,“恭喜啊,你真不一般,没几天就摆上摊做大生意了。” 陈蜜儿笑着道,“托你吉言,生意越做越好。” “我正愁着没菜下饭,想去买只鸡炖口汤,天天喝也腻了。” “试试盐焗鸡,我这给你手撕,本来就是熟食,不用再回锅炒,不热气,也好吃下饭,拌上香菜蒜蓉辣椒酱,送下两碗大米饭顶饱啊。” 说没了就没了 “好吃吗?”吴师傅没吃过,闻着香。 陈蜜儿说着戴好手套,利索砍出半边盐焗鸡,边撕边用剪刀剪成小块。 “皮脆肉嫩,自家养的走地鸡,尝过就知,之前鸡没出,我带了两只送人,吃了回头都说好吃。” “给你多加辣?” 吴师傅:“加。” 陈蜜儿笑着道,“之前蹭了几次饭,我看你们都喜欢下饭菜,你没来前还买了好几只了,这次带点回去给婶婶也尝尝,这点鸡肉就送给吴师傅当人情吧。” 吴师傅刚想掏钱的手停住,忙摆手。 “你这开门做生意,就挣几个小钱,我白吃不好了。” 陈蜜儿手脚快,没一会就撕好半边鸡,她话都说了,就没打算收这份钱。 “不值啥钱,拿着啊,推推搡搡也难看,以后觉得好吃,有朋友想吃肉,可以介绍过来就得了。” 话说这份上,吴师傅也不推脱了,“好,等我回去给你拉几个伙计过来。” 陈蜜儿笑了笑,能有人多帮衬,她还是开心的。 田晓霞已经做到熟练打包,三两下就装好袋子,吴师傅接过袋子,也赶着时间,不多留就走了。 见人走远,田晓霞一阵肉痛,“蜜儿,半边鸡,你说送就送,吃了什么都没了,要是我,我真舍不得。” “不亏。”陈蜜儿觉得没什么,走个人情,这点钱不收就不收。 早上赶市场买菜的高峰过了,这时,人没有那么多。 田晓霞嘴上还在囔囔抱怨,要不是陆续有人卖肉,她还想跟不知柴米油盐的陈蜜儿一顿问。 等人没那么多,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陈蜜儿也终于能坐下好好喝口水,看着卖得七七八八的鸡鸭,她松了口气。 “来了,两斤三两,五块一斤,一共十三块五角。”田晓霞称好重量,熟练打包好递给婶子。 这时,又来了两个探头的婶子,陈蜜儿立马起身,笑脸相迎,“两位婶子来点试试?” “这啥弄的,没吃,就闻来香?”有一个婶子也是好奇,整个菜市场,没几个姑娘家守档口的,加上陈蜜儿这好样貌,她看得也亲切。 陈蜜儿笑是礼貌,至于笑得好不好看,她也没照过镜子瞧过。 “婶子想吃鸡,还是鸭?我这鸡有盐焗、烤鸡、脆皮鸡,鸭就是酸梅鸭、烤鸭、卤水鸭,都是是熟食,里面的配料都是自家祖传秘方,鸡鸭都是自家养的,皮实肉嫩,咸淡配比都是精心配调的,婶子你不信,卖个半斤尝尝,送饭送粥都好吃舔大碗。” 她这么一说,本就闻着香味的婶子就馋了,试探道,“以前没见过你人,你从哪来的?我看你不大,怎么学着爷们摆档了,守着档口多累。” 陈蜜儿笑容不变,她说多没用,“今天刚开档,婶子不信也不奇怪。” 行动派就不想多说废话,快刀现切了几块烤鸡,“霞姐,你每种口味的鸡鸭拿盒子配好料,留出一些让人免费尝尝味。” 田晓霞的脸色微变,但还是照做。 陈蜜儿笑着聊,“婶子喜欢吃鸡还是鸭?待会给你来点试试,不好吃,不就要你一份钱。” 周边也有不少婶子和大叔围过来,看着也是闻味聚在一起。 那婶子半信半疑道,“鸡补气血,对女人身体好,你要免费,就来鸡把。” 经过一上午打包称重,田晓霞的动作也很快了,没一会就配好这种口味的鸡鸭。 “尝尝。”陈蜜儿用竹签扎了小块递给那婶子,婶子尝着就瞪大眼睛。 周边的人也探头探脑,狐疑凑近问,“怎么样?” “味咋样?” 那婶子舔舌,对旁边的婶子连连点头,“味道是香,说不出的香口,就觉得辣辣香香的。” 有人尝过,其他好奇的大婶大叔也馋着要试试,陈蜜儿一一用竹签扎给大家都试了个遍。 看着越来越少的鸡鸭肉,一旁的田晓霞看得又是可惜,都分了三只多鸡鸭的量给人白吃了,这年头,哪家人会这么做生意,给人白吃的哟,实在是太败家了。 “叔叔婶婶,都尝了味,我没说错吧,都是独家一份,这些配料可是咱们陈家独传秘方呢。”陈蜜儿脱口就是套路,她这些做法,放现代是公开的配方,她这扯犊子说是自家的秘方,她吹牛皮都不带打草稿就来。 尝过是香,这都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鸡鸭肉,纷纷就嚷着要卖。 “给我来半斤盐焗鸡。” “给我一只酸梅琵琶鸭。” “我要烤鸭,砍小块……” “……” 两人忙着刀起刀落,一旁的秤砣刚放下又抬起来,最后卖完没有肉了,还有三两个婶子问。 田晓霞也是懵了,这大大三十只多只的鸡鸭,。 陈蜜儿觉得一般,在她意料之中,“霞姐,咱们收好东西,回村了。” “这就没了?”田晓霞收拾锅碗瓢盆还有些不可思议。 “要不然?”陈蜜儿面色平淡,鸡鸭都是肉,现在肉都便宜,但她在成本上赚两倍,她也算是没白忙活。 田晓霞坐上三轮车,天还亮着,看着也就两三点出头,“太快了。” 陈蜜儿笑了笑,见人上了车启动三轮车,边聊边回村。 …… 县城人民医院。 沈北山刚做完一场针灸。 刚拉开白布帘子,等在走廊外的几个男女就蜂拥围上来。 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丁家军,想攥沈北山的衣服,被他先一步避开。 “沈医生,我爷爷现在清醒过来了吗?” 沈北山眉眼微敛,跟眼前几人脸上焦急不安的神色相比,他面色淡然,“醒了。” “需要留院观察吗?”要不是自家闺女说这年轻的男医生治好她的病,丁家军也不会把自家人送到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沈北山手上。 “不用。” 太慌了,能不慌吗?这男医生看着像个没能耐的医生,可他又出奇冷静,吓得顾美林也不心安。 沈北山淡定坐下,配好中药方,递给顾美林,“先去药房检药,留个人装点温水给老人润润喉咙。” 顾美林接过中药方,有些着急问,“我现在能进去见见我公公吗?” “可以。”沈北山看向她点头,嗓音淡然道,“他要忌口,前三天多喝点肉汤给他补补营养,太油腻的东西不能碰。” 众人一听,忙挑开内帘去看人。 一旁的丁小娟也跟着走了几步,进帘前偷偷瞧了眼坐相端正,身板挺拔的沈北山,长得真俊俏。 她以前肚子疼,找到中药室,也不过是为了省点钱,毕竟,西药片比中药材要贵,她也是为了省钱,随便找医生给她看看病算了。 这时,门口突然走近一个男医生,丁小娟才收回视线,朱邵峰注意到她,这姑娘看着眼熟,不是之前找沈北山看病的姑娘么? “我是不是很坏?” 沈北山这相貌,还真能惹姑娘芳心暗许。 朱邵峰见怪不怪,找沈北山看病不少是婶子和姑娘,他想起他回来的目的,转告道,“北山,一楼有人闹着要找,你下去一趟。” “什么事?”沈北山拧眉。 朱邵峰坐下,他也一知半解,“院长也在下面,说要你本人去确认。” “嗯。”沈北山一如平常,给人看完病习惯性洗干净双手。 医院的洗手间通医用储备库,穿过走廊往前走就是楼梯。 刚下一楼,他一身白衣,面容清俊,身形清瘦,立马被人认出。 “就是他!”说话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身旁还站着一位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 院长看到沈北山,顿时笑开了脸,热情迎上去,“沈医生,你说说,你做好事不留名,真是值得表扬了。” 沈北山避开他想拍他的手,眉头轻拧,“有事?” 院长没在意,以前他还觉得沈北山就个木愣人,性子冷,不爱说话,现在一看,长得好啊,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他脸上的光砰砰涨。 “这位是万先生,前几天从东镇城过来咱们县城的乌矿厂老板,你前晚下班回家,在前面转弯路口,出手救过他的儿子吗?” 沈北山眼神缓缓落到那个脚上绑着绷带的男孩,没说话。 黑衣中年男人问自家儿子,“确定是他?” “是他,不会错的。” 沈北山垂眸,走近男孩蹲下身,大手握上他那只脚裹摸骨。 眉头微拧,“不是说好好待在床上躺半个月吗?” 男孩是个话唠,看到沈北山就特别激动,“你说过会回来看我,一直都不来,我就喊我爸爸找你。” 沈北山收回手,起身看向黑衣中年男人,沉声道,“骨头刚回位,减少走动,别到处让他乱走。” 黑衣男人没想到救他儿子的人那么年轻,收回打量目光。 “你是负责那个科的医生?” 沈北山还没答,一旁的院长已经跃跃欲试抢先回话。 “沈医生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医生,他来我们这医疗器械都不全的小医院也有两年多了,平常就给老人家扎扎针的,看看病。” 院长这一番话,无疑透露很多重要信息。 沈北山心思缜密,心水清,这院长平常没少给他使绊子,现在借他的名义打幌子。 “那么好的人才,埋没了也可惜。”黑衣男人觉得以貌取人不可取,年轻是年轻,但人有能耐。 院长笑开嘴,眼前的黑衣男人是个不缺钱的人,要是能从中给医院获取一批医疗器械,他们人民医院以后肯定能打出好名声。 沈北山眸色微动,他要是能升职加薪,每个月的薪水也能多些。 他有医术,出手救人,给自己争取名誉也没错,顺着院长的话。 “的确,我也是尽力所能及的力,只是急事做了抢救,您的儿子之前被自行车撞到脚裹绷劲有些撕裂,骨头脱臼,后期还需要留院观察,现在医院设备还不完善,还需要做康复治疗,要多花些时间痊愈,到时候病情一定能好转。” 黑衣男人一听,拧紧眉头,他跟妻子养育了四个女儿才得来一个儿子,他当金疙瘩宠在心里。 反正他有的是钱,不差那三瓜两枣,豪气拍胸口放话。 “那好办去,我今天就喊人给你买一批医疗器械回来。” “只要你把我儿子身上的伤照料好,我就当给你面子,送你一批医疗器械!” 沈北山面色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昧着良心跟人同流合污,可他能怎么办,他这一路来都是咬着牙当上医生。 面色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见把钱用得那么豪横的人,“那是一大笔钱,先生您可别冲动了。” 黑衣男人做了那么久生意,看人很准,也注意到沈北山不喜欢别人碰他。 意味深长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该得的,就去争取,人之常情,沈医生,你还年轻,在这小地方埋没了也不好。”他以前也找过老中医治病,他刚注意到沈北山的手,他在摸骨。 这手法,学西医的没几个人清楚,就中医懂。 院长也听出话中所指,这乌沙厂大老板很看好沈北山。 沈北山直到晚上回到村,人还有些恍惚。 陈蜜儿也察觉沈北山的不对劲。 她刚卤完鸭,跟着沈北山的屁股后挤进他的房间。 “怎么了沈北山?” 沈北山看着她,装作冷静的脸变得忐忑,转身看向紧随他身后的陈蜜儿。 慌张想要得到宽恕,可怜压低嗓音去寻求认同,“可以抱抱我吗?” “我没洗澡,油光满面,你抱我,弄脏你了多不好。”陈蜜儿缩了缩手。 她也是鬼迷心窍,要不是见他人不在状态,她才不会屁颠屁颠跟过来。 沈北山听出她是愿意的,长臂一把人摁在胸膛,缓缓收紧双臂感受她的存在。 囔囔问道, 陈蜜儿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味,一时没搞懂沈北山在怕什么,“坏哪了?” 沈北山眸色微动,他当了医生这个事实,陈家人没有一个知道。 他瞒着就没打算让他们知,陈蜜儿这一问,让他立马回了神。 陈蜜儿等了一会,见沈北山没后话,觉得沈北山神神化化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太紧了,你要勒死我好继承我的八香风味鸭档是不是?那你真的是太坏了!” 沈北山瞬间眼里带笑,陈蜜儿这脑子,有些冒出来的想法,真的可可爱爱。 松开手,圈住她的细腰,垂眸盯着她的小脸,“你又折腾什么了?” “折腾钱啊。”陈蜜儿觉得很有必要跟沈北山炫耀一下,“你知道我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我猜不到。”沈北山收紧一寸手臂,这油香味的陈蜜儿,肯定没少倒腾那些鸡鸭。 跟昨晚一样,又弄得一身汗,他觉得也挺不错,抱着身子香香软软的。 “六百多块。”陈蜜儿说着,挣脱他的臂弯,摸出赚来的钱放到他台面,“喏,都给你,你数数够不够,不够我给你补。” 沈北山面色一冷,“给我钱干什么?” 陈蜜儿:“你之前不是借过我的钱吗?我现在都还给你。” 他才敢趁虚而入试探几下 沈北山笑意微僵,看向叠得整齐的钱不说话。 陈蜜儿还在掏钱,缓缓道,“拿着吧,我都记着,九百五元,你看看……”有没有错…… 沈北山呼吸略有急促,拉拽开她还在掏钱的左手,单手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紧她的后脑勺,浑身烦躁拉紧两人的距离,微凉的薄唇发戾带力欺压。 “你……!”陈蜜儿瞪大双眸,察觉他在发泄,她也不甘愿被他压制,使劲推挪开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 沈北山本来就心神不安,他那钱,是他存了两年多的薪水,可陈蜜儿却不到一个月就全给他还了,他的心瞬间空洞,他隐约觉得,他跟陈蜜儿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她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要头脑有头脑,她还不拘泥小节,虽是女子,但在男人堆里又混得开,他凭什么把人留在身旁,他随时变得可有可无。 想到她以后遇到比他长的俊的男人,他根本没一点资本把人留得住,手臂又收紧几寸,唇下的力度不由发狠。 陈蜜儿眉头紧拧,太难受了,沈北山是要吃她肉,当她是鸡腿吗?一口又一口啃她?! 沈北山越想越闷,眼眶微微泛红,他一点加薪升职,跟她的比,简直微不足道。 陈蜜儿张开唇,趁他不备咬了一口他肆意扫荡的舌头,推开不知发什么疯的男人,伸手抹了把唇角。 尝到铁锈的血腥味,踉跄倒退好几步的沈北山撞到墙上,整个人落寞垂滑下地,眼眶瞬间通红。 是要弄死他了吗? 舌头的口子还在溢血,血腥味蔓延他全身上下,本来就小破口,可却让沈北山痛不欲生。 陈蜜儿本想破口大骂,见到沈北山这一副被蹂躏狠的脆弱,让她也懵了。 忙凑近察看他有没有事,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她也看不过眼了,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变得那么快,捧起他的脸,发现人居然掉金豆子了,吓得陈蜜儿手足无措。 桃花眼周围泛着红润,涎泪欲滴盈眶,剑眉下敛,隽脸颓丧抿直薄唇。 她有理也变得无力,“你怎么就哭了,我没欺负你,沈北山,你哭什么哭?” 沈北山顶着一张清俊的隽脸,林黛玉附体般眼泪失禁,陈蜜儿根本哄不过过来。 沈北山泪眼婆娑。 他从小就寄人篱下,对谁的情绪都观察仔细,他的高冷,话少都是他的伪装,多愁善感才是他的性子,而他又比陈蜜儿大六岁,他都二十四了,她才十八,她在陈家受宠,做什么都无拘无束,对她来说,根本不受重男轻女那套思想的影响。 他又是个敏感多疑的,他不伏低,他能得到她的欢心吗?他能够跟她有一个家吗? 他很喜欢她的洒脱,他这般阴暗的人,他配拥有吗? 陈蜜儿扒拉着他的裤兜找他的小毛巾,发现今天居然没带,她狐疑几秒直接用手给他抹掉。 放柔嗓音诱哄道,“别这样嘛,沈北山,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哭算什么本事,顶着一张俊脸,哭得梨花带雨,一股子惹人怜爱的娇弱,我也很难为情的。” 沈北山缓缓别开脸,不去看她,艰难蠕动嘴角,发现不敢乱说话。 眼眸低垂,他啥也不是,不是吗?他凭什么获得她的垂怜呢? 撑地的双手吃力地握紧,他真实的样子就在她面前露过,她不喜欢,他也改不了,他不配拥有她,他也认了。 陈蜜儿也是被他给勾了心。 面容白润,模样又长得清俊隽逸,薄唇嫣红性感,眼睫带着晶莹泛着水光,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她鬼迷心窍舔舐着他的眼角,一点一点替他把金豆子弄掉。 沈北山身形微僵,也忘了哭泣,恍然抬眸,不可置信看着凑近的小脸。 陈蜜儿半蹲着膝盖,捧着他的脸庞,一下一下给他舔舐眼角泪水。 沈北山眸色微动,抬手反扣她的腰身,欺压上她的身前,把人覆转压在地上。 陈蜜儿一愣,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摸着放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刚还哭唧唧的沈北山已经毫无廉耻在她耳后落下碎吻。 沈北山有瞬间找回自己,他似乎只要稍稍脆弱,陈蜜儿就会来哄他。 碎吻温柔带着滚烫,没有先前的生啃,他的一寸吻都带着耐心和温度。 陈蜜儿该死沉溺进去,对上他深情的桃花眼,她忍不住去回应他。 吻落之处都是动情,沈北山看着眼神开始迷离的人,他得愿所偿撬开她的唇齿,她热情似火的回应让他一度情难自禁。 低声哑囔带着恳求道,“蜜儿,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陈蜜儿的魂都给眼前勾魂摄魄的男妖精给吸了,没也没想就轻哼,“嗯~” 她喜欢乖的,他可以一直装乖,不会让她烦他,沈北山眼睫微颤,紧盯着她享受得轻阖的眼帘,吻劲带着循环递进传递给她,让她沉溺在他编织的天罗地网,无处可逃,趁她喘息间跟她咬耳。 给她承诺道,“我会很乖很乖的。” “可以吗?蜜儿,你说好不好?” 陈蜜儿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说话都不过脑,只觉得耳边有只苍蝇嗡嗡乱飞,抬手一把扫过,不巧落到沈北山的后脖颈上。 那么主动,不多见的,沈北山桃花眼泛着精光,带着她另一只手也圈上他的脖颈,脑袋朝她白嫩修长的脖子深埋。 陈蜜儿觉得自己飘飘欲仙,被人拥在怀里当宝贝爱抚着,十指不由插入他的短发。 彼此的唇瓣在尽情相贴,碾压,交缠。 陈蜜儿隐约察觉有人拦腰把她放在腿上,意识清醒就依偎在一个温暖的臂弯。 她是挺贪恋这一份亲昵,可沈北山也太会了,她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沈北山,你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 沈北山感受到她细腰间的韧劲,他刚探手轻抚过,跟他的硬蹦的肌肉不同,她的纹理偏向鱼尾线条。 眸色微幽,他也就趁虚试探好几下,等她眼神迷离,他才能兴风作浪去感受她的变化。 她一个女人,腰身细了后,还练得一身肌肉线条。 嗓音带着被蹂躏后的娇软 沈北山见过不少尸体,男女老少他都碰过,但也是第一次摸到,像陈蜜儿这样有韧性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的话,让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大手轻轻摩擦她白净的小脸,嗓音也带着毫不犹豫的意味。 “没有。”他就亲过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伏低做小的人。 陈蜜儿眼神落到他的红润的薄唇,看起来好好吃。 沈北山也察觉她的走神,桃花眼泛着碎光,无意般微张薄唇,也清晰看到她一双眸子又睁开了一点,瞳孔缓缓放大。 他低笑两声,垂眸,低哑嗓子问道,“还想吗?” 陈蜜儿舔了舔唇角,小脑袋点点,整个人都挺起精神,抬头挺胸等待他的吻。 沈北山圈紧她的细腰,把人跨放在他的腿上,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反应,见她不抵触,他脸庞爬上不自然的嫣红,耳根也带着粉色。 她居然不抵触。 陈蜜儿翘臀往他腰身挪了挪,迫切抬起下巴,沈北山眸色微暗,也顾不着脸上泛起的羞涩,拦腰圈着她的细腰,俯下头。 他的不敷衍,动情的样子,让陈蜜儿很受用。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息不稳交颈相依。 “我……” “你……” 沈北山刚想说话,怀里的人也开了口。 陈蜜儿的脑袋直接往他怀里一钻,惹得沈北山笑了。 两个人再次不相上下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陈蜜儿:“……”绝对是意外。 沈北山眼底闪过笑意,原来他们可以那么默契啊。 陈蜜儿“哼”了一声,嘴上傲娇道,“还是你说吧,你刚还哭唧唧不能自理似的,我就让给你先来好了。” “不用给我钱。”沈北山想起她那么干脆掏钱的那一幕,他就忍不住心酸。 “不是你说要还的吗?”陈蜜儿狐疑道,“你别以为我就好受了,我也提心吊胆好些天了,钱还了,我也心安理得。” “都给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啥?”陈蜜儿动了动耳朵,她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那些钱都给你,我手上还有一点碎钱,够我用了。”沈北山手指温柔撩开贴在她小脸的碎发,眼神落在她的透亮的眸子。 “你有没有搞错?”陈蜜儿吃惊。 这年头,九百五元顶得上以后九万多用,沈北山这随口一句都给她,她惶恐不安啊。 “你是我对象,我给你钱花是应该的,至于你喜欢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这?!”陈蜜儿差点没反应过来,她活了两辈子,除了老陈给她钱花不用还,沈北山还是第一个给她说随便她花钱的男人。 “给你就是你的。”沈北山的心也清楚,他这九百多块钱,对陈蜜儿来说,她自己赚上几天就有了,他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之前不是给你写了借条,沈北山,你拿出来给我。”陈蜜儿不清楚沈北山搞什么把戏,试探地套话。 “烧了。”沈北山抱着她就不想放手,不就一张纸,他晚上烧了算了。 “怎么可能?”陈蜜儿面色微凝,可沈北山不像作假的态度让她怀疑。 平白无故给她钱,她会不好意思拿,嗓音也带着一丝软糯,“你不会是想用钱套路我吧。” 沈北山被她的嗓音给吸了魂,“如果你愿意收下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爱听。”陈蜜儿也被哄得开心,抬眸,透亮的眸子弯起来,嗓音带着几分娇软。 “可是你说的,我就当真了,沈北山。” 沈北山霎时红了脸,她还是第一次露出那么娇媚的模样。 心跳噗通乱跳,试探去握她的小手,仔细盯紧她脸上每一个神情,只要她不愿意,他就退回原来的位置好了。 陈蜜儿笑得开心,手背上覆下的大手,让她忘了笑。 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两人的手心肆意缠绕勾丝。 她的心头处似被撩拨春水泛起层层涟漪,微颤看向那只大手的主人,他的眼睫颤抖,一脸娇羞,让她后知后觉也红了脸。 陈蜜儿手心微微收紧,没意识到要躲,心口下余颤阵阵,明明亲过几回了啊。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察觉她没有不愿意,另一只大手直接去牵她的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覆上,缓缓扣紧她的手心,温柔把人轻摁在胸膛。 陈蜜儿脸红着,小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 两人手心相贴扣实,她的体温偏凉,可温热的沈北山似乎给她很多温暖,明明娇羞又保守的沈北山,变得格外撩人,勾魂摄魄,她控不住沉浸在他营造的温柔中。 沈北山眸色微亮,她没躲。 胸口的满足使他异常激动,穿透全身的酥麻感让他胆大。 粗重又浓厚的荷尔蒙再次铺天盖地卷来,十指相扣,娇小的陈蜜儿被高大的男人摁在怀里承受他的炙热。 沈北山眼睫微颤,掀开眸缝偷窥她,在他眼底变得乖巧又娇媚,脸颊酡红,他眸子的贪婪的欲望再度翻滚。 她的妩媚,娇艳,都是他给的,他好喜欢。 陈蜜儿要不是还有烧鸡没烧好,她恨不得再跟沈北山继续厮混。 美色要沾,但也不能把赚钱给落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艰难推开不依不饶想要掠夺她的沈北山。 。 “别了,我还要去看炭火,别来了,我嘴要被你亲破皮,我以后不让你碰了。”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她是知道怎么拿捏他肋骨的,他怎么可能不碰她,他才亲上唇而已。 哑着嗓子道,“…好。” …… 夜晚。 陈蜜儿刚用温水洗了澡,一身油光味,想起沈北山不管不顾就抱上来腿亲,也太不讲究了,她一身味,沈北山抱着她不得窜味了。 难搞。 要真窜味,她一定不给他抱了,哼! 一点都没有自觉,是谁一身油味,屁颠屁颠挤进人房间的。 陈蜜儿哼了歌,洗完澡就洗头,拿着肥皂搓泡泡,清水过干净后才穿衣出门。 欠过的恩情,早还早心安,陈蜜儿把钱都掏了,剩下的就是云祥生那笔巨款了。 她特么禽兽潇洒了一会,把人给弄感冒了吗?! 房内看书的沈北山只字不入脑,眼神定定落在一处。 当屋檐底走过一串熟悉的脚步声,让他回了魂。 陈蜜儿拭擦着头发,刚想推开房门,隔壁房门走出的男人先手拦腰,屈膝把她抱到隔壁房去了。 熟悉的中药清味,让陈蜜儿老实给抱了。 沈北山看着她晃啊晃啊的小腿移到胸前,让本来对她图谋不轨的心躁动难耐,脚下的步伐强忍着镇定,把人小心放在凳子上。 “干嘛呢?”趁他松手时,陈蜜儿已撒手攥紧他的领口,把人拉近胸前,凑近他耳边跟他咬耳,“人家还要擦头发睡觉觉呢,你怎么那么坏,要是我明天吸到水感冒了,谁来替我负责呀。” 沈北山俊脸泛起嫣红,呼吸一滞,她她她……怎么那么勾人。 也许是刚出浴的原因,水汽本就温热,熏粉后的小脸也红扑扑显得娇俏,鹅蛋脸素净又漂亮,胸前打湿的衣衫有些透明。 他被迫弯腰欺近看她,站得高位,本来只想抱抱她的欲望被她那松垮的领口春色捣乱呼吸。 人是瘦了的,但该有的地方没少,甚至是更有重量,平常她不注意,穿得简单的碎花衫,性子大大咧咧的,她不当回事而已。 “我、我负责。”她的眸子里有他的样子,那就够了,沈北山的眼神不知该往哪里放,想抱她又不敢碰她,抬起的手臂抬了又放,他不知该怎么做了,第一次觉得自已像个傻子手足无措。 陈蜜儿不知他想什么,看着他娇羞的脸颊勾起嘴角,小手灵巧从他的衣角滑上,嘴上调侃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沈北山身体紧绷似铁般,一双桃花眼微睁,盯着近在咫尺的小脸不肯放过她的每一丝挑逗的玩劣。 他有练肌肉的,她这是要检查他的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了吗,想到她会满意,沈北山控不住想把自已的所有供她随便玩弄。 哑磁嗓子轻哼一声,吐气也带着性感魅惑,“你替我检查检查好不好?我也感觉要烧坏掉了,蜜儿给我把这团火灭掉好了。” 这么说话,勾得陈蜜儿鱼嘴勾得卡死,鱼身怎么挣扎都白费力气了。 “好呀~”白送上门的,白玩白不玩。 小手拂过之处,像冰凉又灵巧的钩子,轻拢慢捻的指尖让鼓囊又紧致的腹肌绷紧。 沈北山眼底带着沉溺,眼眶红烫带着火热,看着她眉眼带着愉悦,也忍不住把她囊入怀里。 陈蜜儿玩得正兴头,一只长臂把她捞上怀里,耳边传来油水灯破碎的声音,火光霎时没了影,眼前蓦然一黑,让她忍不住依靠身旁唯一的温热的沈北山。 沈北山眼底贪婪尽显,没了火光,他埋藏骨子里的阴暗也暴露无遗。 是她先挑的头,他刚都学会了,学以致用,他是个爱动脑子的睿智男人不是么? 陈蜜儿还没习惯黑,全身都依附在沈北山身上,在余光熄灭前,她的双腿已经被一双大手提拎放上劲腰,她顺势夹紧,有些肌肉韧劲的手臂条件性环上沈北山的后脖颈。 锁喉封唇的炙热感,从她脖子落到唇瓣。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薄唇缓缓向下啄吻属于他的气息,她好香,她软乎,他恨不得像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绑着。 陈蜜儿只觉得意识逐渐恍惚,眼前迷离。 隐约察觉她刚穿好的衣衫被人推搡开了。 夜黑风高,杀人越货时,没错的,黑灯瞎火夜,他偷吃仙桃也没犯错。 沈北山学着她先前玩弄他的样子,原原本本在她小脸往细腰也讨了干净。 灼热的体温,挺阔又温热的胸膛让陈蜜儿缓缓阖上眼,最后只知有人替她擦干净头发,抱着她上床睡了过去。 沈北山替她扣好衣裳,把人放在他的床上,无奈轻笑,看着她沾床也不折腾的人,替她盖被子的手停住,低身在她异常红润的软瓣浅啄。 “……我的糖果~”陈蜜儿感觉有人要抢她的糖果,她下意识轻吮几下含住。 本来打算浅尝小会就打地铺睡觉的沈北山,被软糯又滑嫩送上嘴的陈蜜儿勾着腹下一紧。 泛红的桃花眼微颤,看向不安分的人,他恨不得心一横,干脆把人抱着睡得了。 可他不行,太快了,她这么爱玩,他逼得太紧,她肯定会找路跑了。 次日,清醒的陈蜜儿猛得睁眼,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让她有一瞬的卡壳。 昨晚的慌乱碎片,让她顿时满意的咧开嘴。 可惜,黑灯瞎火,她摸得着,见不清,等她再找个机会,好好看得尽兴! 鬼鬼祟祟探头,发现没人,陈蜜儿才蹑手蹑脚溜出门,刚洗漱完,撞见了正好从里屋出门的几个人。 王婶子正愁着找不人,现在好了,见到陈蜜儿笑开嘴。 “陈家大闺女,原来你在这,那正好了,你看看咱们家成柱咋样,他长得结实,人也老实,平常在家里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搬搬抬抬都成,你看能不能留他在你育苗场工作。” 一旁的陈建平看到陈蜜儿,干脆直说。 “大闺女,你昨晚不是说要找人干活,王婶子她得知了嘛,她今天一大早就串门说,要不要他儿子干活。” 王家婶子点头,把自家儿子拉上跟陈蜜儿套近乎,“你瞧瞧人咋样,中不中用?你可别小瞧咱家成柱,他脑子好使,人也勤快,要不是现在地里没活,我们一家几口等着米落锅煮粥,实在是没办法啊,咱都是左邻右舍,你能不能安排咱成柱干点活,挣点钱补贴家用啊。” 说完,王家婶子递了个眼神给陈建平,从里屋出门的沈北山看得清楚。 陈建平也犯难,人是自个找上门的,虽然自家大闺女确实有想法要雇人,但也就提提,还没落定。 可邻里邻舍,他也得说上句话,“大闺女,你不是缺人手,我看成柱这孩子也不错,是一把干活好手,留下他给你干活也不差的。” 陈蜜儿瞥了眼被王家婶子拉上前的王成柱,被她一看,黝黑的脸庞顿时爬上红润,这一幕让沈北山面色微变。 王家婶子立马拧了把自家儿子,王成柱知会,抬起头替自已争取,“我以前经常下地劳动,扎麦秆,犁地翻地,搬过石头,前半个月还在瓦房烧过窑,会干很多活,不会给你偷懒的。” 陈蜜儿快速打量一番眼前的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穿得朴素,脸有些黝黑,但看裸露的手臂肌肉,是一个干惯粗活的男人。 过不了几天,她订下的鸡苗和鸭苗就到了,她确实差人给她当铲屎官,她也不知道,男人干不干得了那么脏的活,她原本是想请村里的婶子干活,“你怕不怕脏?怕不怕累啊?” “不怕。”王成柱皮肤黝黑,脸红也不明显,眼神闪烁看向问他话的人,原来她近看,那么好看。 沈北山眸色微沉,垂放的手控不住攥紧裤腿。 陈蜜儿是要人给她干活,这年头的物价低廉,工价也低,她请人干活的成本不大,只要是乖乖听她安排,她把人收了就收了。 “铲屎官这些活,弯腰驼背的,活不重,就是累,磨人,干多了就出大汗,成柱你真的要干吗?” 王成柱愣了一瞬,听她喊了一声成柱,他顿时局促得不能自已,原来她说话是那么亲和的,他的心噗通要跳出来了。 他不干烧窑的活回家一周了,他平常站在家门口往陈家一看,他经常看到她像只小鸟叽叽喳喳在说话,表情还很生动,远远一看,他晚上经常还梦到她。 现在她那么平和跟他说话,他心头忍不住开心,“干、干的。” “行吧。”陈蜜儿缓缓道,“到时候我会监工,你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偷懒怠工不干事,我可就骂人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王成柱异常坚定承诺,也急着跟自已再说话,“城里都是有试过期,你要不信,前一周我给你免费干活,你要觉得不行,我不要钱。” 王成柱这话,让陈蜜儿挑了眉,这时候外出干活那么苛刻了吗,还有试工期,见他那么实诚,她不收也说不过去。 “行,过两天吧,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到时候坐下跟你谈谈。” 王家婶子一听就咧开嘴,“我就说嘛,陈家闺女是个有能耐的,对了,上次见你,你还胖着发膘,现在瞧瞧,出落像个大姑娘咯,长得跟你爹热心肠,你以后啊,要是有什么话,直接跟我家成柱提,他啊,干啥来啥,做什么事都实在,你有什么困难,要他帮你干,不用太见外,他这孩子绝对跟你做得稳稳当当的。” 陈蜜儿笑着跟她聊了几句,找人干活,也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干不干长久。 陈建平见自家大闺女应下,跟王家婶子还聊起来,他也跟王成柱提点几句话。 这两两对话,看得沈北山心头越发烦躁。 陈蜜儿还跟王成柱站那么近,笑那么开心,他哪哪都不舒服,控制不住清咳几声试图吸引人注意。 本来聊得起兴的陈蜜儿被咳嗽声吸引住。 不经意看到背对她的沈北山,他扶着墙,微压着腰,还在低声清咳。 她也顾不上跟王家婶子在聊,“好了王家婶子,你放心,只要你儿子诚恳,实干,我就不会亏待他的,今天先到这里了,我还要上县城,不跟你们聊了。” 王成柱余光见她要走,忙收回眼神,也不跟陈建平聊了,找了借口拉着自家娘走了。 陈建平也转身回门,也见到沈北山。 他长得白净,这扶墙的姿势,娇弱难受的模样看得他眉眼一跳,担心不已,“北山,你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咳嗽了呢?是昨天着凉了吗?” 陈蜜儿不由噤了声,昨晚她手脚不听使唤,扒拉掉他的上衣,挑黑摸油可没少干,又吻又咬, 沈北山眼眸微垂,清俊的隽脸尽是柔弱,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可能是晚上挑灯看书,着了凉了吧,其实也不碍事,我自个捡点中药喝喝,过几天就痊愈了,你们不用管我,都忙自己的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得了了!一听他这番话,陈蜜儿更惭愧难安了,她昨晚要是知道沈北山那么虚,她就不那么浪了。 忙支走陈建平,“老头,你跟霞姐说说,让她先准备好带上档口的鸡鸭,我先回房拿点东西。” 陈建平没多想,看向沈北山说了一句,“北山啊,你以后注意点啊,看书也要照顾好自个身体,身体就是本钱,你可别折腾出病来,那就不好了。” 沈北山点头,“嗯。” 陈蜜儿听着不敢插话,见陈建平走了,忙把人攥进她的房间,动作麻溜关紧门,踮起脚尖探他的额头,没想,反被沈北山直接抵在门后禁锢手脚,微凉的唇瓣不安在她的粉唇吸取温度。 陈蜜儿被他急促的压制手脚,双手想推挪,不到几秒就被他的大手反扣,十指严缝插针扣死反压在门上。 沈北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他刚出家门,陈蜜儿又招了一个男人在身边,他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不出门就有野男人找上门,她出了门后,那不得有三四五,甚至更多的男人往她身边走。 陈蜜儿肩头下意识往后一缩,脊梁骨直接撞得木门摇晃好几下,来不及吃痛,刚张开的唇缝已经被人给严实给侵占所有。 那么激烈,猝不及防的让她无处可逃。 沈北山眸色沉郁,深埋着头,贪婪又用力想宣泄自己的沉闷。 察觉她喘不上气,他才松了口,脸庞贴紧她的侧脸,只是嗓音委屈带着倾诉,哑沉哑沉没了冷静。 “你怎么那么招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陈蜜儿想推抵住他的脸,他粗重又浓郁的雄性气性喷洒在她脖子,她泛起阵阵涟漪,娇软着嗓带着气,“你别无理取闹沈北山,我又没怎么你,你怎么又委屈上了?” “你惹男人了。”沈北山热吻直接落到她的修长的脖侧。 “哪有?!”陈蜜儿冤死,她什么时候惹了男人?! “说你有就有。”沈北山是男人,比一般男人要敏感,他能清晰又准确得知陈蜜儿身边每一个要偷窥她的野男人! “我对你才这样,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我哪来的男人?”陈蜜儿不知沈北山在怕什么。 “王家婶子那儿子,你跟他站得太近了。”沈北山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幼稚,说话一点也不男人,反而像个怨妇似的讨要公道,“你也没避,往他身边凑。” 情不能乱表示 “他是找工作,为了挣钱补贴家用的,沈北山你想太多了,他不是那种人!”陈蜜儿服了,她又不是香饽饽,随便一个男人往她身边凑就是对她有意思,她是十里飘香么。 “可他靠你那么近。”沈北山眸色微沉,他不会弄错的,王成柱就是个心怀鬼胎的。 “我跟你是不是更近?”说着,陈蜜儿直接上手,朝他的腰窝滑下。 沈北山俊俏瞬间爬上不自然的红粉,她…… 果然,负距离的掌控,近距离的测量,翘臀是说不上的肉弹,陈蜜儿流氓附身,双手拧紧他的精巧的下巴,媚眼如丝垂眸,腰身柔软似水抵死两人间多余的缝隙。 沈北山一个骨碌退开,慌张拉开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没控制好哑沉的嗓子,略带慌乱跟胆怯。 “你这是做什么,青田白日的。”她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道,他有欲望,会理所当然有反应,还抵死缠那么紧…… 他就妒忌一下别的男人,没想要伤害她。 “呀,不是你说靠他太近了吗?”陈蜜儿一步又一步又逼紧,呜咽着嗓子眼装模作样,学着沈北山先前委屈巴巴的倾诉,“呜呜,我、我好怕怕哦,要、要吃了人家的样子,还真有点吓得方方的,你别退嘛,退什么嘛,跟你装的像不像呀,你可以别退了吗,让我跟她你好好说说什么才是站得近呀。”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被她逼得背贴墙,无处可退更是慌了神,“你……” “我很委屈的……”陈蜜儿尽量装得委屈,奈何双手不老实,没几秒就拧紧他的精巧的下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索性不装了,踮起脚尖,微昂着头,一手带劲攥紧他后脖颈。 沈北山顺从低下头颅,缓缓闭上眼眸感受她生涩的唇齿,没想,意料中的唇没落下,只是在他右嘴角落了轻吻。 陈蜜儿“啧啧”吃笑,手指拧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缓缓道,“好了啊,再闹就过了,先不论王成柱是居什么心,他能主动找我给我混,就算是兄弟,而你,虽然只是光不得光的对象,但可以亲亲抱抱的男人,你到底是跟他们不同的,沈北山,你别得寸进尺,关上门怎么玩都行,要是阻碍我赚钱发大财,直接把你给换了!” 说完,也不管沈北山,陈蜜儿出门带齐摆摊的东西开着三轮车就走了。 …… 县城,教研室。 朱邵峰屈肘凑近沈北山,左右看着陆续入座的人,“北山,我看啊,这次又得挨骂,隔三差五就开会,说着要经费,实际上没人撑台场,开了跟没开一样。” 人民医院原身是中医医坊,不少人慕名来就是为了让中药老师傅看病,后面名声大噪,惊动了当地政办所,凭着民众响应好,直接挪了一笔公款建了水泥大楼,除了设备不齐,医质方面在县城算是不错的,后面广纳招聘的西医也多了,半年不到就正规化才成了公办医院。 “不清楚。”沈北山说话的欲望几乎没有,眼神淡漠瞥了他一眼。 朱邵峰总觉得今天的沈北山,比以往要清冷,无奈道,“也是,你那么冷清的人,肯定不关心跟中药以外的琐事,心里除了治病救人,就是捏着点下班给你那不当你是人的对象当饭呗。” 沈北山落寞垂眸,端放在大腿上的大手不由收紧,嘴角微动,“她很好。” “哪里好?”朱邵峰没见过沈北山那对象,但他看沈北山就没有谈对象的兴奋,但每天跑来跑去还甘之如饴,他看不过眼。 “你条件那么好,找个温柔善良根本不难,你稍微勾勾手,给多点表情对医院那些护士多露几个笑脸,你还害怕选不上一个好对象?” 沈北山身板挺拔靠在背椅,清俊的隽脸冷淡,“,你以后还是少操心我的事。” “露露几个表情就是情?北山你也太单纯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多笑笑能感染人,你整天冷冰着一张面瘫脸,对你有意思的好姑娘都不敢接近你,自寻死路吊死一棵树上,做牛做马的跑,倒不如是多认识几个对你上心的姑娘多处处,你现在这要你做饭洗衣服的对象,你就知她多要不得。” 沈北山剑眉微拧,睨了眼他,“经验那么丰富?” “咳,那你可问对人了。”朱邵峰脸上得意,特意压低嗓音道,“我前几天就跟护士站那个长得皮肤水润,胸大屁股翘的莫秀莲处了对象,昨晚她还在我家楼底等我,我们逛着小公园,要不是看她体贴份上,就她矮冬瓜,我还看不上她,最后要不是看在她长得还算过去,我搭着自行车送她回家,路不坑不凹,愣是被她弄得腾腾腾一路抱着我的腰不放,那个感觉是真的爽,要不是我够正人君子,我真想把人带到小竹林就地正法了。” “又换了一个?”沈北山冷眼递他。 “上一次那个闹着要跟我结婚,我能愿意吗?你不想想,我还没遇到一个让我满意的,我慢慢选着挑着多的是时间,要真结婚生子,她们还不够资本。” 沈北山桃花眼泛着冷意,朱邵峰这换对象跟玩似的,他不爱管闲事,但看在共处一室的份上劝他,“三头半个月换一个对象,上一次那个还找我给她捡堕胎药,你这玩归玩,还玩出人命,你好歹把东西给带了再搞。” 提起这事,朱邵峰的脸就发黑了,上次那女人也是个心狠的,“你以为我想着吗?是她爬我的床,我跟她姐姐谈对象,她居然把她妹带到我的房子里,大晚上穿得清凉在我家阳台走,我以为是她姐姐在跟我玩情趣,我又是正常男人,我能不起反应?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接住就接住,穿成那样到处晃,我那段时间一个人应付两个女人,我也累得够呛。” 沈北山对他的事不感兴趣,朱邵峰除了爱谈对象,做事还是很靠谱,现在来科室的人多了,还是少说为妙,“人快来齐了,不聊了。” 一步就甩她两步远 朱邵峰会意,坐好位置也不再提。 殊不知,他们两个低声咬耳的一幕被有心人看到,暗暗坐实两人前段时间传出好男风的谣言。 莫秀莲被人拉了把袖子,见是好朋友文紫薇,见她脸色发白,不由关心道,“怎么了紫薇?” 文紫薇目光看向一处,脸色泛白摇摇头,“我没事。” “你就嘴能。”莫秀莲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正是朱邵峰和沈北山坐的位置,心头一转就想通什么,“你放心,我跟你问过朱邵峰了,他喜欢女的,不是你担心那种关系。” “真的吗?”文紫薇眼神触动看向莫秀莲。 “珍珠没那么真!”莫秀莲很有经验,看着人还没来齐,偷偷凑近在她耳边嘀咕道,“朱邵峰那男人,我试过,他是直的,沈医生他一看就是无欲无求的禁欲男人,性子那么冷清,他要真跟朱邵峰有一腿,那肯定是朱邵峰是上面的,沈医生受着的,可我替你探过底,那朱邵峰喜欢女的,凭他那反应,他肯定只喜欢女人,说不定你多想了,他跟沈医生就是公室的兄弟,平常有事交流,靠得近些也正常啊。” 文紫薇有些不自然,她喜欢沈医生在她玩得要好几个姐妹不是秘密,“谢谢你了秀莲。” “你出身好,还是大学生,长得清纯小巧,放心吧,你跟沈医生能成一对,我跟朱邵峰一对,到时候咱们还能互相讨论下这两个男人哪哪的不好呢,不要怕,我也处过几个对象,我一看沈医生就知是个毛头小子,你先引起他注意,经常在他眼前出现,他就算是块湿木头也得被你用火给烧了。” 文紫薇一脸信任看向莫秀莲,虽然羞涩,但想到能得到沈医生的关注,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吧。” “……好,我这就给你支招……”莫秀莲看着开始开会,弯腰凑近跟她继续嘀咕。 坐在前排的沈北山不知有人盯上他,听到他被院长提名,坐上了中药房科长一位,他微不可闻勾了勾唇。 他提职还加薪了,那他可以给她卖更多的东西。 提职在他预料之中,沈北山办公室也搬上了二楼综合主医师的科室。 朱邵峰着实惊讶一番,这共处一室都两年多了,沈北山这看着面瘫的脸,平常不争不抢,不咋爱出风头的男人,现在直接一鸣惊人。 看着会议也快结束,看着收拾草稿准备走人的沈北山,他忍不住羡慕,“北山,可以啊,你这一走,我就少了一个伴了,到时候跟你做一台手术都得看看运气了啊。” “你也可以争取。”沈北山眸色淡淡看他。 “我还是算了,好好给人看看病就行,往上爬太累了,年纪轻轻好大把世界享受,我可不想熬,我长得那么俊,好歹也要花点时间找一个好对象带回家。”朱邵峰瞬间摆手,这羡慕是羡慕,可越往上爬,责任越大,他宁愿是选轻松的位置。 沈北山收回视线,他东西不多,书籍都在陈家,带上保温杯和几本笔记本就带齐东西了。 朱邵峰把人送出门,看着沈北山下了楼,他也回了办公室。 沈北山适应能力强,加上平常在医院有走动,很快跟综合中医室的前辈混了熟脸。 眼见快下班,沈北山提前收拾好桌面的东西,这时门口来了一位身穿白褂的女医生。 是找李主任的。 声音听着是个温柔的女医生,“主任,听说您科室来了一位新科长,我特意认识下。” 沈北山赶着下班,他的桌子在最左边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正对着门看着窗外的田野解着白褂衣扣。 李主任也赶着下班,这临下班赶来的文紫薇有些不悦,但也没冷脸,“小年轻,认识下也应该,他就在靠窗位置,你过去吧。” “好的,谢谢李主任。”文紫薇笑得俏丽。 “沈医生,护士长找你认识下,你们以后也会经常接触,我今天在,顺手给你们牵个线提前认识下吧。”李主任对文紫薇印象还蛮深,算是他外甥女,他看着姑娘家羞中带怯的模样,做个顺手人情搭个线。 沈北山缓缓转身,背对着光,清俊的隽脸也带了光晕,颀长挺拔的身姿,嘴角还勾着清浅的笑意,看上去有几分矜贵沉敛,浑身散发淡定又恣意的男性魅力。 文紫薇眼眸闪烁,心跳声噗通乱了跳动,他好俊,脸上也带着羞涩泛红,“你好,沈医生,我是以后跟你有工作交涉的护士长文紫薇,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恭喜你晋升中医药部的科长。” “你好,文医生。”沈北山眸色淡淡,忍住抵触与她伸出的手碰了一下即离。 “沈医生可以喊我名字,紫薇。” “哦。”沈北山眸色淡淡,左手不急不缓解着胸膛最后一颗扣子。 文紫薇眼神不禁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他起伏的喉结,她心口蹦跳得厉害,强忍镇定继续搭话,“沈医生赶时间吗?” “嗯。”沈北山垂眸,叠好白衣褂放入一旁存物柜,动作有条不紊,十分赏心悦目。 “我也是,打算去买点自由市场卖菜,沈医生是赶着回家吗?”文紫薇收回视线,她早就摸准了沈北山每天下班的轨迹,也知道他一定是去菜市场。 “不是。”沈北山锁存物柜的动作微顿两秒锁好,收好钥匙就大步人。 文紫薇跟不上他,她就一米六出头,沈北山腿长,。 她根本追不上,沈北山在认识她的情况下,连一句长话都不跟她多说,只好转身去了换衣间。 莫秀莲刚换完衣服,一眼看到坐下长凳低着头的文紫薇,疑惑道,“紫薇?你不换衣服去食堂吃饭吗?” “我没胃口。”文紫薇叹了口气,“我刚跟他搭话了,他不理我,秀莲你帮我分析分析,他怎么不愿意跟我说话,难道是我长得很丑,把他吓跑了吗?” “想什么,你不丑!”莫秀莲要是男人,都得对文紫薇长得特惹人有保护欲的姑娘有非分之想,“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和沈医生之间的对话,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贵了吗?” …… 自由菜市场。 逛菜市场的人又来了一波小高峰,陆续不少人帮衬八味鲜鸭档。 陈蜜儿和田晓霞刚送走一个大客户,田晓霞收着厚厚几张大钱不敢相信。 “蜜儿,这一口气买了十只酸梅鸭,十只烤鸡,这是摆年宴吗,那么利索?” “当他是了就行了。”陈蜜儿也意外,刚才那国字脸的男人一口气要了二十只鸡鸭,在这一斤肉分三餐的年头,他想都没想要了那么多,可算是一大笔巨款收入。 田晓霞想着也是,开裆做生意就为了赚钱。 今天也是顺利,昨天试水,十只鸭和二十只鸡都买完,昨晚特意杀了二十只鸭,二十只鸡,还没过中午十二点,鸡鸭前前后后都买了三分之二。 陈蜜儿干脆交给田晓霞看档口,“霞姐,我去一趟农贸副产品市场,剩下你先帮忙看看。” “去吧。” 得了回话,陈蜜儿也不推拉,放快脚步去了不远处的综合农贸市场。 陆婶那三个孙女已经上学了,下午四点半就回小木房,这些天,三个女孩一放学就跑去给她打扫育苗场的卫生,之前那些师傅建场子没少鞋底沾了泥巴弄脏水泥地,原打算要田晓霞打扫卫生,没想三个女孩子已经把地打扫得一干二净,现在就等装铁笼的师傅把剩下的铁笼上钢拧好筋丝,不用几天,她再统一进行消毒,那一大批的鸭苗和鸡苗就能进入正规的养殖了。 她走进了一家文具杂货铺。 刚好见到女导购员在结账。 “八块一个大书包,三个二十四块,笔盒三块一个,橡皮擦二块一个,一共二十九块。” 说着,顿了下,女导购员眼神轻蔑递了眼衣衫褴褛的爷孙们。 “带够钱了没,一个书包顶你耕田犁地换几块钱使着过日子,没钱就别托家带娃到处在铺面到处乱窜,撞到人还得赔上个五六十块医药费。” 陆叔翻齐裤兜衣兜找出一个藏着酸菜馅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手抖拨弄齐三张二块钱。 眼角的皱纹瞬间皱起一团,“以前赶一趟早市,一个布袋才五分钱,现在一个书包就要八块了吗?” “嗤,老不死的穷酸佬,没钱学什么城里人卖什么书包,自已都活不明白,你还有脸上铺卖东西,你那么丢人现眼简直丢到家去了,走吧走吧,没钱学什么买买买,全身上下就没一件值钱货,带着你这三个拖拉瓶滚远点,被在我店里站着,碍我通开门做大生意!” 陆叔尴尬赔笑。 “俺就说说,俺以前娶媳妇也就五块钱,一刀两斤的瘦肉娶回家。” 女导购员嗤笑,三两下就拖攥回那三个瘦巴巴的三个女孩的书包,见三个女孩没被拽甩到地上去,嫌弃瞥了眼收回眼,她啥人没见过,这穷酸佬就是个没啥出息的男人,好命娶了媳妇生了几个没用的儿砸。 “别跟我搬什么酸得掉牙的哭穷的老故事,我没兴趣听你唠,一个书包钱都拿不出,还想一人一个书包摸我的好东西,你们配碰吗?一针一线都是机器整出来的好货,你们这些穷叮当响的哈吧佬这辈子也就这一会让你们占了便宜了。” 陈蜜儿听着火起,这女导购员说话怎么那么膈应人。 谁规定穿得朴素的人就不能买买买,谁给她的脸。 “你歧视谁?打开门做生意,开着门不就是让人进来转,你这长得跟屁眼的嘴啜过屎是吧,你穿着这一份,说不定还是别人穿过的工作服,你特么的一口一句看不起谁?你也不就一个替人看看店的狗吗?!没栓绳子就嗷嗷嗷龇着排黄牙就乱来吠,横什么横啊?你真以为你很了不得,也就一条看门狗!” 小春小夏小秋看到陈蜜儿,唰唰唰躲在她腿边,怯生生看着骂她们的女导购员。 陈蜜儿轻拍三个女孩的肩膀,出身穷又不代表人穷,这女导购员说话欠收拾,当着女导购员的面,一人就分了二十块。 对三个女孩示意道,“咱们去隔壁文具店买,你们随便选,钱不够用,姐姐给你们买,这大妈更年期两年了,身上还带有狂犬病,咱们离她远点,到时候要咬上一口还得打狂犬疫苗呢。” 小春小夏小秋笑着拿着钱就跑去隔壁文具店,“谢谢蜜儿姐姐。” 陆叔对陈蜜儿歉意笑了笑,手脚有些打颤,眼角泛泪,“陈家大闺女,你……” 陈蜜儿直接打断他的话,这小小文具店她待着也恶心,推着陆叔直接出了门。 “没事啊,就当是小朋友这段时间帮忙干活的零用钱好了,赚钱就是为了买买买,我心甘情愿给的,别跟我扯什么对不对,我觉得钱用得值就行了。” 女导购员气得跺脚,想到被三对爪子碰过她店里的书包,急得脸红。 “喂,那三个拖拉瓶弄脏了我店里的书包,你不准跑,必须赔钱才能走!” 陈蜜儿又不是不识货,这肉才两三块一斤的年头,一个麻皮书包就想要价五块,真当她好糊弄。 “你家这八块一个书包,送我都嫌碍眼,不是稀罕着那几个书包,你好好存着过年吧,想也不想赚我们一毛钱!” “五块一个书包,笔盒一个一块,橡皮擦五角,给钱,都给你打包了。”女导购员本来就是想侮辱穷酸乡下佬,刻意抬高价讽刺他的而已。 “三块一个书包,九块三个,加上三个笔盒、三块橡皮擦一块钱,一共十块,能卖就卖买不了拉倒。”她这一说,陈蜜儿假装讨价还价起来。 “你不去抢?!”女导购员一听这话,当场摆了脸色,他不用赚差钱吗,这赚不上一毛钱还搭出五毛钱,她还上什么班,一天天遇到跟她讨价还价的穷鬼! “诶呦,我拿刀搁你脖子抢钱了吗?你可别口口声声冤枉我啊,我还寻思要不要告你勒索诽谤我钱财,弄你进牢子蹲十天半个月勒。” 女导购员就没见过像陈蜜儿那么能说的人,“你血口喷人!” “你还信口龇黄!怎么着?来抢我钱试试,看我弄不掂你,我就不姓陈!”陈蜜儿本来没想跟她这种人扯皮,她自个对她枪口,她就故意激怒她,“来,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猥琐我自豪,下次见到我请叫我大流氓,我治不定你这阴阳怪气,我就白受气了,正好,闲着也没事做,来抄家伙来持凶打我呀~” 特么是天生的演员 明晃晃的挑剔又欠打。 女导购顿时眼瞪成灯笼,拿起靠墙边的大扫帚直朝陈蜜儿身上抽。 “谋杀啊谋杀啊,有人要抽俺,没天理了都,不买她家的货,逮着俺不给回家,刚出门就跟俺要钱……”陈蜜儿咋咋呼呼的一蹦三尺高,活脱脱跟村头撒泼打滚的苦命大婶大喊大叫。 女导购员本看陈蜜儿一身衣着是个文化人,想随便卖出去几个书包换几个钱买菜,没想说话那么欠收拾,跟个贱蹄子不要脸! 一身火气从店里追着陈蜜儿就打,也不装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骂。 “让你放屁!看你长得有点姿色,像个城里人,没想到是烂贱货,嘴那么贱,看我抽不烂这把嘴!我看,你这把小贱嘴哄过不少老男人,要不然哪里掏得出那么多钱,被人养着还敢出来招摇过市!一看就跟刚才那几个穷酸鬼一村的,实际上又穷又贱!也就一个被男人玩了一百多回烂贱货!” 陈蜜儿也不恼,一脸笑眯眯找抽的贱嗖嗖的痞样。 好似被追着打的人不是她,身轻如燕完美避开,就是让她打不着。 两人一追一跑,市场本就人多,很快周围聚了不少人,最后把巡逻一圈市场的经理也来了。 看着追着人打的大姐穿着他家的蓝色工作服,顿时拦下那把大扫帚,怒气冲天道,“0231!你在干什么?!不好好不守店,追着顾客打打闹闹,你真当市场是你家?由着你胡作非为吗?!” 围观的人也在搭腔,替被打的姑娘不值,“就是,哪有打顾客的理?你们这市场的工人太猖狂了,居然拿着扫帚赶人!” 女导购更觉得没天理了,她好声好气跟陈蜜儿说话,她不卖就算,还出言挑剔,她就不怨。 手指着陈蜜儿质问道,“她是卖东西的吗?她不激我,我会打她?!” “你打人就不对。”陈蜜儿暗暗掐了把大腿,透亮的眸子瞬间泛红,长得肤白貌美,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好不可怜,活脱脱是受了大委屈找到底气才开口。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一个姑娘家哪来那么多嘴,好端端怎么会出言不逊,要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看不过眼,她会那么可怜?”市场经理看着乖巧躲在他身后的陈蜜儿,人长得水灵,身段出挑好看,怎么可能骂人呢? 简直是岂有其理,这0231必须喊她的市场部组长好好给她做思想教育! 周围的人也觉得市场经理说得没错,人家好好文雅的姑娘,怎么会故意挑事?肯定是这女导购员做了对不起人的坏事。 陈蜜儿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演员,周围那么多吃瓜群众替她说话,她这没皮没脸一通作,不爽就发疯的癫狂状态,特么爽翻天。 面色却依旧稳定在示弱,一副可怜兮兮的脆弱,抿着嘴,低了低头使劲憋笑,缓了几秒又假装哭泣吸了吸鼻子。 “她还说俺陆叔是乡巴佬,乡下来的不配给孩子们买读书用具,就连俺三叔三个孙女选好的书包都她使劲用力拖扯拿回去,一口一句说这一定是他们这辈子碰过最高大上的东西了。” 女导购一听就慌了手脚,脸色也挂不住,可她这一会也冷静下来,想起刚刚被陈蜜儿摆了一套,她有气也只能憋着蹦不去。 这市场导购员的活还是他哥送礼了给市场部主管把她弄进来的,来了才半个月,就得了鸡碎点小钱,要不是看在工作环境干净,没人的时候还能坐下偷偷懒,她恨不得不上班,躺在家里让她男人养她。 眼下就算才心虚也由不得她再任性,假装镇定道,“我后面不是说了,五块一个书包,笔盒一块一个,橡皮擦一块一个,跟你商量价格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喜欢你推荐的,就去隔壁点卖难道我有错吗?”陈蜜儿演得那么逼真,要不是自己犯过贱蓄意挑事过,她自己都信了。 女导购本就看不起乡下来的人,看着拉关系说啥叔,句句锱铢必较质问起陈蜜儿。 “笑掉大牙,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也用不着你喜欢?那三个女孩挑三拣四选了一人一个书包,分明三个人,嘴上慢吞吞在一边说省几块钱就买一个笔盒和一个橡皮擦行了,家里肯定是穷叮当响的吧,一人一块橡皮擦还说浪费钱,亏我陪在一旁十几分钟磨蹭也没说什么,最后结账你那个所谓的陆叔,穷酸佬摸东摸西拿出一只红色塑料袋,翻着几张两块钱还舍不得给,不是穷是什么?真特么浪费我的精力,陪着一群乡下赶集的穷酸佬绕那么长时间!我不就两句实话?你这小贱蹄子就跑出来多管闲事,你就有理了吗?!” “俺喊他陆叔,当然就是有了关系。”陈蜜儿也很理直气壮。 “那就是一群穷酸鬼呗!说几句又怎么你了?你也……”女导购员睨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可怜兮兮样,心里越是解气。 “把她开了!” 话刚落,人群后拨开人走出一个男人。 市场经理听着声音觉得耳熟,看清是云祥生霎时脸也慌了,急得讨好笑了笑,“老板,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声,我去接您好了。” “0231这工号,也给我给删了,这种跟客户抬板的员工,农贸市场丢不起这个脸,以后谁敢跟顾客抬杠脚板,态度恶劣不端正,谁就给我滚出农贸!” 云祥生说话也是冷硬,由不得人去质疑,语速稳如不乱,人长得结实,脸长得周正,冷肃的脸庞让本就沉稳内敛的人更显威慑感。 市场经理立马表态。 “就办就办,这女导购的确是欠收拾,我看这个姑娘也是受惊了,以后农贸市场招聘人一定把服务意识放到第一位,绝对不会再招像0231这样跟顾客干架的员工!” 额头虚汗冒出,本就是小小的事情闹到自家老板面前,他负责看总店也脱不了干系。 这招进来的人,没少是送点礼弄进来上班的,他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被抓到正,差点要害死他。 不就长着一张有点姿色的狐狸脸,骗得一群男人昏头昏脑! “黄经理,明天把所有员工做一次服务考核,每一份考核必须经本人之手,成绩不达标,全都给我换一批人。” 云祥生的话,说得明白,黄经理忙着赔笑点头,“好,这就办。” 考核这玩意,他派人随便弄一个表格就递给云祥生,现在这严肃的处理,他只好是把真纸真字打出卷子,统一把人聚在一起统一进行封闭考试,复杂得很。 陈蜜儿听到他的声音,不可思议被硬控了几秒,看着才三十出头的男人有些愣,“云祥生?!” 这占地七八百平方米的农贸市场居然是云祥生开的,之前动不动给她两千元,这男人还真是深藏不露的主啊。 云祥生“嗯”了声,转头看向陈蜜儿,面色歉意,“这员工的确态度恶劣,我替0231给你赔礼道歉了。” “没事没事。”陈蜜儿悻悻笑了笑,她也不是啥态度多端正的人,她嘴皮子利索,骂人不带粗就逗着人玩,人疯疯癫癫的,一般人是压不住她的。 更何况,她是故意把事闹大,借围观的人耍她一顿玩,没想被云祥生给一两句话给扳平了。 “你卖学习用具,是替家里弟弟妹妹买的吗?”云祥生注意到她轮廓和身形都变了样。 人约莫一米七三出头,丰腴的胸脯,翘臀,穿着寻常农家的蓝色碎花衫,黑裤,人瘦了模样都露了仔细,标致的五官配着鹅蛋小脸,那双透亮清澈的凤眸衬得明艳动人。 “不是,给一群勤快像小蜜蜂采蜜的女孩子买点读书用品。”陈蜜儿弯了唇瓣,想起刚才那三姐妹瘦小的身板,人是穷了点,但能培养出一个读书人,说不定以后陆家也能有个出息的姑娘。 刚说着,从书店买好学习用品的陆叔带着三个孙女出了文具店。 三个女孩笑得开心,绕着陈蜜儿团团转,七嘴八舌在分享。 最会撒娇的是小秋,抱着她大腿就稚嫩开口,“蜜儿姐姐,你快看看,我买了一个小仙女的大书包,它好好看。” 小夏:“…我选了一只大黑猫猫,它在眯着眼睛在石头上睡觉觉……” 小春:“蜜儿姐姐,我选了长满牵牛花的小书包,还有一只笔,一个笔盒,三本田字格。” 陈蜜儿看了眼说话详细的小春,弯腰轻揉她柔软的头发,也看了眼其他两个小女孩,皮肤有些黄,平常的营养肯定没跟上,长着身体,个个都瘦巴巴的。 温声对贴心的小春肯定道,“小春真不愧是大姐姐哦,自已买了一本本子,还给妹妹也买了一本,你观察得好厉害耶,真棒。” 紧随其后的陆叔也怕真撞着人要赔医药费,看着绕着陈家大闺女转的孙女,心里悬着石头缓缓放下。 小秋小夏见大姐姐得了夸赞,一左一右伸出脑袋轻蹭她的手,陈蜜儿轻笑。 “小秋小夏也选得很好,跟大姐姐一样,都会选上自己最喜欢的学习用具了,也很棒哦。” 云祥生看着被三个孩子绕着转的人,眼眸微动。 “好了好了,晚上都来姐姐家吃个饭,平常你们都没少帮我干活,我请你们吃顿好吃的。”陈蜜儿笑着邀请道。 “好耶~” “好耶~” “好耶~” 陆叔一听就摇头,白吃别人家的东西,他拖欠不起这人情啊。 犹豫几秒便插嘴道,“不了,咱们自个留有吃的,陈家大闺女,不用麻烦了,她们回去跟我们吃,你不用忙我们这份……” 陈蜜儿笑着打断他的犹犹豫豫。 “没事,你和何婶也来,咱家再开多一台,人多热闹,平常你们也没少帮我忙,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个便饭什么的,今天我正好有时间哈。” “外公,咱们去帮姐姐拔鸭毛拔鸡毛,不会偷懒不敢活的,外公你就让我和姐姐去嘛。”小秋人最精灵,但手也巧,脑子转得快,她说话就是不存心眼就有什么说什么。 陈蜜儿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 “一餐两餐没什么,我图个热闹,你们一起过来还要帮我打下手,吃个饭就顺手的事,吃饱也好干活,你这饿着肚子给我卖力,我也过意不去。” 陆叔最终只能是无奈点点头,“谢谢你了陈家大闺女。” 陈蜜儿看着兴高采烈背着书包的三小只,一蹦一跳别提多高兴。 陆叔也看得牢,一步不离跟紧,她还有其他事,再拖延时间就不好了。 “陆叔,我待会还要去一趟别的地方,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好勒,你先去忙吧。”陆叔朝三个孙女招了招手,“我们再去买两套新衣服,蜜儿姐姐她还有事,咱们不缠着着她了。” 不远处被黄经理拉到一边的女导购员看到这一幕,顿时火上心头。 看她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十指握死就大步朝那几个穷鬼乡巴佬走近。 云祥生一直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几人,同时也注意到气势汹汹往这边来的女导购员,隔空递了个眼神给黄经理。 早就想好扇那小贱蹄子两巴掌,她上班上得好好的,被不知哪冒出来的贱人给弄丢了工作,她一定要她好看! 可还没出手,被一旁的黄经理快步拦住去路。 气得她手颤,死指着陈蜜儿的方向不放,咬牙道,“是她,是她没事找事,你们怎么能被她扳倒是非?!你们别被她这骚贱蹄子给迷了眼,她就一个装……”货精…… 黄经理暗骂死臭娘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出言不逊。 撞大刀上,砍他狗头了,他不拦人,拦谁? 捂紧她的嘴,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人,拖拽着惹人闹心的女导购员麻溜走了。 见没了热闹,聚着的人一哄而散了。 陈蜜儿弯腰三个女孩说着话,没注意周围发生什么。 她前两天答应车行大叔帮她介绍人,她话都说了,她要过去一趟瞧一眼。 对着陆叔道,“陆叔,你待会在前面自由菜市场找一处名叫“八味鲜鸭档口”,那里霞姐在看档,你跟几个孩子买完东西就去那里等我,我去忙一会就回了,到时候回村带上你们一起回吧。 看起来,很和谐 陆叔:“好。” 见人走了,陈蜜儿对一旁的云祥生弯了弯唇,“生哥,还不走?” 云祥生本来是视察下市场就回家,难得不赶时间,“不赶,等等你。” 陈蜜儿不矮,站着到到他肩膀,云祥生估摸了下身高,一米七三出头,瘦得跟闪电似的,她是属于虚胖吗?当初看她那大块头,约莫也得有两百斤出头。 陈蜜儿酸成柠檬精,这大腿那么粗的吗,她朝九晚九忙前忙后想还人债,原来在他眼里只不过打发花子的小碎钱而已。 嘴上忙着拍马屁,“才一段时间不见,生哥越发神气逼人了。” “一般般。” 人比人,气死人,陈蜜儿只想抱大腿,但也不好太明显,“生哥,上次你帮我找那几个泥水师傅还不错,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 “随手之劳。”云祥生觉得只是小事,缓缓道,“那批师傅经常承包工程,做事不拖拉,你留个方式,以后用得上的地方应该不少。” 这点陈蜜儿早就有考虑。 这次替她装育苗鸡笼鸭笼的人,是她之前蹭饭给吴师傅闲聊介绍的装工师傅,她也省下不少精力再去找人替她干活。 陈蜜儿看向一身沉稳的云祥生,一脸羡慕。 “生哥,你深藏不露啊,原来你那么有钱,我糊糊涂涂抱了一根金大腿,着实让人嫉妒了。” 她笑得唇红齿白,云祥生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都快三十了,我要没点实力,我怎么活?” “你多大?”陈蜜儿之前也没问过他这么细的问题。 “虚岁三十,实岁二十九。” “那实在是太年轻有为了,我快马加鞭赶也未必赶得上。” 云祥生也听出她的吹捧,也没多扯些虚的,想起她刚说有事要忙,“你赶时间?” “对,要去见个朋友。”陈蜜儿觉得朋友之间就要多交涉,这大腿被她攀上了,就没有要让他跑了的道理。 看向云祥生补充道,“生哥,我想跟你做个生意。” 云祥生凝眉,沉稳道,“说说。” 陈蜜儿也没遮掩,现在就剩八只鸭,另外的鸡还有九十来只,鸭没了,鸡还有,那就得找材料腌制鲜鸭鲜鸡。 她的档口买下放着也是浪费,倒不如开着赚钱靠谱。 想这两天去找卖生鸡鸭的长期合作,这不有个现成的机会。 “我前两天在自由菜市场开了一家八味鲜鸭档,每天都要定量的生鸡鸭,我想跟你做一笔长期生意。” 云祥生是清楚陈蜜儿之前经他手订了不少中等鸡鸭。 他记得,鸭拿了五十只,鸡拿了大大好几百,疑惑道,“你现在规模多大?” “就摆到中午二点前,定量腌制风味鸡鸭,我打算每天二十五只鸡鸭,搞一点小本生意收点小钱。”陈蜜儿没说赚多少钱,这年头,暴利的法子还是捂实好,就算有人后知后觉察觉,她手艺在,谁也奈何不了她。 “好。”云祥生看向她白净的小脸,眸色微动,随意问道,“你每天都亲自拿货?” “当然。”陈蜜儿底气也足了不少,爽快道,“跟我做生意,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不逾账,清点好鸡鸭数目,我就给钱,不会给你拖账,你大可放心。” 两人边聊边走在路边,一高一矮并肩出了农贸市场。 沈北山心想着今天炒什么菜要好,刚下了二八大杠,不经意发现一百米远的路边走过一对男女。 可姑娘走路的姿势实在太熟练了,他下意识愣在原地。 清俊的脸庞失了温度,皮肤本就冷白显得冰冷,薄唇吃力抿紧。 “小伙子,你要不要捡点冬菇焖鸡汤?煮出汤水清甜好喝,你要不试试?”卖菜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笑着道。 沈北山垂放腿侧的双手控不住握实,桃花眼眸色微晃,眼睫微颤,“……” 。 也格外刺眼。 原来她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在他眼底,她除了馋他身子,笑得恣意又娇媚,可那都是他使了手段勾引她的,她几乎不会像现在这般,笑得这么灿烂、轻松。 买菜商贩也看出了沈北山在走神,顺着他的方向瞧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纳闷喊人,“小伙子?” “你听得清我说话吗?” 沈北山轻“嗯”了声,垂下眸,面色恢复淡然道,“给我来半斤。” “好勒。” 沈北山提着打包好的塑料袋,动作比往常慢了不少,心不在焉又买了几斤猪肉,两颗西兰花,看着品相还挺好的番茄,他走过去也称了几个。 他的脸很好认,人又长得白,身形清瘦颀长,在菜贩之间买菜特别招人眼。 买好衣服的小春小夏小秋一眼就看到了沈北山,兴高采烈就朝卖菜贩的地方跑开。 吓得身后刚唠叨完在外面不能乱跑乱蹿的陆叔面色一晃,出门在外,带着一群娃子,他一个人两头大,根本就提着心随着着她们几个跳来跳去。 “小秋,别乱跑,周围那么多人……” 说时早这时晚了,小春懂事,她看着小夏,鬼灵精怪又爱玩得小秋就像脱缰野马,撒手就跑,陆叔根本没反应,小秋已经被人给撞倒在地。 莫秀莲被不知从哪冒出的小屁孩给踩了几脚皮革小凉鞋,秀眉紧拧,一把拖拽起看不去还算干净的粉色书包下手,连人带包把小秋提起。 盯着不知死活乱蹿的孩子,唬吓道,“哪跑来的脏东西,没长眼是吧?都弄脏我花了十块才买到的订做凉鞋了,赶紧的,给我赔钱!” “我不是脏东西,你才是。”小秋嘴皮子溜,撞倒擦破膝盖的皮愣是不吭不响,一脸不怕就反驳她。 “你说谁是脏东西?!”莫秀莲瞧着人就是个瘦巴巴的乡下娃,居然敢怼她,火气一下子涨红了脸。 “说你。”小秋撒手就打她的手。 “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养那么大都不会说话,今天就让姐姐我教你怎么说话!”莫秀莲气得咬牙,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她两个耳光,吓得陆叔直接伸手拦下她那只手腕。 小秋见是外公,挣脱下地就跑到外公腿边躲起来,不忘告状道,“外公,她是坏人,她要伸手打人。” 装什么装,滥情的坏女人 “小小不学好,学人告状,嘴那么欠。”莫秀莲最讨厌,特别是跟她弟大的娃。 人小多事,还一模一样爱告状,讽刺瞥了护着小贱种的男人,“乡下来的吧,连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穿洞的穷酸佬。” 又是欺负乡下人的话,陆叔面色很难看。 他是穷,但活得自足,没偷没抢,来了一趟县城半天被人说八百回,脸色也发青。 “姑娘你说话太难听了,小孩子不懂事,撞了你,我立马让她给你说声道歉,但你也不能骂她们,她们也不是故意的。” 莫秀莲轻蔑递眼他,“骂怎么了?” “看你一头白发,胡子都白得插葱,过了不少穷酸日子吧,活得那么累,倒不如带着几个拖拉瓶找块地挖个坑,掉下去埋了得了,也好过带着几个拖拉瓶到处找地乱蹿。” “天啊,看你穿着整齐,样貌也过得去,心肠怎么那么恶毒?”陆叔嘴唇发抖,他一年就上几次城,城里发展快,不像村里偏僻,可还是第一回被那么多人挤兑。 “赔钱!老东西!懒得跟你这种没文化的乡下人说话!”莫秀莲冷笑道, “没钱赔,就让这小贱种跪着给我擦干净也可以,我是文明人,说话办事都不会太过分,希望你们赶紧的,别挡着我办正事!” 陆叔急红了眼,“你为难我没关系,为难小的,你心眼也太小了。” “赶紧!”莫秀莲晦气看着这一老拖三的穷酸佬,“我赶时间,谁弄脏我的东西,谁负责!” 这会,周边不少买菜的婶子大叔停在原地,看着穿得干净靓丽的莫秀莲,又瞧几眼带着三个孩子的中年男人。 不免站着替莫秀莲开了口,“生那么多,又养不住,出门还没人管,随着孩子在这种地方耍闹,也是个没安好心的人啊。” 陆叔手护着小秋,面露慌张,“小秋,你去跟人道个歉,我们就过去找霞姨。” “对不起。”小秋不情不愿对莫秀莲道,“我以后不会再乱来跑了。” “很好。”莫秀莲勾唇道,“还挺听话。” “既然这样也好办,再跪着把你弄脏的凉鞋用手擦干净吧。” “可你提着我书包,我书包也给你弄坏了,你是不是也得赔我们钱。”小秋不干了,她放下手背,指着那被扯绷线的新书包反问她。 “还敢跟我顶嘴,小贱种!我不过就那攥你一下又怎么了,你还要跟我叫嘴?!看我扇不烂这把嘴!” “我有名字,我叫陆小秋,不是喊小贱种!”小秋强忍着眼泪,蜜儿姐姐教过写过她的名字的。 莫秀莲的脸一僵,这小贱种居然敢跟她顶嘴,抬手甩向一脸倔强的小贱种。 一道强劲的力直接扣拦她的手腕,看清是谁,原来气势汹汹的脸也收敛不少,“沈北山?!”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沈北山沉下脸。 “她撞人还弄脏我的鞋子,说她一句就顶上一句,她就是缺管教,这白天青天到处跑,撞到我是小事,要是撞到怀孕的婶子,她就算死一百次也抵不上人痛失骨肉的痛!” “知道错了吗?”沈北山看向身高够不上大腿的小秋,面色冷淡问话。 小秋以前就不爱跟沈北山说话,总觉得他像冰棍一样冰冷,可还是诚实又小心道,“我知错了。” 莫秀莲暗自犹豫,难怪文紫薇那么喜欢沈北山,长得白净又清俊,很难不让人心动。 “我替她赔你一双新鞋。”沈北山松开紧攥她的手缓缓道,“多少钱?” “那不用了,既然她知错能改,我也不好为难她一个小的,就看在沈医生的面上放了她了。”莫秀莲扫了眼离她一米左右的男人,眼神停在他高挺的鼻子,这男人看着清瘦,可这鼻子长得也太挺了些,平常远看也太绝对,近看特明显,文紫薇看人的眼光比她好。 沈北山眸色淡淡,淡淡掀唇角,“谢谢。” “以后注意,碰上我还好说话,要碰上其他暴躁的人,那可就麻烦了。”莫秀莲像换了一张脸,变得分外的温柔。 陆叔后怕,上一次县城那么多事,拉紧小秋的手才敢走路。 对沈北山真诚感谢道,“谢谢你了小伙子。” “嗯。”沈北山面色冷淡,也不再停在原地便转身。 看在陈蜜儿份上,他才出了手,平常在菜市场吵架的大叔大婶也不少,吵吵哄哄一大堆人,他没管过。 这会,陆叔带着三个孙女先走了。 “沈医生,平常都是你买菜吗?”莫秀莲缠上沈北山,不停搭话。 “嗯。” “那你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谁吃上你的饭菜一定很幸福吧。” “……”沈北山脚步不停,莫秀莲也亦步走步跟着。 见他没说话,莫秀莲觉得这沈医生真是个不错的男人,温柔的弯嘴,“沈医生平常喜欢看书吗?” “嗯。”沈北山眉眼微敛,面色有些不耐烦,这女人怎么甩也甩不掉,真烦人,面色渐渐微冷。 “我也是,真巧,平常我都会阅读一些报刊,比如青春文学,医用实用技巧这类的书本我都看过,不知沈医生喜欢看哪类的呢?” 沈北山抿抿唇,他喜欢什么关她屁事,不会聊天别聊,他听着就难受,冷声道,“我有洁癖,请你跟我保持两米安全距离吧。” 本来以温柔讨好沈北山,没想到他根本不受这套,莫秀莲也挂不住笑脸。 但医院有传,针灸科的沈医生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想通后觉得也是,放在平常的男人身上,就爱吃她温柔体贴。 可沈医生终究不同,她也理解了,有些歉意道,“沈医生,不好意思啦,我一时激动忘了。” 。沈北山忍着恶心,原本还想去买一块布匹回村的打算瞬间掐断,生怕沾上脏东西,头也不回骑上二八大杠就走了。 撇下的莫秀莲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面色还有些气愤,“……” …… 陈蜜儿去了一趟之前卖三轮车的车行。 车行大叔也是热情,笑呵呵道,“下周周日上午调休,他到时候在对面老舅粉皮店跟你见面。” 哪像现在,荤素搭配那么好 陈蜜儿笑着点头。 这把人约去粉皮店,也是个人才。 随意聊了几句,她就开着三轮车回了菜市场。 田晓霞看着回到的陈蜜儿笑道,“还剩三只盐焗鸡、两只卤水鸭、一只烤鸡,再等会就卖完了。” 陈蜜儿撸起袖子就准备收摊,“不卖了,都带回去留着今晚自己吃。” “那么多肉,我们也吃不完,最后就白浪费了。”田晓霞肉疼,这十几斤出头的肉,陈家就几口人,哪里用得着? 陈蜜儿:“陆叔家几个也来,多点也好过少,收收省省这几斤肉吃了也难肥,霞姐,你去买多五个人的份量青菜,饱足的量搞回来就没错了,别给我省那点钱,我还真不差那点菜钱。” 周围还有不少的买菜的叔叔婶婶,卖不完正好,用不着晚上吃了什么肉,留着人吃饭,她又是不爱琢磨做饭煮菜的人,但请人吃饭还是得有荤有素。 田晓霞拧不过陈蜜儿,拿着她递过两张大团圆去买了菜。 小春去水龙头打了一盘水,浸湿灰抹布就帮忙。 陆叔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忙着收锅碗瓢盆的人,到嘴边的话换了说法。 “陈家大闺女,这个月俺和何婶的工钱就不用给了,今天陪着三个娃上了一趟市场,你这边搭出不少钱,甚至是还倒贴好几块钱,俺也不会白拿你的,扣光还差上多少,晚点你跟俺说个数,记在下个月的工钱里面吧。” 陈蜜儿眉头微拧,她不是说了给小孩子零用钱花算了,陆叔还搁她眼前提一嘴。 摆手道,“多的就给她们当零用钱傍身,她们上学也要用到钱,我那点钱要真用到实处,能让她们有书读有笔写有纸用,也算物有所值。” 陆叔舌头打结,这一事归一事,急着解释。 “你平常你也忙着赚点小钱也不容易,我去哪也白捡不了那么多钱……” “得了,不给也给了,陆叔你别跟我较劲,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理,你不如好好跟我混,过几天就鸡苗鸭苗回育苗场了,你和何婶就帮我烧火喂食就行了,到时候鸡苗鸭苗长得大只,我晚上睡觉也踏实。” 陆叔愣了好几秒,这是留下他们干活的意思吗? 他和何婶这两天心神不宁,眼见守着大佬网的鸡鸭少了,剩下的鸡鸭肯定都卖光换钱,他们就没有再留着的用处。 他不懂养鸡养鸭,对于陈蜜儿批了地铲为平地建一大个场子,他根本不知为了什么。 “育、育苗场?陈家大闺女你不会说笑吧,俺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陈蜜儿迟疑了小会,除了陈建平和几个跟她有生意往来的哥们知道她建育苗地是干嘛用,其他人根本不知她在倒弄啥。 解释也没用,外行人不懂门路,她这些都是跟老陈学的搞钱路子,前期纯付出,靠得都是后期的盈利回本。 她说啥就是啥,跟她混的人,就必须得老实本分,陆叔和何婶她观察有一段时间,刚好符合。 她就把人给笼络下来也是精挑细选,“只要你和何婶干实事,我就少不了你们那份工钱,就有能耐让你们一家老小吃好喝好,以后建上水泥房子都不是大问题。” 自古套路出人心,善意的画大饼是上上策。 陆叔顿时干活倍有劲,端着空瓢盆,走路都带风。 等田晓霞买完菜,几个人已经收拾好档口等她。 “小春小夏小秋,你们做前头,后面让霞姐陆叔坐。”陈蜜儿去旁边的日常杂货店多买了几张小矮凳,人手递一张给他们选上位置坐好。 “蜜儿姐姐,你身上好香。”小秋放下凳子,就站在车边往陈蜜儿的怀里贴,一双洗干净的小手抱上她的脖子。 陈蜜儿抬手护着她的腰,看向拎着几大袋菜回来的田晓霞,轻柔她的脑袋,“回去再抱,现在没空,你先放手。” 小秋长着一双杏眸,咕噜咕噜转很灵动,听话就松开手。 陈蜜儿迎上去接过菜放上车,见霞姐上车坐好就开车回村。 田晓霞看着倒退的路面,疑惑道,“蜜儿,现在鸡圈就剩五六只鸭,七八十的生鸡,照现在五十只鸡鸭的卖,剩下的鸡没几天就没了,你这下了大钱买了档口,不就亏本了吗?” “不怕,我早上找到人供应给我了,你不用担心。”陈蜜儿早就算考虑好,自然是淡定得很。 “那就好。”田晓霞心里没底,她来了陈家几天,自那天陈蜜儿放了话,陈家人对她和和气气的。 她就沾了她姐的光,身上流着点跟陈蜜儿一样的血,要不然,她离了于家,孤寡一人根本无地地方去了。 …… 陈家。 沈北山提前几分钟做好菜。 陈建平也帮忙端好菜上桌,他刚在屋里就闻到香味,馋得口水流。 放上桌,他看向从厨房端着香菇焖鸡汤的沈北山,视线落到他那双手。 “北山,听人说你这双手还替人做过手术,你回来还要洗菜切菜,又是淘米水,可得小心点。” 沈北山眸色微垂,面色淡淡没太多表情,轻哼了声,“嗯。” 刚布好菜,在房间的陈安夏也出了房门。 这品相太哇塞,白菜焖豆腐、清蒸排骨、鲜虾煸五花肉、清炒油麦菜,瞧瞧都是香得流口水。 毫不吝啬夸赞道,“山哥,你不做饭都屈才了,比我娘做的饭好吃多了,以前也没见你做过,我娘这回一趟家倒是把你的厨艺练出来了。” 照常的四菜一汤,平平淡淡的菜而已,沈北山瞥了眼便收回视线。 陈安夏被香糊涂了,忍不住咽口水,她娘做野菜炖鸡蛋最拿手,可那都是偷偷摸摸在灶台吃。 哪有像现在,荤素搭配那么好,每天换着花样做。 陈建平等齐人回到,装了一碗香菇焖鸡汤入碗。 田晓霞刚入里屋,也被鸡汤味香得迷糊,“好香啊,北山你做饭真有一手。” 沈北山微扯嘴角,没多大的神情显露,面色淡淡,就像无波无澜的泛起一点水花。 也太矫情了 见人回到,站起身分完汤,各自的菜都尝了味就闷头吃白饭。 陈蜜儿本来跟陈建平聊得起兴,不经意间也看出沈北山的不对劲。 随口问一句,“你咋不吃菜,沈北山,你自己做的都不吃?” 沈北山抬眸看向她,突然想起她跟云祥生并排走的那一幕,装作若无其事夹了一筷子油麦菜入碗。 说完后,又开始闷头吃白饭。 陈建平见他不夹菜,直接亲自上手,“来,自家人都不好意思,我给你盛。”拿起特意放在一边的公筷给他夹了鲜虾,额外还给他装了满满一勺鸡肉入碗。 陈蜜儿睨了眼侧对位的沈北山。 这一天天的谁给他惯的娇情,吃饭都不积极,他想干嘛? 沈北山看着碗里的堆成小山的肉,没有一块是她夹的。 她根本就是存心不搭理他的呗。 陈蜜儿不知他抽啥风,吃个饭还整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可怜样。 。 陈安夏馋得舔唇,一顿饭下来顾着吃饭,难得没跟陈蜜儿斗嘴。 沈北山简直食之无味,嚼着明明很嫩滑的鸡肉,他却提不起一点欲望要吃掉它。 田晓霞想起那些从县城买回的菜。 “蜜儿,待会你回房休息下吧,晚上的菜多,档口那些鸡鸭肯定要比这两天要晚一些。” 陈蜜儿点头,想着也是,对陈建平问,“老头,你下午还要不要去擂台那边听专家传授复农计划?” 陈建平听了几天觉得扯蛋,但也没办法。 “要,这才没几天,村长还说要半个月出头,好好落实上头的指标,我晚上七点就要出门。” “都讲啥来着?”陈蜜儿觉得村里人的响应还挺大。 谈起说什么,陈建平就一肚子火气。 “水田就提倡种早稻谷,山地就种花生,靠山坡种果树,那些低洼的地方不管它,先把黄泥地上的庄稼种出样来,另外还提到什么要合理恒温给菜“盖被子”,我都不知这专家说什么所以然,模模糊糊一大堆,我也种过粮食,这搞一大堆复杂的话术,我这庄稼汉也不懂他是啥心理,一天天翻着几张打印好的黄纸念来念去,我都听得耳朵起疹了,说了那么久,还没个行动。” 这专家,听着有一点东西,但不多。 陈蜜儿一顿饭下来,索性跟陈建平把这专家干了其他什么都问了个遍。 饭后,消食漱口后她就回屋。 陈蜜儿上床前,换了一套布料柔软的粉色睡衣。 脑子总想着东西,辗转反侧睡不着。 最后晃过沈北山那张眉眼低敛、受气包的清俊的脸。 暗暗叹了口气,下床穿好鞋找她特意在县城买的护手霜、雪花膏。 鬼鬼祟祟透过门缝,探出脑袋看屋外的动静,确认没人,放轻动作推开隔壁留有门缝的木门。 准备上县城的沈北山刚想出房,被先一步闯入的人挡住去路。 陈蜜儿下午有回床睡一会的习惯,对沈北山没多注意,但他肩头背着鼓囔的大布包,分明是要出门。 疑惑挑眉问他,“你去哪?” 沈北山身形微僵,他在陈家来去自如,陈建平不会干涉他的生活,而平常的陈蜜儿眼里也没他,根本不会注意他。 现在……她找上门,他顿时心惊胆跳。 到嘴的话始终欲言又止,他不可能跟陈家人透露半点关于他有事业的风声。 他最后底气就剩那么一点,如果陈家人看不起他,他就算披了黄马褂也是看不起他这个人。 他没有必要跟她交代太多,淡声道,“我约了朋友,晚上才能回。” 陈蜜儿狐疑,怎么感觉沈北山人怪怪的,她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 抓起他的左手,一支雪花膏和一支护手油放到他手心,粉唇勾起一弯月牙。 “我特意给你买了雪花膏和护手霜,你晚上抹点才睡觉吧。” 沈北山眼睫微颤,特意给他买的吗? 她不是眼里没他的吗,她不会是买多了一份,顺手施舍给他而已。 多疑的他本就敏感,她一会冷一会热,身边那么多男人给她选择,他根本无法判断,“你不会送错人了吧?” “你不是沈北山吗?”陈蜜儿摸不着他的脑回路是怎么绕的,她至于那么瞎,连人都认错? “真的是给我的?”沈北山的手攥紧那支雪花膏,手骨掐得泛白,脸庞收缩绷紧,难以置信他听到的话。 他这双手,是入了她的眼呢?还是看在他每天给陈家人洗手作羹汤的份上,给他小慧小恩施舍呢? “你这双手多好看,牵起来裹着我的小手,可暖和了,除了有点茁以外,还是得好好给它做保养知道吗?”陈蜜儿是挺喜欢他这双指骨修长的大手。 拿起他另一只手扣在手心,缓缓道,“一看就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有福人的手,不能让它受伤了,我牵着的时候就……” 门刚被陈蜜儿鬼鬼祟祟溜进门反手关了。 刚好方便沈北山抬起手臂将她堵在门后,整个人呈壁咚的姿势被禁锢在他的眼皮底下。 “舍不得它受伤?”沈北山欺身凑近她,挺鼻刚好触碰她的翘鼻,眼神幽暗轻阖盯着她放大的瞳孔,唇角微不可闻轻勾。 嗓音低磁带着蛊惑引诱道,“那它能棒着你的脸,让支配它身体的主人亲吻你吗?” 陈蜜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上窜下跳,妈呀,她之前说过她是主人的调情的话,没想被沈北山给捡起来用了! 她本就馋他身子,这嗳味的气氛让她意外羞涩,真反了天了,沈北山居然会壁咚。 嘴上磕磕巴巴找借口,“你、你不是要出门见朋友,那你快、快去吧。” 沈北山垂着眸,眼神愈变黑欲,手臂抵着门房微屈,长腿缓缓逼近她的腿间,埋头侧着脸试探性靠近她的软唇。 陈蜜儿没出息咽了咽口水,脸颊泛红,完全做不出要推挪他的动作,攥紧手心给自已鼓劲,没皮没脸张了张唇瓣,身体微微前倾去接他的性感的薄唇。 不推吗? 难得啊。 当他当狗溜? 沈北山耸动喉咙,难得乖巧,可他偏不如她意了。 他撇开脸, 她期待的吻也落空了,陈蜜儿顿时急了,抬手就掰正他的脸亲去。 软唇刚碰到,沈北山立马反客为主,又狠又烈探出火舌浸染她的所有,他知道那只是她的朋友,可他还是会像嫉夫一样看她身边的男人,两两并肩同行,相谈甚欢,就像帮配的作战伙伴似的畅所欲言。 是他给不了的合作生意上的默契。 陈蜜儿直叫好耐力,沈北山又一次把她给亲腿软了,他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脸,力劲却又猛又急,她被迫攀扶着他的炙热的身体,双臂不知觉攥紧他的长衫寻找搀扶力。 想得太深,沈北山的眼眶都红得发涩,他根本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看上的人靠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亲热。 陈蜜儿喘着气息,她这一身睡衣倒是方便了沈北山,衣角划入的大手越发不老实。 沈北山埋头,滚烫的吻碎碎落下她的侧脸很耳后,缓缓往下,陈蜜儿脑袋贴紧他的胸膛,粉腮桃脸甚是娇媚。 沈北山眼里带着欲,长臂轻松把人提在腰上,本就依赖他搀扶的陈蜜儿下意识箍紧他的劲腰,没完没了的挑逗,她最终一口咬在他的肩头泄气,“不是急着出门,对我这样那样,你也好意思的?” “跟其他男人亲过吗?”沈北山眼里涌现浓烈的兴奋,咬得好,他很喜欢陈蜜儿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薄唇缓缓轻咬她粉润的耳垂吐气,“是我好还是外面的男人好些?” 陈蜜儿被他暗哑着磁嗓的问话弄得浑身难受,粉腮微烫,娇喘都带着颤栗,“我、我就亲过你,没、没有别的男人。” 沈北山紧紧盯着她看了一会,眸色微暗,托着她翘臀的手紧了紧,“蜜儿那么爱玩,真没有别的男人?” “就跟你玩过,我还能跟谁玩。”陈蜜儿嗡声交代清楚,她一个后世的人被沈北山这种会拿娇的男人拿捏到死。 “嗯。” 陈蜜儿嘴角委屈嘟起,她就不应该心疼男人,要是她再冷血一些,她一定能把沈北山给拿捏死! 水润的红唇动了动,“你吃饭的时候不开心吗?老头都给你夹了那么多肉,你看起来都不爱吃,是咋的了?” 沈北山神色复杂,原来他感觉没错,她就是故意不搭理他,分明是察觉到他的异常,可她就是装作看不见。 他当时都要嚼蜡般难受,都等待不到他想要的菜,“你关心吗?” 陈蜜儿:“沈北山,我觉得吧,你在外面要受了气,可以跟我分享,不要憋着自己一个咽,我不是你,我根本猜不到透你真正的意思。” “嗯。” “晚上记得给我留门哦。”陈蜜儿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今晚她要更进一步,吃死沈北山。 “你说的那个生哥,他借过你多少钱?”陈蜜儿应该赚了不少钱,沈北山没准确的数,但依他猜测,应该是有大大几千,可之前他也在场,云祥生给她借了一大笔巨款给她发家。 “这就不劳你费心,那是我自已的事情,你不用理。”陈蜜儿猜不准沈北山干什么,但她欠下的债,她自己还就行,其他人又帮不上忙,要是个嘴碎的,她的名声肯定给唱臭。 “我就问问。”对于她的避而不谈,沈北山眉头稍拧。 “反正,你不用管我,我有打算。” “…嗯。” 陈蜜儿嘴角勾起,这才乖,不该问别问。 沈北山松手把她放下地,把她神情看在眼里,他不多管闲事,她就很开心。可他偏要管呢? 陈蜜儿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抚平他身上每一个褶皱,笑得恣意道,“好了,你走吧。” 沈北山气笑,压按住她的后脖子,恶意在她白嫩的脖侧咬了一口。 “沈北山!”陈蜜儿倒吸一口气,双手抵住他拉近的胸膛,好好的怎么咬人! “你也没少咬,我咬你一口就不行?”沈北山恶劣轻舔唇角,轻笑,“跟你学的呢,不是爱玩野,就准你撒野,不准我放浪啊。” 陈蜜儿“哼”了一声,赌气推开门就跑了,亏她以为沈北山可怜,她就不应该心软。 沈北山垂眸看向抱过她的双手,眼眸幽沉发阴,浑身血液异常亢奋,怎么办,他稍不注意就忍不住暴露阴险的劣癖,他身上被弄了痕迹,他就想以牙还牙也弄一块一模一样去招惹她。 回屋的陈蜜儿对着镜子查看伤口,指尖拂过那个牙印隐隐发疼。 暗骂一句,暗自懊悔,“狗玩意,长着一口好牙乱咬人,痛死人了,平常不是最吃不得夸?居然忘了一巴掌给他招呼过去,这脑子也是够蠢……” 也不知沈北山发什么神经,一会一个样。 想到还有事做,还要见人,陈蜜儿又是一肚子气,现在是1879年,都是生产供给,没几样像样的护肤品,根本没有遮瑕膏。 无奈叹了气,泄气躺床休息,只能是等这口牙印自己消了。 睡醒后,陈蜜儿下床换了睡衣就出门,见到正在院子里拿着锄头翻地的田晓霞。 这菜地早就没菜可摘了,光秃秃就剩菜头,之前外面有蝗虫灾,陈家几口人就靠这大块护得严实的菜地择几颗青菜。 田晓霞察觉身后有人,见是陈蜜儿,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有些慌张解释。 “蜜儿,我问过你爹了,这地没人耕,大大一块地肥着,荒了长草我看着心酸,我打算种点小白菜和麦菜吃……” “行啊,你随意。”陈蜜儿没多在意,在原主的记忆中是李宁娟捣弄的,现在人都不知道跟哪个男人恩恩爱爱去了,割得菜头都不冒绿了,早就没用了。 田晓霞见她没意见,还想说种点什么菜种好,陈蜜儿已经转身出门了。 …… 走在路上,必定是穿过村里婶子唠家常的树荫底,陈蜜儿赶着去育苗场,看看那几个装鸡笼鸭笼的师傅的进度,被葛大娘给喊住去路。 嚷着问,“陈家大闺女去哪这是?” 我活着这岁数都替你这小的脸躁啊! “啥事?”陈蜜儿停住脚步,看向葛大娘。 “刚觉得模样有点像,没想到真是你?你以前不是肥婆来着,咋就一下子瘦了那么多?不会是你爹做不了村长,养不起你了,苛刻油水不给你碰了吧?” “你嘴长屁眼是吧?”陈蜜儿没好气就怼她,还以为是啥急事,没想到找茬的。 “你骂我嘴臭?陈家大闺女,我好声好气问一声关心你,你这算啥态度?!” “好说了,人是相互的,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公平公正,你挑刺,我挑骨头,谁也没差谁。” 葛大娘嘴碎惯了,刚还跟丁家媳妇说了陈建平做不成村长,穷得油水没了,吓得李宁娟跟男人跑了。 她也留意过了,平常去河边洗衣服,的确不见李宁娟的身影,这消息肯定是真的,不由有了几分骨气,“你还不敢承认,村里的婶子们都知道你爹那婆娘带着儿子跑出村了,就留下陈安夏跟你这两个没根的玩意,都传开了,你有什么经得起人说的?都没人养你这败家娘们,你说你丢不丢人,不躲在家里抹眼泪,还敢出来村子里大摇大摆转悠,” “躁就躁,又不是红我脸,随你便呗。”陈蜜儿也懒得理,大摇大摆从六七个农家婶子走过,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葛大娘讨不到嘴上便宜,看着根本不把她放眼里的陈蜜儿,瞬间气得嘴都扭了,暗戳戳拉着几个看戏的婶子阴阳怪气。 “照我说,就是真的,你们等着瞧,陈家两个赔钱货,以后肯定是没人要的种,一个个牙尖嘴利,迟早被男人给打死!” 有婶子眼尖,也附和道,“可别说,我刚还看到她右脖子有牙印,说不准啊,是家里藏了汉子,一天一天折腾汗流浃背,被她给弄瘦了……” “诶呀喂,刚就光顾着揪她屁股去了,看着肥翘肥翘,听你这一说,她这臀被男人压过不少次,要不得怎么那么翘?这陈家两个闺女就是不安分的赔钱货!” “怎么说,禾婶子你知道啥了是?” “诶,我真知道。” “我家慈生去地里犁田,经过小树林见过陈安夏跟许寡妇的儿子勾勾搭搭,还亲眼所见陈安夏挂在许寡妇儿子的腰上了呢。” “那么贱?!陈安夏之前在村子里不是很受村里年轻汉子求娶?怎么就跟了许寡妇儿子?” “……” 陈蜜儿没留意身后农家婶子就差搭台唱戏的这一幕,到了育苗场后去了鸡棚。 …… 县城,人民医院。 沈北山今天做了三场针灸,去厕所洗手碰上了同科室的华子剑。 他笑着打招呼,“沈医生,看起来有点累,要不给你开几颗安神西药服用,过上一会就起效了。” “谢谢,不用。”沈北山面色淡然回绝。 “不用客气,沈医生,咱们都是同一科室的同志,你要有需要,跟我说,不收你出诊费。” 沈北山睨了他俊美的脸庞一眼,绕开他就走,面瘫似的没点表情,“费心了。” 华子剑轻笑,黑眸微眯,挺高冷的,有点意思。 沈北山回了科室,室内又来了几个病人找他。 其中一位是腰间盘突出较为严重的男人,沈北山看向面容浮肿的五官,明显是药水掉多出现了水肿,已经是到了中期阶段。 不应该坐凳子都要人扶着走,沈北山探了探他的脉象,“之前看过病?” 陪同来的是男人的媳妇,连连点头,“看过,之前给你们的华医生看过病,吊了好几瓶的药水,吊到凌晨一二点才回家去。” “留院观察几天。” “沈医生,他晚上疼得睡着老喊痛,平常没什么胃口,可脸上却长了不少肉,这是咋个回事?以前来看病可没那么严重,除了不能抬重物,衣食住行自已能完成,自那次吊了针水,他整个人状态一落千丈,像病恹恹的老头似的,你说这到底是咋个回事?!” 沈北山看向愁脸的婶子,简单道,“出现肌肉水肿,滥用药物所致。” “可上一次的医生说是正常,沈医生你……”婶子还在念叨。 沈北山直接打断,“不留院也可以,最近三天都定期过来找我,我给他做排导。” 婶子噤了声,眼神闪烁,留院观察最费钱,一晚就要大大五块钱,比吃上肉还要死贵,这看病简直要了全家人的血汗钱。 她就是不想花那么多钱给他治病,能省就省,这男人腰间盘突出,啥用都没有,还要倒贴大笔钱。 沈北山起身拉开身后的白帘子,淡淡道,“扶他进去,我给你做骨关节的检查。” 婶子立马照做,这死马当活马医,不治又不行,治了还不知能不能治到病除,她也为难。 摸完骨,沈北山给他做了初步的乔正和针灸。 这中年男人身上的药水那么多,淤脓堵塞血管,华子剑这搞了一个大麻烦出来。 初步疏导中年男人身体,他开了中药方嘱托几句就下班。 饭堂。 沈北山打好饭菜,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吃饭。 大锅饭,但胜在干净,饭堂打饭的人也不少。 等待许久的文紫薇和莫秀莲彼此交换眼神,两人特意挑了沈北山身旁坐下。 文紫薇先开口道,“沈医生,你辛苦了,我听人说你又领了一面圣手回春的红旗,恭喜你。” 沈北山淡淡瞥了眼两人,沉默吃他的饭,“嗯。” “沈医生,你还记得我吗?”莫秀莲笑得温柔搭话,坐在文紫薇的右手边, “我是莫秀莲,前天我们在自由菜市场还见过面的。” 沈北山眉头微脸,这两个女的又要做什么妖,好好饭不吃,做到他对面套近乎,面色疏冷,“嗯。” 莫秀莲手肘碰了碰文紫薇,她也反应过来,笑着道,“沈医生,你吃那么少?怎么不打肉吃,不补营养可不行,沈医生你不嫌弃,我这给有两个大肉馅的包子给你拿着吃吧。” 沈北山坐姿挺拔,身姿清瘦,可那脸是长得真好,玉面俊朗的清俊,惹得不少医院护士蠢蠢欲动。 让他的心很慌很慌 文紫薇直接把馒头放到他碗。 沈北山先挪开饭碗,也不多说,“不用。” 说完,起身去另一张饭桌,背对两人自顾自吃饭。 无疑是一番羞辱,文紫薇脸都白了,受伤看向莫秀莲寻求安慰。 “说明啊,沈北山不是乱惹花草的同志,紫馨你选中他,是他的福分,值得你去追。”莫秀莲把人靠在肩上,温声安慰。 “真的吗?”从来都是被异性讨好的文紫薇,的确被羞辱,有瞬间就跑的冲动。 “当然,好医生不多见,像沈医生这样的,绝对是一顶一好男人,以后你啊,下点心思把他给追到手,他全副私心就落你身上了。” “…嗯,我相信你。” …… 天刚黑,外面就下起小雨。 陈蜜儿只能把烤炭的铁桶弄到厨房。 七手八脚,喊上几个人就帮手。 田晓霞看着起了蒙蒙细雨的黑天,脸上多了笑意,“将近一个月不下雨,地旱着没水,这下算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下了雨给干地湿泥好播种了。” 陈蜜儿瞥了眼出手帮忙的几人,陈安夏也在,唯独不见沈北山人。 陈建平倒觉得是个好迹象,板着手看着外面的雨幕。 “这老天爷肯定是通人性的,咱们河沟村明天村长和专家带领村里带头人下地劳动,这雨来得及时,明天咱们村里播种发芽就大了。” 陈蜜儿收回思绪,撸起袖子开始引燃木炭,陈安夏本来就不屑帮陈蜜儿,对一身油烟味的陈蜜儿更是抵触。 她今晚在村里回,又被树荫底的婶子说了,她忍不得用针缝了那些农家婶的嘴。 骂陈蜜儿的份,跑来骂她,她就不愿意,必须得给她提醒,“天天一身油烟气,看着三轮车到处转,姐姐你怎么活得给村里的汉子还要糙,你说你,能不能把自已活得有点姑娘家的样,村里人都说你说话粗俗,我都替你脸红呢。” 陈蜜儿正烧着加上的木炭,对陈安夏的抱怨像没听见一样。 “你说话啊!我可是为姐姐你好,你怎么不理人?”陈安夏的脸微黑,双手攥紧裤腿质问她。 “让别人说,我都不放眼里,你瞎操啥心?” “咱们好歹是姐妹关系,你不注重形象,我是你妹,我难道不丢脸吗?” “那又如何?”陈安夏这话,逗笑了陈蜜儿,李宁娟没带陈安夏走,带着小儿子不知去哪了,现在却说她给陈安夏丢脸,“要真这样,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光了。” 陈安夏“哼”了一声,气得胸口起伏,夸她一番好意,陈蜜儿却不领情,也不待了就回了屋。 厨房不大不小,摆下五个铁桶烤鸡鸭,里面走动的地方就挤了。 陈蜜儿看着前后回里屋的人,拎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看向外面朦胧的小雨。 沈北山回到陈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停放好二八大杠,他与坐在厨房门口的陈蜜儿四目相对。 陈蜜儿静静打量雨幕下的人。 湿溜溜的,左手里执着一把粉色的伞,站在雨幕看不清神色,雨水淋湿的衣裤贴身,他侧着脸,有些雾里看花的朦胧。 看得清精瘦的腰,往下的长腿也足够修长。 沈北山执伞的手发力,抿了抿薄唇,隔得远,他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他的心有瞬间的慌乱,身体缓缓绷紧。 她先别开了眼,拎着小矮凳就进了厨房。 陈蜜儿照常练了塑形操,休息一会就去提水洗澡。 也算小有成就,腰细了,胸也在,摸着肚子有些收紧的软肉,她忽然提不起劲,回了房就早早熄灯睡了。 外面夜色昏黑,只有一些蟋蟀的叫喊音。 沈北山坐下屋内看书,等到深夜也不见有人推门进来,他也看不下了就出了门,看着隔壁已经灯熄无光的屋子,眼神黯淡转身入了房。 接连一周,要不是隔壁王家婶子串门,沈北山才察觉陈蜜儿的异常。 “你躲我?”他直接挤身进洗澡棚子,把准备洗澡的她压倒墙上。 “你疯了?!”陈蜜儿手腕被他的手勒死,腰间被人狠狠箍紧,带入他微凉的胸膛。 “你怎么不关心我了?” 陈蜜儿忍不住蜷了蜷自己的身子,门缝开着,灌进的晚风让她不舒服挣扎起来, “冷死我了,你出去,我要洗澡,大晚上不让人洗澡,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我不想的,是你逼变得那么不自控的。”想起她对王成柱又说又笑,就连中午那餐,她一个眼神都没看过他,积攒的嫉妒让他心慌意乱。 村里晚上的风大,平常陈蜜儿手脚麻溜洗完澡就钻被子取暖。 对于他的话,她直叫发神经。 “我不想感冒,沈北山,夸你还是懂中医的人,想冷死我好发烧感冒,看我病恹恹的孬样,你怎么那么恶心?!” 沈北山双眸都红了。 他这几天都好想她,每晚都等她推他的房门,可次次出房找人,她的屋子都是黑漆麻糊。 没光的。 。 说他恶心,沈北山瞬间委屈不能自已。 大前天中午鸡苗鸭苗回了村,她没回家吃饭,可他却在隔壁王家的餐桌上看到她和王成柱在有说有笑。 行,算她忙着正事,可她又连续两天不在家,他出门找人,经常看到她跟王成柱出双入对走到路上。 “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了?”沈北山抿着唇问她。 “找你干什么?放手!别碍着我洗澡,我待会还有账目要对,你哪来往哪凉快去,别挡着我干正事,我懒得跟你这人浪费时间较劲。”陈蜜儿使劲抽回手,发现被攥得更紧。 拧了秀眉,“我忙得很,沈北山你别跟小家子气的小男人一样,我看着脑壳就疼。” 沈北山面色发白,浑身透着阴冷,单手圈带着她人向门逼压,凭着身高把人死死抵住手脚,下巴抵在她的脖侧,分出一手扣上门。 陈蜜儿双眸吃惊瞪得老大,心咯噔一下乱窜,沈北山要干嘛?! 身体使劲挣扎,却被他轻松瓦解。 把她给腌入味来了? “干你!”沈北山说到做到,直接对她下手。 陈蜜儿被沈北山恶劣的一面吓得不行。 大手肆意挑逗,让陈蜜儿差点站不脚。 沈北山眼里没有一点欲,眼神凶戾。 陈蜜儿软靠在他胸膛,余光也察觉他修长的手指下,衣衫杂乱交叠在地。 是挺刺激,但这样的沈北山,她很不喜欢,狠狠在他手臂咬下一口, “你癫了沈北山,你敢来强的,我用过就跟你玩完了!你有能耐就来!” 他浑身泛冷,之前他羞于启齿,死守着腰下的裤子,即便肿胀得发疼,额头飙汗,他也守着清白不让她胡闹。 现在他都弓都拉满,她却不要了。 “…我不脏,不恶心的……”沈北山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陈蜜儿不敢往下看,沈北山看着瘦,但本钱够足,当初她看着他的脸和那点本钱份上就想去逗他。 玩归玩,但真来实际,陈蜜儿还是觉得沈北山不够格,她就算要把第一次交出去,那个人必须对她是全身心有她,她也心甘情愿的。 “沈北山,我跟你玩,看重你干净,你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我没跟你闹,你哪来那么多怨言?” 陈蜜儿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不敢乱动。 沈北山好想把自己送给她。 想入室盗窃但不敢有所动作。 “哪不干净?”沈北山抱紧她,低声跟她咬牙。 “那天下了雨,你哪来的伞?”陈蜜儿忍不住轻哼,夹紧了腿。 沈北山被她这一动,差点在她眼皮底下崩溃,“那天下了雨,我借用了大婶的伞,你多想什么?” “我才不信。”陈蜜儿的脸埋入他的胸口,颤抖着身子,这也太丢人了。 沈北山把她的双手环搭上他的脖子,拉上浴帘,陈蜜儿被掀起的清风冷得打抖擞。 “今天去我那留房,嗯?”沈北山突然觉得少了个大木桶。 能容纳两个人那种。 改天他找个师傅给他定制一个,到时候在水里跟贪玩的人一起,一定很不错。 “…嗯。”陈蜜儿上一世28岁,算起来比沈北山还大四岁,她又是个有情感洁癖的人,真刀实枪还是有些期待的。 沈北山放她下地,耳根泛红,背对着她穿好衣服就回房等她。 陈蜜儿飞快的洗完澡,左瞧右盼发现没人,偷偷摸进隔壁房。 刚出浴,出门一趟,水汽散了不少,微凉的北风吹得陈蜜儿一抖擞。 直接钻进被窝取暖。 沈北山翻书的手发紧,耸动喉咙,她又上他的床了。 第三次了。 她是愿意跟他同床共眠的是吗? 本来还想着要算账目的人,窝在温柔又舒服的被窝,陈蜜儿悠悠闭上了眼。 沈北山暗暗打气,装作冷静放下手,想起她在床上等他,俊脸微微泛烫,耳垂泛粉。 回头一看。 露出一个脑袋的人,侧着头,宁静又美好微张嘴巴睡死了。 沈北山:“……” 为什么不等他? 先睡者,有罪。 反正上他床,就是他的。 他爱怎么讨奖励,那都是应该的。 他重复确认门是锁好不透风,墙是没洞洞的,敞着小缝的窗外夜色缭绕无人偷窥的。 他认真确认好,往四周看了看,灭了油水灯,小心翼翼把她抱入怀,下巴摸索着她的脖子,摸黑缓缓找出她软唇,久违的吻上去 陈蜜儿被吻得发酥,迷糊睁开眼缝,发现漆黑一片,她动了动鼻子,是熟悉的中药清香味,条件性朝散发热气的“暖水壶”靠近,小手无意识抓了抓,被迫微昂着下巴。 是熟悉的人。 顺从承受他的如潮水般爱意。 沈北山被她那几下捏着了。 唇上的吻越发滚烫,在那对柔软俯下头,眷恋。 漆黑下的那双眼眸装满贪婪与粗重的欲。 她是愿意的,她还去用手去掂量过不是吗? 大手锁紧她的细腰囊入怀,让她那只手更方便感受他。 “…满意吗?”她肯定是有意识,也喜欢的他的不是吗? “…嗯~”陈蜜儿困得很,糊糊涂涂有个毛耸耸的东西蹭她的胸脯,她以为是她养的那只加菲猫淘气踩她。 越踩越重,趴着不动了,让她有些恼火,嫌弃哼了一声。 嗓音是被娇躏后的娇媚的余音,“下去,不要乱来弄。” “…嗯。” 沈北山松了口,难忍抬起头,乖乖替她拉好被他推上去的衣服。 一觉睡天亮。 陈蜜儿下床前,用手指轻蹭那近在咫尺的性感的薄唇。 沈北山早就睡了,等她醒来。 身体微不可闻往后压了压腰。 等她玩够了,见她蹑手蹑脚出了门,才敢掀开被子。 往身下瞥了眼,越来越高的小山让他羞红了脸,翻身覆压在她枕过的位置,脸庞贴紧还有些温度的枕头,嗅着她留下的香气。 屋外,一片忙碌。 田晓霞准备着上县城的摆摊材料。 小秋抱着刚漱完口的陈蜜儿。 “蜜儿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呢?” 好问题,把她给问脸红了。 陈蜜儿左右瞟了眼,发现没人注意她的异样,蹲下身轻揉她的脑袋。 刻意转移她注意力,“好了,跟平叔下地种番薯,中午带着两位姐姐过来吃饭。” “昨晚不是来过来了吗?”小秋觉得外公说的没错,她们三个又吃又拿是不对的。 “那你和姐姐们下课帮忙干活,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才对呀?” 小秋点头,“蜜儿姐姐,今天周六,我们不上课,一定会帮你们好好种好番薯的。” “好。”陈蜜儿松口气,起身闻了闻自己,没道理,她换了睡衣才出房,身上居然还真沾上沈北山身上的中药清香了。 那么离谱?! 盖着被子睡一觉, 沈北山出门刚好看到这一幕,眼底暗暗带上笑意。 他昨晚抱着软玉睡的,身上当然得有他味道。 陈蜜儿吃了早饭,出了一趟厨房准备洗个手就上县城。 还没转身,却被一双长臂圈紧细腰。 陈蜜儿拧头刚想开口,正好被他贴上的温唇堵上。 小鸡啄米承诺他 “沈……北……!”陈蜜儿嗓子眼吊到喉咙。 这么玩。 把她给玩到半残废。 两人就在厨房外,厮混,谁给他的胆?! 沈北山斯斯文文,居然那么野?!!! …“不认真啊~”沈北山的手邪恶掐了她腰一把。 吐完气后,甚有不死不休,就是要生扯她下地狱的架势。 吓得陈蜜儿直接跳上他的腰,手圈紧他后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眼神提防看着里屋大门口。 随从回应他一下,小下巴颏在他的平肩锁骨,讨好蹭了蹭他的脸庞。 娇着声哄他,“我们不要在这,我们去厨房。” “…嗯腿先夹。”沈北山拍了拍她的翘臀示意。 要不是怕被发现,陈蜜儿才不会那么听话。 腿给力夹上腰,沈北山也发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两只白玉的耳垂粉得耀眼。 “就那么急?”她跟隔壁老王儿子并肩走一块就行,他光明正大索吻就不行。 闷沉着嗓,可耐不住她的娇哄。 “快点,沈北山。”陈蜜儿急得慌。 “嗯。” 进了厨房,沈北山放得更开,起劲扒开她的锁骨,沿着白嫩的脖子向下狠啄。 大有要在她身上弄出痕迹的嫌疑。 “…别…那么重……”陈蜜儿推他一下,他准确又轻松拿擒她两只手腕。 她还要去见人,沈北山这不知轻重的啄,她也是怕了他,“等、等晚上再来,别介了,沈北山……!” “要你主动。”沈北山顿住索吻,眼神忧郁看着她。 心没谱。 他怕,他的主动不是她想要的,必须得让她主动起来。 “听你,听你。”。 “…嗯。” 手脚得已放松,陈蜜儿瞪了他一眼就出了门。 上到菜市场,已是半个小时后。 刚摆出腌制好的盐焗鸡,就有个面孔熟悉的男人来了。 “不卖。”陈蜜儿依旧笑着拒绝。 男人姓胡,是前面国营大饭店的老板,接连三天来这等她,无非为了她手中腌制风味鸡鸭的配方卖给他。 “有福同享,福禄双享,都是为了三餐奔波的人,我给你大笔的钱,给你换一条方子,你怎么连自已财路都封死,多一份钱,这一大笔钱也够你吃半辈子了。” “我命主富贵,命格就是自力更生,赚慢钱的老实人,胡老板您还是移步它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个姑娘家,有点小聪明,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胡国荣苦口婆心劝她。 “可以合作。” 胡国荣也是懵神,他准备的话还没开始讲,她怎么就松口了。 陈蜜儿随意说。 “你要多少鸡鸭,啥口味,你定个数,我每天给你送货上门,至于配方,我就无能为力,我赚点小钱使使,就图个有点小钱赚,不贪大财,每天有的收就心满意足。” 胡国荣拧了眉头。 姑娘家果然没什么大志向,这说话,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 可他目的打造一道家传秘制盐焗鸡,占为己有,独家一份! 摇头晃脑就是不认同她,“你还是听劝,我开了国营饭店也有七八年了,你眼光浅,我又不会吞你的东西,给你一千块,卖你一条配方,你平常该出摊就出摊,我也管不着,你也是有小钱收入。” 陈蜜儿抿着笑,这姓胡的,说得比唱得好听,她敢说,在县城里她是独一家的风味鸡鸭档。 这一周多,外人看着挣点血汗钱,可到底多暴利,就她知。 回头客也不少,想着就有人来了。 陈蜜儿热情喊人,“周姨,今天还是半边烤鸡?” “手撕鸡也来两斤。” “好勒,半边烤鸡,两斤脆皮手撕鸡。” 田晓霞早就上手了,手脚麻利砍好两斤鸡肉,秤砣放平,就开始手撕鸡,“四块一斤,两斤八块。” 陈蜜儿也不管姓胡的男人,戴好手套就剁烤鸡,刀工了得,利索,块块均匀,卖相十分好看便打好包装。 双手奉上,周婶子直问,“一共多少?” 陈蜜儿勾着笑,“老熟客了,凑个整好了。” “十七块两角。” 周婶子心里也在算。 肉都是四块一斤。 半边烤鸡两斤三两二,就九块二角八,盐焗手撕鸡两斤,就八块。 少了八毛,这也顶上卖一斤香菜的钱。 “给。”谁都有贪小便宜的心,少八毛也是钱,少给就省点。 胡国荣看着提着塑料袋就走的婶子,他越发觉得,这配方真到他手上,做一道菜上桌,半边鸡也得要二十块一碟! 田晓霞看紧档口,对虎视眈眈的男人,很是警惕。 陈蜜儿对他死守的做法,嗤之以鼻。 她早就跟另一家大众饭店有了合作。 跟姓胡的打的坏主意不同,她是供货商,配方什么的,都是她独一份。 盈利模式就是定量送货上门,还是日结入囊中。 她的钱袋子涨得沉甸甸的。 买到十点半,陈蜜儿交给田晓霞守档口,启动三轮车去了老舅粉皮店。 去的路上,陈蜜儿就没指望车行老板给她介绍什么像模像样的对象。 可见到真人,该死的啪啪打脸。 俊美偏柔的长相,眼窝深邃,瞳孔是浅褐色,一米八三出头,长腿大高个,跟沈北山清俊冷傲比,请她到粉皮店的男人,还长得几分该死的妖魅。 “你是华子剑?”陈蜜儿本来被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的坏心情突然消了。 华子剑落坐在她对面,看向眼前的人,忽然有些挂不住笑意。 这次给他介绍的女人,居然那么出挑。 鹅蛋脸素净,不施粉黛的清丽,胸脯囔囔有料,简单的碎花衫穿得惊艳瞩目。 他还以为是歪瓜裂枣,特意迟到大半个小时,就是给她下马威,“抱歉,刚临急去了医院,希望你别在意。” 陈蜜儿也就惊讶他的长相。 应邀迟到的男人,没时间观念,她一点都不喜欢。 “听说,你是个医生?”陈蜜儿没跟他纠结,随意跟他聊,就看在他这张脸份上,不给他大比兜。 “没错,我在外国留过学,在国内读的医科大学。” “你说句话好不好?” “哦。” “肚子饿吗?” “不饿。” “要不我们在周边走走?我对这里熟,带你去逛逛吧。” “行啊。”陈蜜儿顺着他的话聊,长得好看的人,一些小小要求,她还是很乐意去成全。 华子剑的唇勾起,他的要求,没有异性会拒绝,更何况,眼前这一看不问世事的姑娘家。 特好忽悠。 陈蜜儿就像第一次来,跟着华子剑两人往集市走,没几分钟就到了一家副商品铺面。 “我现在还是过意不去。”华子剑面色歉意。 再往前走就是大众饭店。 陈蜜儿没多说,她今天早上才开着三轮车在这里兜了一圈。 有些不解看向他,温柔又舒服问他,“过意不去什么?” 华子剑腰板挺直一分,懊悔不能自已。 “迟到是真不应该。” “浪费你那么多时间,你不介意,随便选几套喜欢的衣裙,我作为赔礼向道歉吧。” 卖衣裙? 这迟到男玩什么把戏? 贿赂她?好计谋。 这不来都来了,陪他逛,她也要精力。 嘴上一番推辞,面色犹豫,“那都不好意思,华先生,我们才见了一面,要你花那么多钱,我会过意不去的。” 还没确定关系,就替他省钱了啊。 华子剑嘴角笑意浓了,这肯定是个会顾家的好姑娘。 有做他贤妻的资格。 “我送你,你尽管挑,不用给我省这点钱,我赔礼道歉也要拿出诚意,你能收下,我也能少点惭愧。” 听听这话,一般姑娘家肯定是吃惊。 感觉倍明面。 第一次见面,出手那么大方,说话也恰到好处。 从而,对他生出好感,好奇。 陈蜜儿笑了,这男人放她那时代,肯定是会泡妞的男人。 越来越好玩了,不是想她入套? 假装被套得了,她又不是不会装娇。 “好呀,我还打算周末添几件衣服,你这么一说,正好提醒了我呢。” “这家店衣服不错,我有些共事的朋友很喜欢,咱们进去看看合不合适。” “多谢你了。”陈蜜儿除了喜欢赚钱,就是馋美色,其他事提不上太多兴趣。 可演都演了,她顺着演,白要白不要,这迟到男浪费她那么多时间,该赔! 挑了几条衣裙进换衣间,刚想关上门,肩头被一道力劲抵在狭窄的换衣间内。 腰间被单手掐住。 “谁?!”陈蜜儿手里的衣裙都掉地,双手撑扶在墙上,刚想抬头看人,下巴被大手拧紧。 凶猛又怒气的吻,戾气十足覆盖她。 沈北山?! 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沈北山眸色浓郁发冷。 他今天调休,就为了找工匠师傅打造一个木桶,可到了转弯角,他却发现上过他床的人跟别的男人熟稔般进进出出了。 为什么?! 他很少起贪念,对陈蜜儿,是入过他梦境的妖精。 他又爱又恨,爱她跟他调情不正经的痞坏,恨她到处招惹男人。 “…喜欢穿裙子,嗯?”沈北山眸色阴冷,直接上手给她刨下身上那套。 陈蜜儿发现沈北山的占有欲很重。 像刨鸡蛋壳一样,自己却无能为力,让陈蜜儿羞耻到头发丝。 脸也红了,左右挣扎想逃,“你放开我的手腕,我好痛的沈北山!” 沈北山眸色渐幽,单手擒住她两只手腕,捡起其中那件粉色衣裙。 暗哑着嗓,盯着香嫩可口的小白兔命令,“穿给我看。” “不——”要! “要穿的。”沈北山把她双手推至头上。 单手解开自己的衣衫。 陈蜜儿就差灵魂出窍,可贴上的紧实的宽肩,让她可耻再近些。 沈北山这浪到没变了,什么地方都敢把她拽进深渊不可自拔。 “…外面有人……”换衣间本就不大,一八九的男人挤入,更加狭窄,陈蜜儿的心提得老高。 白衣衫跟地上另几件的衣裙堆在一起。 看得陈蜜儿小脸红温只涨不消。 “忍着。”沈北山磁哑跟她咬耳,蛮戾还带着一丝委屈。 意味很浓,咬着陈蜜儿不放,“我就要看,看不着,我就闹,闹到你肯穿了,我才可以放了你。” 陈蜜儿:“……”来个人治治这无赖。 她搞不定。 两朵鲜艳的红梅在晶莹的雪花肆意绽放,在高高的山巅处特惹人注目。 马甲线下的细腰柔韧。 微凸的小肚子,顺着山巅看,格外性感撩人。 沈北山掐着细腰,眼眶都热得发烫。 是他的。 一定是他的。 “蜜儿,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沈北山无计可施。 他都认定她了。 陈蜜儿内心哭晕。 想说话,却又被他给堵死,气得她想咬人,却被沈北山预料一清二楚,唇齿只能被迫顺带去交缠。 沈北山越深入越害怕,嘴上却不给她半点说话机会,偏偏很委屈控诉她。 陈蜜儿:“……”是她不想说的吗? 她有机会吗?! 给贼喊捉贼一个鸟样,又怂又刚,怕死她说出什么他不愿听的。 感受到她终于有了回应,沈北山暗“哼”了声,长臂紧紧收紧她的腰身贴紧他的腰腹。 两人分开后,还缠着垂涎的银丝。 她小脸酡红粉嫩,像成熟的红苹果等人摘掉。 沈北山爱死她了。 她好美。 缓缓舔舐掉她软唇上的晶莹,试探靠近,见她抬了下巴迎合,他迫切侧头压下,辗转她的动情。 “咚咚咚”声从换衣间外传来,惊醒了沉溺的陈蜜儿。 “陈姑娘,你还好吗?” 是华子剑的声音。 沈北山对他不熟,但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手臂暗使劲,捞捞把人提在腰上。 陈蜜儿差点失重,双手依附紧圈着他的头,只能像衣服般紧挂在他身上。 全身的力都依仗给沈北山了。 脑子飞快转动,尽量正常回话。 “没有呢,我还在比对下,哪条裙子更好,卖太、太多,我觉得花费太多……多了。” “喜欢就哪套就买哪套,不用考虑那么多,陈姑娘你还挺贤良淑德的。” 陈蜜儿脚丫只能上下颤抖,蜷缩,沈北山在干什么?! 努力争取的沈北山吃上了丰硕的“仙桃”。 陈蜜儿颤着眸往下瞥了眼,卖力深埋的脑袋让她无力抗拒。 “谁没掉几根毛?” 陪人演戏,被沈北山这个地下对象给抓包。 算了,他要,就给他好了。 “你要不介意,再等一会,有急事,你就先走,我没事的。”陈蜜儿死咬着唇不发出一丝轻哼。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身边这一个就够她吃不消了,能支走一个就一个。 “你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你慢慢换,我等你就是。” 陈蜜儿呜呜苦笑,太难了。 以后都不敢乱来演了。 “…继续,不是爱跟人聊天?”沈北山魅惑舔了舔红润的薄唇,抬头俯视她。 “我错了。”知错能改,她是乖孩子。 “你没错。” “我真的错了,沈北山,你放我下来吧。”居高临下看人,还真羞耻。 “一套一套穿给我看。” “听你的,听你的 。” 沈北山的脸微黑,她居然背对他换。 从她身后直接捞紧,刻意锻炼的肌肉也有了块状的弧度,长臂摞紧,手臂线条都带着劲头。 威胁意味很浓。 “要前面,蜜儿,别躲我,我会受不了。” 沈北山是大流氓! 地方不对,外面还有零零碎碎的来回走动脚步声,陈蜜儿只好压低嗓音警告他。 “你别得寸进尺!” 要不是地方不对,地方过小,她无处可逃,她怎么受他摆布! 她真的不愿意了。 沈北山眸色黯淡,不情不愿哼声,“嗯。” 陈蜜儿大呼真磨人。 居然磨x。 特别是被人采摘过后,更加让她抓马。 沈北山身高腿长,光着膀子,倚靠在离她一米处。 双眸幽幽暗暗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帮我拉下。”陈蜜儿够不着身后的链子,侧头示意身后的人。 沈北山看得失神,她选了一套低胸的红裙摆。 修长白嫩的脖子透亮,侧着头,完美凸现饱满的头骨,眉眼翘鼻红唇寸寸往下都美得惊艳。 她美得不像话。 是他的么? 会是他的吗? 思绪瞬间很乱,手上乖乖替她拉好链子。 陈蜜儿选衣服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这年代是穷,但在县城那些有钱的姑娘穿着打扮很港风,穿衣风格都是大大方方的美。 她又是个随心所欲的,五套衣裙,有三套是风格偏狂野风的及膝长裙。 “好看吗?” 地是小,但也藏不住她笑靥如花的容颜。 腰间的裙摆也随她旋转摆动。 “嗯。”很美,沈北山双手隐隐握紧,耸动喉咙。 她就算减了肥,平常依旧会保持练体态。 锁骨往下都是关不住的春色。 托起的弧度饱满白嫩,收腰本就显瘦,更何况他大手一掐就轻松提稳的细腰。 那有些凸的小肚子格外性感有魅惑力。 他学医的,那一处是保护子宫的。 那是孕育生命的地方。 她愿意给他生儿育女吗? 他配不配? 沈北山抿抿薄唇,在她每一次转身给她肯定,笑意清浅,“好看。” 在她背过身的时候,眼神落寞又荒凉。 他以前就为了活着,学了医,被以前的陈蜜儿又打又骂,他骨子反骨,想让他死快点,他偏偏反着来,他咬牙记恨上了陈蜜儿,坚定要活得比她久,要偷偷下药弄死她,肥死她,体内毒素排不出整死她!让她饱受众人的谩骂侮辱死! 可她却变了,他暗暗后悔以前对她下过药了。 试穿完衣裙,陈蜜儿还换了一套连衣牛仔裤,一套蓝色衬衫衣裤。 “我都按你说的换了一遍了。”陈蜜儿是用了心换,她看得出沈北山眼里的惊艳,她觉得买回家穿也不错。 “嗯。”沈北山缓缓穿上他扔掉的白衬衫,眼眸微垂,面色也恢复冷淡。 “喏,给你啦。”陈蜜儿折好看上的衣服递给他,“我喜欢第一套红裙和蓝色衬衫衣裤,沈北山你帮我买吧。” 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五指粉润,指甲修剪干净,沈北山扣上衣扣的手顿了顿。 “我先走,你等过一分钟再走。”陈蜜儿笑着看向他。 “嗯。”沈北山替她拨弄好有些凌乱的发丝,丝毫没有刚才戾气和阴冷。 清俊的隽脸,眼里都是她,“我会听话的。” 陈蜜儿踮起脚尖,拉下他的脖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 不知觉软了音,“沈北山,你好乖啊,我很喜欢。” 沈北山欲言又止,他一点都不乖的。 他嫉妒华子剑。 他装的乖。 “你真的喜欢吗?”沈北山单手扣紧她的腰,胆怯问她话。 “真的。” “你怎么跟别人男人逛街了呢?”他装得再像,也容不下其他对她有所图谋的异性。 “白要白不要,他不守时,赔我礼是应该的!”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沈北山眸色泛冷,他不撞个正着,陈蜜儿是不是就被华子剑给拐骗了? “今天第一次见面。”陈蜜儿莫名心虚,她当时有过换了沈北山的念头,想着见面的人有学历,有单位上班,她就去瞧个热闹。 她还是得给自已狡辩一下,“生意往来的朋友介绍的人,我就看看长啥样,是不是个秃头小宝贝。” “秃头小宝贝?”沈北山掀眉。 “学医操心操肺,用脑太多容易掉头发,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地中海而已。” “地中海?”沈北山一脸懵,这都是什么意思? “诶呀呀,就是村头那骑着二八大杠卖猪肉的光头佬啦。”陈蜜儿觉得沈北山也太多问题了。 “我有吗?”沈北山下意识弯腰,用脑袋轻蹭她的脖子。 陈蜜儿:“……”这啥是啥啊?!!! 沈北山咋脑子不太好使的傻瓜样。 “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沈北山唇抿紧紧的,他也会掉头发,不会真的光秃秃一片了吧。 “你别闹,我又不说你,你怎么那么介意?”陈蜜儿气笑了,沈北山一头飘逸浓密的短发,一点都不秃。 “我怕。”沈北山又蹭了蹭她的脖子。 他就是个医生。 要是她嫌弃,他最后的底气在她眼里就狗屁都不是了。 “谁没掉过几根毛?”陈蜜儿想也没想就疑问。 “你真不介意我吗?”沈北山抬头,眸色涌动盯着她那双眸子。 “介意,你就不亲我了吗?”陈蜜儿也不跟他扯些有点没的,太无理取闹了。 说完,就拉开门先出去。 沈北山眸色复杂。 乖乖等她走远,他才走去结账。 陈蜜儿选了一套偏保守的粉色衣裙去找华子剑。 假装选衣服的沈北山面色微僵。 手肘那两套衣服也藏不住泛着青根的脉络。 她惯会玩弄他感情,挑逗他的情绪。 反了天了都,居然敢锁门?! 【这章是连接后两章节的最后一章!发错了,改不了,倒看后面两章,再连着看】 -- 陈蜜儿用牙粉刷了牙回房。 核对昨晚没对上的账。 算好数目,她收好小本子推开门出去。 中午的日头毒辣,带着温热的风,晾晒在木架子上的衣服随风飘荡。 鲜艳的红裙格外显眼。 旁边还晾晒几件熟悉的衣服,不是沈北山还有谁的,莫名有些羞涩。 她平常内衣内裤都是自己手洗的,昨天穿的是粉色的一套,干净得很! 这凭空夹在她中间的深色内裤,简直太不要脸了。 陈蜜儿觉得有伤风化,把她那套晒干的衣裙和整套衣裤都收了。 可咋回事?! 这风有毒! 她刚收完的内衣,深色内裤带着她粉色的内内扑倒在地上去了。 陈蜜儿左右瞟了两眼,直接扔掉那碍她眼的深色内裤,捡她粉色内内。 嘻嘻,捡到手了,抖一抖莫须有的沙子。 抱着衣服开心转身,与不知出房门有多久的沈北山四目相对。 陈蜜儿“嘶”了一声,小脸瞬间通红。 沈北山面色霎白,脚步有些凌乱转身回了房。 陈蜜儿把晒干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脑子想起沈北山的脚步。 她怎么觉得他有一些落荒而逃? 提着心,她鬼鬼祟祟探出头,看到了那被她扔边上去的皱巴巴的一坨。 更让她抓马了。 要是被沈北山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她在他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趁没人,陈蜜儿前后左右都看了遍,确定没人,捡起那被扔一坨的东西重新挂上木架子。 任它继续随风飘扬。 之后,鬼鬼祟祟溜回房,躺在床上发呆。 没一会,鱼打跃从床上起身,出门洗了把手才回房睡午觉。 …… 隔壁的沈北山浑身透着落寞,孤寂。 不过是件衣服,她也容不下他的。 跟早上那些农家婶子说的那样。 会做生意了,以后就在在城里找一个有学历,有单位,家里有长辈帮扶的有钱人嫁了。 那他怎么办? 他自小就在陈家长大,对这里是有执念的。 是不受以前陈蜜儿待见,现在的陈蜜儿也不要他了,那他是不是该走了? 他不配她爱是吗? 那么嫌他。 沈北山浑身发冷。 …… 陈建平看着今天人都在,喊齐人都下地劳动。 陈蜜儿觉得很有意思,挑着锣子下地。 “老头,咱们家之前分店到户有多少地?” 陈建平带着人去半山腰的山地,想了想道,“六百百平方吧。” “看不出。你要种什么?”陈蜜儿也是第一次钻比人高的山地。 “专家说种木薯,大板薯,荷兰豆。” 陈蜜儿贪新鲜,跟着来转一圈,她以前跟老陈也没钻过山林。 沈北山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 田晓霞、陈安夏也跟在后头。 陈蜜儿狐疑,“那不是爬藤的东西?” 陈安夏嫌她丢脸,“要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整天不下地干活,躺床上肥死?” 陈蜜儿回头睨她一眼,“我问下咋的了,陈安夏你那么多事?” “哼。”陈安夏觉得陈建平心偏,提起以前就心里不舒服。 半山腰还挺惬意。 陈蜜儿觉得这地太偏僻,跟着一顿干活,中途有些尿急找了一棵隐蔽的树底方便。 抬头会有不知是啥的小东西飞,好在出门前,老头说用艾草搓碎防蚊。 陈蜜儿来了一次,再也不想来了。 想得入迷,不经意抬头,一条吐着息子的黑蛇掉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吓得陈蜜儿提起裤子就撒腿就跑。 妈呀!以后再也不钻入小树底了。 憋着尿,陈蜜儿一蹦三尺高,嘴里惊慌失措求救,“沈北山!” 沈北山眼力劲好使,默默跟了陈蜜儿一路。 快准狠,眼神阴冷,盯准那条手腕粗的七寸,狠戾一刀砍断。 如神只的沈北山,手起刀落就弄死那条蛇,让陈蜜儿如卸重负。 马上,尿意也憋不住了,蹲下身脱了裤子。 沈北山快速背过身,自觉守在她身边。 嘘嘘的水流声,让陈蜜儿直接闹了红脸。 沈北山学医的,知道男女之间的不一样,可脸庞还是没出息发烫,手握锋利的铲刀的手掐得泛白。 “沈北山,我要你背我。”陈蜜儿双腿发软,瞥了眼被一刀两断的蛇,她更走不动了。 沈北山身体微僵,淡淡道,“它死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怕。”她最讨厌滑溜溜长条会动的动物,比如蛇。 “我守着你,等你腿不软我们就走。” “不要!” “我凭什么背你?”沈北山眸色微沉,她那么嫌弃他。 “你不是我对象吗?”陈蜜儿嗡声开口,“我起不来了沈北山,我的腿都是软的。” “……” “呜呜呜,沈北山你怎么不理人了?你快抱抱我。” “自己起来。” “…我不要喜欢你了,沈北山你太讨人厌了。”夸她还以为沈北山像神只。 沈北山妥协转身,弯腰把人抱起。 “沈北山,你刚刚好高冷。”陈蜜儿双手抱紧他的腰,依赖把脑袋靠在他挺阔的胸膛,“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 她的动作让沈北山身体明显僵硬,没一会便冷着脸把人放下,“走吧。” 陈蜜儿双腿恢复知觉,莫名其妙瞥了眼他。 蚊子逐渐多了,夕阳西落,几人也下了山。 回到陈家,陆叔一家五口已经烧好滚水拔干净该宰杀的鸡鸭毛。 陈蜜儿洗了手加入忙活,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搞定。 练操,护肤,换了睡衣的陈蜜儿又去了隔壁房。 可是,今天的门锁上了。 陈蜜儿猛得扣门,“咚咚咚”一下一下都收着力来。 生怕引起其他人注意。 沈北山直接吹灭了油灯,上床睡觉。 气得陈蜜儿胸口上下起伏,谁给他的脸?! 可不得不回房,放轻手脚也上床睡觉。 想着隔壁住的就是沈北山,陈蜜儿趴在墙上想听对面有没有动静。 对他翻白眼也好看 可他依旧是不放心她。 结完账,躲在暗处掖好,跟了一路。 桃花眼留恋在她的侧颜,她真好看。 她一定眼里有他,可为什么她笑得那么温柔。 他也想要。 胸口的闷气又多了。 她的唇,他吻过的,又软又甜。 想用东西堵上,不让她说话了。 余光死死盯紧两人一举一动。 见着她跟华子剑分道扬镳,他才背靠着墙,头抵在墙上大口呼气。 陈蜜儿没察觉身后有人盯着。 也懒得提什么袋子,丢在车的边边角,开着三轮车走了。 沈北山舒缓最后一口闷气,回头一看。 刚还停放三轮车的位置,几片枯树叶在地上滚动,人车两空了。 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桃花眼又没出息红了。 陈建平刚从山田地回家,看到沈北山拿着搓衣板洗衣服。 他愁着没人给他开水列,这现成的苦力工,得喊上。 “北山,你在,太好了,待会跟我去地里干活。” 沈北山拧干内裤水,藏到洗好的裤子下,淡淡淡道,“嗯。” 平日里,沈北山都会抽空洗自己衣服。 大男人能做到像沈北山那么自觉,村里少见,他家这不声不响的闷罐子算一个。 “霞姐都说你勤快,你天天手洗衣服,也不嫌麻烦。” 沈北山耳根泛红,不自在垂下眸,“嗯。” “诶,怎么是红色的布料?”陈建平随意扫了眼他洗了什么,这分明是姑娘家穿的衣服。 “是她的。”沈北山很想明目张胆告诉所有人,可是他答应过要不能让人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建平一听,心底了然。 这两人偷偷喵喵背着他这个爹,又不知搞什么名头。 他都亲眼看到自家大闺女跟沈北山亲过嘴了。 他也懒得管这些小年轻,好上了就好上了,也不知在偷摸啥。 沈北山来陈家出了不少力。 有手有脚,脑子也活,这么多年在陈家也算半个家里人。 自家大闺女要是看不上人,那还好说,可对外说是哥,他一听就知,八成是自家大闺女在作妖。 年轻人啊,脑子都不知想啥,陈建平关心问他,“她还动手打你吗?” “她不会。”沈北山想起了她一副说教的小脸,。 嘴角不知觉勾起笑意,“她变了很多,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人。” “那就好。”陈建平想着也是,沈北山这样子,也不像是不情不愿的。 沈北山洗完衣服晾晒好就跟陈建平下地。 地里不少村里的婶子和大叔,举着农具在锄地,翻地。 沈北山人长得白净,模样清俊,一下子就吸引不少婶子和农家姑娘。 “你家这儿子养得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啊,大高个,人还俊,就是年纪大了,你咋不急着替他找姑娘?” 是张家大婶子在跟陈建平说话。 “哪大?”陈建平一听就不乐意了,“大点会疼人,再大咱家也养得起人,张家大婶子你别乱说话。” “都是村里人,你当初跟田娘子,你十七,她十五岁,她是个没福气的,给你生了个大闺女就走了,你咋不说她太小了,娶回家干嘛?” 陈建平的脸一僵,田娘子是他这一辈子的痛,他最心爱的姑娘。 当初生了大闺女,大出血没了人,他跪着赤脚医生救她。 可得到却是他摇头,“太早怀孩子,身体没长开,身体承受不住,这孩子能平安出生也是福大命大。” 一想到自家大闺女已经活到十八岁,最后要真跟北山好了,他也少操一份心。 对张家大婶子的话很反感。 “田娘她当时就是太小,我又不懂,她替我生了孩子就没了都是我的错,张大婶子你说什么都没有,我家北山才二十四,年纪刚刚好,我就不嫌他。” 张家大婶子还是不死心劝他。 “从小被你养在陈家,没病没痛,可说到底不是你陈家的血脉,你让他自力更生,也能少吃几两米。” “我认识隔壁村搭红线的梅婶子,我给你说个亲,把他说给那邓家大姑娘做男人吧。” “邓家大姑娘今年正愁着找亲家,上面有四个哥哥,她家跟你家也帮配,她想找个白净的,高个的,人老实勤快的,彩礼50块,事成之后就返100块,就图生下地孩子白嫩点……” 沈北山举着锄头的手控不住发抖。 这拉线的意味显而易见,放以前,陈建平说不定就把沈北山给嫁了。 可他又是无意发现自家大闺女跟他有肢体接触的。 想没想摆手,“北山是我陈家养大的,他是田娘选给我家大闺女做童养夫的男人,我家大闺女不点头,你们就别想了。” 张大婶子也被陈建平的不知变通气个正着。 手扶着锄头继续说话。 “你家大闺女早就说了,她不认她娘认的童养夫,对外说是认他当亲哥的,趁你今天也在,就问问你这长辈点不点头,我也好替你搭个线,蹭一顿酒席。” 陈建平也没了话,瞧了眼埋头干活的沈北山,他不是没听说过村里人说过。 可两人到底咋回事,他也弄不明白。 沈北山抿紧薄唇,手背上的青根暴起,使劲抬起锄头卖力挖泥。 …… 县城。 陈蜜儿把上一周画的底稿图递给对面的男人。 顾上城放下茶杯,接过。 每一份高端家具底稿都很逼真,右上角还有各种材质的标识。 可不是说着那随便横竖几画就完事,简易又不缺精细的勾图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对陈蜜儿身上的谜团越发多了,“你留给洋?” “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奢求不来。”陈蜜儿不得不装起来。 她在现代可是学设计的,她毕业回家当米虫,但不代表她没能力。 顾上城一时对不上话。 之前是给秦年川面子,给她打造一台订做的手推车。 翻看眼底这几张看似普通的纸,心头震撼无限放大。 比外国佬弄的玩意还要精致,顾上城家里就是有人做远洋生意的,他回国也建立一家家具厂,一眼看出这几份底稿的重量。 他的确有拉拢人的念头。 “你要的车,给你用了目前最先进的材质,比市面上的粗糙的打铁法要精准,我也算是厚道吧。” 乡下来的能懂那么多,也是罕见 “好说。”陈蜜儿顺着他话接。 坦坦荡荡笑着道,“我就爱钱,有钱一切好办。” “那谈谈细节。”顾上城双眸微眯。 国内一批原木家具都是纯手工打造,但款式单一,高端市场打不开,这批标新立异的家具投入规模,他准是能抢了顾信衡的风头。 “我不急,等你产品上了市,如果大卖获利,你给我转百分之二十的盈利。”陈蜜儿也是赌一把,能搞到一大笔钱就搞,搞不了就算。 这年头,还没有知识产权的说法,她想申请设计根本没路子。 她这些设计在现代常见,但对现在的年代来说,还是摸着黑过河。 顾上城眉头微拧,“你什么意思?” “先试试水,我没百分百把握让你赚得盘满,如果能获利,我以后还能跟你继续合作,这打头炮能不能响,就确定以后我们正式合作如何?” “怎么合作?” “签合同,大字黑字写明,签上名字和手印,盖上公文章。” 顾上城对这些步骤熟悉,公文盖章这些都是有法可依,即便国内没具体条文规定,但也是受保护的。 经陈蜜儿口中说出,他还是挺意外,“好。” 。 手推车打造好了,图纸也给了,陈蜜儿找了理由就想溜。 “我待会还有事,今天就失陪了。” 顾上城忙喊住人。 “我过来的时候,川哥托他二婶子买好了菜,说留你下来吃个饭再走。” 陈蜜儿起身脚步顿住,摆手道,“下次吧,我正赶时间回去。” “那你跟川哥说声。”顾上城也是爱莫能助,秦年川今天特意交代帮他把人给留下,他就顺手,留不留还是得看人。 陈蜜儿也是不耽搁,不巧撞见正在店内跟人谈生意的秦年川。 她只好找个位置坐下等人。 沈北山也有肉,穿衣看着清瘦,光着膀子也不差,她手摸着也觉得带劲,六块腹肌也结实不少。 反观秦年川的壮硕,正泌着汗,蓬勃的八块腹肌格外吸睛,比沈北山少了两边浅凹的腰窝比,厚实的背部看上去还挺荷尔蒙。 陈蜜儿收回视线,脑子晃过那天沈北山撑着伞,湿溜溜从外面回家的画面。 有肌肉,腿足够长,但沈北山该有的地方,还是很足份量的。 这回不了家,他肯定又生闷气了。 陈蜜儿等了一会,见秦年纪送走顾客,她坐不住。 对秦年川直说,余光摸摸偷瞄一眼他身上的肌肉。 “川哥,我这几天都挺忙,今天我也有急事,就不留你这吃饭了。” 秦年川看着她的眉眼,比上一次见面要瘦不少。 见她不做假,也没留她,“我送你吧。” “不用,我有车。”开着三轮车,拧上油门轰一声就开了,陈蜜儿觉得没必要送。 “我刚找人把你的手推车送到菜市场,你看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那多不好意思,川哥,我给你钱。”陈蜜儿惊讶,裤兜摸出五块钱递他。 她急着找人给她把手推车送到菜市场,没想到秦年川帮她给送到了。 秦年川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眸子,“我不差那几块钱,刚好有兄弟去菜市场,托了句话顺手给你送过去。” 见他不收,陈蜜儿直接塞他手上,“不行,你必须收。” 她又不是傻子,这欠的人情一件一件堆,她过意不去。 秦年川微愣,大手被她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陈蜜儿赶时间,也不跟他多聊,开着三轮车走了。 十分钟后,她到了菜市场 “蜜儿,你回来了。”田晓霞刚送走两个运货的男人。 这会,见到陈蜜儿就说,“这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刚有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说是你订做的,要我看着。” “是我的。”陈蜜儿点头,绕着手推车转了一圈 。 顾上城这人,还挺靠谱。 “我们不是有档口,这么占地的车,这一看又得花上不少钱。”田晓霞觉得陈蜜儿现在开销太大,村里回来大大一批鸡苗鸭苗要拉很多玉米、豆粕、米糠混着喂养,还请了那么多人干活,她除了开了一口档口挣点钱,又东又西卖那么多大件的物品。 陈蜜儿心里有数,摁下她的担心。 “鸡鸭混着卖不是长久之计,她怕蹿味,再新鲜的食材,也怕吃着同一个味。” 田晓霞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个傻的,蹿点肉味捞青菜喝粥又怎么了。 陈蜜儿寻思过,蹿味的事可大可小,她以后要做品牌的,料必须鲜。 何况,原来计划的五十只鸡鸭,根本不够卖。 后面她闲不住,找了大众饭店合作,她每天定量送过去盐焗鸡和脆皮鸡也有二十只。 “收摊,收摊,我们去生哥那。”陈蜜儿看着还剩两只烤鸡,一只酸梅琵琶鸭,正好送人。 田晓霞看着三只鸡鸭,也太多了。 在陈家,天天能吃肉,她这一周吃得脸上都长了肉,“全都剁块吗?” 陈蜜儿:“砍好一只鸭,半边烤鸡入袋吧。” 陆叔何婶,他们两口子轮流守夜烧火,提只鸭给他们补点营养。 田晓霞照做。 等她打包好两袋鸡鸭,陈蜜儿将剩下一只烤鸡装袋,两人收好摊就开车去抓生鸡鸭。 一番折腾,两人回到村已是一点多了。 这几天,陈建平中午就守在家门口等自家大闺女。 见人停好车,他就去把锅里热着的饭菜都端到桌上去。 “来来来,吃饭吃饭,这些都是北山做的,都来尝尝味。” 陈蜜儿示意田晓霞先吃,提着两袋鸡鸭入屋。 陈建平闻着味就知是自家大闺女腌制的鸡鸭,“那么多?咋不多买会?”天天鸡鸭,都吃腻了。 “你在正好。”陈蜜儿笑眯眯道, “老头,这袋重的是给陆叔何婶的鸭,另一袋是给隔壁王家婶子的鸡,你帮帮忙给他们送过去。” “好办。”锅里还有一碟鸡毛菜没端,陈建平端上桌就拎着两袋鸡鸭出门。 田晓霞笑着摇头,她的女儿刚十六岁,就被媒婆说给隔壁村当人媳妇了。 有些辛酸,她的闺女跟她一样命苦,跟着她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蜜儿,你爹对你真的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没法比,陈蜜儿喝着咸度刚好的鸡蛋汤,跟她聊了起来。 原来干农活的婶婶们那么会玩 有动静才怪,泥砖块那么厚。 泄气地躺平在床,双腿夹着被子放空自己。 忽然,想起那一刀两断的蛇。 她是吓得慌,可又不傻,沈北山那股戾劲,根本就没表面那么乖。 唉,要真是乖得老实的男人,照她这就爱把人当狗溜的劣歪性,一般人根本无力招架。 沈北山。 可他又真得听话,给她买衣服,试衣服还夸她好看,桃花眼里都是她耶。 真难搞。 辗转难眠,摸着不够温和的被窝,她无耻又惦记上有人给她暖被。 次日,送完大众饭店的鸡鸭,留下田晓霞看档口,陈蜜儿开着三轮车回村。 刚停好车,隔壁晒被子的王家大婶就围过来。 “陈家大闺女,今天回那么早?” “是勒,王家婶子新打一张被子?”陈蜜儿看着那白面被单,随意聊话。 “是啊,也不知咋地了,这几天成柱经常拆被套洗,留着床被弄得乱七八糟,我看不过眼,给他拿出来晒晒。” “哦。”陈蜜儿扫了眼锁上的里屋,看来,陈建平又去下地干活了。 “你爹刚被村里的人喊走,你现在回来迟了。” “村里的人啥人?婶子认识?”陈蜜儿狐疑,今天出门前,陈建平还提到要下地种油菜花。 “穿得板板正正,看起来跟前几天给村里人开会的专家差不多,可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 “谢了王家婶子。”陈蜜儿没忘今天回村的目的,是奔着育苗场去的。 平常喂鸡苗鸭苗都活都交给陆叔何婶,她还是要去看看养得如何。 路上,不少人在地里干农活。 “陈家大闺女,你去哪这是?”有个穿灰布婶子问她。 “去育苗场。” “还缺人手吗?”那婶子也直说,“我这有三个闺女,你能不能也给她们弄点活干,挣个小钱换点米吃?” “不缺。”陈蜜儿连连摆手,乱塞几个给她,她不敢要。 一旁还有几个婶子,看着陈蜜儿不同意都偷笑了,嘲笑她自作聪明,“齐家婶子,你打主意打到她身上,你没脸了吧,人陈家大闺女可精明的人,根本看不上你这种人。” 陈蜜儿没走远,对这些农家婶子的话也听清楚,但也懒得多管。 许寡妇扶着有些酸痛的腰骨,斜瞥了眼陈蜜儿。 以前其貌不扬的陈建平居然生了个有出息的女儿。 以前听说是肥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种,现在,瞧瞧那鼓囔的胸脯、小腰、翘臀,就连脸都是白嫩白嫩显水润的。 不止是许寡妇看到了,连之前被李宁娟喊着给沈北山牵线的何婶子也看得清楚。 可被打掉四颗牙齿的何婶子还是后怕。 小声跟身旁白家婶子背刺她,“妖孽啊!才过多久,就变了个人,肯定是被鬼上身了。” “真上了,我也愿意。”白家婶子也不好过,自家男人当了村长,天天不着家,她才三十二岁,天天守着空落落的房间,寂寞空虚啊。 “你是有福气的,不像许寡妇,你家有立是有出息的男人,这不抢了陈建平的村长位置,要是我有那么争气的男人,让我当牛当马都愿意。” 白家婶子的心叹息,她还在自家男人的衣兜发现姑娘家的小手帕,八成在外面有人,自当了村长,更加肆无忌惮,整天不着家,就算回到家,暗示他,他翻身就睡,嘴里就喊着累,她这过的日子跟死了男人没差。 许寡妇耳灵,对何婶子的话嘲讽一笑,想起昨晚跟她春风一度的男人,她心头很是甜蜜,这地是她那死鬼男人留下的,那么多地,她一个人根本耕不完。 “何婶子,我是没了男人,可我儿子有出息,他现在白婶子的男人混着,这些天穿得板板正正,人看着就是干大事的风范,你可别狗眼看人低。” 何婶子冷哼一声,也没客气就骂。 “你那两两肉,都不知给多少村溜子掐过,你给那死鬼去的男人留的根,说不准是别人的种呢。” 许寡妇的脸涨红,“你胡说什么?!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寡妇,你这牙口漏风的得厉害的农妇,迟早有人收拾你! “看你被收拾过不少,粉头红面,昨晚又不知勾得哪家的男人下不了床……”何婶子是说话漏气,但人也不好惹,说话也不让人。 陈蜜儿吃瓜上头,。 比她会玩,这没了男人勾别家的男人,啧啧,这也太劲爆了。 她好歹就跟沈北山耍流氓,过过手瘾,亲个嘴,调调情,拉扯拉扯一下。 高手在民间啊。 到了育苗场,王成柱刚好铲完最后一斗车的鸡鸭粪便。 抬手抹汗,看到缓缓向他走来的人,长得真美,丰腴的胸脯,细腰,依旧简单的碎花衫,扎着两条牛角辫子,像踏着光来的仙女下凡。 “成柱。”依旧笑吟吟喊他名字,怎能不让王成柱心动。 “我按你的意思,把粪便都埋起来了。”王成柱胸膛的心脏猛而有力在跳动,她越走近,脸就越红得厉害。 “辛苦你了成柱。”陈蜜儿看他满头大汗,穿着的短衫都湿了,这男人,跟沈北山干活有的一比,埋头就干。 “你去看看。” “好勒。”铲粪便的活,不重,但也磨人,王成柱人老实本分,干活也漂亮,她直接是把人留下来了。 王成柱乖乖跟在她身后,他会卖力干活的,听她话,留下来才能光明正大看她。 之前批的地有六百多平方米,留了三百平方建育苗场,还有一半空着。 陈蜜儿凝神。 这被埋了粪便的地,也是个潜在的变现路子。 王成柱知道她只是转一圈就走了。 何婶也看到陈蜜儿,瞥了眼她身后走开的王成柱,才跟她聊了起来。 好一会,何婶看着她娇嫩的小脸,突然想起什么,“蜜儿,你哥昨天跟你爹下地干活,有个嫂子托我给你带句话。” “直说好了。”陈蜜儿想着怎么处理那块埋了粪的地。 对何婶也熟络,也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 男人要跑了 “她家有个二十三的姑娘,她托村头何婶子说亲,她不敢,特意在村里打听,找到我给你问个准话。” 陈蜜儿拧眉,这叨叨一大段,她咋听不出是什么意思,“说重点。” “她想跟你陈家连个亲。” “哦。” “你哥今年也有24,她家姑娘小他一岁,是家里的老五,想招一个入赘的男人,她的彩礼就要50,事成后就返你200块彩礼,她看上你哥白净,人俊,只要你点头,她改天就上门提亲。” 陈蜜儿:“……”真敢想。 撬她墙角。 何婶拿不准她什么意思,继续道,“想你牵条线,她昨天去地里相看过你哥了,对他很满意。” “不行。”陈蜜儿差点气笑,偷窥她男人,她是疯了才给人搭线,脑抽风也没这么玩的。 “我觉得挺好的,村里十八九岁的男娃都一两个孩了,你爹也是,说什么不肯,说要问你的意思。” “反正就没戏。”陈蜜儿忍着怒火。 她就说,沈北山昨天不让他进房了,原来偷偷摸摸跟人相看了。 夸她昨晚还暗暗检讨起自己。 原来不给碰了,是找好下家了啊。 憋着一肚子气,陈蜜儿也不留在育苗场了,回陈家开着三轮车上县城。 …… 沈北山洗干净手,回到科室。 有人提着一大袋水果起身。 是上两天那个腰间盘突出的家人。 “沈医生,太感谢了,你给他做了两次排导,国民他的脸都不肿了。” 沈北山拿出身上的自备的小毛巾,对送礼的女人扯了扯嘴角,“提回去。” “他还要过来几天,目前只是排了积压的毒。” 女人被他冷淡给弄得不自在,可人就是有能力,“那多谢沈医生了,没有你,咱家国民也不知还能不能站起来。” “嗯。”沈北山身板挺拔,人很冷清,看起来冰冰凉凉没什么不近人情。 这时,走廊外跑了几个护士。 “沈医生!一楼急救室有一个出车祸的男人,胸口大滩血迹,芩副院长点名要你协同他做手术!” 话很冲蹙,沈北山已经跨大步出了门。 华子剑刚打了杯温水,差点被跑过来的人给撞洒了水。 那背影,不是沈北山?他急着去投胎,差点撞坏他对象给他买的被子。 刚勉强避开,回过神,反被紧随其后的女护士撞到手肘,杯子“嘭”一下,碎得大小不均匀。 华子剑直接攥住那撞倒他被子的女护士。 莫秀莲被拉个正着,脚下踩了空。 被男人攥得白褂子往边歪,急着下急救室,现在被打岔,头也没抬就没好气骂人,“拉什么拉?一点风度都没有!” 华子剑笑了,拧紧她的下巴抬起看人,冷笑,“看清楚我是谁了?” 莫秀莲被迫被提起下巴,对走后门进来没多久的华子剑怎么会不认识。 听说,这男就是个软嘴巴! 顿时觉得骂轻了,华子剑跟沈医生比,除了长相俊美,其他都是假的。 “玩欲擒故纵?”华子剑单手直接碾压这不服气的小护士,特有成就感。 莫秀莲伸手拍掉他的禁锢,嘴巴被死掐住,根本说不成话,“呜呜唔唔……”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华子剑恢复一贯的绅士松开手,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一副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 “我的被子可是进口货,够你赔一个月薪资,还想在这个医院待,晚上六点上来找我。” 莫秀莲扶墙缓着气。 …… 另一边,沈北山已经做完一台手术。 出了急救室,洗了手上到三楼科室。 桌面上平放着一份申请长期留院的表格。 这时,挂在墙上挂钟叮咚叮咚响了。 沈北山拿起那份表格下了楼。 “沈北山,24,男,今天办理入住?”宿管阿姨看着申请表,看着眼前面色淡然的小伙子。 “嗯。”他也算有个地方住,不至于没地方落脚。 人民医院有专门给医生分配的住宿,沈北山以前想过最坏的结果,陈家不留他了,他随便找个地方住就好了。 宿管阿姨检查完公章,的确没错误,递给他一把钥匙,“你的房间钥匙。” “谢谢。” “打热水要下一楼打,楼上除了冷水,一个卫生间,一张床,一张木桌,其他什么都要自已布置。” “好。”沈北山上了一趟住宿,二十平方米大,比陈家那个房间小了三倍,外面就一堵半米高的阳台,其他什么都没有。 陈蜜儿再次从县城回来,已是中午一点出头。 看着在煮鸡粥的陈建平,陈蜜儿拎着小矮凳给他放柴火。 随意聊着,“老头,你还没吃饭?” “谁煮?你忙,我忙,北山早上说有事不回家,凭空能变出一大桌热腾腾的饭菜?” 陈蜜儿推柴火的手微顿,沈北山不回家,中午这餐还真没人煮了。 陈建平:“等着,鸡肉刚下了,等煮个几分钟就出锅。” 陈蜜儿微不可闻叹口气,早上出门,她也没见着沈北山人。 这闹的哦。 把她的棱角给磨平了。有气又撒不出。 陈建平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大闺女,早上村委里派了人来,我去开了会,他说要我当领头人,给村里人做劳动示范,带着大家发家致富。” “啥劳动示范?”陈蜜儿听得糊糊涂涂没搞清楚。 “村长说你是村里搞养殖的人,灭了蝗虫,还买了一千多只鸡鸭,你肯定是有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的路子,今天啊,村长喊齐下乡的专家特意跟我做了思想会议,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我头小,戴不了这顶帽。”陈蜜儿烦得人麻了。 如果没料错,她还没吃到嘴的。 人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倒好,不哭不闹不上吊,人都不知蹿哪个葛落角藏起来了。 陈建平嘴角笑意收敛。 自家大闺女是不愿出这个头了。 他觉得还是能劝劝,自家大闺女是个有出息的人。 “你之前不是给他们支了招,他们现在是知道错了,连村支书都替你说话,说你本来提出过灭蝗虫的妙招,当时他们糊涂,没采取,现在复农工作迫在眉头,村书记响应上级下来的专家一起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 这一百斤水的反骨女! 陈蜜儿被他叨烦了,火也不放就回了里屋。 陈建平也不恼,煮好鸡粥上桌喝粥继续给她做思想工作。 “大闺女,我觉得这挺好的,你看看,村里人哪个不说你有能耐?” 陈蜜儿喝着鸡粥,一句话也不说,“……” 田晓霞不敢吱声,刚在县城给人砍鸭,陈蜜儿系着围裙,刀刀都搁砧板砍得蹦蹦响。 把脆皮鸭都砍碎两只。 她看不过眼插了一嘴,被她狠刮了一眼刀子,明明人是笑着,她却感到一阵慌。 陈蜜儿喝了几口粥也没了胃口,打开被砍得皮肉分离的脆皮鸭,夹着吃了几块就走了。 陈建平一头雾水,伸筷子夹鸭肉,“这闺女,怎么啥也不吃?” 田晓霞喝着粥,没说话。 “这肉好吃,跟手撕鸡一样,送粥刚刚好。”陈建平微惊,今天这肉剁得妙啊。 田晓霞:“……” 陈蜜儿一如往常,备好卤水料,戴上手套腌制好掏干净内脏的生鸡,卤好后就腌盐焗鸡。 最后按步骤都腌好生鸭,在烤鸡鸭的时候,外面起了蒙蒙细雨,喊人挪好烤桶,她拎着小矮凳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雨幕。 可等到九点多,她依旧没等到人。 一连三天,她拎着小矮凳看着烤桶都等不到人。 陈蜜儿直接找到陈建平,刚想问话,被不远处身穿绿衣裤的戴帽的男人喊住。 “你是陈家陈蜜儿?” “是。”陈蜜儿疑惑,看着这人的着装,是派送邮件的人员。 “你的信。” “?”她都没跟谁寄过邮件、信,这些东西,谁会给她寄信。 “是城里一个长得白净的小伙子给你带的。” 陈蜜儿立马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的黄色信纸。 陈建平探出头去看,被她直接藏到身后。 “啥啊神神秘秘,谁给你寄信,我看一眼都不行?” “不行。”陈蜜儿拒绝他,看着骑上二八大杠就走的派送员。 掏出一块钱递给他,笑眯眯道,“那小伙子是不是看着清瘦清瘦,一米八九高,皮肤白净,长得俊俊的?” “人是白,但一米八三高吧,人看着跟我差不多。” “好吧。”陈蜜儿顿时泄了气。 跟他差不多,她还看不上呢。 陈建平问她,“你刚找我什么事?” “沈北山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没说多久,就说这几天外面有事,交代一句就出门了。” 陈蜜儿拿着信,回了陈家,看到厨房边停放的二八大杠,简直是要命了! 沈北山的房间,什么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木柜里的衣服就几套,可他啥也没带,平常出门的二八大杠也不骑,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连着又过了一周。 陈家来了几个人。 陈蜜儿刚从县城回来,拎着买好的菜进厨房,里屋走出的陈建平顿时笑开了颜。 “大闺女,村支书和专家都来了,就等着你了。” 陈蜜儿自知逃不过,这些天,陈建平天天在她耳边叨,就是劝她加入所谓的复农计划。 她真觉得没意思,可陈建平却很积极,“霞姐,辛苦你做饭炒菜了。” “小事,我拿手着。”田晓霞觉得她也太客气了。 入桌坐下,屋内有几张面孔她之前见过,其中一个男人让她在他那张脸顿了顿。 陈建平逐一给自家大闺女介绍。 “这位是村书记,以前来过我们家的。” 陈蜜儿客套伸手,笑眯眯握个手,“你好,村书记。” 就是这群人,天天拉陈建平做思想工作,他回到家对她进行思想工作,她觉得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陈建平看着乖巧懂事的大闺女,越发神清气爽。 “这位从城里下来的复专家赵磊朝。” “你好,赵专家,久仰大名。”陈蜜儿笑得完美,看着眼前的黑痣男,笑意越发浓郁。 这不就是跟李宁娟拔萝卜的奸夫? 陈建平这二傻愣子,把人就差财神爷供着了。 李宁娟也不知啥时候回陈家,背着陈建平面跟这奸夫再拔一次萝卜,看她弄不死这诶呀诶呀拔萝卜的狗男女,她就不姓陈! 村书记似乎很惊讶,笑着打暖场。 “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变了样,陈家大闺女,咱们这次就是专门过来找你,希望没打扰到你。” 打扰了。陈蜜儿暗哼一声,还冒犯她了。 真烦人,她讨厌这些满脸笑容的人,嘴上却不显表情,随意顺他话。 “书记,有啥事,你说,上次你还帮过我,我记着。” “是这样的,咱们经过商量,觉得你是有敢为人先的突出人才,你是姑娘身,但人有想法,有劲头,咱们河沟村需要你这种人才。” 陈蜜儿摸了摸左耳垂,这马屁拍的,她不受。 往她头上套桶,连顶像样的帽子都不给带。 “我没文化,有点害怕,听不懂你说啥。” 村书记笑着耐心解释。 “你建了育苗场,旁边的三百多平方泥地也开垦出来种了辣椒,你前前后后投入规模都是第一次见的,赵专家他也很佩服你,他特地邀请你加入他的队伍中,为富农计划贡献一份力。” 陈蜜儿暗道不妙! 她就说右眼皮怎么不停在跳。 赵磊朝这道貌岸然的男人,利用自已的身份,想将她拉拢,她的发家致富倒是被他给摸到了触头。 她不会给赵磊朝做嫁衣。 他嘴上说的好听,暗地为了壮大他的队伍,打着富农计划,目的是借她的力往上爬。 晋升加薪,光宗耀祖。 放他个狗屁! 她不大聪明,但也没蠢到图个莫须有的口号,费心费力。 “我就是个老实巴交,没什么文化,胡乱倒弄一大批东西,你们的邀请我也很无奈,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孬种,没有雄心大志,我这段时间打算找个男人结婚生子,跟我男人恩恩爱爱,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过二人世界。” 陈建平嘴角的笑没了,说好的配合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 赵磊朝拧了眉,也算听出她的无力感。 “你真不愿意?” “你可是人才,埋没了多可惜?” 啥都交代给老头听 “有心无力啊。”陈蜜儿装作为难,拧了秀眉,彼无奈叹口气。 看得陈建平垂放大腿上的双手,手骨骼掐得发白。 自家大闺女是个什么馅,他能不知? “我不怕把话放下,我岁数太大,找不上好对象,我那在天上飘的娘会不心安,我还是早找早享受,这村里没几个姑娘家像我这样,过得那么糙,天天不着家也不是事,我得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当孩子娘,养育一大群的嗷嗷待铺的孩子,教他们数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然后小手拉着大手,玩着老鹰捉小鸡,唱着小燕子穿花衣,背着书包上学堂~” 陈建平:“……” 村书记:“……” 另外几个陪同的男人一致沉默。 赵磊朝:“……” 完全是妇人之见,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 眉头紧锁,不死心问她,“你怎么想到用鸡鸭治蝗?”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呀。”陈蜜儿说着跟唱的一样轻快。 一脸不解反问他,“跟鸡吃虫不是一样的吗?” 赵磊朝疑心重,可从陈蜜儿脸上挑不出一丝破绽,随意道,“你种着那么多辣椒,要是拿去卖,肯定是值不少钱吧。” “巧了,这辣椒挂满一树,红红火火特别好看。”陈蜜儿一本正经继续编。 “就随便种,喜欢辣椒就多种,我跟你说,我还打算种大板薯,棉花、番薯、莲藕、荷花、菊花、大红花、太阳花、油菜花混着随便洒籽,只要是我爹跟我讲过的农作物,管他是水里冒花的,树上挂着的,我都种点,这一块那一块,长得好,就掐点菜炒着吃,种的不好就死地里得了,庄稼人哪有那么讲究哦。” 赵磊朝的心一沉。 菜跟花混着洒? 那地是大,这水生的荷花种黄泥上去,根本种不成! 其他几个男人也怀疑了,她这又说又唱,跟玩似的。 恰巧踩了狗屎运的,知道养鸡鸭能治蝗,那一大亩地,也是随便闹着玩的。 陈建平不好在外人面前落自家大闺女的面,可也把那上门的几个男人彼此交换的眼神看得清。 村书记察言观色,看着共事几个人都有了打退堂鼓的神色。 也不勉强了,这姑娘分明是没啥大志的人,也不多待,带着人离开了陈家。 眼见人走光了,陈建平也不装了,拎起藤条追着陈蜜儿抽。 “老头,你干啥?”她就是机灵鬼,反应够快,撒开腿就跑,要不然鞭鞭到肉。 “说好的配合呢?!”陈建平气得肝脏疼,隔个两头半个月,自家这闺女不打不成器啊! “已经很配合了。”陈蜜儿冤死,她都被冒犯了,却笑得那么完美,她也不容易的。 “你管那叫配合?!” “要不然?” “他问我打扰了,我就觉得很冒犯了啊。”陈蜜儿看着追着她身后一米远的人。 默默地叹口气,她是天底下最最诚实的孩子了。 。 田晓霞从厨房出门,木愣口呆看着你追我赶的两父女。 蜜儿都十八岁的大闺女了,还被她爹追着打? “霞姐,你站好了,别靠那么近,老头抽人可疼可疼了。”陈蜜儿跑起来气都不带喘,偏偏人很委屈。 田晓霞:“……” 陈建平看着愣住的田晓霞,莫名觉得丢脸,追又追不上,跑也跑不过,干脆甩鞭回了屋。 陈蜜儿倒着跑回去,绕着陈建平转一圈,贴心小棉袄关心他。 “老头,打我呀,我让你好不好?” 陈建平鼻子哼大气,入屋一屁股坐凳子上,别开脸不看她,脸色发臭。 陈蜜儿也挑了张凳子坐下,悠闲给自己倒上半碗温水。 “……”陈建平又哼了一声,余光瞥她一眼,养那么大,都不知给倒碗水喝喝。 把刚才他喝水的碗往桌上一拿一放。 陈蜜儿瞬间笑眯眯给他倒上半碗,双手规矩把碗捧到他跟前放着。 “来来来,小老头子,给您满上一杯。” 陈建平又哼了声,脸上臭哄哄的,双手却特别给面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想起她刚又唱又说的话,疑惑问,“你想结婚生子了?” “编的。”陈蜜儿再次诚实交代。 “你跟北山怎么回事?”陈建平气得鼻子不是鼻子,他就知道自家大闺女是块黑心馅的混账! “什么怎么回事?”陈蜜儿像没听清似的。 “我都看到北山跟你有肌肤之亲,现在他人不见了,你面上装作没事,心里却又紧张不行,你们两个在玩什么?” 陈蜜儿喝水的动作一顿。 看来陈建平早就知道,难怪别人问他,他说要看她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沈北山走得干净,啥都没拿,没带,就带着人跑了。 陈建平瞬间苍老不少。 “你喜欢他,就别逗人,他是个正常男人,你这闹得不上不下,他就是爱把事藏心底的人,你要看不上你娘替你选的人,你开始就别招惹他,村里不少姑娘看得上他,可我看他完全是愿意跟你闹的,跟你接触也是心甘情愿,你又是不定性,爱玩的,给不了他回应,他能在这个家待下去吗?” 陈蜜儿沉默喝着水,没说话。 “你这些年轻的,真不知要玩什么,北山也是,随你玩,也是没苦找苦受。”陈建平索性砸破罐子,谁都骂一通好解气。 田晓霞也炒好菜,进屋收拾好桌上的招待客人的碗,端盘上菜吃饭。 一顿饭下来,安静无话。 晚上,陈蜜儿躺在床上不是好滋味。 下了床,推开隔壁房门又锁好,灭了煤水灯,脱了鞋就钻入他睡过的被子。 盖着他枕过的被子,陈建平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回荡。 闻着最后残留的中药清味,陈蜜儿一觉睡天亮。 …… 县城,人民医院宿舍。 “北山,一起去饭堂吃早餐?”朱邵峰也是大前天得知沈北山住在县城。 “嗯。” “你嘴唇那么白,你要么执几样补精气神的中药熬着喝?” 沈北山眼睫颤抖,曾经有人也这样问过他。 敛下眼皮掩饰好眼里的情绪,轻扯嘴角,“没事。” 她的支招果真有用 “刚从家过来,我去了趟邮件亭,特意给你问了,你转交给我那封信已经送下村。” “嗯,麻烦了。”沈北山抿紧唇,眼底滑过一丝痛苦。 她会很开心吧。 再也不用刻意去迎合他了。 他寄了四个月的薪资给她,240块对她来说,跟她耐得住折腾倒弄的生意比,肯定不及她几天的零头,可他除了这点钱,什么也给不了她,从陈家离开,他就带了一瓶雪花膏和护手油,算是还她的恩情吧。 “北山,你寄的是什么?厚厚一沓,看着不像信!”朱邵峰纳闷了,抹了米糊黏紧实的邮件封,他左右瞧着不像只是一封信。 “恩情。”沈北山不想多说,加快脚步就进了医院食堂。 朱邵峰一时听不懂,跟沈北山这冰渣子说话,他经常反应不过来。 文紫薇刚打好薏米饭豆瘦肉粥,转身也看到身姿清瘦的沈北山,脸上一喜,温柔弯了唇角,“沈医生,早上好呀。” “早。”沈北山面无表情,冰冰凉凉没什么笑意。 文紫薇长相温柔舒服,身高一米六五出头,跟沈北山错身走过还挺娇小,也很般配。 朱邵峰眸色微深,笑着说了声早,他对象经常说在他耳边说,文紫薇有多好,看到主动跟沈北山打招呼,他似乎察觉到什么。 打好早餐的沈北山找了靠窗的位置。 朱邵峰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文紫薇,凑近不声不语吃早餐的人,试探的套话。 “北山,你甩了之前不把你当人看的那个对象了吧,肯定是你做得最对的选择,你不看看,依你条件,找一个比她好一百倍的姑娘都不是问题啊。” 沈北山身板挺拔,高冷吃着早餐,没搭理他。 这几天,沈北山比以前要冷,也不知是不是什么原因,他总感觉缺了点人情味。 朱邵峰也看不过眼劝他。 “我知道我刚交的对象,她说,医院里不少护士对你芳心暗许,你前脚脱离苦海,后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可抓紧时间在里面挑一个好对象处着……” “不处。”沈北山冷声拒绝。 “你太死心眼了,北山,你听我的,找个温柔善良,听你话的姑娘,你对比就知以前那个就是清淡的白粥。” 沈北山眸色微凉,眼神锐利瞥他一眼警告,“我爱怎么过,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 朱邵峰愕然,一提他的对象,沈北山就变得独断专行,说话态度都是霸道,九头牛都拉不上岸。 “北山,分了还当她是宝,你这搞得像倒插门,把自已搞得那么卑微,你这是断自已后路,你不抓紧时间谈个好对象,你以后年纪上去了就难了。” 沈北山俊脸淡然,嗓音淡薄又寒凉,“我的事,少管。” 朱邵峰也不说了,他这一身犟骨头,也不知谁受得了。 不准问不准提,他作为同志关心下,不领情那算了。 不远处的文紫薇心头暗喜。 她打听过,沈北山上了医院宿舍住,依她看,以后肯定是在县城安家立业了。 想得太深,觉得天助我也。 吃完早餐,回到护士站,穿戴衣服上班。 明眼人都察觉的开心,莫秀莲拉着她,低声问,“今天那么开心?” “嗯,他搬到县城住了,这几天早餐我注意到他基本都是一个人,跟你说的洁身自好一模一样。”文紫薇有些羞涩,但也藏不住眼里的爱意。 “那是,我看人肯定没错。” “今天我跟他打招呼,他还跟我说了早呢。” “做得好,你天天在他眼皮底出现,他这种性子高冷的,只要眼不瞎,肯定对你有很深印象。”莫秀莲满意点头。 。 “对了,你不是说他平常中午还是会去菜市场买菜吗?你现在也得好好表现,穿一条干净的白衣裙,头发梳整齐,散着发戴上你那些进口货的项链和耳坠,装作跟他偶遇,你再慢慢跟他搭话……” 文紫薇听得认真,赶紧学上一招。 听完之后,觉得莫秀莲实在厉害,羡慕拉着她的手,“你就是我的福星,我母亲从来不会对我说这些那么实用的知识。” 莫秀莲的脸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就调整过来,缓缓补充一句。 “你最大的魅力是身世好,你别光顾着害羞,要激发出他对你的保护感,抓住时机去撒娇,表现出满眼都是他。” 文紫薇猛头点点头,说得太对了,“秀莲,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被文紫薇亲昵抱上手臂,莫秀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你先按我的意思去做,察觉不对,记得跟我说。” 换衣间在二楼,对出就是长廊,转弯就是楼梯。 两人边走边低声说话,刚下到一楼,缴费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医生,求你救救他,救救他!他才五岁,大把日子没活够,求你们出手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两人走入大厅,发现是一位衣衫褴褛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面色发青的男娃。 坐在大厅中央痛哭,周边围着一圈人。 纷纷嚷嚷找医生来,医生查看她怀里衣裳湿透的孩子,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医生也无能为力,劝她看开点,那女人一听这话,霎时就撕声大喊大叫。 文紫薇凑近,探了探呼吸,查看时也发现那孩子已经散开的瞳孔。 安慰她,“婶子,你送过来太迟了,孩子已经没了。” “你还年轻,还可以生一个,大喊大闹也是没用的。” 抱着孩子痛哭不能的女人像被刺激似的,用肩膀猛得把文紫薇撞倒在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霸凌扯她的头发。 情绪异常激动,撕心裂肺大吼大叫,“看我撕烂你这把贱嘴,肯定是你咒死我儿的,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没了?!肯定是你害死他的,你给他赔命!” 场面一度混乱,一旁的莫秀莲也只能出手,攥紧女人的头发,扬起手,一巴掌呼上去。 “啪”一声,让那痛失儿子的女人双眼瞪大,死抱着孩子,开始跟莫秀莲撕打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打架了!”有人察觉不好了,怨气冲天一触即发,泼妇撕扯的画面,忙大声喊人帮忙。 文紫薇刚被掐脖子,呼吸不顺畅,看着一旁不要命要掐死莫秀莲,也大喊救命。 最后来了几个男医生把撕打在一块的两人分开。 这城里人也会玩 …… 另一边,陈家。 陆叔何婶正在烧好滚水准备给放干血的鸡鸭渌水。 陈蜜儿撸起袖子,刚拎出小板凳坐下准备忙活,篱笆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田晓霞!你给我滚出来!生个贱种也不让人安生,你倒好啊,躲在陈家苟且偷安!你给我从陈家出来!生个没把的赔钱玩意,从你肚子掉下来的贱肉,你给她收拾手尾!” 田晓霞的心咯噔一跳,拔鸭毛的手颤抖,脸色煞白。 “出来!田晓霞!你个死贱人!“栓紧的木门被人敲得嘭嘭嘭作响,气势汹汹就想要吃人。 陈蜜儿秀眉微拧,进了厨房拎了一条手腕粗、一米长的实木柴火才去开门。 厉声放话,极其不耐烦瞥了眼敲门的人,“吵什么吵?敲坏我家门,赔不上五十也别想走!” 叶秀娟见不到人,她也没好气冷哼,“田晓霞呢?!喊她出来!我找的不是你,是她!” 陈蜜儿也想起她是谁了,于文涛的娘,霞姐以前的婆家人。 早就离了婚,叶秀娟凭什么对她的人大呼小叫。 “她没空,不像你,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叶秀娟厉声瘪嘴,“不要脸的小贱人,当她是宝,说不定把你也吃绝户!” 田晓霞听这话,也坐不住了,从陈蜜儿身后走出。 于家前段时间娶的新妇跟男人跑了。 于文涛那在城里务工的爹被气得当场吐血。 现在,于家家徒四壁,买锅砸锤给于文涛的爹换医药费,在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田晓霞得知这消息,一顿解气,叶秀娟这栽赃嫁祸,明显是污蔑。 反唇相讥,“怎么是我把你于家吃绝户?别少污蔑我!明明是你儿子懒,躺在家里当姥爷,才把你们于家吃绝户!” 叶秀娟上下打量田晓霞,顿时嫉妒得双眼发红。 “诶呦喂,这瞧瞧,才多久,离了自家男人,反倒养得红光满面,你这娘们也是罪过咯,有好吃好喝都不带回家分我一份?!” 陈蜜儿也懒得听叶秀娟搬弄是非,伸手拦住田晓霞,直接把人护在身后。 没好气问,“逼逼逼个啥呢老虔婆?” “有事说事,别扯东扯西,说那么多,关你屁事啊,霞姐跟你也没半毛钱关系,拉什么亲戚情?” 叶秀娟冷哼一声,“她那嫁出去的贱蹄子差点杀死人了,现在有人找到我于家门口来,这都八辈子打不着的关系,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了,还想要我于家赔钱?想也别想!没门!” 听是有关自家闺女,田晓霞的心又是慌得不行。 觉得叶秀娟又在挑事情,想从她身上拿钱,毕竟,她以前嫁进于家,当年的彩礼都被叶秀娟给拿去用了,说是补贴家用,实则是被她吞了,“她怎么会杀人?” “你问我?那我问谁?!”叶秀娟可笑的气出冷声,“生个没把的,嫁出去跟你没用,你好意思问我?这出手害人的钱你赔!她从你身上来的,你就给她擦干净屁股!” 说着,朝人群后的男人大喊,手指着田晓霞示意,“就是她!要钱要命,找这贱人拿,跟我于家没一点关系!” 男人看着三十多岁出头,一米七多高,看穿戴整齐,头发梳得整齐的面貌瞧,肯定不是村里人。 陈蜜儿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叶秀娟这一趟来的气势汹汹,一路上惹得不少村里婶子看热闹。 男人看着是讲道理的人,陈蜜儿邀请道,“要不进屋坐下好好聊?” 男人也同意。 陈蜜儿扫了眼看戏的村里婶子,对男人说,“里面请。” 田晓霞忙洗干净手倒水。 回里屋前,陈蜜儿索性把看热闹的人拦在篱笆外,一番交谈,了解前因后果,田晓霞掏了钱给人,陈蜜儿开着三轮车载着她上路。 一路上,田晓霞心急如焚,看着倒退的树木找不着主心骨。 “蜜儿,兰花这孩子,以前不会这样的。” 陈蜜儿沉默,这八成是死了孩子,脑子受到巨大的冲击导致精神崩溃了。 上到县城,已是半小时之后。 陈蜜儿停好车,陪着田晓霞上了住院部。 走入人民医院,上了楼梯来到三楼住院部,两人找到了被手脚固定绑死的于兰花。 田晓霞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于兰花看到是自家娘,双眸泛红,“娘,狗蛋他没了,我的狗蛋没了……” 田晓霞弯下腰安抚她,也红了眼。 这也太煽情了,待久太闷气,陈蜜儿偷偷溜出门,找了一处露天的阳台透气。 看着楼下的田野,清一色的绿色,她觉得太无聊了。 转身绕着走廊四周溜达。 经过一间医疗器械储备室,她突然停下脚步。 “嗯哼嗯哼哼嗯~” 门是关死的,可声音穿得过墙,隔着玻璃窗,听得陈蜜儿浑身不是滋味。 她都禁欲好久了,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越听越烦,,嘿嘿哼哼关上门就来。 兜头往四楼楼梯走,陈蜜儿又逛了一圈四楼,找到厕所方便完准备下楼。 医院的洗手盘是男女共用,肯定是为了节省经费。 陈蜜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她愣了神,以前有人会牵着她的手,给她挽起袖子,大手覆在她的手背,温热带着细心给她洗。 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 陈蜜儿忽然觉得自己也受了刺激。 察觉身旁有人洗手,她往另一旁挪了半步,想得太深,要不是鼻尖嗅到一股熟悉中药清香,她还回不了神。 她侧眸,看向一旁洗手的男人。 熟悉的侧脸,让陈蜜儿恍若隔世。 “沈北山。”是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委屈。 沈北山想着事,被人喊了姓名,瞬间拧紧了眉头,明显是被惊扰后的不爽。 陈蜜儿也看出他眉眼的不耐烦。 顿时觉得更委屈了,一把攥紧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沈北山,在他抬起腰瞬间,抬手圈紧他的脖子,逼迫他压下腰。 转身就踮起脚尖,怨气十足吻上他的薄唇。 沈北山瞪大双眸,唇上熟悉的触感,她身上的味道让他也急了眼。 看着上头,啥可以了?! 是她先主动的。 大手捏住她的细腰,把人压着背后的墙,反客为主与她缠吻。 陈蜜儿小手摸不着他的腹肌,不满哼哼两声。 穿那么多,她啥油都撸不到。 沈北山疯狂夺取她的美好,唇瓣在她的唇慢慢吻在她的额头,眉心,脸颊,脖子,似乎要她她的每一寸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沈北山,还要~”陈蜜儿昂起下巴,委屈向他索吻。 “咱们换个地方来?”沈北山也顾不得那么多,诱哄轻吻她粉润的耳垂,“好不好?” “好~”陈蜜儿把脸埋到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跳一个。”沈北山大手拍了拍她的翘臀,嗓音磁哑吐气,“想,那就快点。” 就算隔了好久没碰过沈北山了,陈蜜儿依旧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两条细腿贴紧他的腰腹,比之前要着急,挑逗意味很浓,“夹紧了哥哥~” 沈北山耸动喉咙,圈紧她细腰的长臂青根暴起,轻松把挂在身上的人带入一旁女厕所。 选了其中一间,被他反手锁上门。 “不后悔?”沈北山单手解着白褂子,一手护在她腰后。 陈蜜儿嫌他多嘴,直接吻在他上下耸动的性感喉咙,让他发颤哼出性感的磁音。 沈北山脱下白衣挂搭在门上,快速解开剩下衬衫的衣扣,陈蜜儿热吻还在他喉咙,隐约察觉他的动作,空着一手往精壮的胸膛探去。 弹性同时倍带了劲。 “一双手,嗯?”这些天,他睡不着觉,使劲俯卧撑加卷腹来回做五百多个一回合,他是没人要,但身体是自已的,他就算退一万步,得不得她的爱,他以后要是再碰上一个不嫌他,心里有他的姑娘,他还是能有强壮的身体给她幸福的。 陈蜜儿不知他想什么,可手上明显紧实滚囔的胸肌,让她微惊,这才多久不见,沈北山的身材那么好了?! 下了地,扒拉他加开的衣衫,这不规则带着韧劲的八块腹肌,让陈蜜儿馋得口水流。 “喜欢吗?”沈北山脸庞泛粉,这次相遇,她先主动的,就算是最后一次跟她亲昵,他也能做到最完美。 “能不喜欢吗?真都是实打实的肌肉啊。”抛开其他不讲,沈北山要是不狠,他短时间能弄出线条流畅的一身肉,肯定是下了狠劲的自律。 沈北山也冷静下来,对于眼前的人,他眼神复杂。 他是不甘的,但也是他之前陪着她胡闹结下了孽缘,他有责任,难得恢复冷静自持。 “好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也可以了。” 陈蜜儿 “你说的不算!我还没看够,还没亲,还没坐过,怎么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离了陈家,沈北山也摆正自已的位置,这一味迎合陈蜜儿,他自已装得难受,也得不到该有回报,他也懒得装乖了。 对她的吃惊也不放眼里,不紧不慢扣上衣扣,轻笑一声,“满足你又亲又摸,你还有什么不乐意?” “那你再满足我,反正都那么熟了。”陈蜜儿也是理所当然开口。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 “你要干什么?!不准扣上扣子,我还没同意你。”眼见还剩三颗扣子就扣严实好身材,陈蜜儿就难受了。 “我的身体,你别搞错,陈姑娘。”沈北山笑得随意,面色很是淡然。 他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霹得陈蜜儿外焦里嫩。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他的疏离。 陈蜜儿愕然张了唇,“你……” “我不跟你玩了,也不当你童养夫,我也不愿意再待在陈家,你以后想去哪个房间逛,随你便,都对我无关紧要。”沈北山别开视线,扣上最后一颗衣扣,抬手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陈蜜儿被他抬手间的矜贵迷得有些头昏眼花。 可他的话,却生生把她从里抽离出来。 她还挺喜欢沈北山的,他这变了一副冷淡矜持的模样,让她有些局促,“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沈北山淡然一笑,举止都是沉稳,当着她的面把搭在门上的白褂衣穿上。 “不可以!”陈蜜儿觉得太突然了,根本无法接受,第一次有了危险感。 她猜测过他的乖是装的,但他的冷淡矜持,让她陌生至极。 “没有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事情,多着呢,陈姑娘。”沈北山眼神都是冷漠,丝毫没有刚才动情跟她缠吻的疯狂。 陈蜜儿暗暗咬牙,她猜不透沈北山这份人了。 可他又那么好,虽然瞒着她不少事,但总归是她喜欢的样子。 搞不定沈北山,他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急着去哪呢?”陈蜜儿挺起傲人的胸脯,抵着他胸膛,小手灵巧沿着他腰线滑下。 沈北山面色绷紧,垂眸刚好对上她带了勾子的眸子,像吸魂夺魄的女妖精。 惹得他体内涌现久违的酸胀热潮。 陈蜜儿眼里带笑,媚眼带着情丝跟他嗳味对视,肉眼可见他破了功,冷静自持没了影。 娇软着嗓,轻柔把控手下,“喜欢吗?” 沈北山眸色卷起黑沉的欲。 眼皮底下的人,他喜欢的,可她那么爱玩,他捉不住,他已经是狠了心要放弃的了。 抿紧薄唇,压抑着被挑逗的亢奋。 陈蜜儿笑着妖娆,动作魅惑把一颗又一扣刚扣上的扣子解开。 沈北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委屈。 抬手擒住她的那只手腕,假装冷静拒绝她,“不要解了。” “我偏要呢?”陈蜜儿身材有料,曼妙身体摆着撩人的姿势,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我不值得。”沈北山双眸泛红,盯着她的魅惑小脸,他是心动,可抵不上他深藏骨子的惭愧。 “你说不算哦。”陈蜜儿把他攥她手腕的大手放在胸前,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娇声,“我缺个对象,光明正大谈的,以后还可能嫁给他结婚生子的对象,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给你下过毒,你也要吗?”沈北山认命闭了眼。 都到这份上,他就当作给她下一剂猛量,让她认清他是个心思阴险的人。 他跟李宁娟一样,恨不得陈蜜儿死了。 他跨不过这道坎,他怕以后陈蜜儿会后悔,将他无情给抛弃了。 到底是个有实力的 “还有吗?”不下都下了,拿出来说,太没意思了。 隔落角,有一米八九的人被她根本不当回事的轻狂惹得浑身发烫。 “你要怪我。”沈北山对她束手无策,她不知,他暗地是疯得压着她为所欲为。 “怪哥哥有用吗?”腹肌真给劲,刚她还掂量过那处,就是嘴不讨喜,尽说些不合气氛的话。 “你要怕我。”她的呼吸或重或轻洒在他胸膛,透亮的眼眸肆意又勾人对他使媚,那双小手也不老实,耍他流氓。 “嗯,怕哥哥又跑了呢。” “……”沈北山失了声,他不先跑,就要被赶了。 “怎么不说话了?”陈蜜儿捕捉到他眼底滑过的闪烁,都被她捏着命门了,爽的凑近送给她玩,沈北山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真不乖。 得罚。 沈北山终究无力抗拒,头借力耷在她的肩头,无法自拔沉溺她给的快乐。 一股又一股如潮水尽情翻滚。 陈蜜儿松了口气,转身去拿卫生纸。 。 “…蜜儿~”沈北山妥协从她身后把人抱入怀,俊脸埋进她的脖子,鼻尖贪婪闻着她的馨香,他真的好喜欢她,可她真想玩他,他很嫌厌那么堕落的自已。 “还想?”陈蜜儿挑眉,他一凑近,就发现什么又要蓬勃而出了。 “让我抱抱,就抱一抱。”沈北山耳根霎时通红,她似乎什么都厉害,他根本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跟我回陈家。”陈蜜儿就近拿了几张卫生纸攥紧,这闹得家不回,她都被沈北山给离家出走的气性给惹得头皮发麻。 “我没身份。”沈北山闷闷道。 “不是说了谈正儿八经的对象?” “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不回。”沈北山委屈抬起头似的,手臂圈带紧她的细腰,脸庞轻柔轻蹭着她的脸颊。 “都让你爽了好几次了,也说是对象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陈蜜儿一个头两个大,不是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只顾着爽就是的吗?她以前看片子的技巧都使给他得到尽情释放了,还想咋的了? “说的真停在口头,要证明才是最有体面。” “啥证明?”被他这一绕,陈蜜儿也觉得不太懂了。 “结婚证明。”沈北山眸色微动,趁她没反应,大手从后挑起她精巧的下巴,热情似火侧歪着头凑近,讨好般献上动情的热吻。 陈蜜儿缓缓闭上眼,她无比肯定,这会她的脑子是完全清醒,清晰感受到沈北山卑微的讨好。 她的不反抗,让沈北山有一瞬间的狂喜。 可那也就是暂时的,她不情愿给他怜悯,他回去也是活得难受。 “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年轻着,就像村里婶子说的,你会做生意,还瘦了,肯定可以找到比我乖巧的好对象。”他也没奢求她能同意,这次,就当作散场的亲昵好了,他玩不过她的,他不玩了。 “不就一张证明,给你就是了。”看看,一双深情的桃花眼都泛水光了,浓密的眼睫一颤一颤,配着这一张清俊的隽脸,怪可怜巴巴的。 “明天就要扯证,我就那么贪心,蜜儿,你不要冲动了,比起你一时兴起,我更希望你冷静思考。”沈北山手臂的力颤抖在施加,他的狠心向来是藏得深,陈蜜儿这劲头,摆明是对他有满意的地方,即便不是他想要的爱,可他要是狠下心一博,仗着她现在对他的上头,把人先拿下。 玩点小手段,耍点欲擒故纵,反话正套,对他这藏着雄心豹子胆的狼来说,不是新鲜事。 “都依你得了。”陈蜜儿觉得现在的沈北山,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沈北山皮囊出挑,有身材,本钱也够,对她也细心,还会做饭煮菜,还会赚钱,还有事业,多省事。 “不后悔?”沈北山眸色黑浓,盯紧她脸上每一丝神情,碎吻落下在她眉心找定心骨。 她没抵触。 让沈北山的心在噗通乱跳,声声入耳。 “等我找老头找户口本。”陈蜜儿点点头,“你娶我吧。” “你是男人,但自小在陈家长大,我不像你会照顾人,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了,住就跟我住,跟我照顾下老头就行了。” 她的话让沈北山打心底震惊。 不是入赘,也不是倒插门,也不是童养夫,她真的给了他名正言顺的体面。 “准备199块好意头的彩礼给我,要不然,我不嫁你了!”陈蜜儿傲娇抬起下巴。 还是要收彩礼,沈北山这一身白褂子,好歹也是有正经工作的男人,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很随便! 沈北山的舌头打结了。 对一般进城务工的男人,一个月40、50薪资,娶城里的姑娘做媳妇,几个月的工资做彩礼很正常的。 可她还会赚钱、有样貌、有身段、还会调情,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嗯。”那点钱,还是给得起的。 陈蜜儿手上粘稠得发凉,她也受不了,这玩归玩,要不是为了把人给留住,冷静下来还是挺羞涩。 沈北山垂眸,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局促扣好扣子,飞快穿戴整齐牵着她的手出门。 他弄脏的,他来洗,可想到她小手握上的温度,他体内又生出几分渴望,俊脸泛粉,嗓音带了些哑磁,“我给你洗。” 陈蜜儿由着他牵,看着他细心给她洗手,唇角不自在翘起。 抬眸看着侧着头、面色专注的男人,鼻梁高挺,下颔线优越,唇形性感好看,此时俊脸还娇羞泛着粉,哪哪都长得她心坎上。 “你这些天住哪了?”这省心省事的男人,就算离了陈家,也是能活得很悠闲的。 “医院宿舍。” “住得习惯吗?”陈蜜儿刚看到他眼底有些黑眼圈,以前在陈家可不会这样。 “…嗯。”沈北山随意应了声,不习惯也得习惯,他没有选择。 他找了地方落脚,也好过无处可去,精神足就做运动消耗体力,身心疲惫洗个澡就好睡了。 陈蜜儿有些赌气,这些天她溜溜摸摸钻进他被窝睡,可想他的暖烘烘的胸膛了。 让沈北山讨到甜头了 沈北山不知她所想,拿出放在衣兜的小毛巾给她擦干净水。 陈蜜儿眼神幽怨盯着他,越想越气。 “看我干什么?”沈北山掀唇问。 “哼。”陈蜜儿抽手,双手环胸。 “晚上跟我走?”沈北山眸色不明落到她微嘟的润唇。 “没空。”陈蜜儿才不顺着他呢。 “嗯。”沈北山眸色微沉,他是想关起门跟她厮混,可有人不愿意,他再等等。 也疑惑她怎么在医院,猜测问她,“平叔生病了?” 陈蜜儿经他一提,想起田晓霞两母女还在病床,也不跟他多聊,“霞姐的女儿出了事,我顺手送她上城。” 沈北山识趣跟着她身后,下了楼。 田晓霞一愣,穿着白褂衣的沈北山让她陌生又熟悉。 于兰花见到他却异常激动,眼神憎恨。 “娘,我不要他,他跟那些医生一伙的,他们故意不救我家狗蛋!” 沈北山单手解了白褂衣搭在手肘,于兰花突然失声痛哭。 换了两个枕头,还不停流泪,田晓霞看着心口抽痛。 “她受了刺激,等过几天情绪平复下来就好了。”沈北山也不想多管闲事,可这在医院楼下闹事的人既然是田晓霞的女儿,就陈蜜儿这爱多管闲事的性子,肯定会插手。 “我可以带她回陈家吗?”田晓霞直接拉陈蜜儿的手腕询问。 陈蜜儿睨了眼沈北山,她也不清楚这于兰花正不正常,“她需要配点什么药吗?” 沈北山:“睡前熬点安神的中药,身边有个亲人陪着,静养一段时间,等她接受这个事实吧。” 田晓霞连连点头,正想说感谢被沈北山打断,“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媳妇。” 田晓霞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沈北山薄唇轻勾,她答应了的,长臂自然搭上她的肩头,炫耀般开口,“我媳妇,她心肠好,你多谢谢她。” 田晓霞双眼瞪圆,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的小年轻那么开放?门外进进出出不少人,都不避讳的吗? 陈蜜儿瞪了眼对她勾肩搭背的男人。 但也没躲,田晓霞做娘的,自家闺女这模样,她肯定做不到撒手不管。 “霞姐看着办吧。” 见陈蜜儿同意,田晓霞也笑开了嘴。 沈北山突然想亲她,小脸白嫩白嫩的,说话时的嘴巴也好看。 “抓药。”陈蜜儿抬头,对上他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满是沉暗又浓稠的欲望,当她是瞎子? “…这就去。”沈北山乖顺点头,不舍抽回手,手肘搭着白褂衣出门。 …… 晚上六点多。 “再多待一会?”沈北山眷恋贪吻跨坐腿上的人。 “……”陈蜜儿趴在他胸膛缓气。 小脸酡红,连耳垂也是粉嫩,两片饱满的唇瓣红润。 惹得沈北山浑身发热,结实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贴紧他的胸口。 “没你不习惯,我想你了,你再陪陪我。” 好想把她留下来,抱着入睡。晚上就可以偷偷亲她的小嘴了。 陈蜜儿缓了好一会,这已经是沈北山第三遍说这句话了,她都被他黏糊糊的亲劲都亲闷气了,他还在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她在医院问,他还说住得习惯,嗓音微娇软,“怎么又不习惯?一时一个样,你哪句是真的?” “想你是真的,要习惯是真的,想把你留下来也是真的。” “绕什么绕?不跟你粘糊了,我要回村了,你继续守着要习惯的宿舍睡去吧。”陈蜜儿变得机灵了,没再被他糊弄,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别动。”沈北山一把把人重新拽入怀。 “干嘛?”陈蜜儿被他冷硬的胸膛撞到胸口微痛,不满嘟了嘴,她要回家! 沈北山惦记她的身子很久了,刚开始趁她沉溺他唇下,他就像刨鸡蛋挑开她的衬衫。 他很喜欢她白嫩嫩的皮肤。 “再亲会。”就算只是停留抱抱亲亲,但他还是满足她不抵触他的触碰。 “别了,别了,够了。”陈蜜儿被他黏糊糊的模样给整红温了。 她还有正事要做,明天还要开档,还随着沈北山闹,晚上九点都搞不完明天要出摊的鸡鸭。 沈北山难耐滚了滚喉咙。 他也想回陈家了。 陈蜜儿推开他,站起身扣好扣子,掩藏好被啄了两朵梅花的锁骨。 她堕落了。。 沈北山盯着她的倩影,眸色愈发幽暗。 在她整理好衣衫那一瞬,“蹭”一下站起身从后抱紧她。 陈蜜儿忙掰开他的手臂,这不成话,可刚掰掉又搂紧,试了几次发现他还在拖延她时间。 也有些不情愿了,秀眉微拧,“干嘛呢?” “……”他就抱着不吭一声。 “说话啊,你别让我猜,我真的赶时间,你突然闷声不响,我也猜不着。” “我跟你回陈家,晚上给我抱好不好?” “行。”陈蜜儿也懒得跟他再较劲。 沈北山眸色微亮,忙穿好掉到蹬脚的衬衫穿好。 他借开安神药的理由,没人时偷亲她一口,后来下班,他又把人拽到楼道口一顿亲,现在又耍赖皮缠她那么久,等他再回到陈家,他一定要使点心机,要她像今天那样帮他。 陈蜜儿立马找到田晓霞,带上几剂中药开着三轮车回村。 陈建平守在家门口,见从车上下来的沈北山有些意外。 陆叔何婶也听到动静,从里屋出门。 小春小夏小秋一哄而上围着停好三轮车,七嘴八舌喊人,“蜜儿姐姐,霞婶。” 见到下地的沈北山,有些吃惊,但之前帮过小秋,小春先开口喊了人,“北山哥哥,你也回来了。” 沈北山一贯冷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有了笑意,“嗯。” 陈蜜儿英姿飒爽下车,摸了摸三个小女孩的脑袋,看向她们身后慈眉善目的两人,“何婶陆叔。” 陆叔何婶“诶”了声,也看到了跟在田晓霞身后的姑娘。 “霞姐,你先带她进里屋坐坐。”陈蜜儿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也不多说就进了厨房。 一旁的沈北山刚想跟过去,被陈建平喊住,“北山,你过来跟我唠嗑会。” “平叔。”沈北山眸色微变,是要兴师问罪了吗? 陈建平唬着脸,凑近他,见他没什么意外,算是放了心。 “北山,你这是去哪了这是?蜜儿天天等在厨房门口不见你人,一天天的就吃几口饭就放碗了,你这说走就走,也不留个具体的时间,也让我愁的啊。” “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敞开门说,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人了,想不通跟我说说。” 撕掉他自我安慰的伪装 怎么说,两父女在某方面,一致相同。 爱操心。 反倒是这样,他才对陈家存了贪念,田娘子是个勤快的农家妇,在村子里样貌不差,最后跟陈建平成了小家,可他们对他不错的,有吃有喝都会少不了他那份。 他五岁被人拐了,后面为了逃命钻进拉树藤的牛车躲了三天三夜,实在是太饿,去地里刨了几个红薯生啃着吃,被下地干活的田娘子发现,带他回了家。 他是小,但已经会记事,老实听话是他们喜欢的模样,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他老实闷着性子埋头多干活。 他以前感激田娘子,现在要娶她做媳妇,他依旧对陈家有撇不掉的执念。 想着,已经双手奉上准备好的纸袋递给他,“平叔,给你。” 陈建平顺手接过他从身上拿出的一个大纸袋。 “什么这是?鼓鼓胀胀一大纸袋都装了什么?” “六百九十九块,平叔你数数够不够?这是我能给到蜜儿的彩礼。” “啥?!”陈建平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双眼再往纸袋瞄,他这一说,他还以为耳朵出现幻觉了,又掏了掏耳朵眨巴几下眼睛。 沈北山哪来那么多钱,他这当了十几年的村长也就存了五六百块私房钱,“多少块来着?!” “六百九十九。”沈北山下颌线收绷,手脚紧张,他晋升科长,还给医院争取到一批医疗器械,院长特意给他发了一笔奖金。 陈建平咋舌,原来他家大闺女那么值钱。 这村子里,五十块娶一个媳妇比比皆是。 先不管哪得来的钱,就沈北山这手笔,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麻皮绳也准备两条,手脚麻溜将陈蜜儿绑好,打好死结,盖上红盖头给沈北山送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建平霎时笑开了嘴,轻咳两声才开口。 “你们是年轻人,我就个槽老头子,我就差两腿一蹬直跟她的娘上天上团聚,你们自已的事,自已看着办,我就不插手了。” 说着,宝贝拿着那厚厚囊囊的纸袋就回了屋,也不跟沈北山谈什么谈,心里就想着数钱。 沈北山眸色发亮,嘴角失声偷笑。 急着转身入了厨房,看着系着围裙忙活的倩影,他心头被甜蜜填满。 她肯定是他的。 陈蜜儿也留意到是沈北山。 也没心思搭理。 可他毫不收敛的笑意,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神让她难以忽视。 “我来生炭火。”沈北山也是有眼力劲的男人,该出手就出手。 “钩子倒挂铁桶一周,摆好密放着一只接一只,烤的时候肉温慢慢升高,慢慢细烤慢等上半个小时,滋出的油可香醇了。”陈蜜儿自然跟他闲聊着话。 “嗯。”沈北山用心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声。 生炭也不好点着,得放在灶台用干草柴火点燃木头烧着,有了火光才能引燃煤炭。 沈北山这搭把手,陈蜜儿手头动作加快,腌好盐焗味生鸡就去摆弄烤鸡、烤鸭的腌料。 陆叔几口人也不留陈家,找到陈蜜儿打了招呼,“蜜儿,你们没事就好,我们就回去了。” 陈蜜儿忙着挂烤鸡鸭的钩子,见人要走,“那你们走路小心,辛苦你们了,这天帮我那么多忙。” 陆叔何婶还寒暄几句才走,沈北山起身把人送出门。 陆叔何婶也是意外。 陈蜜儿原来想问沈北山烧好煤炭没有,转头发现几个铁桶内已经摆上了烧着红煤炭。 好一会,也没见人。 陈蜜儿也没再想,端着几大盘上好铁钩的鸡鸭上火烤。 沈北山刚把陆叔何婶送回家,面色泛冷,脚步匆急往陈家迈步。 琵琶酸梅汁配制刚开始,沈北山看着面色专注的人,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等她忙完。 她那么爱赚钱,他挡着她发财,肯定又跟他急眼。 陈蜜儿被身后灼热的眼神盯得不舒服。 见是沈北山,立马喊人,“你回来了正好,帮我擦擦额头的汗。” 沈北山走近照做。 她以前的食物,被李宁娟偷偷加了养猪饲料,他嫌肥不死她,悄摸也下了不少催肥的无味中药,但她的骨架子小,减了大半的肥膘,可她却不追求单纯的瘦,也不知怎么练,留下的肉处处都是精巧,甚至是迷人眼底性感丰腴。 他摸过的。 该软乎的地方,软成豆腐似的滑嫩。 不是单纯的瘦了,他亲手丈量过,流畅的线条柔韧,细腰软,身娇体美。 曼妙又年轻的肉体,眼底泛起浓稠的欲望。 另一边的灶台生着柴火煮水,厨房里面暖气十足。 他热得浑身燥热,青根泛起,脑子里全是她勾人的身段。 陈蜜儿也察觉头顶的粗重的呼吸声。 难得给她搭把手,人却不老实,她明显是被像一团火的人给烘得浑身不舒服。 “离我远点,沈北山。” 沈北山强忍冲动抱她。 听出她的嫌弃,他眉眼有些丧,“我就陪陪你。” 陈蜜儿没顺着他,装作嫌弃挑逗,“过分靠近了,就是耍流氓。” “你嫌我。”沈北山眸色黯淡,她怎么这样,就准她耍流氓,他就不能。 “对啊,玩过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懒得计较,将就过日子咯。” 沈北山身体瞬间僵硬绷紧。 她后悔了吗? 选了他。 他送陆叔回家,他跟他说了不少事情。 他问,“小伙子,听说你跟隔壁村邓家姑娘相看过了,这几天不见人,是搬过去跟她住一起了吗?” 沈北山剑眉微拧,他怎么不知他想看过人,冷声道,“没相看。” “怎么可能?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不要钱就去倒插门,就图邓家姑娘有泥砖屋,头上还有四个哥哥捧着她当金疙瘩宠着,你进他们家门,他们家让你有块地遮风挡雨……” 狗屁的倒插门! 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垂放腿侧的手臂攥得青筋暴起。 是她先说好,让他娶她的! 现在,她亲口说将就过日子,无疑在他心窝生捅刀子,。 “你不愿意了吗?” “我真的生气了!” “后悔嫁我了?” “我哪哪都入不了你的眼?都是将我哄回陈家的谎话是吗?” 他回来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 一双桃花眼红得厉害,白玉面容满是破碎。 陈蜜儿的心咯噔一跳。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北山那么玻璃心呢? 逗他一句,人就破碎了。 “抱抱,抱抱,乖。” “不哭,不哭。” “都是逗你玩的,来,抱一个,抱一个。” 陈蜜儿头大,这真难搞,她怎么觉得沈北山这回来一趟,经不起她口头上随意的逗弄了呢? 想着,转身朝他张开双臂,笑得完美哄他,“来,给你抱。” 沈北山眼睫一颤一颤的,眼眶红润,抿紧唇把人摁入胸膛。 俯下头死死堵上她没大没小乱说话的小嘴。 陈蜜儿瞪大双眸,这…反了天了都,她就给抱,也没说给他亲! 沈北山轻捏她的耳垂,又掐了掐她的咯吱软肉再次威胁,瞬间让陈蜜儿小脸涨红。 吻很浅,没有情欲,但威胁感很浓重。 沈北山得了软唇,惩罚轻咬她的耳垂解闷气,“不准乱说话,下次我可没那么好哄。” “…唔唔呜,你太不要脸了!”那么幼稚的男人,掐她敏感点撩拨,陈蜜儿恨不得咬他一口解气。 沈北山眸色微暗,大手已经从细腰往挺翘的臀停下。 覆上,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配你,没皮没脸刚刚好。” 直接上手,告诉她怎么才是不要脸。 陈蜜儿也不甘示弱,反正周围没人,扯掉手戴扔了,双手成爪朝他腰窝下的翘臀以牙还牙。 沈北山:“……”她一点亏都吃不得。 “q弹,练过深蹲、卷腹的哥哥果真手感不同,这两只手握不过来呀~”陈蜜儿料定沈北山不敢有大动作,毕竟,再大的动作他做不出,只能受着,被她爽歪歪撸油水! 实际上,她也料事如神。 沈北山俊脸通红,长臂无奈搂紧她的细腰入怀。 “哥哥,你摸了啥香香,那么迷人?” 沈北山感受到小手在他腹部来回磨蹭。 撩他不分地方的人,是她,诱她沉溺她手掌下的人,也是她,他提个小要求不过分吧。 色心不改,他这身体,还真能让她欲罢不能,“蜜儿诚心想知?” 陈蜜儿凑近他身上闻了闻,厨房油烟味重,他身上的中药清香早已消散,但他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醇冽清香。 小鸡啄米点头,嗓音娇软娇软很媚态,“要知的,要知的。” 听得沈北山腹部蹿起一阵熟悉的膨胀热流。 好在她贪色,要不然,他还真留不住她人,他虽是也难受发胀,但她喜欢,就足够。 恶意啄了口她白嫩的小脸,“妖精。” “妖精吸干你精气,让你变成糙老头子信不信?!”陈蜜儿抽回手,她发现,沈北山很喜欢狠吸她的脸,太难评了。 啄出一个血口子,她慌的啊。 沈北山轻舔泛着水光的唇瓣,眸子微眯。 他牙口有些痒,阴暗想着,要是脖子、小脸各留两排牙口印,她再到处转悠一圈去显摆是她男人给她留的,那该多好。 陈蜜儿瞪了他一眼,戴上新手套,一本正经警告,“不准黏我。” “…嗯,我就陪你。”沈北山也见好就收,乖乖给她打下手,陪她腌好所有风味的鸡鸭。 唯独,不见她拎着小矮凳坐在厨房门口等人了。 沈北山眸色微闪。 看向像小蜜蜂采蜜忙活的人。 也是有了印证。这些天,他不在,她拎着小矮凳在门口等他回家。 待久了厨房,人也闷了汗。 陈蜜儿收拾好瓢盆,无意间看向沈北山。 汗液浸湿他的白长衫,衣袖半挽,原来扣到顶的扣子也解了三颗,平角肩的锁骨敞亮裸露,周围闷着气,他还束着腰,背对看不见脸,戴着手套洗锅碗瓢盆,也藏不住他完美肩宽臀比。 这一身衣服是新衣。布料确良,看成色,还是她一次见他穿。 沈北山摆明在勾引她。 引她犯错误! 沈北山心情大好,看着暗下的天,嘴角上扬,他明天就是有媳妇的男人了。 陈蜜儿隔着布料,隐约看得出他肌肉鼓鼓的背部,没出息盯着看了好一会。 这翘臀,这肩宽,这窄腰,哪哪都长得带劲。 她真是个聪明的女流氓。 真的把人给拐回家当男人了。 嘿嘿,太悸动难耐了。 晚上,瞄准沈北山进门洗澡,没皮没脸就挤身进门。 陈蜜儿搓搓手,十足十的女流氓。 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脱。” 沈北山羞涩欲死,“……” “快。”这勾引她,得付出代价。 “你矜持些,别让人骂你了。”沈北山俊脸泛红。 “诶呀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陈蜜儿也不愿意了,“顺你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可你太不知羞了,你是姑娘家,得矜持。”沈北山没跟陈蜜儿混一起,十足十的良家少男,什么腹肌,什么好腰,什么翘臀,他都是不自觉的,他对调情的了解,都来自于陈蜜儿。 “废话少说!”陈蜜儿双手环胸,迈腿逼近他的长腿间。 字字句句都是不满。 “勾引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过顺从你的意愿,做了我该有的动作,真来了,你就反口不认人?” 沈北山眸色闪烁,胸膛下的心跳扑通扑通乱蹿,她太理直气壮了。 陈蜜儿偷瞄了他一眼,心头暗哼一声,学她勾人,又放不开。 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特别幼稚却又不自知,理直气壮开了口。 “就罚你晚上给我暖被窝!” “没得商量!” 沈北山的心被“真的生气了”提到喉咙口,可听到她“罚他暖被窝”的赔罪,他的心被撩拨得像泛滥春水荡漾了。 伸手想抱她入怀,狠啄一口,却被她身姿像泥鳅溜走了。 “还有!罚你不准抱我,一身油烟味,怪难闻,洗不干净,晚上被窝都不给你进!”陈蜜儿“哼”了声,太难为她了,她要外面要赚钱,回家还是哄男人,她晚上不撸点油,都说不过去。 冷冰冰不近人情 “嗯,愿意受罚的。” 见她拉门要走,沈北山拦腰把人裹入怀,与她缠绵交颈,身体前倾感受她的存在,“媳妇,你别生气。” 陈蜜儿耳垂发烫,她腰后有东西在戳她。 也受不了沈北山卖乖哄人,直接把她拿捏住住,腰后贴上的腰腹比她要滚烫,似有若无的暖唇轻蹭她的脸颊,脖子一周全是他的雄勃性感的气息,她又是馋他身子的,对沈北山的勾引很难不悸动,“行了,我还要记账,才不跟你这浑身上下都不老实的人瞎混呢。” “我在乎你。”她要跑了,沈北山手臂不由收紧一寸,俊脸贴着她滑嫩的小脸,给她承诺,“晚上也会很乖,不会给你惹不舒服的,你别再生我气好不好?” 陈蜜儿抬手,手心贴在他的俊脸摸了摸,暗道这手感真不错,也不知沈北山在她面前怎么那么乖哈哈的,她轻易对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生气,就是忍不住想逗他,想看他娇羞欲死的模样,转身捧着他的脸,眼神魅惑凑近他。 沈北山滚了滚喉咙,被她的轻松迷惑,眼前又能尝上她的软唇,他急不可耐低下头。 “想啥呢?凑那么近?”陈蜜儿眼底滑过一丝得逞,恍然推开他夺门而出,拉上门探入一个头,朝他一脸嫌弃样,“没点正经,大晚上勾搭良家淑女,罚你亲不上嘴,哼。” 猝不及防的一推,让沈北山愣了几秒,站稳脚跟被她气笑,“陈蜜儿,倒打一耙还嫌弃上了?” “果然啊,三条腿反应够快,不错,不错。”陈蜜儿嘻嘻一笑,别有意味瞥他一眼。 沈北山羞得双手捂裆,俊脸通红,她好流氓,可耻他又有些小开心。 陈蜜儿轻快哼着歌回了里屋,又想起沈北山的羞红的脸。 感叹一句,沈北山也太好玩了。 “没点姑娘家样,这啥都敢乱来,你说说你像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吗?”陈建平老脸都被自家大闺女丢光,他刚出门伸个懒腰,就听到洗澡棚子里的动静了。 这要传出去,人口一个唾沫子淹死她! 陈蜜儿找了张凳子靠桌坐下,还以为啥大事,原来是让陈建平抓正着了,她也不避讳。 “人食色性也,我就馋他身子,老头你说啥都没用。” 陈建平闭上眼,深呼口气,闺女养大了跟脱缰野马没两样,他羞愧的哦。 根本管不住。 “你的东西。”他数过那沓钱,沈北山给他闺女的彩礼一分不少,从身上把纸袋推到她跟前。 陈蜜儿没多想,打开一瞧是钱,“给我钱干嘛?” “北山给你的彩礼,一共六百九十九。” 陈蜜儿挑眉,这粗略一看,也有大大几百。 还挺舍得。 她要不勾搭他,他这不声不吭走一趟,明摆着是要跟陈家撇清关系。 真有意思。 陈建平悠悠提醒,“他既然跟你回家,心里肯定是有你,我不知他有没有跟你商量过成家的事,你要看不上人,把钱还了,别耽误人家。” “……”陈蜜儿眼眸微眯,没说话,带上大纸袋回了房。 于兰花还红着眼,依靠在田晓霞的肩头,陈蜜儿找凳子坐下倒杯水。 “蜜儿,我想跟你谈一谈。”田晓霞双眼泛着泪光,看来,刚还哭过一次。 陈蜜儿隐约有所察觉,还挺棘手。 她看重田晓霞离婚,闺女出嫁无地可待,把人给留下来帮她干活,跟答应给沈医生一张可有可无的结婚证明一个理。 沈北山就孤身只影,从小在陈家大,没有所谓的婆媳关系,她乐得自在。 也不管以后沈北山找不找亲生父母,他敢跟她异地,她就敢离婚,婚姻对她可有可无。 她只要识趣的人,太多麻烦,她烦了就翻脸不认人! “在这静养十几二十天都好说,霞姐为人娘,我理解,可长期在这待着就得换种说法。” 田晓霞的脸一僵,她待在陈家也有段时间,陈蜜儿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是精明到骨子的姑娘。 “闺女她十六岁嫁人,嫁出去六年,生了一个儿子,前脚人没了,后脚被人绑着手脚回婆家上门要钱,她男人当场跟她离婚赶出家门了,蜜儿,你能不能……” 沈蜜儿敛下眉眼,缓缓开口。 “别问我能不能,问她扛不扛得住,我不是什么老好人,她能留下,得有合理的理由,我家又不是开善堂的,我就念在你是我娘的妹妹上,供你住,供你吃,还带你赚钱,那都是你付出劳动争取来的,至于你的闺女,我暂时想不出最妥当的安排。” 田晓霞脸色泛白,拉着自家闺女的手腕有些颤抖。 “她现在除了我没人可依靠,离了婚无家可归,儿子又被水淹了,她伶仃一人根本活不下去。” “十六岁出嫁,儿子六岁,她现在也有二十岁,怎么活不了了?”陈蜜儿直戳她心肝直问,面色淡然倒了碗温水。 田晓霞心梗,眼前的陈蜜儿像变了一副面孔,。 “她跟我一样,给你干活也行,蜜儿,她很勤快,出嫁前心灵手巧的姑娘,要不是叶秀娟嫌她不是个男娃,她也不会跟我过上那么苦的生活,都怪我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男丁,你就……” “我想想。”陈蜜儿也不想再听,这说着跟诉苦没区别,直接打断她说话。 她不差人,现在人手够了。 出门前,瞥了眼田晓霞身旁的于兰花,起身带上她亲手剪裁的短衣短裤,带着跳操的草席去了隔壁房。 沈北山洗了头,擦拭着头发推开房门。 迈出的腿顿住,眼神也定住。 她在拉伸?跟之前看到的又蹦又跳的操完全不一样。 腰身后弓,白嫩带着流畅线条的手臂反手压地,一手可掐住的细腰也是惊人的软。 他猛得关紧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的人,不能让人看了去。 微凸的小肚子也变得平坦。 门微敞开,带着微凉的晚风拂过陈蜜儿的汗浸染湿肌肤,她就知,沈北山进房了。 她也没搭理,自顾自进行下一步瑜伽。 “哼,油嘴滑舌的男人。” 她忘乎一切的继续,让沈北山眸色发沉。 可她的身姿,单是看着,都觉得有一股说不上的吸引力。 触碰不上,让他疯狂想将她欺压在身下,做尽一切坏事。 穿那么少,露腿露胳膊,头扎着一团黑发,比那些千篇一律扎着两条牛角辫子的姑娘家要勾人。 越想,越忍不住想亲她。 陈蜜儿不知他所想,做完最后一轮,她忍不住舒服轻哼一口气。 像极了村里头那些野猫,讨要到食物后满足的猫吟。 让沈北山抓心挠肝。 见她坐在草席上休息,他也忍不住将人扑倒在地。 “走开!”陈蜜儿咋惊,她一身汗,沈北山压她不嫌臭吗? “小肚子呢?”沈北山最喜欢她微凸的小腹,大手也覆上去找。 “起开,别动手动脚。”陈蜜儿身上全是粘糊的汗,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微凉,她很不舒服。 “你把它藏哪去了?”沈北山摸不着一点痕迹,急得眼都红了。 “让我起来。”脸上被滴了几滴冰凉的水,让陈蜜儿拧了眉,她都练了好一会,沈北山怎么发尾的水都擦不干净,“你的水滴到我脸上来了,沈北山你再不听话,我今晚就不给你抱了。” “…嗯。”他委屈抿抿唇,不情不愿起身,眼神似有若无瞧向她的小腹。 也没动手擦头发的水滴,眼神可怜巴巴盯着她,整个人像蔫了似的。 陈蜜儿还要缓一会,顺便想想怎么安排于兰花。 他头发还湿着,配上他一脸委屈的俊脸,让陈蜜儿也没了脾气。 取下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替他轻柔擦拭。 沈北山主动朝她凑近,两人面对面,长腿将她圈在他的身前。 大手试探性又摸上她的细腰,双眸紧盯着眼皮底下的人。 陈蜜儿随他小动作,继续给他擦。 手心贴上她的小腹来回确认,小肚子好像又回来了。 让沈北山顿时爱不释手,嘴角上扬,“媳妇,你小肚子还在。” “拉伸肌肉紧绷,坐在松弛下,它当然会出现。” “媳妇,你刚练的是什么?”沈北山见她没抵触,眼神控不住往她身前的春色偷瞄。 精致的锁骨白嫩,圆润的弧线傲人,白得刺眼。 惹得他喉咙干涩难受。 “瑜伽。”陈蜜儿觉得他长得太高了,她挺起腰给他擦头发,手臂都抬麻了。 伸手攥他脖子往下再拉低。 这一动作,直接让沈北山闹了红脸,两只耳朵也变粉了。 太……太近了! 差点把脸给埋了。 不行,他不能被美色压低头颅!又抬起被摁下的脖子。 陈蜜儿拧了眉,又使劲拉下。 沈北山顺从压低,没几秒又抬起。 手抖摁麻的陈蜜儿也较劲上了,重复三遍发现他故意的,最后一次直接将他的脸摁在她肩头。 沈北山忍无可忍,掐着她的腰,把人提在他的裤头。 “你干…干嘛!”陈蜜儿最后正剩无措的呜声。 沈北山禁锢住她不断往后躲闪的后脑勺,手背因用力过度上面筋脉明显。 屋内,草席上传来唇齿带来的液体声。 陈蜜儿双手屈起抵在他滚烫的胸膛。 “不动,让我再多讨一会~”他的掌心很大,以绝对的掌控的姿势将她圈在臂弯。 陈蜜儿被吻得很懵,隐约看见他发红的耳朵,他脖子上的筋脉络分明,像树的藤脉交错分明。 他怎么那么凶猛?她压不住人。 这个吻久到嘴唇麻木,等他吻够后,陈蜜儿才喘上气。 沈北山单臂圈牢她的细腰,单手拿起她的左手放在他头上蹭了蹭,委屈告状。 眼眸微垂,泛着水光的桃花眼满带着小心翼翼。 “我刚才就想亲你,你做瑜伽没动你,替我擦头发也没动你,可你使劲把我往你怀里拽,我受不了了。”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温顺又可怜,试图要陈蜜儿不自觉理亏。 “我的错?” 沈北山不点头又不抬头,一直看着她。 先一步假装道歉,“我的错。” “真乖。”陈蜜儿这才摸摸他的头发,摸完就催他,“起来,我收草席了,屁股挪边上去,反正也不嫌脏,坐哪都一样。” 沈北山顺从照她所做。 嘴甜跟摸了蜜似的,“媳妇,你香香的,不脏。” “你要去哪,媳妇?”见她卷好草席用绳子固定放到墙边,沈北山屁颠屁颠跟着她出门。 “你也想?我无所谓,直接上手给你刨光猪。”陈蜜儿眸子微眯,她无所谓,“都挺熟了,让你占点便宜我准了。” 沈北山俊脸又是一红,大流氓。 脚步慌得像赶路蹩脚转背过身,“我给你装水。” 陈蜜儿双手环胸靠墙靠着,冷静看了小会他挺拔的身影。 洗完澡,陈蜜儿回了房点着油水灯,记完账就去了隔壁房。 沈北山还在看书,她先脱鞋上了床。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沈北山灭了油灯,上床后掐着她的腰把人带入怀。 “沈北山,我不知道该不该把于兰花留下来?”陈蜜儿自认不是啥好人,可她思前想后说服不了自己。让她待在陈家。 她不养废人。 沈北山的大手摸黑抚上她的眼睛,淡淡道,“说服不了,那就不留。” “可她好可怜。”陈蜜儿是不想听田晓霞诉苦,但她又很无力,“我讨厌这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出嫁成了妇女,生了姑娘就活该被看轻,又要下地干活,又要生孩子,还要服侍一大家子人过活,一点都不公平。” “公平只掌握少数人手里。”沈北山也是深有体会,他很幸运,成了晓幸。 “可我娘将你这拖拉罐留了下来。”陈蜜儿就长着一张戳心肝的利嘴。 “哦,那别想了,养我一个就够了。”沈北山反倒得意上了。 “哼。”陈蜜儿觉得,沈北山太不要脸了,“人我留定了!” “睡觉,媳妇。”沈北山捏了捏她的小脸,“越来越瘦,这些天我不在,想我了没?” 陈蜜儿双手抱着那有力的窄腰,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体温里的滚烫。 直接丑哭了陈蜜儿 骚货嫩男。 “来,姐姐疼你~”长得真真好,瞧瞧这脸,勾魂摄魄。 手脚麻利欺压住清俊娇羞的八块腹肌的小奶狗,十指反抓那两团弹性极好的翘臀,劲瘦薄肌型的狼腰真她娘的性感! 入手触感紧致,真实,一度让她舒服轻叹。 “太真了,爽,这他妈比粤香酒台的出台牛郎要勾魂。” 沈北山眼眶羞红,被她肆无忌惮的肥手摸了油,他想逃,不料被人一把压在身下,背朝床压住动弹不得。 “嘻嘻嘻,到姐姐的身下来了,往哪来逃?”陈蜜儿手臂暗暗带点劲,轻松把试图躲窜的清俊俏牛郎牢牢压制。 她的粗蛮,霸道的钳制,轻易禁锢沈北山的一双长臂,反扣在枕头两侧,拼命挣扎却发现动毫不得她一分。 只能眼睁睁瞪红了泛水光的双眸,看着自己轻瘦的腰腹被硕重的肥肉压死。 陈蜜儿斯哈斯哈溜口水。 这个梦太真了,绝对是她活了二十八年,成功摸到腹肌的美梦。 瞧瞧,周公爷爷真上道,给她整这敏感又娇羞、腿长体健的俊俏美男。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水光,鼻子高挺拓跋,眉眼明眼的隽俊,俊脸泛着酡红,因羞耻而咬着下唇,像动了情的欲火,一脸羞愤欲死的醉态。 陈蜜儿看着浑身亢奋不能自已,妈呀,肯定是老天特意犒劳她昨晚被老陈拉去当牛马社畜的礼物! 拧着他比女人还要精巧的下巴,陈蜜儿撅起嘟嘟嘴,直接就去讨吻,“乖乖听话,姐姐给你温柔一点,嗯?” 沈北山被放大的肥脸吓得瞳孔欲裂,可他的手脚都被压死,脖子因拼命挣扎也泛了粉,“别碰我,死肥婆!你敢碰我,我下药弄……”死你!!! 陈蜜儿管他三七二十一,嘴几口解解馋。 覆上那张不休不止的性感薄唇,触感比她想象中要美味,舔唇回味,他身上有一丝清冽的中药香,勾人得紧,手不由松了松劲,想要掠夺更多的甜美。 沈北山咬紧牙关,始终不给那急切又滚烫想要进来的舌头,眸子泛过冷意和厌恶。 察觉到陈蜜儿放松警惕,趁她埋头在她脖子间偷吻痴迷的时候,狠戾用头撞开她继续下埋的胸脯。 陈蜜儿痛得胸口胀痛,眼角泪滴出好几滴,“艹!” “小奶狗居然袭胸!”反了天了,简直不可饶恕! 可人却痛得手脚瞬间无力张开。 沈北山抱上被撕碎的上衣,头也不回破门而出。 陈蜜儿看着她的小奶狗逃了,急得下床就追,突然发现跑不起来,脚还碰到蹬脚,噗通一下,厚实朝地摔了一跤。 “嗷~!”痛得陈蜜儿表情失去控制,身心备受煎熬,人没留住,反倒把自个摔了个底朝天。 看着空落落的大门,眼角泌出两滴清泪,她的小奶狗~ 这时,门外“哐哐哐”被敲响。 王家婶子本来想敲门,发现大门通开,直接看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的陈家大闺女。 “诶呦,陈家大闺女你咋赖地不起?” 陈蜜儿胸口阵痛,招手,“扶我。” 王婶子把人扶到凳子上,看着一身肥膘的老陈家大闺女,真肥呀,摸着就是白膘。 “陈家么女,蝗虫来了,田里的人都赶着时间收高粱,你油多耐摔,没事,你也赶紧的,带上小竹篮去地了,别耽了时候收粮食啊!” 吃了两次痛到骨髓的闷痛,陈蜜儿的脸黑臭,“不去。” 她怨气甭足,她怎么那么悲催?!她好端端怎么穿越了?不就熬夜到早上,好不容易睡个觉,人就变成跑不动的肥婆了?! 王婶子还在劝着,“听王婶子的,你家那几块玉米地也快遭殃了,利索拿箩筐去地里把苞谷给摘回来,存点粮好过年。” 也不听她的,陈蜜儿自顾自掀开被子钻进暖气跑光的被窝,不满哼哼两声,刚刚美男在下,温度好到嗳味冒粉色泡泡,这才一会,被窝就凉了。 柱成婶子也是受气,“你爹喊你干活,俺一邻里隔壁才知会你声,真当你是土王帝命?不就是有个可惜你下地干活的爹,四五十岁了还要伺候你这十八九岁的老闺女,别以为你多馨香,送给我家柱成当媳妇俺还不要,都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天天好吃懒做,肩不能抬,人不能动,谁家敢要你呦!” 也不再待陈家,转身回家,无奈摇头。 自家当家也是个没点数的,老陈家闺女就是个懒闺女,一到干活出工要嚷着腰酸背痛,腿抽筋,就知道躺炕上睡懒觉,不下地出工。 打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主意 人走远了,陈蜜儿窝在被窝发闷了。 她从小跟老陈相依为命,老陈就一地道的牛蛙养殖户,最近两年市场竞争大,养牛蛙没有之前好挣钱了,趁着陈蜜儿毕业在家啃老,他硬生生把她当做家禽混养,抛出每年给她五五的分红,笃定心水当米虫的陈蜜儿觉得闲着也闲着,干就干。 毕竟老陈那几个保险柜放着不少整整齐齐的红钞票,她眼馋了很久,听到她只不过搭把手帮帮忙,她就有钱往裤袋塞满,她就蠢蠢欲动了,谁知,最后被跟老陈混的只差裤衩子穿同款的,压榨她的精力和时间给他那农家乐场当牛马社畜! 临近年关,家里请的工人都提前回家过年,大晚上被老陈撵起床干活,她睡得正香,还以为做梦跟小奶狗风流快活着,没想到是真的?! 摸着身上五六层沉甸甸的游泳圈,曾经胸大腰细腿长不复存在。 陈蜜儿下了床,照了镜子,吓得手又是一抖。 那两只被横肉挤得细小的眼眸,委屈撅起嘴巴跟着动,对着镜子抿个迷人的笑容,脸上坨肉随着脸部肌肉拥挤成一块,脸跟鼻子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衬出嘴巴就剩小小一抹。 难怪小奶狗摔开她都不回头。 作孽了都,长得副损样垂涎人! 回趟家看闺女的陈建平看着瘫坐地上的闺女,撇下肩上锄头去使出吃奶的劲拉扯坐地的闺女。 安慰道,“也不是第一次,没事,没事,爹回来了,来,爹借力让你起来到院子走动。” 陈蜜儿泪眼婆娑,他不懂她的苦,抬起肥手掰开两只被眼泪水糊眼毛睁不开的小眼睛。 陈建平长得跟压榨她的老爸一个死出,连左嘴角那颗黑痣都长到不偏不倚。 当看清陈建平跟她压榨她的老爸一毛一样,陈蜜儿胖体一颤,哭得太使劲,打了个嗝瘫在地上不起了。 抬手拨开还在拉扯的陈建平,摊平躺在地上背过身不看那张跟坑女老爸的脸,“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陈建平急得手忙脚乱,小心试探说道,“爹给你把门关上?” 陈蜜儿脑子一团糟,伤心的连话不想说。 门关上后,屋内恢复幽静,一下子,脑子涌出大量陌生的记忆。 刚才那个是原主的爹,名叫陈建平,小学毕业,是河沟村里算有文化的人,就当了河沟村村长。 他娶了同村姓田一农家女做媳妇过日子。 可惜原主的娘生原主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后来,陈家砌了泥砖房,陈建平平常也要忙村里事,又娶了下乡的一女知青做续弦过日子。 她肚子也争气,为陈建平生了一儿一女,平常陈建平对她也是疼爱。 比较下,陈蜜儿觉得自己老爸要强,她妈去世后一个人拉扯她成人。 后来娶过门当续弦的李宁娟,对原主好到挑不出毛病,要什么给什么,什么都惯着她来,基本一些生活常识都舍不得教她。 反观是她生下的女儿教得得体大方,温柔善良,引得村里还有不少男知青想跟她谈对象。 而原主,平常就是因为好吃懒做养得一身膘,跟刚才那个婶子说得一样孬样。 穿到肤白貌美的小三都比这一身膘的无脑女好,前者起码有人养着,区别过大,忍无可忍的陈蜜儿囧得直崩横泪。 穿成一个肥婆身。 陈蜜儿越想越不得劲,她一定要减肥! 这时,锁好木门被推开。 凭身影瞧,是原主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安夏。 陈蜜儿微弓腰,手撑地想起身。 陈安夏忙小跑蹲下,像不小心推了把她的双手,才勉强使上力支撑地的陈蜜儿被她暗暗使劲的一搭手给弄烦了,反手拨掉她那搀扶的手。 陈安夏像被风吹般甩地,倒吸一口气,“咋么了姐姐,我只不过想扶你而已。” 刚好从屋檐经过的李宁娟和陈建平看得正着。 李宁娟心痛扶起亲生女儿,当着陈建平面谴责道,“你怎么不让妹妹,平常有什么好吃好喝我这个娘没少留给你,长得健康白胖喜人,但也不是你用力对付自家妹妹的啊,怎么无缘无故推她呢?” “娘,你别这么说姐姐。”陈安夏不同意轻声给李宁娟求情。 转身拉了拉陈建平的衣角,“是我没站稳,不小心甩了。” 陈蜜儿笑了,原主这妹妹是朵爱装的小白花。 两母女搁这唱双簧呢。 陈安夏平常没少买雪花膏抹脸,皮肤不算白,胜在健康,人长清秀软弱,很招人起保护欲的样貌,此刻却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 看得陈建平怒火大气,“你怎么这样对自家人?!” 陈安夏又伸手拉了拉他衣角,“爹,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没力气。” “她推了我。”陈蜜儿嗤笑,对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直说,“我是拨开她的手,没有使劲推她。” “还不认?”陈建平痛心疾首,“我跟你娘亲眼看到你推了妹妹,平常你娘总在我耳边说她私下对你有多好,你和妹妹都是一起长大,你娘没少照顾你,你怎么就不懂得好好跟妹妹和心静气相处?!” 陈蜜儿也不指望有人会扶她,自顾自撑起肥胖身体艰难起身,“是你不相信我。” 陈建平在陈蜜儿肥脸找不到一丝愧疚,瞪眼盯着她,“你还在狡辩!我都亲眼所见!” 原主这身量,估摸得有两百多斤出头。 来回撑地起来弄一回,额头虚汗直冒。 陈蜜儿觉得荒唐,她以前被亲爸忽悠继承他的家业没那么生气。 陈建平顶着熟悉的脸维护其他人,她打心底觉得不可思议。 陈安夏偷笑看着来回折腾三两次才起身的陈蜜儿,冷死在地上最好! “实话实说,不爱听,滚蛋。”陈蜜儿没客气赶人。 陈安夏见陈建平临近暴火气的边缘。 伸手安抚拍了拍他的肩头,在旁边温声安抚道,“爹,姐姐一口咬定我推她,没准是要您和娘的关心才耍了小脾气,我也无所谓的。” 一脸温柔善良扭头看向陈蜜儿,“我也相信姐姐下次一定会改正的。” “爹爹说的好,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是妹妹,我不会跟姐姐计较,这次就当作让姐姐高兴就好了。” 李宁娟在另一边轻轻安抚陈建平的胸口,“你也别气上头。” “前天蜜儿还闹肚子疼,今天也许是不小心推了妹妹,身体正不舒服。” “既然安夏都开口无所谓了,多大的事,气了也是找自个不舒坦,咱们还是算了。” 陈建平最近几年没少亲眼见到前妻给他生的陈蜜儿对二闺女动手动脚。 叹了口气对陈安夏道,“就是你们总体谅她,她还不知是非对错,我这几年也看在眼里,现在她变成这样,我当爹一定要给她点记性!” 说完,对着贤淑的媳妇严肃道,“这几天,宁娟你是管柴米油盐的,家里的粥汤稀饭都少做她的,她什么时候知错再煮她那份!” “这可不成事啊,要饿着……”李宁娟焦急插了嘴,可最终被陈建平冷硬打断。 手指着站着扶床装虚脱的陈蜜儿,“你,长得一身膘,饿个几天当减肥,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话刚说完就大步离开原地,陈蜜儿插不上嘴,原主前天喝了一碗猪肉汤,大半夜蹲了茅房窜了一整晚的稀。 那么有味道的画面一想,这具身体是条件性绷紧屁股蛋。 三人相互依偎出了房门,背影亲昵。 呵…… 难怪原主最后被两母女玩死。 想到原主的死因,陈蜜儿摸上又开始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原主就是蹲了一整晚茅房,窜稀窜岔了气。 单是一想,全身上下的条件反射,那要半条老命的滋味,可想而知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肉汤下足大份量的泻药。 那感觉涌上心头,陈蜜儿夹紧屁股,脚步凌乱跑去茅草蹲坑。 卸干净肚子的邪火,还剩半条命的陈蜜儿如卸重负,爬着从茅房出门。 要老命了。 这时,与摘菜从篱笆回来的沈北山碰了面。 陈蜜儿艰难抬头,好歹她也是摸过他腹肌的女人,忙喊住把她当空气的人,“扶我起来。” 沈北山眼眸泛过厌恶,抿抿唇,脚尖朝另一个方向站,犹豫小会放下手里的菜篮,挪步过去扶人。 除了初来那压着人爽了一把,陈蜜儿对沈北山的印象仅次于原主零碎可怜的碎片。 沈北山是她那个死去的娘从路边捡回来的孩子。 原主那娘出嫁那天,领着六岁的沈北山进了陈家。 原主还是个球,想着是个男娃就当哥们,要是女娃就当她的童养夫。 ,明明白白安排了沈北山。 陈建平当初答应,没准看他六岁多了,留在陈家图个任劳任怨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沈北山是抵抗跟陈蜜儿一切接触,可她开了口,他必须得扶。 他只能是默默承受陈蜜儿几十斤重的肥肉压他。 士可杀,不可辱! 陈蜜儿自认够体贴他了。 原主这足足两百出头的体重,她硬生生忍着不爽朗的身体撑着三分二的力走路。 两人缓缓进了屋,沈北山忍住恶心,视线看向别处停住,“你要上床,还是坐凳子?” “上床吧。” 陈蜜儿默默给原主的娘上了两柱香,多亏出嫁带多一个拖油瓶,要不然凭她早就虚得狂飙汗的身体,得吃上好一阵子的苦头。 沈北山小心搀扶人走到坑边。 两条胖手搭他的肩头,眼看就到床头,身旁的陈蜜儿脚踩空,严重的失重让陈蜜儿攥紧沈北山身上的衣服。 一番身体失重的倒转,沈北山嘴角碰上一抹柔软的触感。 “死肥婆,让开!”沈北山恼羞成怒推开占他便宜的陈蜜儿。 一切事出突然,还没搞清楚嘴上磕了什么的陈蜜儿一头懵,头已经重重磕撞一角的坑梁,本就笨重不便的身体直接掉坑底。 “唔…嗯!”背部唧辣的闷痛,一瞬间就红了她那双被横肉挤小的眸子。 屋顶光秃秃的横梁,无时无刻在警醒她变成了一只特遭人嫌的死肥婆。 她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莫名其妙穿成肥婆,爹不亲,娘已死,妹妹和继娘一起贴她脸上装可怜,现在连童养夫也嫌弃她。 陈蜜儿委屈翻了个身,不自觉撅起嘴巴,想翻身发现太肥,挪不动。 沈北山准备好被她打骂了,也不顾她是哭是痛,嫌弃用鞋尖踢了把像一头死猪的人,“装什么,没死就起来,要打要骂干脆来个痛快。” 原主皮厚肉肥,踢一下就成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可她不是原主,被人当球踢。 陈蜜儿心里窝火,怒瞪着瞧不起她的沈北山,“扶我!” 沈北山犹豫小会还是扶她上床,忽视她弄得脏兮兮的衣裳,嫌弃把人弄上床就抽手。 “沈北山。”陈蜜儿攥住他手腕,“你不准走。” “不走?任你打骂?” 沈北山对她除了嫌弃就是没耐心。 陈蜜儿先前人虚脱,没多注意沈北山的长相。 刚扶她那双手臂异常有温度,陈蜜儿才多心留意。 脸长得还蛮衬心,不是当下人喜欢的硬刚的国字脸,长相偏柔却不失隽俊。 清瘦的身影,剑眉浓眉,眼窝深邃,挺鼻薄唇,一身浅灰的衣服朴素又不失隽秀。 “我需要你。”陈蜜儿也是怕,刚还庆幸有个童养夫,陈家几乎没人能听得进她的话,就算很滑稽也得把人哄着帮她。 除了眼前的沈北山,他还愿意帮她。 沈北山对她刻意装柔弱的脸嗤之以鼻,“装啥呢?” “长啥样没点数?丑死人,别恶心我,看着膈应人。” 说完这话,沈北山也懒得跟她多说转身就走。 见他真要走,陈蜜儿铆足劲下了床,扑人腰她还是算了,两条胖手抱住他的大腿。 炙热的温度让她安心,“沈北山,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为之前打骂道歉,对不起,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从好几年开始,两人就没有那么和谐说话了,沈北山的身体顿时一僵。 他就算再狠心,他也忘不掉那个七八岁钻他被窝,说要给他当媳妇的娇人。 她惯会玩的伎俩,就算从她九岁开始变了样,不再对他亲昵,身体变得肥胖,总是对他又打又骂,他始终记得当初她娇软香软扑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人。 “说吧,你又想要我做什么?”提前听到陈蜜儿的忏悔,让沈北山垂放腿侧的手死死攥紧。 可也只是她的伪装。 陈蜜儿没想到沈北山那么给面子,“我想你给我拿点吃的。” 她现在肚子咕咕乱叫,窜稀之后饿得人发慌,可陈建平却冷硬表示要饿她几顿。 只能是求沈北山伸出援手。 “等着。”沈北山掰开那两只胖手,冷冰冰开了口。 没过一会,沈北山果真带了两个窝窝头进屋,陈蜜儿抢着夺过一个就大咬一口,“谢谢你,沈北山。” 沈北山呼吸一滞,她的狼吞虎咽比以往要凶。 紧随其后的陈安夏趴在门外,看着沈北山从她娘要来的窝窝头都给了陈蜜儿。 小跑冲进门,一把夺过陈蜜儿手里两只窝窝头,当着两人的面掰掉那一只被咬过的那边扔到地面。 另一边没咬过的窝窝头,陈安夏像品尝珍馐美馔,不紧不慢小咬一口。 鄙视瞥了眼眼巴巴的陈蜜儿,转头好心提醒道,“北山哥,你有所不知,我爹说了姐姐这几天都不能吃家里任何东西。” “北山哥,我也是为你着想,你作为家里的一分子,要下地干活的人,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吃了之后又对你拳打脚踢呢。” 沈北山噎住,按平常的陈蜜儿肯定是,可他已经麻木了,“……” 原主的确没少对沈北山呵呵唤唤。 陈蜜儿大喊冤枉,她可以解释的! 可沈北山的脸色顿时黑了,头也不回就出了门。 留下眼巴巴的陈蜜儿干涩涩看着吃得正香的陈安夏。 “姐姐,想吃吗?”陈安夏吃完最后一口,拿着另一个窝窝头在她眼前晃过。 陈蜜儿咽了咽口水,眼睛不带转盯着从她眼底飞过的馒头。 陈安夏像反应过来什么,轻声安慰陈蜜儿道,“姐姐,忍着点,好好饿几天,爹和娘就不生你气了。” 在陈蜜儿的嘴馋出味来的时候,陈安夏一口咬在窝窝头,一脸满足勾起嘴角,“诶呀,吃着香,差点忘了爹交代的话了,姐姐不能吃呢。” 陈蜜儿从来没那么讨厌一个人! 士可杀,不可辱,别开脸忍住馋意,她不饿! 眼定定盯着地上那半边窝窝头,给陈蜜儿留了最后一口气。 陈安夏心满意足吃完最后一口窝窝头,出门装作不小心踩到刚扔地的窝窝头,特意踩上好几脚才走了。 陈蜜儿:“……”这么憋屈的生活,她上辈子是挖了阎罗王的祖坟了么,这么搞她? 肚子那两口窝窝头根本不顶肚,到了深夜,陈蜜儿直接被饿醒。 自中午闹了一会,几乎没人过来看过她。 推开门,陈蜜儿摸上空荡荡的肚子,肥肉多但不抗饿。 据原主的记忆去了灶台,除了两只蟑螂被她吓得找地窜,铁锅里刷得油都没有。 耷拉着肩膀,浑身使不上劲。 外面漆黑的夜分不出东南西北,大晚上没个鬼影,陈蜜儿也歇了心出门。 出了灶台,重新回到屋里,发现屋内站着一个人影,吓得陈蜜儿跨脚进门框的脚踩岔,回脚的时候磕到脚裹往屋内倒。 摔得陈蜜儿头晕脑胀。 沈北山被她一扑跤吓得往边挪了半步,“……” 冷冰冰的地板冻得陈蜜儿一激灵,咬牙撑地起身,忽视被擦伤的膝盖。 她皮糙肉肥,抗砸耐造! 沈北山点上油水灯,看清摔得鼻青脸肿的陈蜜儿,莫名其妙偷笑几声。 十块钱卖了就卖了 “不准笑。” 沈北山一笑,像撕开她的伪装般难受。 “走路都能磕脚,不笑你笑谁?” 羞耻感让陈蜜儿想撕了他那把嘴。 “关你屁事。”陈蜜儿忍了一天,她踉跄着脚步,转身出屋不想待在屋内受气。 “哭鼻子?”沈北山扯住她衣角,陈蜜儿是胖,两只眼眸泛红,一整张胖脸就可怜。 “没有。” “回头,给你带了好东西。”沈北山不是看她笑话,他答应过她娘要好好照顾她。 不争气的陈蜜儿顺拐入屋,一屁股蹲坐凳子。 桌上摆着大半边荷叶烤鸡,还有三只白乎乎的馒头。 她进屋就闻到了香味,只是来不及偷瞄就摔了。 “吃吧。”沈北山打开木窗透风。 陈蜜儿也不客气,坐下大口大口吃着馒头。 沈北山发现她只拿馒头,碰都没碰烤鸡,“不喜欢?” “我要减肥。”陈蜜儿是饿,可这肥要减,必须得戒掉太多油水的食物。 “新鲜。”沈北山意外挑眉,陈蜜儿胃口大,平日李宁娟没少杀鸡买肉炖汤给大家补,可陈蜜儿没少护食要多吃一份。 “沈北山,这几天你先偷偷给我带点窝窝头,馒头或者清汤寡水的东西,我以后会给你钱作为报答。” “哦。”沈北山淡漠的神色,显然没放心上。 两个馒头下肚,陈蜜儿忍着还饿得紧的食欲,扶墙挪动笨重的身体往屋外走。 “去哪?”沈北山见陈蜜儿一改常态,没再对他呵唤还有些不习惯。 “烧水洗脸。”陈蜜儿也是头一次觉得干干净净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原主那爹放了话要她饿几顿,李宁娟果真听话,不但没给她做吃的,就连洗澡水都没烧她那份。 沈北山看着比球还要圆润的陈蜜儿,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坐着。” 坐着? 陈蜜儿脚步停下,身影清瘦的沈北山已经跟她错开身去了灶台。 沈北山明明对她恶心都不行。 偏偏忍着跟她待在一起,图什么? 当看着在起水生火的沈北山,陈蜜儿也明白他说什么意思。 他去给她烧水,让她等着。 沈北山全程冷漠的脸,对出门进了灶台木棚的陈蜜儿不搭理。 陈蜜儿想蹲下,可身体不允许,她只能是趴在墙上等着沈北山给她烧水。 火光微醺,沈北山那张隽俊的眉眼格外深刻。 “看什么?”也许被盯久了,沈北山也察觉盯着他不放的人,侧头看向她。 他偏头,下颔线跟眉骨微敛,下颔线与侧脸很优越,鼻子挺拔,剑眉浓眉,他一盯着陈蜜儿心头发虚。 “没什么。” 沈北山抿唇,手执着铁钳夹起柴火放入灶台,净了手后拿了搪瓷盆舀了刚起温水放在半米高的木架,“自己洗。” 陈蜜儿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沈北山看着木愣的人,面色冰冷又冷漠,“进来。” 陈蜜儿就觉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对,听话走进木棚。 当拧干水的毛巾被他动作粗鲁摊开,从额头到下巴覆严实在她的脸,陈蜜儿才察觉沈北山的意思。 “我自己来。” “还以为摔傻了,不会动。”沈北山撒手也不再理她,转身坐下继续放火。 “谢谢你,沈北山。”陈蜜儿洗了把脸,感觉眼睛都变大了。 “眼角眼屎没洗干净。”沈北山没好气嗤笑。 没等她反应过来,冷漠道,“你好丑,哭起来没人看,以后少哭点。” 陈蜜儿:“……” 她下意识用手巾抹了几把眼角,哪来什么眼屎,“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 “那你别哭。”沈北山睨了眼她,“哭得丢人现眼,丑的不忍直视。” 陈蜜儿:“闭嘴。” 沈北山嗤笑,没再说话。 看得陈蜜儿咬咬牙,要不是看在他烧水份上,她忍。 洗完澡,一身轻松,陈蜜儿在被窝舒服哼了声。 正收拾桌上的沈北山动作停顿,陈蜜儿的嗓音不难听,就是人太胖。 屋内就两个人,陈蜜儿也睡不着,侧头看向他,“沈北山,你在哪里弄的烧鸡?” “买的。” “还蛮贤夫良父,留在陈家可惜了,以后你要是找了心爱的姑娘,我一定给你封大红包。” 沈北山眸色一凝,对她的话冷笑,他可记得不久前,陈蜜儿曾凶巴巴放狠话,说这辈子都得在她陈家做牛做马,敢再去勾搭其他姑娘,乱棍打烂掉他这张脸,“随便。” 陈蜜儿视线在他的脸上停顿几秒,也看出沈北山的不信。 也是。 原主对这个童养夫没什么好脸色,没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陈蜜儿见他出门灭了油灯,屋内变得寂静,也没了说话欲望。 原主这身体本来壮实,平日也没沦落到要人扶着伺候地步,只是李宁娟给她下泻药,让她的身体虚得站不稳。 这李宁娟是个狠角色。 单靠沈北山给她带东西也不是长久之计。 但她也是硬骨头,要不是还没完全适应,身体还虚,她直接跟那两母女硬刚的胜算不大。 想了好久没想通,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次日又是一肚子火被人给吵醒。 “何婶子啊,你可得出把力,这个村里里除了你,就没什么人比得上你。” “哎呦喂,娟婶你这说的,这人是当初老田家闺女带入陈家的人,没她同意,我不敢乱拉红线。” “我现在就是管家婶,养着一口人就少一份米,现在蝗灾把地里的东西都吃了,有劳动力也没地使,你尽管去找,就算是给人当牛骑,只要有人家要,,婶子我也不会怪你一句。” “当真?”何婶子把李宁娟塞兜里的五块钱捂紧。 “真。”李宁娟早就看沈北山不顺眼,占着陈家的屋子不干事,每天还多出一份口粮去给他煮粥喝稀饭。 “你也见过真人,长得斯斯文文,唇红齿白的样貌,自小在我陈家养大。” 何婶子左右瞧了几眼,压地嗓音道,“隔壁村老王家有个大闺女,今年芳龄三十八,就是想找个带把入门的当贤父。” “你家那人要样貌有样貌,长得像城里来的人,只要你这边把人带到她眼前,依我看准是成事!” 跟个凶神恶煞的鬼似的 何媒婆这话,顿时踩到陈蜜儿的爆火点。 “嘭”一声踹断木门的横阀。 在两人吃惊的眼神下,光着脚板,抬手呼到何婶子的脸。 直生生打掉何婶子四颗门牙。 何婶子心惊吐出血淋淋的牙齿。 吓得一嘚擞,捂紧那边印着五根手指的肿脸,手抖指着陈蜜儿道,“你、你出手打人?” “对,我故意的,就打你。” 动不动出手打人还有理?! 何婶子门牙掉落,龇牙咧嘴的时候上下排牙两个大凹槽。 李宁娟愣了几秒也吓了一跳,没料到陈蜜儿居然敢出手,听到何婶子道,“没点规矩,难怪没人敢上门娶你,活该你没男人要!” 说着,指着一旁脸色苍白的李宁娟,“你家闺女动不动就出手打人,你做娘的还管不管?!” 何媒婆一动嘴皮子,脸就生疼,半边嘴角都沾了血。 她活到这岁数也是有眼力,这陈蜜儿体胖人肥,原以为是个懒闺女,没想到暗地还是暴脾气的贱种! 陈蜜儿瞥眼一旁双腿抖动的李宁娟,轻佻又恶劣道,“管我?” “嗤,你也就个娘们,跟我半毛钱关系不搭边。” 何媒婆看得慌神,心道坏了,这分明是个反骨又不听使唤的坏种! 刚暗道完,只见陈蜜儿手比眼快,一把推掉李宁娟,动作麻利来到一旁的木柴堆,抄起劈柴刀直接怼到何媒婆的脖子。 本就体胖人壮,身子前倾逼压,一双小眼睛微眯,脸上横肉绷紧,活脱脱一张凶神恶煞的鬼脸。 陈蜜儿用柴刀怼紧她脖子,根本没法控制脸上的肉,也管不了那么多就扯了扯嘴角吓唬道,“你动我的人试试,我就敢临你一家几口睡觉前担着铁铲撬开你家窗,一个两个用绳子吊起来鞭尸!” 吓得何媒婆双腿不利索,要不是陈蜜儿一只肥手拎着她衣领,她已经是一屁股墩地上起不来。 “不、不敢。”这比鬼还吓人的陈家女,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陈蜜儿肥脸似笑非笑,看起来要吞人般恐怖。 “以后见着我,给我兜田埂地绕远走,敢靠近我两米,我一不高兴在你脖子开刀。” “见过杀鸡没?” “刀口一抹,滋一下,咕噜咕噜的热血溅得到处都是,可我厉害了,摁着脖子对准一处,随便糊得脸上撒泡尿给你爽上一爽。” 连续几句话,何媒婆也顾不得牵不牵线搭桥,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李宁娟也慌了,看着走近的陈蜜儿连连倒退步。 退到四方桌边,没法退直接没了主意。 “管我个试试?”陈蜜儿眯眼,一副老奸巨猾相。 一见她架势,李宁娟心头嫌弃得很。 可奈不住,她还是怕这陌生的陈蜜儿。 平常她好吃好喝供着,对她这做娘的,毕恭毕敬的。 哪像这样,一副软硬不吃老子最凶残的霸凌样。 。 诡异得很。 “说句话。”李宁娟的怕陈蜜儿看得眼烦,“你动我娘挑给我的人,你有几个胆子?” “我是你娘,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李宁娟心里偷笑。 看来这十几年她刻意讨好没白费,她终于是养废了陈蜜儿。 她还心疼那给了何媒婆的五块钱。 现在,倒也好,这泼辣猖狂的凶神样,定会在村子里被唱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陈蜜儿被反问,笑了,“没把的张口一个要我喊娘,那我也不差少喊你这一口。” 李宁娟心里嫌恶,面上却一脸伤心糊弄道,“你有胆就在你爹面前猖狂,我的确不是你亲娘,好歹也养了好十几年,你却大逆不道跟我对质?” 吵吧,吵得越大声越好!她今天就要把陈蜜儿的恶名给坐实! 她也看到左邻右舍的农家婶子在篱笆门外看戏呢。 想到她布了十几年的大局快实现了,李宁娟心底笑得越开心。 出乎意料啊,她本身是想卖了沈北山换点钱,反倒是陈蜜儿撞她枪口上。 哪家人不把媒婆当金菠萝捧着?这牵线搭桥都少不了好媒婆。 照她平常没少将她养废养蠢的样,陈蜜儿只要再动手…… 今天就实打实让陈蜜儿在村子里的名声恶臭! 陈蜜儿动了动僵硬的肌肉,脸太多肉真不好控制表情。 看在李宁娟眼里,就成了要对她的话很不满,正打算要对她出手。 陈蜜儿乐了,李宁娟长得样貌清秀,皮肤也白,样貌也好,当初还是头婚嫁给陈建平,原主之前没少偷懒怕上工窝在屋里睡懒觉,没少听到原主爹的炕上发出不少奇奇怪怪的哼声,原主不懂,但不代表她不懂,原本想着觉得当笑料,可李宁娟不识好歹,趁着陈建平出门做事去跟人狗且。 至于她为什么被养那么胖,全都是拜李宁娟所赐。 贼喊捉贼,真当她陈蜜儿好欺负? “你怎么嫁入陈家的门,你应该比我清楚。”陈蜜儿随意提了一嘴。 李宁娟一听就恼了。 “好你个没大没小的陈蜜儿,我养你十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不知恩图报算了,还威胁我?” 围在篱笆门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也是愤怒。 “这陈家闺女又肥又丑,长得五大四粗跟个恶霸没两样,居然以下犯上,还敢威胁宁娟婶。” “还以为是耍小脾气,赶了媒婆还想干她娘一架,实打实的白眼狼啊。” “……” 陈蜜儿一脚踩着大板凳,将一把柴刀插在四方桌上。 “陈安夏,接生婆说足月数的娃,后来陈建平一问,又改口说早产两个月,李宁娟,这到底啥回事,你心水比我还清吧。” 李宁娟吓得脸煞白,不可置信瞪大双眸,“你……” 陈蜜儿就受她那惶恐又对她没法子的怨气相。 “我改变主意了,你以后敢再对我大呼小叫,我就让老陈将你母女三加那个刚生没多久的娃都撵出陈家。” “对了,还有,你以后做饭主动装好一份捧到我吃饭桌子上,备好筷子勺子,别让我去吹,晚上临睡觉烧好一大桶热水备着给我洗澡,就今晚开始,我要是没看到我那份粥和水,改天我就要你东窗事发,吃不了兜着走!” 腰酸背疼,腿还麻 李宁娟慌神。 听完陈蜜儿的话,脑子一片空白。 篱笆门外看戏的农家婶子,听得稀里糊涂。 什么粥和水,都备好给陈家闺女? 这转得也太快了。 陈蜜儿也懒得顾及看热闹的人,笑意更甚。 拿捏人,她最行。 就像捉蛇掐七寸,一招制敌。 “我有种得很,要是你比我有种,就跟我杠,我就让你瞧瞧哭都没眼泪的痛苦。” “你杠,你就死。” “还有,你以前惯爱装贤淑的脸,平常见着我,多虚伪装上,我看着也顺眼,至于打什么坏主意,你想好跟我扯皮。” “我一般不太爱计较,你弄我不舒服了,我就要你生不如死,反正得煎熬,那就熬呗,是你经熬,还是我耐熬抗造,不怕死就来我面前晃荡,我不爽,一脚揣你腰子不带留情!” 说着,人凑近李宁娟,柴刀贴着那张苍白得惊人的脸。 “给我老实点,这次给你个机会,你这还要奶娃的娘,就当作长点记性,别啥都不知轻重,到时候惹我不快活,弄死小的,弄大的。” 冷冰的刀面,冷得李宁娟身体颤抖。 可比不上,陈蜜儿恶鬼般的说话。 众目睽睽下,只见陈家大胖闺女肩扛着把大柴刀,动作麻利当着李宁娟的面,三两下就生劈开那足足有腰粗的干木头。 劈完后,那把柴刀直接插入另一根大木头。 光天化日,大家瞧得也仔细,陈蜜儿“哈哈哈”笑得格外猖狂,扭着大屁股就回了屋。 外面动静大,躲在房屋的沈北山背靠着木门垂落坐地,手心掐得出汗。 前天的蝗虫吃光田里的农作物,他没去田里干活,没想到听到一向温婉贤淑的陈家二娘居然要将他卖了换钱。 十块钱。 在她眼里就值那么点。 他听得心惊胆颤。 原来李宁娟的好都是伪装给他看的,可他整整十几年没察觉出丝毫不对劲。 他平常没少下地干活,给陈家挣工分换粮,私下还跟村里一些男人上山打猎,兑换不少肉回来跟陈家补家用。 可今天发现,他的存在除了出工赚工分,用处不大。 在难得一见的大灾面前,他的命就没了价值,到最后也就落个换点钱补补家用的地步。 他原来那么不被待见。 另一边,陈蜜儿回屋后,抱着一双大手大口呼气。 手上的红勒痕跟红屁屁的狒狒没差。 “酸爽。”陈蜜儿龇牙大呼真要命。 她差点忘了,原主这双又白又胖的手不经折腾。 跟她那双修长带茧的掌心没法比。 操惯刀,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嫩手,一下子操之过急,后劲来得真是痛酸的受累。 陈蜜儿甩了甩手臂发麻的肥手,那白花花的肥肉一鼓一鼓,白得发亮。 原主从头到脚,就一个白,其他找不出太多亮点。 其他就剩胖得一无所有,身无长处。 不行! 一定减肥! 咬牙硬着头皮,晃得一身膘,光着脚丫在屋内做室内减肥操。 没做几回合,陈蜜儿累得狗趴地。 额头的汗水不要钱流。 。 抹了一把脸,陈蜜儿继续下一回合腿部拉伸。 “咚咚咚”,门口传来响声。 “进来。”陈蜜儿要么不做,一做就做好,也没心思理是谁,继续压腿。 沈北山是过来感谢陈蜜儿的。 毕竟,没有她的维护,他过不了几天就得像粮食被人换钱。 陈蜜儿见来人不说话,也懒得理,全身心投入下一个腿部肌肉拉伸。 沈北山俊脸一红,他没料到陈蜜儿穿得那么清凉,露骨。 身上的衣裳勉强兜住她的大半胸脯,穿着一条特意被剪短的黑裤。 大片的白得耀眼的皮肤裸露在外。 虽然她身上的肥肉很多,腰上有一层层的赘肉,但她好白。 他刚进门,看到她胸脯上一对肥硕的软肉在轻颤。 一拉伸,更显得显眼的大,圆润,饱满。 一整张胖脸红润泛水光,沈北山恍然回神,这肥婆真能。 又扯又拉又挤腿,折腾自己一身汗。 陈蜜儿专注拉着腰,腰上累赘肉实在太多,弓起的腰反压得差点大气喘不上。 无奈下,她只好把一个固定动作维持五分钟减断。 最后做完一整套无氧减肥操,陈蜜儿虚脱趴在草席一动不动。 沈北山刚关上门,他本想过去扶她,陈蜜儿却开始重复先前动作继续折腾。 他本来是不该看的,可她这一次的动作比先前要熟练。 每一个动作拉绷到底,他隐约看出陈蜜儿是狠了心要做完才肯罢休。 咬紧牙关来回做了五组,陈蜜儿终于做完最后收腿,软趴在竹席喘大气。 沈北山慌忙收回视线,背过身不再看她。 陈蜜儿缓神,看向身形清瘦的沈北山,“有事?” “嗯。”沈北山没底气。 心头发紧,陈蜜儿每一个动作充满新奇,他没忍住盯着把她全身都看光了。 “扶我一把。” 陈蜜儿腿打颤,她就料到明天会腰酸背痛,反正都得痛上几天,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好拉开筋骨适应每天减肥的强度。 沈北山俊脸涨红,双手无意识攥紧,磕巴提醒,“先、先穿好衣裳。” “眼瞎?”陈蜜儿不认为沈北山能对她咋样,更何况,她现在又胖又肥,是个男人看多几眼都掉头走。 “不、不合适。” “你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看着烦,赶紧扶我,哪来那么多借口。” “我……”沈北山被吼得条件性身体发抖,比起她凶巴巴命令他干活,起码比她对他拳打脚踢要好。 陈蜜儿累得阖着眼,透过眼缝看到他一白润的耳垂霎时泛红,视线下移,连脖子和脸也涨得通红。 沈北山那么纯情?! 不就扶她一把而已。 他倒成了一副羞愤欲死的样。 陈蜜儿睁开眼,“坐凳子上让我缓缓,你去帮我去放水。” 沈北山人看着就瘦,李宁娟没少开小灶给原主喂猪喂,身上的营养足,身高也长到一米七三出头,可他这大气不敢大喘的一扶,她才到沈北山的下巴。 一副甘愿受气的小样 沈北山乖巧“嗯”了声。 陈蜜儿还是第一次见像沈北山扶个手羞得红屁股的人。 沈北山脚步凌乱,身后那道探究的目光让他羞耻感居高不下。 她怎么能这么盯着他看! 陈蜜儿就盯。 沈北山长得一副小媳妇的俊脸,就是要被看的。 洗完澡,穿好衣服刚出木棚,就见篱笆门外拎着一条竹鞭回门的陈建平打了过来。 玩她呢?! 窝靠! 一鞭下去,不得起几条热疹痱子?! 陈蜜儿脑子转得快,陈建平这气势汹汹要抽鞭的架势,她不躲得吃上好几顿毒鞭。 “老头,你干什么?” “干甚?我打死你个无法无天的坏种!” “哪来的无法无天?”陈蜜儿心态崩了,陈建平那黑脸不是假的,跟她那个爸发飙一个样。 “你一巴掌磕掉村头何婶子四颗门牙,你有想过我这副老脸放哪么?!” “她自找的。”陈蜜儿自小被老陈捧在掌心长大,他都没打过她,这原主的爹倒是要打她,痴心妄想! “还不知错?!”陈建平气得脖子涨红,拎着削好的竹鞭追着陈蜜儿打。 “我的手也疼,老头,你也心疼心疼我。”陈蜜儿懊恼,打人也摞手,她疼得龇了牙。 一听她无皮无脸的话,陈建平顿时胸口胀痛,“陈蜜儿,你给我站住!” “好说。”她身胖体壮,绕着家门前一大堆柴火也转了三四圈,好在她拉伸过身体,要不然,这会得受了几大闷鞭。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我考虑跟你和平静气谈谈。” 陈建平发现自家大闺女比他耐跑,他当了村长,几乎不用挑挑抬抬,身体也不如壮年那般灵活。 几大圈下来,自家闺女除了额头冒点虚汗,他已经气喘吁吁。 可他身为一村之长,他连自个闺女都管不了,他要怎么去管全村事务。 他已经连任五届,过几天就是新一届村长竞选大会,他在这节骨点传出家丑,他这几年任劳任怨在村里头搞下的信服力就少了力,他再去竞选,肯定是少了不少势。 “你个不孝女,没大没小,没点规矩,今天必须跟我去何婶子家里认个错。” 陈蜜儿:“不去。” “你咋那么不懂事?!”陈建平也是心卒交错,前天莫名其妙来了一场蝗虫灾,村里的庄稼一晚上被吃得没剩多少了。 他竞选村长就多油水捞,一大口人等着他拿钱换点米和小肉持家过日子。 “你乖乖去道个歉,认个低微,我这做村长也好有个面子。” “你就当我平常没舍得让你下地干活的份上,懂事给爹我分担点事。” 陈蜜儿不是个爱受委屈的人,她昨天刚来,被陈安夏给摆了一道,她现在还记在心里,盘算着啥时候给她来一下狠的。 “她要抢我娘留下来陪我的沈北山,怂恿用十块钱卖了他给隔壁村年芳三十八的老女人,我就看她不顺眼了,就干她,咋的了?她动我的人,我也不爽,谁知她不耐受,一巴掌呼过去没了几颗含稀粥的门牙啊!” “现在漏粥水了,想着要讨回公道,我要是知道她那么不经扇,对称两边脸给她扇肿,每天喝水饱算了!” 陈建平本以为自家闺女是个懒的,没想到暗地还是个心狠的种。 追着人继续挥舞手中的鞭子。 “那也不是你出手扇人的理由!” “嘿,就扇了。”陈蜜儿当做减肥,跑跑停停逗着陈建平玩,“老头,人家老当益壮,你不行啊,没几圈就软了。” “你说什么?!”陈建平是个男人,被自家闺女一说,顿时拧紧眉头, “教你规矩一点都没学好,满嘴跑火车,谁教你的呦,你还是待嫁的闺女,嘴都不带收,不教训你还真不像话!” “那也得嫁得出去。”陈蜜儿没在意,轻佻又赖皮说道,“老闺女闺中待嫁,万千少男不知愁。” “我都不慌,你慌啥呢?” “嘴就是不收的!”陈建平心中最大的痛就是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了一女,没多久就因为没凑够钱治,大出血就没了人。 他心里对陈蜜儿的纵容在陈家是最多的,不过是为了让九泉下的老伴安心。 “别干口上说说,来,有气,使劲地,往我身上抽。”陈蜜儿就不嫌事大,始终跟那鞭子保持不远不近距离。 就让陈建平捉急。 “嘿,够不着~” 沈北山听到了动静,拦在快要碰上陈蜜儿的鞭子,闷闷受了一鞭。 陈建平偏了手,但还是甩到明摆着挡在自家闺女前的鞭子。 陈蜜儿离他最近,听清他那声沉闷的闷痛声。 “北山?!”陈建平松了鞭子,这孩子是她心爱的女人带到陈家的人,平常没什么话,闷声就干活,在陈家替他分担不少事。 “平叔,你别怪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受得了鞭打,你心里有气,还是我替她承受这一顿打吧。”沈北山已经背对朝下压腰身,做好被打的姿势。 他,看的陈蜜儿心头无端恼火。 陈建平:“你也是的,你吃得了苦,也不该替她受!” “你边上去,别护着这个无法无天的闺女!” 沈北山也不知哪来的骨气,一手攥住那根手指粗的生竹鞭。 “别,我甘愿替她,平叔,你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来,我不怕。” 陈建平恼怒抽回被他攥紧的鞭子。 气急败坏粗着嗓道,“不走?好!你替她受是吧!你老大不小,跟她胡闹,我今天就看在你份上饶了她。” 甩鞭回屋的陈建平斜眼睨了陈蜜儿一眼就走了。 陈蜜儿扭头看向还在前倾弓腰的沈北山。 眼眸微眯,这怕是个傻子。 她闹得不上不下,就是要陈建平知趣别多管闲事。 没想到,沈北山乖得跟孙子似的。 任劳任怨。 难怪原主对他拳打脚踢,啥都受着不吭声。 沈北山微微起身,看向审视自己的陈蜜儿眼神控不住躲闪,放软嗓音哄她,“没事了。” 陈蜜儿霎时笑了。 顶着一张唇红齿白,隽俊的脸搁这成了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昨晚的伶俐口齿不复存在。 沈北山一脸傻里傻气的孬种相。 坚信痛苦会转移 沈北山被她笑开了嗓的取笑,吓得不知所措。 以前这时候的陈蜜儿,肯定明着瞧不起他,骂他自作多情。 他下意识站直,认命闭上眼等她的打骂。 陈蜜儿暗自揣测一番,到底没什么意思就掉头回屋。 “不打吗?”丢到她身后的沈北山问了声。 陈蜜儿临门一脚停住。 回头狐疑扫了圈发现就他俩人。 “你在主动讨打?”陈蜜儿指了指自己,确定没听错,是沈北山在问她。 原主几乎每天都得拳头伺候他,难道一顿不打难道不习惯? “该打的。”沈北山点头。 “傻子吧你。”陈蜜儿忽然觉得原主也是人才,人家严师出高徒,她拳头出傻子。 “嗯。”沈北山一双漆黑的眸子眼神坚定,活脱脱一副心甘情愿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看得气笑陈蜜儿,她又不是原主,一顿不打就皮痒,“你是个男人,别一副任人宰割的样,该有骨气拿出来,别啥都先入为主,顺着别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沈北山愣住,他做好被打谴责甚至是打骂心理准备,可陈蜜儿不仅没动手,反而说了一堆跟平常的她不屑一顾的废话。 她拧紧他的下巴,他服从随她动作弯了腰,近在咫尺的是熟悉的陈蜜儿,偏偏说得话让他格外陌生。 “你的份量多少,面子大小,沈北山,在我眼前分文不值。” “顾好自己,别动不动放低骨气,卑微跟我陈蜜儿表示,就我欠了你的,你哪来那么大的脸面,什么时候有骨气骑到我头上,再给我讨要东西。” “你不欠谁,你只欠了你自己。”她怼出根手指,戳心口摞下一句,撇下他就回屋。 陈蜜儿入屋直接靠近坐在桌边正灌着水的陈建平,手上讨好给他捏肩头,乖巧卖乖,好声好气喊道,“老头,我知错了。” “刚刚我面壁十分钟,也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陈建平咕噜咕噜喝了半碗水,冷哼一声。 “今天你不在家,我还跟二娘道了歉,咱们已经和好如初了。”陈蜜儿也不怕李宁娟不配合,照她拿捏她未婚先孕找陈建平当接盘侠的证据,她翻不了天,除非,她不想待陈家了。 可李宁娟分明是打着占山为王的阴谋。 这布了十几年的局,也不是说收盘就收。 说不定在没嫁给陈建平之前就有了想法。 拿陈建平当取款机,装得贤淑,善解人意,实际明算要他当大怨种,维持她和两个儿女的生计。 要不是她变成陈蜜儿,李宁娟说不定真的如愿了。 原主被她养肥养废,她成功了,另外,原主那死了的娘还带了一个拖拉罐沈北山,李宁娟要真正掌控陈家,肯定是要先把沈北山支走。 她帮沈北山,不过是替糊涂冤死的原主争口气。 起码,她也活得舒服,潇洒。 之后,拿捏李宁娟这毒心肠的蛇蝎妇,爱咋捏她脖子就咋捏,不爽就虐她一把,转移她的痛苦。 陈建平不信,狐疑道,“真的?” 陈蜜儿一本正经打马虎眼。 “以我身上一百多斤肥膘发誓,我要是骗你,雷公电母轰我两天。”连身上的肥油掉光。 陈建平看着比生长队肥牛还壮实的闺女,放了狠话要要她长记性,他心里也不舒服,昨天晚上躺炕上辗转反侧,心里头惦记着她,可他话放下就放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无奈叹了口气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娘平常没少亏待过你,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我平常没时间待家里,你是大闺女,有时候要懂得让妹妹,她还小,力气没你足,就算没用力,你这身板一蹲,她也受不了会甩倒……” 陈蜜儿见他看过来,一脸听教点头,趁他转头没注意,立马敷衍掏了掏耳朵。 唠叨是老人的通病,当乐子听听算了,反正对她无伤大雅。 “老头,明天起,你喊我起床,我跟你出工。”等陈建平唠叨完,陈蜜儿才提她真正的想法。 “腰不酸,腿不麻了?”陈建平喝了口水挑眉问她。 “那是以前。”陈蜜儿看着端菜入屋的李宁娟,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意有所指道,“二娘是个城里来的文化人,你来说说,知错能改,是不是好事?” 点了名的人手一晃,好在炒好的豌豆苗已经端上桌。 李宁娟想不通她严防死守的秘密居然被人发现,而且那个人还是被她养废的陈蜜儿。 先前打水洗菜就怕得不行。 现在听到陈蜜儿的声音就惊恐,强装镇定笑了笑道,“是、是好事。” “蜜儿是个好孩子,她认识到自已待在家里不对,知道出门上工了,是越发生性了。” 有李宁娟的话,果真让陈建平放了心,看着母女和谐同处的一面,发现陈安夏不在场,“安夏她人呢?” 李宁娟腰间系着灰色围裙,笑容多少几分真实,擦了擦手说道,“她去云家闺女那了,这几天忙着要倒弄一些女儿家的针线活,这会应该还在忙。” “也好,现在蝗灾还在扩散,地里的庄稼几乎都遭殃了,她想去就去,倒弄些实用的东西自给自足,比待在家里要好。” “是,安夏这孩子,就喜欢针针线线。”李宁娟对她精心培养的闺女有足够的信心,她暗地没少教她去跟人交好,为自己争个好名声。 “好,安夏这闺女不比男娃差,有你这样贤淑的娘,她差不了。”陈建平对自家二闺女也是欣慰,说着,便主动出门, “我去拿个盘子来,我给她留些饭菜,到时候她回来,你拿出来给她吃。” 李宁娟这几年下地干过活,不像从前白,但底子不差,样貌在,平常也有保持身材,系着围裙也更显得温婉居家。 任凭是个男人都会怜惜她。 陈蜜儿一屁股蹲凳子,津津有味看着陈建平和李宁娟眉来眼去。 “演过头了,看得我替你脸躁。”陈蜜儿,她看着膈应得很,她就得怼李宁娟一嘴, “人都走了,收收你那副贤良淑德的蒜样。” 护短这点跟她老爸一个性子 她的话无疑扇了李宁娟一响掌。 屋内只剩下两人,陈蜜儿长得一身膘,脸上肉多,看着就像座威武的大山。 陈蜜儿嗤笑,牵扯脸上的横肉更吓人,李宁娟冷不丁眼皮一跳。 “来,给我盛碗稀粥喝喝。”陈蜜儿摊开手,一副老爷坐姿,手指敲了敲木桌,扭动有些酸痛脖子,看来昨天拉伸到位了。 理所当然指使人。 她这副轻佻又随便的命令,又恶又凶,让李宁娟心头拔凉发慌,踉跄出门盛好稀粥端上桌。 “乖了。”陈蜜儿满意笑了,脸上的挤在一块的横肉又是看得李宁娟准备夹菜的筷子发抖。 陈建平也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心问道,“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没事。” 陈蜜儿抬眸看了她几秒,正好捉着李宁娟偷窥她的视线,本来想夹菜入碗筷子兜了个弯,动作利索给她夹了一把马芷苋,“二娘吃菜,别见外。” “二娘也是的,都一家人,还不爱夹菜。” 入桌喝粥的沈北山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 陈建平看着大闺女夹菜给李宁娟,欣慰喝了口粥夸了她,“宁娟,人是铁,饭是钢,你也听听大闺女的话,喝粥不吃菜不顶饿,大闺女还注意你不夹菜了,也别辜负她一片孝顺。” 李宁娟硬着头皮动起筷子,入口如嚼蜡般难咽,好不容易吞下一口,旁边坐的陈蜜儿又动作利索夹了块鸡屁股给她。 “吃吧,二娘,说多也不实际,我给你来块鸡翅送粥。”陈蜜儿满嘴胡扯,把早就盯上鸡屁股夹到李宁娟碗里。 李宁娟来到陈家,第一次觉得那么难堪。 座位分主次,不大不小的四方桌,大门口对入是主位,绕着主位从左往右分辈分高低坐。 陈安夏不在,四方桌就一人一面,沈北山左上角对位就是李宁娟。 他人高,夹了手菜,偷瞄了眼那块“鸡翅”,默默夹上野菜放入碗中送粥下肚。 陈蜜儿真能扯,分明是黄色的鸡屁股。 不过,油水多是真的。 陈蜜儿还想更恶心她,但考虑到不卫生,还是算了。 李宁娟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总有一双犀利又尖锐的视线盯着,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陈蜜儿,眼神随着她的动作一直移动,喝上一口粥就看她一眼。 沈北山最先离桌,紧接着是陈建平。 平常吃饭疾风卷地的陈蜜儿,破天荒还在不急不慢喝着还剩小半碗的粥水。 李宁娟最后吃了那块肥得流油的鸡屁股,陈蜜儿才放碗,不紧不慢捏着大屁股出门。 恶心完李宁娟,陈蜜儿摸了摸肚子的游泳圈,一碗见米的粥根本不饱,可她这肥膘实在太胖了,她不狠就难瘦。 窝屋里也是闲着,索性出门在村里里逛一逛,原主平常懒,吃的胖,又怕事,几乎没怎么出过屋,在村子里根本没个朋友。 泥路两边的一株草,就停着好几只蚂蚱。 每一只都在不停啃食每一寸带路的植物。 地里那些庄稼也覆上不少蚂蚱,有些吃完一株,又飞到另一株继续啃。 那些高梁和玉米这些带硬杆的庄稼,很多被啃食干了只剩一条杆子。 陈蜜儿本来是出门透透气,一路往田埂走,根本不见有人出门,反倒是好几只蝗虫往她头顶飞。 这阵仗,越散心越烦闷,落到她脖子上的蚂蚱抓得她皮肤瘙痒。就连路边散栽的芒果,荔枝树的叶子也被啃出了洞。 陈蜜儿也没了心思散步,原路返回陈家,回到里屋发现屋里坐着几个陌生男人。 陈蜜儿不认识人,打了招呼,自顾自倒了碗水往一旁的木凳坐。 “地里的庄稼都是年初种地粮食,几乎把村里的庄稼都糟蹋个遍,你在河沟村当了那么久的村长,也算是老前辈,你倒想想办法啊!” “就是!你瞧瞧外面的地,光秃秃的一片,现在村里的农民都炒着没米落锅,交不上今年的公粮,你说说,上面一查又是大动干戈,我们这些做领头带人分田到户的人,一定是没了交代!” “都两天一夜了,地里,路上,天上,数不清的蚂蚱,现在给上面打了电报,可就是没个准话啊,可我们这村子里的人都要维持基本生计,说到底就是农民,靠地喝粥吃饭,今年过年前都灭不了这蝗虫,这几个人也是难为带头人!” “……” 陈蜜儿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本来打算散个心,心没散成,准备喝口水回屋好做拉伸。 这几个对着老头一阵吼的男人,说的好像陈建平一声令下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一样。 一顿口水乱喷,陈建平跟孙子似的,还得给人斟茶递水,闷声不响坐着老实被骂。 看得陈蜜儿就来气。 把那只空碗冷不丁磕在桌上,那几个吼得红面耳赤的男人顿时愣住。 “骂他有用?” 陈蜜儿,虽说陈建平不是她老子,可她现在成了他闺女,她就得护上一口。 “天灾人祸,都不是人为的,你几个人逮住他一个小小村长骂,倒不如拿着唾唾逼人的精力去想想怎么去消灭蚂蚱啊,你们一个两个大男人骂他,他也没错,出气都得有个度吧,瞧瞧你们,来我家上门,好水好茶倒好给你,一脸要唯他是问,脑子是缺根筋?是陈建平想见到这个场面吗?围着他一个人撒气,你们又凭什么?!” “也就脱了裤子带根把的,没吊用的玩意!” “他也要养家糊口,他就不难?就你们难?村里其他人难?!” 其中穿深蓝色衣服,头戴圆帽的男人眼里带怒,盯着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陈蜜儿。 横瞪着眼,怒气冲冲质问,“男人上桌说话,啥时候轮到你一个娘们说事?!” 陈蜜儿“诶呀“一声就来劲,随手拖着一把木凳,脚踩凳上比爷们还爷们,一巴掌抡下,桌上几碗水晃撒不少在桌面, “你聋的吧?” “说你没吊用,听不懂人话?!” “我,雌雄同体,可爷可娘,对你这种干说话不腰疼的货色,根本不配用“爷们”两字,你就龟孙子一个,仗着陈建平好说话就骂他,你算个哪门子的爷们?!” 嘴上就像炮仗点燃,噼噼啪啪个不停 男人顿时暴怒,“蹭”一下起身,隔空伸出食指狠狠指着陈蜜儿的额头, “你有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次!” “你说重复就重复?”陈蜜儿掏了掏耳朵,“那你先给我这娘们来个三步一叩头吧。” 苏又成从来没见过比陈蜜儿那么嚣张的人。 气得肺疼,涨红脸转头质问陈建平,“陈建平!这娘们你管不管?” 焦头烂额的陈建平也是干着急。 一边公事的老同志,一边他养的亲闺女。 他两头不是人。 一番挣扎后,看向一身悍匪气的自家闺女,皱眉呵斥道,“闺女!没点规矩,男人说话论事,你来插什么话?” “回屋去,别瞎胡弄!” 陈蜜儿嫌弃刮他一眼,一手把他摁到木凳坐好,“老头,你别说话,我听着就嫌吵耳。” 朝还粗着脖子要公道的苏又成抬了圆下巴,浑身匪气,脸上横肉多,表情更是夸张显眼。 抖着腿,十足十糙汉子的痞荡, “找老头没用,啊,我今个就敞亮说话,你来我家,就是客,而我呢,是主,你又喝又骂我家的人,你算个球的锤子爷们。” “就你这样,要是我,我家大门都不带让你这孙子进,要不是老头他好说话,放你进门,你就偷个乐吧你,搞啥爷们不爷们,没个本事的人,就爱扯蛋,扯东扯西整得自已多高大上,说到底,你啥鸟用都没有,就会说,哔哔赖赖一大堆就会推卸责任,你算个鸟蛋的爷们,我一个娘们就看你不起,咋得了?!还不让人说句实话,你咋那么爱往自个脸上贴金呢?我告诉你,你这怂样,我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打着老熟人的晃子,找我爹不是,我看不过眼,就怼你咋了,粗着脖子指着人,说到底也就长了把嘴,干不事的杂种!” 她一番糙里糙气的土匪式的土话,气得苏又成连个像样的字都蹦得难受,“你、你、你……” 陈蜜儿嗤笑,眉眼挑得老高,瞪他,“你什么你? 苏又成脸色红了又紫,也算是碰到冷铁钉,她这副比糙爷们还长的说话,他必定是争不过。 可他是谁,他是村里有名望的大长辈,村里哪一个人见着他不是毕恭毕敬? “好啊,好你个陈建平!你瞧瞧你养了个不是天高地厚的闺女?!” 陈建平想起身,无奈被陈蜜儿暗暗使劲摁死坐凳子上站不直小腿。 一番挣扎,发现根本撼动不了自家闺女禁锢一分,眼里瞪冒火都被陈蜜儿忽视干净,“你放手!” 陈蜜儿眼神都不分他,“坐好。” “小孩子办事,你个老头做什么搞屎棍?” 苏又成看着陈建平做爹的压不住,也没了耐性给陈蜜儿在掰扯,踢掉凳子就朝对面的陈蜜儿攥住拳头逼近。 “要样貌没样貌,要礼数没礼数,养了个抬杠的臭娘们,陈建平教不会你规矩,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想干架?”陈蜜儿挺直腰板,一脚踹掉踩脚的木凳,撸起袖子就想干架。 搓了搓鼻头,昂起下巴蔑视道,“你敢干架,我高看你一眼,不干,你就是自认孙子!” “勉为其难吧,认你做孙子,我还是蛮嫌你年纪超标。” 其他几个公事的老同志也算明了,这陈建平的大闺女就是个生事不嫌事大的泼种。 也坐不住了,七脚八手攥住苏又成冲上前要干架的手脚。 拦腰的是一位穿黑色衣裳的中年男人。 递了个眼神给终于站起身拦截开两人的人。 陈建平会意,忙大喊沈北山,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是自家大闺女的对手。 见沈北山进屋,忙把陈蜜儿已经撸起袖子的两只手往沈北山身上推。 沈北山刚在房内就听到陈蜜儿扯着大嗓子,看着陈蜜儿跃跃欲试要干架的蛮头,也顾不了太多张开双臂,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苏又成以前也是个难搞的角色,年轻时就是个急性子,成家立业后才收敛性情。 “你跟她一个娘们吵什么?都当爷的人,还跟个年轻的一言不合就干架,当你是十二三岁的娃,说一说就暴,你得注意影响!” “就是,她是不懂事,你也不懂?你都几十好几,还跟她争个高低上下?” “丢人现眼啊,坐下坐下,别激动,有事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用拳头说事,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别动怒。” 陈蜜儿听着其他几个男人在劝架,没好气冷哼一声。 嘴上就像炮仗点燃,噼噼啪啪响不停。 “来啊!孙子!你爷爷在这边呢,过来啊,有本事就来干一架,你爷爷我教你什么是尊老爱幼!” 苏又成手脚被人拉着,抽不出手,壮着脖子暴怒大喊。 “你个娘们,放以前,早就被我打得找不到北!你就出生晚点,躲着远没让人逮住,随便给你套两个麻袋打得大气喘不上!” 陈蜜儿踮起脚尖探出头,扒开沈北山碍事的手臂。 “来啊,你姑奶奶跟爷爷在这呢!你敢打,我肯定奉陪,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沈北山偏开头,手臂拦着气势嚣张的陈蜜儿。 耳边尽是她气息不稳的喘息,温热的呼吸打在他侧脸和耳窝莫名的炙热。 身上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馨香,让沈北山身体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以前的陈蜜儿他不屑靠近,现在她连眉眼却多了一份匪气和嚣张跋扈。 理所当然,又合乎情理。 陈蜜儿根本没心思理沈北山,根本没注意他眼眸里的探究和幽暗。 她以前跟老陈混,跟那些一群大老爷们混得熟,没少把他们身上的糙学了个精细。 装起来都是骨子里的匪气,浪荡不羁跟真爷们没什么区别。 “大笨孙子啊,喊声爷爷来听听。” 沈北山:“……” 苏又成被她挑剔急红了脸,瞪大眼睛就想撇掉束缚他手脚的几个人,“放手!” “我要弄死这个臭娘们!真当我是个好脾气的无牙老虎,我要抡肿她那张不要脸的猪脸!” 见他这么一说,用身拦到他前头的陈建平也是一阵慌乱。 他家大闺女以前除了胖一些,可人老实,几乎不会给他生事。 这两天也不知咋的了,她一点就暴,他做爹的也是压不过。 无缘无故碰人长得跟天仙的人,的确是不应该 “闺女哟,你就少说两句,别没大没小说个不停。” “苏叔家媳妇在你出月的时候,也给你送过两套衣裳,你别闹了。” 陈蜜儿不是三岁小孩,陈建平明摆着要打感情牌。 送衣裳就大? 又不是她穿,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可以,只要他跟你道个歉,啥都好说。” 苏又成一听,气上心头。 他不蠢,既然陈蜜儿不罢甘休,他也是好面子的人,今天太不给面子,他这男人当得也窝囊,说不去也丢人。 “陈建平!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你养的闺女摆明是不服管教,她啥态度,大家有眼看,她不道歉,行,你当爹的,替她道歉好了。” 没等陈建平回应,陈蜜儿抢先一步。 “陈建平!你敢道个试试!” “当个狗屁村长窝一肚子冤枉气,你还真把他当宝供着,他没气卸,就一个孙子,找你出气还递脸给他打,你是不是男人?!” “……” 两人不分高低争个没完没了。 其中一位穿深蓝衣裳,黑色裤子的男人猛得一拍桌,厉声低斥道,“老少年幼,一个两个不当事,闹得那么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支书?” “苏又成,你别忘了我们的指标是什么?” “跟个年轻不生事的闹,你也不害臊啊你。” 苏又成压下火气,胸口起伏不停。 陈蜜儿也注意到其他几个男人脸色微变,就连陈建平也怕得手脚无措。 这人谁? 沈北山注意她拧起的眉头,凑近提醒她,“他是村书记。” 陈蜜儿眼珠子瞥了眼他,缓缓松开趴他肩膀的手。 沈北山的脸,死亡角度往上看,居然该死的完美。 居然有喉结。 高挺的鼻子,弧形饱满的薄唇,还长着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眉眼间距越显精致,长得跟个噬魂勾魄男狐狸精,下颔线优越,就连留下的阴影也偏爱他,显得他眼睫毛又长又密,垂吊着眼,眸色不清,眼角还自带微粉的眼线。 粗衣简布,他倒穿得有几分贵气。 陈蜜儿没忍住诱惑,美色上头,碰了碰他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冰凉的触感让沈北山身体紧绷,身体条件抵触她的触碰。 陈蜜儿特意看向他的眼眸,本来想瞧瞧他的反应,反倒看到自己脸盘般大的脸,以及他吃惊收缩瞳孔。 滚动的喉咙很性感,是招人上手蹂躏的长相,同时,也清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陈蜜儿识趣收回手,绕开他,一屁股坐凳子自顾自倒水转移尴尬。 也是,她。 村书记开了口,苏又成也只能息事宁人。 陈蜜儿体胖身壮,整个人往桌上一坐,屁股坐下就不带动了。 见状,村书记也不好再留在陈家。 “散了吧,陈家闺女说的也没错,咱们不能把责任都怪在陈建平身上,我们各回各家再好好想想对策,改天选个合适时间再议。” 陈蜜儿见人要散,“嘭”一下放下手中石碗,一副誓不甘休的模样,“走啥?” 村书记拧紧眉头,这陈家闺女做派,跟个糙爷们没两样。 苏又成额头青筋暴起,腿边两侧的拳头握紧。 其他人见村书记发话,准备转身走人,没想到陈家闺女一脸不爽。 陈蜜儿:“书记,你来都来了,拖着也不是事,坐下,把事摊开说,下次也不用再跑一趟。” 村长记狐疑,“你有想法?” “多得是。”陈蜜儿也懒得跟他扯皮,“不是要灭蚂蚱?我给你们主意,不过,我可先说明,以后你们这群人,谁敢欺负陈建平,谁就得叩头鞠躬认孙子。” 她这话,分明是现场掐苏又成的脖子威胁。 陈建平要是有什么不测,就是苏又成动的手。 陈建平见她还嫌事不够大,忙劝,“行了,陈蜜儿,你别没事找事!” 村书记也没期待陈蜜儿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劝下了架,他最后要走也是要出面摆平才能走人。 他就当给后生搭架子下地算了。 “我现在就当证人,给你爹做面子人。” “谁敢动陈建平,我就唯他是问。” “可以了吧,陈家大闺女。” 陈蜜儿就喜欢跟讲规矩的人说话。 嘴角傲娇勾起,“当然。” 村书记也是做做顺手人情,示意周围公事的老同志围桌坐下,“站着也累,大家坐下谈。” 眼见众人入坐,陈蜜儿识趣给众人的喝水石碗倒上水。 苏又成“哼”了一声,眼都不看陈蜜儿。 陈蜜儿当他空气。 村书记做得上全村最有名望的人,他自然是先带头喝了口水给陈蜜儿面子。 先不论对错,他就算演,也要演全。 陈蜜儿被哄得倍有面子,滋着牙道,“村里凑点钱,去县城买几百只鸡鸭回村。” 苏又成一听,也没了耐性,“她就个娘们,现在村里剩着的钱都去县城买谷米蹲着过日子,哪来的钱?没点实用!” 其他中年男人想着也是理。 “村子里的人都怕闹饥荒,今天早上还借了拖拉机去县城去买粮过活,哪来那么多钱?” “一只鸡鸭也得顶个五六块,几百只鸡鸭,说得轻松,愁得没米下锅,哪来的闲钱?” 陈蜜儿愣住,昨晚沈北山还给她买了半边烤鸡,她以为不值啥钱。 怎么现在一村子的人,几百块钱都凑不齐? 村支书拧紧眉头,看向跃跃欲试的陈蜜儿摇摇头。 “行不通,村子里都是耕地的农民,平常就耕地倒弄吃的,几乎没什么大钱,现在蝗灾已经散开了,村里的人心惶惶,能拿出的钱都用了囤粮。” 其他男人也是附和摇摇头,“不行啊。” 陈蜜儿还想说些重点,一听她的建议,村书记也不做停留,跟陈建平说了一声回去就走了。 一肚子话没处泄的陈蜜儿,拦也拦不住,“诶,诶,诶,各位先别走啊,这是最快速的法子,诶,都别介样,坐下再唠嗑唠嗑……” 没一分钟,人唰唰就走光了,陈蜜儿就算人胖体壮,拦不下他们要走的心。 陈建平抹了把老脸,他简直不敢相信,抬腿抬脚拦在家大门口的大胖闺女是他生的。 陈蜜儿手脚用上了,她往左他们就往右,她往右,他们就左,当她是有毛病挤开身跑了。 “诶、诶不是,你们听我说……” 空空荡荡的篱笆大门,连风都没起。 看得陈蜜儿直呼心累,她都是经过科学视角看大局的。 站着不腰疼,要他钱,跟索命似的 她跟老陈混了五年的老道经验! “现在的中年老人啊,鲁蛮气盛啊。”陈蜜儿耷拉着肩膀,趴在墙上眼巴巴看着空荡的大院子。 陈建平一言难尽喝了口水压压惊。 看着还趴在墙上喃喃自语的大闺女,叹了口气道,“回来,坐下吧。” 陈蜜儿心里暗戳戳暗骂这些不识货。 随便挑长凳子一屁股蹲坐,不经意瞥了眼脸色发臭的陈建平。 “老头,你便秘啊?脸色那么难看,喊二娘给你炒点番薯叶送粥喝喝。” “狗嘴吐不出象牙。”陈建平又叹了口气,“你好好不学好,挑事干架全都会,我这当爹的,也是没用。” “怎么那么说话呢?”陈蜜儿可不愿意了,板起脸说教一样,“老头你还是有点用的,养着一大群人,建了泥砖房,还娶上了媳妇,也是那么点用。”虽然,纯纯的怨大种。 陈建平眼角泛酸,他给人当过儿子,当父亲,也当丈夫,一路来都是一个人咬牙切齿当个人,也是第一次被人护着。 陈蜜儿闹是闹,可说的也是实话。 他就当个小村长,整天一大堆的事,这当任期间就没少受气。 可又能怎办? 他爬了那么久,从小农民到组长,生产队队长,村干事,最后竞争了副村长才坐上今天的位置。 陈蜜儿嫌弃瞥了眼他,但没说话怼他。 想起先前散步看到那些的蚂蚱。 种类还挺全。 稻田,玉米地,高粱地随处可见的黄褐色的飞蝗,稻蝗,剑角蝗。 马铃薯地,甘薯地的绿叶也只剩粗杆,那些蝗虫是褐色或者暗褐色,妥妥是短星翅蝗。 往她身上飞的好几只是青绿色的棉蝗和竹蝗。 树叶像被火烧了,只剩下斑斑驳驳的不全的叶子。 两天时间,地里,田间,洼地,竹林几乎覆盖所有。 “老头,借我点钱?”陈蜜儿觉得,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想干嘛?”陈建平眼眸泛着水光。 “我要卖鸡,卖鸭。”这场蝗灾不灭,到时候赶上蝗虫在地里产卵,明年肯定又是一场谷粒无收。 “管用吗?”陈建平半信不疑,自家闺女平常大步不迈家门口的人,她懂什么治蝗虫的妙招。 “信我。”单凭嘴上说说也虚,可陈蜜儿是见识过好几场蝗灾的人。 自家农家养过不少牧鸡,鸭子,每年总有四五次有人给钱,赶着她家的牧鸡和鸭子去消蝗。 陈建平也是一怒冲冠为大胖闺女壮势,闭着眼给她分钱,“只有两百块。” “少了。”陈蜜儿瘪嘴。 她算数可准了,一个鸡吃200只蝗虫,一个鸭吃150只蝗虫,外面那片天下,起码成千上万只,根本吃不完。 两百块钱顶多买50只鸡鸭,不够用啊。 陈建平立马唬着脸,抬手擦了把泛光的眼眶,“没了。” “再多点。”陈蜜儿摊开手就要大头。 “钱不是钱?”陈建平板起脸,“大风刮不开那么多钱,我到哪去给你弄那么多?” “别介样,爷们就要大气,胸怀宽广,快点,整多五六百块压压惊。” “五六百块?!”陈建平一脸(?_?),看着随意就像个痞子要钱的陈蜜儿。 ,义愤填膺瞪着眼,“没有!裤衩子戳穿也凑不齐那么多钱,你说着不怕闪了腰。” “这世道,揾钱艰难,吃屎臭啊。” 陈蜜儿:“整多两百,啊,别讨价还价,我这,就没货比三家的理,都是一口价。” 陈建平看着一脸禽兽的陈蜜儿,暗自后悔。 “快。”陈蜜儿突然想她的老陈,他老陈可大方了,给她零用钱都是眼不带眨,哪有陈建平那么吝啬。 真真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建平含泪回了趟房,最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沓碎钱倒在凳子上叠钱。 陈蜜儿阔气拍了拍陈建平肩膀,“等我回房忙会,老头你慢慢数,我不着急,我待会出来帮你叠。” 陈建平心里对陈蜜儿的感情复杂,他生了个吞金的大胖闺女,胃口大,口气也大。 他的棺材款也要拎着来当冥纸烧了。 陈蜜儿也没留在里屋,回房换一身衣服,铺上草席准备做减肥操。 沈北山看着扭着大屁股走人的陈蜜儿,眸色不明。 …… 陈蜜儿坐在自己屋内,盯着只有九十五元四角三发愁。 那晚跟陈建平要钱,最后她做完减肥餐出门洗了澡,一大堆碎钱,根本凑不够一百。 陈建平这村长,当得清水落寡啊。 烦了五天了,她看着大堆钱就泛闷。 这时,屋外的篱笆门突然传来一阵大喊大叫。 “村长!村长!不好了,村头老钱一家人都中毒了!” 陈蜜儿本就闷着气,被屋外人惊慌敲门的噪声吵得耳朵嗡嗡响。 “谁啊?大中午在吹命啊,叫叫叫叫魂呢?”陈蜜儿的脸发黑,出了房拉开篱笆门的门阀。 方长人被臭脸的陈家大胖闺女吓得噤了声,人胖体壮就显得很不好惹,“……” 里屋逗儿子的陈建平也听到动静,忙穿好鞋出门,见是方家长子,疑惑问道,“怎么了,急急躁躁的?” “老钱一家七口都倒地吐白沫了,要不是隔壁老才去串门,用牛车把人都拉到了赤脚医生那里,现在人还昏迷不醒,初步判断是中毒。” “什么时候的事?”陈建平眉头拧紧,这几年几乎没听过哪家人传出食物中毒的事。 “就中午吃饭。”方长人眼神胆怯看了眼双手环胸的陈蜜儿,这村长的闺女,长得真壮实。 出了这种事,陈建平也必须出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吃了什么中毒?” 方长人跟在陈建平身旁,“赤脚医生说,在老钱家那大儿子嘴里弄出一只干烤的蚂蚱,他说,很有可能是吃了蚂蚱中毒。” 陈建平咋舌,“怎么可能?!” 这年头,土狗,知了,蚂蚱,螳螂经常抓起来烤着吃,怎么就吃了蚂蚱就中毒了呢? 一派胡言。 “没搞错?”陈建平眉头拧死,“丰收割稻没少抓蚂蚱吃,那时候怎么没听说过会中毒?” 太秀色可餐,她馋得口水流 方长人也纳闷,“这年头,树皮没得吃挖草根吃,村里哪个庄稼户没捉过?” 也没见得闹出中毒的事啊。 陈建平脸色不好,这真闹出人命,他这当村长也逃不了干系。 陈蜜儿打着看热闹跟来,随着前面的陈建平和方长人来到一处小木屋。 木屋本就不大,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乌泱泱挤在一片。 有人发现村长来了,不约而同让出路。 前面的方长人和陈建平走得健步如飞,心里想着事的陈蜜儿,她直接卡在半路。 “拱什么拱?”围在木门前面的人身后的人挤了一把,不满的骂道。 “又不是我,你凶我就有神气?!”围着过来也为了八卦,有些人也不愿意了。 吵吵嚷嚷后就一阵推推搡搡。 陈蜜儿回神,使劲挤入让出来的小路。 减了一周的肥,脸是小了一圈,可身上的累赘肉也不是说一下掉光。 眼见骂人群要骂桑,本就心里有事的陈蜜儿就烦,卡着不上不下,贼难受。 没好气的破口大骂,“干嘛呢?!” “路让出来就是要走人的,别占着不做事。” “一个两个的,占坑不拉屎,等屁吃?”信不信,一巴掌给你呼掉两排门牙。 “谁……那么大……”口气,前面好几个被推抵的男人被激怒了,发现是身材壮实的陈蜜儿,吓得纷纷噤声让路。 陈蜜儿的脸发臭,双手环胸更显威慑力,在众人敌视的眼光下大摇大摆往里走。 “谁啊这是?不就一个死肥婆,你刚不神气着,还怕她?”有农家妇女没好气推了把自家男人。 “闭嘴!”那男人反手给她一巴掌,低声警告道,“没长眼?” “她这身形,在村子里也就村长家那位,警醒点,以后看着她走远些,别跟她硬刚。” “啪”一声的闷响,痛得农家妇女双眸泛红,可到底是自家男人,委屈也得自己咽。 瞪了眼陈蜜儿的背影,不就有个好爹疼,以后嫁人,也少不了一顿打的贱命! 其他人见怪不怪,家里有媳妇的男人,没几个不打婆娘。打是爱,骂是亲,又打又骂,又亲又爱。 “你也不怨,你家男人也是为你好,那肥婆,就是个泼种,小心她一巴掌呼过去少几颗门牙,她可是个狠人。” 陈蜜儿不知外面一大堆农家妇女已经扎堆戳她脊梁骨。 才进门,捂唇打了个大喷嚏,她没在意掀开栓紧在横梁底下的白帆布,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北山。 他居然在。 一身粗布的白衣,隽俊的眉眼,却一脸认真专注,清瘦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屋内格外显眼。 陈蜜儿眸色微亮,怎么说,原主她娘挑的人,挺对她味的。 可这几天的接触,沈北山对她,也是打心眼只有嫌弃。 沈北山见是陈蜜儿,微不可闻拧紧眉头。 赤脚医生是上了年纪的老中医,今年也有六十有三,他给人看病问心无愧,难得有人给他免费当下手,还主动学医,他一身济世救人的衣钵也算是有人继承,不枉此生所学,中药传道有望,后继有人。 看到闯入的陈蜜儿,跟沈北山的讲述停顿一下才继续,语气焦急道,“时间急迫,过来,我讲你来做。” 沈北山“嗯”了一声,继续手中动作。 “他的意识恢复了,你正好练练手。”赤脚医生先前以前跟他渡过气,用左卧位把他体内的东西催吐到体外。 沈北山脑子过一遍先前赤脚医生的嘱托。 【用干净的勺子刺激中毒者舌根部,诱发其呕吐,然后再让他一次性喝下一石碗量的温水或者盐水,然后反复进行催吐动作,直到中毒者将胃内残留物基本吐净为止】 屋内本就不大,钱家一家七口,现在都醒了,加上刚进去的陈建平和方长人,沈北山和赤脚医生两个男人也是看着伸腿踩地。 人多路都没了,陈蜜儿识趣就趴在墙上旁观。 赤脚医生欣慰点头,看着沈北山把他教授的话都做了一遍。 沈北山还记着他最后医嘱,中毒之人无呕吐或者呕吐停止后,要观察他的呼吸和脉搏情况。 陈蜜儿脸瘦了一圈,显得那双眼睛大了些。 眼眸一眯,没忍住就开始偷窥,一下子又变成小眼睛。 沈北山的手也好看,旁边的窗敞开,透进屋内的光芒很亮,他没少下地干活,可人耐晒,人白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她看着就想牵。 牵她的手多好啊。 干巴巴看着那双手搭在钱家老大的手腕上。 陈建平和方长人也是不敢贸然吱声。 放他们进来,老中药已经是很宽容。 这时代,村里的赤脚医生就是活菩萨。 不少的赤脚医生,身上都有一个二个磨人的脾性。 赤脚医生看着手脚规范,没什么错误的沈北山再次点头。 旁观的陈蜜儿踮起脚尖,她眸色微动。 木担架正对门方向,沈北山长着一副好样貌,双膝半跪在担架,她趴墙上瞧,肉眼可见他的正肩锁骨,肩还宽,显得腰窄,迎面的性张力拉满。 她小心脏扑通乱跳,小猫爪子抓了她一把。 。 可下一秒,陈蜜儿就拉了脸。 赏心悦目看着养眼,看着他手脚有条有素给钱家闺女做侧卧位,手还搭肩扶膝,她看得一肚子闷气。 赤脚医生:“像钱家闺女刚送来的时候,意识不清,但呼吸心跳正常,将她翻转至侧卧位,以防止因呕吐而引起勿吸。” 说到一半,朝以前坐好姿势的沈北山开口道,“也是你来。” “我先前示范是坐卧位,你做右侧卧。” 沈北山“嗯”了声,照做。 赤脚医生看向专注听教的沈北山。 “抬起她右胳膊,放在头的一侧,将她左手放在右肩上,左腿屈曲,足部位于近侧腿膝关节下方,而你的双手放在她的左肩或者左膝,翻转其至右卧位,最后调整她的腿部位置达到稳定。” “调整脸颊下方的手掌位置,让她的嘴巴处于低位,并维持这个姿势,最后注意保暖。” “像她刚才那样,脉搏跳动快速,她中毒的意识不清,呼吸心跳停止,就应给她渡气。” 陈蜜儿也站不住脚 前面还正常,就是后面一句让陈蜜儿拧了眉头。 渡啥气? 她是知道,医者眼里,病人不分男女。 眼见沈北山要被吻上去,。 沈北山的肩膀被捏紧,动作停住,疑惑看向急得跳脚的陈蜜儿。 “让我来。”陈蜜儿对沈北山这皮相很眼馋,也心知肚明,照他心底对她的嫌弃,她是碰不了他什么,可她看不过眼,他一个男的,怎么能说亲就亲呢。 沈北山隽脸微冷,他跑来给赤脚医生当学徒,陈建平是唯一知情人,可他没说什么,随他,可陈蜜儿不同,他之所以想学医,不过是被她打多了,疼得大半夜睡不着,他过来学东西就为了自保。 起码,他一身伤,自己还能偷偷出门找点草药敷。 陈蜜儿脸皮厚,看得清他眼底的厌恶,可又少不了她一块肥肉,无伤大雅被他刮一眼而已。 也不得他反应,脑子快速过一遍赤脚医生的话,撅起嘴巴就要对准钱家闺女的苍白的嘴巴呼气。 赤脚医生:“……”呼的气真足,吹得钱家闺女的额前碎发飘飘扬扬的。 陈蜜儿眼尖,发现底下的钱家闺女的眼皮动了动。 她也懂了。 抬起圆润的下巴大吸一口气闭紧嘴巴,再次对准钱家闺女的嘴巴就想一顿哈气。 原来昏迷不醒的钱家闺女突然背过身,像呛到喉咙一阵干咳。 陈蜜儿装作憋住一口气不上不下,余光注意到人终于醒了,眼疾手快从赤脚医生的手上拿过木勺子,学着沈北山刚才催吐的动作往她嘴巴塞。 “来来来,别急啊,我也会,我帮你催吐。” 钱家闺女长得身板瘦小,陈蜜儿拦肩把她抱到怀里。 赤脚医生看着她粗犷的手法,但步骤没错,瞥了眼醒过神的钱家闺女,他就说,钱家一家七口人醒了六口,就她没醒,他还以为是自己手法出了问题。 钱家闺女被她禁锢在怀里,勺子探入舌根部,身体就是一阵干呕。 陈蜜儿像没什么心眼,顺手给她使力压腰,让她的脑袋处于低位,方便把肚子里的东西呕吐排外。 一番呕吐,钱家闺女还真排出不少的东西。 说什么好,陈蜜儿也是爱莫能助,多的是人吃不饱睡不暖,她要真说上几句肯定又是下钱家人的脸面。 她是会生事,但也不能无厘头搞那么多事包揽上身。 气撒多了,伤肝伤肺。 赤脚医生如释重负,送来他这小木屋的一家七口总算捡回一条命。 “都出去坐着,北山,你去拿扫帚去把地上的呕吐物打扫干净,等回跟我去配几剂中药。” 点了名的沈北山点头,掀开白帆布就去拿扫帚。 见他走了,陈蜜儿也觉得没什么看头,兴致缺缺找了张凳子坐下。 一众人,也陆陆续续找了凳子坐。 陈建平眉头没松过,眼神担忧看向钱家当家人一番关怀。 钱大东双手搭在膝盖头,缓缓地叹了口气。 “都怪我啊,我活了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蝗虫,抓着成斤成斤煸炒,烤着吃,眼看着吃了三四天没什么事,心里还偷乐着,三更半夜喊上婆娘和儿子一起抓,烤香脆口嚼着当粥水吃。” “哪知道,还有会中毒这回事,哎。” 陈建平已经是有了数,在里屋地上呕出的一大堆的碎渣,他也确信钱家一家七口就是吃蚂蚱中了毒。 都是村里人,以前在同一个生产队队上干过活,杠过钢板的兄弟。 陈建平安慰道,“你回去好好休息,煮点稀粥打个鸡蛋混在一起暖暖肚吧。” 钱大东苦笑两声,他那几天笑得见牙不见嘴,宝贝着那几袋蚂蚱,天天围着家里铁锅炒蚂蚱,锅都炒穿漏粥水了。 家丑不可外扬啊,他还是个当家的,还是给自已留条裤衩子吧。 陈建平也看出钱大东是肉眼可见的无力。 陈蜜儿眼神玩味,她不过是闲得无聊,瞧了一圈钱家几口人,那钱家闺女下意识就避开她的打量。 人瘦小,长着瓜子脸,留着刘海,头上扎着两根马尾辫。 旁边坐着大概是她哥,见她脸色苍白关心问道,“么妹,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要不让赤脚医生再给你把把脉?” 钱家闺女一听,拉紧他的衣角摇摇头,小声道,“不用,我好着。” 陈蜜儿收回视线,她还是做个人吧。 盯着人家小姑娘一动不动,说不定在人眼里成了大流氓。 看着跟钱大东一顿兄弟情长的陈建平,听到他慷慨道,“我留着两个鸡蛋,你待会去我那一趟,你拿着回去给家人熬点粥分给着吃……” 陈蜜儿才发现她爹还是个热心肠的男人。 一家不管外家事,他倒是敢插只脚进去。 陈蜜儿看着好兄好弟搭手搭肩的两人觉得无聊。 钱大东也看到陈蜜儿,开口问道,“这是你家大闺女?” “是。” “长得真壮实,刮台风都不怕被吹走,你瞧瞧我家那几个,瘦得跟个猴似的,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人,还是你有出息,我们那群兄弟里,没几个有你争气,还娶了城里来的知青,起了泥砖房,还生下一儿两女,你最他娘的出息!” 谁都喜欢被夸,陈建平也不例外,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你还生了四个儿子,个个都长大成人了,帮你也分担不少活,你也是不赖。” 陈蜜儿几乎搭不上话,两人互捧就像演戏一样。 这时,赤脚医生和沈北山已经捡好中药走过来。 赤脚医生把抓好的中药递给钱大东。 “一日三次,大火半个小时,转用小火慢煮半个小时出锅,每个人喝半碗水的量,喝上三四天就清除体内的毒素了。” 钱大东笑着点点头,“有忌口吗?” “酸辣有气味的腌肉,腊肉别碰,中毒事大,其他肉清淡煮点补补营养,这几天都吃清淡,先把体内的毒素排了再吃肉。” 钱大东急红了脸,“还有毒?” “我们不是把肚子的东西都吐了吗?” 赤脚医生抬起眉头,也不废话。 “吃了那么多,你应该心里没数?” “这毒性也不是一触即发,你们一家人起码吃了三四天,每天几百只下肚,吃上几天没死算大命。” 陈蜜儿看着赤脚医生脸色不好,不由插个嘴说话。 “借给你用,你到时记得还。” “蚂蚱一只两只没毒,吃多了必定是越积越多,就那种烧烤半成品,少吃没事吃多了中毒。” 赤脚医生没想到陈家闺女大门不迈的人,也知道那么清楚。 陈蜜儿也不是卖弄什么,她跟老陈开着杂七杂八的农场,请了不少工人,干活时没少聊天下大小事。 她当时当做故事听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 群居蝗虫在高密度刺激下,会启动cYp305m2基因,将苯丙氨酸转化为苯乙醛肟,后者快速水解为苯乙腈。这种物质在受到攻击时会转化为剧毒的氢氰酸,用于防御天敌。” “有人就吃了一包左右油炸蝗虫,最多一天拉了19次,头针扎似的疼了两天比比皆是。” 钱大东越听越糊涂,陈家闺女说的都是啥个基因?他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过有这说法。 “我们小时候经常在农忙捉着蚂蚱当饭吃,咋不见得有事?” 陈蜜儿:“蝗虫多了没饭吃就会变毒虫,人多了没饭吃也会变成暴民!” “不奇怪,人也一样,别着急反驳,早在东汉末年的时候,一个卖草鞋的跟一个卖猪肉的,一个卖枣子的凑一块了,不然哪来的杂市,折腾出多大一摊子事?” 她的话,让沈北山眸色微变,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上来了。 陈蜜儿比以前瘦了一圈,根本就没找过他麻烦,就像变了一个人,对他不打不骂了,只要看他低眉顺眼,就一顿霸道的说教。 脑子也多了一些不知从哪来的学识,在陈家,谁也压不过她,她那把小嘴叭叭叭能扯,能怼。 他还是有些恍惚,他在房间研究医书的时间也更多了。 陈蜜儿把该说的说了,多说无益,起身就走人。 沈北山分神看着她拨开人群就走的身影,他捡中药就看出她的无聊。 她能等那么久,耐心也该磨精光了。 回了陈家的路上,陈蜜儿脚上突然踩到什么,抬脚一看,是一只被蚂蚁啃食过的鸟。 路上依旧不见什么人,连鸟都没影,反倒那些草丛上多了不少蝗虫。 回到陈家,她想起钱家闺女长着那张瓜子脸,她出了房门,去水缸左右比对自己的样貌。 肉还是那么多。 摸摸身上那几个游泳圈,还在。 她不由泄了气,钱家闺女分明是对沈北山有意思,人是瘦小,但长得小巧可爱,自己跟她那身体比,她就丑得跟坨粑粑耙没两样。 缓缓朝房门走去,正好与从篱笆外走过的两人看清陈蜜儿的虎背熊腰。 “安夏,这不会就是你家那个懒肥婆吧。” 听声音,很年轻。 陈蜜儿脚步停住,身后传来陈安夏熟悉的嗓音,“她是我姐姐,你别这么说,会很伤她自尊心的。” “你也是,她根本就不是你姐,你真当她是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可怜了。” “姐姐她不是这种人啦。”陈安夏责怪道,“你再这样说,我可就跟你绝交了。” “你啊,她能有你这个妹妹,她晚上还是偷笑吧。” 陈蜜儿搞不懂陈安夏在得瑟个啥。 李宁娟现在对她毕恭毕敬,陈安夏对她的脸色没好过。 陈安夏心头解气,还是她交的姐妹要好,装作不开心把送她回家的朋友招手。 “好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改天我给你带好东西。” 两人旁若无人的姐妹情深,陈蜜儿根本不屑,不急不缓往房门。 陈安夏是故意恶心陈蜜儿,反正这个家她娘管灶台,她多的是好东西带出去交朋友。 陈蜜儿反手关上门,陈家就剩陈安夏这颗老鼠屎惹人厌。 她还不稀罕什么朋友呢! 回到房,陈蜜儿换了衣服开始热身做拉伸运动。 一拖再推也是于事无补,她还是得见步走步。 次日,陈蜜儿特意起了早。 喝了半碗清粥,回房换身衣服被沈北山敲响了门。 “有话快说。”昨天她喊陈建平给她找辆拖拉机带她上县城,说好了时间,她得提前到,要人等就多怨气了。 “给你。”沈北山递给她一个大纸袋,厚厚囊囊不知装了什么。 “干嘛用的?”陈蜜儿接过,狐疑瞥了眼他,没客套就拆了袋子,发现里面躺着几大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元,沈北山居然比他爹还有钱?! 目测也有大大十几张五十块钱,这笔数目可不小。 陈蜜儿眉头拧紧,“你啥意思?” 沈北山垂放腿侧的手攥紧,他昨晚想了好久才说服自己拿出多年积下的钱给她。 陈蜜儿见他掉头就走,差点没反应过来,忙攥住他的手腕。 “写个借条吧。” “放手!”沈北山冷脸,抽回手,他借钱是一回事,可不代表他喜欢别人不经他同意碰他。 “听你的。”大财主啊,沈北山深藏不露,陈蜜儿笑嘻嘻松开手,没想到沈北山能借她钱。 被她触碰过的手像被火烘过似的,沈北山烫的去水缸舀了几大勺冷水戳那只手。 陈蜜儿对沈北山一顿马屁吹捧,急急冲冲就出了门。 沈北山手撑着水缸,看着水缸里后知后觉爬上的红晕,他胸口那颗心噗通噗通在乱跳。 她那么胖,为什么他刚才觉得有那么一瞬觉得她很漂亮,他到底在干什么? 陈蜜儿上了县城,直奔家禽混养售卖市场。 白色,棕红色的长腿牧鸡会飞。 她不清楚县城的市场有没有她最理想的种类。 逛了一圈,她最后在最偏角的鸡档里发现熟悉的鸡种。 “婶子,怎么卖?” 看档口是个中年女人 ,扎着高马尾,看起来人很精神,见问价的人是长得壮实的姑娘,笑着道,“不杀论斤称,三块一只。” “包杀洗干净,多一块钱,整个四块算。” 陈蜜儿:“你有多少中等鸡?” “姑娘你要多少有多少。”中年女人自国家有政策允许经商买卖,她就开始做生意发家,她一眼看眼前长得肉厚实的姑娘,家里必定是有钱人。这时代,下地干活没几个人是肥的,走出一个长得肉多的大胖丫头,肯定是受家里宠着的主,不缺钱。 陈蜜儿不知中年女人已经把她家里情况揣摩个大概。 中等鸡比小鸡靠谱,她现在没有铁棚去育鸡苗,也是临时要一大批鸡鸭回去先把蝗虫给灭了再说。 上县城买买买 她数过那沓钱,有十九张,五十元块一张,一共有九百五。 陈蜜儿以前觉得九百五不值啥钱,可这是八零,一个月能存下五六十块钱,家里没点关系介绍进好单位,根本存不下钱,沈北山这钱,无疑是空降巨款! 加上陈建平那三百九十五元,她也是托了自家的福,筹了笔大钱。 “鸭子怎么卖?” “鸭子贵些,论斤称五角五一斤,整只大概五六斤水,五、六块出头。” 陈蜜儿沉默几秒,拿三百只牧鸡也顶九百元,她剩下的四百多,她还要去自由市场卖网格网,大捞布。 鸭子成本太高了,但吃得多,捉的蚂蚱也多,陈蜜儿觉得还是得掏这份钱,她会育苗,冷静说道,“鸭子来50个,公鸭10个,其他40个母鸭。” “好嘞。”中年女人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她就没看漏过眼,面前准是个大客户。 她没喊要杀,那肯定要活的,今天这笔大买卖,够她三四个月守着的开销,“姑娘,看你空手来,满载归,还帮衬我拿那么多,我喊我儿子开拖拉车给你运回去吧。” “你待会带个路,婶子我就当送你回趟家。” 陈蜜儿笑眯眯点头,她还愁着一辆拖拉机没法拉,现不就多了一台车用。 “婶子,再给我来三百只鸡。” 中年女人难以置信,三百只鸡,也要大大六百多。 准备喊他儿子出门的动作停住,左右瞧了眼不少人经过的市场,“姑娘,你说笑吗?” “这可是大笔数,你……” 陈蜜儿揣兜里捂热就是钱,底气倍足,指着放在最里面那几只白棕色毛发的母鸡。 “不说笑,婶子,我就要这种鸡,你刚说了喊人帮我拉,那就帮我把这三百只鸡,活蹦乱跳运回去。”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回过神,她今天怕是踩了狗屎运,做了那么多年散售买卖,还是第一次碰到下手那么利索的人,“没问题。” 陈蜜儿还是想杀价,可这年头做生意肯定是有赚,她先放价杀定落地,反正买了五十只鸭子在先,也怕突然改口懒帐,扯皮。 “鸡算三块一个,我一次性要三百只,给你凑个整,我是吃大盘鸡的人,也是觉得你家鸡不错,回去我给宣传宣传吧。” 中年女人脑子还是有些懵,她刚喊三块钱不杀算一只,早知道眼前人是有钱的,她就喊四块一只不杀,她还能赚不少。 贪心不足蛇吞象,陈蜜儿是懂这理的。 赚钱太容易,就容易贪婪,膨胀。 就像那些买彩票的人,开奖之后中了,就后悔怎么当初不放高价。 中年女人暗自懊悔,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喊了不杀三块钱一只,那是不算喊自家儿子开拖拉机运的份。 不过今天这生意,还是赚不少,嘴上还是笑得见牙,“好嘞。” “姑娘身边的亲朋好友,记得介绍过来买,我看在熟人份上,也能好算。” 陈蜜儿依旧笑眯眯,“好。” 中年女人也是利索,喊了自家一家五口人出手捉鸡,半个小时不到,已经用大鸡笼把一车的鸡装好笼。 “姑娘,你这鸡多,一车装不下,分两车给你拉。” 陈蜜儿没走,她的鸡,她得看着点,要是少了,她心里难受,每一只鸡,都是有风险的投资。 嘴上笑眯眯道,“可以的,婶子。” 她留意过,竹子编成的大鸡笼,一个可以装十五只,装上拖拉机,一车放十大笼鸡,一回运一百五十只鸡。 陈蜜儿见装好车,去找了停在不远处的同村大树把车开给他们继续装车。 她无论如何也不动手,选了张档内的凳子坐下,留心眼看着给她抓鸭子进大笼的几人。 中年女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向陈蜜儿道,“姑娘,鸡装了一百五十只上车,档口没那么多,我家就在后面,你要不去坐一会喝碗水?” “不用谢谢婶子。”陈蜜儿多着事想着,喝水啥的,浪费她时间。 “婶子,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大捞布卖吗?” 中年女人想也没想看向不远处的杂粮店。 “你要多少,老李的儿子就专门卖杂货,你要,我喊大儿子带你过去问一问。” 鸭子装大笼很快,一笼装十只,五只大笼就装好抬上车。 陈蜜儿给了她一半钱,继续跟她闲聊。 “那麻烦婶子带个路了。” “大儿,你带个路,把姑娘带到李叔那问问价。”中年女人看向自家大儿子嘱托。 云祥生点头,带着身材壮实的陈蜜儿去了杂粮店。 陈蜜儿跟着人,走入店内,看到店里穿着灰色衣褂的中年男人。 云祥生跟他闲聊了几句,陈蜜儿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两人聊了一会,中年男人满脸笑意看向陈蜜儿。 “熟人好啊,姑娘要什么家常用品,去我大儿那,他那什么都有。” 笑脸相迎,陈蜜儿也是笑眯眯对人,客套聊了几句,随中年男人去到他大儿的杂货店。 晚上的温度低,那么多的牧鸡捉了一天的蚂蚱,它也要休息。 临时搭一个鸡棚给它们保保暖,大捞布有韧性,还够柔,绑绳索铁丝也方便,她赶回村里就上手搭个临时保温棚。 “一起算。”陈蜜儿拿了一大扎铁丝和塑料带,额外还买了大木锤和几大包钉子。 “二十三块八毛九。” 陈蜜儿给了钱,朝一旁的搭她上县城的拖拉机大叔招手。 “白叔,麻烦你去开拖拉机过来装车。” 白叔是知陈家闺女是村子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可她今天这一接触,他发现人是个精明人。 看着她这大手笔买买买,他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 难道全是从她那爹来的钱,可村长一个月就十来块钱,他哪弄那么多钱? 当村长那么多油水捞?!他也想当。 白有立转身去开拖拉机停在杂货店门口。 看着出手搬运不少东西上拖拉机的陈蜜儿凝了神。 来回一趟县城半个小时出头。 两台拖拉机卸着鸡笼,陈建平愁着脸,看着那一笼一笼的鸡,他默默叹了口气。 自家大胖闺女要折腾,他当爹的,还是要看着点。 她忙?忙着干嘛呢? 陈蜜儿看着陈建平果真给面。 不知他从哪喊了十几个汉子,手握着大锤头埋头打木桩。 “老头,你咋又黑着脸?” 陈建平瞪了一眼明知故问的大胖闺女,闷头不说话。 “不过,老头你是真给力,瞧瞧,咱们才不见一会,你就喊那么多人手帮忙。” 陈建平穿着水鞋,头戴着剪开的麻包袋,披着黄色麻袋防蝗虫钻进衣服。 没好气“哼“了声,“整天就会搅棍捣乱,我是上了年纪,又不是傻,一天天不稍停,当你这爹,命是要少活几年的了,给你擦多几年屁股。” 陈蜜儿被这老头逗得嘻嘻笑,“这么讲话,怪不好意思的。” “哼,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陈蜜儿看着走过来的云祥生,看情况是卸完一车鸡。 “老头,县上还有一拖拉机的鸡,你帮我找人把这些鸡放出来,我得上去盯着点。” 陈建平看着交代一句就屁股走人的陈蜜儿,“……” 他又当爹又当娘,啥时候是个头。 陈蜜儿给云祥生和帮忙拉车的白叔各倒了碗温水。 又卸又抬,出汗多,也容易口渴。 云祥生今天没事待在档口休息,没想到他娘做了大笔生意,他闲着被喊起来干活。 陈蜜儿爷们似的轻拍他结实的手臂,赞叹道,“哥们,好身手啊,你都不出汗,你这一身肌肉,一眼看,就是真家伙啊。” 云祥生放下石碗,看向拍他手臂肌肉的陈蜜儿,他身上一身肌肉,吓过不少姑娘家,她倒是不怕。 反倒贴上来碰。 “不难看?”他随意掀眉。 “哪有?”陈蜜儿还可惜只看到他两条肌肉鼓囊结实的手臂,心痒着好奇他脱掉上衣会是什么样,“男人味爆棚,拎条胳膊就是劲,一般人还拥有不了,你这一身,看着就是带劲头。” 云祥生没多注意陈蜜儿,他就纯属当卸货苦力工。 没有普通姑娘家的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赞美让他还是很受用。 他还没进村就发现路边草丛有不少蚂蚱,他不是多事的人,但看着那三百多只鸡鸭,分明是不够。 “想法挺好。”他觉得这姑娘豪爽,脑子也聪明,能想出这种法子治蝗。 陈蜜儿收回手,她觉得交个朋友也不错,“哥们,怎么称呼?” “云祥生。” 陈蜜儿看人本事还是有的。 眼前的男人,说话声音中气十足,长得人还周正,样貌不差,做事干净利索,是位可交的朋友,笑眯眯点头,“以后就喊你生哥了。” 云祥生“嗯”了声,他不讨厌她的交好,她长得壮实,跟那些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比,爽快,利落,直接。 没那么多事。 陈蜜儿心也有数,蝗虫来了将近一周,村子里的人束手无策,她多的法子能灭蝗,可眼前的情况急,她无论是从时间,精力,金钱上,她根本没时间再拖。 云祥生也不废话,“坐我车,我带你上县城,回头你们卸完竹笼的鸡,我还要把笼拉回去。” “麻烦生哥了。”陈蜜儿笑眯眯点头,她就打着趁车来回一趟,云祥生的话,正中她下怀。 陈蜜儿上拖拉机还是不太方便,云祥生搭把手给她,最后借力坐上了车。 这一幕,不远处的沈北山看得一清二楚。 她很好认,自跳下车起,他就注意到她回村了。 拖拉机响声噪声很杂,大老远听得清,车屁股后还扬起不少尘土。 沈北山眸色微冷,下颔线绷紧,薄唇抿得发白,他才察觉,陈蜜儿的性子,在男人堆里是很讨喜的。 陈建平正愁着找谁捉鸡出笼,看着搁边站一动不动的沈北山,这不真是人手,还是住同一屋檐的人,他放一百个心! 他忙喊道,“北山!” 沈北山察觉有人喊他,扭头顺着那道喊声瞧去,是陈建平,收回游离的思绪,压下那生出的闷气,走近问道,“平叔,怎么了?” 陈建平指向那十五笼的鸡,“闺女她忙,我现在找人帮忙,你正好闲着,去把那些鸡放出笼吧。” 沈北山眸色微变, 脸上冷淡看不出一丝表情,嘴角微扯, “好。”他不忙。 陈建平自小知沈北山的性子,人冷清,很少话,在他眼里就是出了汁的好脾气,是把闷头干活好手,也没多在意他,交代完,他转身继续敲他的木桩。 沈北山垂下眼眸,默默穿戴好手套,分神瞥了眼不远处扬着粉尘的泥路。 他不忙。 她忙。 陈蜜儿正跟云祥生聊得上头,突然控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忙别开脸捂紧嘴。 肯定是糟老头子在骂她! 云祥生跟她聊了一会,算是明白为什么陈蜜儿干什么要那么多成年鸡。 “那几百只鸡吃不下那么多蚂蚱,你想法是好,想短时间灭了,根本不可能。” 陈蜜儿也愁,她想过养鸟,可一般鸟不吃蝗。 她养青蛙,蟾蜍也要有个棚,一时半会,她也弄不来那么多蝌蚪。 下农药,也是大工程,农药有毒,她撒了就撒了,但留在地里的毒就多,到时候兜兜转转还不是进自己的肚子,也划不来。 “可村子里那些有点威望的人不顶事啊。” 想起就差干一架的那一幕,最后被村书记劝下,她这几晚也是觉得这些人没啥用。 云祥生不是她心里的蛔虫,对陈蜜儿的想法不太清楚。 要是他,他才不管这事,包揽一身麻烦事,他嫌累,“灭不了就不灭,你也不是非要掏腰包钱去填这无底洞。” 陈蜜儿笑笑不说话,她有自己的算盘。 她买下吃蚂蚱的鸡鸭,鸡鸭吃得饱,还灭了虫,到时候养肥的鸡鸭也是一顿好肉。 她原本是打着给村里那几个带头人出的主意。 哪知道,跟他们一谈钱,他们就摇头晃脑。 最后,筹钱买下鸡鸭,灭了蝗,再按出钱的多少给每家每户分鸡鸭就成了。 偏偏,一个两个说行不通。 陈蜜儿也不怕人学她,坦明着说话。 “我出手了,那最好无论能不能灭这蚂蚱,我养的鸡鸭都归我,我到时候吃大盘鸡,大盘鸭,或者是拿去卖,都是我的,我肯定能回本!” 他越看胸口就越闷 云祥生被她的坦率给逗乐。 脉络清晰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侧眸睨了眼她眉飞目扬的傲气样,“挺好。” “一般人也想不出这主意,按理,你这算盘敲得砰砰响,走到最后你也不亏,有肉吃,有钱赚,到时候他们就站在一边看着。” 陈蜜儿傲气抬起下巴,“必须的!” “我以后肯定是大富婆,一头一个兜揣票子的人,活得最差,也得穿金戴银,混个腰缠万贯都不是事!” 云祥生第一次见一个姑娘家那么有底气,他想起之前看到那个头戴红色麻包袋的男人。 试探问道,“刚才给你说话的人,是你爹?” 陈蜜儿是敢想,她打定的主意,就没失过手,“是。” “槽老头子一个,刚还说要生块叉烧好过生我,你说,他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云祥生跟她聊着聊着也不觉得闷,这一路回县城,身旁坐着一个活泼的大胖丫头还挺不错。 他刚留意过,五官细看不错,底子白,额头鼻子嘴巴长得标致,就是脸上肉多,要是能减减肉,说不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是。” 陈蜜儿觉得交了云祥生这哥们,简直太对了。 总感觉相见恨晚。 被同情了,她也是很开心的。 上到县城把剩下的鸡笼装上车,陈蜜儿把剩下一半的钱给了上车,一路上有云祥生在,她随便唠嗑一会,大半个小时就过了。 等云祥生卸下鸡笼,陈蜜儿也戴上手套去放鸡。 这鸡拥在一块也不好,就像人,多的挤在一处就拥挤,又闷又热,在笼子下趴着的鸡也不好受。 云祥生见她埋头干活,他手头也闲着,问了一旁站在不远处、身形清瘦的男人问话。 “兄弟,给我来一双手套。” 沈北山面色冷淡,最后给他拿了一双新手套。 云祥生戴上手套就搭手干活。 沈北山眸色暗沉,陈蜜儿好本事啊。 不就来回一趟,回到村了,那男人还帮起忙来了。 陈蜜儿埋头放鸡,这一批鸡待在笼子很久了,来回一趟折腾也得一个小时。 云祥生也注意到一旁的沈北山,长得不像是种地的俊美,白净一张脸特招人眼。 没记错,是刚才递他手套的男人。 由于云祥生的出手,本来一个人放鸡,变得三个人,没人刚好五笼。 陈蜜儿干活手脚快,放完第五笼,给沈北山和云祥生各倒了碗温水。 云祥生赶时间,没喝,陈蜜儿想着也是,出手一起把那二十只空竹笼放上拖拉机,笑着把人送走。 动作利索干脆,云祥生觉得今天这趟活,来对了地方。 陈蜜儿这待人处事,他看得出很老道,拿不准,以后就是个会赚大钱的人。 临走前跟陈蜜儿聊了聊,主动提出道,“我想给你做笔生意。” 沈北山垂下眼眸,。 陈蜜儿又跟那不知从哪来的男人又凑一起去了。 另一边的陈蜜儿,脑子飞快转了转,“怎么说?” 云祥生直接开口,“我有钱,借你两千。” 毕竟是跟不少老板打过交道的人,陈蜜儿立马反应过来。 敞亮通开大门说话,“生哥,你说说你的条件看看。” 云祥生轻笑道,“为期一年,一年还不上账,你赔我利息,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条件。” 他就看看她扶不扶得起。 陈蜜儿觉得这太妙了,她还愁着不够钱。 “你等我会,我给你写张借条,为期一年,我到时候要真还不上,我就算倾家荡产也给生哥你赔!” 云祥生看着她身材壮实的身影,他家里就是做生意人,家里几兄弟姐妹的商觉不错。 陈蜜儿给他感觉有些奇怪,照她这风风火火做事方式,不应该是养着一身肉。 陈蜜儿找到沈北山,看着他的隽俊的脸,手没控制扒拉他的衣服。 “沈北山,你有没有带纸和笔?” 沈北山迎上她一双期待的眼眸,看了几秒别开脸。 嘴上冷淡扯了扯嘴角,“带又怎么,不带又怎样,跟你有关系?” 陈蜜儿心情好,性子又大大咧咧,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 对他也是没隐瞒,算起来,沈北山是她第二位财主。 “我要给生哥写借条。” 沈北山面色冷淡,他是有随身带纸和笔的习惯,那都是用来标记草药用的纸张。 陈蜜儿居然要用他的笔写他的纸,最后拱佛一样捧着递给别人,一股烦躁蹿上心头。 她怎么能的,陈蜜儿当他是什么,冷硬抿紧薄唇,“没有。” 陈蜜儿狐疑眯着眼,“我知道你有的。” 她早上出门,沈北山给她递了纸袋,她对着他一顿马屁,他冷着脸从身上拿出一本小本本塞给她写了借条。 沈北山垂眸瞥了她一眼,人冷清得没点温度,“没有。” “你有。”陈蜜儿肯定点点头。 沈北山:“……” 陈蜜儿见他抿嘴不说话,直接上手去摸他的裤兜,她记得可清,今天早上那本小本本,就是从走裤兜拿出来的。 主动锁住目标,眼疾手快伸手朝他裤兜摸去,果真摸到一本戳手背的小本本。 沈北山愣住,他没想到陈蜜儿会对他动手。 陈蜜儿摸着东西,顺着笔和纸,掉头就跑了。 她那只手,真的啥都敢摸,沈北山面色黑沉。 陈蜜儿快速写下借条,双手递给云祥生后笑着送人上车。 见拖拉机霹霹霹消失路口,陈蜜儿把笔和纸揣身上放好,沈北山的东西,她晚点回去还。 现下,她得赶时间,在天黑前把鸡棚搭好。 带上在县城买好的工具,拿上量尺去找陈建平。 沈北山等着她还东西,没想到陈蜜儿却朝另一个方向又跑开了。 陈建平还想着是自家闺女一时兴起,万万没想到,她认真起来还人模人样。 陈蜜儿之前跟老陈之前搭过临时不少棚。 草棚,木棚,鸡棚,鸭棚,牛棚,狗棚,只要是他亲手倒腾过的东西。 那五年里,他都会去教她。 一年四季没少打霜,有几天还会下冰雹,老陈心疼他种的菜,看着天气预报就赶着她,美如其名跟她说,去历练。 肉厚皮脆,上桌好菜 陈蜜儿拿出揣身上的小本本,刚好记下打好的木桩长宽。 好记不如赖笔头。 道理她懂。 “大胖闺女啊,给你提个事。”陈建平蹑手蹑脚来到陈蜜儿身前。 刚好记完最后一个长度,陈蜜儿抬头瞧他,疑惑挑眉,“老头,你给小媳妇似的,有话直说啊。” 陈建平老脸一红,被自家大胖闺女一说。 他请人干活要钱,他那压床底的碎钱都翻个干净,他没钱了。 “你给我点钱。” 陈蜜儿下意识护着裤兜口,眼神盯紧他一举一动,“干嘛?” “你昨晚跟我说喊几个人给你干活,他们看我是村长,给了脸干活,现在鸡棚木桩打好地基了,你要给人工钱。” “诺。”陈蜜儿松口气,陈建平真可怜,从裤兜掏出散钱给他,“够不够?” 她不知请人干活要多少钱一天,零零碎碎把找散的碎钱拿出一大沓。 “够了够了。”陈建平手脚快速抽出十张贰块钱,额外数了五张一元,剩下递回给她。 老实巴交的嘱托一句才走人,“少了二十五块,你记着啊。” 陈蜜儿“嗯”了声就继续手头工作。 陆续干完活的汉子离开,天色开始变黑,除了地里那些牧鸡和鸭子还在大口啄食蚂蚱,周围的泥路根本没什么人影。 陈蜜儿抬着头,站在木梯子上绑铁丝,陈建平看着大胖闺女还要绑,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大胖闺女,鸡棚大着,你说你要搭,我喊那十来个人多干会活,你这自己倒弄根本吃不消啊。” 陈蜜儿:“他们搭不到我的标准。” “找事上身抓的你,你图个啥?”陈建平怨言还是不少,村里大泥路大白天不见人影,他家闺女好好床不躺,在这满是蚂蚱的地里瞎糊弄。 “…那你先走吧。”陈蜜儿听出陈建平的不满,但她计划天黑前搭不好,她就连夜搭。 “那么大块头,把你这大胖丫头摔了咋办?”陈建平是想走,可他不放心,他家大胖丫头一身肉,架着木梯就埋头干,要是木梯被偏了倒地,把他的闺女给摔得更傻了。 陈蜜儿:“摔不死,要走快走,少哆嗦。” 陈建平无奈摇头,一旁的沈北山照她的要求绑好了包装带,看着愁眉苦脸的陈建平,他搭手扶着那把摇摇欲坠的木梯。 “我来看,平叔你先回去吧。” 他这话一出,陈建平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就走人。 鸡棚搭了一米九高,沈北山伸个手绑塑料带和铁丝刚刚好。 对于陈蜜儿来说,就偏高,加上她长得一身肉和膘,打对称稳地的木梯站一边,的确容易摔。 人那么胖,那么多膘,却那么卖力去倒弄那么一个鸡棚,沈北山想不清陈蜜儿的意图在哪。 陈蜜儿不知扶梯的人在揣摩她的心思。 鸡棚占地一百多平方,宽有六米八,长有十米。 云祥生他借了一大笔钱给她,她就算好怎么用那笔钱了。 拿出一千二去顶多四百只牧鸡,剩下的八百元她留着备用。 只要灭了这场蝗灾,这一大批牧鸡就可以上桌换钱了。 大盘鸡可不是说着玩的。 。 到时候,她再入手一批鸡苗饲养,她雏形农场也就有了本钱去搭建。 沈北山扶着梯子,给他递铁丝,塑料带。 陈蜜儿看也没看,摊开手心就示意道,“给我剪刀。” 沈北山眸色不明,视线落到她那只白嫩的手,听话给她递上剪刀。 她啥都不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就让他红了耳根。 他没记错,这只手还碰过其他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前前后后赶工,忙到天刚黑,陈蜜儿终于大功告成。 下梯的时候,沈北山看着她自来熟搭他的肩膀,眸色微动。 他完全可以避开不让她碰,让她摔得脚底朝天。 可她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他不由对比起她跟那个不知从哪来的男人的区别。 比起那个男人,她明显对他要更亲昵熟稔些。 陈蜜儿下了地,把身上的笔和小本本还给他。 呼了口浊气,总算忙完,“拿着,用了你两张纸,改天我上县城,给你卖两沓。” 沈北山接过,指尖传来淡淡的温度,一想起她刚从身上拿出来带着体温,他隽脸微微泛粉,“嗯” 陈蜜儿绕开他,临时鸡棚工程简陋,以前有条件会在地下打几道火坑,晚上给鸡苗放火保暖。 检查完周围确实是密封。 她掀开特意留出的通道白捞布,大声喊道,“沈北山,我需要你帮忙,你来下。” 沈北山压下不该有的情绪,陈蜜儿还是陈蜜儿,是他这辈子最憎恨的人! 他最近一定是想得太多,才会被陈蜜儿影响得不能自控。 陈蜜儿被他冷下的脸搞得莫名其妙。 她有做什么对他不公的事吗? 刚不还挺正常,转眼就变得一脸冷漠。 陈蜜儿没心思跟他废话。 眼下,天已经暗黑,再往后拖,外面的牧鸡和鸭子都冷死一半。 “沈北山,我们把牧鸡和鸭子赶回来。” 沈北山“嗯”了声,全程冷着脸照做。 鸡鸭回棚,怕有遗漏,陈蜜儿特意在周围转了两圈,发现挤在田埂边的十来只牧鸡,她喊沈北山一起赶了回去。 折腾两圈,终于是把所有的鸡鸭赶回棚。 天色已黑,沈北山眸色沉冷,陈蜜儿连说话方式都变了。 整个人除了胖墩墩的体型,她动作熟练压着特意留地几公分的大捞步用大石头压密实,浑身上下都是陌生。 陈蜜儿回到陈家,简单喝了半碗粥,洗了个澡,回房补回她今天没做的减肥操。 沈北山的房间在陈蜜儿的隔壁。 两人就隔着一面泥墙,在挑着油水灯看书的沈北山隐约听清她在旁边一番折腾。 天天都是如此,做了将近一周了,陈蜜儿居然能坚持。 陈蜜儿最后做完最后一回合抬腿击掌,额头的热汗淋漓。 最耗脂肪的动作最容易流汗,每出一身汗,陈蜜儿整个人舒服忍不住轻吟。 她脑子根本不够使 她的嗓音,像导火引,引人遐想。 沈北山闭眼掩饰住眼里的情绪,拿着医书的手背几许青根暴起,书页还停留在之前那页。 隔着一面墙的人,舒坦呼一口气,陈蜜儿做完一轮高抬腿。 她捏了捏两侧大腿,与一周前软趴趴的膘比,腿部肌肉更紧实些。 小腿,手臂,肩膀也是带了韧劲,这发现让陈蜜儿惊喜,说明这一周下来的坚持没白费。 抓紧时间做完剩下几个暴汗的胯下击腿,陈蜜儿换了身衣服出家门。 泥砖砌的墙不隔音,对面刚停下,坐在凳子的沈北山就知道陈蜜儿做完了那些离奇古怪的一套说上名的练操。 往常她都是做完休息一阵,就会去洗澡上炕睡觉,今天反常,她出了门就没了动静。 听不到她推门入屋的声响,沈北山穿上搭在木衣架的黑色外套,带上手电筒出门。 天黑路暗,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树梢上,好几只蚂蚱“嗖”一下朝暗处跳开。 河沟村就坐落在凹地的谷底,夜降临后,温度低得钻心窝的寒,出门在外,不穿厚实些,朝着地上刮的风能够吹得人站不住脚。 出门前,他留意过陈蜜儿的房屋,的确是不在屋。 她睡觉前,房门贯爱在屋内反锁,今晚却锁了门,人不见人影。 沈北山拢紧厚外套,放快脚步沿着不少碎石头的泥路迈大步。 今天从县城倒腾一大堆的鸡鸭,没准,她就去那了。 陈蜜儿拿着手电筒,绕着石头压紧的大捞布转圈。 她放不下心,这么多鸡鸭,都是钱疙瘩,真被人盯上,她肯定得不偿失。 她睡不安稳,最近蝗虫到处飞,加上钱家一家七口还传出因蚂蚱中毒的事,村子的人几乎不出门,可事无绝对,她下了血本揣着发家的宝贝,她得看牢。 鸡棚搭在之前种花生的地段,地大路平,走过竹根林往前两百米就到了。 鸡棚周围一周都是透明的大捞布,光束打在一周,沈北山提着的心放下,陈蜜儿的胆肥,摊开手掌不见指的黑,她一声不吭就出门。 陈蜜儿正上下察看鸡棚周围有没有漏风,走着走着,拧了眉头,不知哪来的光束前后左右照在她身上。 陈蜜儿拧眉,谁大半夜不睡觉,往她身上乱来照。 “是你?!”手电筒的光在照亮来人是谁,沈北山?! 没好气“哼“了声,“吓死人,你不知道,不经人允许,对人一顿乱照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沈北山见到她真人,彻底松口气。 转念发现她真的是啥都不怕,三更半夜出房,面色温怒,“你不怕死?” “有啥好怕,大惊小怪。”陈蜜儿绕开他继续走,可沈北山却挡她去路,疑惑抬头,手里的手电筒打在他脸上绕两圈,“干嘛?” 沈北山:“你就不会多找人陪你,你一个姑娘在村里走,要是碰上什么居心不良的人怎么办?” 陈蜜儿眨巴两下眼,她这身材随便一站,就是威慑。 对沈北山的话不放眼里,“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我,我是谁,再问我凭什么。” 沈北山拧着眉梢,“陈蜜儿,你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这一上来就一顿质问,陈蜜儿也来气,“莫名其妙,你好好觉不睡,跑来跟我吵什么?” “我有喊你来吗?你搁我这一顿问,不知的还以为我怎么了你。” 沈北山伸手攥住她的肩头,嗓音沉冷质问道,“没喊我来,我就不能来?你别忘了,你是借了谁的钱,我有没有资格,你心里没谱?” 陈蜜儿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拨开他挡在路上的身体,“我不跟你吵,你随意,爱往哪站就上哪站,别在我这碍手碍脚。” 她讨厌吵架,尤其是长着一张她垂涎的俊脸,跟她乱来闹。 她跟沈北山,关系还是有些微妙,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他,她是馋他那张脸,可人家打心底嫌弃她,她还想着给自已争取下,可他明眼人对她厌恶到骨子。 她再跟他理论不是没完没了,的确是借了他的钱,可那都是他自已给的,她要还反问回头,搞不好沈北山又要跟她掰扯。 太累了。 她讨厌沈北山一边对她冷眼,一边又做出关心她的举动,,搞不懂沈北山的真正用意。 垂放的大手掐握得骨节发白,沈北山抿紧唇,他看得出,陈蜜儿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检查完的确没什么漏风,损坏,破烂的地方,陈蜜儿头也不回走上田埂往家里走。 回到家,她拿上干净的衣服洗了澡,跟回到院子的沈北山错身,她眼也没抬,去了灶台舀好热水就关上洗澡的棚子。 沈北山面色发冷,暗自懊恼,他为什么要犯蠢去担心她,到头来却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 接下来几天,因为又从县城运到村四百多只牧鸡,鸡多声势大,陆续在村里传开了。 走在弯曲不平的乡道,看着地里大口啄食蚂蚱的鸡鸭,村里不少人闲着没事就出门到处转悠。 他们天天粥水送瓜咸,那一只只肥美靓鸡鸭走在地里吃得香,他们也眼馋得满嘴哈喇子砸巴得滋滋响。 蚂蚱确实是少了些,足足上千只鸡鸭,没一会就把飞到地里,路上,半空的蚂蚱吃个精光。 打听一问,是村长家的胖闺女弄的鸡鸭,口水流一地也不太敢打这些鸡鸭的主意。 陈建平从村委办下了梯级,三步一恍惚沿着这条路往家里走。 李宁娟炒好了梅干菜端上桌,见着魂不守舍到家门的陈建平。 放下石碗,擦了擦手,扶着面色憔悴的陈建平关心道,“建平,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陈建平摆手,坐在脚边的凳子下安抚拍了拍她的双手。 “没事,你忙你的,我坐会。” 李宁娟没多想,出门跟从外面回到的陈蜜儿的视线对上,她这段时间,几乎不敢跟陈蜜儿有拉扯。 “二娘。”陈蜜儿先喊人,见李宁娟快速点头,人已经局促不安避开视线去厨房。 李宁娟这见着她就找地钻,陈蜜儿也习以为常,回里屋坐下,察觉一旁陈建平在发呆。 拿着石碗倒了两碗温水,递给他一碗,水润过嗓顿时舒服,瞥了眼还精神恍惚的陈建平,朝他眼前晃了晃手,“老头?” 是水做的吧 陈建平恍惚,看向自家大胖闺女又出了神。 “咋了这是?”陈蜜儿有哪句说哪句。 陈建平跟三魂丢了七魄,她一看就不对劲。 “早上还头发打扮整齐,不见一个早上,你就蔫巴了呢?” 陈建平双手插在膝盖头,拢着腰板,头还戴着今天出门的无遮蓝帽子。 面对自家大胖闺女,他连说话的声音也丢了,动了动嘴巴始终说不出话,“……” 陈蜜儿睨了他一眼,脸上狐疑,“说话啊。” “我、我……” “停,磕磕绊绊干什么?说句完整的话都很难?” 陈建平一双琥珀的眼眸泛酸,摇摇头没说什么,无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辛酸。 装作没事似的,“没大没小,我是你爹,天天对我呼呼喝喝,皮痒了?” “我就看着自家的大胖闺女,长得好啊,一身肉,吃得香,还能有什么大事,别疑神疑鬼,我还没吃上你唠叨的大盘鸡呢!” 对了,陈建平不对她瞪鼻子上眼,陈蜜儿就不舒服。 傲娇勾唇,神气挺起腰板。 “等着啊,现在时机未到,等时机成熟,你想吃哪只,我给你抓,要煎要炖,还是煮汤,烧烤,随你喜欢,串成一根根都给你安排。” 陈建平:“炖个老鸡汤吧。” “小意思。”陈蜜儿看着陆续端上桌的青菜,炒得油光水滑,没在跟陈建平吹牛,起身去净手进厨房把那些碗筷端上桌。 还是过了两天,陈蜜儿才察觉陈建平的不对劲。 她还以为多大的事,她还愁着找不到人给人帮她看鸡鸭。 次日,一如往常,见陈建平还打扮整齐要出门,陈蜜儿直接把人逮住。 “老头,给你工钱,反正你有时间,帮我看鸡鸭,你看着我还能省心去忙其他事。” 陈建平顿时手忙脚乱,他连着几天的伪装被拆穿,他慌板起脸。 “村委办多着事要着手,你……” 陈蜜儿双手环胸,眸色淡淡看着陈建平的差强人意的表演。 陈建平搁她眼皮底逞啥强? 毫不拖泥带水打断他的废话。 “缺人手,爹,你就说,你出不出力,帮我这个闺女忙。” 陈建平愣住,她那一声“爹”喊得他老泪直流,陈蜜儿眼里不把他当爹,平常就爱一口一个老头喊。 她现在一喊,陈建平恍惚就顺着点了头,“帮的。” 陈建平身高一米七出头,陈蜜儿比他还高些,手臂自然搭他肩头往家门口走。 沈北山眸色微动,看着跟好弟兄拦肩出门的两人,他识趣跟在后头不插话。 陈蜜儿轻咳一声清嗓,“老头,我跟你说,现在谁手里有钱,谁就有底气!” “跟有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关系不大,啊,你跟你家大胖闺女混,你不需要找一堆窝囊气受,像条狗被人喝来喝去,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同一条船的人,你帮我看着点那些鸡鸭,可值钱了,你别看现在只有付出,等再过上半把个月,村里的蚂蚱都灭得差不多了,我就跟你买一辆二八大杠,还你搭出那几百块钱,到时候你手上还领着我给你钱,荷包涨到没袋塞,你就知道,这时候,什么就做过好日子。” “那狗屁玩意的村长,就一个虚头!” “我早就觉得你在村里管东管西一堆事,纯属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你自认办得好,没准别人心里对你有气,还不满意你,你有心,就操操自家人的心,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来了正好,反正你没少嚷着给我擦屁股,以其替无关紧要的人擦,还不如给我一个人。” “我对你没差,你想想,我除了跟你嘴上吵吵,又不要你装的心累,明明怕得手脚慌得抓马,面上却装得一脸无事,当你家大胖闺女我也是会有脾气,看着你装得可怜,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你撅起屁股是屎是尿,我一眼定乾坤,啊,我说那么多,都听得清楚了吗?” “哪里不懂,你就对我说。” “我是谁,你大胖闺女,而你,我爹,我们惺惺相惜,你还跟我说别不开脸说话,那就生分,太生分,不容易爹和闺女的感情融洽,闹得鸡飞狗跳就不好了,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建平被陈蜜儿一套话说得老泪狂飙。 是啊,自分田到户来,村里的人各家各户自负盈亏耕田作地,这么多年就没少事。 村头跑到村尾,哪家一有啥事,就找村长出面,每月忙着交公粮,摸黑挑灯写文件上缴,还时不时有县里的突击检查,他一个人两头跑,忙得脚不带停。 陈蜜儿本意不是要把陈建平弄得哭唧唧的。 哪知她一说,那些眼泪就像开了阀门的洪水泛滥。 “沈北山,你知道你身上带手巾,你要真不得一整条给我,就撕成两半。” “你一半,老头一半。” 沈北山:“……” 陈蜜儿噤声,借了肩头让陈建平靠靠。 陈建平。 那么会流。 她太难了,撒手就朝身后摊开手心晃了晃五根手指。 “大不了,我下次给你买一条新的给你,沈北山,你快点。”救我,救我。 陈建平哭得稀里哗啦。 陈蜜儿空出的那只手还在示意身后人快点。 沈北山递毛巾的时候,本来没想跟她有任何接触,毛巾一碰她的手,她的手指却在他的手心勾了勾。 就像蜻蜓点水似的,留给他一圈圈的涟漪。 吓得他手一松,一双漆黑的桃花眼微颤。 陈蜜儿心里急着安抚陈建平的情绪,没注意到这小动作。 动作僵硬给陈建平把泪眼婆娑的脸覆上手巾,胡乱一把擦拭,另一只手轻拍安慰他。 陈建平被自家大胖闺女的粗鲁的动作蹭得脸生疼。 抬手抢过毛巾,也不靠她的肩膀了,自顾自背过身擦泪。 陈蜜儿狐疑,弯腰斜眼瞧着他。 陈建平是情绪激动,又不是傻,见她一脸茫然,他顿时哭笑不得。 “我是你爹!怼着脸继续看我出洋相?” 像陈建平这任劳任怨为村子干实事的人,最后被人给涮下来,当不成村长了,陈蜜儿反倒替他觉得少了份累赘。 那么多鸡鸭,她特意在村子找了三对老实本分的夫妻看守。 她自认无福消受啊 老陈是个80后,养着不少鸡圈养在笼。 鸡跟人一样,蒙在笼子也会闷,音响里的cd,经常放一些经典老歌。 陈建平对她不赖的。 陈蜜儿给他清唱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解解压。 老陈压力大就听听金典老歌,她唱几句也不难。 陈建平恍然似梦,自家大胖闺女像渡了光,亮得他老眼昏花。 陈蜜儿好爷们轻拍他肩膀,夸赞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你也不容易,掉几滴鳄鱼泪正常。” 单是听她声音,就都让沈北山提了心眼用心听。 时不时蹦出一些新鲜的话,他几乎没听说过,可经她嘴一出,似乎也带着理。 陈蜜儿那把嘴叭叭一堆,一旁的陈建平抹着泪,沈北山眸色微暗。 原来她还会唱一些他没听过的歌。 经她如涓涓细流的嗓音,她骨子里透着自信,阔达,无所畏惧,他生出一丝贪婪。 她最近忙得脚不停蹄,昨天还跟村里的不少人承包了地,除了中午回陈家喝一顿粥,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忙。 吃得少,又到处跑,每天晚上都忙到天黑回家。 她没几天瘦了不少,脸上的轮廓开始显露了。 陈蜜儿安抚住陈建平,见他情绪正常,先跟他打气。 “老头,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 陈建平被她唱了首歌哄得差不多。 这几天,他夜不能寐,经常半夜惊醒,一到早上,怕被自家两个闺女发现,他一度心力交瘁。 作为爹,养了十几年的闺女没嫌弃他没用,炼轻辟重安慰他,他很是欣慰了。 “闺女,你说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做。” 陈蜜儿拍拍他肩膀,像好哥们跟他商量。 “工钱方面,你想日结,还是月结?” “或者周结?” 陈建平不抽烟不喝酒,现在村长竞选落败,他也不需要卖什么礼送人。 “我用不到钱,都存着你那吧。” 陈蜜儿挑眉,意外睨了眼他。 亲兄弟,也明算账。 “二娘那边呢?”李宁娟那边陈建平不理? 她手里抓着她的把柄,翻不了天,可她毕竟是陈建平的名上的媳妇。 陈建平:“二娘那边,北山说了每个月给她二十块做伙食,我也不用管。” 沈北山?! 陈蜜儿咋舌,这咋那么离奇? 陈建平解释道,“你二娘说的也没错,你娘之前打着要北山给你当童养夫,你现在忙外,北山给你打理内务也是应该,你就不用顾忌家里的事,也好专心在外面打拼。” 陈蜜儿:“???”李宁娟到底想干什么? 陈建平见她一头懵,吸了吸鼻子继续。 “北山他说可以,我还以为你知道,照你情况,肯定不知是北山没跟你提过有这回事。” 陈蜜儿转身找一圈,沈北山在她看过来那一刻就避开她的视线。 清瘦高大的身形,立在一处守着,陈蜜儿看了会收回目光,她出门前本来是有话跟他说的。 陈建平一打岔,她忽然觉得事情变得麻烦。 她昨晚想通了,沈北山自小养在陈家,平常有活就搭手,人冷,话少,性子内敛,她打算把他在陈家的位置放高些。 认他当哥。 反正自家人,她眼馋就看多几眼,拥不拥有也差不了哪去,她也没精力放在他身上。 他冷是真的,整天一副冷冰冰的脸,她现在忙得就差飞起,回家还日见夜对着一张面瘫脸,。 吃不消。 陈建平还等着她下一步,没想她拧着眉不知思索着什么。 “大胖闺女,你继续,我听着。” 陈蜜儿回神,今天下午约了人上县城,她得赶紧把陈建平给安排好。 沈北山这边,同一屋檐底的人,她晚点找时间跟他商量。 陈蜜儿也没再多想,跟陈建平交代完,带着他跟其他三对夫妇见面。 陈建平是她爹,有他帮她盯梢,她上县城办事也放心。 沈北山眼神若有若无追随着一个人。 他在等她。 日头日渐毒辣,她带着陈建平找了替她看鸡鸭的夫妇,交代完事情,就匆匆去了这两天对换的地里监工。 良田,高地,平地,有些还是荒地。 成片成带被她用钱给承包入囊。 做事风格老练,她打听好是哪家人的地,买上礼,带着一大袋的零嘴上门。 谈成,确定买地的价钱,拿住准备好的大字黑字的几张纸,一脸笑眯眯就忽悠人签名,摁手印。 这才没两天,就找到人给她干活。 陈蜜儿这势头,沈北山一看就知,她完全是忘了他还在等她。 她雷厉风行一大早,连中午那唯一顿饭,沈北山也见不着她。 陈建平净手准备吃饭,被里屋出来的陈安夏喊住。 她厉声质问,“爹,你是不是当不上村长了?” 陈建平嘴角笑容凝固,他如实回答,“是。” “你怎么那么没用?!”陈安夏气笑,她今天去她好姐妹家蹭饭,被她家里人一顿暗讽。 听着陈建平的理直气壮的回复,她心情烂得发狂,绷紧脸继续质问。 “你知道你害得我多丢脸吗?” “只要我一出门,就有人明里暗里问我话。” “问你怎么落选了,我当女儿被那些人指指点点,问得烦死人,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努力一点,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你就不能坚持做到最好,你都在干什么?!” “你怎么不多去村里那些人面前多串门,混点熟脸,拉人气票给你助势?” “你说说,竞选前都在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你就落选了,对我来说有多大的影响吗?!” 陈建平被陈安夏一连串的咆哮,嘴里说不上一句反驳的话。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二闺女,一向乖巧懂事,温温柔柔的人,一字一句在他刚痊愈的伤口揭疤痕。 跟他印象中的二闺女完全两副面孔。 “安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陈安夏圆瞪着双眸,嘲讽勾起嘴角反问,“我怎么就不能?” “我是你闺女,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我的声誉,你落选关我什么事?他们暗戳戳指着我脊梁骨,还不是因为你?” “不是你没用,连个村长当不了,我用得着被人指手画脚吗?” 陈建平难以置信眨了眨又开始湿润的眼眸。 手控不住发颤,哽咽着嗓子确认,“在你眼里,我没用?” 陈安夏讽刺一笑,“你没点自知之明?” “你看看你的样子,脏兮兮的一双手,一副邋遢难看,你这几天早上装得一脸好面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碰上一个脑子挤满泥浆的大老粗 陈建平眼神失望,在陈家,他最看好闺女却对他恶言相向。 他心肝肺作痛,“你怎么说话的?!” 他一副老实憨厚的德行,跟外面那些人说的没差,陈安夏一对比,对他的恨意更深。 “就是因为有你这么没用的爹,我才让人看了笑话!” “你满意了?你根本就不会替我着想,你那么自私,不就争个村长挂挂名,对你就那么难?” 陈建平头涨得作疼,一口一句都暗示他做不成村长就让她感到羞耻。 他的心是肉长的,会痛,看着眼前变了脸的二闺女,他依旧心慌气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陈安夏尖声打断他,“以前是以前,今日不同往日了,亏你还是读过书,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话一出,吓得刚听清外面有动静的李宁娟心咯噔一跳。 她生下的骨肉,看着她耐不住气对着陈建平一顿问,她吓得脸苍白。 她在屋内看小儿子,陈建平瞒着她没了村长职位,她也觉得这老男人不顶用,可他问一句,她平常悉心教导的好女儿却顶三句,她再不出面,陈建平肯定会对她出手。 她狠下心,上前掰正她的肩头一巴掌呼上去。 “啪”一声打懵了陈安夏,她圆瞪着隐隐湿润的眼眸看着李宁娟,嘴角颤抖,自家娘居然不帮她,捂着脸身体发抖,“你打……” 李宁娟在她开口捂紧她的嘴巴,转身把人护在她身后,“当家的,你别跟她计较,她肯定是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姑娘带偏了,平常你知的,她很乖巧懂事,八成得知你没了工作还瞒着她,她心里也替你着急,毕竟你这么多年来,对她都没隐瞒过,你一瞒就好几天,她从来看你都是敬重的爹爹,你就看在这么多年讨你欢心,这次就当起了点摩擦算了。” 陈建平是重情的人,这么多年,陈安夏给他捏过肩膀,递过水,嘴上也说了不少好话哄他开心。 他还曾感叹,有个贴心讨喜的闺女,生活多盼头。 可向来讨他欢喜的二闺女,上来就一顿呵斥,面色激动,说话带刺扎心扎肺,陌生得不近人情,他做事是实干,不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一做就尽全力,他不刻意讨好谁,一针一线都凭他双手得来的,他当任村长,村里人暗地给他送礼,只要不违背道德,他能帮就帮,确实帮不了,他就把礼原封不动还回去,他不贪图一分钱。 他拎得起,放得下,也不蠢,他慌得心寒,跟村里县上的人打多交道,他早就辨出虚假,错不了的,眼前这二闺女没准是个心思重的人。 就算没李宁娟护着,陈建平也不对她怎么样。 沈北山不爱多管闲事,陈建平没竞选上这届村长,在公布没过半个小时,有人跟他提过。 一顿午饭下来,除了碗筷时不时的碰撞声,陈家人围着四方桌埋头喝粥,暗地各怀心事。 上了县城的陈蜜儿去了自由市场。 “老板,这钢筋包送货上门吗?” 育鸡苗的棚子要购置材料,现在村里的蚂蚱得到控制,前后两批中等牧鸡吃得好,睡得暖和,将近两周来,只只养得毛发顺滑,看起来比刚回来的鸡要大了。 不出所料,过多一个月,村子里的蚂蚱就没了,那些地要还给村里的人种庄稼,那些灭了蚂蚱的鸡鸭,她必须做好打算。 老板大概三十出头,一身深黑的衣裤,耐脏耐造,两条手臂肌肉结实,一看平常没少要搬抬,单是往地板一站,结实大块头格外显眼。 “订多,给一块钱,包送货上门。” “少量,不送,不包。” 陈蜜儿收回打量,这年代,干重活的男人身板都不差,身上几乎没累赘肉,都是实打实的精肉,她就单纯欣赏瞧,她看几眼不上手,也不算流氓。 “老板,我在你这订水泥,钢筋,钢板,能不能打个骨折?” 秦年川黑眸微敛,把人打骨折他在行,他做生意都是一口一个价。 上来的唧唧歪歪一堆问题,他看这身形壮实的姑娘也是问个价算了,面上却不显情绪。 “看订量吧,要多少,会看着给你凑个整。” 陈蜜儿点头,她刚留意到县城的房屋砌得规范,她对这些不了解,顺口问道,“老板,你这店面,是用什么砖打的地基?” “沙砖。”秦年川看向周围的店面,“周围一周没几个用沙砖,除了打地基,大多数用火砖起房,成本比沙砖低,要是回村里里起房,用火砖砌墙能吸水,夏天住着也吸热,人也凉快。” 陈蜜儿看向他,耐心听完,这男人看着不大,似乎看出她的来意。 放以前,这些活都是老陈干,她屁颠屁颠跟着凑热闹,现在真到她,她也摸个大概。 “建一栋火砖房,大概占地三百多平方,需要多少水泥跟沙子?” 秦年川拧了眉头,反问道,“你男人呢?” 陈蜜儿直接愣住,好家伙,他这一问着实把她给问自闭了,“……” 秦年川也懒得跟一个娘们争,直接开口点醒她, “你一个姑娘,跟你说多也不懂,找个男人给你对对招,愣头青问东问西,你也摸不着东西南北,这些建房屋的大事,你少掺和。” 陈蜜儿:“???”咋越听越不对劲,她一个娘们,就不能问? “我没男人,但也不妨碍我正常生活,你对“娘们”怎么恶意那么大?” 秦年川拧紧眉头,一般娘们被他这一说就没皮没脸找地钻,今天这不卖东西一堆废话的娘们,居然还敢跟他理直气壮扯皮。 语气也冲,反问她,“娘们抬不动,搬不动,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瞎出门凑合啥?” 陈蜜儿嗤笑,搁这出一趟门,让她碰上一个脑子挤满泥浆,思想封建又迂腐的大老粗。 她就说,怎么听着像搞男女对立,敢情是骨子里看不起娘们在外抛头露面。 “你还是从娘们身上吸饱血,使劲拉出去来的勒,一口一个奶在拱着抢来吸,含着粥米弯一口一个喂你大,你敢说,你那爹那时候还奶过你?” 男人的裸体有什么好看?! 秦年川面色发黑,这娘们说话糙里糙气的,比平常娘们脸皮要厚。 他打开门做生意,最忌讳跟人起冲突,他不就顺口提句让个男人当事,反倒是找上门的娘们不乐意。 “要卖就卖,不卖就算,问东问西,我也懒得跟你个娘们扯蛋!” 难怪后世那么多家庭有封建思想,现在这年代,就多的是瞧不起女人的男人。 流传一代又一代,腐败的思想渗透某些人的骨髓内。 陈蜜儿逼自己赶紧冷静,她能遇上这种男人也不奇怪,村子里多的是这种人。 她闹腾也改不了什么,她要做的是改变自己。 适应环境,干一场大的给这些男瞧瞧,女人不比男人差。 陈蜜儿偏在他这订了两车钢筋,一车水泥。 秦年川拳头掐得咔咔响,这娘们大大几张票朝他桌上一甩,刮起的风就像啪啪打他的脸。 陈蜜儿是个硬骨头,骨子里就是桀骜不驯的主。 像看不见秦年川的黑脸,笑眯眯弯起嘴角。 “麻烦你手脚放干净,别搞小动作,我订的钢筋泥水都按原价给了钱的,你可好好搬搬抬抬上车,别让我催你。” “要是耽误我的时间,下次我就去村头大妈唱衰你,说你收钱不干事,跟我这个肩不能杠,腰不能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较劲呢。” 秦年川一双漆黑的眼眸泛冷,那么多年打开大门做生意,跟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打过交道,第一次有掐人脖子的冲动。 陈蜜儿根本不怕他,县城人多着,看他砌的砖屋有几年了,这八九不离十是长期开门做生意的人。 他跑不了,也拿准他不敢对她动手。 她就是要花钱打他的脸。 双手环胸盯着秦年川喊来几位汉子老老实实给她装车。 反正要指路,陈蜜儿又理所当然随车回了村。 秦年川眸色微变,刚跳下车,就注意到眼前被推平的黄泥地,目测也有大大六百多平方米。 不远处还有不少鸡鸭在地里啄食蚂蚱。 陈蜜儿下了车,指着一旁她想好的空地开口。 “卸在这里,里面明天开始挖槽,一大车钢筋还用不着,前期放着拦路占地。” 秦年川意味深长睨她一眼,点头没说话。 不远处的陈建平走近陈蜜儿,他眼利索,这几大车钢筋泥水都是大手笔,村子里还没有谁家用上这些费钱的东西。 “闺女,你这要干嘛?” 陈蜜儿:“建个育鸡场。” 她的打算没跟谁商量过,她要么不做,一做就全力投入。 陈建平知道自家闺女有主意,这说来就来,他差点以为他家大胖闺女被人掉包了,上下左右打量个仔细,怀疑拧紧眉头。 忙把人往那几辆车拉远,停在五六米远的空地,左右瞧了眼四周,伸手就想摸她额头。 嘴上喃喃自语,“你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陈蜜儿反手唾弃拍掉他的手,朝天翻了两个白眼,“去你的。” “你哪来的钱?”城里的房子几乎是用泥水混浆砌墙,陈建平是知自已有几斤几两的人,给陈蜜儿那几百块钱,根本不够她这么大手笔折腾,“你不会是卖肾卖肺换钱?” 陈蜜儿:“信我。” 最后磨不出一点水花,陈建平也没再问,临走前嘱托大半句话。 “哎,村子里找不出哪家的闺女像你这样,我惯着你,可村子里可不兴宠闺女这一说,你做事要谨慎些。” 他的话,让陈蜜儿眸子微眯,还是得亏有陈建平宠着原主,要不然她做事没那么顺。 最近的闺女变了样,陈建平也不知是好是坏。 看了一会那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 外人都是给了钱干活,这几大车的钢筋水泥都是实打实自家东西。 “不跟你说了,我过去了。” 陈蜜儿“嗯”了声,目送走陈建平,她走在一旁盯着那几个脱了上衣干活的汉子。 一双透亮得眸子泛光,不得不说,这找来的几个汉子的身材真棒。 双手戴手套,两两搭手放下比手指粗的钢筋,抬杠的腰劲,线条紧致,那鼓囊结实的八块腹肌,泌着薄汗,勾勒纵横的肌肉纹理,劲头倍足。 秦年川本来是没多注意,要不是身旁的兄弟递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拧眉顺着他示意的地方瞧了眼。 盯着他身体不带动的娘们,让他的身体肌肉收紧。 沈北山抿紧的薄唇发白,脚下步伐加快,两人旁若无人的看着彼此,他心头发慌。 让陈蜜儿眼都不带转盯着入了迷! 压抑住胸膛下的愤怒,面色冷淡没一丝表情,“陈蜜儿。” 陈蜜儿依旧没动,眼还不带眨盯着。 沈北山一双沉冷的桃花眼瞥了眼在她不远处跟她四目相对的男人。 秦年川也注意到在那娘们身后走近的沈北山。 眼神很不友好 ,看身形,是个清瘦高大的男人。 他跟这盯着他身体不带转的娘们有啥牢子关系? 沈北山眉眼微敛,重复喊了声,“陈蜜儿。” 陈蜜儿才发现有人喊她,见是面色冷淡的沈北山,疑惑往他身后重复找了两圈确实没其他人,半信半疑指向自己,“你喊我?” 沈北山薄冷“嗯”了声,自那晚小吵后,她明显对他冷了很多。 他的嗓音不难听的,都同一个屋檐生活那么久,她居然还分不清他的声音。 明明他对她的一喘一息,熟悉到骨子里。 陈蜜儿疑惑看了眼他,转身继续看着杠着钢筋落地的几个汉子,眸色又开始发出垂涎的精光。 对他随意就摞下一句,“咋了,有事说事。” 沈北山面色也带了薄怒,“你早上说有话跟我说的。” 陈蜜儿津津有味盯着那些汉子鼓囊结实的肌肉,就差留哈麻子,头也不回,随意摆摆手。 “晚点哈,等我忙完,我去找你,好好坐下谈一谈。” 沈北山面色又绷紧几分,她的态度让他心又慌了不少。 “重要吗?”比起你忙着盯着别的男人要重要吗? 陈蜜儿想也没想,头依旧没回,“对我无关紧要,对你十分重要。” 憋不住就开始怼他 她的视线始终是离不了那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沈北山呼吸一滞,她以前还会双眼泛光盯着他,现在却变了对象。 动了动嘴角,可他还是没敢问一句。 “你不看看我吗” 陈蜜儿没再说话,当他以为沈北山走了,转身回头差点撞上在她身后不声不响的沈北山。 好在她最近身手敏捷,稳住脚跟劈了个叉,离他的胸膛还有几公分抱紧自己打晃的手臂。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她松了口气,朝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 她纳闷了,“还没走?”她以为人走了没影了呢。 她刻意的避嫌,沈北山看得一清二楚。 抬起的手臂悄悄放下,他说不上的闷,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可以不遮不掩看别的男人,对他却避而远之,“嗯。” 陈蜜儿瞥了眼他,心有余悸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人吓人,吓死人,你好歹说句话,一声不吭的,好恐怖的。” 沈北山眸色黯淡,他本该走的,可他的脚坠千斤铁无法挪动半步。 “对不起。”是他的错。 沈北山本就白,现在看第二眼,发现连唇也发白,陈蜜儿摸不着头脑, “你脸色咋那么难看?” “你要不去赤脚医生那抓两剂中药熬着喝,一点血色都没有,我看着也慌。” 沈北山眼神闪烁,眼睫忍不住发颤,听到她也会替他慌,他控不住心花怒放。 “你说的对,我以后都记着,不会让你看着我烦。”我也愿意随你惩罚。 陈蜜儿又瞧了眼他,莫名其妙,似乎她一句话让他气血上头似的,刚才还泛白的唇角还有了些血色? 毕竟他也算是陈家人,建议他一句,“你真身体不好,要不先……” 这时,一道雄厚的磁声从她身后响起,“东西都卸了,你过来确认,确认无误,我们就回了。” 是刚才跟陈蜜儿对上眼的男人,沈北山眸色微动。 陈蜜儿也没再跟沈北山多说,“晚点还有其他事,你不舒服就回去,我先去忙了。” 沈北山紧跟其后,“我也去。” “随你。”陈蜜儿没多注意他,都是陈家人,他不走,她也赶不走。 秦年川从拖拉机头搭着的上衣套上,走近一瞧,才发现跟在那娘们身后的男人。 除了瘦点,身高跟他不差上下,黑眸微眯,要知道,他从小吃肉成大的汉子,一八九经常磕床顶头,他还剑眉桃花眼,那脸看着就是姑娘家喜欢的款,关键长得比那些娘们还要白净。 是那娘们的哪位? 刚才他收回视线,这白净像城里来的男人眸色冰冷睨了他一眼。 秦年川也问了,走到陈蜜儿身旁示意道,“他谁?” 陈蜜儿掀眸,顺着他方向移到另一旁的沈北山,脱口而出,“我哥。” 沈北山勾唇,她编了个善意的借口,他知道的。 手先伸出,自顾自介绍起来,“你好,沈北山。” “秦年川。”秦年川随意搭手,没看错,先前跟他成交的单据的名字,姓陈,而不是姓沈,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那故意跟娘们站得近,寸步不离跟着,他还以为是她男人,原来不是啊。 沈北山一碰即放下了主动交好的手。 秦年川挑眉,他还没来得及握,他就先收手,这算哪门子的交好? 陈蜜儿没注意两人,绕开两人继续确认搬下的水泥的包数。 秦年川觉得这娘们的哥,还挺高冷。 从裤兜掏出一盒烟,磕晃出一根分他,听到他淡淡道,“尼古丁吸入过多,肺部发黑沉积大量的毒素,日积月累之下,两边好肺极其暴废,坏死,最后肝硬化,容易造成脉搏跳动减缓,英年早逝。” “我不碰,你抽。” 秦年川愣了几秒,他的话,跟你快抽,死得快没两样。 就那根没送出去的烟,他偏开头擦亮打火机点着,轻吸一口开始熟脸吞云吐雾。 沈北山在他点着烟开始,就离他好几米远,头也不回又去跟紧陈蜜儿。 看着屁颠屁颠陪着那娘们的沈北山,秦年川嘴咬着烟靠近两人。 直接开口问清点完的陈蜜儿,“够不够数?” “够。”陈蜜儿眼眸微敛,秦年川这吸烟的手法,没个几年还没那么顺滑,她不喜欢烟味,臭喷喷的刺鼻。 屏住呼吸,笑眯眯说道,“你办事还挺靠谱。” 秦年川定定看着她的圆脸,沈北山不悦睨了他一眼,没去问沈北山,直接问了她一句,“你这个哥,懂医?” 陈蜜儿微愣,沈北山到底是啥水准,她也不清楚,但没事跟村里的赤脚医生混一块,应该是会皮毛,“当然。” “我哥人冷,他对家里人都一个样。” 秦年川有一句没一句问道,“看起来二十几出头,挺年轻,你这做妹妹缺不缺嫂子,我身边认识不少在正经单位的姑娘,我就当作先前的无理给你陪个礼,做个顺水人情,你看怎么样?” 他这话,出乎陈蜜儿的意外,她觉得还是要问问他本人,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北山。 “哥,你也在,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看,行不行,给个准话。” 沈北山的心咯噔一跳,对上秦年川黝黑的眼眸,他眸色微冷,嗓音淡淡说道,“我从小就定有婚约。” 沈北山的淡然反倒让陈蜜儿该死的尴尬。 她差点忘了,今天早上还没跟沈北山谈开,这几天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对沈北山没多注意,她潜意识已经把他放在哥的位置了。 秦年川吸烟的动作微顿,从小有婚约,他歉意笑了笑,“这姻缘线没法牵啊,既然有婚约在身,我再问就不礼貌了。” 沈北山眸色淡淡睨他一眼,也不遮遮掩掩对他的敌视。 “感谢你的牵线,我和她关系很好,不麻烦你出手再拉线,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少乱出头。” 秦年川闷声笑了两声,这男人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一向低调,不像你,年轻气盛,稍有点什么就火气上身,这样也容易气闷气虚,你趁早修修心,收敛这心思要好。” 没想到,还有点用 “少管。” “那你不懂,闲人多事抓,多做好事,积阴德,年轻人,你就不懂了,跟哥多学学。” “也是,你看着比年初晾晒白菜干还老水,满口老人味,闲是应该的。” “……”秦年川执烟的手顿住,浓眉微挑,人看着斯斯文文,小年轻,嘴那么毒? 他年纪是有,年年被人拿来说,他觉得无痛不痒,今天反倒被细针扎了口,还挺疼。 无端的火药味冒出,吓得陈蜜儿扒拉住沈北山的大手,歪头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两人异性一台戏,一口一唾沫子,淹不死人,也被沈北山那把嘴把人给惹毛了。 沈北山垂眸,眸色深邃看着她那张圆脸,比起之前满脸横肉,现在除了脸圆润些,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嘴角动了动,可那只跟她掌心相对的大手被她捏了两把,连眼神都是带了警告,隔了那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得了她的正眼。 他还能说的。 陈蜜儿眼神微眯,再捏了一次,一捏一个字警告他,闭--嘴! 好,他不说了,就看在她先牵的手,他勉为其难给她些面子。 他才显大度。 秦年川拧了眉,他总感觉这娘们跟这年轻人的不对劲,具体在哪,他说不上。 搞定沈北山,陈蜜儿转过头,笑眯眯弯起嘴角歉意道,“我哥,的确年轻气盛,秦老板别跟他多见识,你身上的沉稳和魄力,他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秦年川睨她一眼,姿态随意吸口手上的烟,别开脸,意味深长瞥了眼那双泛冷的桃花眼。 笑得玩味,不急不缓当着他的面吐了个烟圈,痞帅的脸庞姿态漫不经心,“也没错,他这提一嘴,我才反应过来。” 这娘们的哥,除了高冷,嘴毒,还挺傲。 陈蜜儿也就做皮面功夫,送走秦年川,她的笑脸也没了,秦年川看她不起,她还记着,可做生意人,没必要就别撕开脸,就算是皮笑脸不笑把客套演体面。 陈蜜儿刮了一个眼刀给沈北山,也没跟他多说去忙了。 沈北山被她这一瞪得浑身舒服,捏了捏那只被她捏过的是左手,盯着她背影眸色幽幽,她牵过的,软软的,带着她的体温,比他有茧的手心要嫩滑。 …… 又是忙到天黑。 一旁守夜的夫妻在临时搭建的小木房暂住。 “何婶,陆叔,今晚就辛苦你们了。” 鸡鸭多,陈家大闺女养了大群的鸡鸭,没两天就传开,平日在路上出入的村民多,眼馋嘴馋人也多,是个活人都有心思。 陈蜜儿也考虑这点,也有不少人找她,私下给钱想买一两只尝尝香,都被她一口回绝了。 家里的老头还没喝上土鸡炖香菇汤呢。 陆叔何婶很有夫妻相,一高一低站一起很搭配。 陆叔:“陈家大闺女,你早点回吧,天暗地冷,这里有我们两口子看着。” “晚上睡得舒服吗?”陈蜜儿戳了戳发冷的手背,没日头的谷底,晚上的风是吹得手冷脚冷。 何婶笑着道,“你前天送的棉被盖着舒服,冷不着,我跟陆叔半夜换着守,一个睡一个守,还有钱收也知足了。” 陈蜜儿站在鸡棚一旁,看向不远处的推平的泥地,“你们别见外,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 陆叔何婶:“好。” 明天动工,请了县城的师傅干活,也不知能不能在蚂蚱灭了之前搭好,放在她那时代方便,请一台搅拌机,三两下就打好地基,现在这靠撸起袖子拼命干,也不知有没有效率…… 她想得入神,肩上被一件到膝头的厚大衣裹紧,陈蜜儿转头发现是沈北山。 戳热手心又凉的手被温热的大手包裹,铺天盖地的温暖揣着她的手,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递的温度。 陈蜜儿愣了几秒,她怎么察觉今天的沈北山有了温度? 她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传来他温润磁性的嗓音,“你手冷,我给你裹热些。” 陈蜜儿思绪被打断,沈北山今天好怪。 沈北山握了几秒把她的手放入大衣的衣兜,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替她把大衣扣子从下往下,一颗一颗给她扣紧。 人高腿长,半弯着腰,隽俊的脸庞离她特别近,她能听到他的平缓有序的呼吸。 偏着头,神色专注,眉眼好看,站得近,她发现沈北山的鼻子好挺,脸上居然没有一颗痘印,肤质偏白,不死白那种带着温度,嘴型看着就性感。 陈蜜儿噤了声,沈北山这脸长得太衬头了。 沈北山眼睫微颤,越系到上,他的呼吸只能不断压抑,他也就这张脸拿得出手了,以前她喜欢盯,他嚯出去,试探下她的反应。 。 她炙热不带掩饰的眼神,他有些欢喜,她终于看他了。 陈蜜儿要不是手揣兜暖和,她高低要上手撸两把油爽一爽。 难怪不冷白,脸颊还泛粉,两只耳根通红,陈蜜儿惊喜发现,沈北山好像在害羞。 娇羞衬得他的羞涩,摆明是不经逗的男人。 “沈北山,我跟你说个事吧。”陈蜜儿暗道好娇色,唇红齿白,比女人还要娇艳。 沈北山给她系上最后一颗衣扣,嗓音淡淡,“嗯。” “你喜欢学医吗?”她对沈北山医术不了解,但感觉,他很适合,是有医学天分的人。 钱家那几口人,她趴在墙上就犯花痴,他看似闷声不吭,其实做事是有自已想法的人,学医很孤躁,但他却风轻云淡上手,得心应手的他真的迷人。他豁得出,人冷静沉敛,脾气不惊不乍,做事也专注,静得下心,她支持他去考大学,他以后说不准能上到不错的位置。 心底嘲笑自已不够狠 沈北山揣摩不透她的意思,顺着她话轻声道,“嗯。” “那实在太好了。” “有那么开心吗?”沈北山眸色微暗,连他分不清她的真假。 “当然。”陈蜜儿一脸笑眯眯道,“你也是陈家人,要是以后出了个医生,我也可以沾点光,出门在外,说起来也牛逼哄哄!” “嗯。”他偷摸学的医术,本来就是不想让它不太见光,可沈蜜儿反而支持,他一直悬着的心也算落定。 “沈北山。”陈蜜儿也不憋着,趁着有时间,她摊开说的最终的用意。 “嗯。”沈北山的手拿着手电筒,给彼此照亮。 “你在陈家也很久了,我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今天极其认真跟你说声,对不起。”陈蜜儿得把气氛给搞煽情,这样转口才合乎情理。 可沈北山也只是轻轻“嗯”了声,没多大情绪起伏。 陈蜜儿收回余光,缓缓地开口。 “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也不擅长冷暴力,你帮过我很多,有时候也出于担心关心我,我都记在心上,从今晚开始,我认你做亲哥,你以后要学医,要考大学,或者出国留学,甚至是结婚生子,我作为妹妹支持你吧。” 沈北山脚步停住,她越说越激动的话,让他骨子发寒。 夜色幽暗,那双弧形漂亮的桃花眼隐隐泛冷,那只空着的大手掐得咔咔响。 陈蜜儿本就跟他站得近,听得仔细,整个人顿时不美好了。 还没等她反应,眼前一黑,陈蜜儿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乱动。 泥路在高位,两边是低地,落差至少有两米多,她刚才还想着谁出门不带眼,分分钟掉泥坑里起不来呢。 唯一的光源突然消失,陈蜜儿吓得心眼提在脖子居高不下。 沈北山在干什么?! 陈蜜儿要哭死。 沈北山不紧不慢把手电筒塞入衣兜,周围的黑夜完美掩饰住他眼里的情愫。 陈蜜儿才适应了黑,可她的腰被一双修长的手臂一股戾劲牢牢揽紧,吓得她瞪大瞳孔,双手条件抵住想要推开。 脖子上落下陌生又雄厚的喘息声,冰凉的触感让陈蜜儿鸡皮疙瘩泛起。 陈蜜儿猛得用力抵抗,可那冰凉的触感悄然从她的脖子往她的脸颊移动,最后准确停在她温热的唇。 沈北山生涩汲取她的柔软,她以前碰过他的,他当时只有恶心,可现在他只想让那张叭叭说一堆废话的嘴封死! 她啥都替他考虑好,唯独不要他,他宁愿不要。 陈蜜儿愕然,震惊张了唇,正好方便他生涩又急切的索取,沈北山在……啃她?! 这一发现,让她忘记挣扎,沈北山不是很讨厌她的触碰吗? 沈北山啃了几口也发现不对劲,可他找不到窍门,顿时手脚失措,他急得心在抽栗,不该是这样的。 陈蜜儿的没反应,让沈北山停下索取,一双桃花眼无力的低垂,身体颤抖,脖子眷恋靠近她的,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他得不到她的回应,他都挑破这层关系。 嗓音低哑,沉闷道,“我不当你哥。” “用不着你替我想,也不需要。” “你急着安排我,不就是想图个顺带。” “嫌我拖累你,让你费心费力,我都知道,等天亮吧,我带几件衣服就离开陈家。” 陈蜜儿咋舌,分明是她被占了便宜,沈北山却搞得自己那么可怜悲戚,她还没缓过神,他就委屈上了? 他勒个乖乖啊。 她莫得感情。 陈蜜儿觉得不可思议,她现在还肥着,沈北山居然黏上来了。 她不聋,沈北山这态度,她不得不被他钓到嘴角能兜油。 她莫名有点小激动咋个回事,不行,要稳住场面,拿捏他! 装作愤怒轻哼一声,“沈北山,我长这样,你都下得去手?” 沈北山的手收紧两寸,讨好蹭了蹭她的脖子,“你不丑。” “禽兽啊。”等她回去好好用水搓干净脸上沾满的灰尘,她去照照水缸瞧上几眼。 沈北山一改常态的娇羞,甚得她心。 沈北山眸色微动,他猜不准陈蜜儿。 闷声祈求道,“让我抱会,你不就想着把我安排,少浪费你的精力,我知道的。” 他的嗓音好好听,喃喃对着她轻声说,低磁的嗓音让陈蜜儿猛得悬崖勒马,拖死那被他钓起来的鱼嘴。 “沈北山,你打开手电筒,我们回去坐下好好聊吧。” 沈北山抱着她格外软糯的身体,陈蜜儿这两天的练操变了另一种,他分不清是什么,可他入手往怀里带,他明显感觉到她手臂的肌肉是带了韧劲。 按她这强度练下去,迟早会瘦。 现在还肥着,他本来还想去引诱她,多放的心思在他身上,没料到,她已经将他的位置钉死。 沈北山鼓足勇气把他的心思摊开,嗓音沉闷又严肃。 “陈蜜儿,我给不了你当哥,只把你当女人看,只想跟你谈对象,你不喜欢,嫌我碍事,我会走。” “可我对你心思,你要知道,我愿意陪你,也心甘情愿当童养夫。” “你不屑你娘当初订下的婚约,反正她也不在了,那就当作口头说了算了。” 陈蜜儿心情复杂,她试图拿捏沈北山,反倒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这摆明不愿意坐下跟她好好谈。 沈北山撇去皮相,她好像还拿不准他有什么用。 她性子是粗中带细的那款,皮相漂亮过过眼瘾还行,立刻绑死两个人,她…… 不得不扯句偏话,臣妾做不到啊~ 赶着要名分,她也慌,可又舍不得放着这块肥肉跑,含糊想把他绕过去。 “我喜欢瘦而有肉的美男,你看着就一排骨,我不太喜欢。” 沈北山听出她的潜意识,那个秦年川一身肌肉,就让她眼不带转盯死,“我练。” “但你要把我当男人看,是可以跟你交颈亲昵的男人,陈蜜儿。” “你也给个准话,可以吗?” 陈蜜儿,面上却笑开了嗓,能亲,还能摸,能把玩长得秀色可餐的沈北山,简直太值当了。 比他想象要诱人 “这可是你说的。”她勒个豆,算算就觉得爽歪歪。 沈北山今晚不知被风吹掉那根线,整个人都黏糊糊,有情趣。 乖哈哈的惹她贼心不死。 这时,沈北山打开手电筒,另一只大手光明正大覆上她的左手,揣紧放入他的衣兜,“嗯。” 陈蜜儿的另一手被他放进她的衣兜暖着,两人才缓缓沿着泥路漫走。 沈北山的小动作,让陈蜜儿受用,随着他,想起刚被狗趴生啃了好几口,她心里还是有气。 “你不会亲,啃得我不舒服。” 她的大言不惭,让沈北山耳根泛烫。 衣兜那只大手握紧她那只微凉的小手。 一贯冷淡没起伏的嗓音微微颤抖,带着怯意道,“对不起,第一次。” 陈蜜儿“哼“了声,嘴角傲娇勾起。 “行吧,看在你第一次份上,我不给你算账。” “以后啊,要好好学。” 沈北山嗓子眼悬高,他根本不会,干涩涩开口,“怎、怎么学?” 陈蜜儿笑开了嗓,贼嗖嗖的嘻笑。 “菜就多练。” “听说过没?” 多亏天黑着,闹了红脸的沈北山没被察觉,陈蜜儿的胆是肥,可肥到什么程度,沈北山没底。 跟村里那些谈对象的姑娘比,她就一个大流氓,啥都敢说。 嘴上却不得不搭话,嗓音干哑难顺,“没、没听说过。”哪有姑娘那么胆大的。 此刻的陈蜜儿明显也发现刹不住车了,最后选择顺从本心,迫不及待把心里小九九公之于众。 嘴上装得有那么一丝的矜持,清咳一声,“多吻。” “嗯。”脸上像带了烤过般滚热,发烫,她的话,让沈北山十分羞涩。 “沈北山,我可跟你说好,我忙的时候,你可别黏我,我是不会把你栓裤头带绑在身上的。”陈蜜儿以前没发现自己恶趣味那么大,对沈北山就是一堆理直气壮。 沈北山垂下眼眸,她愿意把他当做男人了,他目的达到了,逼得她太急,她就掉头不要他了,“好。” “你不能勾三搭四,朝三暮四,要身心干净,不能藏着小情人到处偷情,玩嗳味。” 沈北山眸色微动,陈蜜儿这些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句句都新鲜,可都是对他的束缚,“好。” 滚了滚喉结,她挑起的问题,他顺着摸索,反问她一句,“你呢?” “我?”陈蜜儿想了想,也是,谈对象是要有准则约束的,毫不犹豫道,“我当然也是!” 她没谈过,但见过不少痴情傻女,能谈下去就谈,谈不了就滚蛋! 两人肩并肩回到陈家,陈蜜儿回房去做减肥操,沈北山就去了舀水洗澡。 陈蜜儿反手关上门,拍了拍自己装得正经的厚脸皮,手指还揪捏了一块,感觉跟今天早上出门没区别。 缓了一会,陈蜜儿按耐住怦然乱动的心,换了衣服开始有氧暴汗燃脂操。 沈北山洗完澡,敲响隔壁的陈蜜儿房门,得到允许才推门进去。 难怪脸上轮廓出来了,人看着就一百六十斤左右。 身上的膘没了将近一半,难怪入手圈紧感到软糯,她的额头大汗淋漓,此时正做着蹲跳跃。 陈蜜儿没搭理他,做完深蹲,做胯下击掌。 沈北山眼神从她的侧脸向下移动,在外面收紧禁锢她的时候,她除了身体软糯,身上还有一股馨香,他觉得好闻就凑近跟她交颈,他就知,她香香的。 。 眼前这陈蜜儿跟以前那个天差地别。 沈北山眉眼微敛,桃花眼带着探究落在桌上喝水的白色杯子。 陈蜜儿做完操放松完肌肉,沈北山给她倒了杯温水,接过直接喝下,“谢谢。” 她动作豪迈利索,不扭捏,坐下正对面的凳子,圆脸泛红,身上穿着她剪裁过的贴身短衫,柔顺的布料贴紧,她挺腰直背的正经,跟她那露着深沟的白嫩根本两幅模样,鼓囊又饱满的大弧度随着她动作微动,沈北山看得眼颤,隽脸微红。 她的正经,让他搭在腿上的大手握紧。 原来她不是故意喘那么大的气,他当着面听着没感觉什么,平日晚上的折腾那么起劲。 她没有引诱他的嫌疑。 这发现,让沈北山面色微僵,陈蜜儿性子大大咧咧的,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对他呢? 他单是细想,就控不住慌乱。 陈蜜儿放下杯子,看向抿紧嘴角的沈北山,疑惑问道,“你眼角怎么有些泛红?” 沈北山对上她一双透亮的眼眸,她的眼睛也变大了,他那是急红了眼,但他不能说,“没事。” 陈蜜儿也没多问,趁着休息,拿出明天准备挖槽的大致图纸放在桌上查漏补缺。 她的投入,眉眼专注,头骨好看,头发繁密柔顺,没了横肉的圆脸,看上去显富态,可她的五官长得标致,汗流多了,瘦下就显轮廓,额头饱满,鼻子挺翘,他啃过的唇原来那么饱满,跟外面大言不愧挑逗他的陈蜜儿截然不同。 沈北山守到她抬头,撞上她那双狐疑的眸子,他慌张别开眼,找理由去转移让自已出门。 “我、我去给你打水洗澡。” 陈蜜儿还没开口回应,沈北山依旧同手同脚出了门,“……”她怎么感觉,沈北山有点傻。 可他体贴,她就不告诉他了。 沈北山出了门,手脚才被脑子正常控制,他无奈捏了眉骨,他到底在干什么? 打好热水,配好偏热的水温,额外多打一桶冷水放在洗澡的棚子边备用。 陈蜜儿进棚子,首先摸了把大半桶的温水,温度有些偏烫,她转眼,也察觉这细节,微挑眉头,还挺细心,沈北山她怕热,加上一些冷点配好自己的水温。 沈北山挑着油水灯,身姿清瘦,腰板笔挺,浓墨重彩在坐在凳子翻阅书籍。 陈蜜儿轻手轻脚推开隔壁那明显留了门缝的木房。 沈北山眼睫微颤,鼻尖有一股馨香,跟陈蜜儿身上的没差。 她进来了。 陈蜜儿本来是想看看沈北山在干嘛,看着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手捏紧刚从木架子顺过外套。 还没给他披上,原来还认真看书的人反握住她的手腕,缓缓站起,那件厚外套瞬间掉地。 陈蜜儿被他步步紧逼的身形吓得连连后退。 一双修韧的长臂捞紧她刚洗过澡的身体,陈蜜儿被他放大的隽脸吓得脊梁骨往后缩。 他怎么就变成见不得光了?! 她眼里的防备,刻意靠近她的沈北山看得清晰。 以前他一靠近她,陈蜜儿极其败坏扇他一巴掌,骂他低贱,长着一张恶心她的死人脸。 陈蜜儿双手抵住他靠近,眼神凌厉盯紧他一举一动,“你干什么?” 沈北山也就试探她的反应,跟他预料的差别有出入。 眸色闪过一丝试探,反问道,“你进我的房间,我还没问你为什么。” “不是你故意留的门,我根本进不来。” “我最近敞门睡,你有贵见?” “沈北山!我就进了咋的?”陈蜜儿咬牙,“整个陈家都是我的!你这个屋,我要睡,你就得乖乖执包袱滚蛋!” 沈北山眼里带笑,他更确定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以前的陈蜜儿。 以前的陈蜜儿,气急就只会动手打人。 眼前的人,是一个带利爪、爱美色还会算计的豺狼。 那就说得通了,她大动干戈,狠着心要减肥,她不简单,沈北山眼底泛过深意。 那他更不能让别的男人给捷足先登了。 嘴角微抿,面色泛了难,忍下被她刚出水的肤色还带些红润引诱起的热气,双手圈紧她的香体,假装淡然把她带入怀。 她不就贪恋他这副皮囊,他拿去勾搭她,吊她胃口就是了。 嗓音磁性,“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是你童养夫,你是我的天,我甘愿给你惩罚,你打我骂我都照收,只要你开心。” 陈蜜儿叹了口气。 头靠在他的温热的胸膛,她这副样子,沈北山都能下得了口,她才动摇了心,把他留下陈家。 “沈北山,先跟你打个提醒,你不做我哥,说着要做我男人,我不信你。” “光明正大的哥不当,你要做见不得光的对象,可以,你就只能偷偷给我来,你未经我允许,暴露我们的关系,我就结束这段关系。” 她说话很平缓,听得沈北山心惊胆跳。 他身体的僵硬,手臂下意识锢紧,紧勒得陈蜜儿不舒服。 她的话放了就没有要收的理。 “你没得选择,你要么就像你自已说捡几件衣服离开,要么就老老实实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对象,你自已想好,我不逼你,主动权还在你手上,放得下就放,放不下,就滚。” 说完,陈蜜儿推开他的胸膛,面色冷静转身出了门。 那串脚步逐渐消失,空气中回荡几下木门合闭的余音。 沈北山背着光,眸色不明,吃力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一墙之隔,陈蜜儿冷静锁门,灭了桌上的油水灯就上了床。 身心疲惫,陈蜜儿没多久就睡了。 次日大早,陈蜜儿洗漱完就匆匆出门。 日头未出,半山腰上雾气缠绕。 天还早,陈蜜儿去了鸡棚,看到陆叔正在挖出的小地窖煮滚水。 之前她见过何婶做过简单的代餐,舀出几大勺粉冲着刚开的水喝。 “还是木薯粉冲水凑合喝?” 陆叔听到声音,回头见是陈蜜儿咧开了嘴,攥着衣袖擦了擦旁边的小板凳,端起放在小地窖旁边。 热情吆喝道,“陈家大闺女,今天那么早过来,快坐近,俺烤着火暖手,舒服着勒,你也来暖和暖和下。” 陈蜜儿也随意,坐下凑近柴火正旺的小地窖,伸出发冷的手去去寒,“真暖和,这小地窖挖对了啊,烤火煮水炒些菜样样行得通。” 陆叔笑着用铁钳推入柴火,“是实用着。” “俺起了早,上面架着火烧滚水,下面埋几兜番薯填肚子,上一年家里地自种的粉芯大红薯,你何婶她爱吃,你肯定没吃过这品种,陈家大闺女你等回别急着走,也尝尝味。” 这年代的烤红薯陈蜜儿还真没吃过,饿着肚子一面为了减肥,一面是赶时间就出门,肚子里就喝了半碗温水过腹。 她还是算了,她忍住口。 “那是你和婶子的早餐,不用了,我刚吃过出门,你跟何婶分着吃。” “一条两条不顶肚。”陆叔虎着脸,“俺吃了番薯蹲坑没几下就好了,你年轻人,吃点没事,番薯是好东西,俺看你整天跑来跑去,比以前瘦了,你再瘦就尖下巴戳骨头咯。” 陈蜜儿最后没要,陆叔说是埋了几兜,实际扒出来就两兜,分明就是他和何婶一人一兜。 陈蜜儿随意跟他聊天,“陆叔怎么不上县城找份工作?” 陆叔见她没要,叫醒何婶一起围着还有火星的小地窖吃番薯。 “大媳妇生了三个女娃说不生了,前一个月跑掉了,留着俺大儿的三个女娃没人养,最大八岁,最小一个才六岁,都是留着同样的血亲,又找不人领养,只能俺跟何婶是凑合养啊。” 这敢情是三年三胎,陈蜜儿不噤感叹真能生,疑惑问道,“你大儿呢?” “他今年初跟人去隔壁村挖矿,挖着挖着从矿车掉下不省人事,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没气了。”陆叔眼眸泛水,想起白头人送黑头人,满面沧桑。 她当初找人,还是问了村里人打听过,说陆家夫妇养三个女孙子,等钱用,她见了陆叔何婶一眼就订下了。 “干脆都带过来跟你们住算了。”陈蜜儿没多想,“我还缺人手,把人带在你们身边,帮我白天看鸡鸭,三姐妹也有个伴,工钱跟你们一样,看好这些鸡鸭,我还能省点心。” “这不好吧。”拖家带口住上,何婶摇头不肯,“我们看完今天白天,就到下一对夫妻了,我们留在这里又拿又住,陈家大闺女,我们也过意不去。” 安排轮流守夜,其他两对夫妻本身不情不愿,要不是她后面说有双重补贴,他们也就看在钱多份上才闷声干。 可陆叔何婶始终没说话,她说什么就什么,随她安排。 眼前这对夫妻人最老实,要是那三个女娃懂事,她以后说不定能养着她们,替她卖力,她不亏的。 “没事,你喊过来看看,能做就做,上不手就算了。” “你们愿意守夜,我就跟你们补贴,其他两队家里多事忙,守夜对他们来说也不容易,你们能继续守,我到时候结工钱直接多一份子钱给你们揣着也乐意。” 是他那脾气死犟的侄子 陈家大闺女都挑明了,陆叔何婶眼含水光。 陈蜜儿看他们这表情,事快成了。 比起嘴上一两句感动,她更看重内在。 能不能为她所用。 小鱼已经放长线丢入塘了,上不上钩,钓上的鱼够不够称,她还要看看。 陆叔拍了拍何婶的手背,“听你安排,该怎么办,你只管交代,我们能办得到一定全力做。” 村里的人几乎靠上半年的早稻过活,现在地不能种,出门几块菜地来得及用网罩住,有几颗青菜送粥水喝,没来得及顾那小两块菜地,几乎被蚂蚱给遭殃个干净。 孙子陪在自个身边,他们也少操心,小娃手拿着鞭子赶鸡鸭,对她们来说也不难不苦,陈家大闺女人也好,实诚,还包住,给工钱,他们两口子也挑不出毛病来。 半空的雾散了不少,在泥路上好几辆二八大杠也浮了头。 陈蜜儿也不闲聊了,朝两口子放话。 “明天过来,我最近也在,可以就一家几口住下,难上手,那就算了。” 陆叔何婶连连点头,还没说完感谢,人就匆匆走了。 果真没错,这几辆二八大杠,是从县城下来的师傅。 这批砌墙的师傅们,还是托云祥生的福找到的人。 陈蜜儿热情迎上去,笑眯眯喊人,熟悉不熟悉都说声早,走近前两天上县城见过面的吴师傅聊了起来。 “图纸带来了,吴师傅你就按这样打槽,我也不太懂,专业事还是前辈出手。”说着,把手上的图纸递过去。 吴师傅笑着接过图纸看了小会,“你这简单。” “不砌砖,就打好地槽,水泥混好建好地基就行了。” 陈蜜儿点头,这六百多平方的地,她都找人推平压实,就目前看,就看能不能赶在牧鸡贩卖前做好育苗场。 她笑着问,“半个月时间能做好吗?” “够了。”吴师傅放下图纸,看向眼前的好几百平方的平地,“姑娘你地大啊,留出大半做菜也不错。” 说着,从头上抓到一只爬来爬去的东西,一看,原来是蚂蚱。 他就说怎么有东西往身上窜。 尤其是雾散后,草丛里飞着不少蚂蚱,“难怪进村看到玉米地只剩根干杆,一点绿都找不影,这越往到雾少,见光的地方到处飞。” 陈蜜儿笑着解释,“现在好很多了,刚开始,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出门,现在出门走走,一般掉不到身上了,除了三两只蚂蚱在草上飞。” “对了,我侄子待会来,现在应该在路上了,他有车,顺便给我们送锅铲瓢盘,还是用到的挖槽铲揪。” 陈蜜儿边走边道,“行,吴师傅,我待会留意。” 吴师傅放下肩上灰色大背包,拿出手套戴上准备干活。 陈蜜儿也不再多待,守着一边等车,她本来以为是个跟吴师傅差不多的男人,从拖拉机跳下的男人让她噤了声。 “你是吴师傅的侄子?!” “怎么,不行?”秦年川挑眉,“我这体格,还不够格,跟你想象中的吴师傅的侄子有出入?” 陈蜜儿噤声几秒,秦年川这男人,她以为就一个开钢筋泥水的大老粗。 除了憋着出口气,她没想跟他太多交集,脸上却不显表情,笑眯眯道,“挺好。” 秦年川也听出她的敷衍,也没跟她多聊,卸下车上做饭的锅碗瓢盆,准备搭小灶台。 陈蜜儿本来是监工的,最后看着秦年川卸下剩下的铲和揪,他就开始忙他手头的活。 脱了上衣就埋头苦干,肩膀每一丝肌肉都是劲。 这不得了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大块的腹肌馋得本就贪图美色的陈蜜儿想也没想就凑近去搭话。 “你为什么要捶它?”看着秦年川用铁锤捶打他刚搭好的柴火灶台,陈蜜儿疑惑问他。 秦年川轻笑,他这脱了上衣干活,果然奏效。 见她好奇,人主动凑上来,他边干活边跟她解释。 陈蜜儿听得认真,余光津津有味偷瞄他一身肌肉,那么大块胸肌,她的小手根本握不住。 秦年川不时回头瞧一眼一旁偷窥他美色的人。 他这身肉,似乎对这小胖猫有不小的吸引力。 陈蜜儿咽了咽口水,抛开其他不谈,他这一身肌肉,连腰腹处的线条都是美,加上双开背的膀子,她恨不得上手一番揉捏按抓。 不远处抬着铲锤挖土的师傅们额头滴汗,不经意也注意到围在秦年川身边转的人。 喝口水的空档问一旁的老吴。 “那不是请我们干活的壮姑娘?” “跟你侄子好像认识。” 老吴眯眼瞧了好几眼,那光着膀子的男人。 也纳闷了,“又不搬又不抬,搭个露天小灶台,不出汗的小活,他咋就脱了上衣?” 那问他的师傅摇头,秦年川跟他娘姓,但自小养在吴家大院,他爹是军官,他娘是护士,他当了几年兵,出来就开了一家钢筋泥水的店面,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你那侄子今年也有27了?” 吴师傅想了想,愁着脸发黑,“早就过了,上一年就27,今年28咯,整天跟一群男窝在一起,一条狗,喊他找个媳妇抱着过日子,他当你放屁吹牛,嘴上笑着应两句,到最后找路就没声了。” “那姑娘长得壮实,脸看着有福气,你要不撮合下?” 吴师傅愣了几秒,他没想过这层。 也是头一次见自家侄子跟一个姑娘靠那么近。 他经人介绍才认识陈蜜儿,这姑娘给了订金他开工,他也接触两次过,是会来事的。 秦年川不知不远处的叔辈在说他,黑眸看着还在叽叽喳喳跟他说话的人。 真能说,啥都能说一大堆,不带停绕着他问东问西,跟第一次碰面差不多,不懂就叭叭说,懂的又叭叭一堆讲。 陈蜜儿见色眼开,抽空去跟那挖槽师傅聊几句,看看做工的进度,其他时间像只小蜜蜂绕着秦年川飞。 秦年川迈开长腿从拖拉机提出几大袋菜,朝一旁的陈蜜儿问道,“河在哪?” 陈蜜儿会意,“你要洗菜?” 秦年川看着才到他肩膀的人。 她这体型,看着就让人感到很安全,人还机灵,不怕被人拖到小巷口去。 这娘们越看越讨喜 家里人说了,找个女的回去就行。 他嫌麻烦,找个省事,不怕惹事,人精明的,嘴还能说的,长得壮实的,他到时候对抗一大堆亲朋好友,他也多个人帮他。 秦年川套上搭建的上衣,八块腰腹随他随意的抬手牵扯向上滚动,劲实的腰腹毫无赘肉,陈蜜儿一双透亮的眸子随他的动作转动。 精炼啊! 都是精肉,块块都显形带力量感。 馋得心底的陈蜜儿眼冒金光,嘴角的口水哗哗流。 主动搭腔要帮忙,“我帮你提一袋吧。” 秦年川眸黑闪过一丝暗光,他不给看就遮严实,对陈蜜儿眼底一丝遗憾也不在意。 放平常他直接给拒了,不就几袋菜,就几斤重,还两个人提,搞什么,就他一根手指提起到处晃都不会掉,可今天他改了口,“好。” 递给她一袋青菜,陈蜜儿顺手接过,见她接着自然,秦年川黑眸微变。 这娘们,上套后比很主动啊。 两人洗完菜,回到临时搭建的小灶台。 陈蜜儿本来该回陈家,可看到会炒菜做饭的秦年川,她停下脚跟,惊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可他的动作熟练,一看不是第一次做。 秦年川掀眉,舀了些水下锅,随意问道,“要不留下吃个饭?” 滋滋响的猪油炒菜的香气,陈蜜儿没说话,她莫名对秦年川有些改观了,转身留下看他做菜。 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啊。” 他这手势,炉火纯青啊。 陈蜜儿眸子微眯,他不是看不起娘们吗? 他居然懂那么多,还会下厨。 起码,比她要会。 以前老陈在外面忙久了,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打开煤气随便弄点,砂锅烧爆裂,平锅烧成炭,电饭煲煮一次饭,没放水把锅给弄报废了。 她这人,除了不会做饭炒菜,其他都能学精,摸透。 不远处,陈建平准备回家吃饭,找了一圈发现自家大闺女看着一个男人炒菜。 他瞧了眼那男人,不就是前天搬钢筋,水泥的其中一个男人。 也没多想,喊话,“大闺女,我们也回去吃饭了。” 秦年川也看向陈建平,看模样,是这娘们的爹。 陈蜜儿还真不想走,她看到秦年川炒了一盘鸡蛋炒番茄,她以前吃过,酸酸甜甜的好味道。 她肚子里空荡荡没东西,她嘴馋了,想尝尝鸡蛋味。 “我今天不回家吃了,老头,你回去说声。” 陈建平见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就没声了,他瞧了眼正放生菜下锅的秦年川,算了,他家大闺女现在到哪都能吃得来,饿不着。 回到陈家,陈建平洗了手入里屋,李宁娟和陈安夏已经在布菜了。 陈安夏这回想起自家娘的话,笑容灿烂,乖巧喊着他盛饭。 到底是自家闺女,陈建平接下碗,点头就入座吃饭。 那天两人闹上一架,在陈家也没人提起,大家围着就开饭。 沈北山没动筷,眼神似有若无瞥向外面的篱笆大门,腰板挺直,双手搭在腿上。 李宁娟也没敢吃,陈安夏见自家娘不吃,她也没吃,整个桌子就陈建平准备吃饭。 见他们不吃饭,陈建平笑了,“不用等大闺女了,她在外面吃。” “动筷,动筷,她现在应该也吃上饭了,你们不用惦记她人了。” 沈北山眸色微变,她今天也不回家。 一顿饭下来,除了李宁娟跟陈建平在唠嗑,沈北山默默吃饭没说话。 陈蜜儿本就在男人堆混得开,就坐上桌吃个饭这一会,就跟一群做工的老师傅混熟了。 秦年川也时不时搭个话。 他昨晚也是凑巧。 自家二叔接了大工程,在乡下离得远,他闲着看店没活,顺手接话说他有空,给他带工具过去。 实际上,他看到二叔接下大工程留下一半订金的收据,看到熟悉的签名,他一看就知是陈蜜儿的字迹,他还纳闷怎么跟这娘们搭话,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好机会。 。 秦年川觉得这次来对了。 接触起来,没那些娇滴滴的姑娘麻烦,看似随便唠嗑,她的回话八面玲珑,几乎是滴水不漏。 她一早上凑他那么近,馋他的身体,他也看了仔细,她皮肤很白的,五官长得标致,某个角度瞧,她好像还挺漂亮。 陈蜜儿蹭了顿饭,最后想收拾桌上的碗筷,被秦年川拦住。 “我来,你陪我唠唠嗑就行了。” 她也算是白吃一顿,一堆爷们吃饱就到处消食,留下她和秦年川坐在凳子。 秦年川动作利索收了碗,根本不让她的手碰碗。 陈蜜儿忽然觉得秦年川这男人挺有意思的。 算了,不就唠嗑,反正秦年川一身肉她也眼馋,他倒制造一个机会让她光明正大多待。 她求之不得!等她跟秦年川混熟,她一定要上手忽悠一道,真实摸几把爽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远处一看就觉得一高一地,看上去很和谐,两人还有说有笑。 让出门找人的沈北山迈出的脚停在半空。 隽俊的脸庞线条绷紧,好看的唇形抿成平直的线,一双桃花眼微颤,眸色变成黯淡。 陈蜜儿不缺人绕着她转,同时,她身边多的是人,看上去比他要好很多。 陈蜜儿聊开了,根本没注意不远处捏紧拳头的男人。 陪着秦年川唠嗑完,她也没再留,去了鸡棚找陆叔何婶喝了口水,缓了一会继续监工。 晚上回到陈家,陈蜜儿做完有氧塑形操,洗了澡就关上门上床睡觉。 不知为什么,刚碰上床,陈蜜儿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 隔壁房的沈北山坐在凳子上,视线凝固在那页有迷魂催眠功效的草药上,心里暗暗进行倒数十秒。 出自已房门前,带上油水灯,确定天黑无人了,才不紧不慢关好木门,脚步在隔壁锁好的木门停下。 门锁了又怎样,他会开。 毕竟,她的房门他白天趁她不在做过手脚。 沈北山淡定打开从内反锁的木房,俯身拿起油水灯,朝开窗的火坑照去,发现没人,缓缓放轻脚步反手关上门,缓缓走入另一边还没来得及放下床帘。 是个不错的兄弟 沈北山眼神温柔落在床榻上。 俯身屈膝,手里点燃的油水灯从她头上往脚上移动,最后回到她深度沉睡的脸颊。 像情人低囔亲昵问,呼吸平缓的陈蜜儿。 “你怎么不理人?”他不重要对吗?一天到晚忙着应付别的男人,就偏偏将他晾一边。 圆脸富态的容颜,却让他一直惦记着。 放下油水灯,大手颤抖落在她的脸上,嗓音沉冽,浮躁。 “你好狠心,陈蜜儿,我不就要个名分,给我燎红温了就冷刀相对,你软硬都不吃,我以后在你眼里会有位置吗?” 可依旧没有一丝回应。这张脸,不瘦都能招惹那么多男人,瘦了之后,她不得更瞧不上他了。 视线落在她的唇,饱满又柔软,他碰过的。 可是她却跟别的男人聊得那么开心。 大手摁在那粉润的唇瓣,细细摩擦几下,才一会,它就变得红润了。 眸色微幽,缓缓俯下身,薄唇落下那摩擦红润的唇。 沈北山的心空荡荡找不到地,瞬间落下。 他记得,她说过,啃是不对的。 他试探含着,静静在摸索最佳的吻法。 他要一鸣惊人。要她满意。也念着他。 清瘦的身形悬伏在她的上空,上身低埋凑近,不给她半点重量,手肘屈曲,一点一点在沉睡的人身上探吻。 秦年川跟她的异常和蔼的画面,让沈北山动作放大,使劲用刚发现了窍门的吻找到了发泄。 她的不反抗,唇瓣相偎,交缠,让沈北山心头的闷气慢慢消散。 陈蜜儿明天才能醒,过了一晚,他悄摸碰过她的唇,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不会醒的。 他的配药,连赤脚医生都夸上几句。 大大咧咧的陈蜜儿,根本无从得知他做了什么。 …… 次日一早,陈蜜儿刚出了房门,隔壁的沈北山紧随其后。 她眸子瞥眼他,咋说,她还以为沈北山有骨气,真的执几件衣服跑了。 两人心照不宣似的,保持该有的距离。 陈蜜儿垂眸漱口,一旁的沈北山身形清瘦高大。 趁她漱口,一旁冷清的沈北山眼神不经意扫了眼她的唇,洗漱的动作微顿,随后恢复一贯的冷淡。 “不走?”陈蜜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沈北山的出现,确实让她有了情绪波动。 “嗯。”他有时间,耗得起,陈蜜儿能松口把他当做对象,就够他开心了。 这半个月都要出早门,陈蜜儿看着沈北山那张隽俊的脸,心痒难耐,趁着没人察觉到他们两人。 压低声音道,“沈北山,我想亲你。” 沈北山眼眸微颤,耳根通红,“嗯。” 见他回了房,陈蜜儿刚想推门进去,看到了陈建平,她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忽悠好两句才支走人。 当她再次发现没人,陈安夏刚好出门了,吓得陈蜜儿双腿发颤。 妈呀,偷个香都那么难吗? 陈安夏本就看不起陈蜜儿,但她娘说先等一段时间,叫她别跟她起争执,要不然,她一定要陈蜜儿好看! 面上却只能抿成假笑,假装好姐妹,好心提醒。 “姐姐,你不知道山哥不喜欢你吗?你还是做个人吧,他看着你大,你还是别对他呵呵唤唤了。” 她的嗓音偏尖,这么刻意的说话,让陈蜜儿对她直接下头。 陈蜜儿怼她不带情分,“阴阳怪气谁呢?下头尖嘴女。” 陈安夏笑脸僵住,听她口气就不是什么好话,但她要忍,笑得更灿烂了,“还挺好听的,谢谢姐姐啦。” “神经质。”陈蜜儿也没了性趣,亲什么亲,亲个锤子,直接绕开她就出家门。 屋内的沈北山脸上羞涩蹙冷,抿紧薄唇,双手攥紧搭在腿上,她走了。 陈安夏“切”了一声,“夸我娘还说你很厉害,呸,还不是被我两句给说跑了。” 早上雾消后,空气格外清新,陈蜜儿也不把她当回事,去到鸡棚转一圈就去监工。 昨天来了六个老师傅,两个师傅一组交换挖,忙了一天,就挖了四个三米深的泥槽。 按这么算,三百平方米大的地,左右各十个泥槽,就打十个水泥柱,一共二十个,预算下来就算一周内完成。 最后,算着没差,六位师傅用了六天全部挖好,陈蜜儿抽空过去不远处的鸡棚转悠,看似随便,实则留了心眼观察陆叔何婶那三个孙女。 随便聊聊,从家里带点小零嘴分着吃,陈蜜儿的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这天,一如往常忙着看鸡鸭,监工,看着地里那些大只靓鸡,她想起该提前找销路把鸡订下了。 现在槽挖了,那六个师傅做事也利索,她盯俏快一周时间,也摸清他们干活的效率,也没必要一直盯,她得上县城忙其他事。 想得入神,身后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陈蜜儿回头,发现是一连几天给六个师傅做饭,打下手的秦年川。 “怎么了?” 要不是几天有见面,秦年川还不确定是陈蜜儿,收回在她身上的打量,他眼神一向好,她似乎又瘦了不少。 站定在她身边,看向路边那些啄食的鸡鸭,嘴角微勾,“想什么,那么认真?” 这几天接触下,陈蜜儿觉得秦年川人还挺好,除了刚见面那会搞性别歧视,其他没毛病,会做饭,人吃得苦,有耐力,处事利索,人是挺稳重的。 。 当兄弟之间唠嗑道,“我想着是时候安排这些鸡鸭了,现在几个师傅顶事不偷懒,干活快,我闲着还是得把这些鸡鸭提前安排。” “我有个朋友开纸皮联厂,每天几百号人上班,我给你问问?”秦年川偏头耐心征求她的意见。 陈蜜儿对上他的黑眸,眸色很浓,辨不清情绪,这几天他都是这样的眼神,陈蜜儿习以为常了,当他是顺手帮忙。 “好啊,到时候能成,请你吃饭。” “说起吃饭,你觉得我做饭怎么样?”秦年川换了话题。 “不错,饭软菜香,口味偏浓,但贵在好下饭,挺好吃的。”陈蜜儿觉得还是得适当把马屁拍拍,秦年川口味偏重,炒菜也多放盐油,但对干着粗重活的男人来说,大口趴着送粥送饭,很适合。 “他做的饭好吃吗?” “哦,是吗?”秦年川前两天本来炒好菜吃饭,他一日往常把陈蜜儿留下,可临近吃饭的时候,沈北山不知怎么走过来喊她回去吃饭。 陈蜜儿想着答应了人,对她那哥说了,“你先回去,我留下吃。” 可沈北山却心不跳脸不红要饭吃。 秦年川想起那一幕,黑眸微沉。 他接触过那么多人,总感觉这娘们的哥不像表面那么风轻云淡,具体又看他不透。 刚见面的沈北山就没那么好相处。 他冷淡没什么表情的人,像温煦的微风,挂着笑意道,“原来是秦哥留饭了,难怪这几天爹在家吃饭念着她大闺女,说很放心,辛苦这几天的招待了。” 他话说的客套,秦年川以为就感谢下,没想到这娘们的哥,后一句就转口,“那再多加一双碗筷,我妹那么喜欢,我也尝尝是什么味。” 还没说完,人已经自顾自挑了临最近的位置陈蜜儿坐下。 之前陈蜜儿说过没男人,他才有了心思要靠近多接触人。 这将近一周,他都喊了兄弟替他看店,其他时间都跟着自家二叔下村,他就打好主意要快到拿下这娘们。 “中午留下吃饭?”自那那天她那哥蹭了饭,往后几天,陈蜜儿都会找理由回家吃,那他弄一大桌好菜好饭,根本就没意思。 他是暗示陈蜜儿,他有钱,有能力让她吃肉的男人。 说着,看向她的眼睛,她要是拒了,他直接回城,他出力出钱套路一个娘们,给了暗示还没反应,他也不伺候了。 那双黑眸眼峰锐利,冷厉直达心底要窥探她的所有似的,眸色难懂,陈蜜儿还是第二次见他露了情绪,她还是心惊。 拒绝也许不是好选择,“好。” 她跟老头带句话回家,朋友之间吃个饭,搞得那么难看,也过不去。 秦年川勾唇,“我明天下午回城,你要是想上县城,我俏你一程。” “好嘞。”陈蜜儿笑眯眯道,“麻烦川哥了。” 其实,比起感谢,秦年川更希望陈蜜儿乖点,他做事讲求快准狠,感情当不了饭吃,他完全有能力把她圈养。 另一边,陈家。 临近中午,陈建平入桌说陈蜜儿不回家,沈北山就冷了脸。 忙到天黑回家的陈蜜儿,扭动酸痛的脖子,抬头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吓得脊梁骨一冷,走近一看,不是沈北山还能有谁。 “黑灯瞎火的,你怎么不点油灯,陈家不差那油水钱,沈北山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好吃吗?”沈北山面色冷淡问。 “啥?”陈蜜儿一头雾水,“啥好吃不好吃?你能不能说具体,我猜不中。” 沈北山依旧淡淡地说话。 “饭?”她今天就中午吃了饭,陈蜜儿咂巴嘴,眸子微转,“没二娘做的好吃。” “有点咸,二娘做的刚刚好,对比下,还是家里的好。” 沈北山眸色微亮,他可想到她在外面吃了,他特意给她做的饭却没碰,他心头闷气。 “以后都回家吃饭好吗?”别让他希望落空。 陈蜜儿一看就不是那些甘愿为男人洗手作羹汤的良家姑娘,可又如何,他沈北山愿意为她伏低。 这话让陈蜜儿挺意外的,看周围夜深人静,拉着他的手进房。 小手白嫩有肉,牵拉着他的大手,看起来就般配,沈北山眸色微亮,嘴角肆意勾起。 陈蜜儿刚推门进屋,被身后的沈北山挤进门,反折双手抵在木门迫切吻紧。 陈蜜儿瞳孔放大,那张隽俊的脸正闭着眼眸,近得看清他浓密的长睫。 沈北山亲她?! 她脸颊涨红,比起那次狗啃,时隔一周多待吻,他居然进步了。 她就会说,实际上,就那次冲动想亲他,直到今晚回家前她还是静如处子。 唇齿细辗,水渍声如涓水流动,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扣紧,摁向他的劲瘦腰腹。 无声中,陈蜜儿抵在他胸膛的手攥紧他的衣服,人被他吻得眼神迷离。 沈北山也感受到她小舌的回应。 他这一周的手脚不干不净,深夜挑开她的床帘偷吻,也算是值了。 陈蜜儿这一周没吃什么,但营养足,她管嘴很严,过了饭点,除了水,不碰任何东西。 她腰身也瘦了一大圈。 沈北山知她喜欢肌肉,拿着她的手滑进他的衣角,带着她也去感受他的变化。 外面的男人诡计多端,他要将她喂饱,出门在外也能少点心思。 沈北山试探凑近,见她没抵触,再次深吻,桃花眼深情盯着她的眸子,让清醒的陈蜜儿看着他,牢牢诱惑住她。 嗓音好听,低哑,“蜜儿,喜欢吗?” 他的吻,像深巷的藏着的香醇的老酒,勾得陈蜜儿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北山一手禁锢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有些软肉的下巴,转了另一边侧位,细尝慢捻轻啄她的唇瓣,把她吻得舒服,享受。 陈蜜儿爱死沈北山这股叼着她玩的劲头,让她一点一点吃透,尝遍他给的温柔。 他隔空含着她圆润耳垂落下碎吻,哑囔亲昵,“蜜儿,喜欢的话,我教你好不好?” 陈蜜儿耳垂瞬间泛红,他碰过的地方像火印子烙下痕迹,喘息加快,不稳,反倒被吊起来吃不着。 “要~” 沈北山把她酡红的脸看在眼里,“张嘴,让我再进去。” 陈蜜儿张了唇,等来却是他忽然猛烈的掠夺,刺激的体验让她不得不双手环住他的后脖子。 差点把她弄窒息了,陈蜜儿推了把他的胸膛,“骗子。” 沈北山按使劲,一把把人拦腰抱起,吓得刚埋怨完的陈蜜儿噤了声。 他轻松抱起她?! 沈北山掂了掂有些重量的陈蜜儿,轻笑,“只有没用的男人,没有抱不起的姑娘。” 他的嗓音带着哑冽,但声线不差,说的话让陈蜜儿涨红了脸,羞得让他胸口埋。 她现在是瘦了不少,好歹也有一百五十斤出头。 外人面前不显露水的沈北山,私下却那么色性,吻技也变得娴熟了,轻易撩拨人心。 卖到零售价八块一只 沈北山把人放在凳子上,手捧着她的脸,弯腰在她嘴角落了轻吻。 “下不为例,以后不论多忙,都要回家吃饭。” 陈蜜儿被沈北山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迷死,也听出诱哄成分偏多。 看在他卖乖,可怜讨好份上应了,“好。” 沈北山收回大手,按往常习惯,陈蜜儿回家休息会就练操。 他今天的闷气也散了,见她准备换衣服,回房拿着一本医书坐下陪她。 她在一边运动,沈北山在看书,格外和谐。 陈蜜儿做完三轮瘦腰腹的燃脂操,瞥眼那桌边看书的沈北山,她没找角度,随便一站瞧,正侧脸比例好到挑不出毛病。 隽俊的脸,眉骨丰隆饱满,配着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比例分寸的好,连滚动的喉结都是性感。 皮囊是沈北山与生俱来的优势。 沈北山连穿衣都偏欲,今晚这套分明不是早上两人碰面的那套沉气的黑衣。 陈蜜儿眸子微眯,沈北山变得还挺快。 …… 跟陈蜜儿预料有出入,不到一个月时间,河沟村的蝗灾已经被消灭了。 火上浇油啊,这提前了一周多的时间。 陈蜜儿起了早,抹了面油,涂好保湿膏,戴好手套就出门。 这会,鸡棚周围的大捞布挂起。 特别是日头升起,那么多鸡鸭混在一起,又热又闷,不通风得憋死不少鸡鸭。 陈建平抬起手背抹汗,走向陈蜜儿,他来了就看到路上停了不少的拖拉机,二八大杠,牛车,驴车。 “大闺女,今天咋那么多人?” 陈蜜儿摇头。 眼见蚂蚱快没了,她特意买了一台二八大杠备用,跑遍县城周边各大工厂做销售,最后跟她合作的厂家就五家。 也快中午了,还有那么多人? 陈蜜儿没再多想,现下,这一大车是肉联厂订下的鸡。 她东奔西跑,找到的最大的卖家。 要了五百只鸡,但当时谈价花了不少功夫,拿她的鸡价太低,她最后抓了两只杀好,送给厂家的媳妇,好不好吃先吃,她不谈价,就送鸡上门,坐下吹吹水。 没两天,那肉联厂厂长一口气订了五百只,还是。 她自己挑了只肥的炖了土鸡香菇汤,汤青肉嫩,怎么炖都是香滋滋的。 连陈建平都喝了三大碗汤水,饭都不吃了,不顾大口吃肉。 她的鸡会飞,肉实肥嫩的走地鸡,可不是一般的鸡,吃过就知。 肉联厂长是个四十多出头的男人,他这次还带着他家亲戚下村。 额外又跟陈蜜儿介绍了两张小单。 出手抓好十只牧鸡,十五只鸭子装入几个麻包袋,手脚放脚,剪了几个通风口,陈蜜儿喊沈北山把鸡绑上带子放上拖拉机。 忙到中午一点多,其他人也把其他五百只鸡装入笼。 核对好数目无误,等肉联厂厂长给了钱,陈蜜儿也出手抬大鸡笼上车,没一会,汗流浃背。 最后,送走大客户,陈蜜儿去了一旁搭建的守夜小木房准备倒水,陆叔八岁的大孙女急冲冲跑进门。 大声喊道,“姐姐,外公说有人找你!” 陈蜜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谁?” “不知道。” 没问出什么,陈蜜儿放下石碗就出门。 陆叔也带着几个人来到她跟前。 “你们找我?” 陈蜜儿也没见过这几个陌生的面孔。 五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比陈建平看起来年轻。 其中蓝色衣服的男人开了口道,“你就是陈家闺女,陈安夏?” “哦,你可认错人了,我是我家老头的大闺女。”陈蜜儿眼神好,明显看到那男人眼底的遗憾。 不亲不戚,就跑过来拉关系? 陈蜜儿也不管那几个人,她忙着。 沈北山下意识往绕路走的陈蜜儿靠近,她走一步跟一步。 那几个男人一看就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不知靠近她干什么。 泥路上的几个大叔婶子见到陈蜜儿。 其中一个大叔先喊话。 “陈家大闺女,俺也想买几只鸡,你能不能买几只给俺?” 陈蜜儿看他穿扮,朴素的灰衣麻裤,她之前见过,是村里人。 本来不打算买村里人,她定价高,不赚钱她宁愿留着。 “一口价,鸡至少八块一只,鸭至少十块一只,叔你考虑要买吗?” 一听她的话,那大叔没了声。 其他围着看热闹的婶子大呼抢钱,贵死人。 外出务工的男人,月薪才赚四五十元,买两只鸡鸭就去了三分二的工资。 更何况,村里都是靠着几块地喝粥吃饭,陈蜜儿张口就八元,十元,哪来的钱? 其中不少是村里汉,听得陈蜜儿比天高的价钱,暗戳戳指手画脚。 一哄而上的人走了大半,停在泥路边的好几辆牛车也赶走了。 陈蜜儿也没在意,这些人,凑热闹吹牛皮可以,赚他钱要他命。 当她转身,那大叔才出声道,“俺就要两只鸭,两只鸡。” 陈蜜儿回头,立马喊陆叔给他抓了鸡鸭放上牛车。 送走那大叔,陈蜜儿坐下休息了会,没多久就来了两大台拖拉机。 一台车,一个厂家。 一单是一百头牧鸡。另一单,两百只牧鸡。 一样流程,抓鸡入笼,核算,核对数目,装车。 最后快到五点多,清点了剩下的牧鸡才回了家。 也受不了一身粘腻,陈蜜儿直接去洗澡。 弯腰,抬笼,上下折腾的,最出汗,也容易饿,陈蜜儿擦干净头发就去了厨房,意外挑了眉。 除了老陈,沈北山是第二个在她眼底腰系围裙做饭的男人。 深蓝色碎花围裙,细带绑在他那清瘦的劲腰后显屁股圆翘。 她站在厨房外,撩拨头发的手停住,平常都是李宁娟在厨房忙,今天怎么不见人? 没想通,走入厨房,看着沈北山在稳而不乱在切豆角。 “哇,你准备做什么,看起来很好吃啊。” 沈北山轻笑,他还没做。 “豆角切长段,你就看出来很好吃?” “那不然呢?”陈蜜儿就是做菜白痴,她不会,别人会,她认为夸就对了。 “想吃焖面麻花包吗?”沈北山瞥了一眼,也没执着这个问题。 别有深意瞥了一眼他 “想。”陈蜜儿期待点点头,“我不会做,你要多做点。” “我教你。” 陈蜜儿一听,拧了眉,明显不乐意了。 当沈北山切完剩下豆角和土豆,和了面,将面切成段小方块,用擀面杖轻松包子,她又想学了。 沈北山看到她凑近的小脑瓜,好笑道,“过来我这,我教你。” 陈蜜儿洗了头,随意扎了编了辫子把长发给扎好,洗手甩干干净水就想摸粉。 一下被沈北山给握住手腕,牵着去擦干净水才松开。 陈蜜儿随他擦,不满哼了声,“假干净,我都不介意一手粉,就你多事。” 沈北山收敛好自己小心思,他就是想牵她的手,也没反驳。 她脸上不愿意,学着一脸认真。 陈蜜儿看着他包,三两下对着就包好了,得意哼起了轻快的歌。 他比陈蜜儿高一个头,她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 他滚了滚喉结,偏开脸不看她转移注意力。 “你要养着那些鸭吗?” 陈蜜儿停下哼曲,“边养边宰。” “我在县上自由市场买了摊位,做一个八味鲜鸭档。” 沈北山没听说过这种喊法,他潜意识觉得是她脑子想出来的名称。 “你会做?” 陈蜜儿又包捏出一个麻花,傲娇抬起没了一丝累赘肉的小下巴。 “当然,除了煮饭炒菜,其他我只要一学,准是学得最精的。” 外面的天开始黑了,可她的五官却无比清晰,他摸过,她那腰还有点软肉,肚子上的累赘肉几乎被她给减了。 就大半个月,她就改头换面,可想而知,她对自己有多狠。 也有头脑,做什么都有计划。 沈北山擀面杖的手停下,他不去找她,她就只是旱鸭子,嘴上撩拨几句,实际上对情爱啥也不是。 做完包子,加好柴火,用蒸炉摆好麻花包,冷水上锅蒸了几分钟醒面,陈蜜儿看到沈北山趁空就去打水洗菜。 沈北山属于清瘦型,肩窄腰细,蹲下腰板洗菜,腰系紧两根带子,从后背看,特显上乘的臀臂比。 陈蜜儿闲得无聊,玩着编成辫子的发尾,上下打量他的好身材。 沈北山耳根微红,她能看他,他愿意的,说不定对他有那么一点上心。 洗好菜,回厨房捞出包麻花包放柴火煮着的鸡,放在烫过水的砧板砍成均匀的小长方块。 陈蜜儿坐下木凳上放柴火,疑惑问道,“你怎么进厨房了,李宁娟她人呢?” 沈北山用刀把剁小块的鸡肉装盘。 “早上跟你爹说,带着小儿子回娘家待一段时间。” 陈蜜儿兴致缺缺道,“好吧。” “放心,饿不着你。”沈北山不知道她为什么泄气,浅浅勾唇,“有我在。” “你给我煮饭啊,你不觉得委屈吗?”老陈以前没少说了,要不是有外卖,他有几个钱,她到其他地方,她肯定饿死。 沈北山轻笑,“只要有你,我就不委屈。” 陈蜜儿其实骨子是个汉子,撞上沈北山这愿意放低姿态、心思缜密的男人,她也控不住被他有些话撩拨春心。 她真的是被他老土的话忽悠到,“你好油啊,沈北山。” “不腻的,多听听,不解饿也解渴。” 陈蜜儿“咦”一声,“你是油缸吗?” “谁碰着你,又油又滑,洗都洗不掉。” 墙上留有一个空格放油水灯,厨房的光微暗,黄韵的油光扑面,洒在他那笔挺颀长的身姿无比有魅力,侧脸完美,连他的头发丝都是美。 鸡是陈蜜儿徒手挑了个大的,一边鸡装一个盘子,等另半边鸡装盘,沈北山就拍扁剁碎洗好的沙姜蒜头。 陈蜜儿盯着他,沈北山却不看她一眼,这一幕,衬得他有几分神秘感。 热锅爆香姜蒜葱头,后面怎么炒菜,陈蜜儿就不知了,眼就盯着沈北山凝了神。 到后头还是沈北山推了柴火进灶台。 沈北山故意晾着没搭理她,炒菜全程自顾自忙活。 最后上了桌的葱油鸡,白菜土豆面,豆芽酸,还有焖面麻花包。 陈蜜儿各夹了一些送饭吃,入口的味道让她动作微顿。 怎么跟她最近赶回家吃饭的菜那么相似? 她还以为是李宁娟特意给她留的饭。 沈北山偏头看向她,她怎么看着不爱吃的模样,“不好吃吗?” “好吃。”陈蜜儿,假装镇定道,“比二娘的做的好吃多了。” 沈北山“嗯”了声,垂下眸,面色不显露水夹着酸豆芽入碗。 陈蜜儿收回余光,装得挺漫不经心的。 她回家都晚很多,但她那份饭一定是少盐少油。 她还以为是李宁娟识趣,亏她喊了那么多声“二娘”,原来是沈北山给她做的饭。 她被耍了,莫名还有点小得意怎么肥事。 另外,还发现,原来沈北山做饭那么合她胃口。 …… “沈北山,你帮我看看,我的脚踝怎么红了?” 沈北山在自己房间铺好床准备睡觉,门口的陈蜜儿已经轻车熟路推门进来。 他刚想关好房门,灭了油水灯上床,进屋的陈蜜儿坐在他看书的凳子。 撩起裤腿,露出她那肌肉线条流畅,白细的小腿。 嘴上还不忘委屈巴巴的叫哭。 “是不是有虫子咬我腿了,会不会有毒啊,我会不会一命呜呼了啊,我好害怕,沈北山。” 沈北山眼皮一跳,她刚才还拼命拉伸,又蹦又跳,白净又长直的腿,哪来的伤口。 “你快帮我看看,你可厉害了。”陈蜜儿两根手指捏了一把那只脚踝。 让她用红笔点上去的颜色看上去更淡些。 沈北山半蹲膝,一手拿着油水,披认真用大手覆上她的脚踝,她检查她说的那些所谓的红点。 陈蜜儿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脸。 “沈北山,你有看出是什么咬的吗?” “我刚刚拉腿的时候,发现的。” 沈北山拧紧眉头,怎么一下子起了一大片红点? 严肃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蜜儿胡扯道,“刚我喝水,突然抓了下,就这样了。” “痒吗?” 陈蜜儿眼珠子转了转,嗡声道,“不是好痒,但还是有点痒。” 我真的害怕! 沈北山指尖拂过那“红痱子”,入手没疹块的粗粝,触感很滑嫩。 陈蜜儿又哼了声,“越抓越瘙痒,你刚手指一碰,我感觉难受死了。” 她的无病呻吟,让沈北山捏着脚裹的手背几许筋脉隐隐暴起。 她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他一看便清。 皮疹,褶皱多,一出汗的部位才有痱子。 面上陪着她装模作样,手抬起掌心的脚裹,提着油水灯照着光滑细腻的小腿。 凑得近,还是怎么,他眸色沉郁朝上抬眸,视线落到她那双躲闪的水眸。 陈蜜儿莫名心虚,沈北山这是啥眼神? 根本琢磨不透啊。 可下一刻,脚踝那处被他手碰上,湿润又温热的触感,让陈蜜儿蜷缩了脚趾。胸口下的心跳噗通乱跳。 说话也变得磕巴,“你、你在干嘛?!” 沈北山长着双勾魂的桃花眼,眸色幽幽掀眼,膝盖单跪在地,油水灯不知何时被他放边,一手拖着从下往上托着她的膝盖,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捧着她的那只脚裹。 更别提他那张性感的薄唇低覆……带着喉结晃动。 陈蜜儿直接被沈北山给弄得小脸瞬间涨红,沈北山眸色盯着她羞红的脸蛋,不移分寸盯紧她的每一丝羞涩。 他要给陈蜜儿来点惩罚,不是吗?她自找的。 陈蜜儿羞得抽回自己的小腿,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捏在掌中,始终没法动弹。 沈北山的脸长得衬头,这来一个动作,就让她没了招数,想伸腿踹他,又忍不得他那么出色的皮囊受伤。 “你、你快放手!” 沈北山纹丝未动,那双桃花眼依旧盯着她快要急红的眸子,似乎告诉他知道把玩的把戏。那处发痒的红痱子仅是她的恶趣味。 怎么说,沈北山变得好色性。 “错了吗?”沈北山滚了滚喉结,脸显得更性感妖媚,而大手捏着她的脚踝,两瓣薄唇红润显眼,眸色黑浓俯视着陈蜜儿。 陈蜜儿是有眼力劲的,她现在根本拿捏不准下一步的沈北山。 嗡声承认,“错了。” “都错哪了?”沈北山捏着她膝盖头的手指似有若无在来回轻蹭。 陈蜜儿后悔跟诡计多端的沈北山耍闹,最后是被放在火上暴烤。 “沈北山,你这样,我真的害怕。”要她再给他扯,她的恶趣味得被沈北山看透! 沈北山微不可闻叹了口气,温柔放下她的小腿,替她穿好鞋子起身倒了杯凉了的开水下腹。 “回去睡觉吧。”他瞒着所有人偷学下三流的调情的技巧取悦她,可她怕他,他听着就无力。 她嘴上厉害,真正跟他处着,实际就一个挂着虚头的称呼,她突然有兴致就逗他玩玩,没了兴致或者忙着的时候,他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陈蜜儿看着背对她的男人,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怎么背影却有几分寂寞。 想也没想就抱怨道,“沈北山,你怎么用屁股对人啊,太不礼貌了。” 沈北山端着石碗的大手捏着发白,她遛狗玩耍他乐呵一下,他一贯心思深,他怎么会察觉不出。 是他心急了,他刚才那挑拨她,他有罪。 “很晚了,明天大家还要起早,我不会跟你闹了,回去吧。” 脚踝大红痱子早已不复存在,干净得恍然也有了凉意,陈蜜儿眼颤收回视线,他一松口,温热褪去。 “你怎么这样,吃了就提腚不做人,刚刚你分明不是那么冷淡的。” 沈北山身体发僵,陈蜜儿向来能说会扯。 他也没法确定她到底要干什么。 转过身,妥协问她,“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只管说,我全力去做好。” 他长得那么高,陈蜜儿就觉得抬个头就很麻烦。 “你先蹲下,你高,膨胀到要我俯视你,我压力大。” “好。”应下,沈北山已经蹲下,跟她视线处于同一条线上。 “可以了吗?压力还大吗?” 陈蜜儿笑了,她这也算恃宠而骄了。 笑眯眯弯起嘴角,傲娇抬起下巴,“勉勉强强吧。” 沈北山:“嗯。” “会不会很难受啊?”看着他屈膝蹲着,好像又太累了,陈蜜儿狐疑多问一句。 “有点。”沈北山眸色微动。 陈蜜儿:“那你跟我坐着谈。” “那就不用弯腰,又不用气息,腿还不会太疼,更不会酸麻,你说,会不会更妥……”当…… 沈北山起膝,轻松把人抱起。 一手拦腰,一手穿膝,稳当抱在胸膛。 她怎么那么多话,叽叽喳喳一大堆,来他房间耍皮没脸,没多久还说怕他,再过一会又关心他累不累。 他也隔了好久没拥她入怀了。 陈蜜儿下意识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两条小腿欢快地晃了晃又荡了荡。 明知故问,“你要把我送到哪去?” 沈北山垂眸扫了眼她两条小腿,膝盖抵开她的房门走入。 嗓音磁冽,“送你回房睡觉。” 陈蜜儿看着他小心脱了她鞋子,把她往她睡觉的床上放,视线落到他的薄瓣盯着,“再陪我一会呗。” 沈北山剑眉微拧,替她把被子盖好肚子,那双手也放入被子藏好。 “夜深人静了,睡觉。” 刚被放入被子,陈蜜儿又抽了出来,直接伸手扯住他要转身的裤子。 一本正经就胡说八道,“夜深人静,床帘一放,油灯一灭,应该是闭着眼来一阵嗳味的亲吻,以示温情蜜意。” “……”沈北山面色龟裂。 一边怕他,另一边撩拨他,哪个都是要喊要叫的陈蜜儿,真难伺候。 陈蜜儿又扯了扯他裤腿。 “来嘛来嘛,都是老情头了,亲一下少不了一块肥肉。” “我不介意啦,你一个男的还有什么不情不愿的呢?” 沈北山面色紧绷,她那把嘴,有些话真的是让他身心煎熬。 陈蜜儿还在催促,糙里糙气,没点收敛。 “快点,快点,不要那么见外,都是知根知底的骚男靓女,你快回头让我嘴一口。” 她都开口索要了,那自己也勉为其难答应吧。 沈北山嘴角不知觉勾起,在陈蜜儿期待的眸子,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修韧的手臂轻松把她柔软的身子揽入胸膛,另一手掌心护着她的后脑勺。 薄唇落下,压辗在她饱满的软唇,丝丝入扣,探进,索取,带着她尽情沉浸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怎么说话跟串稀一样难听 陈蜜儿是快活的鱼儿,身旁的人轻易掌握了她的分寸。 沈北山退出,艳红的唇瓣在她迷离的眸色下,在她眉心动情落了一吻。 “睡吧。” “嗯。”这会,陈蜜儿不闹腾了。 胸脯起伏不定,眼睫微晃,但乖乖翻了身,背对他装作要睡觉了。 沈北山好心情勾唇,给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帘就回了房。 次日。 陈蜜儿上了一趟县城。 五金铺内,她走入一条巷口,来到一家打铁具的店面。 “要什么来着?”孙大栋拧紧眉,洗了手从店里出门。 “手推车。”自由市场的摊档是买下了,正好,她剩下那些鸡,加工做成脆皮鸡、盐焗鸡、五香鸡、烤鸡,换个销路去售卖。 “没有啊姑娘,我这里没有你找那么大的手推车。”孙大栋跟她随口聊着。 他都半个月没生意了,这跑来一个有几分姿色姑娘,他顿时来劲了。 陈蜜儿眉眼微动,准备不问走人,却被孙大栋给拦住。 “看看你要什么,走那么急干什么,做事要有耐心。” 听着他说教的拦话,陈蜜儿对着男人就没耐心。 “我赶时间,你不会做,我找其他人做。” 孙大栋咧开嘴笑,侃侃自谈放话。 “我在这县城打了十几年的铁具,根本就没听说过手推车这回事,放眼整条巷子,就没一家铁具店有这玩意。” 陈蜜儿觉得跟这种人说话没意思,绕开他就走。 “诶呀,别走啊姑娘,来都来了,来坐下喝口酒再走。”孙大栋看出穿着蓝格子衫的陈蜜儿身材纤细,那小脸一掐应该比巷子尾老曹的媳妇要嫩。 陈蜜儿心一沉,她瘦了之后,上县城办事比之前要费脑劲。 因为在她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多了。 正是大中午,日头毒辣,巷道左右的行人很少。 陈蜜儿刚想跑,被孙大栋给用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木棍给拦住的去路。 听到他说,“想跑,来都来了,大中午,外面晒着,长得跟花一样,还是进我房子里坐坐。” 陈蜜儿服了,这年头,怎么有些男人看着正常,实际心怀鬼胎。 她以后钻小巷口,她一定要带点防身的东西。 卯足力劲,把手边的所有可以抓的东西往他男人身上砸,抓紧机会撒手就往外跑。 孙大栋眼底泛绿光,那跑得屁股扭歪歪,好看得想抓揉两把。 陈蜜儿吓得脊梁骨一绷,身后的男人疯狂追着她身后追。 眼看要出了巷子,拐弯抹角直接撞上一堵硬绷绷的肉墙。 秦年川拧紧浓眉,伸手护着突然投怀送抱的女人。 稳住脚跟,虚环她的腰身。 “嘶”痛得陈蜜儿倒吸一口气,鼻子差点被撞掉。 秦年川瞥了眼她那双泛了水珠的眸子。 眼神冷厉刮了一眼刀,落到追着他身后的男人。 孙大栋吓得鞋板打滑,一屁股墩地。 没杀过人,舔过血的男人,戾气很重,一个眼神就让孙大栋连滚带爬就溜了。 秦年川浓眉拧紧,沉声道,“大中午不回家吃饭,你在外面窜什么窜?” “我找人帮我定做一台手推车。”陈蜜儿分开两人的距离,退开几步站好。 穿上了蓝格子衬衫,收腰又显瘦,胸脯鼓鼓,有了曲线,圆脸变成鹅蛋脸了,人看着瘦了很多。 秦年川眸色微暗,那次送她上县城,他店里就多了不少生意,他早上也没空下村去跟她接触了。 本来,就看着觉得合适,追着下村接触几天,过了一段时间再见,才想起还有那么一个女人。 秦年川:“站得稳?” “可以了,还是谢谢川哥出手。” 陈蜜儿站稳双腿,她不过是找人打凿一台手推车,没想到会碰到对她身体虎视眈眈的人。 她的这简单的一身,秦年川却觉得还挺好看。 “我在附近饭店买几瓶二锅头带回店,也是巧了,赶着回去吃饭,你没吃,回我店里吃顿饭再走吧。” 陈蜜儿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心有余悸道,“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秦年川眉头微拧,不可抗拒盯着她的眼眸,严肃道,“怕什么?我不吃人,人是铁,饭是钢,我店里还有几个朋友和婶子在,你跟她们一桌。” 陈蜜儿:“好吧。” “跟着。”秦年川带路,想起她刚慌慌张张跑窜的画面。 沉声道,“你以后少往里面这些小巷口跑,大男人一大劲,捂紧嘴就往小暗巷拖,你跑不赢。” 说着,又想起刚问她跑巷子的原因。 “对了,你刚说,要什么手推车?” 陈蜜儿从身上拿出画好的图纸递给他。 秦年川也是第一次见,用黑炭笔画出了形状,“你画的?” “是。” “按这个图案画的推车打凿?” “没错。”陈蜜儿点头。 “四米长,三米出头高,用纯铁打?”秦年川沉眉,看向下面有四个黑色拖轮,看来就是她说的手推。 陈蜜儿之前拿钢筋来过一次他的的店。 赶上饭店,陈蜜儿蹭完饭,她刚准备打声招呼就走人。 在跟他那桌兄弟唠嗑的秦年川,先喊住她。 “陈蜜儿,你过来。” 人对自己的名字是下意识的敏感,被点名道姓,陈蜜儿疑惑转身。 那桌人也“唰唰”看向陈蜜儿,刚就说他们秦哥出去买几瓶酒带回一个女人,怎么看,都怎么新鲜。 像鹅蛋的脸,长得珠圆玉润,体态丰腴,身材匀称,脸白跟豆腐有一比,长着一双丹凤眼,集清纯可爱成熟妩媚为一体。 秦年川也愣两秒,缓缓朝她招手,“东西给我。” 陈蜜儿起身,把放在凳子后的图纸拿给他。 看着他把图纸给了他身旁的一位穿深色衣服的兄弟。 他接过递过图纸,看了好一会。 陈蜜儿看出他的沉眉。 秦年川:“等着,给你找的是县上出名的铁匠师傅,他要打不了,那你的算盘也算崩了。 “可以做成吗?”陈蜜儿等了一会,见他没说话问了一嘴。 顾上城看着见都没见过的图纸,拧紧眉头,这玩意新奇。 “可以做。” 陈蜜儿欣喜,可他下一句话却让她笑意尬住。 “你这跟我之前我出国看过的洋人东西类似,你跟我说说,是偷来的,还是抢的?” 陈蜜儿拧眉,秦年川这朋友,。 “偷你个娘的偷偷声,我画的,承认我优秀,很难吗?” 父债子偿,妹债姐还 “你稀罕的东西,还是我随便乱画的一张纸,画几笔就是绝笔,横竖几笔就来,信手拈来的东西。”陈蜜儿脸皮成倍的厚,她还是三十多年后的人勒,她就自信放光芒,跟这们这些泛泛之辈搁着吹牛,她就理所当然了,反正吹不破的牛皮就是好牛逼。 顾上城被她给逗笑了,这姑娘家说话怎么那么有意思。 他正愁着捣弄一批洋货回国,她这一口一个原创的,那么大能耐,不信邪问,“你画的?” “当然。”陈蜜儿要不是看在秦年川份上,直接“废话”两个字摞下,抢回她的东西走人。 她算好了,八味鲜鸭档的档口位置好,这几天时间赶得及,她顺手,在档口一旁也买上调配出的鸡产品,使劲赚钱! 现在,就差一台灵巧移动的手推车了。 “一起走?”顾上城也吃跑了,朝秦年川道,“我先跟她谈谈细节,就先走了。” 秦年川本来想送陈蜜儿一程,听他这一说,给他交代一句。 “拖拉机用上,你送她一程回去。” 顾上城微挑眉,秦年川竟然对一个娘们那么上心? 秦年川对陈蜜儿开口,“他送你,你也要找车回村,刚好,有什么在车上慢慢聊。” 陈蜜儿微敛眉,秦年川这话说的坦白,她推脱就让人觉得矫情。 “好,托川哥的福,我坐一趟免费的车,下次你有时间,可以下村来找我,我请客,随便你吃。” 秦年川黑眸闪过一丝暗光,“好。” 顾上城“啧”了声,拖拉机来回跑一趟也要半缸油,那么怕娘们麻烦的人,他居然那么主动。 他做兄弟也是要给面子,“送就送。” 说大话的姑娘多的是,像她那样,口出逛言又异常自信的姑娘少见。 点燃拖拉机,顾上城和陈蜜儿前后上了车。 顾上城:“去哪姑娘?” 陈蜜儿:“河沟村。” “你跟川哥还挺熟啊,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异性那么大方。” “怎么说?” “用眼睛看出来。”顾上城笑了笑,想着也是,秦年川年纪早到了,对姑娘上心,也应该的。 还想再问,一旁陈蜜儿以为他随意唠嗑。 也没在意他的话,反倒对他的所谓的细节感兴趣,开口直问,“聊什么细节?” 顾上城也没瞒着,直说。 “你说横竖几笔就是绝笔,那么牛,有没有兴趣合作下。” 陈蜜儿提了心眼,她能跟顾上城认识不到半个小时,脸上却挂着一贯笑脸。 “说说看?” 顾上城笑着随意,聊天似的谈话。 “还得看你会不会?” “比如说,几笔画出一个新式的柜台,化妆台,衣柜,手推车,沙发,除了这些,你能不能在现在城里拥有那些基本上,有新意,搞些高端洋气的精巧的玩意出来。” 陈蜜儿眸色微凝,这些东西,跟现代那些搞创意的制造厂挂钩的东西,顾上城旁敲侧击,八成是一个搞生产的生意人。 对他来说,他要的东西,在她眼里普普通通,她完全站在巨人的肩膀在撒泼打滚,他都拍马跟不上。 “问题不大,轻松入手三两个款式。”陈蜜儿意有所指道,“不过,就是需要多点钱而已。” 顾上城出过国,家里开乌矿厂的富家子,骨子里也是精明。 “先看款式的起稿,能过眼,我挑不出太多毛病,钱在我眼里不是问题。” 陈蜜儿不了解顾上城,但也没过问他的身世,她只关心她的东西,“手推车什么时候能做出成品?” 顾上城:“下周周二前,时间相差半天。” “周三肯定交货。” 有钱不赚,就是傻,更何况,陈蜜儿现在就差钱,顺便从顾上城那边捞一笔钱,她也不亏,“周三,上午十一前,我们在川哥那里回个面。” “顺便给你带几张图纸。” 顾上城:“好。” 一路顺畅,两人谈好约定,顺便就唠嗑就回到了河沟村村头,拖拉机刚到了鸡棚附近,陆叔何婶的两个孙女就围了上来。 两人一脸着急,大声叫喊,“姐姐,姐姐!” 陈蜜儿刚下车,七岁的小夏急得小脸通红,“有人偷咱们的鸡,姐姐,你快去帮平叔……” 小姑娘越说,声音就越抖,听得陈蜜儿拧了眉头,赶紧挤开不远处围着的那一大圈人。 “老东西,大字黑字写着,给我们十五只鸭,十五只鸡,你还想赖账?” 陈建平双手死死拖拽着那五大袋麻包袋的鸡鸭,被气势汹汹的灰布中年男人提攥起衣领大声质疑。 陈蜜儿气得抢了周围一婶子的扁担,恶狠狠把扁担怼他腰子搓了好几下,“干嘛呢?” “聚众斗殴闹事呢?大白天搁路上闹,想进警局吃牢饭是不是?” “你可小心,我刚已经报警了,你敢动手,送你进局子。” 那灰布男人被怼得腰不舒服,气愤回头,看是陈蜜儿,顿时又长了几分志气。 左右上下打量她一圈,大口气粗声大喊。 “你就是陈蜜儿,你是她姐,来的对了,她欠钱不还,替她还钱,天经地义。” 陈蜜儿冷了脸,“陈安夏欠你钱,你找她,又不是我欠你钱,你抓我的东西给她抵债,谁给你脸?” “陈安夏在我眼里,她一文不值,别跟我拉关系,她就一狗屁玩意。” 灰布男人也白了脸,“,你妹她摁了手指头,她说了给我们三十五只鸡鸭,你别想耍懒!” 陈蜜儿嗤笑,“她没钱,又不是死了,没钱就人抵啊,这么简单道理还要教?” “抓她人给你当牛做马,以身抵债不就得了。” 灰布男人愣了神,似乎很有道理,三十只鸡鸭抵一个媳妇,怎么看,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 但还是不确信,口气突然小了很多,“她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陈蜜儿心就是狠人,这陈安夏招惹的麻烦,她顺手给她来一泼推手,把人给弄走,她眼也清净。 也难得好声好气的点醒。 “她能想到要你拿着几只麻包袋装我的鸡鸭,你现在不要鸡鸭了,要人,绑麻包袋也要绳子,你就不能放精明点?” 哼哼唧唧,要断气一样 她这一段话,像是投下一颗炸弹,把周围的人狠狠震惊了。 见自家大闺女回到,刚心安的陈建平瞬间提到嗓子,蹙眉的眼神盯着陈蜜儿。 双手使劲拽扯那灰布男人的衣角,一脸严肃。 “胡闹!你犯什么混,什么话都敢说!哪有做姐姐的把亲妹往坑里推的?你们刚说的,我不同意!不就几十块钱,你又不是没这个钱,你给就是,怎么能随便拿安夏抵债?” “她用我的鸡鸭抵债,她都敢想敢做,我建议用她抵债,就大错特错了?”陈安夏不问就拿,就是偷,陈蜜儿觉得一点没错! 陈建平气得夺过她手上的扁担,狠狠摔地上,“嘭”一声吓得那些看热闹的人往后躲。 手指发抖指着眼前的陈蜜儿,厉声怒喊,“你敢动她,信不信你今晚进不了我陈家大门!以前你无理取闹,都是安夏替你说话,从小就乖巧懂事,不跟你计较,你跟她闹,使性子还少吗?” “她还不是装作懂事,假装坚强?最后也不跟你这做姐的闹哭闹打过,想得都是你,你都忘了吗?以往外就当作你们两姐妹吵吵闹闹我就忍忍就过,就没偏袒过你和安夏,你现在跟外人欺负你家妹妹,给养不熟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陈蜜儿服了,她最讨厌翻旧账的人。 陈安夏装善良和大度,那还不是她和李宁娟在背后搞鬼,搬弄是非,就为了养成原主见人就骂,一惊一乍的性格,她们扮演慈母善女的角色玩弄着原主做傀儡,在陈建平面前却扮演一桩又一桩母女情深的戏,就为了让陈建平对原主的放任不管,让她自生自灭而已。 “老头,我就事论事,她搞我,我没弄死她算好了,她今天敢怂恿人碰我的东西,我就敢让她吃不了,兜着走!”陈蜜儿也没指望陈建平点不点头,陈安夏欠的钱,她才不会给她收手尾。 周围不少人也对陈蜜儿指指点点。 “一家人,下手都那么阴毒,以前传出她欺负她那个妹妹,十有八九是真的……” “听说,以前她还用剪刀剪碎陈安夏的衣服扔地里埋了,就是因为嫉妒妹妹长得可爱呢。” “……” 议论纷纷的指责声,引得陈建平恨不得一棍子把这个逆女的腿给抡断!家丑不可外扬,她倒啥也敢说,眼里根本不把他这个爹放眼里! 拖拽着灰布男人逼近陈蜜儿,对他厉声道,“四五十岁年纪,你也敢想我家闺女,别想走!” 转头对双手怀胸的陈蜜儿暴怒,“陈蜜儿,你心够狠啊,我今天算是对你心凉了,你不给是吧?好,我也不奢求你出这份子钱!我放你那收着的工钱和还有你问我拿的钱,统统还我!你现在也买掉不少鸡鸭了,总会有钱吧,你别跟我扯没钱,我手里可是有字有据,你敢抵赖,就别怪我不认你这大不敬的逆女!” 陈蜜儿气得肝脏移位,滚他爹的陈建平就一傻逼玩意! “要钱是吧?”陈蜜儿被陈建平当众问钱,简直啪啪打得她的脸红肿生疼。 一周人仔细看到她从身上拿出好几沓叠好的钱,像撇垃圾一样,“唰”的一下把那一沓叠好的钱砸到陈建平的左脸。 面色异常愤怒,甩一手臂就是用胶圈固定好的一百块,每甩一次手臂,就发狠朝陈建平的脸和额头乱扔。 一字一顿咬着牙根嚼字,“给,你要多少来着?一沓够了没有?不够,没关系,那两沓……四沓吧,当初要饭给你讨了四大张,大晚上还把压箱底给九十五七毛九找齐,行吧,那就四沓!哦,对了,还有这将近一个月的工钱呢,三十块好不好?够不够?多的不用找,当做利息好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我怎么好意思烂账不还呢,不就钱吗?几个钱而已,当打发花子用了算了,给,都给,都拿去吧!” 众人呆若木鸡,陈蜜儿随身好几百随便来,目瞪口呆盯着还没回过神,而陈蜜儿她人,钱砸到最后,说着说着就笑了,给完三十块,拨开人群就跑了。 陈建平驼下背捡起地上的钱,胸口怒气没消,对陈蜜儿也不在意。 黑唬着连问一旁也有些愣的灰布男人,“陈安夏欠你多少钱?” “六十。” 那么多,陈安夏以前从来不会那么大手臂,陈建平蹙眉,数钱的手顿住。 “她怎么借那么多钱?” 灰布男人看着那几沓眼放光,急着道,“你问她啊,她借我妹的钱,我妹不好出面,我替她追钱。” 陈建平还是问清楚,“你妹是谁?” “我妹,村头老白,白昌海的四闺女,白可喜,我是她三哥,白林。” 白昌海? 陈建平蹙眉,不就是这一届的村长?之前他还借过白家的拖拉机给陈蜜儿上县城。 白林见陈建平发愣,急着催促。 “快点,我还赶着去犁地,别啰里啰嗦的,欠债还钱,你既然说了要替她还,那就你了。” 陈建平回神,手指舔舌头数了好几张十块大团圆递给他。 现在村里的蚂蚱没了,躲在家里的村民也复工复农了,家里剩着几个钱都用来上县城买了米囤着,手上没什么现钱,看着陈建平数了好几张大团圆,剩下还有好几沓的钱,不少人眼红得羡慕嫉妒恨。 争吵的主人都走了,周围的人也散了。 过后,陈建平手上拿着几百块钱的巨款的消息也在村子里传开了。 另一边,气得心肝肺作痛的陈蜜儿找了一处隐蔽的河边扔石头。 打起漂亮的连环水漂,让她脸色稍微好了些,她就说,很久没打了,她一上手试两块就打出花样来。 烦心伤肝啊,这陈建平还说她逆女。 扔完手边七八块小石头,起身继续捡多几块石头。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耳朵向上动了动,啥声音? 。 放轻脚步,也顾不上捡小石头,朝那发出声音的位置慢慢靠近。 一间破旧的小破木屋映入眼帘,声音就是里面断断续续飘来的。 离得越近,还能听到一道男人压抑的闷喘音。 好,她是鬼。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保她不长针眼,应该的。 原来嘻嘻的陈蜜儿顿时不嘻嘻了。 那个女的不是她那二娘李宁娟,还能有谁? 她要是有台手机,当场给录下来,晚上敲陈建平的门,声音调到最大,让他自个好好观摩下他放心窝的媳妇,到底多风流! 两人光嘘嘘的两大条,跟大白萝卜有得一比。 小木屋的木门被锁死,要不是竹窗用茅草杆编制而成,经过风吹日晒后够破够漏风,陈蜜儿用两根手指随意扒开一条缝往里瞧,还真看不到一点颜色画面。 窗户在后面,屋内两人在铺着草席的干草屋亲密。 陈蜜儿嫌弃瘪嘴,奸夫是谁,她来瞧瞧。 右腚有一颗大黑痣,右背上有一块伤疤,短头发,带着一双黑色眼眶,右脸耳垂还长了两颗小黑痣…… 总之,大痣小痣一大堆,她后面数到十颗也懒得数了。 李宁娟:“朝哥,你这次调岗,是来接我们回城是吗?” 陈蜜儿摸了摸下巴,她看着就是心甘情愿的,至于那黑痣男,难评…… 凑近,站好脚,隐约听到一道男声缓缓开口。 “…临时调下乡,等这次复农计划做好做漂亮,我立了功就带你们母女俩走。” “不止是母女俩,还有你的儿子。”李宁娟左手温柔安抚黑痣男,让他躺得舒服。 “…我、我的?”黑痣男惊得抬头。 “嗯”李宁娟的脸白,刚一场情事让她脸颊泛红,看起来又那么几分熟女的风韵。 轻喘带着细声细语道,“还不是怪你,上一年深秋那一次,就、就有了。” “他可软萌,可爱,鼻子跟你长得跟印着来到一样呢。” 黑痣男诧异,难以置信搭上她的肩膀,额头的冷汗隐隐飙出,“真的?” 李宁娟以为他累坏了,温柔用手背替他拭擦汗珠。 “他现在啊,在我的好姐妹的家睡得香甜,朝哥,你有空不忙,可以借公职名义去她家里看看他。” 黑痣男:“好姐妹?” “是的,在许家。”李宁娟眼神温柔看着他,“她丈夫早两年没了,我抱着儿子去找她,她可高兴了,对我的儿子一见如故呢。” “……许、许什么?”陈蜜儿隐约听出他嗓音有些颤,尾音咬字不清。 “许海棠。”李宁娟笑得温婉,“十几年前上下乡,跟我们搭话的那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许知青。” “我们当时聊得投入,后面在生产队上还成了好姐妹,经常把你给忽视了,你还记得吗?” 男痣男不由呼了口气,“…哦,是她啊。” “这次在乡待多久,朝哥?” “看指标吧。”黑痣男解释道,“我前几天刚到,现在还在熟悉村里的环境,等我把研究好的庄稼复绿的计划落到每家每户,我肯定能立功爬得研究所的副科长,到时候,我一定接你们回城。” “朝哥,没事,凡事慢慢来,不破不立,你小心自己身体,别太累了。” 陈蜜儿本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不经意瞥了眼那黑痣男的侧脸。 隐约感觉,她之前有见过这男人,具体是哪里,暂时没反应过来。 墙角蹲多,屈曲的双腿就抽筋,单手扶紧墙,男女厮混声让陈蜜儿无声来一顿爪牙虎爪。 没一会,悉悉索索又一阵压干草的杂碎声,看情况,奸夫荡妇又要苟且作势了。 等她的双腿恢复正常,里面窸窸窣窣又传来声音。 “朝哥,我们以后就来这里吧。” “这里地偏,是个人都不会往蝲蛄地跑,就当作我们的暂时小家好了。” 陈蜜儿:“……”里面是两条偷情浪狗。都不是人。 也懒得听这两条偷情浪狗继续卿卿我我,陈蜜儿轻手轻脚,原路返回。 跟陈建平吵了一大架,回陈家是不可能的,她气还没消。 最后,陈蜜儿去了鸡棚,找到陆叔何婶聊天。 下午五点多的天,天上的日头弱了很多,天边零散的几许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微金的光打在那削皮煮粥的三个小女孩身上,格外温馨。 陈蜜儿凑近蹲在地上削土豆皮的小春,“晚上吃土豆送粥吗?” 三个女孩子,名字很好记,用四季命名,春夏秋,依次一年一个娃叫喊,小春,小夏,小秋。 小春点点头,“是的,蜜儿姐姐。” “想上学吗?”陈蜜儿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留了平头,看起来跟男孩子一样。 “……”小春垂下眼,乖乖削着皮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嗓子不舒服吗?” “我是女孩子,上学不对的,要多帮家里的干活,才有好出路。”小春条件性道。 “?”陈蜜儿被她这话给雷得外焦里嫩,纳闷了,“谁教你这么说的?” “村里婶婶们,都这么说的。”小春极其认真睁着眼,眸色清澈,“大人说话是对的,我是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听就对了,所以,我觉得是对的。” 陈蜜儿本就有气在身,这听着才七八岁的小孩满脑子,女孩子不用读书的思想就觉得可笑至极。 “她们不对,我告诉你啥是对。” 小春愣了好几秒,听着蜜儿姐姐说。 “女孩子必须读书,村里那些家长里短的婶婶,她们小时候还可能打着仗,东奔西跑在逃荒,拼命地生存,几乎没书读,自然没读过书,等她们到了年纪就嫁了人,成了家,当了孩子娘,所想的东西就局限在一个圈子里,教给你的东西也不一定全对,她没得读,你可以去读,只是差一个机会。” 小春听得一脸认真,歪着脑袋看着她,“啥机会?” “想认字吗?” “想。”孩子稚嫩又清脆的嗓音,让陈蜜儿莫名触动。 “认字后,你会考试,做作业。”陈蜜儿缓缓道,“家里的活,只要你想干,就有得干。” 沈北山背对着门口站着,没进门。 陈蜜儿跟陈建平那一架,他刚从县城回村,树荫底不少婶子端着小凳子坐着讨论陈家两父女。 没人比他清楚,陈蜜儿那嘴多能扯,多流氓。 她的嗓音不说糙话,单听声,只让人认为,是一位十足十的良家娇软的端庄淑女的相。 少见她一本正经,嗓音都是执着和认真的说话。 “想吃苦,多得是苦让你熬,你现在,就该好好读书,认字,别没苦找苦吃,傻傻在埋头干活,以后读了书,再出来干活,多的是活让你吃……” 到底不是亲哥,你可长点心。” “…可那样就没人干活了呀。” “你是姐姐对不对?” 见小春点头,陈蜜儿继续道,“是不是要带好头?” “对的。” “你最懂事,家里最大姐姐,见得到两个妹天天帮家里忙,你要是会拼音,多识字,是不是教两个妹妹说更多的话,变成小大人一样,说话很厉害很厉害?” 小大人一样,变得很厉害,一下子让小春的眼睛一亮,可还是有些胆怯问,“蜜儿姐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陈蜜儿点蒜子般点点头,一脸认真忽悠小朋友。 “那我要上学,要认字!” “你还要带着妹妹一起上,大手拉小手,好好上学放学,回来就帮外公外婆忙。” 何婶叠衣服的手停下,把两人的话听在耳里,村里没几个女孩子是小学毕业的,她家三个拖拉瓶,看在亲骨肉份上,捡着养一天算一天。 圈子里的鸡鸭要人看守,到时候鸡鸭都卖了,她们一家肯定是没收入,家里没办法供她们三姐妹读书! 还没等小春答应,何婶忙插嘴打断两人。 “陈家大闺女,她们不读书,她们跟你一样吗?” 陈蜜儿没想到何婶那么激动,还没说什么,她又接着埋怨。 “她们读什么书?你说着轻松,我和陆叔捡着养,吊着条命,随便弄点粥喝了就行了,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钱!” 陈蜜儿不同意了,“怎么当面当着孩子面那么说?” “不是说不说,是生活。”她是有眼看,村子里就没几个女孩是小学六年级毕业的,她自己也没过什么书,最后被拐到河沟村,被上山砍柴的陆叔给救了才活了命。 何婶是会过日子,这三个孙女,她忍不下心才捡着养,又要吃又要喝,最后还得用钱拱,家里根本承担不起。 “她们几个,跟着我们有块地睡,有粥喝,睡醒就干活,要是都去上学,我和陆叔有心无力啊,你就别多管她们,活着就行,还管她什么读不读书,没病没痛能活到十几岁还要看有没有这个命,能挑个庄稼汉给人当娘就得了。” 何婶明明白白安排三个孙女,没丢下不管算好了。 陈蜜儿是看不惯这传统思想,“我出钱资助她们读,不用你们拱,要是她们自己不想读,我就当是把钱当水撒了算了,那是我的事,就问你一句,你给还是不给?” 从门外回屋的陆叔看到对他摇头的沈北山,挠了挠头就进了门,刚好听到陈蜜儿的话。 资助这是啥意思,他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疑惑道,“资助谁?又要拱什么?” 陈蜜儿:“陆叔,你来了好,我当面问你,你家这三孙女,我打算送她们上学,钱我出,你们让不让她们上?” 陆叔被问得一愣,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往他陆家掉? 读书不一定有出路,可读过书,说话就不一样,起码懂点道理,说出去也有面 “上!怎么不上?”家里出个读书人,他跟人吹水,也能多点谈资跟村里人唠唠。 “上午有几个人在指导复农工作,穿着布料确良,梳着大背头,意气风发的很,嘴里还念念有词,跟村里人传授种地,选种的好知识,我听了两句,觉得倍有文化。” “陈家大闺女,你这说话跟那从城里下来的专家还挺像,他是复农支持村里人种地,你是资助我家孙女去上学认字,一样的有理,我听着就觉得是真家伙,陈家大闺女啊,你让她们上这个学,我就算给你当牛当马一辈子也情愿!” 陆叔发话,何婶也没了意见,最后也不再过问,反倒陈蜜儿狐疑了,村里啥时候来了专家? 直接问陆叔,“啥专家?他支持什么?” 陆叔挑了张小板凳坐下解释。 “我也是刚听说,上午你不在,村长带着几个看起来很有文化才学的专家下地,地里的庄稼被被蚂蚱吃了,城里也不知怎么得知了消息,比之前村里发生虫灾响应还要快,蚂蚱灭了才没几天就排了专家下来,喊着大口号,说要支持农民复农,让村里每一处充满乡土气的名义开始给村里的人指导工作了。” 一听,陈蜜儿也没了兴致。 这些所谓的响应,对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陆叔对这段时间把陈蜜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她瘦了很多,五官也露了,人长得标致,他没太多文化,形容不出她的美,人看着就让人讨人喜,妥妥的大姑娘。 门口那小伙子,他见过几次,没问过人的身份,可他看得清楚,他每次都跟着陈蜜儿,不由多问一句。 “陈家大闺女,好几次给你搭把手的那个清瘦的小伙子,是你啥人?” 陈蜜儿随便聊,“我哥,咋的了?” “不是,陈建平之前是连任咱们村的村长,村里没几个人不知他就你一个闺女,哪来的哥?” “我认的亲哥。”沈北山这男人,她留着心眼琢磨着,她觉得该收收心。 不久前,看似温婉居家的李宁娟还被她亲眼目睹跟野男人厮混,她下意识对比起沈北山,他这会撩拨春心的样,她拿不准他在外面有没有其他女人,动作那么熟练,虽然她很受用。 陆叔见她面色跟往常没变,“孤男寡女,少共处一室,你小心钱财,也注意安全, “会的。”防人之心不可无,陈蜜儿觉得没错,笑意也随意很多,“陆叔,你这几天有空,就去村里的学校给她们报到,让她们上学。” “好嘞。” 背对着门口的沈北山下颌线绷紧,薄唇抿了抿,眸色控不住黯淡几分。 他听得出,陈蜜儿对他提防又深了。 陈蜜儿跟陆叔聊了几句,起身出门,对上靠木屋上的沈北山。 她微惊,很快恢复平静。 看来,她刚跟陆叔的话,沈北山看来听了不少,但又如何,沈北山这人,只不过是她闲着的时候,逗来玩的粘人的巨型狗狗而已。 沈北山跟上她的脚步,平常在外面,陈蜜儿从来不会跟他来过多拉扯,位置就摆放在妹妹上。 抵他做冤鬼大后爹! 沈北山对陈蜜儿上心,精确捕捉到她故意掩藏好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她不说话,那他来说好了。 她跟陈建平吵一架,说不定气还在,有意转移她注意力,“你想吃什么?” 陈蜜儿微不可闻往另一边挪了半步,拉开两人距离,“想什么就什么,你给我做?” “嗯,只要你想吃。” “我想吃火药。”陈蜜儿掀眸,随意胡扯道,“搞几颗我试试?” 沈北山面色平淡,冷静给她解释。 “火药带炮味,容易引起爆炸,你长的好看,炸了就披头散发,影响你的心情,换个口味吧,谁惹你不爽了,肯定是有人吃了熊心狍子胆,撞到你枪口上去了。” “没事。”话说着,沈北山先走一步拦在前,双手自然搭在她的肩膀,似乎给她勇气,温煦如春风的笑意拂过,“你尽管撒我身上来,我很乐意,期待你能对我一顿打骂和控诉的。” 人清瘦,颀长,说不上的性感,高耸的喉结滚动,长的一副隽俊的好相貌,一双自带眼影的桃花眼特会吸人魂魄,深情对着她笑意温煦,魅惑感很强烈。 很难不让陈蜜儿多了一丝防备,他的话,很难不让她暗戳戳怀疑,沈北山不会是个受虐狂,要她对他拳打脚踢。 偏偏,那双弧形上挑的桃花眼满是执着,渴望被打骂。 谁动不动就动手打骂,陈蜜儿哭笑不得暗骂道,“你有毛病吧。” 沈北山盯着她透亮的眼眸,“我不介意。” “我还不乐意呢。”陈蜜儿拨开他的手,始终保持该有距离,随意摆手道,“不干不净,看着干净,还不知肚子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沈北山的心咯噔一跳,剑眉微拧,陈蜜儿是知道了什么吗? 陈蜜儿“哼”了声,她一句话,把沈北山打出原形,连话都搭不上,以后还是得多存心眼。 回到家,陈蜜儿看着心安理得坐上桌吃饭的陈安夏瘪了嘴。 一屁股坐下,一点都不待见陈建平的冷眼,连吃饭的时候,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还是陈安夏当面替陈建平感到不公,一开口就质疑她。 “姐姐,你看不惯我就算了,现在还拉着脸,不打招呼,上桌也不等爹就自顾自开饭,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任性呢?” 陈蜜儿刚夹了一块白芍鸡翅沾了酱料,还没吃,被陈安夏伸了筷子唰得一下弄掉,“嗒”一声从桌面弹到地上滚了两滚,“……” “你还有心思吃?”陈安夏一脸谴责对着陈蜜儿拧眉,“别吃了,快跟爹道歉!” 陈蜜儿可惜瞥了眼那块色香俱全的鸡翅。 “照你说的,我不低头,我就吃不上肉了是吗,嗤,真她娘管得真宽啊陈安夏。” 陈安夏心底偷笑,脸上却楚楚可怜。 “你都可以做生意,跟爹拿了那么多钱,我借别人的钱做点针线活小生意,难道有错吗?” 陈蜜儿顿时笑了,难怪陈建平还让陈安夏上桌吃饭。 原来在学她呢。 这时,沉脸的陈建平也开了口,“你妹她,跟你一样,她的针线活好,借了钱别人的几十块钱而已。”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陈蜜儿脑袋冒黑烟。 说着,朝沈北山坐着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姿态随意又自然,手里的筷子直接递他跟前来回示意。 “我要吃鸡胗,沈北山,你给我来一块,最好沾好酱料送到嘴里。” 沈北山眸色淡淡,放下他那双筷子,接过她的筷子照做。 陈安夏气笑,沈北山怎么那么听她话。 当着她和陈建平的面,动作不紧不慢,夹了鸡胗沾了料喂到她嘴里去。 陈蜜儿吃完后,又指着那盘豆腐脑示意。 “我要豆腐脑送饭吃,沈北山,你去拿个勺子,拌好喂我吃吧。” 沈北山依旧照做,乖得不行。 一口一口旁瞎了陈安夏和陈建平。 陈安夏面色瞬间扭曲,气得想掀桌让陈蜜儿没得吃! 陈建平面色也难看,但今天跟她闹开了,陈蜜儿这性子,他也算是了解,人就是个犟骨头。 要她认错,倒不如跟她干一架要来劲。 陈蜜儿轻蔑盯着陈安夏,满脸嘲讽,“狐假虎威呢?” “也看看谁是王,你跟你娘一样,死不要脸。” “我见你平时安分,没跟你急,现在有个给你兜了底,就以为自已身份水涨船高了?” “也敢想啊,你配?小垃圾货色。” 陈安夏听不懂她说的后面“小垃圾货色”是什么意思,但前几句一听就不是好话。 人顿时就急红了脸,“姐姐,我当你是姐,你怎么那么说我,还连带骂我们的娘呢?” 陈蜜儿嚼饭的动作停住,咽下那口饭,“啪”一声做了陈安夏不敢掀桌就干的事,吊儿郎当踩到她的凳子逼近,一脸不耐烦把人挤下凳,戾气十足就一脚踹翻那被陈安夏坐过的椅子。 “别跟我乱拉关系,我娘升仙去逍遥自在,谁她娘的跟你这小辣鸡低端货色同一个娘?!” “滚!你不想吃,搁我眼前扯三扯四,上桌不吃饭,你他娘也别影响我吃饭啊,给你脸在我眼皮底嗷嗷嗷乱叫了吗?!” 椅子“嘭”一声撞到泥砖墙上,蹬脚没坏,但地上还落了不少黄泥,墙上多了两个椅角撞出来的凹口。 陈建平也被莫名暴脾气的陈蜜儿吓到,一言不合就拍桌揣椅,一身暴戾,跟集市那些斗殴挑事的街溜子一模一样。 他这大闺女,怎么戾气那么重? 陈安夏吓得脸煞白,要不是反应快,那椅子就朝她大腿狠抡过来。 陈蜜儿从来就不是什么柔声细语跟你说大道理的人,跟老陈混在男人堆,她多少耳濡目染沾了不少坏习惯。 平时一般不发火,一发火就脾气贼大。 沈北山眸色微变,还是第一次见陈蜜儿动真火。 不服就翻桌揣凳就干,跟那些野痞子一个德行。 陈蜜儿:“我告诉你,你敢碰我的东西,我就搞你,你别以为这次有陈建平给你擦屁股,你就沾沾自喜!” “我不受他那套,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弄死你不带赔的!” 说完,一脚戾气又踹翻了刚吃饭坐的凳子直接磕到吃饭的方桌,头也不回就回了房。 明摆着告诉众人,一副不爽就干的坏脾性。 沈北山默默把她揣翻的两张凳子扶好,跟着出了里屋。 他站在陈蜜儿紧闭的房门,垂眸看着反了锁的门,眸色微变。 陈蜜儿撇了两下嘴,真当她好欺负? 陈建平拉着一张死驴脸,关她屁事啊。 陈安夏和李宁娟当他大冤种在大口吸血,还一脸当她是宝疙瘩,跟她这亲闺女反脸, 活该! 雄赳赳的想得一肚子火气,倒了半碗的凉水喝了才浇灭她的怒火。 拿起竹炭笔,开始摊开桌上一大扎的黄纸,她还是把顾上城要的那些东西画出模型,想那些糟心的事,简直浪费她时间! 哼,这群村里人 里屋内。 见陈蜜儿走了,吓得不轻的陈安夏缓了会,见陈蜜儿脸色铁青,忙上前温柔安抚。 “爹,你还好吗?” “哎~”陈建平痛心疾首重拍大腿,惭愧不能自已,“要不是我以前太宠她,怎么会养着她那么大的脾气!” “安夏,你是小的,比她做姐要识事,懂规矩,这次又是要委屈你受苦了。” 陈安夏无所谓摇头,善解人意道,“我不委屈,姐姐她肯定跟以前那样给我们认错的,爹,你别气了,伤身,姐姐现在可能也在后悔呢。” 十几年来,总是有二闺女的大度,识大体去宽恕陈蜜儿,陈建平叹了口气,现在陈蜜儿不但闹,还动手动脚,对眼前的陈安夏的惭愧更深了。 “咱们甭管她,吃饭吃饭!”一碗饭还没吃一半,吃得好好的陈蜜儿却拍桌揣凳,陈建平一想,脸更黑了。 太猖狂了。 陈安夏安抚几句就坐下吃饭,嘴上不忘暗示自己对他的不离不弃。 “爹,气多伤身,我会一直听你的话,别担心啦,你还有我呢。” 两人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陈建平被乖巧懂事的陈安夏哄得嘴上也有了笑。 沈北山默默吃饭,没插过一句话。 饭后,为了表现自己真乖,陈安夏还主动包揽洗碗擦桌的家务活。 陈建平坐在里屋看见出手收拾家的陈安夏,对比起他最宠爱的大闺女,越发觉得陈安夏乖顺。 有人收拾,挺好,沈北山趁着两人都在,淡淡夸赞道,“安夏妹妹真勤快啊。” 要知道,沈北山人冷,虽然住同一屋檐下,一年下来,跟陈安夏说话次数,十根手指数得过来。 陈安夏微惊了下,忍不住有些得意,说话都带了甜,“谢谢沈哥哥的夸赞啦。” “你做事的确有条有理,人还积极向阳,我也替你开心,看着这擦着水亮的方桌,果然,姑娘家在家务在是最勤快的,这段时间,二娘不在,我负责炒菜煮饭煮粥,另外的碗筷,桌子,衣服这些就交给安夏妹妹打理吧。” 只打算卖乖一次的陈安夏,嘴角笑意僵硬,“……” “怎么?”沈北山面色疑惑,“安夏妹妹身体不舒服吗?” “脸怎么那么麻痹?笑就是该灿烂些的,不上不下的笑可不好看了。” 陈安夏顿时笑开,不就笑,谁不会!她还以为沈北山真心夸她,原来是下套给她吃死耗子! 可为什么?! 陈安夏不明白,笑得尽量自然,试探道,“沈哥哥是说笑吗?” 沈北山没想,开口就是风轻云淡,“我只说事实。” “是吗?”陈建平就在一旁坐着,陈安夏手上还在收拾碗筷,她装也要装全套,脸上不得不笑着。 “嗯。”比起炒菜做饭,沈北山很愿意动手,但就是不爱洗碗筷,收拾厨房。 行啊,陈安夏不是够乖顺,够善解人意,让她洗个够好了。 陈安夏差点牙咬碎,她这双还算滑的双手,没少涂抹护手霜,做做针线活赚钱她还嫌浪费她精力,怎么就沦落到洗碗擦桌了?! 沈北山也不管了,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出门洗了手回房。 另一边,画完第六张高端家具的简图,陈蜜儿起身拉伸泛酸的肩膀。 钱难赚,屎难吃啊。 她真缺钱,那批牧鸡出售是小赚一笔,可那还勉强够周转。 大单才买了八百只,单只售价八块一只,去了当初入鸡成本,就剩五千多。 建育鸡场的成本都是支出,前后算着,也要将近六百预算,此外,这两天快收工了,她还要给六个师傅的两百多的工钱和菜钱,以及前期请人守夜、看鸡鸭的工钱、借陈建平的钱都算在里头。 减减剩剩,又搭去一千元的出头,最后就剩四千多的余钱。 育一批鸡苗前后也得搭钱,陈蜜儿越想越冷静,她得抓紧多搞钱! 在屋内待久,人会发闷,陈蜜儿干脆出门边走边想。 村里走动的人多了,不像之前一条路上,三两根手脚数得过,不像现在热闹,城里派了复农专家,每家每户派了人去田埂间实地听专家播种种菜,回到家就拖家带口围着地播种耕田。 陈蜜儿本来就出了转悠一圈,她才发现,离她鸡棚八百多米远的空地,搭了一个五十多平方大的木擂台。 “干嘛用的?”她直接拦了路过一穿着浅蓝碎花布的婶子问。 “专家讲授复农学识用,你这都不知吗?” 陈蜜儿就是不知才问,也没放心上,继续道,“我刚从外面回村,还真不知,婶子,你知道这地是谁批来搭木擂台吗?” 那婶子见陈蜜儿长得好,也不像村里那些女娃子,看着是娇养的人。 不免多了几分耐心,“听人说,是村长组织的。” “好的,谢谢婶子了。”她一看那十几级的楼梯,一米半出头高,很像是用水泥砌的,陈蜜儿纳闷,再问了几个婶子,嘴上都一致说是村长组织。 啧,那说不定是村委办里筹集村里人的钱做的。 她上去转了一圈,好家伙,配有里房,内室,有水壶有碗,有桌有床,还有几张凳子,虽是简陋,但五脏俱全。 连脚下的楼梯,实打实的水泥砌砖。 她筹钱,没人呼应。昨天才听陆叔提过,专家才来几天,木擂台都搭好了。 。 跳下擂台,陈蜜儿继续绕着村子转,她平常几乎不游村闲手的逛,她今天倒是奇了,那专家来了,村里还有些啥变化。 …… 另一边,陈安夏找到了李宁娟,愤愤不平跟她说了今天的事。 “沈北山乖乖给她喂饭?”李宁娟才哄熟睡小儿子,听到自家女儿这一说,她也觉得实在太怪了。 “除了我,还有爹呢!”陈安夏对陈蜜儿那不要脸恨得咬咬牙。 “以前的陈蜜儿被我们教疏,一受气就没少那他出气,说不定是怕陈蜜儿,才会乖乖听话呢?” “说的也是,可她居然还瘦了那么多,你之前不是让人给你下了药吗,她怎么就那么快减了?” 她一提,李宁娟也沉了心,慢性中药肥不死那小贱人,也不知用了啥手段把那些药给逼出来了! 实则铁公鸡,一毛不拔 陈安夏越想越气。 “我不管,娘,我受不了这气,反正沈北山就是帮了她,我恨不得扇她几巴掌解气!” 李宁娟看着动怒的陈安夏,了然。 抱起小儿子,关好门窗,小声问。 “你告诉娘,你跟许国庄,处得怎么样?” 陈安夏的脸微凝,“就那样。” “可我听你海棠婶子说,她儿子很中意你。” 她的话,陈安夏吓得脸一僵,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娘硬要她跟许国庄处对象,她不喜欢指甲藏黑泥、说话口水乱喷的大老粗。 难眠不情愿埋怨道,“娘,我不喜欢他,他好恶心,人邋遢,还不爱干净,说话吃饭还大口砸巴嘴,猪拱大白菜呼哧呼哧的吃食,我真受不了跟他待在一块。” “忍忍就好了。”李宁娟安慰道,“我以前也是城里的娇美女知青,要是看在你爹是个村长份上,我还看不上他。” “再等等,等我联系好我家里人,他就会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到时候娘带你过好日子。” 陈安夏一百个不愿意,可娘自小教她要学会忍耐,坚强,也只好点点头。 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十块钱递给她,“娘,给你。” “你哪来的钱?”自从得知陈建平私藏了几百块钱,最后都给了陈蜜儿霍霍,她气得胸口胀痛。 她料到陈建平的心对陈蜜儿会偏到底,可没想到,这十几年,枕头相对日日夜夜,他还敢藏钱! 陈安夏:“爹给我的。” “他怎么会给你钱?”这十几年,看似老实憨厚,。 陈蜜儿那一批鸡鸭,陈建平可出了不少钱! 陈安夏身上还揣着四十块钱,那些钱,她是骗陈建平说学陈蜜儿做些针线生意,实际上她是用来买漂亮衣服和护肤品来用而已。 她能给出十块,那都是看在以后李宁娟承诺过带她上城。 一脸乖巧,嘴角微勾,缓缓道,“爹说给我倒弄针线活,给了我十五块钱,我留了五块拿布料,还有十块钱给娘你留着备用呢。” 李宁娟欣慰笑了,不愧是她教出来的乖女儿,放好十块钱入兜,正准备说什么,门口外传来一道大嗓门。 “娟子,专家来我们家做指导了,你开开门,我们得好好招待他,可不能怠慢人了。” 李宁娟的心一喜,是孩子爹来了,忙开了门把许海棠和专家放进门。 陈安夏不认识什么专家,她刚想走,被李宁娟喊住。 “安夏,来,你跟娘一起招待客人吧。” 陈安夏抿了抿唇,可很快笑得乖巧,不就招待人,自小李宁娟没少教她。 李宁娟看着大方得体沏茶倒水的陈安夏,笑着开心,转头抱着小儿子朝专家歉意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的儿子刚睡着,暂时招待不了专家,旁边这位是我十八岁的大女儿陈安夏,替我给您招待了。” 赵磊朝挑了张凳子坐下,配合笑了。 “没事没事,不用见外,专家也是人,突然到访也是贸然,各位婶子那么热情,我甚是荣幸。” 许海棠看着眼前的专家,紧张攥紧大裤腿,她总感觉,眼前的专家好像她以前暗恋过的男知青。 她以前是女知青,读过书,还是懂规矩问了一句,“专家怎么称呼?” 赵磊朝:“不用专家专家喊我,我们以前认识,我叫赵磊朝,许知青还记得吗?” “赵磊朝?”许海棠蹭得起身,眼眸泛酸,不敢置信囔囔道,“真、真的是你吗?” 十八年没见,跟她记忆中的男知青相比,多了几分成熟,脸上也带了风霜,但人比以前青涩的脸,更有了说不出的味道。 赵磊朝点点头,稳重承认,“是我。” 真的是他,那个他回来了,许海棠忍不住心酸,意气风发的青年,原来也老了,眼神留恋看着他的面孔,跟记忆里的那个男知青重合了。 “我去喊我儿子过来听你讲授复农知识吧。” 赵磊朝:“好。” 许海棠走了,留下陈安夏和李宁娟两母女在屋,赵磊朝看向刚给她倒水的姑娘。 举起水,示意道,“你好,安夏同志。” 以前的下乡知青,男女知青才会互称同志,陈安夏愣了两秒,很快清醒,笑着端起水回敬,“你好,赵叔叔。” “高中毕业了吗?”赵磊朝随口问。 “是的。”陈安夏淡定笑了笑。 “打算念大学吗?” “念吧。” “嗯,有没有想学的技能?”赵磊朝喝着水,一句一句问,像长辈关心后辈的口吻,恰到好处的随心问话。 陈安夏秀眉微凝,“老师吧。”她就想有一个铁饭碗,再选一个富家子嫁了相夫教子。 “高中分数怎么样?还满意吗?” “中上水平吧,不是很满意。”李宁娟之前特意喊她背过这些问题的基本恢复,对她来说,信手拈来的稳当,陈安夏几乎脱口而出答案。 “嗯,是个有潜能的孩子。”赵磊朝思量了小会,这孩子,不卑不亢,说话有条不紊,不急不躁,也许能培养下,说不定还能成大才。 长得也算清秀,虽然跟李宁娟比,皮肤有些偏黄,但人看着干净,乡下人都要干活,没准是下地干活,人会劳累,人才显黄显黑,有问一句,“有谈对象吗?” 陈安夏摇头,“暂时没心思,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打算读完大学再谈对象吧。” 她这话一说,赵磊朝沉了眉头,适当给她提醒。 “读大学不妨碍找对象,边读边找,不要怕错了,保护好自已前提下,选一位跟你性格合得来,处事冷静,有远见,有上进心的对象,你以后毕业就领结婚证,以后竞争加薪也少了不少麻烦……” 陈安夏脸上装得好累,李宁娟喊她跟脏兮兮的大老粗谈对象,这不知从哪冒出的专家又是一套,就没人问过她想要找什么样的对象。 她讨厌这些所谓的长辈。 李宁娟看似哄着小儿子睡觉,实则密切留意着两人的一言一行。 也看出自家闺女被问烦了,但她不能插嘴,赵磊朝这些问题,肯定带有他的试探,他作为父亲,肯定要考量她这个闺女,值不值得让他费心思去培养。 反手就给她一鞭 陈安夏递了好几个眼神,可迟迟不见李宁娟要帮她,只能忍着跟眼前所谓的专家继续笑脸。 暗地,早就把这多管闲事的专家祖宗十八代骂得个遍。 另一边,逛着当散步的陈蜜儿差点没站稳脚跟。 要不是她身手敏捷,真就被跑过的几个农婶给撞翻沟了。 伸手就逮住最前头撞她的婶子,“先别跑,来跟着我说声对不起。” “不就撞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长的年轻,没想就一个斤斤计较的,心胸真窄。”婶子是个瘦小的农家妇,一脸不耐烦,正赶着不知去哪。 “撞到人要说对不起,你娘没告诉你?” “对不起。”像被陈蜜儿攥着手,松不开,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背着空篮子就匆匆跑了。 不止是她一个,陆续有几个婶子也往某一处跑,像商量好要去哪,急着赶路,陈蜜儿也凑了上去。 她本来就图个热闹,跟着探探究竟。 三个大妈一台戏,前前后后也有七八个婶子,那不得是有大事,这无聊的年代,没有手机娱乐,村里连电线都没拉,她也闷得慌。 隐约隔着百来米,隐约传来恶狠狠的毒骂声。 “……妒妇啊,居然敢偷吃,看我打不死你!让你偷!嘴给你打烂……”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 不远处有一家大泥砖房,大概百来平方,放眼整个河沟村,算是一户金土鳖,家世算有小钱的。 泥路两侧,还有不少人小跑着过去围观。 “打得好!不打不老实!越打越爱,打得越深,人越懂规矩!” “儿砸啊,我看她就是个好吃懒做的猪,以前要不是你非要娶她当婆娘,我当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现在要克死咱家百年子孙后代啊,进了门十六年,就生了个没丁的败家娘们,简直思想败坏,人心恶毒啊,现在要不是我还在看着,她这种毒妇,肯定要灭绝了咱于家丁火啊!” “打!狠狠打一顿,生不出一儿半女,还敢偷吃新妇的粮饼,干吃不做,吃坏咱家米,给她这毒蝎妇殴断一条腿长长记性!” 啥劳子毒蝎妇? 陈蜜儿觉得这年代动不动男人打女人的戏码,看得脑壳作痛。 女人咋就活该被打? 陈蜜儿也看到刚撞她那婶子,她个子不高,挤着要凑近瞧个清楚,奈何被个高、体壮的人挤到屁股后。 “这打人是谁?” 人越来越多,个子不高的人极容易被挤出,那婶子正踮着脚尖使劲往里钻,看着热闹正上心。 “于家大儿,于文涛,旁边那个是他娘,叶秀娟。” 陈蜜儿人一米七三左右,瘦了之后,之前是齁膘,显肥胖,现在站在人群后不用踮脚,往里瞧就一清二楚。 于家?陈蜜儿看着那抬手又是一耳光扇,眸子微眯,这男的,怎么长得跟现代那些有什么劳子反社会人格的长相一个样。 下手又狠,又带暴,表情扭曲得可怕,动手没轻没重,越打越狠。 周围跟陈蜜儿一样,看着热闹,见到于文涛的下手,有些婶子听得就觉得肉痛。 啪啪啪声,巴巴到肉,见人敢躲,拖攥着长头发就使劲又是一扇。 清晰听到他恶狠狠的暗骂声。 “躲?还敢躲?听娘说你偷吃,我不怪你,你敢对我新媳妇动手,还敢偷偷抢她东西吃,你就该打!打死你这小贱嘴,敢抢她的东西,抽肿拦掉好不好?嘴巴烂了就长不了嘴吃不到东西了,也少浪费粥水!” 有些婶子噤声,这于文涛说话怎么那么可怕?不由同情看向那被扯攥头发,膝盖拖地的于家大媳妇,十几年前,都说这进了于家是有福气的人,现在乍一看,感觉就是个没福气,生不出蛋来的贱种。 于家以前是旧地主,解放后,于家上下左右都配合,老一辈的人也识时务,把家里所有的东西上缴了,没过几年,于家男人靠着勤快,加上有头脑,分店到户那几年,都用不到一年半载,于家东山再起,没多久就建了泥砖大屋,在村里,可是实打实的有钱农家了。 都是女人,但就只有被打的份,陈蜜儿怎么看怎么不爽,挤进人群,戾劲十足抬腿一脚。 于文涛腰间盘受了一脚,整个人被踹翻拽地,面趴着泥地,嘴舔了两口沙子。 见是个娘们,恼羞成怒瞪眼,脸唰得黑了,狼狈扶着腰,嘴上舔了两把黄泥粉,手指着怒吼,“你谁?管我家事!” 陈蜜儿看他还敢用手指人,抬腿对着他屁股又是一脚,见他还敢躲,捡起一旁晾晒的木柴,随手抽出一根手指粗的树枝,就追着于文涛鞭打。 “管我谁?你惹我眼了,我不爽快,就开打。” 叶秀娟见儿子追着被打,脸上受了几鞭,对突然多管闲事的陈蜜儿变了脸。 骂骂咧咧大喊,“哪跑出来的赔钱玩意,管我于家儿子管婆娘,你是反了天,眼里还有没有尊老爱幼了?!” 陈蜜儿。 痛得叶秀娟躲在自家儿子身后找庇护。 “儿砸,她动你娘,你快帮娘给她教个训!” 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有几个看着泼辣追着于家家打的陈蜜儿,突然认出了陈蜜儿的身份,叽叽咕咕在讨论。 “她、她不就是之前怼着柴刀,一巴掌呼掉何媒婆四颗牙齿的陈蜜儿?!” “之前那村长的大胖闺女!她不是很肥的吗?人看着不像,才过多久这是,就瘦了那么多水?” “就前段时间灭了蚂蚱,养了不少鸡鸭的那个陈蜜儿……” 于文涛平常在家里躺着当老爷,吃饭都是自家媳妇端好,就差喂嘴里去那种金贵,自然是跑不过天天都跳操、爱折腾的陈蜜儿。 没一会,背上就受了好几大鞭,疼得龇牙咧嘴,加上刚还磕了几口黄泥,被她一追,喘着大气拄着膝盖冒大汗。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城里乌矿厂的得力组长,他可认识不少有命有权的大人物,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喊我爹找人……” 陈蜜儿也最烦这些动不动就扯我多有钱,他多有权的又假又空的大话,动手都不带犹豫。 卯足劲,抄起那根被打断半截的火柴直接朝两人背上抽。 反正这年代,弄不死人,不出人命,她就进不了局子,她再暗暗塞点钱打发打发那些警察,她横着走根本就不是事! 这糙话,说得真扯蛋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叶秀娟有些慌了。 她之前就听说过,陈建平养着一个大胖闺女,当金疙瘩宠,前不久还养了不少鸡鸭,全家人都陪着她折腾,灭了蚂蚱,在村里人看来就是活菩萨。 可这活菩萨,打人都不留情,哪来的活菩萨,分明夺命阎王爷! “你是陈家大闺女?!你不是活菩萨吗,怎么能出手打人?!” 她咬牙,这几天村里忙着复农,闲下就是唠前段时间灭了蚂蚱的陈家人,她没见过人,但多少有听说。 陈蜜儿嗤笑,啥劳子玩意,她怎么变成菩萨了,她担不起这高雅的称号。 戾气十足,又是一鞭朝于文涛屁股甩。 “不敢当,以后喊我见鬼鬼泣,见神神嚎的活阎王!” 于文涛又受了一鞭,皮肉发辣作疼,要他老命,他不挑不杠,家里有个有能力的爹,几乎不用干活,窝在炕上没被太阳晒过屁股。 叶秀娟心疼自家儿子,忙改口喊人,“好,好,见鬼鬼泣,见神神嚎的活阎王!” “你别打我儿砸,他不懂事,还小着,他要做了什么惹你不快的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多计较吧。” 陈蜜儿就仗着有点钱,就开始作威作福的了,没想,有人开始跟她讲道理。 一点坏名声都没捞到,反倒是被喊活菩萨,她怎么都觉得这世界有些玄幻。 陈蜜儿怎么都不得劲,没半点尊老爱幼的规矩,对着叶秀娟一顿呵斥,“大声喊!” 叶秀娟挡在于文涛的身前,卑微照做。 “活阎王,你是厉害人物,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高抬手,不跟我们计较那么多吧。” 陈蜜儿面色发冷,跟她预料的差太远,可别人护子心切,她就一个多管闲事的,怎么都摸不着头脑,可面上装得高冷不可侵犯。 娶了婆娘当出气筒,这于文涛一看就是情绪易躁动的男人,而她那育苗场这几天还差人给她打扫卫生,后续还要提前温好棚子温度,她还差一个人给她烧柴放火,给那些刚出壳的鸡崽控好育苗室温度。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差人手,把人养在身边替她干活得了。 “和离吧,你跟她没感情。” 于文涛愣了神,没反应陈蜜儿说什么。 陈蜜儿见他没反应,抬手又想一鞭,一旁的叶秀娟却反应一步。 替于文涛做主,一脸讨好。 “这就离!不就个生不出蛋来的赔钱玩意,活菩……活阎王你说了算,你要人,随你带走好了!不收钱你钱,我这愁着赶着她没地去呢。” 陈蜜儿没想到那么顺利。 看着那可怜趴地上,脸上好几个巴掌印的女人,也太难了,要是以前,她就当看热闹过过眼,要不是她还差人手,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再捡了好几套衣服给她。” 叶秀娟眉头一皱,但看在陈蜜儿份上,进门捡了几套衣服塞进麻包袋。 陈蜜儿大手大脚就跟着进了于家门,那些凑热闹的人也入门。 前头那些人听到陈蜜儿开口要了一张纸和炭笔。 陈蜜儿详细写了两人离婚的原因,大字黑字写了“夫妻感情不和,双方经商议,同意和离,以示证明,即日起效”。 这东西不起效,但也好当着众人面,把事闹大,她养着人也显得合理。 写到一半,问了句一旁被欺负得头发凌乱的女人,“叫啥名来着?” 人埋着脸,脸看不清,刚在外面也就看着四肢健全,会痛会哭,是个活人。 “田、田晓霞。” “好。”居然跟原主那娘同一个姓,陈蜜儿也没再多想,声音听着正常,问话还听得清,不聋不哑。 写完后,陈蜜儿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于文涛,一脸不讲理,冷声道,“签名,以示证明,即日起效。” 于文涛是小学毕业,会认字,纸上大字黑字的和离证明四个字,让他脸上没光。 “不能离!”他睡过的婆娘,就算他又娶了一个新媳妇,旧婆娘以前他也疼过,怎么能让人就这么跟人跑了?! 陈蜜儿一脚蹬他腰子上,她就算准这窝囊男人会反抗,“由不得你,离!” 看得一旁的叶秀娟心上一痛,这一脚又落到腰子上,不知她找人张罗,这嫁过来才一天的媳妇昨晚才洞了房,可自家这一代人丁稀少,她想着也是没那么快怀上,这又鞭又揣,自家儿砸得吓得没劲给她造孙子咯。 忙扶好自家儿砸,拿着他的手先摁手印。 “离,这赔钱货,这十几年都是吃咱家用咱家的,这几天你也娶了新妇,这个老的,不顶用,干吃不下蛋的旧人,不要了,要了也是白浪费咱家米粥!” 于文涛委屈撅起嘴,他娘哄他娶新妇,他娶了,可跟以前的大媳妇比,他更喜欢大媳妇,她把整个家打理得有条有理,受了气不吭声,对他百依百顺,除了没能生个带把的娃,其他挑不出一点错。 看着曾经的媳妇跟着陈蜜儿要走,他不舍得放人走,“娘,我不离……” 他这副死鬼没出息的样,让叶秀娟心头更气,不就个旧人,她看人准,娶回来的媳妇屁股大胸大,准是有能力的生孙子的人! 黑脸催促道,“我当初就随你便,娶了个同村的,没想到生不出蛋,你不离?留着干嘛,你乖点,少让娘担心,今晚娘给你熬牛鞭汤,你喝了就能回光返照了,这被子一盖,你那时肯定就顾不上离没离过婚,热炕头抱着新婆娘睡得香甜了!” 陈蜜儿憋笑有些难受,但还是忍住了。 。 蛋受不受精,还得看公的有没有用,再肥的地,没播种,哪来的苗? 于文涛最后磨不过自家娘,签了名。 陈蜜儿也不跟这些人绕,喊上两人去找来村长作证,把两人和离证明公之于众,她才把人带回陈家。 饭桌上,一改常态,陈蜜儿等齐人才起筷。 陈安夏心里叽咕,不就一下午没见,陈蜜儿不知又从哪弄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吃菜。”陈蜜儿特意多拿一双新筷,给田晓霞夹菜。 陈建平黑着脸,但不好说什么,闷声吃饭。 可田晓霞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的衣服,坐在陈安夏的右手边,让她吃饭很不舒服。 没忍住暗讽一句,“姐姐,你怎么那么烂好心啊,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你也太大方了吧。” “连你我都忍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是挺好心,人也大方。”陈蜜儿刺她就不带犹豫,随意地笑笑。 见陈安夏要夹鸡腿,伸手利索先给田晓霞夹了剩下一只鸡腿。 陈安夏筷子落空,差点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要忍耐,她恨不得筷子怼她额头戳几筷头解气。 陈蜜儿淡定夹了番茄炒蛋送入嘴,真好吃啊。 “合胃口吗?”沈北山问她。 “一般般吧。”陈蜜儿嘴上不显,装得凑合吃的样。 心口尽是说不出的郁闷 “嘴真挑,也不见你炒一顿给我们吃。”陈安夏倏然插话。 陈蜜儿笑了,“说的是你炒过一样。”这些菜,她一尝就知,是沈北山的手势。 她一说,陈安夏像想到什么,得意极了弯唇,“你就不知了,我现在跟山哥啊分工合作呢。” 陈蜜儿当她放屁,整天没事找事,在她耳边叨叨叨,夹着一筷子鱼肉放碗。 一旁的陈安夏就知她不知,脸上带了骄傲,挺了挺腰。 “现在啊,山哥掌勺炒菜做饭,我就负责饭后碗筷清洗和灶台清洁,我们两两搭配,干活不累,姐姐你整天不着家,肯定对家里的事情不清不楚的。” 这清蒸鲈鱼刚还挺下饭,这会被恶心得变了味,那又怎样,她照吃! 陈安夏眸子微动,太好了,她就试探下陈蜜儿的反应,见她对沈北山跟她一起配合没触动,胸口松了口气。 她就说,沈北山给她喂饭,夹菜,肯定是压迫的,不是自愿的。 陈蜜儿吃了几口饭放碗,缓缓道,“沈北山,以后多做一口人的饭,要多少餐补,你跟我说。” 沈北山:“嗯。” 陈安夏的心不舒服,跟着放碗,看了眼当鸵鸟吃饭的陈建平,一看就是又随陈蜜儿的便。 但她可贯不来她,拧紧秀眉质问。 “姐姐,你怎么不知柴米油盐,要是让你打理家,肯定把家败精光,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也不想想家里有没有地方住,你这是当家里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避难户了吗?” “这你都操心?”陈蜜儿瞥了眼她,“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说话少嗲声,她是我娘的妹妹,是你前辈,少说话,多做事,没人当你是哑巴。 “啊?”陈安夏嫌弃瞥了眼头发发黄,一脸乌脏脏的女人,还好身上没臭味,怎么她又多出来一个长辈? “喊声霞姐听听。”陈蜜儿管她情不情愿,这人她就留下来给她干活的,这年头,几乎不见得有人离婚,她这一插手,田晓霞离了婚,她也不好再回娘家,倒不如留下给她买苦力干活给她留饭,额外再给些工钱。 陈安夏没叫人,眼底尽是嫌疑。 “三四十岁,看着人就不正常,干吃饭,连招呼都不打,我看,姐姐你还是把人给赶了出门好,别随口就编一个借口,把不知从哪里逃荒的女人收留!” 田晓霞捧着石碗的手不停发抖,她在于家是上不了桌吃饭的女人。 今天还是第一次坐着跟那么多人吃饭,她没聋,也听出陈安夏在看不起她。 在没出嫁前,她是家里的二闺女,没少跟着她姐去田间干活,那时候她还小,做事没她姐做的多,但她少仗着上面有个姐姐,能少干点活,可那都是姐姐还在的时候,自从姐姐家里人,家里人也给她找了一户有点钱的农户嫁了,这十几年,她为于家洗衣做饭,挑水耕地,就算是临盘那一个月,她还大着肚子在河边搓衣板,洗菜。 紧张的为自已开口说话,颤颤巍巍抬起头,“我、我会、会干很多活,你、你们别赶我走……” 陈安夏冷哼,“你能干什么活,干了我还嫌你的手脚不干净。” 陈蜜儿没拦住陈安夏的说话,她这腔调,也算是暗讽着质疑她。 她自然把人护着,“她以后跟我住同一间房。” 陈安夏的脸瞬间扭曲,“姐姐,你疯了?!” “我不睡火坑,那就让霞姐睡,以后霞姐就算我的人,只要我在,谁给她下套,我就搞谁,谁对她下阴手,我就阴谁。” 沈北山吃饭的筷子停住,剑眉微拧,陈蜜儿把人往自家房带,那他晚上就没了机会摸入她房了。 薄唇抿了抿唇,也没了胃口吃饭。 目光随意般扫过陈蜜儿,澈眸秀眉,翘鼻粉唇,鹅蛋的小脸不施粉黛,红润又透亮的脸美到顾盼生辉。她侧着脸,头骨饱满,她似乎,总在无形中隔绝他的靠近,跟他保持疏离的距离,垂在腿上的手不禁吃力握紧。 她总那样,眼里绕着别人转,鲜少围着他。 田晓霞愣了几秒,目光闪烁看向跟她姐有些相似的陈蜜儿。 单看鼻子和嘴巴像,眉眼和气势却大相径庭,她那双透亮清澈的眸子像洞察人心的尺子,眼峰带厉,看着就觉得不是好惹的人。 她的姐姐,当初是村里的村花,她当时有不少男知青追她,可她最后偏偏选了同村的陈建平。 她出嫁那天给她涂过脸上的胭脂红,不解问,“姐,你看看你长得多俊,就便宜那人了,你怎么不选城里的高知男知青,就选了个耕田犁地的庄稼汉?” 她姐说道,“他勤快,肯吃苦,还帮我干活,还孝顺我的爹娘,经常过来帮忙,虽然人现在穷了点,但村里没几个汉子比他好,就连兜里一块钱,大夏天总给我三角钱,额外还买冰棍给我,我就觉得这男人是可靠的人。” 她当初跟村里一个男娃玩得要好,可他家穷得揭不开锅,没屋没彩礼,她狠了心砍断两人的情义,选了当时还是地主家,有钱,彩礼多的于文涛嫁了。 陈蜜儿放了话,陈安夏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也不敢跟她起争执。 田晓霞回神,也算看出陈蜜儿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沈北山却开了口,“她是离婚之妇,也不是无家可归,既然是长辈,做后辈送她回家就好了。” “人留着给我干活!”陈蜜儿不知沈北山瞎凑什么,平常不是挺乖的人,都拍桌敲定锤的事,他还插一嘴。 眼都不带看他,放下一句话就起身走人。 “谁再问,实在受不了,就自己滚出陈家,谁动她,就是动我,吵我烦了,打完一顿再亲手赶人!” 沈北山。 她这话,明着跟他说,你不想待在这里,随便你走人,她不稀罕你在不在,要走,她一定不拦人,惹她生气了,就亲手赶人。 陈安夏本来还有些不情愿,看着沈北山也在陈蜜儿那讨不到好话,她顿时就笑开了唇。 善解人意替陈蜜儿说话,“山哥,你也别怪姐姐,姐姐她人就这样专横跋扈,人向来就嚣张,你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她,以后还是明节保身,少跟她起矛盾啦,她啊,以后用着人发现是偷家的,说不定就自顾自懊悔现在的决定了,你平常也有自已的事忙,还是不要多管她,让她随心做自已就好了。” 组成一对,登登对对 陈建平始终闷头不说话,见陈安夏在耳边哆嗦,听着就吵耳。 皱紧眉头,沉声道,“好了,别说了,吃个饭还争个不停,口水喷得到处都是,还怎么让人吃饭?” 陈安夏差点牙齿咬碎,又不是她要争,怎么就说她?! 也不吃了,嘴上却挂着乖巧的笑意,“好的,爹说的是。” 陈建平脸色才好了些。 陈安夏也待不住了,也离了饭桌先回房。 她已经憋着一肚火气,空手锤大石都不是事。 陈建平是大男人,平常吃一大碗白米饭,现在才吃了半碗,见两个吵吵闹闹的人走了,耳边也清净。 既然大闺女说要把人留下,肯定有她的打算,他就算跟她吵掰,但血脉相连,手心手背的肉,他还是得听他闺女的。 笑着招呼田晓霞道,“吃菜,当家里就好了。” “北山,我见你也没怎么吃,来,陪着我再吃多一碗。” “嗯。”沈北山心想着事,拿起筷子,应了声就闷声不说话。 次日,陈蜜儿上了县城,买了一辆崭新的三轮车。 想着跟自行车一样骑,跟着车行的大叔熟悉车,在附近的停靠货车的空地练车,刚上车,启动油门,拧上油门,“嗒”一声,车头失重般,要不是陈蜜儿反应够快,车头转了方向,差点拐入旁边的花生地里。 一旁的车行大叔也吓得额头飙虚汗。 快步跑过去,皱眉,来回确认道,“姑娘,你没事吧?” 陈蜜儿没当回事,她就不信邪。 不就一辆车,以前跟老陈混得风生水起,三轮四轮她换着开,她不就拧多了油,车头冲了出去而已。 “没事。” 车行大叔也是劝得就劝,他这来了一门生意,还是挑了贵的给了钱,她开口说想学一学,他把儿子喊去看店,自个过来指导一二。 眼前的人,在姑娘家里算高的,但毕竟是个姑娘,他买了那么多二八大杠,能给得起钱买进口三轮车的人少之又少,别说出手像陈蜜儿那么爽快的人。 他教两手,也是顺手事。 “这都是最新进口车,你一个娇娇的姑娘家,学不来也不出奇,不用担心,之前也有不少汉子刚碰这车子,也觉得邪门歪道,怎么就拧了把两个杠子,就唰一下冲出头,你是姑娘家,怕也正常,你也别硬撑着来了,不说你,其他壮汉也怕这车子……” 陈蜜儿没听他叨,脑子记下刚才的失误,开始摸索这三轮车跟以前那些有什么不同,没一会,还真让陈蜜儿掌握了技巧。 不出十几分钟,车行大叔也被她上手学东西的速度震惊了。 陈蜜儿拿下车钥匙,轻快跳下车。 英姿飒爽的一跳,是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车行大叔看得有些愣,这姑娘长得俊,看着年纪不大,长得是十里八方的出挑,眼里有活,他还以为是个图乐子的俏姑娘。 “姑娘,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陈蜜儿:“卖鸡鸭的。” “都是自家养?” “当然。”陈蜜儿觉得她好歹还出钱搭了个棚养了大半个月,又请人又干活,自然是她养着的。 “姑娘有没有谈对象了?” 陈蜜儿挑眉,她以前跟老陈,周边跟他爹混得熟的人总爱给她搭线,她条件一问,“有介绍?” “有啊!”车行大叔觉得千里搭一线,就是缘,见个面,吃个饭,说不定就成就一对婚姻,“我隔壁就有个小伙子不错,医科大学毕业,今年27,大概一米八三出头,他现在在这县上人民医院上班,人有礼貌,长得白净,以前很爱看书,后来读多书,才带了眼镜。” “很白净吗?拢不拢背,体态好不好?”陈蜜儿觉得可以瞧一眼,一米八三出头,白净的脸,还有礼貌,那说不准是家庭教育还过得去,她当做逛个街看看帅哥过过眼。 车行大叔立马拍胸口承诺。 “他爹也是医生,她娘是城里小学数学老师,你不用担心,他除了摘了眼镜看不清人,背不驼,腰不弯,人高着,穿着一身衣服都是许多姑娘家喜欢的款。” 陈蜜儿:“那他怎么还没娶?” 车行大叔开始吹嘘,“他忙啊,你不想想,人做医生的,天天做手术,开会,一天十几小时,待在医院也找不到啊!” “哦。”陈蜜儿在以前,可算是万事通。 上到家国大事,下到街坊邻居,请的工人多,他们之中不少大妈大叔,天天八卦,她搁那随便找个位置转一圈,她就能听到不少职业的上班后的后遗症。 医生用脑多,风一吹,头发吹落一大堆。 纯属就看看长啥样,也好好瞧瞧是不是一个秃头小宝贝。 如果是帅的,白净,看着养眼,交个朋友也不错,要真长得十分俊美,性格也合她胃口,把沈北山比下去了,她综合下条件,把他给换了算了。 车行大叔也是热情,这看着男登女对,。 “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喊他过来跟你交个朋友。” 这年头的帅哥不多见,长得白净,有文化,人还够高,又是事业单位,听着就好奇长啥样。 陈蜜儿也主动得不行,笑眯眯道,“好说,医生都是大忙人,你跟我约个准确时间,而我这边,往后打去,上午都上县城,我这还买了车,我骑着车去转一圈都不是事。” 车行大叔一听,顿时双眸发光,他果真看不错人。 这姑娘,说话爽快,做事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他的儿子要大几岁,他就给自个留着。 “这好办,交给叔办,一定给你办妥当!” 陈蜜儿依旧笑眯眯道,“麻烦了啊。” 车行大叔笑开了嗓,想着是爽快人,忙给了话保证。 “姑娘,等叔消息,就后天吧,后天你来我店里,我给你回复。” 陈蜜儿:“好勒,辛苦了。” 说完,陈蜜儿也不再留,开着三轮车就回村。 三轮车到手,她也该出手把自由市场的八味鲜鸭档选个好日子开档赚钱。 哪冒出来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回到村沟村,陈蜜儿去了育苗场。 如她所料,育苗场今天完工了。 靠边停放好三轮车,下车走向那几个收拾背包的师傅。 师傅见是她,笑着聊着几句。 陈蜜儿听着点头,笑脸相迎,蚂蚱提前一周灭了,她预料不及,但这些老师傅办事,她看在眼里,实打实的努力,替她使了劲,出了汗。 先不论钱不钱,凭着他们真材实料,给她每天把活落实实处,就得她尊敬,“这段时间,辛苦各位老师傅了。” 一旁的吴师傅背上背包,笑呵呵道,“给钱办事,我们去哪都是这样,踏踏实实干到好。” “给,老师傅们你们数数对不对数?”拿出准备好的一百二十六块,陈蜜儿双手把剩下的工钱递给吴师傅。 吴师傅核对一遍点头,数目对,没多没少。 虽说是请人干活,也图个你开心我开心,完工送送人,陈蜜儿也不急着走,看着吴师傅给其他师傅分工钱,她笑着跟他们随意唠几句。 吴师傅收好自已那份工钱,看向陈蜜儿,这姑娘,养得样貌不比城里的姑娘差,甚至说得上是更胜一筹,少了普通姑娘家扭扭捏捏,多的是精明,人还能说会道,看着是不带心眼,实际很会察言观色,逢人就笑,姑娘身男儿本色,处着就别提多舒服。 笑着插入话,“聊什么那么开心?” 老齐见是他,也笑了,“我说,我家姑娘跟她一般大,她整天关着房门大步不迈,见个人就说害羞,整天的不敢见人,我想跟她取取经,看怎么让我家姑娘也胆大点。” 吴师傅看向陈蜜儿,叹了口气道,“这经你取不成,我们这十年遇一回像她这种的咯,做生意的几乎都是男人,会做生意的姑娘,我活了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姑娘是稀罕物啊。” 谁都喜欢听好话,陈蜜儿也不例外。 她以前,23岁本科毕业后就啃老,但老陈看她不过眼,用几百多方平的农家场分红诱惑她,整天跟一群男人混,一混就是五年牛马社畜,就算是傻子,也被带得比爷们还爷们。 她就一女汉子,贪财还好美色的大流氓,被夸了,她特么觉得脸皮又厚了一分,笑着打哈哈。 “吴师傅说的是,我那是贪,说不好听就是爱逞能,其实啥也不是,老师傅,姑娘家还是会害羞好,在房间也代表不了什么,说不定是在学习,有自已的活,那是有家里人捧在手心疼的宝贝,有底气呐,你就不用要求她一定要怎样怎样,她有自已性格,我的性格刚,性情烈,有了争执,说不定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姑娘家还是不要跟我学什么,跟我学,肯定是不讨男孩喜欢的。” 老齐嗔怪瞪了眼吴师傅,就算是爱逞能,他当父亲也乐意,这老伙计,尽捣乱他好事。 吴师傅装作没看到,笑着拍胸口,“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陈蜜儿笑笑不说话,她这种人,除了好美色就是爱钱,其他时候能不动脑就懒得动。 吴师傅也没再兜弯,直问,“你觉得我那侄子怎么样?” 陈蜜儿:“挺不错。”身材好,人也沉稳,还会做饭。 “就是,多好的人,一直单着,他爹娘年年催他找个媳妇,口头上应着,实际没点行动。”吴师傅随口道。 陈蜜儿就听着,为人父母没几个不爱唠自家孩,小时怕养不大孩,大了怕养不好孩,再大就念着结婚生子。 见她没反应,吴师傅横了心。 “姑娘,之前我看你跟我侄子认识,也接触过几回,他对你比之前主动多了,特意喊了兄弟给他看店,连续好几天下村就为了跟你搭搭话,炒炒菜,菜钱都是他自个掏了钱卖,我给他钱又不收,我一看就知,他对你有意,他以前在部队带队的,现在出来也没见得跟那个姑娘凑得近,他人就摆在那,有钱有身材,家里还是有家底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陈蜜儿一下子懵了,秦年川对她有意思?她怎么没察觉? 吴师傅见她愣神,一看就是不知情。 “接触下吧,他看你眼神不一样,你不信多留意,我是过来人,看得一清二楚,你比其他姑娘心大,没留意他。” “你放心,我看着他大,这么多年来,也没传出他带过哪个姑娘家回家,你绝对不用担心他的作风有问题!” 陈蜜儿觉得,这话堪称投惊雷,炸得她外焦内嫩。 她是馋肌肉,又不是馋人,忙解释道,“你看错了,他对我是兄弟,我看他是哥们,我们是纯友谊。” “男女之间,哪来的纯友谊?”吴师傅反问。 陈蜜儿顿时卡顿,真要探讨这个话题,又是长篇大论。 临走前,吴师傅见她还是不信,也不勉强,反倒语重心长道,“你不信就看他眼神,准不会错的姑娘。” 陈蜜儿轻拧眉头,男女怎么就不能有纯友谊? 离谱啊,她跟谁不是当哥们处, 想不通,陈蜜儿也懒得费神,尽扯蛋,也不管那么多,送走最后一个师傅就转身去了鸡棚。 …… 另一边,城南人民医院。 三楼中医针灸室内。 “又赶着下班?”朱邵峰看着一旁收拾好台面的清瘦男人。 这几天都是如此,上午掐点打卡,中午提前收拾,晚上还好,算正常,不赶脚,但也差不了哪去。 沈北山隽脸面色淡然,“嗯。” “天天赶脚跑来跑去,北山,你这是赶着去干嘛?”朱邵峰纳闷,以前做事风轻云淡,不紧不慢走路的人,走个路都跑来跑去。 沈北山单手脱下白大褂,淡淡道,“给她做饭。” “谁做饭?”朱邵峰吃惊了,不可置信自已听到什么,“大中午赶脚跑来跑去,就回去做个饭?你活得怎么那么没出息,做饭这些,不都是女人干的活,你急着投胎的跑,就为了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别跟我开玩笑啊,北山,你好歹也是个有正经事业的男人,硬气点发个火,那些女人不都怕你了。” “没开玩笑。”沈北山眸色淡淡,他瞒着陈家人的事多了,他偷偷考了大学,拿了执业证,当上中医已经有两年多了。 “不喜欢我抱你吗?” “就你那谈了不久的对象?”朱邵峰觉得沈北山在丢他男人的脸。 “嗯。” “你一个月也有六十块薪资,你拿着钱去补贴家用,还要进厨房,你这活着那么憋屈,你怎么就不能硬气?” “不说了,先走了。”沈北山放好衣服,迈着大步出了门。 “诶,不是,北山……!”见人又走了,朱邵峰蹭一下站起身,想拦也没拦住,沈北山稍侧身就躲过他搭肩头的手,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身体。”沈北山冷眼瞥了他一眼,不通人情味的警告。 “明白明白。”朱邵峰抬手,歉意笑了笑,差点忘了,沈北山有怪癖,不喜欢别人不经他同意碰他任何东西。 沈北山也不多待,马不蹄停就下了楼,临转弯避开人迈步。 刚从护士站出门的文紫薇眼眸微亮,是他,正想搭话,沈北山却快步拐弯不见人影。 她追上去,再看到他人,沈北山已经解开锁头,骑着车绕开她走了。 虽然没追上,但好歹比昨天要好,她起码是看到他正脸了。 隽俊的眉眼,白皙的肤色,短发飘逸又清爽,高冷又冷矜的身姿,就算是侧着脸,她喜欢的俊朗。 她改天喊家里人给她买进口的自行车,凭她的样貌,他一定能注意她的不一样! 沈北山朝自由买菜市场方向拐入。 他得抓紧时间,今天也要提前十分钟左右把饭菜做好。 他多挤时间,那他在家里等她的时间就充足了。 车头在一家夫妻鱼档停下,老板正坐在小矮凳上杀鱼,老板娘正在给称鱼。 也见到了停车的沈北山,笑开了脸,“小伙子,今天要什么鱼?” 她对沈北山印象深,人长得白净,身材清瘦,样貌好,特别好认。 沈北山之前买过罗非鱼,草鱼,鲶鱼,大头鱼,炖炒煮煎他换着给她做过,只要是鱼汤,她就不喝,就爱清蒸鲈鱼,还有脆皮皖鱼切片炒小葱白。 她喜欢什么,他做什么就是,“给我抓一条脆皮皖鱼。” “要大要小?”老板娘笑呵呵道,“今天皖鱼大小都有,大的六七斤重,小的两斤左右。” 沈北山回想上次那条清蒸鲈鱼,就两斤左右,“小的。”她的胃口小,嘴挑,爱吃但不多吃,夹三四筷子就不会再动筷子了。 老板娘看着他的俊脸,这怎么瞧,她都看着心里舒服,利索用鱼网从小鱼池打捞出一条上称,“两斤四两五,一块钱一斤,一共两块四角五。” “我还要一斤虾。”沈北山觉得青黑色的大虾也不错,他也是第一次卖,做法还在摸索,认真讨教道,“这虾不错,活蹦乱跳的,怎么做好吃些?” “清淡就煮熟,蘸上葱姜蒜调好汁吃,想重口味,我们都是用水冲一冲,热油下锅爆炒,放点葱姜小米辣,调好味就上盘。” 沈北山拧紧剑眉,他眼神挺好使,这虾的肠子不挑,整个蘸着酱吃,那跟吃屎有什么区别,狐疑问多一遍,“整只吃?” “谁那么讲究?多着人整个吃,有些壳都不刨,虾头嚼碎就往肚子吞了算了,干净得很,家里多油,放锅一炸,滋滋的煮熟放嘴吃,馋到送饭三四碗都不是问题。” 沈北山敛下眉眼,这吃得脏,对她身体不好,他回去琢磨怎么把虾肠虾屎挑出来。 “给。” 给完鱼钱,把打包好的鲈鱼和虾挂在车头,调转车头去买青菜。 最后,买了煮熟肉嫩汁多的黑叶菜,一个南瓜,额外买上几大包玉米才回村。 刚到河沟村,路过搭建的木擂台,看到台下坐着三四十的村里人。 沈北山不经意看了眼站在台上滔滔不绝传授的专家,眼底发黑,口唇发紫,面黄发腊,看着像肾虚的人。 赶着时间,收回观察的目光,朝陈家方向继续放快脚步踩车。 …… 到了饭点,肚子咕噜咕噜叫,陈蜜儿期待洗了手,放轻脚步偷摸进入厨房。 沈北山不知在埋头干什么,腰微朝下弓,看起来在认真折磨什么东西。 系着细带的劲腰,从背后一瞧,只让人大呼好腰,更显肩宽腰窄,关键臀还很翘,之前身板那么板正的人,搞什么那么认真? 陈蜜儿鬼鬼祟祟偷瞄篱笆好几眼,又瞧瞧陈家里屋大门口,确定没人,伸出罪恶的魔爪,一把抓到他惹人嫉妒的翘臀。 沈北山下意识收紧腰腹,微朝前挺了挺胸膛,耳根瞬间爆红。 弹性极好,一手一边,比她的特意练的翘臀不相上下,妈呀,沈北山是不是太想进步了,他怎么长得那么好,会让她舍不得把他给换了的。 嘴上差点咧到天顶盖,妈呀,也忍不住从后抱上他的窄腰,“沈北山,你怎么可以长得那么美,我都嫉妒你了。” 她的靠近,让沈北山放软了身体,他有什么好让人嫉妒的,平坦的胸膛,腰还细,跟她喜欢那种蓬勃蓬发的肌肉线条比,他这种清瘦的身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俊脸滚烫,挑虾线的手控不住轻颤,“你别、别这样。” 陈蜜儿嘴角上扬,她总能闻到他身上的清冽又不浓郁的中药味,双手已经覆上他的胸膛。 沈北山身形清瘦,他说过要练她盯着眼睛不带转的肌肉,可他底子就是偏瘦,能练,也就在原来的薄肌上下功夫,那肯定是无法跟秦年川那身肌肉比。 他平常还要坐诊,虽然有走动,可那程度,根本达不到让她鬼迷心跳的标准。 “喜、喜欢。”他昨天还被她冷眼了,今天她这一挑逗,无疑是让他欣喜若狂。 陈蜜儿脑袋轻靠他的背部,怎么说,这一精瘦的腰,配上沈北山的脸,诱惑性砰砰砰涨得没变。 他再露出性感魅惑的眼神,她特么要上吃一个沈北山,嘴上诱哄,带着道歉的意味。 “还生我气吗?我昨天不是故意跟你那么说话的,谁叫你不乖,突然插嘴,我的脾气你知的,我不喜欢拍板的事被人质疑,你要是乖乖吃你饭,我肯定不会凶你的。” 沈北山手心握紧薄刀,眼神落到那些被他挑好的鲜虾,眼睫微颤,“嗯。” “我不是故意的,沈北山。”陈蜜儿感受到他又开始收紧的肌肉,安抚道,“你以后乖乖的,要不然,我真做出什么事,我就说难保证了。” 这日子,怎么过哦 沈北山无声苦笑,他怎么那么贱,明知她耍弄他玩。 那天插嘴说话,他不过是想,光明正大看着她而已。就算她不知道,他用了昏睡药,夜深人静撬她房门,好好跟她亲昵。 陈蜜儿松开手,撸油也不能太猖狂,让人察觉她和沈北山之间的关系,她不好解释。 沈北山怎么不说话,她凑近看他,也发现他脸上的紧绷,“你咋的了,沈北山,感觉你怪怪的。” 她的靠近,让沈北山慌乱避开她的注视,闷着嗓道,“没事。” “你不像没事,我摸摸你,你脸色不太好。”面上线条绷着,看着就觉得他有心事,陈蜜儿狐疑抬手覆在他额头,再摸上自己的额头,明显感受出他的温度偏低。 沈北山抿紧薄唇,避开她再次要覆上的手,“我没事,我比你清楚自己的身体。” 手突然落空,让陈蜜儿顿了几秒。 居然避开她的手,刚不是说喜欢的吗,怎么就不给碰了,这男人的心思怎么那么难搞,她根本猜不准,不喜欢让她碰就说不喜欢得了,她以后还是管好自己手脚,“那我以后都不碰你就是了。” 原以为沈北山会开心,可脸色更冷了。 陈蜜儿一头雾水,无辜眨了几下眼睛,她说错啥了么? 沈北山的胸口发闷,他把自己放那么低,一直顺从她,得到的就是她的戳心肝的话。 阴晴不定的男人,真难懂。 陈蜜儿也懒得管了。 饭后,她开着三轮车去了鸡棚。 何婶在看鸡棚,见她来了,把陆叔喊出门。 陈蜜儿跳下车,看着打哈欠的陆叔,随口问,“昨晚没睡好?” “诶,别说了,昨天村长下了通知说每家每户要派一个人去听专家开会,大半夜聚着几十人,听得我脑袋嗡嗡响。” 陈蜜儿没再问,转头对何婶说道,“先抓二十只鸭,十只鸡进袋,待会上车去我家。” “不用称?”平常鸡鸭论斤卖,何婶以为她要抓去送人随口问。 “不用,抓就行了。”这些鸡鸭,先试试水,县城的八味鲜鸭档口也该开张了。 何婶知她有主意,也没再问,利索用几个大麻袋抓好鸡鸭。 三人陆续把鸡鸭装上车,没一会开着三轮车回到陈家。 等在陈家的田晓霞已经煮好两大锅的滚水。 陈蜜儿找了一圈,发现沈北山和陈安夏都不见人影,只好喊田晓霞出手。 “霞姐,你来杀鸡鸭放血,血用搪瓷盆装好,到时候我一起带上鸭档卖。” 陈建平知道自家大闺女喊人煮了滚水杀鸡杀鸭,他还等着陈蜜儿喊他帮忙,没想,扫了眼就移开目光,始终对他没半句话。 陈蜜儿都安排好了,“陆叔何婶,待会你们替我拔干净鸡毛鸭毛,我要去配腌料。” 陆叔何婶点头。 陈建平眼巴巴站在一旁,可陈蜜儿说完就转身进厨房了。 “大闺女,我呢?”他也被磨得没脾气,自家大闺女自那天吵开就没理过他,他做爹的看着心不踏实。 陈蜜儿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就入了厨房。 陈建平拉尽一张驴脸,又讨不到好脸色,他那个愁哦。以前大胖闺女变了样,陈建平虽然嘴上骂得很,但骂过后就后悔了。 眼见大家七手八脚干活,他被晾一边,只好用桶装好滚水,禄好鸡鸭,帮忙拔毛。 杀好的鸡鸭放进搪瓷盆,陈蜜儿调配各种配料,出了棚子发现鸡鸭都拔光毛了。 也看到坐着小板凳的陈建平。 田晓霞擦了把溅了血滴的手背,“蜜儿,杀那么鸡鸭干什么?” “卖钱。”陈蜜儿收回视线,陈建平这老头,跟她犟,还没几天就屁颠屁颠跑来帮她干活了。 “今晚就拿上县城吗?会不会赶?”田晓霞伺候于家人十几年,隔三两天就吃一只鸡鸭,杀鸡杀鸭的活都落在她的身上。 “明天早上上去,我们提前准备。”陈蜜儿提着小板凳坐在她身旁。 她以前除了不做饭煮菜,平常做饭都会陪老陈在厨房打下手,“你开好肚,我来掏。” 田晓霞看着她,似乎能看出她姐的样子,“你跟我姐还真像。” 陈蜜儿对原主的娘没印象,她像谁,她根本不在意,反倒是陈建平插话。 “她额头像她娘,圆滚滚的,眼和嘴巴像她爷,除了嘴巴像我以外,其他长得谁也不像,特别是减了肥,整个人样子都变了样,哪里都不像以前的大胖闺女了,要不是她耳朵后还有一颗红痣,我还以为她被人掉包了。” 陈蜜儿斜睨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陈建平:“你娘可贤惠了,哪像你,九头牛都拉断绳都拉不回你一个头,也不知道吃了啥,脾气那么刚,一点姑娘家的作态都没有。” 陈蜜儿“哼”了一声,就觉得他狗腿吐不出象牙,她就怼他,“我喜欢,你又能怎么着?” “哼,也就北山惯着你,放别的男人,早就抄刀锅铲打起来了。” “老头,我也没拿刀压着他一定要惯着我啊,他有手有脚,哪里去不了?他爱惯不惯,我还懒得管。” 陈建平气结,替沈北山说话。 “你收敛点,温柔些,别天天恨不得把天给顶破,北山你别看他话少,他可出息了,上一年跟着赤脚医生上县城经常出诊,他身上肯定学了不少东西,要是再好好考个大学,他以后肯定是铁饭碗。” 陈蜜儿现在听到沈北山三个字就烦,不给碰不给摸,还冷着脸,她都不知道要他有啥用,长得样貌是好,就只能看着。 “我烦死他了,老头,我告诉你啊,你想翻篇,就少在我面前提他,你再敢提,咱们的梁子就结定了。” 陈建平还想说,听她这显耳的嫌恶,他也不提了,他就说,今天饭桌哪哪不对劲。 平常面色平淡的沈北山,怎么好端端也冷着脸,说不定,陈蜜儿又跟人杠上了。 。 陈蜜儿掏好剩下一只鸭肠,喊田晓霞把掏干净内脏的鸡鸭洗干净。 几桶井水打上桶,过过清水,杀好的鸡鸭就洗得干净,田晓霞不用多久洗好那十几只鸡鸭。 何婶那边也开了剩下几只鸡肚鸭肚,舀水清洗好。 陈蜜儿接过搪瓷盆,“陆叔,麻烦你的拿袋分装好地上的鸡毛鸭毛。” 陆叔笑着道,“这鸭毛是好东西,晒干买了还能换钱。” “嗯。”冬天的羽绒服帽子,有不少是用鸭毛染上染料做的,飘飘扬扬的。 简直太不矜持了,怎么能上手摸呢? 田晓霞舀好水,按陈蜜儿的话,烧柴火煮滚水。 看着通红的火焰,她不由伸手烤烤手笑了,“蜜儿,你这些鸡鸭,我在于家也宰杀那么多,一年的鸡鸭肉被你一天给杀了,放平常,可是农家吃上几年的肉了。” 陈蜜儿:“嗯。” “那么多肉,县城的人要是买不起怎么办?” “不会。”陈蜜儿之前绕着县城杂市和自由菜市场转悠过,没有一家是卖鸡鸭这类熟食的店面,她这三十多只鸡鸭,也是先开个业,打打市场,过不了几天,尝过她的熟食的顾客肯定有回头客。 “现在一斤米五角一斤,肉类贵,大概也是三四块左右,你这么多肉,肯定要人工,要赚的,订那么高的价,有人敢卖吗?”田晓霞之前听过,陈家大闺女的鸡卖八块一只,算下来也要两三块一斤水。 陈蜜儿正腌着盐焗味的鸡,另外还配了鼓油鸡、脆皮鸡、烤鸡三种配料,咸度都是正常比例放的。 田晓霞的担心,早就被她考虑进去。 以前她不懂,但跟了老陈这搞养殖大户,她当了五年那么久的牛马社畜,她什么没弄过?这钱不赚,天理难容。 钱不外露,太暴富的路子,自已知道就好了,赚多少,她还是得收敛,虽然田晓霞跟原主的娘是姐妹,但跟她非亲非故,她还是得存心眼。 “至少要赚,亏不了本,我心里有数。” 田晓霞也不懂,既然陈蜜儿有数,她也不好再问。 陈蜜儿想起上次沈北山做包子的面粉,“对了,霞姐,晚上你做饭,顺便多做几斤馒头,多几个没关系,少了到时候不够分。” 田晓霞点头,她有事做,留在陈家也自在,这两天早晚都是她做饭,中午就沈北山做饭。 陈蜜儿腌制好各种口味的鸡,就腌鸭,也腌了几种口味,分别有烧鸭,酸梅脆皮鸭、卤鸭。 忙到天黑也没忙完。 回到陈家的沈北山,停放好二八大杠。 看到院子内放着三个被对半割开的铁桶,走近一瞧,发现正烤着木炭的十几只烧鸭。 眉头微拧,谁搞的,这用铁钩子吊着烤的鸭,他还是第一次见。 走近水井打了些水洗手,走向厨房,没想到见到陈蜜儿。 陈蜜儿以为是陈建平帮她拿了手巾,她衣服都湿了,黏糊糊她穿着也难受,可手头的鸭货还没弄好,她懒得换。 没回头,急声嚷道,“老头,你快帮我擦一下我额头的汗。” 沈北山喉结滚动,她衣服湿得贴身,曼妙的曲线尤为惹眼。 陈蜜儿忙催促道,“老头,快点快点,热死我了。” 沈北山拿出身上的小毛巾靠近,陈蜜儿下意识闭上眼,侧过身,弯下腰好给老头给他擦汗。 脸上的毛巾轻柔,仔细替她擦拭额头的汗,陈蜜儿不由勾唇,没想到啊,老头动作居然那么温柔。 沈北山捏着白手巾的手骨捏紧,她的唇,粉润又饱满,看起来很软,他亲一口又怎么了,她能抱他,他亲一下也不过分吧。 陈蜜儿倏然睁开眼,唇上微凉的温度,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陈建平刚张嘴,脚步蹙停,正巧撞见两人唇对唇贴紧那一刻。 他就说,沈北山这孩子他看着大,能惯着他家大闺女,肯定是对她有意思的。 刚想笑开嗓,听到陈蜜儿突然翻脸不认人。 “谁准你亲我了?!沈北山,你怎么那么讨人厌!” 吓得陈建平噤声不敢说话,忙趴在墙角避火。 沈北山没想把人惹急眼,歉意道,“对不起。” “哼。”陈蜜儿能闻到他身上的中药香,看着他的俊脸,她莫名觉得被占便宜。 “我忙起来暂时没想你,我一停下就想你了,刚刚我没忍住,对不起。”沈北山回村的路上都想着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了,她浑身刺的样子,他看着心酸。 “对不起就有用?”陈蜜儿反唇相讥,她不知道为什么碰上沈北山就火气上头。 “我就让你抱过,之前是,以后也是,就给你碰好不好?”沈北山想了很久,觉得她有可能生他避开她那一下的气。 陈蜜儿没出息又被勾得昏头昏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嗓音软了不少,“帮我擦汗吧。” 沈北山松了口气,他那避一下,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我那一下,是真的没事,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而已。” 陈蜜儿装作随意道,“我又不在意那一下。” “嗯。”你不在意,就嘴硬。 趴墙角的陈建平也松口气,还是北山这孩子厉害,三两句把人给哄住了。 不过,听着两人的对话,自家大闺女肯定对北山下过阴手, 陈建平临睡觉也辗转反侧,自家大闺女现在瘦了,长得那么俊,要是让沈北山这个一米八九的男人给压迫了,那肯定是吃抹干净,没反抗之力。 次日,醒来后的陈建平,看着沈北山眼神都带了审视。 沈北山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陈建平这盯着他带着钉子是什么意思? 陈蜜儿吃完早餐,带上砍肉刀和熟食鸡鸭放入铁盘盖好,上了三轮车。 准备妥当,喊上田晓霞,“出发了霞姐,你跟我车上县城。” “就来了。”田晓霞放快手脚上了车。 沈北山眼神不敢太明显追随她,他昨天晚上也算把人哄好,刚才还随着她,在厨房亲了小会,把人顺毛好才分开的。 陈建平板着手,分神盯着沈北山,见自家大闺女出了门,也懒得再盯了。 沈北山捏了捏眉骨,这俩父女真像啊,严谨死防着他,生怕他占了什么大便宜。 也不再多想,进房收拾好背包,骑上二八大杠上县城。 …… 另一边,自由交易菜市场。 陈蜜儿碰到出门买菜的吴师傅。 吴师傅一脸惊喜,“恭喜啊,你真不一般,没几天就摆上摊做大生意了。” 陈蜜儿笑着道,“托你吉言,生意越做越好。” “我正愁着没菜下饭,想去买只鸡炖口汤,天天喝也腻了。” “试试盐焗鸡,我这给你手撕,本来就是熟食,不用再回锅炒,不热气,也好吃下饭,拌上香菜蒜蓉辣椒酱,送下两碗大米饭顶饱啊。” 说没了就没了 “好吃吗?”吴师傅没吃过,闻着香。 陈蜜儿说着戴好手套,利索砍出半边盐焗鸡,边撕边用剪刀剪成小块。 “皮脆肉嫩,自家养的走地鸡,尝过就知,之前鸡没出,我带了两只送人,吃了回头都说好吃。” “给你多加辣?” 吴师傅:“加。” 陈蜜儿笑着道,“之前蹭了几次饭,我看你们都喜欢下饭菜,你没来前还买了好几只了,这次带点回去给婶婶也尝尝,这点鸡肉就送给吴师傅当人情吧。” 吴师傅刚想掏钱的手停住,忙摆手。 “你这开门做生意,就挣几个小钱,我白吃不好了。” 陈蜜儿手脚快,没一会就撕好半边鸡,她话都说了,就没打算收这份钱。 “不值啥钱,拿着啊,推推搡搡也难看,以后觉得好吃,有朋友想吃肉,可以介绍过来就得了。” 话说这份上,吴师傅也不推脱了,“好,等我回去给你拉几个伙计过来。” 陈蜜儿笑了笑,能有人多帮衬,她还是开心的。 田晓霞已经做到熟练打包,三两下就装好袋子,吴师傅接过袋子,也赶着时间,不多留就走了。 见人走远,田晓霞一阵肉痛,“蜜儿,半边鸡,你说送就送,吃了什么都没了,要是我,我真舍不得。” “不亏。”陈蜜儿觉得没什么,走个人情,这点钱不收就不收。 早上赶市场买菜的高峰过了,这时,人没有那么多。 田晓霞嘴上还在囔囔抱怨,要不是陆续有人卖肉,她还想跟不知柴米油盐的陈蜜儿一顿问。 等人没那么多,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陈蜜儿也终于能坐下好好喝口水,看着卖得七七八八的鸡鸭,她松了口气。 “来了,两斤三两,五块一斤,一共十三块五角。”田晓霞称好重量,熟练打包好递给婶子。 这时,又来了两个探头的婶子,陈蜜儿立马起身,笑脸相迎,“两位婶子来点试试?” “这啥弄的,没吃,就闻来香?”有一个婶子也是好奇,整个菜市场,没几个姑娘家守档口的,加上陈蜜儿这好样貌,她看得也亲切。 陈蜜儿笑是礼貌,至于笑得好不好看,她也没照过镜子瞧过。 “婶子想吃鸡,还是鸭?我这鸡有盐焗、烤鸡、脆皮鸡,鸭就是酸梅鸭、烤鸭、卤水鸭,都是是熟食,里面的配料都是自家祖传秘方,鸡鸭都是自家养的,皮实肉嫩,咸淡配比都是精心配调的,婶子你不信,卖个半斤尝尝,送饭送粥都好吃舔大碗。” 她这么一说,本就闻着香味的婶子就馋了,试探道,“以前没见过你人,你从哪来的?我看你不大,怎么学着爷们摆档了,守着档口多累。” 陈蜜儿笑容不变,她说多没用,“今天刚开档,婶子不信也不奇怪。” 行动派就不想多说废话,快刀现切了几块烤鸡,“霞姐,你每种口味的鸡鸭拿盒子配好料,留出一些让人免费尝尝味。” 田晓霞的脸色微变,但还是照做。 陈蜜儿笑着聊,“婶子喜欢吃鸡还是鸭?待会给你来点试试,不好吃,不就要你一份钱。” 周边也有不少婶子和大叔围过来,看着也是闻味聚在一起。 那婶子半信半疑道,“鸡补气血,对女人身体好,你要免费,就来鸡把。” 经过一上午打包称重,田晓霞的动作也很快了,没一会就配好这种口味的鸡鸭。 “尝尝。”陈蜜儿用竹签扎了小块递给那婶子,婶子尝着就瞪大眼睛。 周边的人也探头探脑,狐疑凑近问,“怎么样?” “味咋样?” 那婶子舔舌,对旁边的婶子连连点头,“味道是香,说不出的香口,就觉得辣辣香香的。” 有人尝过,其他好奇的大婶大叔也馋着要试试,陈蜜儿一一用竹签扎给大家都试了个遍。 看着越来越少的鸡鸭肉,一旁的田晓霞看得又是可惜,都分了三只多鸡鸭的量给人白吃了,这年头,哪家人会这么做生意,给人白吃的哟,实在是太败家了。 “叔叔婶婶,都尝了味,我没说错吧,都是独家一份,这些配料可是咱们陈家独传秘方呢。”陈蜜儿脱口就是套路,她这些做法,放现代是公开的配方,她这扯犊子说是自家的秘方,她吹牛皮都不带打草稿就来。 尝过是香,这都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鸡鸭肉,纷纷就嚷着要卖。 “给我来半斤盐焗鸡。” “给我一只酸梅琵琶鸭。” “我要烤鸭,砍小块……” “……” 两人忙着刀起刀落,一旁的秤砣刚放下又抬起来,最后卖完没有肉了,还有三两个婶子问。 田晓霞也是懵了,这大大三十只多只的鸡鸭,。 陈蜜儿觉得一般,在她意料之中,“霞姐,咱们收好东西,回村了。” “这就没了?”田晓霞收拾锅碗瓢盆还有些不可思议。 “要不然?”陈蜜儿面色平淡,鸡鸭都是肉,现在肉都便宜,但她在成本上赚两倍,她也算是没白忙活。 田晓霞坐上三轮车,天还亮着,看着也就两三点出头,“太快了。” 陈蜜儿笑了笑,见人上了车启动三轮车,边聊边回村。 …… 县城人民医院。 沈北山刚做完一场针灸。 刚拉开白布帘子,等在走廊外的几个男女就蜂拥围上来。 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丁家军,想攥沈北山的衣服,被他先一步避开。 “沈医生,我爷爷现在清醒过来了吗?” 沈北山眉眼微敛,跟眼前几人脸上焦急不安的神色相比,他面色淡然,“醒了。” “需要留院观察吗?”要不是自家闺女说这年轻的男医生治好她的病,丁家军也不会把自家人送到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沈北山手上。 “不用。” 太慌了,能不慌吗?这男医生看着像个没能耐的医生,可他又出奇冷静,吓得顾美林也不心安。 沈北山淡定坐下,配好中药方,递给顾美林,“先去药房检药,留个人装点温水给老人润润喉咙。” 顾美林接过中药方,有些着急问,“我现在能进去见见我公公吗?” “可以。”沈北山看向她点头,嗓音淡然道,“他要忌口,前三天多喝点肉汤给他补补营养,太油腻的东西不能碰。” 众人一听,忙挑开内帘去看人。 一旁的丁小娟也跟着走了几步,进帘前偷偷瞧了眼坐相端正,身板挺拔的沈北山,长得真俊俏。 她以前肚子疼,找到中药室,也不过是为了省点钱,毕竟,西药片比中药材要贵,她也是为了省钱,随便找医生给她看看病算了。 这时,门口突然走近一个男医生,丁小娟才收回视线,朱邵峰注意到她,这姑娘看着眼熟,不是之前找沈北山看病的姑娘么? “我是不是很坏?” 沈北山这相貌,还真能惹姑娘芳心暗许。 朱邵峰见怪不怪,找沈北山看病不少是婶子和姑娘,他想起他回来的目的,转告道,“北山,一楼有人闹着要找,你下去一趟。” “什么事?”沈北山拧眉。 朱邵峰坐下,他也一知半解,“院长也在下面,说要你本人去确认。” “嗯。”沈北山一如平常,给人看完病习惯性洗干净双手。 医院的洗手间通医用储备库,穿过走廊往前走就是楼梯。 刚下一楼,他一身白衣,面容清俊,身形清瘦,立马被人认出。 “就是他!”说话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身旁还站着一位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 院长看到沈北山,顿时笑开了脸,热情迎上去,“沈医生,你说说,你做好事不留名,真是值得表扬了。” 沈北山避开他想拍他的手,眉头轻拧,“有事?” 院长没在意,以前他还觉得沈北山就个木愣人,性子冷,不爱说话,现在一看,长得好啊,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他脸上的光砰砰涨。 “这位是万先生,前几天从东镇城过来咱们县城的乌矿厂老板,你前晚下班回家,在前面转弯路口,出手救过他的儿子吗?” 沈北山眼神缓缓落到那个脚上绑着绷带的男孩,没说话。 黑衣中年男人问自家儿子,“确定是他?” “是他,不会错的。” 沈北山垂眸,走近男孩蹲下身,大手握上他那只脚裹摸骨。 眉头微拧,“不是说好好待在床上躺半个月吗?” 男孩是个话唠,看到沈北山就特别激动,“你说过会回来看我,一直都不来,我就喊我爸爸找你。” 沈北山收回手,起身看向黑衣中年男人,沉声道,“骨头刚回位,减少走动,别到处让他乱走。” 黑衣男人没想到救他儿子的人那么年轻,收回打量目光。 “你是负责那个科的医生?” 沈北山还没答,一旁的院长已经跃跃欲试抢先回话。 “沈医生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医生,他来我们这医疗器械都不全的小医院也有两年多了,平常就给老人家扎扎针的,看看病。” 院长这一番话,无疑透露很多重要信息。 沈北山心思缜密,心水清,这院长平常没少给他使绊子,现在借他的名义打幌子。 “那么好的人才,埋没了也可惜。”黑衣男人觉得以貌取人不可取,年轻是年轻,但人有能耐。 院长笑开嘴,眼前的黑衣男人是个不缺钱的人,要是能从中给医院获取一批医疗器械,他们人民医院以后肯定能打出好名声。 沈北山眸色微动,他要是能升职加薪,每个月的薪水也能多些。 他有医术,出手救人,给自己争取名誉也没错,顺着院长的话。 “的确,我也是尽力所能及的力,只是急事做了抢救,您的儿子之前被自行车撞到脚裹绷劲有些撕裂,骨头脱臼,后期还需要留院观察,现在医院设备还不完善,还需要做康复治疗,要多花些时间痊愈,到时候病情一定能好转。” 黑衣男人一听,拧紧眉头,他跟妻子养育了四个女儿才得来一个儿子,他当金疙瘩宠在心里。 反正他有的是钱,不差那三瓜两枣,豪气拍胸口放话。 “那好办去,我今天就喊人给你买一批医疗器械回来。” “只要你把我儿子身上的伤照料好,我就当给你面子,送你一批医疗器械!” 沈北山面色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昧着良心跟人同流合污,可他能怎么办,他这一路来都是咬着牙当上医生。 面色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见把钱用得那么豪横的人,“那是一大笔钱,先生您可别冲动了。” 黑衣男人做了那么久生意,看人很准,也注意到沈北山不喜欢别人碰他。 意味深长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该得的,就去争取,人之常情,沈医生,你还年轻,在这小地方埋没了也不好。”他以前也找过老中医治病,他刚注意到沈北山的手,他在摸骨。 这手法,学西医的没几个人清楚,就中医懂。 院长也听出话中所指,这乌沙厂大老板很看好沈北山。 沈北山直到晚上回到村,人还有些恍惚。 陈蜜儿也察觉沈北山的不对劲。 她刚卤完鸭,跟着沈北山的屁股后挤进他的房间。 “怎么了沈北山?” 沈北山看着她,装作冷静的脸变得忐忑,转身看向紧随他身后的陈蜜儿。 慌张想要得到宽恕,可怜压低嗓音去寻求认同,“可以抱抱我吗?” “我没洗澡,油光满面,你抱我,弄脏你了多不好。”陈蜜儿缩了缩手。 她也是鬼迷心窍,要不是见他人不在状态,她才不会屁颠屁颠跟过来。 沈北山听出她是愿意的,长臂一把人摁在胸膛,缓缓收紧双臂感受她的存在。 囔囔问道, 陈蜜儿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味,一时没搞懂沈北山在怕什么,“坏哪了?” 沈北山眸色微动,他当了医生这个事实,陈家人没有一个知道。 他瞒着就没打算让他们知,陈蜜儿这一问,让他立马回了神。 陈蜜儿等了一会,见沈北山没后话,觉得沈北山神神化化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太紧了,你要勒死我好继承我的八香风味鸭档是不是?那你真的是太坏了!” 沈北山瞬间眼里带笑,陈蜜儿这脑子,有些冒出来的想法,真的可可爱爱。 松开手,圈住她的细腰,垂眸盯着她的小脸,“你又折腾什么了?” “折腾钱啊。”陈蜜儿觉得很有必要跟沈北山炫耀一下,“你知道我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我猜不到。”沈北山收紧一寸手臂,这油香味的陈蜜儿,肯定没少倒腾那些鸡鸭。 跟昨晚一样,又弄得一身汗,他觉得也挺不错,抱着身子香香软软的。 “六百多块。”陈蜜儿说着,挣脱他的臂弯,摸出赚来的钱放到他台面,“喏,都给你,你数数够不够,不够我给你补。” 沈北山面色一冷,“给我钱干什么?” 陈蜜儿:“你之前不是借过我的钱吗?我现在都还给你。” 他才敢趁虚而入试探几下 沈北山笑意微僵,看向叠得整齐的钱不说话。 陈蜜儿还在掏钱,缓缓道,“拿着吧,我都记着,九百五元,你看看……”有没有错…… 沈北山呼吸略有急促,拉拽开她还在掏钱的左手,单手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紧她的后脑勺,浑身烦躁拉紧两人的距离,微凉的薄唇发戾带力欺压。 “你……!”陈蜜儿瞪大双眸,察觉他在发泄,她也不甘愿被他压制,使劲推挪开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 沈北山本来就心神不安,他那钱,是他存了两年多的薪水,可陈蜜儿却不到一个月就全给他还了,他的心瞬间空洞,他隐约觉得,他跟陈蜜儿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她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要头脑有头脑,她还不拘泥小节,虽是女子,但在男人堆里又混得开,他凭什么把人留在身旁,他随时变得可有可无。 想到她以后遇到比他长的俊的男人,他根本没一点资本把人留得住,手臂又收紧几寸,唇下的力度不由发狠。 陈蜜儿眉头紧拧,太难受了,沈北山是要吃她肉,当她是鸡腿吗?一口又一口啃她?! 沈北山越想越闷,眼眶微微泛红,他一点加薪升职,跟她的比,简直微不足道。 陈蜜儿张开唇,趁他不备咬了一口他肆意扫荡的舌头,推开不知发什么疯的男人,伸手抹了把唇角。 尝到铁锈的血腥味,踉跄倒退好几步的沈北山撞到墙上,整个人落寞垂滑下地,眼眶瞬间通红。 是要弄死他了吗? 舌头的口子还在溢血,血腥味蔓延他全身上下,本来就小破口,可却让沈北山痛不欲生。 陈蜜儿本想破口大骂,见到沈北山这一副被蹂躏狠的脆弱,让她也懵了。 忙凑近察看他有没有事,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她也看不过眼了,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变得那么快,捧起他的脸,发现人居然掉金豆子了,吓得陈蜜儿手足无措。 桃花眼周围泛着红润,涎泪欲滴盈眶,剑眉下敛,隽脸颓丧抿直薄唇。 她有理也变得无力,“你怎么就哭了,我没欺负你,沈北山,你哭什么哭?” 沈北山顶着一张清俊的隽脸,林黛玉附体般眼泪失禁,陈蜜儿根本哄不过过来。 沈北山泪眼婆娑。 他从小就寄人篱下,对谁的情绪都观察仔细,他的高冷,话少都是他的伪装,多愁善感才是他的性子,而他又比陈蜜儿大六岁,他都二十四了,她才十八,她在陈家受宠,做什么都无拘无束,对她来说,根本不受重男轻女那套思想的影响。 他又是个敏感多疑的,他不伏低,他能得到她的欢心吗?他能够跟她有一个家吗? 他很喜欢她的洒脱,他这般阴暗的人,他配拥有吗? 陈蜜儿扒拉着他的裤兜找他的小毛巾,发现今天居然没带,她狐疑几秒直接用手给他抹掉。 放柔嗓音诱哄道,“别这样嘛,沈北山,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哭算什么本事,顶着一张俊脸,哭得梨花带雨,一股子惹人怜爱的娇弱,我也很难为情的。” 沈北山缓缓别开脸,不去看她,艰难蠕动嘴角,发现不敢乱说话。 眼眸低垂,他啥也不是,不是吗?他凭什么获得她的垂怜呢? 撑地的双手吃力地握紧,他真实的样子就在她面前露过,她不喜欢,他也改不了,他不配拥有她,他也认了。 陈蜜儿也是被他给勾了心。 面容白润,模样又长得清俊隽逸,薄唇嫣红性感,眼睫带着晶莹泛着水光,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她鬼迷心窍舔舐着他的眼角,一点一点替他把金豆子弄掉。 沈北山身形微僵,也忘了哭泣,恍然抬眸,不可置信看着凑近的小脸。 陈蜜儿半蹲着膝盖,捧着他的脸庞,一下一下给他舔舐眼角泪水。 沈北山眸色微动,抬手反扣她的腰身,欺压上她的身前,把人覆转压在地上。 陈蜜儿一愣,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摸着放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刚还哭唧唧的沈北山已经毫无廉耻在她耳后落下碎吻。 沈北山有瞬间找回自己,他似乎只要稍稍脆弱,陈蜜儿就会来哄他。 碎吻温柔带着滚烫,没有先前的生啃,他的一寸吻都带着耐心和温度。 陈蜜儿该死沉溺进去,对上他深情的桃花眼,她忍不住去回应他。 吻落之处都是动情,沈北山看着眼神开始迷离的人,他得愿所偿撬开她的唇齿,她热情似火的回应让他一度情难自禁。 低声哑囔带着恳求道,“蜜儿,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陈蜜儿的魂都给眼前勾魂摄魄的男妖精给吸了,没也没想就轻哼,“嗯~” 她喜欢乖的,他可以一直装乖,不会让她烦他,沈北山眼睫微颤,紧盯着她享受得轻阖的眼帘,吻劲带着循环递进传递给她,让她沉溺在他编织的天罗地网,无处可逃,趁她喘息间跟她咬耳。 给她承诺道,“我会很乖很乖的。” “可以吗?蜜儿,你说好不好?” 陈蜜儿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说话都不过脑,只觉得耳边有只苍蝇嗡嗡乱飞,抬手一把扫过,不巧落到沈北山的后脖颈上。 那么主动,不多见的,沈北山桃花眼泛着精光,带着她另一只手也圈上他的脖颈,脑袋朝她白嫩修长的脖子深埋。 陈蜜儿觉得自己飘飘欲仙,被人拥在怀里当宝贝爱抚着,十指不由插入他的短发。 彼此的唇瓣在尽情相贴,碾压,交缠。 陈蜜儿隐约察觉有人拦腰把她放在腿上,意识清醒就依偎在一个温暖的臂弯。 她是挺贪恋这一份亲昵,可沈北山也太会了,她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沈北山,你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 沈北山感受到她细腰间的韧劲,他刚探手轻抚过,跟他的硬蹦的肌肉不同,她的纹理偏向鱼尾线条。 眸色微幽,他也就趁虚试探好几下,等她眼神迷离,他才能兴风作浪去感受她的变化。 她一个女人,腰身细了后,还练得一身肌肉线条。 嗓音带着被蹂躏后的娇软 沈北山见过不少尸体,男女老少他都碰过,但也是第一次摸到,像陈蜜儿这样有韧性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的话,让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大手轻轻摩擦她白净的小脸,嗓音也带着毫不犹豫的意味。 “没有。”他就亲过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伏低做小的人。 陈蜜儿眼神落到他的红润的薄唇,看起来好好吃。 沈北山也察觉她的走神,桃花眼泛着碎光,无意般微张薄唇,也清晰看到她一双眸子又睁开了一点,瞳孔缓缓放大。 他低笑两声,垂眸,低哑嗓子问道,“还想吗?” 陈蜜儿舔了舔唇角,小脑袋点点,整个人都挺起精神,抬头挺胸等待他的吻。 沈北山圈紧她的细腰,把人跨放在他的腿上,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反应,见她不抵触,他脸庞爬上不自然的嫣红,耳根也带着粉色。 她居然不抵触。 陈蜜儿翘臀往他腰身挪了挪,迫切抬起下巴,沈北山眸色微暗,也顾不着脸上泛起的羞涩,拦腰圈着她的细腰,俯下头。 他的不敷衍,动情的样子,让陈蜜儿很受用。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息不稳交颈相依。 “我……” “你……” 沈北山刚想说话,怀里的人也开了口。 陈蜜儿的脑袋直接往他怀里一钻,惹得沈北山笑了。 两个人再次不相上下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陈蜜儿:“……”绝对是意外。 沈北山眼底闪过笑意,原来他们可以那么默契啊。 陈蜜儿“哼”了一声,嘴上傲娇道,“还是你说吧,你刚还哭唧唧不能自理似的,我就让给你先来好了。” “不用给我钱。”沈北山想起她那么干脆掏钱的那一幕,他就忍不住心酸。 “不是你说要还的吗?”陈蜜儿狐疑道,“你别以为我就好受了,我也提心吊胆好些天了,钱还了,我也心安理得。” “都给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啥?”陈蜜儿动了动耳朵,她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那些钱都给你,我手上还有一点碎钱,够我用了。”沈北山手指温柔撩开贴在她小脸的碎发,眼神落在她的透亮的眸子。 “你有没有搞错?”陈蜜儿吃惊。 这年头,九百五元顶得上以后九万多用,沈北山这随口一句都给她,她惶恐不安啊。 “你是我对象,我给你钱花是应该的,至于你喜欢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这?!”陈蜜儿差点没反应过来,她活了两辈子,除了老陈给她钱花不用还,沈北山还是第一个给她说随便她花钱的男人。 “给你就是你的。”沈北山的心也清楚,他这九百多块钱,对陈蜜儿来说,她自己赚上几天就有了,他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之前不是给你写了借条,沈北山,你拿出来给我。”陈蜜儿不清楚沈北山搞什么把戏,试探地套话。 “烧了。”沈北山抱着她就不想放手,不就一张纸,他晚上烧了算了。 “怎么可能?”陈蜜儿面色微凝,可沈北山不像作假的态度让她怀疑。 平白无故给她钱,她会不好意思拿,嗓音也带着一丝软糯,“你不会是想用钱套路我吧。” 沈北山被她的嗓音给吸了魂,“如果你愿意收下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爱听。”陈蜜儿也被哄得开心,抬眸,透亮的眸子弯起来,嗓音带着几分娇软。 “可是你说的,我就当真了,沈北山。” 沈北山霎时红了脸,她还是第一次露出那么娇媚的模样。 心跳噗通乱跳,试探去握她的小手,仔细盯紧她脸上每一个神情,只要她不愿意,他就退回原来的位置好了。 陈蜜儿笑得开心,手背上覆下的大手,让她忘了笑。 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两人的手心肆意缠绕勾丝。 她的心头处似被撩拨春水泛起层层涟漪,微颤看向那只大手的主人,他的眼睫颤抖,一脸娇羞,让她后知后觉也红了脸。 陈蜜儿手心微微收紧,没意识到要躲,心口下余颤阵阵,明明亲过几回了啊。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察觉她没有不愿意,另一只大手直接去牵她的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覆上,缓缓扣紧她的手心,温柔把人轻摁在胸膛。 陈蜜儿脸红着,小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 两人手心相贴扣实,她的体温偏凉,可温热的沈北山似乎给她很多温暖,明明娇羞又保守的沈北山,变得格外撩人,勾魂摄魄,她控不住沉浸在他营造的温柔中。 沈北山眸色微亮,她没躲。 胸口的满足使他异常激动,穿透全身的酥麻感让他胆大。 粗重又浓厚的荷尔蒙再次铺天盖地卷来,十指相扣,娇小的陈蜜儿被高大的男人摁在怀里承受他的炙热。 沈北山眼睫微颤,掀开眸缝偷窥她,在他眼底变得乖巧又娇媚,脸颊酡红,他眸子的贪婪的欲望再度翻滚。 她的妩媚,娇艳,都是他给的,他好喜欢。 陈蜜儿要不是还有烧鸡没烧好,她恨不得再跟沈北山继续厮混。 美色要沾,但也不能把赚钱给落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艰难推开不依不饶想要掠夺她的沈北山。 。 “别了,我还要去看炭火,别来了,我嘴要被你亲破皮,我以后不让你碰了。”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她是知道怎么拿捏他肋骨的,他怎么可能不碰她,他才亲上唇而已。 哑着嗓子道,“…好。” …… 夜晚。 陈蜜儿刚用温水洗了澡,一身油光味,想起沈北山不管不顾就抱上来腿亲,也太不讲究了,她一身味,沈北山抱着她不得窜味了。 难搞。 要真窜味,她一定不给他抱了,哼! 一点都没有自觉,是谁一身油味,屁颠屁颠挤进人房间的。 陈蜜儿哼了歌,洗完澡就洗头,拿着肥皂搓泡泡,清水过干净后才穿衣出门。 欠过的恩情,早还早心安,陈蜜儿把钱都掏了,剩下的就是云祥生那笔巨款了。 她特么禽兽潇洒了一会,把人给弄感冒了吗?! 房内看书的沈北山只字不入脑,眼神定定落在一处。 当屋檐底走过一串熟悉的脚步声,让他回了魂。 陈蜜儿拭擦着头发,刚想推开房门,隔壁房门走出的男人先手拦腰,屈膝把她抱到隔壁房去了。 熟悉的中药清味,让陈蜜儿老实给抱了。 沈北山看着她晃啊晃啊的小腿移到胸前,让本来对她图谋不轨的心躁动难耐,脚下的步伐强忍着镇定,把人小心放在凳子上。 “干嘛呢?”趁他松手时,陈蜜儿已撒手攥紧他的领口,把人拉近胸前,凑近他耳边跟他咬耳,“人家还要擦头发睡觉觉呢,你怎么那么坏,要是我明天吸到水感冒了,谁来替我负责呀。” 沈北山俊脸泛起嫣红,呼吸一滞,她她她……怎么那么勾人。 也许是刚出浴的原因,水汽本就温热,熏粉后的小脸也红扑扑显得娇俏,鹅蛋脸素净又漂亮,胸前打湿的衣衫有些透明。 他被迫弯腰欺近看她,站得高位,本来只想抱抱她的欲望被她那松垮的领口春色捣乱呼吸。 人是瘦了的,但该有的地方没少,甚至是更有重量,平常她不注意,穿得简单的碎花衫,性子大大咧咧的,她不当回事而已。 “我、我负责。”她的眸子里有他的样子,那就够了,沈北山的眼神不知该往哪里放,想抱她又不敢碰她,抬起的手臂抬了又放,他不知该怎么做了,第一次觉得自已像个傻子手足无措。 陈蜜儿不知他想什么,看着他娇羞的脸颊勾起嘴角,小手灵巧从他的衣角滑上,嘴上调侃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沈北山身体紧绷似铁般,一双桃花眼微睁,盯着近在咫尺的小脸不肯放过她的每一丝挑逗的玩劣。 他有练肌肉的,她这是要检查他的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了吗,想到她会满意,沈北山控不住想把自已的所有供她随便玩弄。 哑磁嗓子轻哼一声,吐气也带着性感魅惑,“你替我检查检查好不好?我也感觉要烧坏掉了,蜜儿给我把这团火灭掉好了。” 这么说话,勾得陈蜜儿鱼嘴勾得卡死,鱼身怎么挣扎都白费力气了。 “好呀~”白送上门的,白玩白不玩。 小手拂过之处,像冰凉又灵巧的钩子,轻拢慢捻的指尖让鼓囊又紧致的腹肌绷紧。 沈北山眼底带着沉溺,眼眶红烫带着火热,看着她眉眼带着愉悦,也忍不住把她囊入怀里。 陈蜜儿玩得正兴头,一只长臂把她捞上怀里,耳边传来油水灯破碎的声音,火光霎时没了影,眼前蓦然一黑,让她忍不住依靠身旁唯一的温热的沈北山。 沈北山眼底贪婪尽显,没了火光,他埋藏骨子里的阴暗也暴露无遗。 是她先挑的头,他刚都学会了,学以致用,他是个爱动脑子的睿智男人不是么? 陈蜜儿还没习惯黑,全身都依附在沈北山身上,在余光熄灭前,她的双腿已经被一双大手提拎放上劲腰,她顺势夹紧,有些肌肉韧劲的手臂条件性环上沈北山的后脖颈。 锁喉封唇的炙热感,从她脖子落到唇瓣。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薄唇缓缓向下啄吻属于他的气息,她好香,她软乎,他恨不得像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绑着。 陈蜜儿只觉得意识逐渐恍惚,眼前迷离。 隐约察觉她刚穿好的衣衫被人推搡开了。 夜黑风高,杀人越货时,没错的,黑灯瞎火夜,他偷吃仙桃也没犯错。 沈北山学着她先前玩弄他的样子,原原本本在她小脸往细腰也讨了干净。 灼热的体温,挺阔又温热的胸膛让陈蜜儿缓缓阖上眼,最后只知有人替她擦干净头发,抱着她上床睡了过去。 沈北山替她扣好衣裳,把人放在他的床上,无奈轻笑,看着她沾床也不折腾的人,替她盖被子的手停住,低身在她异常红润的软瓣浅啄。 “……我的糖果~”陈蜜儿感觉有人要抢她的糖果,她下意识轻吮几下含住。 本来打算浅尝小会就打地铺睡觉的沈北山,被软糯又滑嫩送上嘴的陈蜜儿勾着腹下一紧。 泛红的桃花眼微颤,看向不安分的人,他恨不得心一横,干脆把人抱着睡得了。 可他不行,太快了,她这么爱玩,他逼得太紧,她肯定会找路跑了。 次日,清醒的陈蜜儿猛得睁眼,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让她有一瞬的卡壳。 昨晚的慌乱碎片,让她顿时满意的咧开嘴。 可惜,黑灯瞎火,她摸得着,见不清,等她再找个机会,好好看得尽兴! 鬼鬼祟祟探头,发现没人,陈蜜儿才蹑手蹑脚溜出门,刚洗漱完,撞见了正好从里屋出门的几个人。 王婶子正愁着找不人,现在好了,见到陈蜜儿笑开嘴。 “陈家大闺女,原来你在这,那正好了,你看看咱们家成柱咋样,他长得结实,人也老实,平常在家里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搬搬抬抬都成,你看能不能留他在你育苗场工作。” 一旁的陈建平看到陈蜜儿,干脆直说。 “大闺女,你昨晚不是说要找人干活,王婶子她得知了嘛,她今天一大早就串门说,要不要他儿子干活。” 王家婶子点头,把自家儿子拉上跟陈蜜儿套近乎,“你瞧瞧人咋样,中不中用?你可别小瞧咱家成柱,他脑子好使,人也勤快,要不是现在地里没活,我们一家几口等着米落锅煮粥,实在是没办法啊,咱都是左邻右舍,你能不能安排咱成柱干点活,挣点钱补贴家用啊。” 说完,王家婶子递了个眼神给陈建平,从里屋出门的沈北山看得清楚。 陈建平也犯难,人是自个找上门的,虽然自家大闺女确实有想法要雇人,但也就提提,还没落定。 可邻里邻舍,他也得说上句话,“大闺女,你不是缺人手,我看成柱这孩子也不错,是一把干活好手,留下他给你干活也不差的。” 陈蜜儿瞥了眼被王家婶子拉上前的王成柱,被她一看,黝黑的脸庞顿时爬上红润,这一幕让沈北山面色微变。 王家婶子立马拧了把自家儿子,王成柱知会,抬起头替自已争取,“我以前经常下地劳动,扎麦秆,犁地翻地,搬过石头,前半个月还在瓦房烧过窑,会干很多活,不会给你偷懒的。” 陈蜜儿快速打量一番眼前的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穿得朴素,脸有些黝黑,但看裸露的手臂肌肉,是一个干惯粗活的男人。 过不了几天,她订下的鸡苗和鸭苗就到了,她确实差人给她当铲屎官,她也不知道,男人干不干得了那么脏的活,她原本是想请村里的婶子干活,“你怕不怕脏?怕不怕累啊?” “不怕。”王成柱皮肤黝黑,脸红也不明显,眼神闪烁看向问他话的人,原来她近看,那么好看。 沈北山眸色微沉,垂放的手控不住攥紧裤腿。 陈蜜儿是要人给她干活,这年头的物价低廉,工价也低,她请人干活的成本不大,只要是乖乖听她安排,她把人收了就收了。 “铲屎官这些活,弯腰驼背的,活不重,就是累,磨人,干多了就出大汗,成柱你真的要干吗?” 王成柱愣了一瞬,听她喊了一声成柱,他顿时局促得不能自已,原来她说话是那么亲和的,他的心噗通要跳出来了。 他不干烧窑的活回家一周了,他平常站在家门口往陈家一看,他经常看到她像只小鸟叽叽喳喳在说话,表情还很生动,远远一看,他晚上经常还梦到她。 现在她那么平和跟他说话,他心头忍不住开心,“干、干的。” “行吧。”陈蜜儿缓缓道,“到时候我会监工,你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偷懒怠工不干事,我可就骂人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王成柱异常坚定承诺,也急着跟自已再说话,“城里都是有试过期,你要不信,前一周我给你免费干活,你要觉得不行,我不要钱。” 王成柱这话,让陈蜜儿挑了眉,这时候外出干活那么苛刻了吗,还有试工期,见他那么实诚,她不收也说不过去。 “行,过两天吧,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到时候坐下跟你谈谈。” 王家婶子一听就咧开嘴,“我就说嘛,陈家闺女是个有能耐的,对了,上次见你,你还胖着发膘,现在瞧瞧,出落像个大姑娘咯,长得跟你爹热心肠,你以后啊,要是有什么话,直接跟我家成柱提,他啊,干啥来啥,做什么事都实在,你有什么困难,要他帮你干,不用太见外,他这孩子绝对跟你做得稳稳当当的。” 陈蜜儿笑着跟她聊了几句,找人干活,也不是难事,难就难在干不干长久。 陈建平见自家大闺女应下,跟王家婶子还聊起来,他也跟王成柱提点几句话。 这两两对话,看得沈北山心头越发烦躁。 陈蜜儿还跟王成柱站那么近,笑那么开心,他哪哪都不舒服,控制不住清咳几声试图吸引人注意。 本来聊得起兴的陈蜜儿被咳嗽声吸引住。 不经意看到背对她的沈北山,他扶着墙,微压着腰,还在低声清咳。 她也顾不上跟王家婶子在聊,“好了王家婶子,你放心,只要你儿子诚恳,实干,我就不会亏待他的,今天先到这里了,我还要上县城,不跟你们聊了。” 王成柱余光见她要走,忙收回眼神,也不跟陈建平聊了,找了借口拉着自家娘走了。 陈建平也转身回门,也见到沈北山。 他长得白净,这扶墙的姿势,娇弱难受的模样看得他眉眼一跳,担心不已,“北山,你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咳嗽了呢?是昨天着凉了吗?” 陈蜜儿不由噤了声,昨晚她手脚不听使唤,扒拉掉他的上衣,挑黑摸油可没少干,又吻又咬, 沈北山眼眸微垂,清俊的隽脸尽是柔弱,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可能是晚上挑灯看书,着了凉了吧,其实也不碍事,我自个捡点中药喝喝,过几天就痊愈了,你们不用管我,都忙自己的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得了了!一听他这番话,陈蜜儿更惭愧难安了,她昨晚要是知道沈北山那么虚,她就不那么浪了。 忙支走陈建平,“老头,你跟霞姐说说,让她先准备好带上档口的鸡鸭,我先回房拿点东西。” 陈建平没多想,看向沈北山说了一句,“北山啊,你以后注意点啊,看书也要照顾好自个身体,身体就是本钱,你可别折腾出病来,那就不好了。” 沈北山点头,“嗯。” 陈蜜儿听着不敢插话,见陈建平走了,忙把人攥进她的房间,动作麻溜关紧门,踮起脚尖探他的额头,没想,反被沈北山直接抵在门后禁锢手脚,微凉的唇瓣不安在她的粉唇吸取温度。 陈蜜儿被他急促的压制手脚,双手想推挪,不到几秒就被他的大手反扣,十指严缝插针扣死反压在门上。 沈北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他刚出家门,陈蜜儿又招了一个男人在身边,他该怎么办才好,她现在不出门就有野男人找上门,她出了门后,那不得有三四五,甚至更多的男人往她身边走。 陈蜜儿肩头下意识往后一缩,脊梁骨直接撞得木门摇晃好几下,来不及吃痛,刚张开的唇缝已经被人给严实给侵占所有。 那么激烈,猝不及防的让她无处可逃。 沈北山眸色沉郁,深埋着头,贪婪又用力想宣泄自己的沉闷。 察觉她喘不上气,他才松了口,脸庞贴紧她的侧脸,只是嗓音委屈带着倾诉,哑沉哑沉没了冷静。 “你怎么那么招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陈蜜儿想推抵住他的脸,他粗重又浓郁的雄性气性喷洒在她脖子,她泛起阵阵涟漪,娇软着嗓带着气,“你别无理取闹沈北山,我又没怎么你,你怎么又委屈上了?” “你惹男人了。”沈北山热吻直接落到她的修长的脖侧。 “哪有?!”陈蜜儿冤死,她什么时候惹了男人?! “说你有就有。”沈北山是男人,比一般男人要敏感,他能清晰又准确得知陈蜜儿身边每一个要偷窥她的野男人! “我对你才这样,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我哪来的男人?”陈蜜儿不知沈北山在怕什么。 “王家婶子那儿子,你跟他站得太近了。”沈北山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幼稚,说话一点也不男人,反而像个怨妇似的讨要公道,“你也没避,往他身边凑。” 情不能乱表示 “他是找工作,为了挣钱补贴家用的,沈北山你想太多了,他不是那种人!”陈蜜儿服了,她又不是香饽饽,随便一个男人往她身边凑就是对她有意思,她是十里飘香么。 “可他靠你那么近。”沈北山眸色微沉,他不会弄错的,王成柱就是个心怀鬼胎的。 “我跟你是不是更近?”说着,陈蜜儿直接上手,朝他的腰窝滑下。 沈北山俊俏瞬间爬上不自然的红粉,她…… 果然,负距离的掌控,近距离的测量,翘臀是说不上的肉弹,陈蜜儿流氓附身,双手拧紧他的精巧的下巴,媚眼如丝垂眸,腰身柔软似水抵死两人间多余的缝隙。 沈北山一个骨碌退开,慌张拉开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没控制好哑沉的嗓子,略带慌乱跟胆怯。 “你这是做什么,青田白日的。”她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道,他有欲望,会理所当然有反应,还抵死缠那么紧…… 他就妒忌一下别的男人,没想要伤害她。 “呀,不是你说靠他太近了吗?”陈蜜儿一步又一步又逼紧,呜咽着嗓子眼装模作样,学着沈北山先前委屈巴巴的倾诉,“呜呜,我、我好怕怕哦,要、要吃了人家的样子,还真有点吓得方方的,你别退嘛,退什么嘛,跟你装的像不像呀,你可以别退了吗,让我跟她你好好说说什么才是站得近呀。” 沈北山滚了滚喉结,被她逼得背贴墙,无处可退更是慌了神,“你……” “我很委屈的……”陈蜜儿尽量装得委屈,奈何双手不老实,没几秒就拧紧他的精巧的下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索性不装了,踮起脚尖,微昂着头,一手带劲攥紧他后脖颈。 沈北山顺从低下头颅,缓缓闭上眼眸感受她生涩的唇齿,没想,意料中的唇没落下,只是在他右嘴角落了轻吻。 陈蜜儿“啧啧”吃笑,手指拧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缓缓道,“好了啊,再闹就过了,先不论王成柱是居什么心,他能主动找我给我混,就算是兄弟,而你,虽然只是光不得光的对象,但可以亲亲抱抱的男人,你到底是跟他们不同的,沈北山,你别得寸进尺,关上门怎么玩都行,要是阻碍我赚钱发大财,直接把你给换了!” 说完,也不管沈北山,陈蜜儿出门带齐摆摊的东西开着三轮车就走了。 …… 县城,教研室。 朱邵峰屈肘凑近沈北山,左右看着陆续入座的人,“北山,我看啊,这次又得挨骂,隔三差五就开会,说着要经费,实际上没人撑台场,开了跟没开一样。” 人民医院原身是中医医坊,不少人慕名来就是为了让中药老师傅看病,后面名声大噪,惊动了当地政办所,凭着民众响应好,直接挪了一笔公款建了水泥大楼,除了设备不齐,医质方面在县城算是不错的,后面广纳招聘的西医也多了,半年不到就正规化才成了公办医院。 “不清楚。”沈北山说话的欲望几乎没有,眼神淡漠瞥了他一眼。 朱邵峰总觉得今天的沈北山,比以往要清冷,无奈道,“也是,你那么冷清的人,肯定不关心跟中药以外的琐事,心里除了治病救人,就是捏着点下班给你那不当你是人的对象当饭呗。” 沈北山落寞垂眸,端放在大腿上的大手不由收紧,嘴角微动,“她很好。” “哪里好?”朱邵峰没见过沈北山那对象,但他看沈北山就没有谈对象的兴奋,但每天跑来跑去还甘之如饴,他看不过眼。 “你条件那么好,找个温柔善良根本不难,你稍微勾勾手,给多点表情对医院那些护士多露几个笑脸,你还害怕选不上一个好对象?” 沈北山身板挺拔靠在背椅,清俊的隽脸冷淡,“,你以后还是少操心我的事。” “露露几个表情就是情?北山你也太单纯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多笑笑能感染人,你整天冷冰着一张面瘫脸,对你有意思的好姑娘都不敢接近你,自寻死路吊死一棵树上,做牛做马的跑,倒不如是多认识几个对你上心的姑娘多处处,你现在这要你做饭洗衣服的对象,你就知她多要不得。” 沈北山剑眉微拧,睨了眼他,“经验那么丰富?” “咳,那你可问对人了。”朱邵峰脸上得意,特意压低嗓音道,“我前几天就跟护士站那个长得皮肤水润,胸大屁股翘的莫秀莲处了对象,昨晚她还在我家楼底等我,我们逛着小公园,要不是看她体贴份上,就她矮冬瓜,我还看不上她,最后要不是看在她长得还算过去,我搭着自行车送她回家,路不坑不凹,愣是被她弄得腾腾腾一路抱着我的腰不放,那个感觉是真的爽,要不是我够正人君子,我真想把人带到小竹林就地正法了。” “又换了一个?”沈北山冷眼递他。 “上一次那个闹着要跟我结婚,我能愿意吗?你不想想,我还没遇到一个让我满意的,我慢慢选着挑着多的是时间,要真结婚生子,她们还不够资本。” 沈北山桃花眼泛着冷意,朱邵峰这换对象跟玩似的,他不爱管闲事,但看在共处一室的份上劝他,“三头半个月换一个对象,上一次那个还找我给她捡堕胎药,你这玩归玩,还玩出人命,你好歹把东西给带了再搞。” 提起这事,朱邵峰的脸就发黑了,上次那女人也是个心狠的,“你以为我想着吗?是她爬我的床,我跟她姐姐谈对象,她居然把她妹带到我的房子里,大晚上穿得清凉在我家阳台走,我以为是她姐姐在跟我玩情趣,我又是正常男人,我能不起反应?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接住就接住,穿成那样到处晃,我那段时间一个人应付两个女人,我也累得够呛。” 沈北山对他的事不感兴趣,朱邵峰除了爱谈对象,做事还是很靠谱,现在来科室的人多了,还是少说为妙,“人快来齐了,不聊了。” 一步就甩她两步远 朱邵峰会意,坐好位置也不再提。 殊不知,他们两个低声咬耳的一幕被有心人看到,暗暗坐实两人前段时间传出好男风的谣言。 莫秀莲被人拉了把袖子,见是好朋友文紫薇,见她脸色发白,不由关心道,“怎么了紫薇?” 文紫薇目光看向一处,脸色泛白摇摇头,“我没事。” “你就嘴能。”莫秀莲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正是朱邵峰和沈北山坐的位置,心头一转就想通什么,“你放心,我跟你问过朱邵峰了,他喜欢女的,不是你担心那种关系。” “真的吗?”文紫薇眼神触动看向莫秀莲。 “珍珠没那么真!”莫秀莲很有经验,看着人还没来齐,偷偷凑近在她耳边嘀咕道,“朱邵峰那男人,我试过,他是直的,沈医生他一看就是无欲无求的禁欲男人,性子那么冷清,他要真跟朱邵峰有一腿,那肯定是朱邵峰是上面的,沈医生受着的,可我替你探过底,那朱邵峰喜欢女的,凭他那反应,他肯定只喜欢女人,说不定你多想了,他跟沈医生就是公室的兄弟,平常有事交流,靠得近些也正常啊。” 文紫薇有些不自然,她喜欢沈医生在她玩得要好几个姐妹不是秘密,“谢谢你了秀莲。” “你出身好,还是大学生,长得清纯小巧,放心吧,你跟沈医生能成一对,我跟朱邵峰一对,到时候咱们还能互相讨论下这两个男人哪哪的不好呢,不要怕,我也处过几个对象,我一看沈医生就知是个毛头小子,你先引起他注意,经常在他眼前出现,他就算是块湿木头也得被你用火给烧了。” 文紫薇一脸信任看向莫秀莲,虽然羞涩,但想到能得到沈医生的关注,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吧。” “……好,我这就给你支招……”莫秀莲看着开始开会,弯腰凑近跟她继续嘀咕。 坐在前排的沈北山不知有人盯上他,听到他被院长提名,坐上了中药房科长一位,他微不可闻勾了勾唇。 他提职还加薪了,那他可以给她卖更多的东西。 提职在他预料之中,沈北山办公室也搬上了二楼综合主医师的科室。 朱邵峰着实惊讶一番,这共处一室都两年多了,沈北山这看着面瘫的脸,平常不争不抢,不咋爱出风头的男人,现在直接一鸣惊人。 看着会议也快结束,看着收拾草稿准备走人的沈北山,他忍不住羡慕,“北山,可以啊,你这一走,我就少了一个伴了,到时候跟你做一台手术都得看看运气了啊。” “你也可以争取。”沈北山眸色淡淡看他。 “我还是算了,好好给人看看病就行,往上爬太累了,年纪轻轻好大把世界享受,我可不想熬,我长得那么俊,好歹也要花点时间找一个好对象带回家。”朱邵峰瞬间摆手,这羡慕是羡慕,可越往上爬,责任越大,他宁愿是选轻松的位置。 沈北山收回视线,他东西不多,书籍都在陈家,带上保温杯和几本笔记本就带齐东西了。 朱邵峰把人送出门,看着沈北山下了楼,他也回了办公室。 沈北山适应能力强,加上平常在医院有走动,很快跟综合中医室的前辈混了熟脸。 眼见快下班,沈北山提前收拾好桌面的东西,这时门口来了一位身穿白褂的女医生。 是找李主任的。 声音听着是个温柔的女医生,“主任,听说您科室来了一位新科长,我特意认识下。” 沈北山赶着下班,他的桌子在最左边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正对着门看着窗外的田野解着白褂衣扣。 李主任也赶着下班,这临下班赶来的文紫薇有些不悦,但也没冷脸,“小年轻,认识下也应该,他就在靠窗位置,你过去吧。” “好的,谢谢李主任。”文紫薇笑得俏丽。 “沈医生,护士长找你认识下,你们以后也会经常接触,我今天在,顺手给你们牵个线提前认识下吧。”李主任对文紫薇印象还蛮深,算是他外甥女,他看着姑娘家羞中带怯的模样,做个顺手人情搭个线。 沈北山缓缓转身,背对着光,清俊的隽脸也带了光晕,颀长挺拔的身姿,嘴角还勾着清浅的笑意,看上去有几分矜贵沉敛,浑身散发淡定又恣意的男性魅力。 文紫薇眼眸闪烁,心跳声噗通乱了跳动,他好俊,脸上也带着羞涩泛红,“你好,沈医生,我是以后跟你有工作交涉的护士长文紫薇,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恭喜你晋升中医药部的科长。” “你好,文医生。”沈北山眸色淡淡,忍住抵触与她伸出的手碰了一下即离。 “沈医生可以喊我名字,紫薇。” “哦。”沈北山眸色淡淡,左手不急不缓解着胸膛最后一颗扣子。 文紫薇眼神不禁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他起伏的喉结,她心口蹦跳得厉害,强忍镇定继续搭话,“沈医生赶时间吗?” “嗯。”沈北山垂眸,叠好白衣褂放入一旁存物柜,动作有条不紊,十分赏心悦目。 “我也是,打算去买点自由市场卖菜,沈医生是赶着回家吗?”文紫薇收回视线,她早就摸准了沈北山每天下班的轨迹,也知道他一定是去菜市场。 “不是。”沈北山锁存物柜的动作微顿两秒锁好,收好钥匙就大步人。 文紫薇跟不上他,她就一米六出头,沈北山腿长,。 她根本追不上,沈北山在认识她的情况下,连一句长话都不跟她多说,只好转身去了换衣间。 莫秀莲刚换完衣服,一眼看到坐下长凳低着头的文紫薇,疑惑道,“紫薇?你不换衣服去食堂吃饭吗?” “我没胃口。”文紫薇叹了口气,“我刚跟他搭话了,他不理我,秀莲你帮我分析分析,他怎么不愿意跟我说话,难道是我长得很丑,把他吓跑了吗?” “想什么,你不丑!”莫秀莲要是男人,都得对文紫薇长得特惹人有保护欲的姑娘有非分之想,“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和沈医生之间的对话,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贵了吗?” …… 自由菜市场。 逛菜市场的人又来了一波小高峰,陆续不少人帮衬八味鲜鸭档。 陈蜜儿和田晓霞刚送走一个大客户,田晓霞收着厚厚几张大钱不敢相信。 “蜜儿,这一口气买了十只酸梅鸭,十只烤鸡,这是摆年宴吗,那么利索?” “当他是了就行了。”陈蜜儿也意外,刚才那国字脸的男人一口气要了二十只鸡鸭,在这一斤肉分三餐的年头,他想都没想要了那么多,可算是一大笔巨款收入。 田晓霞想着也是,开裆做生意就为了赚钱。 今天也是顺利,昨天试水,十只鸭和二十只鸡都买完,昨晚特意杀了二十只鸭,二十只鸡,还没过中午十二点,鸡鸭前前后后都买了三分之二。 陈蜜儿干脆交给田晓霞看档口,“霞姐,我去一趟农贸副产品市场,剩下你先帮忙看看。” “去吧。” 得了回话,陈蜜儿也不推拉,放快脚步去了不远处的综合农贸市场。 陆婶那三个孙女已经上学了,下午四点半就回小木房,这些天,三个女孩一放学就跑去给她打扫育苗场的卫生,之前那些师傅建场子没少鞋底沾了泥巴弄脏水泥地,原打算要田晓霞打扫卫生,没想三个女孩子已经把地打扫得一干二净,现在就等装铁笼的师傅把剩下的铁笼上钢拧好筋丝,不用几天,她再统一进行消毒,那一大批的鸭苗和鸡苗就能进入正规的养殖了。 她走进了一家文具杂货铺。 刚好见到女导购员在结账。 “八块一个大书包,三个二十四块,笔盒三块一个,橡皮擦二块一个,一共二十九块。” 说着,顿了下,女导购员眼神轻蔑递了眼衣衫褴褛的爷孙们。 “带够钱了没,一个书包顶你耕田犁地换几块钱使着过日子,没钱就别托家带娃到处在铺面到处乱窜,撞到人还得赔上个五六十块医药费。” 陆叔翻齐裤兜衣兜找出一个藏着酸菜馅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手抖拨弄齐三张二块钱。 眼角的皱纹瞬间皱起一团,“以前赶一趟早市,一个布袋才五分钱,现在一个书包就要八块了吗?” “嗤,老不死的穷酸佬,没钱学什么城里人卖什么书包,自已都活不明白,你还有脸上铺卖东西,你那么丢人现眼简直丢到家去了,走吧走吧,没钱学什么买买买,全身上下就没一件值钱货,带着你这三个拖拉瓶滚远点,被在我店里站着,碍我通开门做大生意!” 陆叔尴尬赔笑。 “俺就说说,俺以前娶媳妇也就五块钱,一刀两斤的瘦肉娶回家。” 女导购员嗤笑,三两下就拖攥回那三个瘦巴巴的三个女孩的书包,见三个女孩没被拽甩到地上去,嫌弃瞥了眼收回眼,她啥人没见过,这穷酸佬就是个没啥出息的男人,好命娶了媳妇生了几个没用的儿砸。 “别跟我搬什么酸得掉牙的哭穷的老故事,我没兴趣听你唠,一个书包钱都拿不出,还想一人一个书包摸我的好东西,你们配碰吗?一针一线都是机器整出来的好货,你们这些穷叮当响的哈吧佬这辈子也就这一会让你们占了便宜了。” 陈蜜儿听着火起,这女导购员说话怎么那么膈应人。 谁规定穿得朴素的人就不能买买买,谁给她的脸。 “你歧视谁?打开门做生意,开着门不就是让人进来转,你这长得跟屁眼的嘴啜过屎是吧,你穿着这一份,说不定还是别人穿过的工作服,你特么的一口一句看不起谁?你也不就一个替人看看店的狗吗?!没栓绳子就嗷嗷嗷龇着排黄牙就乱来吠,横什么横啊?你真以为你很了不得,也就一条看门狗!” 小春小夏小秋看到陈蜜儿,唰唰唰躲在她腿边,怯生生看着骂她们的女导购员。 陈蜜儿轻拍三个女孩的肩膀,出身穷又不代表人穷,这女导购员说话欠收拾,当着女导购员的面,一人就分了二十块。 对三个女孩示意道,“咱们去隔壁文具店买,你们随便选,钱不够用,姐姐给你们买,这大妈更年期两年了,身上还带有狂犬病,咱们离她远点,到时候要咬上一口还得打狂犬疫苗呢。” 小春小夏小秋笑着拿着钱就跑去隔壁文具店,“谢谢蜜儿姐姐。” 陆叔对陈蜜儿歉意笑了笑,手脚有些打颤,眼角泛泪,“陈家大闺女,你……” 陈蜜儿直接打断他的话,这小小文具店她待着也恶心,推着陆叔直接出了门。 “没事啊,就当是小朋友这段时间帮忙干活的零用钱好了,赚钱就是为了买买买,我心甘情愿给的,别跟我扯什么对不对,我觉得钱用得值就行了。” 女导购员气得跺脚,想到被三对爪子碰过她店里的书包,急得脸红。 “喂,那三个拖拉瓶弄脏了我店里的书包,你不准跑,必须赔钱才能走!” 陈蜜儿又不是不识货,这肉才两三块一斤的年头,一个麻皮书包就想要价五块,真当她好糊弄。 “你家这八块一个书包,送我都嫌碍眼,不是稀罕着那几个书包,你好好存着过年吧,想也不想赚我们一毛钱!” “五块一个书包,笔盒一个一块,橡皮擦五角,给钱,都给你打包了。”女导购员本来就是想侮辱穷酸乡下佬,刻意抬高价讽刺他的而已。 “三块一个书包,九块三个,加上三个笔盒、三块橡皮擦一块钱,一共十块,能卖就卖买不了拉倒。”她这一说,陈蜜儿假装讨价还价起来。 “你不去抢?!”女导购员一听这话,当场摆了脸色,他不用赚差钱吗,这赚不上一毛钱还搭出五毛钱,她还上什么班,一天天遇到跟她讨价还价的穷鬼! “诶呦,我拿刀搁你脖子抢钱了吗?你可别口口声声冤枉我啊,我还寻思要不要告你勒索诽谤我钱财,弄你进牢子蹲十天半个月勒。” 女导购员就没见过像陈蜜儿那么能说的人,“你血口喷人!” “你还信口龇黄!怎么着?来抢我钱试试,看我弄不掂你,我就不姓陈!”陈蜜儿本来没想跟她这种人扯皮,她自个对她枪口,她就故意激怒她,“来,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猥琐我自豪,下次见到我请叫我大流氓,我治不定你这阴阳怪气,我就白受气了,正好,闲着也没事做,来抄家伙来持凶打我呀~” 特么是天生的演员 明晃晃的挑剔又欠打。 女导购顿时眼瞪成灯笼,拿起靠墙边的大扫帚直朝陈蜜儿身上抽。 “谋杀啊谋杀啊,有人要抽俺,没天理了都,不买她家的货,逮着俺不给回家,刚出门就跟俺要钱……”陈蜜儿咋咋呼呼的一蹦三尺高,活脱脱跟村头撒泼打滚的苦命大婶大喊大叫。 女导购员本看陈蜜儿一身衣着是个文化人,想随便卖出去几个书包换几个钱买菜,没想说话那么欠收拾,跟个贱蹄子不要脸! 一身火气从店里追着陈蜜儿就打,也不装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骂。 “让你放屁!看你长得有点姿色,像个城里人,没想到是烂贱货,嘴那么贱,看我抽不烂这把嘴!我看,你这把小贱嘴哄过不少老男人,要不然哪里掏得出那么多钱,被人养着还敢出来招摇过市!一看就跟刚才那几个穷酸鬼一村的,实际上又穷又贱!也就一个被男人玩了一百多回烂贱货!” 陈蜜儿也不恼,一脸笑眯眯找抽的贱嗖嗖的痞样。 好似被追着打的人不是她,身轻如燕完美避开,就是让她打不着。 两人一追一跑,市场本就人多,很快周围聚了不少人,最后把巡逻一圈市场的经理也来了。 看着追着人打的大姐穿着他家的蓝色工作服,顿时拦下那把大扫帚,怒气冲天道,“0231!你在干什么?!不好好不守店,追着顾客打打闹闹,你真当市场是你家?由着你胡作非为吗?!” 围观的人也在搭腔,替被打的姑娘不值,“就是,哪有打顾客的理?你们这市场的工人太猖狂了,居然拿着扫帚赶人!” 女导购更觉得没天理了,她好声好气跟陈蜜儿说话,她不卖就算,还出言挑剔,她就不怨。 手指着陈蜜儿质问道,“她是卖东西的吗?她不激我,我会打她?!” “你打人就不对。”陈蜜儿暗暗掐了把大腿,透亮的眸子瞬间泛红,长得肤白貌美,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好不可怜,活脱脱是受了大委屈找到底气才开口。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一个姑娘家哪来那么多嘴,好端端怎么会出言不逊,要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看不过眼,她会那么可怜?”市场经理看着乖巧躲在他身后的陈蜜儿,人长得水灵,身段出挑好看,怎么可能骂人呢? 简直是岂有其理,这0231必须喊她的市场部组长好好给她做思想教育! 周围的人也觉得市场经理说得没错,人家好好文雅的姑娘,怎么会故意挑事?肯定是这女导购员做了对不起人的坏事。 陈蜜儿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演员,周围那么多吃瓜群众替她说话,她这没皮没脸一通作,不爽就发疯的癫狂状态,特么爽翻天。 面色却依旧稳定在示弱,一副可怜兮兮的脆弱,抿着嘴,低了低头使劲憋笑,缓了几秒又假装哭泣吸了吸鼻子。 “她还说俺陆叔是乡巴佬,乡下来的不配给孩子们买读书用具,就连俺三叔三个孙女选好的书包都她使劲用力拖扯拿回去,一口一句说这一定是他们这辈子碰过最高大上的东西了。” 女导购一听就慌了手脚,脸色也挂不住,可她这一会也冷静下来,想起刚刚被陈蜜儿摆了一套,她有气也只能憋着蹦不去。 这市场导购员的活还是他哥送礼了给市场部主管把她弄进来的,来了才半个月,就得了鸡碎点小钱,要不是看在工作环境干净,没人的时候还能坐下偷偷懒,她恨不得不上班,躺在家里让她男人养她。 眼下就算才心虚也由不得她再任性,假装镇定道,“我后面不是说了,五块一个书包,笔盒一块一个,橡皮擦一块一个,跟你商量价格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喜欢你推荐的,就去隔壁点卖难道我有错吗?”陈蜜儿演得那么逼真,要不是自己犯过贱蓄意挑事过,她自己都信了。 女导购本就看不起乡下来的人,看着拉关系说啥叔,句句锱铢必较质问起陈蜜儿。 “笑掉大牙,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也用不着你喜欢?那三个女孩挑三拣四选了一人一个书包,分明三个人,嘴上慢吞吞在一边说省几块钱就买一个笔盒和一个橡皮擦行了,家里肯定是穷叮当响的吧,一人一块橡皮擦还说浪费钱,亏我陪在一旁十几分钟磨蹭也没说什么,最后结账你那个所谓的陆叔,穷酸佬摸东摸西拿出一只红色塑料袋,翻着几张两块钱还舍不得给,不是穷是什么?真特么浪费我的精力,陪着一群乡下赶集的穷酸佬绕那么长时间!我不就两句实话?你这小贱蹄子就跑出来多管闲事,你就有理了吗?!” “俺喊他陆叔,当然就是有了关系。”陈蜜儿也很理直气壮。 “那就是一群穷酸鬼呗!说几句又怎么你了?你也……”女导购员睨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可怜兮兮样,心里越是解气。 “把她开了!” 话刚落,人群后拨开人走出一个男人。 市场经理听着声音觉得耳熟,看清是云祥生霎时脸也慌了,急得讨好笑了笑,“老板,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声,我去接您好了。” “0231这工号,也给我给删了,这种跟客户抬板的员工,农贸市场丢不起这个脸,以后谁敢跟顾客抬杠脚板,态度恶劣不端正,谁就给我滚出农贸!” 云祥生说话也是冷硬,由不得人去质疑,语速稳如不乱,人长得结实,脸长得周正,冷肃的脸庞让本就沉稳内敛的人更显威慑感。 市场经理立马表态。 “就办就办,这女导购的确是欠收拾,我看这个姑娘也是受惊了,以后农贸市场招聘人一定把服务意识放到第一位,绝对不会再招像0231这样跟顾客干架的员工!” 额头虚汗冒出,本就是小小的事情闹到自家老板面前,他负责看总店也脱不了干系。 这招进来的人,没少是送点礼弄进来上班的,他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被抓到正,差点要害死他。 不就长着一张有点姿色的狐狸脸,骗得一群男人昏头昏脑! “黄经理,明天把所有员工做一次服务考核,每一份考核必须经本人之手,成绩不达标,全都给我换一批人。” 云祥生的话,说得明白,黄经理忙着赔笑点头,“好,这就办。” 考核这玩意,他派人随便弄一个表格就递给云祥生,现在这严肃的处理,他只好是把真纸真字打出卷子,统一把人聚在一起统一进行封闭考试,复杂得很。 陈蜜儿听到他的声音,不可思议被硬控了几秒,看着才三十出头的男人有些愣,“云祥生?!” 这占地七八百平方米的农贸市场居然是云祥生开的,之前动不动给她两千元,这男人还真是深藏不露的主啊。 云祥生“嗯”了声,转头看向陈蜜儿,面色歉意,“这员工的确态度恶劣,我替0231给你赔礼道歉了。” “没事没事。”陈蜜儿悻悻笑了笑,她也不是啥态度多端正的人,她嘴皮子利索,骂人不带粗就逗着人玩,人疯疯癫癫的,一般人是压不住她的。 更何况,她是故意把事闹大,借围观的人耍她一顿玩,没想被云祥生给一两句话给扳平了。 “你卖学习用具,是替家里弟弟妹妹买的吗?”云祥生注意到她轮廓和身形都变了样。 人约莫一米七三出头,丰腴的胸脯,翘臀,穿着寻常农家的蓝色碎花衫,黑裤,人瘦了模样都露了仔细,标致的五官配着鹅蛋小脸,那双透亮清澈的凤眸衬得明艳动人。 “不是,给一群勤快像小蜜蜂采蜜的女孩子买点读书用品。”陈蜜儿弯了唇瓣,想起刚才那三姐妹瘦小的身板,人是穷了点,但能培养出一个读书人,说不定以后陆家也能有个出息的姑娘。 刚说着,从书店买好学习用品的陆叔带着三个孙女出了文具店。 三个女孩笑得开心,绕着陈蜜儿团团转,七嘴八舌在分享。 最会撒娇的是小秋,抱着她大腿就稚嫩开口,“蜜儿姐姐,你快看看,我买了一个小仙女的大书包,它好好看。” 小夏:“…我选了一只大黑猫猫,它在眯着眼睛在石头上睡觉觉……” 小春:“蜜儿姐姐,我选了长满牵牛花的小书包,还有一只笔,一个笔盒,三本田字格。” 陈蜜儿看了眼说话详细的小春,弯腰轻揉她柔软的头发,也看了眼其他两个小女孩,皮肤有些黄,平常的营养肯定没跟上,长着身体,个个都瘦巴巴的。 温声对贴心的小春肯定道,“小春真不愧是大姐姐哦,自已买了一本本子,还给妹妹也买了一本,你观察得好厉害耶,真棒。” 紧随其后的陆叔也怕真撞着人要赔医药费,看着绕着陈家大闺女转的孙女,心里悬着石头缓缓放下。 小秋小夏见大姐姐得了夸赞,一左一右伸出脑袋轻蹭她的手,陈蜜儿轻笑。 “小秋小夏也选得很好,跟大姐姐一样,都会选上自己最喜欢的学习用具了,也很棒哦。” 云祥生看着被三个孩子绕着转的人,眼眸微动。 “好了好了,晚上都来姐姐家吃个饭,平常你们都没少帮我干活,我请你们吃顿好吃的。”陈蜜儿笑着邀请道。 “好耶~” “好耶~” “好耶~” 陆叔一听就摇头,白吃别人家的东西,他拖欠不起这人情啊。 犹豫几秒便插嘴道,“不了,咱们自个留有吃的,陈家大闺女,不用麻烦了,她们回去跟我们吃,你不用忙我们这份……” 陈蜜儿笑着打断他的犹犹豫豫。 “没事,你和何婶也来,咱家再开多一台,人多热闹,平常你们也没少帮我忙,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个便饭什么的,今天我正好有时间哈。” “外公,咱们去帮姐姐拔鸭毛拔鸡毛,不会偷懒不敢活的,外公你就让我和姐姐去嘛。”小秋人最精灵,但手也巧,脑子转得快,她说话就是不存心眼就有什么说什么。 陈蜜儿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 “一餐两餐没什么,我图个热闹,你们一起过来还要帮我打下手,吃个饭就顺手的事,吃饱也好干活,你这饿着肚子给我卖力,我也过意不去。” 陆叔最终只能是无奈点点头,“谢谢你了陈家大闺女。” 陈蜜儿看着兴高采烈背着书包的三小只,一蹦一跳别提多高兴。 陆叔也看得牢,一步不离跟紧,她还有其他事,再拖延时间就不好了。 “陆叔,我待会还要去一趟别的地方,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好勒,你先去忙吧。”陆叔朝三个孙女招了招手,“我们再去买两套新衣服,蜜儿姐姐她还有事,咱们不缠着着她了。” 不远处被黄经理拉到一边的女导购员看到这一幕,顿时火上心头。 看她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十指握死就大步朝那几个穷鬼乡巴佬走近。 云祥生一直默不作声,静静看着几人,同时也注意到气势汹汹往这边来的女导购员,隔空递了个眼神给黄经理。 早就想好扇那小贱蹄子两巴掌,她上班上得好好的,被不知哪冒出来的贱人给弄丢了工作,她一定要她好看! 可还没出手,被一旁的黄经理快步拦住去路。 气得她手颤,死指着陈蜜儿的方向不放,咬牙道,“是她,是她没事找事,你们怎么能被她扳倒是非?!你们别被她这骚贱蹄子给迷了眼,她就一个装……”货精…… 黄经理暗骂死臭娘们,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出言不逊。 撞大刀上,砍他狗头了,他不拦人,拦谁? 捂紧她的嘴,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人,拖拽着惹人闹心的女导购员麻溜走了。 见没了热闹,聚着的人一哄而散了。 陈蜜儿弯腰三个女孩说着话,没注意周围发生什么。 她前两天答应车行大叔帮她介绍人,她话都说了,她要过去一趟瞧一眼。 对着陆叔道,“陆叔,你待会在前面自由菜市场找一处名叫“八味鲜鸭档口”,那里霞姐在看档,你跟几个孩子买完东西就去那里等我,我去忙一会就回了,到时候回村带上你们一起回吧。 看起来,很和谐 陆叔:“好。” 见人走了,陈蜜儿对一旁的云祥生弯了弯唇,“生哥,还不走?” 云祥生本来是视察下市场就回家,难得不赶时间,“不赶,等等你。” 陈蜜儿不矮,站着到到他肩膀,云祥生估摸了下身高,一米七三出头,瘦得跟闪电似的,她是属于虚胖吗?当初看她那大块头,约莫也得有两百斤出头。 陈蜜儿酸成柠檬精,这大腿那么粗的吗,她朝九晚九忙前忙后想还人债,原来在他眼里只不过打发花子的小碎钱而已。 嘴上忙着拍马屁,“才一段时间不见,生哥越发神气逼人了。” “一般般。” 人比人,气死人,陈蜜儿只想抱大腿,但也不好太明显,“生哥,上次你帮我找那几个泥水师傅还不错,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 “随手之劳。”云祥生觉得只是小事,缓缓道,“那批师傅经常承包工程,做事不拖拉,你留个方式,以后用得上的地方应该不少。” 这点陈蜜儿早就有考虑。 这次替她装育苗鸡笼鸭笼的人,是她之前蹭饭给吴师傅闲聊介绍的装工师傅,她也省下不少精力再去找人替她干活。 陈蜜儿看向一身沉稳的云祥生,一脸羡慕。 “生哥,你深藏不露啊,原来你那么有钱,我糊糊涂涂抱了一根金大腿,着实让人嫉妒了。” 她笑得唇红齿白,云祥生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都快三十了,我要没点实力,我怎么活?” “你多大?”陈蜜儿之前也没问过他这么细的问题。 “虚岁三十,实岁二十九。” “那实在是太年轻有为了,我快马加鞭赶也未必赶得上。” 云祥生也听出她的吹捧,也没多扯些虚的,想起她刚说有事要忙,“你赶时间?” “对,要去见个朋友。”陈蜜儿觉得朋友之间就要多交涉,这大腿被她攀上了,就没有要让他跑了的道理。 看向云祥生补充道,“生哥,我想跟你做个生意。” 云祥生凝眉,沉稳道,“说说。” 陈蜜儿也没遮掩,现在就剩八只鸭,另外的鸡还有九十来只,鸭没了,鸡还有,那就得找材料腌制鲜鸭鲜鸡。 她的档口买下放着也是浪费,倒不如开着赚钱靠谱。 想这两天去找卖生鸡鸭的长期合作,这不有个现成的机会。 “我前两天在自由菜市场开了一家八味鲜鸭档,每天都要定量的生鸡鸭,我想跟你做一笔长期生意。” 云祥生是清楚陈蜜儿之前经他手订了不少中等鸡鸭。 他记得,鸭拿了五十只,鸡拿了大大好几百,疑惑道,“你现在规模多大?” “就摆到中午二点前,定量腌制风味鸡鸭,我打算每天二十五只鸡鸭,搞一点小本生意收点小钱。”陈蜜儿没说赚多少钱,这年头,暴利的法子还是捂实好,就算有人后知后觉察觉,她手艺在,谁也奈何不了她。 “好。”云祥生看向她白净的小脸,眸色微动,随意问道,“你每天都亲自拿货?” “当然。”陈蜜儿底气也足了不少,爽快道,“跟我做生意,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不逾账,清点好鸡鸭数目,我就给钱,不会给你拖账,你大可放心。” 两人边聊边走在路边,一高一矮并肩出了农贸市场。 沈北山心想着今天炒什么菜要好,刚下了二八大杠,不经意发现一百米远的路边走过一对男女。 可姑娘走路的姿势实在太熟练了,他下意识愣在原地。 清俊的脸庞失了温度,皮肤本就冷白显得冰冷,薄唇吃力抿紧。 “小伙子,你要不要捡点冬菇焖鸡汤?煮出汤水清甜好喝,你要不试试?”卖菜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笑着道。 沈北山垂放腿侧的双手控不住握实,桃花眼眸色微晃,眼睫微颤,“……” 。 也格外刺眼。 原来她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在他眼底,她除了馋他身子,笑得恣意又娇媚,可那都是他使了手段勾引她的,她几乎不会像现在这般,笑得这么灿烂、轻松。 买菜商贩也看出了沈北山在走神,顺着他的方向瞧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纳闷喊人,“小伙子?” “你听得清我说话吗?” 沈北山轻“嗯”了声,垂下眸,面色恢复淡然道,“给我来半斤。” “好勒。” 沈北山提着打包好的塑料袋,动作比往常慢了不少,心不在焉又买了几斤猪肉,两颗西兰花,看着品相还挺好的番茄,他走过去也称了几个。 他的脸很好认,人又长得白,身形清瘦颀长,在菜贩之间买菜特别招人眼。 买好衣服的小春小夏小秋一眼就看到了沈北山,兴高采烈就朝卖菜贩的地方跑开。 吓得身后刚唠叨完在外面不能乱跑乱蹿的陆叔面色一晃,出门在外,带着一群娃子,他一个人两头大,根本就提着心随着着她们几个跳来跳去。 “小秋,别乱跑,周围那么多人……” 说时早这时晚了,小春懂事,她看着小夏,鬼灵精怪又爱玩得小秋就像脱缰野马,撒手就跑,陆叔根本没反应,小秋已经被人给撞倒在地。 莫秀莲被不知从哪冒出的小屁孩给踩了几脚皮革小凉鞋,秀眉紧拧,一把拖拽起看不去还算干净的粉色书包下手,连人带包把小秋提起。 盯着不知死活乱蹿的孩子,唬吓道,“哪跑来的脏东西,没长眼是吧?都弄脏我花了十块才买到的订做凉鞋了,赶紧的,给我赔钱!” “我不是脏东西,你才是。”小秋嘴皮子溜,撞倒擦破膝盖的皮愣是不吭不响,一脸不怕就反驳她。 “你说谁是脏东西?!”莫秀莲瞧着人就是个瘦巴巴的乡下娃,居然敢怼她,火气一下子涨红了脸。 “说你。”小秋撒手就打她的手。 “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养那么大都不会说话,今天就让姐姐我教你怎么说话!”莫秀莲气得咬牙,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她两个耳光,吓得陆叔直接伸手拦下她那只手腕。 小秋见是外公,挣脱下地就跑到外公腿边躲起来,不忘告状道,“外公,她是坏人,她要伸手打人。” 装什么装,滥情的坏女人 “小小不学好,学人告状,嘴那么欠。”莫秀莲最讨厌,特别是跟她弟大的娃。 人小多事,还一模一样爱告状,讽刺瞥了护着小贱种的男人,“乡下来的吧,连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穿洞的穷酸佬。” 又是欺负乡下人的话,陆叔面色很难看。 他是穷,但活得自足,没偷没抢,来了一趟县城半天被人说八百回,脸色也发青。 “姑娘你说话太难听了,小孩子不懂事,撞了你,我立马让她给你说声道歉,但你也不能骂她们,她们也不是故意的。” 莫秀莲轻蔑递眼他,“骂怎么了?” “看你一头白发,胡子都白得插葱,过了不少穷酸日子吧,活得那么累,倒不如带着几个拖拉瓶找块地挖个坑,掉下去埋了得了,也好过带着几个拖拉瓶到处找地乱蹿。” “天啊,看你穿着整齐,样貌也过得去,心肠怎么那么恶毒?”陆叔嘴唇发抖,他一年就上几次城,城里发展快,不像村里偏僻,可还是第一回被那么多人挤兑。 “赔钱!老东西!懒得跟你这种没文化的乡下人说话!”莫秀莲冷笑道, “没钱赔,就让这小贱种跪着给我擦干净也可以,我是文明人,说话办事都不会太过分,希望你们赶紧的,别挡着我办正事!” 陆叔急红了眼,“你为难我没关系,为难小的,你心眼也太小了。” “赶紧!”莫秀莲晦气看着这一老拖三的穷酸佬,“我赶时间,谁弄脏我的东西,谁负责!” 这会,周边不少买菜的婶子大叔停在原地,看着穿得干净靓丽的莫秀莲,又瞧几眼带着三个孩子的中年男人。 不免站着替莫秀莲开了口,“生那么多,又养不住,出门还没人管,随着孩子在这种地方耍闹,也是个没安好心的人啊。” 陆叔手护着小秋,面露慌张,“小秋,你去跟人道个歉,我们就过去找霞姨。” “对不起。”小秋不情不愿对莫秀莲道,“我以后不会再乱来跑了。” “很好。”莫秀莲勾唇道,“还挺听话。” “既然这样也好办,再跪着把你弄脏的凉鞋用手擦干净吧。” “可你提着我书包,我书包也给你弄坏了,你是不是也得赔我们钱。”小秋不干了,她放下手背,指着那被扯绷线的新书包反问她。 “还敢跟我顶嘴,小贱种!我不过就那攥你一下又怎么了,你还要跟我叫嘴?!看我扇不烂这把嘴!” “我有名字,我叫陆小秋,不是喊小贱种!”小秋强忍着眼泪,蜜儿姐姐教过写过她的名字的。 莫秀莲的脸一僵,这小贱种居然敢跟她顶嘴,抬手甩向一脸倔强的小贱种。 一道强劲的力直接扣拦她的手腕,看清是谁,原来气势汹汹的脸也收敛不少,“沈北山?!”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沈北山沉下脸。 “她撞人还弄脏我的鞋子,说她一句就顶上一句,她就是缺管教,这白天青天到处跑,撞到我是小事,要是撞到怀孕的婶子,她就算死一百次也抵不上人痛失骨肉的痛!” “知道错了吗?”沈北山看向身高够不上大腿的小秋,面色冷淡问话。 小秋以前就不爱跟沈北山说话,总觉得他像冰棍一样冰冷,可还是诚实又小心道,“我知错了。” 莫秀莲暗自犹豫,难怪文紫薇那么喜欢沈北山,长得白净又清俊,很难不让人心动。 “我替她赔你一双新鞋。”沈北山松开紧攥她的手缓缓道,“多少钱?” “那不用了,既然她知错能改,我也不好为难她一个小的,就看在沈医生的面上放了她了。”莫秀莲扫了眼离她一米左右的男人,眼神停在他高挺的鼻子,这男人看着清瘦,可这鼻子长得也太挺了些,平常远看也太绝对,近看特明显,文紫薇看人的眼光比她好。 沈北山眸色淡淡,淡淡掀唇角,“谢谢。” “以后注意,碰上我还好说话,要碰上其他暴躁的人,那可就麻烦了。”莫秀莲像换了一张脸,变得分外的温柔。 陆叔后怕,上一次县城那么多事,拉紧小秋的手才敢走路。 对沈北山真诚感谢道,“谢谢你了小伙子。” “嗯。”沈北山面色冷淡,也不再停在原地便转身。 看在陈蜜儿份上,他才出了手,平常在菜市场吵架的大叔大婶也不少,吵吵哄哄一大堆人,他没管过。 这会,陆叔带着三个孙女先走了。 “沈医生,平常都是你买菜吗?”莫秀莲缠上沈北山,不停搭话。 “嗯。” “那你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谁吃上你的饭菜一定很幸福吧。” “……”沈北山脚步不停,莫秀莲也亦步走步跟着。 见他没说话,莫秀莲觉得这沈医生真是个不错的男人,温柔的弯嘴,“沈医生平常喜欢看书吗?” “嗯。”沈北山眉眼微敛,面色有些不耐烦,这女人怎么甩也甩不掉,真烦人,面色渐渐微冷。 “我也是,真巧,平常我都会阅读一些报刊,比如青春文学,医用实用技巧这类的书本我都看过,不知沈医生喜欢看哪类的呢?” 沈北山抿抿唇,他喜欢什么关她屁事,不会聊天别聊,他听着就难受,冷声道,“我有洁癖,请你跟我保持两米安全距离吧。” 本来以温柔讨好沈北山,没想到他根本不受这套,莫秀莲也挂不住笑脸。 但医院有传,针灸科的沈医生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想通后觉得也是,放在平常的男人身上,就爱吃她温柔体贴。 可沈医生终究不同,她也理解了,有些歉意道,“沈医生,不好意思啦,我一时激动忘了。” 。沈北山忍着恶心,原本还想去买一块布匹回村的打算瞬间掐断,生怕沾上脏东西,头也不回骑上二八大杠就走了。 撇下的莫秀莲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面色还有些气愤,“……” …… 陈蜜儿去了一趟之前卖三轮车的车行。 车行大叔也是热情,笑呵呵道,“下周周日上午调休,他到时候在对面老舅粉皮店跟你见面。” 哪像现在,荤素搭配那么好 陈蜜儿笑着点头。 这把人约去粉皮店,也是个人才。 随意聊了几句,她就开着三轮车回了菜市场。 田晓霞看着回到的陈蜜儿笑道,“还剩三只盐焗鸡、两只卤水鸭、一只烤鸡,再等会就卖完了。” 陈蜜儿撸起袖子就准备收摊,“不卖了,都带回去留着今晚自己吃。” “那么多肉,我们也吃不完,最后就白浪费了。”田晓霞肉疼,这十几斤出头的肉,陈家就几口人,哪里用得着? 陈蜜儿:“陆叔家几个也来,多点也好过少,收收省省这几斤肉吃了也难肥,霞姐,你去买多五个人的份量青菜,饱足的量搞回来就没错了,别给我省那点钱,我还真不差那点菜钱。” 周围还有不少的买菜的叔叔婶婶,卖不完正好,用不着晚上吃了什么肉,留着人吃饭,她又是不爱琢磨做饭煮菜的人,但请人吃饭还是得有荤有素。 田晓霞拧不过陈蜜儿,拿着她递过两张大团圆去买了菜。 小春去水龙头打了一盘水,浸湿灰抹布就帮忙。 陆叔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忙着收锅碗瓢盆的人,到嘴边的话换了说法。 “陈家大闺女,这个月俺和何婶的工钱就不用给了,今天陪着三个娃上了一趟市场,你这边搭出不少钱,甚至是还倒贴好几块钱,俺也不会白拿你的,扣光还差上多少,晚点你跟俺说个数,记在下个月的工钱里面吧。” 陈蜜儿眉头微拧,她不是说了给小孩子零用钱花算了,陆叔还搁她眼前提一嘴。 摆手道,“多的就给她们当零用钱傍身,她们上学也要用到钱,我那点钱要真用到实处,能让她们有书读有笔写有纸用,也算物有所值。” 陆叔舌头打结,这一事归一事,急着解释。 “你平常你也忙着赚点小钱也不容易,我去哪也白捡不了那么多钱……” “得了,不给也给了,陆叔你别跟我较劲,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理,你不如好好跟我混,过几天就鸡苗鸭苗回育苗场了,你和何婶就帮我烧火喂食就行了,到时候鸡苗鸭苗长得大只,我晚上睡觉也踏实。” 陆叔愣了好几秒,这是留下他们干活的意思吗? 他和何婶这两天心神不宁,眼见守着大佬网的鸡鸭少了,剩下的鸡鸭肯定都卖光换钱,他们就没有再留着的用处。 他不懂养鸡养鸭,对于陈蜜儿批了地铲为平地建一大个场子,他根本不知为了什么。 “育、育苗场?陈家大闺女你不会说笑吧,俺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陈蜜儿迟疑了小会,除了陈建平和几个跟她有生意往来的哥们知道她建育苗地是干嘛用,其他人根本不知她在倒弄啥。 解释也没用,外行人不懂门路,她这些都是跟老陈学的搞钱路子,前期纯付出,靠得都是后期的盈利回本。 她说啥就是啥,跟她混的人,就必须得老实本分,陆叔和何婶她观察有一段时间,刚好符合。 她就把人给笼络下来也是精挑细选,“只要你和何婶干实事,我就少不了你们那份工钱,就有能耐让你们一家老小吃好喝好,以后建上水泥房子都不是大问题。” 自古套路出人心,善意的画大饼是上上策。 陆叔顿时干活倍有劲,端着空瓢盆,走路都带风。 等田晓霞买完菜,几个人已经收拾好档口等她。 “小春小夏小秋,你们做前头,后面让霞姐陆叔坐。”陈蜜儿去旁边的日常杂货店多买了几张小矮凳,人手递一张给他们选上位置坐好。 “蜜儿姐姐,你身上好香。”小秋放下凳子,就站在车边往陈蜜儿的怀里贴,一双洗干净的小手抱上她的脖子。 陈蜜儿抬手护着她的腰,看向拎着几大袋菜回来的田晓霞,轻柔她的脑袋,“回去再抱,现在没空,你先放手。” 小秋长着一双杏眸,咕噜咕噜转很灵动,听话就松开手。 陈蜜儿迎上去接过菜放上车,见霞姐上车坐好就开车回村。 田晓霞看着倒退的路面,疑惑道,“蜜儿,现在鸡圈就剩五六只鸭,七八十的生鸡,照现在五十只鸡鸭的卖,剩下的鸡没几天就没了,你这下了大钱买了档口,不就亏本了吗?” “不怕,我早上找到人供应给我了,你不用担心。”陈蜜儿早就算考虑好,自然是淡定得很。 “那就好。”田晓霞心里没底,她来了陈家几天,自那天陈蜜儿放了话,陈家人对她和和气气的。 她就沾了她姐的光,身上流着点跟陈蜜儿一样的血,要不然,她离了于家,孤寡一人根本无地地方去了。 …… 陈家。 沈北山提前几分钟做好菜。 陈建平也帮忙端好菜上桌,他刚在屋里就闻到香味,馋得口水流。 放上桌,他看向从厨房端着香菇焖鸡汤的沈北山,视线落到他那双手。 “北山,听人说你这双手还替人做过手术,你回来还要洗菜切菜,又是淘米水,可得小心点。” 沈北山眸色微垂,面色淡淡没太多表情,轻哼了声,“嗯。” 刚布好菜,在房间的陈安夏也出了房门。 这品相太哇塞,白菜焖豆腐、清蒸排骨、鲜虾煸五花肉、清炒油麦菜,瞧瞧都是香得流口水。 毫不吝啬夸赞道,“山哥,你不做饭都屈才了,比我娘做的饭好吃多了,以前也没见你做过,我娘这回一趟家倒是把你的厨艺练出来了。” 照常的四菜一汤,平平淡淡的菜而已,沈北山瞥了眼便收回视线。 陈安夏被香糊涂了,忍不住咽口水,她娘做野菜炖鸡蛋最拿手,可那都是偷偷摸摸在灶台吃。 哪有像现在,荤素搭配那么好,每天换着花样做。 陈建平等齐人回到,装了一碗香菇焖鸡汤入碗。 田晓霞刚入里屋,也被鸡汤味香得迷糊,“好香啊,北山你做饭真有一手。” 沈北山微扯嘴角,没多大的神情显露,面色淡淡,就像无波无澜的泛起一点水花。 也太矫情了 见人回到,站起身分完汤,各自的菜都尝了味就闷头吃白饭。 陈蜜儿本来跟陈建平聊得起兴,不经意间也看出沈北山的不对劲。 随口问一句,“你咋不吃菜,沈北山,你自己做的都不吃?” 沈北山抬眸看向她,突然想起她跟云祥生并排走的那一幕,装作若无其事夹了一筷子油麦菜入碗。 说完后,又开始闷头吃白饭。 陈建平见他不夹菜,直接亲自上手,“来,自家人都不好意思,我给你盛。”拿起特意放在一边的公筷给他夹了鲜虾,额外还给他装了满满一勺鸡肉入碗。 陈蜜儿睨了眼侧对位的沈北山。 这一天天的谁给他惯的娇情,吃饭都不积极,他想干嘛? 沈北山看着碗里的堆成小山的肉,没有一块是她夹的。 她根本就是存心不搭理他的呗。 陈蜜儿不知他抽啥风,吃个饭还整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可怜样。 。 陈安夏馋得舔唇,一顿饭下来顾着吃饭,难得没跟陈蜜儿斗嘴。 沈北山简直食之无味,嚼着明明很嫩滑的鸡肉,他却提不起一点欲望要吃掉它。 田晓霞想起那些从县城买回的菜。 “蜜儿,待会你回房休息下吧,晚上的菜多,档口那些鸡鸭肯定要比这两天要晚一些。” 陈蜜儿点头,想着也是,对陈建平问,“老头,你下午还要不要去擂台那边听专家传授复农计划?” 陈建平听了几天觉得扯蛋,但也没办法。 “要,这才没几天,村长还说要半个月出头,好好落实上头的指标,我晚上七点就要出门。” “都讲啥来着?”陈蜜儿觉得村里人的响应还挺大。 谈起说什么,陈建平就一肚子火气。 “水田就提倡种早稻谷,山地就种花生,靠山坡种果树,那些低洼的地方不管它,先把黄泥地上的庄稼种出样来,另外还提到什么要合理恒温给菜“盖被子”,我都不知这专家说什么所以然,模模糊糊一大堆,我也种过粮食,这搞一大堆复杂的话术,我这庄稼汉也不懂他是啥心理,一天天翻着几张打印好的黄纸念来念去,我都听得耳朵起疹了,说了那么久,还没个行动。” 这专家,听着有一点东西,但不多。 陈蜜儿一顿饭下来,索性跟陈建平把这专家干了其他什么都问了个遍。 饭后,消食漱口后她就回屋。 陈蜜儿上床前,换了一套布料柔软的粉色睡衣。 脑子总想着东西,辗转反侧睡不着。 最后晃过沈北山那张眉眼低敛、受气包的清俊的脸。 暗暗叹了口气,下床穿好鞋找她特意在县城买的护手霜、雪花膏。 鬼鬼祟祟透过门缝,探出脑袋看屋外的动静,确认没人,放轻动作推开隔壁留有门缝的木门。 准备上县城的沈北山刚想出房,被先一步闯入的人挡住去路。 陈蜜儿下午有回床睡一会的习惯,对沈北山没多注意,但他肩头背着鼓囔的大布包,分明是要出门。 疑惑挑眉问他,“你去哪?” 沈北山身形微僵,他在陈家来去自如,陈建平不会干涉他的生活,而平常的陈蜜儿眼里也没他,根本不会注意他。 现在……她找上门,他顿时心惊胆跳。 到嘴的话始终欲言又止,他不可能跟陈家人透露半点关于他有事业的风声。 他最后底气就剩那么一点,如果陈家人看不起他,他就算披了黄马褂也是看不起他这个人。 他没有必要跟她交代太多,淡声道,“我约了朋友,晚上才能回。” 陈蜜儿狐疑,怎么感觉沈北山人怪怪的,她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 抓起他的左手,一支雪花膏和一支护手油放到他手心,粉唇勾起一弯月牙。 “我特意给你买了雪花膏和护手霜,你晚上抹点才睡觉吧。” 沈北山眼睫微颤,特意给他买的吗? 她不是眼里没他的吗,她不会是买多了一份,顺手施舍给他而已。 多疑的他本就敏感,她一会冷一会热,身边那么多男人给她选择,他根本无法判断,“你不会送错人了吧?” “你不是沈北山吗?”陈蜜儿摸不着他的脑回路是怎么绕的,她至于那么瞎,连人都认错? “真的是给我的?”沈北山的手攥紧那支雪花膏,手骨掐得泛白,脸庞收缩绷紧,难以置信他听到的话。 他这双手,是入了她的眼呢?还是看在他每天给陈家人洗手作羹汤的份上,给他小慧小恩施舍呢? “你这双手多好看,牵起来裹着我的小手,可暖和了,除了有点茁以外,还是得好好给它做保养知道吗?”陈蜜儿是挺喜欢他这双指骨修长的大手。 拿起他另一只手扣在手心,缓缓道,“一看就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有福人的手,不能让它受伤了,我牵着的时候就……” 门刚被陈蜜儿鬼鬼祟祟溜进门反手关了。 刚好方便沈北山抬起手臂将她堵在门后,整个人呈壁咚的姿势被禁锢在他的眼皮底下。 “舍不得它受伤?”沈北山欺身凑近她,挺鼻刚好触碰她的翘鼻,眼神幽暗轻阖盯着她放大的瞳孔,唇角微不可闻轻勾。 嗓音低磁带着蛊惑引诱道,“那它能棒着你的脸,让支配它身体的主人亲吻你吗?” 陈蜜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上窜下跳,妈呀,她之前说过她是主人的调情的话,没想被沈北山给捡起来用了! 她本就馋他身子,这嗳味的气氛让她意外羞涩,真反了天了,沈北山居然会壁咚。 嘴上磕磕巴巴找借口,“你、你不是要出门见朋友,那你快、快去吧。” 沈北山垂着眸,眼神愈变黑欲,手臂抵着门房微屈,长腿缓缓逼近她的腿间,埋头侧着脸试探性靠近她的软唇。 陈蜜儿没出息咽了咽口水,脸颊泛红,完全做不出要推挪他的动作,攥紧手心给自已鼓劲,没皮没脸张了张唇瓣,身体微微前倾去接他的性感的薄唇。 不推吗? 难得啊。 当他当狗溜? 沈北山耸动喉咙,难得乖巧,可他偏不如她意了。 他撇开脸, 她期待的吻也落空了,陈蜜儿顿时急了,抬手就掰正他的脸亲去。 软唇刚碰到,沈北山立马反客为主,又狠又烈探出火舌浸染她的所有,他知道那只是她的朋友,可他还是会像嫉夫一样看她身边的男人,两两并肩同行,相谈甚欢,就像帮配的作战伙伴似的畅所欲言。 是他给不了的合作生意上的默契。 陈蜜儿直叫好耐力,沈北山又一次把她给亲腿软了,他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脸,力劲却又猛又急,她被迫攀扶着他的炙热的身体,双臂不知觉攥紧他的长衫寻找搀扶力。 想得太深,沈北山的眼眶都红得发涩,他根本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看上的人靠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亲热。 陈蜜儿喘着气息,她这一身睡衣倒是方便了沈北山,衣角划入的大手越发不老实。 沈北山埋头,滚烫的吻碎碎落下她的侧脸很耳后,缓缓往下,陈蜜儿脑袋贴紧他的胸膛,粉腮桃脸甚是娇媚。 沈北山眼里带着欲,长臂轻松把人提在腰上,本就依赖他搀扶的陈蜜儿下意识箍紧他的劲腰,没完没了的挑逗,她最终一口咬在他的肩头泄气,“不是急着出门,对我这样那样,你也好意思的?” “跟其他男人亲过吗?”沈北山眼里涌现浓烈的兴奋,咬得好,他很喜欢陈蜜儿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薄唇缓缓轻咬她粉润的耳垂吐气,“是我好还是外面的男人好些?” 陈蜜儿被他暗哑着磁嗓的问话弄得浑身难受,粉腮微烫,娇喘都带着颤栗,“我、我就亲过你,没、没有别的男人。” 沈北山紧紧盯着她看了一会,眸色微暗,托着她翘臀的手紧了紧,“蜜儿那么爱玩,真没有别的男人?” “就跟你玩过,我还能跟谁玩。”陈蜜儿嗡声交代清楚,她一个后世的人被沈北山这种会拿娇的男人拿捏到死。 “嗯。” 陈蜜儿嘴角委屈嘟起,她就不应该心疼男人,要是她再冷血一些,她一定能把沈北山给拿捏死! 水润的红唇动了动,“你吃饭的时候不开心吗?老头都给你夹了那么多肉,你看起来都不爱吃,是咋的了?” 沈北山神色复杂,原来他感觉没错,她就是故意不搭理他,分明是察觉到他的异常,可她就是装作看不见。 他当时都要嚼蜡般难受,都等待不到他想要的菜,“你关心吗?” 陈蜜儿:“沈北山,我觉得吧,你在外面要受了气,可以跟我分享,不要憋着自己一个咽,我不是你,我根本猜不到透你真正的意思。” “嗯。” “晚上记得给我留门哦。”陈蜜儿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今晚她要更进一步,吃死沈北山。 “你说的那个生哥,他借过你多少钱?”陈蜜儿应该赚了不少钱,沈北山没准确的数,但依他猜测,应该是有大大几千,可之前他也在场,云祥生给她借了一大笔巨款给她发家。 “这就不劳你费心,那是我自已的事情,你不用理。”陈蜜儿猜不准沈北山干什么,但她欠下的债,她自己还就行,其他人又帮不上忙,要是个嘴碎的,她的名声肯定给唱臭。 “我就问问。”对于她的避而不谈,沈北山眉头稍拧。 “反正,你不用管我,我有打算。” “…嗯。” 陈蜜儿嘴角勾起,这才乖,不该问别问。 沈北山松手把她放下地,把她神情看在眼里,他不多管闲事,她就很开心。可他偏要管呢? 陈蜜儿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抚平他身上每一个褶皱,笑得恣意道,“好了,你走吧。” 沈北山气笑,压按住她的后脖子,恶意在她白嫩的脖侧咬了一口。 “沈北山!”陈蜜儿倒吸一口气,双手抵住他拉近的胸膛,好好的怎么咬人! “你也没少咬,我咬你一口就不行?”沈北山恶劣轻舔唇角,轻笑,“跟你学的呢,不是爱玩野,就准你撒野,不准我放浪啊。” 陈蜜儿“哼”了一声,赌气推开门就跑了,亏她以为沈北山可怜,她就不应该心软。 沈北山垂眸看向抱过她的双手,眼眸幽沉发阴,浑身血液异常亢奋,怎么办,他稍不注意就忍不住暴露阴险的劣癖,他身上被弄了痕迹,他就想以牙还牙也弄一块一模一样去招惹她。 回屋的陈蜜儿对着镜子查看伤口,指尖拂过那个牙印隐隐发疼。 暗骂一句,暗自懊悔,“狗玩意,长着一口好牙乱咬人,痛死人了,平常不是最吃不得夸?居然忘了一巴掌给他招呼过去,这脑子也是够蠢……” 也不知沈北山发什么神经,一会一个样。 想到还有事做,还要见人,陈蜜儿又是一肚子气,现在是1879年,都是生产供给,没几样像样的护肤品,根本没有遮瑕膏。 无奈叹了气,泄气躺床休息,只能是等这口牙印自己消了。 睡醒后,陈蜜儿下床换了睡衣就出门,见到正在院子里拿着锄头翻地的田晓霞。 这菜地早就没菜可摘了,光秃秃就剩菜头,之前外面有蝗虫灾,陈家几口人就靠这大块护得严实的菜地择几颗青菜。 田晓霞察觉身后有人,见是陈蜜儿,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有些慌张解释。 “蜜儿,我问过你爹了,这地没人耕,大大一块地肥着,荒了长草我看着心酸,我打算种点小白菜和麦菜吃……” “行啊,你随意。”陈蜜儿没多在意,在原主的记忆中是李宁娟捣弄的,现在人都不知道跟哪个男人恩恩爱爱去了,割得菜头都不冒绿了,早就没用了。 田晓霞见她没意见,还想说种点什么菜种好,陈蜜儿已经转身出门了。 …… 走在路上,必定是穿过村里婶子唠家常的树荫底,陈蜜儿赶着去育苗场,看看那几个装鸡笼鸭笼的师傅的进度,被葛大娘给喊住去路。 嚷着问,“陈家大闺女去哪这是?” 我活着这岁数都替你这小的脸躁啊! “啥事?”陈蜜儿停住脚步,看向葛大娘。 “刚觉得模样有点像,没想到真是你?你以前不是肥婆来着,咋就一下子瘦了那么多?不会是你爹做不了村长,养不起你了,苛刻油水不给你碰了吧?” “你嘴长屁眼是吧?”陈蜜儿没好气就怼她,还以为是啥急事,没想到找茬的。 “你骂我嘴臭?陈家大闺女,我好声好气问一声关心你,你这算啥态度?!” “好说了,人是相互的,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公平公正,你挑刺,我挑骨头,谁也没差谁。” 葛大娘嘴碎惯了,刚还跟丁家媳妇说了陈建平做不成村长,穷得油水没了,吓得李宁娟跟男人跑了。 她也留意过了,平常去河边洗衣服,的确不见李宁娟的身影,这消息肯定是真的,不由有了几分骨气,“你还不敢承认,村里的婶子们都知道你爹那婆娘带着儿子跑出村了,就留下陈安夏跟你这两个没根的玩意,都传开了,你有什么经得起人说的?都没人养你这败家娘们,你说你丢不丢人,不躲在家里抹眼泪,还敢出来村子里大摇大摆转悠,” “躁就躁,又不是红我脸,随你便呗。”陈蜜儿也懒得理,大摇大摆从六七个农家婶子走过,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葛大娘讨不到嘴上便宜,看着根本不把她放眼里的陈蜜儿,瞬间气得嘴都扭了,暗戳戳拉着几个看戏的婶子阴阳怪气。 “照我说,就是真的,你们等着瞧,陈家两个赔钱货,以后肯定是没人要的种,一个个牙尖嘴利,迟早被男人给打死!” 有婶子眼尖,也附和道,“可别说,我刚还看到她右脖子有牙印,说不准啊,是家里藏了汉子,一天一天折腾汗流浃背,被她给弄瘦了……” “诶呀喂,刚就光顾着揪她屁股去了,看着肥翘肥翘,听你这一说,她这臀被男人压过不少次,要不得怎么那么翘?这陈家两个闺女就是不安分的赔钱货!” “怎么说,禾婶子你知道啥了是?” “诶,我真知道。” “我家慈生去地里犁田,经过小树林见过陈安夏跟许寡妇的儿子勾勾搭搭,还亲眼所见陈安夏挂在许寡妇儿子的腰上了呢。” “那么贱?!陈安夏之前在村子里不是很受村里年轻汉子求娶?怎么就跟了许寡妇儿子?” “……” 陈蜜儿没留意身后农家婶子就差搭台唱戏的这一幕,到了育苗场后去了鸡棚。 …… 县城,人民医院。 沈北山今天做了三场针灸,去厕所洗手碰上了同科室的华子剑。 他笑着打招呼,“沈医生,看起来有点累,要不给你开几颗安神西药服用,过上一会就起效了。” “谢谢,不用。”沈北山面色淡然回绝。 “不用客气,沈医生,咱们都是同一科室的同志,你要有需要,跟我说,不收你出诊费。” 沈北山睨了他俊美的脸庞一眼,绕开他就走,面瘫似的没点表情,“费心了。” 华子剑轻笑,黑眸微眯,挺高冷的,有点意思。 沈北山回了科室,室内又来了几个病人找他。 其中一位是腰间盘突出较为严重的男人,沈北山看向面容浮肿的五官,明显是药水掉多出现了水肿,已经是到了中期阶段。 不应该坐凳子都要人扶着走,沈北山探了探他的脉象,“之前看过病?” 陪同来的是男人的媳妇,连连点头,“看过,之前给你们的华医生看过病,吊了好几瓶的药水,吊到凌晨一二点才回家去。” “留院观察几天。” “沈医生,他晚上疼得睡着老喊痛,平常没什么胃口,可脸上却长了不少肉,这是咋个回事?以前来看病可没那么严重,除了不能抬重物,衣食住行自已能完成,自那次吊了针水,他整个人状态一落千丈,像病恹恹的老头似的,你说这到底是咋个回事?!” 沈北山看向愁脸的婶子,简单道,“出现肌肉水肿,滥用药物所致。” “可上一次的医生说是正常,沈医生你……”婶子还在念叨。 沈北山直接打断,“不留院也可以,最近三天都定期过来找我,我给他做排导。” 婶子噤了声,眼神闪烁,留院观察最费钱,一晚就要大大五块钱,比吃上肉还要死贵,这看病简直要了全家人的血汗钱。 她就是不想花那么多钱给他治病,能省就省,这男人腰间盘突出,啥用都没有,还要倒贴大笔钱。 沈北山起身拉开身后的白帘子,淡淡道,“扶他进去,我给你做骨关节的检查。” 婶子立马照做,这死马当活马医,不治又不行,治了还不知能不能治到病除,她也为难。 摸完骨,沈北山给他做了初步的乔正和针灸。 这中年男人身上的药水那么多,淤脓堵塞血管,华子剑这搞了一个大麻烦出来。 初步疏导中年男人身体,他开了中药方嘱托几句就下班。 饭堂。 沈北山打好饭菜,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吃饭。 大锅饭,但胜在干净,饭堂打饭的人也不少。 等待许久的文紫薇和莫秀莲彼此交换眼神,两人特意挑了沈北山身旁坐下。 文紫薇先开口道,“沈医生,你辛苦了,我听人说你又领了一面圣手回春的红旗,恭喜你。” 沈北山淡淡瞥了眼两人,沉默吃他的饭,“嗯。” “沈医生,你还记得我吗?”莫秀莲笑得温柔搭话,坐在文紫薇的右手边, “我是莫秀莲,前天我们在自由菜市场还见过面的。” 沈北山眉头微脸,这两个女的又要做什么妖,好好饭不吃,做到他对面套近乎,面色疏冷,“嗯。” 莫秀莲手肘碰了碰文紫薇,她也反应过来,笑着道,“沈医生,你吃那么少?怎么不打肉吃,不补营养可不行,沈医生你不嫌弃,我这给有两个大肉馅的包子给你拿着吃吧。” 沈北山坐姿挺拔,身姿清瘦,可那脸是长得真好,玉面俊朗的清俊,惹得不少医院护士蠢蠢欲动。 让他的心很慌很慌 文紫薇直接把馒头放到他碗。 沈北山先挪开饭碗,也不多说,“不用。” 说完,起身去另一张饭桌,背对两人自顾自吃饭。 无疑是一番羞辱,文紫薇脸都白了,受伤看向莫秀莲寻求安慰。 “说明啊,沈北山不是乱惹花草的同志,紫馨你选中他,是他的福分,值得你去追。”莫秀莲把人靠在肩上,温声安慰。 “真的吗?”从来都是被异性讨好的文紫薇,的确被羞辱,有瞬间就跑的冲动。 “当然,好医生不多见,像沈医生这样的,绝对是一顶一好男人,以后你啊,下点心思把他给追到手,他全副私心就落你身上了。” “…嗯,我相信你。” …… 天刚黑,外面就下起小雨。 陈蜜儿只能把烤炭的铁桶弄到厨房。 七手八脚,喊上几个人就帮手。 田晓霞看着起了蒙蒙细雨的黑天,脸上多了笑意,“将近一个月不下雨,地旱着没水,这下算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下了雨给干地湿泥好播种了。” 陈蜜儿瞥了眼出手帮忙的几人,陈安夏也在,唯独不见沈北山人。 陈建平倒觉得是个好迹象,板着手看着外面的雨幕。 “这老天爷肯定是通人性的,咱们河沟村明天村长和专家带领村里带头人下地劳动,这雨来得及时,明天咱们村里播种发芽就大了。” 陈蜜儿收回思绪,撸起袖子开始引燃木炭,陈安夏本来就不屑帮陈蜜儿,对一身油烟味的陈蜜儿更是抵触。 她今晚在村里回,又被树荫底的婶子说了,她忍不得用针缝了那些农家婶的嘴。 骂陈蜜儿的份,跑来骂她,她就不愿意,必须得给她提醒,“天天一身油烟气,看着三轮车到处转,姐姐你怎么活得给村里的汉子还要糙,你说你,能不能把自已活得有点姑娘家的样,村里人都说你说话粗俗,我都替你脸红呢。” 陈蜜儿正烧着加上的木炭,对陈安夏的抱怨像没听见一样。 “你说话啊!我可是为姐姐你好,你怎么不理人?”陈安夏的脸微黑,双手攥紧裤腿质问她。 “让别人说,我都不放眼里,你瞎操啥心?” “咱们好歹是姐妹关系,你不注重形象,我是你妹,我难道不丢脸吗?” “那又如何?”陈安夏这话,逗笑了陈蜜儿,李宁娟没带陈安夏走,带着小儿子不知去哪了,现在却说她给陈安夏丢脸,“要真这样,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光了。” 陈安夏“哼”了一声,气得胸口起伏,夸她一番好意,陈蜜儿却不领情,也不待了就回了屋。 厨房不大不小,摆下五个铁桶烤鸡鸭,里面走动的地方就挤了。 陈蜜儿看着前后回里屋的人,拎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看向外面朦胧的小雨。 沈北山回到陈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停放好二八大杠,他与坐在厨房门口的陈蜜儿四目相对。 陈蜜儿静静打量雨幕下的人。 湿溜溜的,左手里执着一把粉色的伞,站在雨幕看不清神色,雨水淋湿的衣裤贴身,他侧着脸,有些雾里看花的朦胧。 看得清精瘦的腰,往下的长腿也足够修长。 沈北山执伞的手发力,抿了抿薄唇,隔得远,他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他的心有瞬间的慌乱,身体缓缓绷紧。 她先别开了眼,拎着小矮凳就进了厨房。 陈蜜儿照常练了塑形操,休息一会就去提水洗澡。 也算小有成就,腰细了,胸也在,摸着肚子有些收紧的软肉,她忽然提不起劲,回了房就早早熄灯睡了。 外面夜色昏黑,只有一些蟋蟀的叫喊音。 沈北山坐下屋内看书,等到深夜也不见有人推门进来,他也看不下了就出了门,看着隔壁已经灯熄无光的屋子,眼神黯淡转身入了房。 接连一周,要不是隔壁王家婶子串门,沈北山才察觉陈蜜儿的异常。 “你躲我?”他直接挤身进洗澡棚子,把准备洗澡的她压倒墙上。 “你疯了?!”陈蜜儿手腕被他的手勒死,腰间被人狠狠箍紧,带入他微凉的胸膛。 “你怎么不关心我了?” 陈蜜儿忍不住蜷了蜷自己的身子,门缝开着,灌进的晚风让她不舒服挣扎起来, “冷死我了,你出去,我要洗澡,大晚上不让人洗澡,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我不想的,是你逼变得那么不自控的。”想起她对王成柱又说又笑,就连中午那餐,她一个眼神都没看过他,积攒的嫉妒让他心慌意乱。 村里晚上的风大,平常陈蜜儿手脚麻溜洗完澡就钻被子取暖。 对于他的话,她直叫发神经。 “我不想感冒,沈北山,夸你还是懂中医的人,想冷死我好发烧感冒,看我病恹恹的孬样,你怎么那么恶心?!” 沈北山双眸都红了。 他这几天都好想她,每晚都等她推他的房门,可次次出房找人,她的屋子都是黑漆麻糊。 没光的。 。 说他恶心,沈北山瞬间委屈不能自已。 大前天中午鸡苗鸭苗回了村,她没回家吃饭,可他却在隔壁王家的餐桌上看到她和王成柱在有说有笑。 行,算她忙着正事,可她又连续两天不在家,他出门找人,经常看到她跟王成柱出双入对走到路上。 “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了?”沈北山抿着唇问她。 “找你干什么?放手!别碍着我洗澡,我待会还有账目要对,你哪来往哪凉快去,别挡着我干正事,我懒得跟你这人浪费时间较劲。”陈蜜儿使劲抽回手,发现被攥得更紧。 拧了秀眉,“我忙得很,沈北山你别跟小家子气的小男人一样,我看着脑壳就疼。” 沈北山面色发白,浑身透着阴冷,单手圈带着她人向门逼压,凭着身高把人死死抵住手脚,下巴抵在她的脖侧,分出一手扣上门。 陈蜜儿双眸吃惊瞪得老大,心咯噔一下乱窜,沈北山要干嘛?! 身体使劲挣扎,却被他轻松瓦解。 把她给腌入味来了? “干你!”沈北山说到做到,直接对她下手。 陈蜜儿被沈北山恶劣的一面吓得不行。 大手肆意挑逗,让陈蜜儿差点站不脚。 沈北山眼里没有一点欲,眼神凶戾。 陈蜜儿软靠在他胸膛,余光也察觉他修长的手指下,衣衫杂乱交叠在地。 是挺刺激,但这样的沈北山,她很不喜欢,狠狠在他手臂咬下一口, “你癫了沈北山,你敢来强的,我用过就跟你玩完了!你有能耐就来!” 他浑身泛冷,之前他羞于启齿,死守着腰下的裤子,即便肿胀得发疼,额头飙汗,他也守着清白不让她胡闹。 现在他都弓都拉满,她却不要了。 “…我不脏,不恶心的……”沈北山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陈蜜儿不敢往下看,沈北山看着瘦,但本钱够足,当初她看着他的脸和那点本钱份上就想去逗他。 玩归玩,但真来实际,陈蜜儿还是觉得沈北山不够格,她就算要把第一次交出去,那个人必须对她是全身心有她,她也心甘情愿的。 “沈北山,我跟你玩,看重你干净,你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我没跟你闹,你哪来那么多怨言?” 陈蜜儿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不敢乱动。 沈北山好想把自己送给她。 想入室盗窃但不敢有所动作。 “哪不干净?”沈北山抱紧她,低声跟她咬牙。 “那天下了雨,你哪来的伞?”陈蜜儿忍不住轻哼,夹紧了腿。 沈北山被她这一动,差点在她眼皮底下崩溃,“那天下了雨,我借用了大婶的伞,你多想什么?” “我才不信。”陈蜜儿的脸埋入他的胸口,颤抖着身子,这也太丢人了。 沈北山把她的双手环搭上他的脖子,拉上浴帘,陈蜜儿被掀起的清风冷得打抖擞。 “今天去我那留房,嗯?”沈北山突然觉得少了个大木桶。 能容纳两个人那种。 改天他找个师傅给他定制一个,到时候在水里跟贪玩的人一起,一定很不错。 “…嗯。”陈蜜儿上一世28岁,算起来比沈北山还大四岁,她又是个有情感洁癖的人,真刀实枪还是有些期待的。 沈北山放她下地,耳根泛红,背对着她穿好衣服就回房等她。 陈蜜儿飞快的洗完澡,左瞧右盼发现没人,偷偷摸进隔壁房。 刚出浴,出门一趟,水汽散了不少,微凉的北风吹得陈蜜儿一抖擞。 直接钻进被窝取暖。 沈北山翻书的手发紧,耸动喉咙,她又上他的床了。 第三次了。 她是愿意跟他同床共眠的是吗? 本来还想着要算账目的人,窝在温柔又舒服的被窝,陈蜜儿悠悠闭上了眼。 沈北山暗暗打气,装作冷静放下手,想起她在床上等他,俊脸微微泛烫,耳垂泛粉。 回头一看。 露出一个脑袋的人,侧着头,宁静又美好微张嘴巴睡死了。 沈北山:“……” 为什么不等他? 先睡者,有罪。 反正上他床,就是他的。 他爱怎么讨奖励,那都是应该的。 他重复确认门是锁好不透风,墙是没洞洞的,敞着小缝的窗外夜色缭绕无人偷窥的。 他认真确认好,往四周看了看,灭了油水灯,小心翼翼把她抱入怀,下巴摸索着她的脖子,摸黑缓缓找出她软唇,久违的吻上去 陈蜜儿被吻得发酥,迷糊睁开眼缝,发现漆黑一片,她动了动鼻子,是熟悉的中药清香味,条件性朝散发热气的“暖水壶”靠近,小手无意识抓了抓,被迫微昂着下巴。 是熟悉的人。 顺从承受他的如潮水般爱意。 沈北山被她那几下捏着了。 唇上的吻越发滚烫,在那对柔软俯下头,眷恋。 漆黑下的那双眼眸装满贪婪与粗重的欲。 她是愿意的,她还去用手去掂量过不是吗? 大手锁紧她的细腰囊入怀,让她那只手更方便感受他。 “…满意吗?”她肯定是有意识,也喜欢的他的不是吗? “…嗯~”陈蜜儿困得很,糊糊涂涂有个毛耸耸的东西蹭她的胸脯,她以为是她养的那只加菲猫淘气踩她。 越踩越重,趴着不动了,让她有些恼火,嫌弃哼了一声。 嗓音是被娇躏后的娇媚的余音,“下去,不要乱来弄。” “…嗯。” 沈北山松了口,难忍抬起头,乖乖替她拉好被他推上去的衣服。 一觉睡天亮。 陈蜜儿下床前,用手指轻蹭那近在咫尺的性感的薄唇。 沈北山早就睡了,等她醒来。 身体微不可闻往后压了压腰。 等她玩够了,见她蹑手蹑脚出了门,才敢掀开被子。 往身下瞥了眼,越来越高的小山让他羞红了脸,翻身覆压在她枕过的位置,脸庞贴紧还有些温度的枕头,嗅着她留下的香气。 屋外,一片忙碌。 田晓霞准备着上县城的摆摊材料。 小秋抱着刚漱完口的陈蜜儿。 “蜜儿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呢?” 好问题,把她给问脸红了。 陈蜜儿左右瞟了眼,发现没人注意她的异样,蹲下身轻揉她的脑袋。 刻意转移她注意力,“好了,跟平叔下地种番薯,中午带着两位姐姐过来吃饭。” “昨晚不是来过来了吗?”小秋觉得外公说的没错,她们三个又吃又拿是不对的。 “那你和姐姐们下课帮忙干活,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才对呀?” 小秋点头,“蜜儿姐姐,今天周六,我们不上课,一定会帮你们好好种好番薯的。” “好。”陈蜜儿松口气,起身闻了闻自己,没道理,她换了睡衣才出房,身上居然还真沾上沈北山身上的中药清香了。 那么离谱?! 盖着被子睡一觉, 沈北山出门刚好看到这一幕,眼底暗暗带上笑意。 他昨晚抱着软玉睡的,身上当然得有他味道。 陈蜜儿吃了早饭,出了一趟厨房准备洗个手就上县城。 还没转身,却被一双长臂圈紧细腰。 陈蜜儿拧头刚想开口,正好被他贴上的温唇堵上。 小鸡啄米承诺他 “沈……北……!”陈蜜儿嗓子眼吊到喉咙。 这么玩。 把她给玩到半残废。 两人就在厨房外,厮混,谁给他的胆?! 沈北山斯斯文文,居然那么野?!!! …“不认真啊~”沈北山的手邪恶掐了她腰一把。 吐完气后,甚有不死不休,就是要生扯她下地狱的架势。 吓得陈蜜儿直接跳上他的腰,手圈紧他后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眼神提防看着里屋大门口。 随从回应他一下,小下巴颏在他的平肩锁骨,讨好蹭了蹭他的脸庞。 娇着声哄他,“我们不要在这,我们去厨房。” “…嗯腿先夹。”沈北山拍了拍她的翘臀示意。 要不是怕被发现,陈蜜儿才不会那么听话。 腿给力夹上腰,沈北山也发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两只白玉的耳垂粉得耀眼。 “就那么急?”她跟隔壁老王儿子并肩走一块就行,他光明正大索吻就不行。 闷沉着嗓,可耐不住她的娇哄。 “快点,沈北山。”陈蜜儿急得慌。 “嗯。” 进了厨房,沈北山放得更开,起劲扒开她的锁骨,沿着白嫩的脖子向下狠啄。 大有要在她身上弄出痕迹的嫌疑。 “…别…那么重……”陈蜜儿推他一下,他准确又轻松拿擒她两只手腕。 她还要去见人,沈北山这不知轻重的啄,她也是怕了他,“等、等晚上再来,别介了,沈北山……!” “要你主动。”沈北山顿住索吻,眼神忧郁看着她。 心没谱。 他怕,他的主动不是她想要的,必须得让她主动起来。 “听你,听你。”。 “…嗯。” 手脚得已放松,陈蜜儿瞪了他一眼就出了门。 上到菜市场,已是半个小时后。 刚摆出腌制好的盐焗鸡,就有个面孔熟悉的男人来了。 “不卖。”陈蜜儿依旧笑着拒绝。 男人姓胡,是前面国营大饭店的老板,接连三天来这等她,无非为了她手中腌制风味鸡鸭的配方卖给他。 “有福同享,福禄双享,都是为了三餐奔波的人,我给你大笔的钱,给你换一条方子,你怎么连自已财路都封死,多一份钱,这一大笔钱也够你吃半辈子了。” “我命主富贵,命格就是自力更生,赚慢钱的老实人,胡老板您还是移步它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个姑娘家,有点小聪明,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胡国荣苦口婆心劝她。 “可以合作。” 胡国荣也是懵神,他准备的话还没开始讲,她怎么就松口了。 陈蜜儿随意说。 “你要多少鸡鸭,啥口味,你定个数,我每天给你送货上门,至于配方,我就无能为力,我赚点小钱使使,就图个有点小钱赚,不贪大财,每天有的收就心满意足。” 胡国荣拧了眉头。 姑娘家果然没什么大志向,这说话,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 可他目的打造一道家传秘制盐焗鸡,占为己有,独家一份! 摇头晃脑就是不认同她,“你还是听劝,我开了国营饭店也有七八年了,你眼光浅,我又不会吞你的东西,给你一千块,卖你一条配方,你平常该出摊就出摊,我也管不着,你也是有小钱收入。” 陈蜜儿抿着笑,这姓胡的,说得比唱得好听,她敢说,在县城里她是独一家的风味鸡鸭档。 这一周多,外人看着挣点血汗钱,可到底多暴利,就她知。 回头客也不少,想着就有人来了。 陈蜜儿热情喊人,“周姨,今天还是半边烤鸡?” “手撕鸡也来两斤。” “好勒,半边烤鸡,两斤脆皮手撕鸡。” 田晓霞早就上手了,手脚麻利砍好两斤鸡肉,秤砣放平,就开始手撕鸡,“四块一斤,两斤八块。” 陈蜜儿也不管姓胡的男人,戴好手套就剁烤鸡,刀工了得,利索,块块均匀,卖相十分好看便打好包装。 双手奉上,周婶子直问,“一共多少?” 陈蜜儿勾着笑,“老熟客了,凑个整好了。” “十七块两角。” 周婶子心里也在算。 肉都是四块一斤。 半边烤鸡两斤三两二,就九块二角八,盐焗手撕鸡两斤,就八块。 少了八毛,这也顶上卖一斤香菜的钱。 “给。”谁都有贪小便宜的心,少八毛也是钱,少给就省点。 胡国荣看着提着塑料袋就走的婶子,他越发觉得,这配方真到他手上,做一道菜上桌,半边鸡也得要二十块一碟! 田晓霞看紧档口,对虎视眈眈的男人,很是警惕。 陈蜜儿对他死守的做法,嗤之以鼻。 她早就跟另一家大众饭店有了合作。 跟姓胡的打的坏主意不同,她是供货商,配方什么的,都是她独一份。 盈利模式就是定量送货上门,还是日结入囊中。 她的钱袋子涨得沉甸甸的。 买到十点半,陈蜜儿交给田晓霞守档口,启动三轮车去了老舅粉皮店。 去的路上,陈蜜儿就没指望车行老板给她介绍什么像模像样的对象。 可见到真人,该死的啪啪打脸。 俊美偏柔的长相,眼窝深邃,瞳孔是浅褐色,一米八三出头,长腿大高个,跟沈北山清俊冷傲比,请她到粉皮店的男人,还长得几分该死的妖魅。 “你是华子剑?”陈蜜儿本来被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的坏心情突然消了。 华子剑落坐在她对面,看向眼前的人,忽然有些挂不住笑意。 这次给他介绍的女人,居然那么出挑。 鹅蛋脸素净,不施粉黛的清丽,胸脯囔囔有料,简单的碎花衫穿得惊艳瞩目。 他还以为是歪瓜裂枣,特意迟到大半个小时,就是给她下马威,“抱歉,刚临急去了医院,希望你别在意。” 陈蜜儿也就惊讶他的长相。 应邀迟到的男人,没时间观念,她一点都不喜欢。 “听说,你是个医生?”陈蜜儿没跟他纠结,随意跟他聊,就看在他这张脸份上,不给他大比兜。 “没错,我在外国留过学,在国内读的医科大学。” “你说句话好不好?” “哦。” “肚子饿吗?” “不饿。” “要不我们在周边走走?我对这里熟,带你去逛逛吧。” “行啊。”陈蜜儿顺着他的话聊,长得好看的人,一些小小要求,她还是很乐意去成全。 华子剑的唇勾起,他的要求,没有异性会拒绝,更何况,眼前这一看不问世事的姑娘家。 特好忽悠。 陈蜜儿就像第一次来,跟着华子剑两人往集市走,没几分钟就到了一家副商品铺面。 “我现在还是过意不去。”华子剑面色歉意。 再往前走就是大众饭店。 陈蜜儿没多说,她今天早上才开着三轮车在这里兜了一圈。 有些不解看向他,温柔又舒服问他,“过意不去什么?” 华子剑腰板挺直一分,懊悔不能自已。 “迟到是真不应该。” “浪费你那么多时间,你不介意,随便选几套喜欢的衣裙,我作为赔礼向道歉吧。” 卖衣裙? 这迟到男玩什么把戏? 贿赂她?好计谋。 这不来都来了,陪他逛,她也要精力。 嘴上一番推辞,面色犹豫,“那都不好意思,华先生,我们才见了一面,要你花那么多钱,我会过意不去的。” 还没确定关系,就替他省钱了啊。 华子剑嘴角笑意浓了,这肯定是个会顾家的好姑娘。 有做他贤妻的资格。 “我送你,你尽管挑,不用给我省这点钱,我赔礼道歉也要拿出诚意,你能收下,我也能少点惭愧。” 听听这话,一般姑娘家肯定是吃惊。 感觉倍明面。 第一次见面,出手那么大方,说话也恰到好处。 从而,对他生出好感,好奇。 陈蜜儿笑了,这男人放她那时代,肯定是会泡妞的男人。 越来越好玩了,不是想她入套? 假装被套得了,她又不是不会装娇。 “好呀,我还打算周末添几件衣服,你这么一说,正好提醒了我呢。” “这家店衣服不错,我有些共事的朋友很喜欢,咱们进去看看合不合适。” “多谢你了。”陈蜜儿除了喜欢赚钱,就是馋美色,其他事提不上太多兴趣。 可演都演了,她顺着演,白要白不要,这迟到男浪费她那么多时间,该赔! 挑了几条衣裙进换衣间,刚想关上门,肩头被一道力劲抵在狭窄的换衣间内。 腰间被单手掐住。 “谁?!”陈蜜儿手里的衣裙都掉地,双手撑扶在墙上,刚想抬头看人,下巴被大手拧紧。 凶猛又怒气的吻,戾气十足覆盖她。 沈北山?! 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沈北山眸色浓郁发冷。 他今天调休,就为了找工匠师傅打造一个木桶,可到了转弯角,他却发现上过他床的人跟别的男人熟稔般进进出出了。 为什么?! 他很少起贪念,对陈蜜儿,是入过他梦境的妖精。 他又爱又恨,爱她跟他调情不正经的痞坏,恨她到处招惹男人。 “…喜欢穿裙子,嗯?”沈北山眸色阴冷,直接上手给她刨下身上那套。 陈蜜儿发现沈北山的占有欲很重。 像刨鸡蛋壳一样,自己却无能为力,让陈蜜儿羞耻到头发丝。 脸也红了,左右挣扎想逃,“你放开我的手腕,我好痛的沈北山!” 沈北山眸色渐幽,单手擒住她两只手腕,捡起其中那件粉色衣裙。 暗哑着嗓,盯着香嫩可口的小白兔命令,“穿给我看。” “不——”要! “要穿的。”沈北山把她双手推至头上。 单手解开自己的衣衫。 陈蜜儿就差灵魂出窍,可贴上的紧实的宽肩,让她可耻再近些。 沈北山这浪到没变了,什么地方都敢把她拽进深渊不可自拔。 “…外面有人……”换衣间本就不大,一八九的男人挤入,更加狭窄,陈蜜儿的心提得老高。 白衣衫跟地上另几件的衣裙堆在一起。 看得陈蜜儿小脸红温只涨不消。 “忍着。”沈北山磁哑跟她咬耳,蛮戾还带着一丝委屈。 意味很浓,咬着陈蜜儿不放,“我就要看,看不着,我就闹,闹到你肯穿了,我才可以放了你。” 陈蜜儿:“……”来个人治治这无赖。 她搞不定。 两朵鲜艳的红梅在晶莹的雪花肆意绽放,在高高的山巅处特惹人注目。 马甲线下的细腰柔韧。 微凸的小肚子,顺着山巅看,格外性感撩人。 沈北山掐着细腰,眼眶都热得发烫。 是他的。 一定是他的。 “蜜儿,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沈北山无计可施。 他都认定她了。 陈蜜儿内心哭晕。 想说话,却又被他给堵死,气得她想咬人,却被沈北山预料一清二楚,唇齿只能被迫顺带去交缠。 沈北山越深入越害怕,嘴上却不给她半点说话机会,偏偏很委屈控诉她。 陈蜜儿:“……”是她不想说的吗? 她有机会吗?! 给贼喊捉贼一个鸟样,又怂又刚,怕死她说出什么他不愿听的。 感受到她终于有了回应,沈北山暗“哼”了声,长臂紧紧收紧她的腰身贴紧他的腰腹。 两人分开后,还缠着垂涎的银丝。 她小脸酡红粉嫩,像成熟的红苹果等人摘掉。 沈北山爱死她了。 她好美。 缓缓舔舐掉她软唇上的晶莹,试探靠近,见她抬了下巴迎合,他迫切侧头压下,辗转她的动情。 “咚咚咚”声从换衣间外传来,惊醒了沉溺的陈蜜儿。 “陈姑娘,你还好吗?” 是华子剑的声音。 沈北山对他不熟,但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手臂暗使劲,捞捞把人提在腰上。 陈蜜儿差点失重,双手依附紧圈着他的头,只能像衣服般紧挂在他身上。 全身的力都依仗给沈北山了。 脑子飞快转动,尽量正常回话。 “没有呢,我还在比对下,哪条裙子更好,卖太、太多,我觉得花费太多……多了。” “喜欢就哪套就买哪套,不用考虑那么多,陈姑娘你还挺贤良淑德的。” 陈蜜儿脚丫只能上下颤抖,蜷缩,沈北山在干什么?! 努力争取的沈北山吃上了丰硕的“仙桃”。 陈蜜儿颤着眸往下瞥了眼,卖力深埋的脑袋让她无力抗拒。 “谁没掉几根毛?” 陪人演戏,被沈北山这个地下对象给抓包。 算了,他要,就给他好了。 “你要不介意,再等一会,有急事,你就先走,我没事的。”陈蜜儿死咬着唇不发出一丝轻哼。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身边这一个就够她吃不消了,能支走一个就一个。 “你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你慢慢换,我等你就是。” 陈蜜儿呜呜苦笑,太难了。 以后都不敢乱来演了。 “…继续,不是爱跟人聊天?”沈北山魅惑舔了舔红润的薄唇,抬头俯视她。 “我错了。”知错能改,她是乖孩子。 “你没错。” “我真的错了,沈北山,你放我下来吧。”居高临下看人,还真羞耻。 “一套一套穿给我看。” “听你的,听你的 。” 沈北山的脸微黑,她居然背对他换。 从她身后直接捞紧,刻意锻炼的肌肉也有了块状的弧度,长臂摞紧,手臂线条都带着劲头。 威胁意味很浓。 “要前面,蜜儿,别躲我,我会受不了。” 沈北山是大流氓! 地方不对,外面还有零零碎碎的来回走动脚步声,陈蜜儿只好压低嗓音警告他。 “你别得寸进尺!” 要不是地方不对,地方过小,她无处可逃,她怎么受他摆布! 她真的不愿意了。 沈北山眸色黯淡,不情不愿哼声,“嗯。” 陈蜜儿大呼真磨人。 居然磨x。 特别是被人采摘过后,更加让她抓马。 沈北山身高腿长,光着膀子,倚靠在离她一米处。 双眸幽幽暗暗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帮我拉下。”陈蜜儿够不着身后的链子,侧头示意身后的人。 沈北山看得失神,她选了一套低胸的红裙摆。 修长白嫩的脖子透亮,侧着头,完美凸现饱满的头骨,眉眼翘鼻红唇寸寸往下都美得惊艳。 她美得不像话。 是他的么? 会是他的吗? 思绪瞬间很乱,手上乖乖替她拉好链子。 陈蜜儿选衣服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这年代是穷,但在县城那些有钱的姑娘穿着打扮很港风,穿衣风格都是大大方方的美。 她又是个随心所欲的,五套衣裙,有三套是风格偏狂野风的及膝长裙。 “好看吗?” 地是小,但也藏不住她笑靥如花的容颜。 腰间的裙摆也随她旋转摆动。 “嗯。”很美,沈北山双手隐隐握紧,耸动喉咙。 她就算减了肥,平常依旧会保持练体态。 锁骨往下都是关不住的春色。 托起的弧度饱满白嫩,收腰本就显瘦,更何况他大手一掐就轻松提稳的细腰。 那有些凸的小肚子格外性感有魅惑力。 他学医的,那一处是保护子宫的。 那是孕育生命的地方。 她愿意给他生儿育女吗? 他配不配? 沈北山抿抿薄唇,在她每一次转身给她肯定,笑意清浅,“好看。” 在她背过身的时候,眼神落寞又荒凉。 他以前就为了活着,学了医,被以前的陈蜜儿又打又骂,他骨子反骨,想让他死快点,他偏偏反着来,他咬牙记恨上了陈蜜儿,坚定要活得比她久,要偷偷下药弄死她,肥死她,体内毒素排不出整死她!让她饱受众人的谩骂侮辱死! 可她却变了,他暗暗后悔以前对她下过药了。 试穿完衣裙,陈蜜儿还换了一套连衣牛仔裤,一套蓝色衬衫衣裤。 “我都按你说的换了一遍了。”陈蜜儿是用了心换,她看得出沈北山眼里的惊艳,她觉得买回家穿也不错。 “嗯。”沈北山缓缓穿上他扔掉的白衬衫,眼眸微垂,面色也恢复冷淡。 “喏,给你啦。”陈蜜儿折好看上的衣服递给他,“我喜欢第一套红裙和蓝色衬衫衣裤,沈北山你帮我买吧。” 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五指粉润,指甲修剪干净,沈北山扣上衣扣的手顿了顿。 “我先走,你等过一分钟再走。”陈蜜儿笑着看向他。 “嗯。”沈北山替她拨弄好有些凌乱的发丝,丝毫没有刚才戾气和阴冷。 清俊的隽脸,眼里都是她,“我会听话的。” 陈蜜儿踮起脚尖,拉下他的脖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 不知觉软了音,“沈北山,你好乖啊,我很喜欢。” 沈北山欲言又止,他一点都不乖的。 他嫉妒华子剑。 他装的乖。 “你真的喜欢吗?”沈北山单手扣紧她的腰,胆怯问她话。 “真的。” “你怎么跟别人男人逛街了呢?”他装得再像,也容不下其他对她有所图谋的异性。 “白要白不要,他不守时,赔我礼是应该的!”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沈北山眸色泛冷,他不撞个正着,陈蜜儿是不是就被华子剑给拐骗了? “今天第一次见面。”陈蜜儿莫名心虚,她当时有过换了沈北山的念头,想着见面的人有学历,有单位上班,她就去瞧个热闹。 她还是得给自已狡辩一下,“生意往来的朋友介绍的人,我就看看长啥样,是不是个秃头小宝贝。” “秃头小宝贝?”沈北山掀眉。 “学医操心操肺,用脑太多容易掉头发,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地中海而已。” “地中海?”沈北山一脸懵,这都是什么意思? “诶呀呀,就是村头那骑着二八大杠卖猪肉的光头佬啦。”陈蜜儿觉得沈北山也太多问题了。 “我有吗?”沈北山下意识弯腰,用脑袋轻蹭她的脖子。 陈蜜儿:“……”这啥是啥啊?!!! 沈北山咋脑子不太好使的傻瓜样。 “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沈北山唇抿紧紧的,他也会掉头发,不会真的光秃秃一片了吧。 “你别闹,我又不说你,你怎么那么介意?”陈蜜儿气笑了,沈北山一头飘逸浓密的短发,一点都不秃。 “我怕。”沈北山又蹭了蹭她的脖子。 他就是个医生。 要是她嫌弃,他最后的底气在她眼里就狗屁都不是了。 “谁没掉过几根毛?”陈蜜儿想也没想就疑问。 “你真不介意我吗?”沈北山抬头,眸色涌动盯着她那双眸子。 “介意,你就不亲我了吗?”陈蜜儿也不跟他扯些有点没的,太无理取闹了。 说完,就拉开门先出去。 沈北山眸色复杂。 乖乖等她走远,他才走去结账。 陈蜜儿选了一套偏保守的粉色衣裙去找华子剑。 假装选衣服的沈北山面色微僵。 手肘那两套衣服也藏不住泛着青根的脉络。 她惯会玩弄他感情,挑逗他的情绪。 反了天了都,居然敢锁门?! 【这章是连接后两章节的最后一章!发错了,改不了,倒看后面两章,再连着看】 -- 陈蜜儿用牙粉刷了牙回房。 核对昨晚没对上的账。 算好数目,她收好小本子推开门出去。 中午的日头毒辣,带着温热的风,晾晒在木架子上的衣服随风飘荡。 鲜艳的红裙格外显眼。 旁边还晾晒几件熟悉的衣服,不是沈北山还有谁的,莫名有些羞涩。 她平常内衣内裤都是自己手洗的,昨天穿的是粉色的一套,干净得很! 这凭空夹在她中间的深色内裤,简直太不要脸了。 陈蜜儿觉得有伤风化,把她那套晒干的衣裙和整套衣裤都收了。 可咋回事?! 这风有毒! 她刚收完的内衣,深色内裤带着她粉色的内内扑倒在地上去了。 陈蜜儿左右瞟了两眼,直接扔掉那碍她眼的深色内裤,捡她粉色内内。 嘻嘻,捡到手了,抖一抖莫须有的沙子。 抱着衣服开心转身,与不知出房门有多久的沈北山四目相对。 陈蜜儿“嘶”了一声,小脸瞬间通红。 沈北山面色霎白,脚步有些凌乱转身回了房。 陈蜜儿把晒干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脑子想起沈北山的脚步。 她怎么觉得他有一些落荒而逃? 提着心,她鬼鬼祟祟探出头,看到了那被她扔边上去的皱巴巴的一坨。 更让她抓马了。 要是被沈北山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她在他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趁没人,陈蜜儿前后左右都看了遍,确定没人,捡起那被扔一坨的东西重新挂上木架子。 任它继续随风飘扬。 之后,鬼鬼祟祟溜回房,躺在床上发呆。 没一会,鱼打跃从床上起身,出门洗了把手才回房睡午觉。 …… 隔壁的沈北山浑身透着落寞,孤寂。 不过是件衣服,她也容不下他的。 跟早上那些农家婶子说的那样。 会做生意了,以后就在在城里找一个有学历,有单位,家里有长辈帮扶的有钱人嫁了。 那他怎么办? 他自小就在陈家长大,对这里是有执念的。 是不受以前陈蜜儿待见,现在的陈蜜儿也不要他了,那他是不是该走了? 他不配她爱是吗? 那么嫌他。 沈北山浑身发冷。 …… 陈建平看着今天人都在,喊齐人都下地劳动。 陈蜜儿觉得很有意思,挑着锣子下地。 “老头,咱们家之前分店到户有多少地?” 陈建平带着人去半山腰的山地,想了想道,“六百百平方吧。” “看不出。你要种什么?”陈蜜儿也是第一次钻比人高的山地。 “专家说种木薯,大板薯,荷兰豆。” 陈蜜儿贪新鲜,跟着来转一圈,她以前跟老陈也没钻过山林。 沈北山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 田晓霞、陈安夏也跟在后头。 陈蜜儿狐疑,“那不是爬藤的东西?” 陈安夏嫌她丢脸,“要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整天不下地干活,躺床上肥死?” 陈蜜儿回头睨她一眼,“我问下咋的了,陈安夏你那么多事?” “哼。”陈安夏觉得陈建平心偏,提起以前就心里不舒服。 半山腰还挺惬意。 陈蜜儿觉得这地太偏僻,跟着一顿干活,中途有些尿急找了一棵隐蔽的树底方便。 抬头会有不知是啥的小东西飞,好在出门前,老头说用艾草搓碎防蚊。 陈蜜儿来了一次,再也不想来了。 想得入迷,不经意抬头,一条吐着息子的黑蛇掉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吓得陈蜜儿提起裤子就撒腿就跑。 妈呀!以后再也不钻入小树底了。 憋着尿,陈蜜儿一蹦三尺高,嘴里惊慌失措求救,“沈北山!” 沈北山眼力劲好使,默默跟了陈蜜儿一路。 快准狠,眼神阴冷,盯准那条手腕粗的七寸,狠戾一刀砍断。 如神只的沈北山,手起刀落就弄死那条蛇,让陈蜜儿如卸重负。 马上,尿意也憋不住了,蹲下身脱了裤子。 沈北山快速背过身,自觉守在她身边。 嘘嘘的水流声,让陈蜜儿直接闹了红脸。 沈北山学医的,知道男女之间的不一样,可脸庞还是没出息发烫,手握锋利的铲刀的手掐得泛白。 “沈北山,我要你背我。”陈蜜儿双腿发软,瞥了眼被一刀两断的蛇,她更走不动了。 沈北山身体微僵,淡淡道,“它死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怕。”她最讨厌滑溜溜长条会动的动物,比如蛇。 “我守着你,等你腿不软我们就走。” “不要!” “我凭什么背你?”沈北山眸色微沉,她那么嫌弃他。 “你不是我对象吗?”陈蜜儿嗡声开口,“我起不来了沈北山,我的腿都是软的。” “……” “呜呜呜,沈北山你怎么不理人了?你快抱抱我。” “自己起来。” “…我不要喜欢你了,沈北山你太讨人厌了。”夸她还以为沈北山像神只。 沈北山妥协转身,弯腰把人抱起。 “沈北山,你刚刚好高冷。”陈蜜儿双手抱紧他的腰,依赖把脑袋靠在他挺阔的胸膛,“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 她的动作让沈北山身体明显僵硬,没一会便冷着脸把人放下,“走吧。” 陈蜜儿双腿恢复知觉,莫名其妙瞥了眼他。 蚊子逐渐多了,夕阳西落,几人也下了山。 回到陈家,陆叔一家五口已经烧好滚水拔干净该宰杀的鸡鸭毛。 陈蜜儿洗了手加入忙活,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搞定。 练操,护肤,换了睡衣的陈蜜儿又去了隔壁房。 可是,今天的门锁上了。 陈蜜儿猛得扣门,“咚咚咚”一下一下都收着力来。 生怕引起其他人注意。 沈北山直接吹灭了油灯,上床睡觉。 气得陈蜜儿胸口上下起伏,谁给他的脸?! 可不得不回房,放轻手脚也上床睡觉。 想着隔壁住的就是沈北山,陈蜜儿趴在墙上想听对面有没有动静。 对他翻白眼也好看 可他依旧是不放心她。 结完账,躲在暗处掖好,跟了一路。 桃花眼留恋在她的侧颜,她真好看。 她一定眼里有他,可为什么她笑得那么温柔。 他也想要。 胸口的闷气又多了。 她的唇,他吻过的,又软又甜。 想用东西堵上,不让她说话了。 余光死死盯紧两人一举一动。 见着她跟华子剑分道扬镳,他才背靠着墙,头抵在墙上大口呼气。 陈蜜儿没察觉身后有人盯着。 也懒得提什么袋子,丢在车的边边角,开着三轮车走了。 沈北山舒缓最后一口闷气,回头一看。 刚还停放三轮车的位置,几片枯树叶在地上滚动,人车两空了。 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桃花眼又没出息红了。 陈建平刚从山田地回家,看到沈北山拿着搓衣板洗衣服。 他愁着没人给他开水列,这现成的苦力工,得喊上。 “北山,你在,太好了,待会跟我去地里干活。” 沈北山拧干内裤水,藏到洗好的裤子下,淡淡淡道,“嗯。” 平日里,沈北山都会抽空洗自己衣服。 大男人能做到像沈北山那么自觉,村里少见,他家这不声不响的闷罐子算一个。 “霞姐都说你勤快,你天天手洗衣服,也不嫌麻烦。” 沈北山耳根泛红,不自在垂下眸,“嗯。” “诶,怎么是红色的布料?”陈建平随意扫了眼他洗了什么,这分明是姑娘家穿的衣服。 “是她的。”沈北山很想明目张胆告诉所有人,可是他答应过要不能让人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建平一听,心底了然。 这两人偷偷喵喵背着他这个爹,又不知搞什么名头。 他都亲眼看到自家大闺女跟沈北山亲过嘴了。 他也懒得管这些小年轻,好上了就好上了,也不知在偷摸啥。 沈北山来陈家出了不少力。 有手有脚,脑子也活,这么多年在陈家也算半个家里人。 自家大闺女要是看不上人,那还好说,可对外说是哥,他一听就知,八成是自家大闺女在作妖。 年轻人啊,脑子都不知想啥,陈建平关心问他,“她还动手打你吗?” “她不会。”沈北山想起了她一副说教的小脸,。 嘴角不知觉勾起笑意,“她变了很多,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人。” “那就好。”陈建平想着也是,沈北山这样子,也不像是不情不愿的。 沈北山洗完衣服晾晒好就跟陈建平下地。 地里不少村里的婶子和大叔,举着农具在锄地,翻地。 沈北山人长得白净,模样清俊,一下子就吸引不少婶子和农家姑娘。 “你家这儿子养得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啊,大高个,人还俊,就是年纪大了,你咋不急着替他找姑娘?” 是张家大婶子在跟陈建平说话。 “哪大?”陈建平一听就不乐意了,“大点会疼人,再大咱家也养得起人,张家大婶子你别乱说话。” “都是村里人,你当初跟田娘子,你十七,她十五岁,她是个没福气的,给你生了个大闺女就走了,你咋不说她太小了,娶回家干嘛?” 陈建平的脸一僵,田娘子是他这一辈子的痛,他最心爱的姑娘。 当初生了大闺女,大出血没了人,他跪着赤脚医生救她。 可得到却是他摇头,“太早怀孩子,身体没长开,身体承受不住,这孩子能平安出生也是福大命大。” 一想到自家大闺女已经活到十八岁,最后要真跟北山好了,他也少操一份心。 对张家大婶子的话很反感。 “田娘她当时就是太小,我又不懂,她替我生了孩子就没了都是我的错,张大婶子你说什么都没有,我家北山才二十四,年纪刚刚好,我就不嫌他。” 张家大婶子还是不死心劝他。 “从小被你养在陈家,没病没痛,可说到底不是你陈家的血脉,你让他自力更生,也能少吃几两米。” “我认识隔壁村搭红线的梅婶子,我给你说个亲,把他说给那邓家大姑娘做男人吧。” “邓家大姑娘今年正愁着找亲家,上面有四个哥哥,她家跟你家也帮配,她想找个白净的,高个的,人老实勤快的,彩礼50块,事成之后就返100块,就图生下地孩子白嫩点……” 沈北山举着锄头的手控不住发抖。 这拉线的意味显而易见,放以前,陈建平说不定就把沈北山给嫁了。 可他又是无意发现自家大闺女跟他有肢体接触的。 想没想摆手,“北山是我陈家养大的,他是田娘选给我家大闺女做童养夫的男人,我家大闺女不点头,你们就别想了。” 张大婶子也被陈建平的不知变通气个正着。 手扶着锄头继续说话。 “你家大闺女早就说了,她不认她娘认的童养夫,对外说是认他当亲哥的,趁你今天也在,就问问你这长辈点不点头,我也好替你搭个线,蹭一顿酒席。” 陈建平也没了话,瞧了眼埋头干活的沈北山,他不是没听说过村里人说过。 可两人到底咋回事,他也弄不明白。 沈北山抿紧薄唇,手背上的青根暴起,使劲抬起锄头卖力挖泥。 …… 县城。 陈蜜儿把上一周画的底稿图递给对面的男人。 顾上城放下茶杯,接过。 每一份高端家具底稿都很逼真,右上角还有各种材质的标识。 可不是说着那随便横竖几画就完事,简易又不缺精细的勾图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对陈蜜儿身上的谜团越发多了,“你留给洋?” “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奢求不来。”陈蜜儿不得不装起来。 她在现代可是学设计的,她毕业回家当米虫,但不代表她没能力。 顾上城一时对不上话。 之前是给秦年川面子,给她打造一台订做的手推车。 翻看眼底这几张看似普通的纸,心头震撼无限放大。 比外国佬弄的玩意还要精致,顾上城家里就是有人做远洋生意的,他回国也建立一家家具厂,一眼看出这几份底稿的重量。 他的确有拉拢人的念头。 “你要的车,给你用了目前最先进的材质,比市面上的粗糙的打铁法要精准,我也算是厚道吧。” 乡下来的能懂那么多,也是罕见 “好说。”陈蜜儿顺着他话接。 坦坦荡荡笑着道,“我就爱钱,有钱一切好办。” “那谈谈细节。”顾上城双眸微眯。 国内一批原木家具都是纯手工打造,但款式单一,高端市场打不开,这批标新立异的家具投入规模,他准是能抢了顾信衡的风头。 “我不急,等你产品上了市,如果大卖获利,你给我转百分之二十的盈利。”陈蜜儿也是赌一把,能搞到一大笔钱就搞,搞不了就算。 这年头,还没有知识产权的说法,她想申请设计根本没路子。 她这些设计在现代常见,但对现在的年代来说,还是摸着黑过河。 顾上城眉头微拧,“你什么意思?” “先试试水,我没百分百把握让你赚得盘满,如果能获利,我以后还能跟你继续合作,这打头炮能不能响,就确定以后我们正式合作如何?” “怎么合作?” “签合同,大字黑字写明,签上名字和手印,盖上公文章。” 顾上城对这些步骤熟悉,公文盖章这些都是有法可依,即便国内没具体条文规定,但也是受保护的。 经陈蜜儿口中说出,他还是挺意外,“好。” 。 手推车打造好了,图纸也给了,陈蜜儿找了理由就想溜。 “我待会还有事,今天就失陪了。” 顾上城忙喊住人。 “我过来的时候,川哥托他二婶子买好了菜,说留你下来吃个饭再走。” 陈蜜儿起身脚步顿住,摆手道,“下次吧,我正赶时间回去。” “那你跟川哥说声。”顾上城也是爱莫能助,秦年川今天特意交代帮他把人给留下,他就顺手,留不留还是得看人。 陈蜜儿也是不耽搁,不巧撞见正在店内跟人谈生意的秦年川。 她只好找个位置坐下等人。 沈北山也有肉,穿衣看着清瘦,光着膀子也不差,她手摸着也觉得带劲,六块腹肌也结实不少。 反观秦年川的壮硕,正泌着汗,蓬勃的八块腹肌格外吸睛,比沈北山少了两边浅凹的腰窝比,厚实的背部看上去还挺荷尔蒙。 陈蜜儿收回视线,脑子晃过那天沈北山撑着伞,湿溜溜从外面回家的画面。 有肌肉,腿足够长,但沈北山该有的地方,还是很足份量的。 这回不了家,他肯定又生闷气了。 陈蜜儿等了一会,见秦年纪送走顾客,她坐不住。 对秦年川直说,余光摸摸偷瞄一眼他身上的肌肉。 “川哥,我这几天都挺忙,今天我也有急事,就不留你这吃饭了。” 秦年川看着她的眉眼,比上一次见面要瘦不少。 见她不做假,也没留她,“我送你吧。” “不用,我有车。”开着三轮车,拧上油门轰一声就开了,陈蜜儿觉得没必要送。 “我刚找人把你的手推车送到菜市场,你看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那多不好意思,川哥,我给你钱。”陈蜜儿惊讶,裤兜摸出五块钱递他。 她急着找人给她把手推车送到菜市场,没想到秦年川帮她给送到了。 秦年川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眸子,“我不差那几块钱,刚好有兄弟去菜市场,托了句话顺手给你送过去。” 见他不收,陈蜜儿直接塞他手上,“不行,你必须收。” 她又不是傻子,这欠的人情一件一件堆,她过意不去。 秦年川微愣,大手被她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陈蜜儿赶时间,也不跟他多聊,开着三轮车走了。 十分钟后,她到了菜市场 “蜜儿,你回来了。”田晓霞刚送走两个运货的男人。 这会,见到陈蜜儿就说,“这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刚有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说是你订做的,要我看着。” “是我的。”陈蜜儿点头,绕着手推车转了一圈 。 顾上城这人,还挺靠谱。 “我们不是有档口,这么占地的车,这一看又得花上不少钱。”田晓霞觉得陈蜜儿现在开销太大,村里回来大大一批鸡苗鸭苗要拉很多玉米、豆粕、米糠混着喂养,还请了那么多人干活,她除了开了一口档口挣点钱,又东又西卖那么多大件的物品。 陈蜜儿心里有数,摁下她的担心。 “鸡鸭混着卖不是长久之计,她怕蹿味,再新鲜的食材,也怕吃着同一个味。” 田晓霞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个傻的,蹿点肉味捞青菜喝粥又怎么了。 陈蜜儿寻思过,蹿味的事可大可小,她以后要做品牌的,料必须鲜。 何况,原来计划的五十只鸡鸭,根本不够卖。 后面她闲不住,找了大众饭店合作,她每天定量送过去盐焗鸡和脆皮鸡也有二十只。 “收摊,收摊,我们去生哥那。”陈蜜儿看着还剩两只烤鸡,一只酸梅琵琶鸭,正好送人。 田晓霞看着三只鸡鸭,也太多了。 在陈家,天天能吃肉,她这一周吃得脸上都长了肉,“全都剁块吗?” 陈蜜儿:“砍好一只鸭,半边烤鸡入袋吧。” 陆叔何婶,他们两口子轮流守夜烧火,提只鸭给他们补点营养。 田晓霞照做。 等她打包好两袋鸡鸭,陈蜜儿将剩下一只烤鸡装袋,两人收好摊就开车去抓生鸡鸭。 一番折腾,两人回到村已是一点多了。 这几天,陈建平中午就守在家门口等自家大闺女。 见人停好车,他就去把锅里热着的饭菜都端到桌上去。 “来来来,吃饭吃饭,这些都是北山做的,都来尝尝味。” 陈蜜儿示意田晓霞先吃,提着两袋鸡鸭入屋。 陈建平闻着味就知是自家大闺女腌制的鸡鸭,“那么多?咋不多买会?”天天鸡鸭,都吃腻了。 “你在正好。”陈蜜儿笑眯眯道, “老头,这袋重的是给陆叔何婶的鸭,另一袋是给隔壁王家婶子的鸡,你帮帮忙给他们送过去。” “好办。”锅里还有一碟鸡毛菜没端,陈建平端上桌就拎着两袋鸡鸭出门。 田晓霞笑着摇头,她的女儿刚十六岁,就被媒婆说给隔壁村当人媳妇了。 有些辛酸,她的闺女跟她一样命苦,跟着她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蜜儿,你爹对你真的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没法比,陈蜜儿喝着咸度刚好的鸡蛋汤,跟她聊了起来。 原来干农活的婶婶们那么会玩 有动静才怪,泥砖块那么厚。 泄气地躺平在床,双腿夹着被子放空自己。 忽然,想起那一刀两断的蛇。 她是吓得慌,可又不傻,沈北山那股戾劲,根本就没表面那么乖。 唉,要真是乖得老实的男人,照她这就爱把人当狗溜的劣歪性,一般人根本无力招架。 沈北山。 可他又真得听话,给她买衣服,试衣服还夸她好看,桃花眼里都是她耶。 真难搞。 辗转难眠,摸着不够温和的被窝,她无耻又惦记上有人给她暖被。 次日,送完大众饭店的鸡鸭,留下田晓霞看档口,陈蜜儿开着三轮车回村。 刚停好车,隔壁晒被子的王家大婶就围过来。 “陈家大闺女,今天回那么早?” “是勒,王家婶子新打一张被子?”陈蜜儿看着那白面被单,随意聊话。 “是啊,也不知咋地了,这几天成柱经常拆被套洗,留着床被弄得乱七八糟,我看不过眼,给他拿出来晒晒。” “哦。”陈蜜儿扫了眼锁上的里屋,看来,陈建平又去下地干活了。 “你爹刚被村里的人喊走,你现在回来迟了。” “村里的人啥人?婶子认识?”陈蜜儿狐疑,今天出门前,陈建平还提到要下地种油菜花。 “穿得板板正正,看起来跟前几天给村里人开会的专家差不多,可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 “谢了王家婶子。”陈蜜儿没忘今天回村的目的,是奔着育苗场去的。 平常喂鸡苗鸭苗都活都交给陆叔何婶,她还是要去看看养得如何。 路上,不少人在地里干农活。 “陈家大闺女,你去哪这是?”有个穿灰布婶子问她。 “去育苗场。” “还缺人手吗?”那婶子也直说,“我这有三个闺女,你能不能也给她们弄点活干,挣个小钱换点米吃?” “不缺。”陈蜜儿连连摆手,乱塞几个给她,她不敢要。 一旁还有几个婶子,看着陈蜜儿不同意都偷笑了,嘲笑她自作聪明,“齐家婶子,你打主意打到她身上,你没脸了吧,人陈家大闺女可精明的人,根本看不上你这种人。” 陈蜜儿没走远,对这些农家婶子的话也听清楚,但也懒得多管。 许寡妇扶着有些酸痛的腰骨,斜瞥了眼陈蜜儿。 以前其貌不扬的陈建平居然生了个有出息的女儿。 以前听说是肥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种,现在,瞧瞧那鼓囔的胸脯、小腰、翘臀,就连脸都是白嫩白嫩显水润的。 不止是许寡妇看到了,连之前被李宁娟喊着给沈北山牵线的何婶子也看得清楚。 可被打掉四颗牙齿的何婶子还是后怕。 小声跟身旁白家婶子背刺她,“妖孽啊!才过多久,就变了个人,肯定是被鬼上身了。” “真上了,我也愿意。”白家婶子也不好过,自家男人当了村长,天天不着家,她才三十二岁,天天守着空落落的房间,寂寞空虚啊。 “你是有福气的,不像许寡妇,你家有立是有出息的男人,这不抢了陈建平的村长位置,要是我有那么争气的男人,让我当牛当马都愿意。” 白家婶子的心叹息,她还在自家男人的衣兜发现姑娘家的小手帕,八成在外面有人,自当了村长,更加肆无忌惮,整天不着家,就算回到家,暗示他,他翻身就睡,嘴里就喊着累,她这过的日子跟死了男人没差。 许寡妇耳灵,对何婶子的话嘲讽一笑,想起昨晚跟她春风一度的男人,她心头很是甜蜜,这地是她那死鬼男人留下的,那么多地,她一个人根本耕不完。 “何婶子,我是没了男人,可我儿子有出息,他现在白婶子的男人混着,这些天穿得板板正正,人看着就是干大事的风范,你可别狗眼看人低。” 何婶子冷哼一声,也没客气就骂。 “你那两两肉,都不知给多少村溜子掐过,你给那死鬼去的男人留的根,说不准是别人的种呢。” 许寡妇的脸涨红,“你胡说什么?!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寡妇,你这牙口漏风的得厉害的农妇,迟早有人收拾你! “看你被收拾过不少,粉头红面,昨晚又不知勾得哪家的男人下不了床……”何婶子是说话漏气,但人也不好惹,说话也不让人。 陈蜜儿吃瓜上头,。 比她会玩,这没了男人勾别家的男人,啧啧,这也太劲爆了。 她好歹就跟沈北山耍流氓,过过手瘾,亲个嘴,调调情,拉扯拉扯一下。 高手在民间啊。 到了育苗场,王成柱刚好铲完最后一斗车的鸡鸭粪便。 抬手抹汗,看到缓缓向他走来的人,长得真美,丰腴的胸脯,细腰,依旧简单的碎花衫,扎着两条牛角辫子,像踏着光来的仙女下凡。 “成柱。”依旧笑吟吟喊他名字,怎能不让王成柱心动。 “我按你的意思,把粪便都埋起来了。”王成柱胸膛的心脏猛而有力在跳动,她越走近,脸就越红得厉害。 “辛苦你了成柱。”陈蜜儿看他满头大汗,穿着的短衫都湿了,这男人,跟沈北山干活有的一比,埋头就干。 “你去看看。” “好勒。”铲粪便的活,不重,但也磨人,王成柱人老实本分,干活也漂亮,她直接是把人留下来了。 王成柱乖乖跟在她身后,他会卖力干活的,听她话,留下来才能光明正大看她。 之前批的地有六百多平方米,留了三百平方建育苗场,还有一半空着。 陈蜜儿凝神。 这被埋了粪便的地,也是个潜在的变现路子。 王成柱知道她只是转一圈就走了。 何婶也看到陈蜜儿,瞥了眼她身后走开的王成柱,才跟她聊了起来。 好一会,何婶看着她娇嫩的小脸,突然想起什么,“蜜儿,你哥昨天跟你爹下地干活,有个嫂子托我给你带句话。” “直说好了。”陈蜜儿想着怎么处理那块埋了粪的地。 对何婶也熟络,也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 男人要跑了 “她家有个二十三的姑娘,她托村头何婶子说亲,她不敢,特意在村里打听,找到我给你问个准话。” 陈蜜儿拧眉,这叨叨一大段,她咋听不出是什么意思,“说重点。” “她想跟你陈家连个亲。” “哦。” “你哥今年也有24,她家姑娘小他一岁,是家里的老五,想招一个入赘的男人,她的彩礼就要50,事成后就返你200块彩礼,她看上你哥白净,人俊,只要你点头,她改天就上门提亲。” 陈蜜儿:“……”真敢想。 撬她墙角。 何婶拿不准她什么意思,继续道,“想你牵条线,她昨天去地里相看过你哥了,对他很满意。” “不行。”陈蜜儿差点气笑,偷窥她男人,她是疯了才给人搭线,脑抽风也没这么玩的。 “我觉得挺好的,村里十八九岁的男娃都一两个孩了,你爹也是,说什么不肯,说要问你的意思。” “反正就没戏。”陈蜜儿忍着怒火。 她就说,沈北山昨天不让他进房了,原来偷偷摸摸跟人相看了。 夸她昨晚还暗暗检讨起自己。 原来不给碰了,是找好下家了啊。 憋着一肚子气,陈蜜儿也不留在育苗场了,回陈家开着三轮车上县城。 …… 沈北山洗干净手,回到科室。 有人提着一大袋水果起身。 是上两天那个腰间盘突出的家人。 “沈医生,太感谢了,你给他做了两次排导,国民他的脸都不肿了。” 沈北山拿出身上的自备的小毛巾,对送礼的女人扯了扯嘴角,“提回去。” “他还要过来几天,目前只是排了积压的毒。” 女人被他冷淡给弄得不自在,可人就是有能力,“那多谢沈医生了,没有你,咱家国民也不知还能不能站起来。” “嗯。”沈北山身板挺拔,人很冷清,看起来冰冰凉凉没什么不近人情。 这时,走廊外跑了几个护士。 “沈医生!一楼急救室有一个出车祸的男人,胸口大滩血迹,芩副院长点名要你协同他做手术!” 话很冲蹙,沈北山已经跨大步出了门。 华子剑刚打了杯温水,差点被跑过来的人给撞洒了水。 那背影,不是沈北山?他急着去投胎,差点撞坏他对象给他买的被子。 刚勉强避开,回过神,反被紧随其后的女护士撞到手肘,杯子“嘭”一下,碎得大小不均匀。 华子剑直接攥住那撞倒他被子的女护士。 莫秀莲被拉个正着,脚下踩了空。 被男人攥得白褂子往边歪,急着下急救室,现在被打岔,头也没抬就没好气骂人,“拉什么拉?一点风度都没有!” 华子剑笑了,拧紧她的下巴抬起看人,冷笑,“看清楚我是谁了?” 莫秀莲被迫被提起下巴,对走后门进来没多久的华子剑怎么会不认识。 听说,这男就是个软嘴巴! 顿时觉得骂轻了,华子剑跟沈医生比,除了长相俊美,其他都是假的。 “玩欲擒故纵?”华子剑单手直接碾压这不服气的小护士,特有成就感。 莫秀莲伸手拍掉他的禁锢,嘴巴被死掐住,根本说不成话,“呜呜唔唔……”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华子剑恢复一贯的绅士松开手,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一副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 “我的被子可是进口货,够你赔一个月薪资,还想在这个医院待,晚上六点上来找我。” 莫秀莲扶墙缓着气。 …… 另一边,沈北山已经做完一台手术。 出了急救室,洗了手上到三楼科室。 桌面上平放着一份申请长期留院的表格。 这时,挂在墙上挂钟叮咚叮咚响了。 沈北山拿起那份表格下了楼。 “沈北山,24,男,今天办理入住?”宿管阿姨看着申请表,看着眼前面色淡然的小伙子。 “嗯。”他也算有个地方住,不至于没地方落脚。 人民医院有专门给医生分配的住宿,沈北山以前想过最坏的结果,陈家不留他了,他随便找个地方住就好了。 宿管阿姨检查完公章,的确没错误,递给他一把钥匙,“你的房间钥匙。” “谢谢。” “打热水要下一楼打,楼上除了冷水,一个卫生间,一张床,一张木桌,其他什么都要自已布置。” “好。”沈北山上了一趟住宿,二十平方米大,比陈家那个房间小了三倍,外面就一堵半米高的阳台,其他什么都没有。 陈蜜儿再次从县城回来,已是中午一点出头。 看着在煮鸡粥的陈建平,陈蜜儿拎着小矮凳给他放柴火。 随意聊着,“老头,你还没吃饭?” “谁煮?你忙,我忙,北山早上说有事不回家,凭空能变出一大桌热腾腾的饭菜?” 陈蜜儿推柴火的手微顿,沈北山不回家,中午这餐还真没人煮了。 陈建平:“等着,鸡肉刚下了,等煮个几分钟就出锅。” 陈蜜儿微不可闻叹口气,早上出门,她也没见着沈北山人。 这闹的哦。 把她的棱角给磨平了。有气又撒不出。 陈建平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大闺女,早上村委里派了人来,我去开了会,他说要我当领头人,给村里人做劳动示范,带着大家发家致富。” “啥劳动示范?”陈蜜儿听得糊糊涂涂没搞清楚。 “村长说你是村里搞养殖的人,灭了蝗虫,还买了一千多只鸡鸭,你肯定是有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的路子,今天啊,村长喊齐下乡的专家特意跟我做了思想会议,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我头小,戴不了这顶帽。”陈蜜儿烦得人麻了。 如果没料错,她还没吃到嘴的。 人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倒好,不哭不闹不上吊,人都不知蹿哪个葛落角藏起来了。 陈建平嘴角笑意收敛。 自家大闺女是不愿出这个头了。 他觉得还是能劝劝,自家大闺女是个有出息的人。 “你之前不是给他们支了招,他们现在是知道错了,连村支书都替你说话,说你本来提出过灭蝗虫的妙招,当时他们糊涂,没采取,现在复农工作迫在眉头,村书记响应上级下来的专家一起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 这一百斤水的反骨女! 陈蜜儿被他叨烦了,火也不放就回了里屋。 陈建平也不恼,煮好鸡粥上桌喝粥继续给她做思想工作。 “大闺女,我觉得这挺好的,你看看,村里人哪个不说你有能耐?” 陈蜜儿喝着鸡粥,一句话也不说,“……” 田晓霞不敢吱声,刚在县城给人砍鸭,陈蜜儿系着围裙,刀刀都搁砧板砍得蹦蹦响。 把脆皮鸭都砍碎两只。 她看不过眼插了一嘴,被她狠刮了一眼刀子,明明人是笑着,她却感到一阵慌。 陈蜜儿喝了几口粥也没了胃口,打开被砍得皮肉分离的脆皮鸭,夹着吃了几块就走了。 陈建平一头雾水,伸筷子夹鸭肉,“这闺女,怎么啥也不吃?” 田晓霞喝着粥,没说话。 “这肉好吃,跟手撕鸡一样,送粥刚刚好。”陈建平微惊,今天这肉剁得妙啊。 田晓霞:“……” 陈蜜儿一如往常,备好卤水料,戴上手套腌制好掏干净内脏的生鸡,卤好后就腌盐焗鸡。 最后按步骤都腌好生鸭,在烤鸡鸭的时候,外面起了蒙蒙细雨,喊人挪好烤桶,她拎着小矮凳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雨幕。 可等到九点多,她依旧没等到人。 一连三天,她拎着小矮凳看着烤桶都等不到人。 陈蜜儿直接找到陈建平,刚想问话,被不远处身穿绿衣裤的戴帽的男人喊住。 “你是陈家陈蜜儿?” “是。”陈蜜儿疑惑,看着这人的着装,是派送邮件的人员。 “你的信。” “?”她都没跟谁寄过邮件、信,这些东西,谁会给她寄信。 “是城里一个长得白净的小伙子给你带的。” 陈蜜儿立马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的黄色信纸。 陈建平探出头去看,被她直接藏到身后。 “啥啊神神秘秘,谁给你寄信,我看一眼都不行?” “不行。”陈蜜儿拒绝他,看着骑上二八大杠就走的派送员。 掏出一块钱递给他,笑眯眯道,“那小伙子是不是看着清瘦清瘦,一米八九高,皮肤白净,长得俊俊的?” “人是白,但一米八三高吧,人看着跟我差不多。” “好吧。”陈蜜儿顿时泄了气。 跟他差不多,她还看不上呢。 陈建平问她,“你刚找我什么事?” “沈北山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没说多久,就说这几天外面有事,交代一句就出门了。” 陈蜜儿拿着信,回了陈家,看到厨房边停放的二八大杠,简直是要命了! 沈北山的房间,什么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木柜里的衣服就几套,可他啥也没带,平常出门的二八大杠也不骑,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连着又过了一周。 陈家来了几个人。 陈蜜儿刚从县城回来,拎着买好的菜进厨房,里屋走出的陈建平顿时笑开了颜。 “大闺女,村支书和专家都来了,就等着你了。” 陈蜜儿自知逃不过,这些天,陈建平天天在她耳边叨,就是劝她加入所谓的复农计划。 她真觉得没意思,可陈建平却很积极,“霞姐,辛苦你做饭炒菜了。” “小事,我拿手着。”田晓霞觉得她也太客气了。 入桌坐下,屋内有几张面孔她之前见过,其中一个男人让她在他那张脸顿了顿。 陈建平逐一给自家大闺女介绍。 “这位是村书记,以前来过我们家的。” 陈蜜儿客套伸手,笑眯眯握个手,“你好,村书记。” 就是这群人,天天拉陈建平做思想工作,他回到家对她进行思想工作,她觉得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陈建平看着乖巧懂事的大闺女,越发神清气爽。 “这位从城里下来的复专家赵磊朝。” “你好,赵专家,久仰大名。”陈蜜儿笑得完美,看着眼前的黑痣男,笑意越发浓郁。 这不就是跟李宁娟拔萝卜的奸夫? 陈建平这二傻愣子,把人就差财神爷供着了。 李宁娟也不知啥时候回陈家,背着陈建平面跟这奸夫再拔一次萝卜,看她弄不死这诶呀诶呀拔萝卜的狗男女,她就不姓陈! 村书记似乎很惊讶,笑着打暖场。 “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变了样,陈家大闺女,咱们这次就是专门过来找你,希望没打扰到你。” 打扰了。陈蜜儿暗哼一声,还冒犯她了。 真烦人,她讨厌这些满脸笑容的人,嘴上却不显表情,随意顺他话。 “书记,有啥事,你说,上次你还帮过我,我记着。” “是这样的,咱们经过商量,觉得你是有敢为人先的突出人才,你是姑娘身,但人有想法,有劲头,咱们河沟村需要你这种人才。” 陈蜜儿摸了摸左耳垂,这马屁拍的,她不受。 往她头上套桶,连顶像样的帽子都不给带。 “我没文化,有点害怕,听不懂你说啥。” 村书记笑着耐心解释。 “你建了育苗场,旁边的三百多平方泥地也开垦出来种了辣椒,你前前后后投入规模都是第一次见的,赵专家他也很佩服你,他特地邀请你加入他的队伍中,为富农计划贡献一份力。” 陈蜜儿暗道不妙! 她就说右眼皮怎么不停在跳。 赵磊朝这道貌岸然的男人,利用自已的身份,想将她拉拢,她的发家致富倒是被他给摸到了触头。 她不会给赵磊朝做嫁衣。 他嘴上说的好听,暗地为了壮大他的队伍,打着富农计划,目的是借她的力往上爬。 晋升加薪,光宗耀祖。 放他个狗屁! 她不大聪明,但也没蠢到图个莫须有的口号,费心费力。 “我就是个老实巴交,没什么文化,胡乱倒弄一大批东西,你们的邀请我也很无奈,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孬种,没有雄心大志,我这段时间打算找个男人结婚生子,跟我男人恩恩爱爱,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过二人世界。” 陈建平嘴角的笑没了,说好的配合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 赵磊朝拧了眉,也算听出她的无力感。 “你真不愿意?” “你可是人才,埋没了多可惜?” 啥都交代给老头听 “有心无力啊。”陈蜜儿装作为难,拧了秀眉,彼无奈叹口气。 看得陈建平垂放大腿上的双手,手骨骼掐得发白。 自家大闺女是个什么馅,他能不知? “我不怕把话放下,我岁数太大,找不上好对象,我那在天上飘的娘会不心安,我还是早找早享受,这村里没几个姑娘家像我这样,过得那么糙,天天不着家也不是事,我得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当孩子娘,养育一大群的嗷嗷待铺的孩子,教他们数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然后小手拉着大手,玩着老鹰捉小鸡,唱着小燕子穿花衣,背着书包上学堂~” 陈建平:“……” 村书记:“……” 另外几个陪同的男人一致沉默。 赵磊朝:“……” 完全是妇人之见,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 眉头紧锁,不死心问她,“你怎么想到用鸡鸭治蝗?”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呀。”陈蜜儿说着跟唱的一样轻快。 一脸不解反问他,“跟鸡吃虫不是一样的吗?” 赵磊朝疑心重,可从陈蜜儿脸上挑不出一丝破绽,随意道,“你种着那么多辣椒,要是拿去卖,肯定是值不少钱吧。” “巧了,这辣椒挂满一树,红红火火特别好看。”陈蜜儿一本正经继续编。 “就随便种,喜欢辣椒就多种,我跟你说,我还打算种大板薯,棉花、番薯、莲藕、荷花、菊花、大红花、太阳花、油菜花混着随便洒籽,只要是我爹跟我讲过的农作物,管他是水里冒花的,树上挂着的,我都种点,这一块那一块,长得好,就掐点菜炒着吃,种的不好就死地里得了,庄稼人哪有那么讲究哦。” 赵磊朝的心一沉。 菜跟花混着洒? 那地是大,这水生的荷花种黄泥上去,根本种不成! 其他几个男人也怀疑了,她这又说又唱,跟玩似的。 恰巧踩了狗屎运的,知道养鸡鸭能治蝗,那一大亩地,也是随便闹着玩的。 陈建平不好在外人面前落自家大闺女的面,可也把那上门的几个男人彼此交换的眼神看得清。 村书记察言观色,看着共事几个人都有了打退堂鼓的神色。 也不勉强了,这姑娘分明是没啥大志的人,也不多待,带着人离开了陈家。 眼见人走光了,陈建平也不装了,拎起藤条追着陈蜜儿抽。 “老头,你干啥?”她就是机灵鬼,反应够快,撒开腿就跑,要不然鞭鞭到肉。 “说好的配合呢?!”陈建平气得肝脏疼,隔个两头半个月,自家这闺女不打不成器啊! “已经很配合了。”陈蜜儿冤死,她都被冒犯了,却笑得那么完美,她也不容易的。 “你管那叫配合?!” “要不然?” “他问我打扰了,我就觉得很冒犯了啊。”陈蜜儿看着追着她身后一米远的人。 默默地叹口气,她是天底下最最诚实的孩子了。 。 田晓霞从厨房出门,木愣口呆看着你追我赶的两父女。 蜜儿都十八岁的大闺女了,还被她爹追着打? “霞姐,你站好了,别靠那么近,老头抽人可疼可疼了。”陈蜜儿跑起来气都不带喘,偏偏人很委屈。 田晓霞:“……” 陈建平看着愣住的田晓霞,莫名觉得丢脸,追又追不上,跑也跑不过,干脆甩鞭回了屋。 陈蜜儿倒着跑回去,绕着陈建平转一圈,贴心小棉袄关心他。 “老头,打我呀,我让你好不好?” 陈建平鼻子哼大气,入屋一屁股坐凳子上,别开脸不看她,脸色发臭。 陈蜜儿也挑了张凳子坐下,悠闲给自己倒上半碗温水。 “……”陈建平又哼了一声,余光瞥她一眼,养那么大,都不知给倒碗水喝喝。 把刚才他喝水的碗往桌上一拿一放。 陈蜜儿瞬间笑眯眯给他倒上半碗,双手规矩把碗捧到他跟前放着。 “来来来,小老头子,给您满上一杯。” 陈建平又哼了声,脸上臭哄哄的,双手却特别给面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想起她刚又唱又说的话,疑惑问,“你想结婚生子了?” “编的。”陈蜜儿再次诚实交代。 “你跟北山怎么回事?”陈建平气得鼻子不是鼻子,他就知道自家大闺女是块黑心馅的混账! “什么怎么回事?”陈蜜儿像没听清似的。 “我都看到北山跟你有肌肤之亲,现在他人不见了,你面上装作没事,心里却又紧张不行,你们两个在玩什么?” 陈蜜儿喝水的动作一顿。 看来陈建平早就知道,难怪别人问他,他说要看她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沈北山走得干净,啥都没拿,没带,就带着人跑了。 陈建平瞬间苍老不少。 “你喜欢他,就别逗人,他是个正常男人,你这闹得不上不下,他就是爱把事藏心底的人,你要看不上你娘替你选的人,你开始就别招惹他,村里不少姑娘看得上他,可我看他完全是愿意跟你闹的,跟你接触也是心甘情愿,你又是不定性,爱玩的,给不了他回应,他能在这个家待下去吗?” 陈蜜儿沉默喝着水,没说话。 “你这些年轻的,真不知要玩什么,北山也是,随你玩,也是没苦找苦受。”陈建平索性砸破罐子,谁都骂一通好解气。 田晓霞也炒好菜,进屋收拾好桌上的招待客人的碗,端盘上菜吃饭。 一顿饭下来,安静无话。 晚上,陈蜜儿躺在床上不是好滋味。 下了床,推开隔壁房门又锁好,灭了煤水灯,脱了鞋就钻入他睡过的被子。 盖着他枕过的被子,陈建平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回荡。 闻着最后残留的中药清味,陈蜜儿一觉睡天亮。 …… 县城,人民医院宿舍。 “北山,一起去饭堂吃早餐?”朱邵峰也是大前天得知沈北山住在县城。 “嗯。” “你嘴唇那么白,你要么执几样补精气神的中药熬着喝?” 沈北山眼睫颤抖,曾经有人也这样问过他。 敛下眼皮掩饰好眼里的情绪,轻扯嘴角,“没事。” 她的支招果真有用 “刚从家过来,我去了趟邮件亭,特意给你问了,你转交给我那封信已经送下村。” “嗯,麻烦了。”沈北山抿紧唇,眼底滑过一丝痛苦。 她会很开心吧。 再也不用刻意去迎合他了。 他寄了四个月的薪资给她,240块对她来说,跟她耐得住折腾倒弄的生意比,肯定不及她几天的零头,可他除了这点钱,什么也给不了她,从陈家离开,他就带了一瓶雪花膏和护手油,算是还她的恩情吧。 “北山,你寄的是什么?厚厚一沓,看着不像信!”朱邵峰纳闷了,抹了米糊黏紧实的邮件封,他左右瞧着不像只是一封信。 “恩情。”沈北山不想多说,加快脚步就进了医院食堂。 朱邵峰一时听不懂,跟沈北山这冰渣子说话,他经常反应不过来。 文紫薇刚打好薏米饭豆瘦肉粥,转身也看到身姿清瘦的沈北山,脸上一喜,温柔弯了唇角,“沈医生,早上好呀。” “早。”沈北山面无表情,冰冰凉凉没什么笑意。 文紫薇长相温柔舒服,身高一米六五出头,跟沈北山错身走过还挺娇小,也很般配。 朱邵峰眸色微深,笑着说了声早,他对象经常说在他耳边说,文紫薇有多好,看到主动跟沈北山打招呼,他似乎察觉到什么。 打好早餐的沈北山找了靠窗的位置。 朱邵峰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文紫薇,凑近不声不语吃早餐的人,试探的套话。 “北山,你甩了之前不把你当人看的那个对象了吧,肯定是你做得最对的选择,你不看看,依你条件,找一个比她好一百倍的姑娘都不是问题啊。” 沈北山身板挺拔,高冷吃着早餐,没搭理他。 这几天,沈北山比以前要冷,也不知是不是什么原因,他总感觉缺了点人情味。 朱邵峰也看不过眼劝他。 “我知道我刚交的对象,她说,医院里不少护士对你芳心暗许,你前脚脱离苦海,后脚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可抓紧时间在里面挑一个好对象处着……” “不处。”沈北山冷声拒绝。 “你太死心眼了,北山,你听我的,找个温柔善良,听你话的姑娘,你对比就知以前那个就是清淡的白粥。” 沈北山眸色微凉,眼神锐利瞥他一眼警告,“我爱怎么过,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 朱邵峰愕然,一提他的对象,沈北山就变得独断专行,说话态度都是霸道,九头牛都拉不上岸。 “北山,分了还当她是宝,你这搞得像倒插门,把自已搞得那么卑微,你这是断自已后路,你不抓紧时间谈个好对象,你以后年纪上去了就难了。” 沈北山俊脸淡然,嗓音淡薄又寒凉,“我的事,少管。” 朱邵峰也不说了,他这一身犟骨头,也不知谁受得了。 不准问不准提,他作为同志关心下,不领情那算了。 不远处的文紫薇心头暗喜。 她打听过,沈北山上了医院宿舍住,依她看,以后肯定是在县城安家立业了。 想得太深,觉得天助我也。 吃完早餐,回到护士站,穿戴衣服上班。 明眼人都察觉的开心,莫秀莲拉着她,低声问,“今天那么开心?” “嗯,他搬到县城住了,这几天早餐我注意到他基本都是一个人,跟你说的洁身自好一模一样。”文紫薇有些羞涩,但也藏不住眼里的爱意。 “那是,我看人肯定没错。” “今天我跟他打招呼,他还跟我说了早呢。” “做得好,你天天在他眼皮底出现,他这种性子高冷的,只要眼不瞎,肯定对你有很深印象。”莫秀莲满意点头。 。 “对了,你不是说他平常中午还是会去菜市场买菜吗?你现在也得好好表现,穿一条干净的白衣裙,头发梳整齐,散着发戴上你那些进口货的项链和耳坠,装作跟他偶遇,你再慢慢跟他搭话……” 文紫薇听得认真,赶紧学上一招。 听完之后,觉得莫秀莲实在厉害,羡慕拉着她的手,“你就是我的福星,我母亲从来不会对我说这些那么实用的知识。” 莫秀莲的脸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就调整过来,缓缓补充一句。 “你最大的魅力是身世好,你别光顾着害羞,要激发出他对你的保护感,抓住时机去撒娇,表现出满眼都是他。” 文紫薇猛头点点头,说得太对了,“秀莲,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被文紫薇亲昵抱上手臂,莫秀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你先按我的意思去做,察觉不对,记得跟我说。” 换衣间在二楼,对出就是长廊,转弯就是楼梯。 两人边走边低声说话,刚下到一楼,缴费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医生,求你救救他,救救他!他才五岁,大把日子没活够,求你们出手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两人走入大厅,发现是一位衣衫褴褛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面色发青的男娃。 坐在大厅中央痛哭,周边围着一圈人。 纷纷嚷嚷找医生来,医生查看她怀里衣裳湿透的孩子,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医生也无能为力,劝她看开点,那女人一听这话,霎时就撕声大喊大叫。 文紫薇凑近,探了探呼吸,查看时也发现那孩子已经散开的瞳孔。 安慰她,“婶子,你送过来太迟了,孩子已经没了。” “你还年轻,还可以生一个,大喊大闹也是没用的。” 抱着孩子痛哭不能的女人像被刺激似的,用肩膀猛得把文紫薇撞倒在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霸凌扯她的头发。 情绪异常激动,撕心裂肺大吼大叫,“看我撕烂你这把贱嘴,肯定是你咒死我儿的,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没了?!肯定是你害死他的,你给他赔命!” 场面一度混乱,一旁的莫秀莲也只能出手,攥紧女人的头发,扬起手,一巴掌呼上去。 “啪”一声,让那痛失儿子的女人双眼瞪大,死抱着孩子,开始跟莫秀莲撕打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打架了!”有人察觉不好了,怨气冲天一触即发,泼妇撕扯的画面,忙大声喊人帮忙。 文紫薇刚被掐脖子,呼吸不顺畅,看着一旁不要命要掐死莫秀莲,也大喊救命。 最后来了几个男医生把撕打在一块的两人分开。 这城里人也会玩 …… 另一边,陈家。 陆叔何婶正在烧好滚水准备给放干血的鸡鸭渌水。 陈蜜儿撸起袖子,刚拎出小板凳坐下准备忙活,篱笆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田晓霞!你给我滚出来!生个贱种也不让人安生,你倒好啊,躲在陈家苟且偷安!你给我从陈家出来!生个没把的赔钱玩意,从你肚子掉下来的贱肉,你给她收拾手尾!” 田晓霞的心咯噔一跳,拔鸭毛的手颤抖,脸色煞白。 “出来!田晓霞!你个死贱人!“栓紧的木门被人敲得嘭嘭嘭作响,气势汹汹就想要吃人。 陈蜜儿秀眉微拧,进了厨房拎了一条手腕粗、一米长的实木柴火才去开门。 厉声放话,极其不耐烦瞥了眼敲门的人,“吵什么吵?敲坏我家门,赔不上五十也别想走!” 叶秀娟见不到人,她也没好气冷哼,“田晓霞呢?!喊她出来!我找的不是你,是她!” 陈蜜儿也想起她是谁了,于文涛的娘,霞姐以前的婆家人。 早就离了婚,叶秀娟凭什么对她的人大呼小叫。 “她没空,不像你,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叶秀娟厉声瘪嘴,“不要脸的小贱人,当她是宝,说不定把你也吃绝户!” 田晓霞听这话,也坐不住了,从陈蜜儿身后走出。 于家前段时间娶的新妇跟男人跑了。 于文涛那在城里务工的爹被气得当场吐血。 现在,于家家徒四壁,买锅砸锤给于文涛的爹换医药费,在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田晓霞得知这消息,一顿解气,叶秀娟这栽赃嫁祸,明显是污蔑。 反唇相讥,“怎么是我把你于家吃绝户?别少污蔑我!明明是你儿子懒,躺在家里当姥爷,才把你们于家吃绝户!” 叶秀娟上下打量田晓霞,顿时嫉妒得双眼发红。 “诶呦喂,这瞧瞧,才多久,离了自家男人,反倒养得红光满面,你这娘们也是罪过咯,有好吃好喝都不带回家分我一份?!” 陈蜜儿也懒得听叶秀娟搬弄是非,伸手拦住田晓霞,直接把人护在身后。 没好气问,“逼逼逼个啥呢老虔婆?” “有事说事,别扯东扯西,说那么多,关你屁事啊,霞姐跟你也没半毛钱关系,拉什么亲戚情?” 叶秀娟冷哼一声,“她那嫁出去的贱蹄子差点杀死人了,现在有人找到我于家门口来,这都八辈子打不着的关系,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了,还想要我于家赔钱?想也别想!没门!” 听是有关自家闺女,田晓霞的心又是慌得不行。 觉得叶秀娟又在挑事情,想从她身上拿钱,毕竟,她以前嫁进于家,当年的彩礼都被叶秀娟给拿去用了,说是补贴家用,实则是被她吞了,“她怎么会杀人?” “你问我?那我问谁?!”叶秀娟可笑的气出冷声,“生个没把的,嫁出去跟你没用,你好意思问我?这出手害人的钱你赔!她从你身上来的,你就给她擦干净屁股!” 说着,朝人群后的男人大喊,手指着田晓霞示意,“就是她!要钱要命,找这贱人拿,跟我于家没一点关系!” 男人看着三十多岁出头,一米七多高,看穿戴整齐,头发梳得整齐的面貌瞧,肯定不是村里人。 陈蜜儿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叶秀娟这一趟来的气势汹汹,一路上惹得不少村里婶子看热闹。 男人看着是讲道理的人,陈蜜儿邀请道,“要不进屋坐下好好聊?” 男人也同意。 陈蜜儿扫了眼看戏的村里婶子,对男人说,“里面请。” 田晓霞忙洗干净手倒水。 回里屋前,陈蜜儿索性把看热闹的人拦在篱笆外,一番交谈,了解前因后果,田晓霞掏了钱给人,陈蜜儿开着三轮车载着她上路。 一路上,田晓霞心急如焚,看着倒退的树木找不着主心骨。 “蜜儿,兰花这孩子,以前不会这样的。” 陈蜜儿沉默,这八成是死了孩子,脑子受到巨大的冲击导致精神崩溃了。 上到县城,已是半小时之后。 陈蜜儿停好车,陪着田晓霞上了住院部。 走入人民医院,上了楼梯来到三楼住院部,两人找到了被手脚固定绑死的于兰花。 田晓霞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于兰花看到是自家娘,双眸泛红,“娘,狗蛋他没了,我的狗蛋没了……” 田晓霞弯下腰安抚她,也红了眼。 这也太煽情了,待久太闷气,陈蜜儿偷偷溜出门,找了一处露天的阳台透气。 看着楼下的田野,清一色的绿色,她觉得太无聊了。 转身绕着走廊四周溜达。 经过一间医疗器械储备室,她突然停下脚步。 “嗯哼嗯哼哼嗯~” 门是关死的,可声音穿得过墙,隔着玻璃窗,听得陈蜜儿浑身不是滋味。 她都禁欲好久了,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越听越烦,,嘿嘿哼哼关上门就来。 兜头往四楼楼梯走,陈蜜儿又逛了一圈四楼,找到厕所方便完准备下楼。 医院的洗手盘是男女共用,肯定是为了节省经费。 陈蜜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她愣了神,以前有人会牵着她的手,给她挽起袖子,大手覆在她的手背,温热带着细心给她洗。 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 陈蜜儿忽然觉得自己也受了刺激。 察觉身旁有人洗手,她往另一旁挪了半步,想得太深,要不是鼻尖嗅到一股熟悉中药清香,她还回不了神。 她侧眸,看向一旁洗手的男人。 熟悉的侧脸,让陈蜜儿恍若隔世。 “沈北山。”是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委屈。 沈北山想着事,被人喊了姓名,瞬间拧紧了眉头,明显是被惊扰后的不爽。 陈蜜儿也看出他眉眼的不耐烦。 顿时觉得更委屈了,一把攥紧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沈北山,在他抬起腰瞬间,抬手圈紧他的脖子,逼迫他压下腰。 转身就踮起脚尖,怨气十足吻上他的薄唇。 沈北山瞪大双眸,唇上熟悉的触感,她身上的味道让他也急了眼。 看着上头,啥可以了?! 是她先主动的。 大手捏住她的细腰,把人压着背后的墙,反客为主与她缠吻。 陈蜜儿小手摸不着他的腹肌,不满哼哼两声。 穿那么多,她啥油都撸不到。 沈北山疯狂夺取她的美好,唇瓣在她的唇慢慢吻在她的额头,眉心,脸颊,脖子,似乎要她她的每一寸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沈北山,还要~”陈蜜儿昂起下巴,委屈向他索吻。 “咱们换个地方来?”沈北山也顾不得那么多,诱哄轻吻她粉润的耳垂,“好不好?” “好~”陈蜜儿把脸埋到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跳一个。”沈北山大手拍了拍她的翘臀,嗓音磁哑吐气,“想,那就快点。” 就算隔了好久没碰过沈北山了,陈蜜儿依旧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两条细腿贴紧他的腰腹,比之前要着急,挑逗意味很浓,“夹紧了哥哥~” 沈北山耸动喉咙,圈紧她细腰的长臂青根暴起,轻松把挂在身上的人带入一旁女厕所。 选了其中一间,被他反手锁上门。 “不后悔?”沈北山单手解着白褂子,一手护在她腰后。 陈蜜儿嫌他多嘴,直接吻在他上下耸动的性感喉咙,让他发颤哼出性感的磁音。 沈北山脱下白衣挂搭在门上,快速解开剩下衬衫的衣扣,陈蜜儿热吻还在他喉咙,隐约察觉他的动作,空着一手往精壮的胸膛探去。 弹性同时倍带了劲。 “一双手,嗯?”这些天,他睡不着觉,使劲俯卧撑加卷腹来回做五百多个一回合,他是没人要,但身体是自已的,他就算退一万步,得不得她的爱,他以后要是再碰上一个不嫌他,心里有他的姑娘,他还是能有强壮的身体给她幸福的。 陈蜜儿不知他想什么,可手上明显紧实滚囔的胸肌,让她微惊,这才多久不见,沈北山的身材那么好了?! 下了地,扒拉他加开的衣衫,这不规则带着韧劲的八块腹肌,让陈蜜儿馋得口水流。 “喜欢吗?”沈北山脸庞泛粉,这次相遇,她先主动的,就算是最后一次跟她亲昵,他也能做到最完美。 “能不喜欢吗?真都是实打实的肌肉啊。”抛开其他不讲,沈北山要是不狠,他短时间能弄出线条流畅的一身肉,肯定是下了狠劲的自律。 沈北山也冷静下来,对于眼前的人,他眼神复杂。 他是不甘的,但也是他之前陪着她胡闹结下了孽缘,他有责任,难得恢复冷静自持。 “好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也可以了。” 陈蜜儿 “你说的不算!我还没看够,还没亲,还没坐过,怎么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离了陈家,沈北山也摆正自已的位置,这一味迎合陈蜜儿,他自已装得难受,也得不到该有回报,他也懒得装乖了。 对她的吃惊也不放眼里,不紧不慢扣上衣扣,轻笑一声,“满足你又亲又摸,你还有什么不乐意?” “那你再满足我,反正都那么熟了。”陈蜜儿也是理所当然开口。 “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 “你要干什么?!不准扣上扣子,我还没同意你。”眼见还剩三颗扣子就扣严实好身材,陈蜜儿就难受了。 “我的身体,你别搞错,陈姑娘。”沈北山笑得随意,面色很是淡然。 他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霹得陈蜜儿外焦里嫩。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他的疏离。 陈蜜儿愕然张了唇,“你……” “我不跟你玩了,也不当你童养夫,我也不愿意再待在陈家,你以后想去哪个房间逛,随你便,都对我无关紧要。”沈北山别开视线,扣上最后一颗衣扣,抬手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陈蜜儿被他抬手间的矜贵迷得有些头昏眼花。 可他的话,却生生把她从里抽离出来。 她还挺喜欢沈北山的,他这变了一副冷淡矜持的模样,让她有些局促,“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沈北山淡然一笑,举止都是沉稳,当着她的面把搭在门上的白褂衣穿上。 “不可以!”陈蜜儿觉得太突然了,根本无法接受,第一次有了危险感。 她猜测过他的乖是装的,但他的冷淡矜持,让她陌生至极。 “没有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事情,多着呢,陈姑娘。”沈北山眼神都是冷漠,丝毫没有刚才动情跟她缠吻的疯狂。 陈蜜儿暗暗咬牙,她猜不透沈北山这份人了。 可他又那么好,虽然瞒着她不少事,但总归是她喜欢的样子。 搞不定沈北山,他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急着去哪呢?”陈蜜儿挺起傲人的胸脯,抵着他胸膛,小手灵巧沿着他腰线滑下。 沈北山面色绷紧,垂眸刚好对上她带了勾子的眸子,像吸魂夺魄的女妖精。 惹得他体内涌现久违的酸胀热潮。 陈蜜儿眼里带笑,媚眼带着情丝跟他嗳味对视,肉眼可见他破了功,冷静自持没了影。 娇软着嗓,轻柔把控手下,“喜欢吗?” 沈北山眸色卷起黑沉的欲。 眼皮底下的人,他喜欢的,可她那么爱玩,他捉不住,他已经是狠了心要放弃的了。 抿紧薄唇,压抑着被挑逗的亢奋。 陈蜜儿笑着妖娆,动作魅惑把一颗又一扣刚扣上的扣子解开。 沈北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委屈。 抬手擒住她的那只手腕,假装冷静拒绝她,“不要解了。” “我偏要呢?”陈蜜儿身材有料,曼妙身体摆着撩人的姿势,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我不值得。”沈北山双眸泛红,盯着她的魅惑小脸,他是心动,可抵不上他深藏骨子的惭愧。 “你说不算哦。”陈蜜儿把他攥她手腕的大手放在胸前,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娇声,“我缺个对象,光明正大谈的,以后还可能嫁给他结婚生子的对象,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给你下过毒,你也要吗?”沈北山认命闭了眼。 都到这份上,他就当作给她下一剂猛量,让她认清他是个心思阴险的人。 他跟李宁娟一样,恨不得陈蜜儿死了。 他跨不过这道坎,他怕以后陈蜜儿会后悔,将他无情给抛弃了。 到底是个有实力的 “还有吗?”不下都下了,拿出来说,太没意思了。 隔落角,有一米八九的人被她根本不当回事的轻狂惹得浑身发烫。 “你要怪我。”沈北山对她束手无策,她不知,他暗地是疯得压着她为所欲为。 “怪哥哥有用吗?”腹肌真给劲,刚她还掂量过那处,就是嘴不讨喜,尽说些不合气氛的话。 “你要怕我。”她的呼吸或重或轻洒在他胸膛,透亮的眼眸肆意又勾人对他使媚,那双小手也不老实,耍他流氓。 “嗯,怕哥哥又跑了呢。” “……”沈北山失了声,他不先跑,就要被赶了。 “怎么不说话了?”陈蜜儿捕捉到他眼底滑过的闪烁,都被她捏着命门了,爽的凑近送给她玩,沈北山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真不乖。 得罚。 沈北山终究无力抗拒,头借力耷在她的肩头,无法自拔沉溺她给的快乐。 一股又一股如潮水尽情翻滚。 陈蜜儿松了口气,转身去拿卫生纸。 。 “…蜜儿~”沈北山妥协从她身后把人抱入怀,俊脸埋进她的脖子,鼻尖贪婪闻着她的馨香,他真的好喜欢她,可她真想玩他,他很嫌厌那么堕落的自已。 “还想?”陈蜜儿挑眉,他一凑近,就发现什么又要蓬勃而出了。 “让我抱抱,就抱一抱。”沈北山耳根霎时通红,她似乎什么都厉害,他根本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跟我回陈家。”陈蜜儿就近拿了几张卫生纸攥紧,这闹得家不回,她都被沈北山给离家出走的气性给惹得头皮发麻。 “我没身份。”沈北山闷闷道。 “不是说了谈正儿八经的对象?” “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不回。”沈北山委屈抬起头似的,手臂圈带紧她的细腰,脸庞轻柔轻蹭着她的脸颊。 “都让你爽了好几次了,也说是对象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陈蜜儿一个头两个大,不是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只顾着爽就是的吗?她以前看片子的技巧都使给他得到尽情释放了,还想咋的了? “说的真停在口头,要证明才是最有体面。” “啥证明?”被他这一绕,陈蜜儿也觉得不太懂了。 “结婚证明。”沈北山眸色微动,趁她没反应,大手从后挑起她精巧的下巴,热情似火侧歪着头凑近,讨好般献上动情的热吻。 陈蜜儿缓缓闭上眼,她无比肯定,这会她的脑子是完全清醒,清晰感受到沈北山卑微的讨好。 她的不反抗,让沈北山有一瞬间的狂喜。 可那也就是暂时的,她不情愿给他怜悯,他回去也是活得难受。 “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年轻着,就像村里婶子说的,你会做生意,还瘦了,肯定可以找到比我乖巧的好对象。”他也没奢求她能同意,这次,就当作散场的亲昵好了,他玩不过她的,他不玩了。 “不就一张证明,给你就是了。”看看,一双深情的桃花眼都泛水光了,浓密的眼睫一颤一颤,配着这一张清俊的隽脸,怪可怜巴巴的。 “明天就要扯证,我就那么贪心,蜜儿,你不要冲动了,比起你一时兴起,我更希望你冷静思考。”沈北山手臂的力颤抖在施加,他的狠心向来是藏得深,陈蜜儿这劲头,摆明是对他有满意的地方,即便不是他想要的爱,可他要是狠下心一博,仗着她现在对他的上头,把人先拿下。 玩点小手段,耍点欲擒故纵,反话正套,对他这藏着雄心豹子胆的狼来说,不是新鲜事。 “都依你得了。”陈蜜儿觉得现在的沈北山,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沈北山皮囊出挑,有身材,本钱也够,对她也细心,还会做饭煮菜,还会赚钱,还有事业,多省事。 “不后悔?”沈北山眸色黑浓,盯紧她脸上每一丝神情,碎吻落下在她眉心找定心骨。 她没抵触。 让沈北山的心在噗通乱跳,声声入耳。 “等我找老头找户口本。”陈蜜儿点点头,“你娶我吧。” “你是男人,但自小在陈家长大,我不像你会照顾人,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了,住就跟我住,跟我照顾下老头就行了。” 她的话让沈北山打心底震惊。 不是入赘,也不是倒插门,也不是童养夫,她真的给了他名正言顺的体面。 “准备199块好意头的彩礼给我,要不然,我不嫁你了!”陈蜜儿傲娇抬起下巴。 还是要收彩礼,沈北山这一身白褂子,好歹也是有正经工作的男人,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很随便! 沈北山的舌头打结了。 对一般进城务工的男人,一个月40、50薪资,娶城里的姑娘做媳妇,几个月的工资做彩礼很正常的。 可她还会赚钱、有样貌、有身段、还会调情,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嗯。”那点钱,还是给得起的。 陈蜜儿手上粘稠得发凉,她也受不了,这玩归玩,要不是为了把人给留住,冷静下来还是挺羞涩。 沈北山垂眸,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局促扣好扣子,飞快穿戴整齐牵着她的手出门。 他弄脏的,他来洗,可想到她小手握上的温度,他体内又生出几分渴望,俊脸泛粉,嗓音带了些哑磁,“我给你洗。” 陈蜜儿由着他牵,看着他细心给她洗手,唇角不自在翘起。 抬眸看着侧着头、面色专注的男人,鼻梁高挺,下颔线优越,唇形性感好看,此时俊脸还娇羞泛着粉,哪哪都长得她心坎上。 “你这些天住哪了?”这省心省事的男人,就算离了陈家,也是能活得很悠闲的。 “医院宿舍。” “住得习惯吗?”陈蜜儿刚看到他眼底有些黑眼圈,以前在陈家可不会这样。 “…嗯。”沈北山随意应了声,不习惯也得习惯,他没有选择。 他找了地方落脚,也好过无处可去,精神足就做运动消耗体力,身心疲惫洗个澡就好睡了。 陈蜜儿有些赌气,这些天她溜溜摸摸钻进他被窝睡,可想他的暖烘烘的胸膛了。 让沈北山讨到甜头了 沈北山不知她所想,拿出放在衣兜的小毛巾给她擦干净水。 陈蜜儿眼神幽怨盯着他,越想越气。 “看我干什么?”沈北山掀唇问。 “哼。”陈蜜儿抽手,双手环胸。 “晚上跟我走?”沈北山眸色不明落到她微嘟的润唇。 “没空。”陈蜜儿才不顺着他呢。 “嗯。”沈北山眸色微沉,他是想关起门跟她厮混,可有人不愿意,他再等等。 也疑惑她怎么在医院,猜测问她,“平叔生病了?” 陈蜜儿经他一提,想起田晓霞两母女还在病床,也不跟他多聊,“霞姐的女儿出了事,我顺手送她上城。” 沈北山识趣跟着她身后,下了楼。 田晓霞一愣,穿着白褂衣的沈北山让她陌生又熟悉。 于兰花见到他却异常激动,眼神憎恨。 “娘,我不要他,他跟那些医生一伙的,他们故意不救我家狗蛋!” 沈北山单手解了白褂衣搭在手肘,于兰花突然失声痛哭。 换了两个枕头,还不停流泪,田晓霞看着心口抽痛。 “她受了刺激,等过几天情绪平复下来就好了。”沈北山也不想多管闲事,可这在医院楼下闹事的人既然是田晓霞的女儿,就陈蜜儿这爱多管闲事的性子,肯定会插手。 “我可以带她回陈家吗?”田晓霞直接拉陈蜜儿的手腕询问。 陈蜜儿睨了眼沈北山,她也不清楚这于兰花正不正常,“她需要配点什么药吗?” 沈北山:“睡前熬点安神的中药,身边有个亲人陪着,静养一段时间,等她接受这个事实吧。” 田晓霞连连点头,正想说感谢被沈北山打断,“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媳妇。” 田晓霞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沈北山薄唇轻勾,她答应了的,长臂自然搭上她的肩头,炫耀般开口,“我媳妇,她心肠好,你多谢谢她。” 田晓霞双眼瞪圆,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的小年轻那么开放?门外进进出出不少人,都不避讳的吗? 陈蜜儿瞪了眼对她勾肩搭背的男人。 但也没躲,田晓霞做娘的,自家闺女这模样,她肯定做不到撒手不管。 “霞姐看着办吧。” 见陈蜜儿同意,田晓霞也笑开了嘴。 沈北山突然想亲她,小脸白嫩白嫩的,说话时的嘴巴也好看。 “抓药。”陈蜜儿抬头,对上他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满是沉暗又浓稠的欲望,当她是瞎子? “…这就去。”沈北山乖顺点头,不舍抽回手,手肘搭着白褂衣出门。 …… 晚上六点多。 “再多待一会?”沈北山眷恋贪吻跨坐腿上的人。 “……”陈蜜儿趴在他胸膛缓气。 小脸酡红,连耳垂也是粉嫩,两片饱满的唇瓣红润。 惹得沈北山浑身发热,结实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贴紧他的胸口。 “没你不习惯,我想你了,你再陪陪我。” 好想把她留下来,抱着入睡。晚上就可以偷偷亲她的小嘴了。 陈蜜儿缓了好一会,这已经是沈北山第三遍说这句话了,她都被他黏糊糊的亲劲都亲闷气了,他还在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她在医院问,他还说住得习惯,嗓音微娇软,“怎么又不习惯?一时一个样,你哪句是真的?” “想你是真的,要习惯是真的,想把你留下来也是真的。” “绕什么绕?不跟你粘糊了,我要回村了,你继续守着要习惯的宿舍睡去吧。”陈蜜儿变得机灵了,没再被他糊弄,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别动。”沈北山一把把人重新拽入怀。 “干嘛?”陈蜜儿被他冷硬的胸膛撞到胸口微痛,不满嘟了嘴,她要回家! 沈北山惦记她的身子很久了,刚开始趁她沉溺他唇下,他就像刨鸡蛋挑开她的衬衫。 他很喜欢她白嫩嫩的皮肤。 “再亲会。”就算只是停留抱抱亲亲,但他还是满足她不抵触他的触碰。 “别了,别了,够了。”陈蜜儿被他黏糊糊的模样给整红温了。 她还有正事要做,明天还要开档,还随着沈北山闹,晚上九点都搞不完明天要出摊的鸡鸭。 沈北山难耐滚了滚喉咙。 他也想回陈家了。 陈蜜儿推开他,站起身扣好扣子,掩藏好被啄了两朵梅花的锁骨。 她堕落了。。 沈北山盯着她的倩影,眸色愈发幽暗。 在她整理好衣衫那一瞬,“蹭”一下站起身从后抱紧她。 陈蜜儿忙掰开他的手臂,这不成话,可刚掰掉又搂紧,试了几次发现他还在拖延她时间。 也有些不情愿了,秀眉微拧,“干嘛呢?” “……”他就抱着不吭一声。 “说话啊,你别让我猜,我真的赶时间,你突然闷声不响,我也猜不着。” “我跟你回陈家,晚上给我抱好不好?” “行。”陈蜜儿也懒得跟他再较劲。 沈北山眸色微亮,忙穿好掉到蹬脚的衬衫穿好。 他借开安神药的理由,没人时偷亲她一口,后来下班,他又把人拽到楼道口一顿亲,现在又耍赖皮缠她那么久,等他再回到陈家,他一定要使点心机,要她像今天那样帮他。 陈蜜儿立马找到田晓霞,带上几剂中药开着三轮车回村。 陈建平守在家门口,见从车上下来的沈北山有些意外。 陆叔何婶也听到动静,从里屋出门。 小春小夏小秋一哄而上围着停好三轮车,七嘴八舌喊人,“蜜儿姐姐,霞婶。” 见到下地的沈北山,有些吃惊,但之前帮过小秋,小春先开口喊了人,“北山哥哥,你也回来了。” 沈北山一贯冷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有了笑意,“嗯。” 陈蜜儿英姿飒爽下车,摸了摸三个小女孩的脑袋,看向她们身后慈眉善目的两人,“何婶陆叔。” 陆叔何婶“诶”了声,也看到了跟在田晓霞身后的姑娘。 “霞姐,你先带她进里屋坐坐。”陈蜜儿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也不多说就进了厨房。 一旁的沈北山刚想跟过去,被陈建平喊住,“北山,你过来跟我唠嗑会。” “平叔。”沈北山眸色微变,是要兴师问罪了吗? 陈建平唬着脸,凑近他,见他没什么意外,算是放了心。 “北山,你这是去哪了这是?蜜儿天天等在厨房门口不见你人,一天天的就吃几口饭就放碗了,你这说走就走,也不留个具体的时间,也让我愁的啊。” “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敞开门说,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人了,想不通跟我说说。” 撕掉他自我安慰的伪装 怎么说,两父女在某方面,一致相同。 爱操心。 反倒是这样,他才对陈家存了贪念,田娘子是个勤快的农家妇,在村子里样貌不差,最后跟陈建平成了小家,可他们对他不错的,有吃有喝都会少不了他那份。 他五岁被人拐了,后面为了逃命钻进拉树藤的牛车躲了三天三夜,实在是太饿,去地里刨了几个红薯生啃着吃,被下地干活的田娘子发现,带他回了家。 他是小,但已经会记事,老实听话是他们喜欢的模样,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他老实闷着性子埋头多干活。 他以前感激田娘子,现在要娶她做媳妇,他依旧对陈家有撇不掉的执念。 想着,已经双手奉上准备好的纸袋递给他,“平叔,给你。” 陈建平顺手接过他从身上拿出的一个大纸袋。 “什么这是?鼓鼓胀胀一大纸袋都装了什么?” “六百九十九块,平叔你数数够不够?这是我能给到蜜儿的彩礼。” “啥?!”陈建平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双眼再往纸袋瞄,他这一说,他还以为耳朵出现幻觉了,又掏了掏耳朵眨巴几下眼睛。 沈北山哪来那么多钱,他这当了十几年的村长也就存了五六百块私房钱,“多少块来着?!” “六百九十九。”沈北山下颌线收绷,手脚紧张,他晋升科长,还给医院争取到一批医疗器械,院长特意给他发了一笔奖金。 陈建平咋舌,原来他家大闺女那么值钱。 这村子里,五十块娶一个媳妇比比皆是。 先不管哪得来的钱,就沈北山这手笔,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麻皮绳也准备两条,手脚麻溜将陈蜜儿绑好,打好死结,盖上红盖头给沈北山送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建平霎时笑开了嘴,轻咳两声才开口。 “你们是年轻人,我就个槽老头子,我就差两腿一蹬直跟她的娘上天上团聚,你们自已的事,自已看着办,我就不插手了。” 说着,宝贝拿着那厚厚囊囊的纸袋就回了屋,也不跟沈北山谈什么谈,心里就想着数钱。 沈北山眸色发亮,嘴角失声偷笑。 急着转身入了厨房,看着系着围裙忙活的倩影,他心头被甜蜜填满。 她肯定是他的。 陈蜜儿也留意到是沈北山。 也没心思搭理。 可他毫不收敛的笑意,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神让她难以忽视。 “我来生炭火。”沈北山也是有眼力劲的男人,该出手就出手。 “钩子倒挂铁桶一周,摆好密放着一只接一只,烤的时候肉温慢慢升高,慢慢细烤慢等上半个小时,滋出的油可香醇了。”陈蜜儿自然跟他闲聊着话。 “嗯。”沈北山用心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声。 生炭也不好点着,得放在灶台用干草柴火点燃木头烧着,有了火光才能引燃煤炭。 沈北山这搭把手,陈蜜儿手头动作加快,腌好盐焗味生鸡就去摆弄烤鸡、烤鸭的腌料。 陆叔几口人也不留陈家,找到陈蜜儿打了招呼,“蜜儿,你们没事就好,我们就回去了。” 陈蜜儿忙着挂烤鸡鸭的钩子,见人要走,“那你们走路小心,辛苦你们了,这天帮我那么多忙。” 陆叔何婶还寒暄几句才走,沈北山起身把人送出门。 陆叔何婶也是意外。 陈蜜儿原来想问沈北山烧好煤炭没有,转头发现几个铁桶内已经摆上了烧着红煤炭。 好一会,也没见人。 陈蜜儿也没再想,端着几大盘上好铁钩的鸡鸭上火烤。 沈北山刚把陆叔何婶送回家,面色泛冷,脚步匆急往陈家迈步。 琵琶酸梅汁配制刚开始,沈北山看着面色专注的人,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等她忙完。 她那么爱赚钱,他挡着她发财,肯定又跟他急眼。 陈蜜儿被身后灼热的眼神盯得不舒服。 见是沈北山,立马喊人,“你回来了正好,帮我擦擦额头的汗。” 沈北山走近照做。 她以前的食物,被李宁娟偷偷加了养猪饲料,他嫌肥不死她,悄摸也下了不少催肥的无味中药,但她的骨架子小,减了大半的肥膘,可她却不追求单纯的瘦,也不知怎么练,留下的肉处处都是精巧,甚至是迷人眼底性感丰腴。 他摸过的。 该软乎的地方,软成豆腐似的滑嫩。 不是单纯的瘦了,他亲手丈量过,流畅的线条柔韧,细腰软,身娇体美。 曼妙又年轻的肉体,眼底泛起浓稠的欲望。 另一边的灶台生着柴火煮水,厨房里面暖气十足。 他热得浑身燥热,青根泛起,脑子里全是她勾人的身段。 陈蜜儿也察觉头顶的粗重的呼吸声。 难得给她搭把手,人却不老实,她明显是被像一团火的人给烘得浑身不舒服。 “离我远点,沈北山。” 沈北山强忍冲动抱她。 听出她的嫌弃,他眉眼有些丧,“我就陪陪你。” 陈蜜儿没顺着他,装作嫌弃挑逗,“过分靠近了,就是耍流氓。” “你嫌我。”沈北山眸色黯淡,她怎么这样,就准她耍流氓,他就不能。 “对啊,玩过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懒得计较,将就过日子咯。” 沈北山身体瞬间僵硬绷紧。 她后悔了吗? 选了他。 他送陆叔回家,他跟他说了不少事情。 他问,“小伙子,听说你跟隔壁村邓家姑娘相看过了,这几天不见人,是搬过去跟她住一起了吗?” 沈北山剑眉微拧,他怎么不知他想看过人,冷声道,“没相看。” “怎么可能?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不要钱就去倒插门,就图邓家姑娘有泥砖屋,头上还有四个哥哥捧着她当金疙瘩宠着,你进他们家门,他们家让你有块地遮风挡雨……” 狗屁的倒插门! 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垂放腿侧的手臂攥得青筋暴起。 是她先说好,让他娶她的! 现在,她亲口说将就过日子,无疑在他心窝生捅刀子,。 “你不愿意了吗?” “我真的生气了!” “后悔嫁我了?” “我哪哪都入不了你的眼?都是将我哄回陈家的谎话是吗?” 他回来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 一双桃花眼红得厉害,白玉面容满是破碎。 陈蜜儿的心咯噔一跳。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北山那么玻璃心呢? 逗他一句,人就破碎了。 “抱抱,抱抱,乖。” “不哭,不哭。” “都是逗你玩的,来,抱一个,抱一个。” 陈蜜儿头大,这真难搞,她怎么觉得沈北山这回来一趟,经不起她口头上随意的逗弄了呢? 想着,转身朝他张开双臂,笑得完美哄他,“来,给你抱。” 沈北山眼睫一颤一颤的,眼眶红润,抿紧唇把人摁入胸膛。 俯下头死死堵上她没大没小乱说话的小嘴。 陈蜜儿瞪大双眸,这…反了天了都,她就给抱,也没说给他亲! 沈北山轻捏她的耳垂,又掐了掐她的咯吱软肉再次威胁,瞬间让陈蜜儿小脸涨红。 吻很浅,没有情欲,但威胁感很浓重。 沈北山得了软唇,惩罚轻咬她的耳垂解闷气,“不准乱说话,下次我可没那么好哄。” “…唔唔呜,你太不要脸了!”那么幼稚的男人,掐她敏感点撩拨,陈蜜儿恨不得咬他一口解气。 沈北山眸色微暗,大手已经从细腰往挺翘的臀停下。 覆上,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配你,没皮没脸刚刚好。” 直接上手,告诉她怎么才是不要脸。 陈蜜儿也不甘示弱,反正周围没人,扯掉手戴扔了,双手成爪朝他腰窝下的翘臀以牙还牙。 沈北山:“……”她一点亏都吃不得。 “q弹,练过深蹲、卷腹的哥哥果真手感不同,这两只手握不过来呀~”陈蜜儿料定沈北山不敢有大动作,毕竟,再大的动作他做不出,只能受着,被她爽歪歪撸油水! 实际上,她也料事如神。 沈北山俊脸通红,长臂无奈搂紧她的细腰入怀。 “哥哥,你摸了啥香香,那么迷人?” 沈北山感受到小手在他腹部来回磨蹭。 撩他不分地方的人,是她,诱她沉溺她手掌下的人,也是她,他提个小要求不过分吧。 色心不改,他这身体,还真能让她欲罢不能,“蜜儿诚心想知?” 陈蜜儿凑近他身上闻了闻,厨房油烟味重,他身上的中药清香早已消散,但他身上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醇冽清香。 小鸡啄米点头,嗓音娇软娇软很媚态,“要知的,要知的。” 听得沈北山腹部蹿起一阵熟悉的膨胀热流。 好在她贪色,要不然,他还真留不住她人,他虽是也难受发胀,但她喜欢,就足够。 恶意啄了口她白嫩的小脸,“妖精。” “妖精吸干你精气,让你变成糙老头子信不信?!”陈蜜儿抽回手,她发现,沈北山很喜欢狠吸她的脸,太难评了。 啄出一个血口子,她慌的啊。 沈北山轻舔泛着水光的唇瓣,眸子微眯。 他牙口有些痒,阴暗想着,要是脖子、小脸各留两排牙口印,她再到处转悠一圈去显摆是她男人给她留的,那该多好。 陈蜜儿瞪了他一眼,戴上新手套,一本正经警告,“不准黏我。” “…嗯,我就陪你。”沈北山也见好就收,乖乖给她打下手,陪她腌好所有风味的鸡鸭。 唯独,不见她拎着小矮凳坐在厨房门口等人了。 沈北山眸色微闪。 看向像小蜜蜂采蜜忙活的人。 也是有了印证。这些天,他不在,她拎着小矮凳在门口等他回家。 待久了厨房,人也闷了汗。 陈蜜儿收拾好瓢盆,无意间看向沈北山。 汗液浸湿他的白长衫,衣袖半挽,原来扣到顶的扣子也解了三颗,平角肩的锁骨敞亮裸露,周围闷着气,他还束着腰,背对看不见脸,戴着手套洗锅碗瓢盆,也藏不住他完美肩宽臀比。 这一身衣服是新衣。布料确良,看成色,还是她一次见他穿。 沈北山摆明在勾引她。 引她犯错误! 沈北山心情大好,看着暗下的天,嘴角上扬,他明天就是有媳妇的男人了。 陈蜜儿隔着布料,隐约看得出他肌肉鼓鼓的背部,没出息盯着看了好一会。 这翘臀,这肩宽,这窄腰,哪哪都长得带劲。 她真是个聪明的女流氓。 真的把人给拐回家当男人了。 嘿嘿,太悸动难耐了。 晚上,瞄准沈北山进门洗澡,没皮没脸就挤身进门。 陈蜜儿搓搓手,十足十的女流氓。 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脱。” 沈北山羞涩欲死,“……” “快。”这勾引她,得付出代价。 “你矜持些,别让人骂你了。”沈北山俊脸泛红。 “诶呀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陈蜜儿也不愿意了,“顺你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可你太不知羞了,你是姑娘家,得矜持。”沈北山没跟陈蜜儿混一起,十足十的良家少男,什么腹肌,什么好腰,什么翘臀,他都是不自觉的,他对调情的了解,都来自于陈蜜儿。 “废话少说!”陈蜜儿双手环胸,迈腿逼近他的长腿间。 字字句句都是不满。 “勾引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过顺从你的意愿,做了我该有的动作,真来了,你就反口不认人?” 沈北山眸色闪烁,胸膛下的心跳扑通扑通乱蹿,她太理直气壮了。 陈蜜儿偷瞄了他一眼,心头暗哼一声,学她勾人,又放不开。 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特别幼稚却又不自知,理直气壮开了口。 “就罚你晚上给我暖被窝!” “没得商量!” 沈北山的心被“真的生气了”提到喉咙口,可听到她“罚他暖被窝”的赔罪,他的心被撩拨得像泛滥春水荡漾了。 伸手想抱她入怀,狠啄一口,却被她身姿像泥鳅溜走了。 “还有!罚你不准抱我,一身油烟味,怪难闻,洗不干净,晚上被窝都不给你进!”陈蜜儿“哼”了声,太难为她了,她要外面要赚钱,回家还是哄男人,她晚上不撸点油,都说不过去。 冷冰冰不近人情 “嗯,愿意受罚的。” 见她拉门要走,沈北山拦腰把人裹入怀,与她缠绵交颈,身体前倾感受她的存在,“媳妇,你别生气。” 陈蜜儿耳垂发烫,她腰后有东西在戳她。 也受不了沈北山卖乖哄人,直接把她拿捏住住,腰后贴上的腰腹比她要滚烫,似有若无的暖唇轻蹭她的脸颊,脖子一周全是他的雄勃性感的气息,她又是馋他身子的,对沈北山的勾引很难不悸动,“行了,我还要记账,才不跟你这浑身上下都不老实的人瞎混呢。” “我在乎你。”她要跑了,沈北山手臂不由收紧一寸,俊脸贴着她滑嫩的小脸,给她承诺,“晚上也会很乖,不会给你惹不舒服的,你别再生我气好不好?” 陈蜜儿抬手,手心贴在他的俊脸摸了摸,暗道这手感真不错,也不知沈北山在她面前怎么那么乖哈哈的,她轻易对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生气,就是忍不住想逗他,想看他娇羞欲死的模样,转身捧着他的脸,眼神魅惑凑近他。 沈北山滚了滚喉咙,被她的轻松迷惑,眼前又能尝上她的软唇,他急不可耐低下头。 “想啥呢?凑那么近?”陈蜜儿眼底滑过一丝得逞,恍然推开他夺门而出,拉上门探入一个头,朝他一脸嫌弃样,“没点正经,大晚上勾搭良家淑女,罚你亲不上嘴,哼。” 猝不及防的一推,让沈北山愣了几秒,站稳脚跟被她气笑,“陈蜜儿,倒打一耙还嫌弃上了?” “果然啊,三条腿反应够快,不错,不错。”陈蜜儿嘻嘻一笑,别有意味瞥他一眼。 沈北山羞得双手捂裆,俊脸通红,她好流氓,可耻他又有些小开心。 陈蜜儿轻快哼着歌回了里屋,又想起沈北山的羞红的脸。 感叹一句,沈北山也太好玩了。 “没点姑娘家样,这啥都敢乱来,你说说你像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吗?”陈建平老脸都被自家大闺女丢光,他刚出门伸个懒腰,就听到洗澡棚子里的动静了。 这要传出去,人口一个唾沫子淹死她! 陈蜜儿找了张凳子靠桌坐下,还以为啥大事,原来是让陈建平抓正着了,她也不避讳。 “人食色性也,我就馋他身子,老头你说啥都没用。” 陈建平闭上眼,深呼口气,闺女养大了跟脱缰野马没两样,他羞愧的哦。 根本管不住。 “你的东西。”他数过那沓钱,沈北山给他闺女的彩礼一分不少,从身上把纸袋推到她跟前。 陈蜜儿没多想,打开一瞧是钱,“给我钱干嘛?” “北山给你的彩礼,一共六百九十九。” 陈蜜儿挑眉,这粗略一看,也有大大几百。 还挺舍得。 她要不勾搭他,他这不声不吭走一趟,明摆着是要跟陈家撇清关系。 真有意思。 陈建平悠悠提醒,“他既然跟你回家,心里肯定是有你,我不知他有没有跟你商量过成家的事,你要看不上人,把钱还了,别耽误人家。” “……”陈蜜儿眼眸微眯,没说话,带上大纸袋回了房。 于兰花还红着眼,依靠在田晓霞的肩头,陈蜜儿找凳子坐下倒杯水。 “蜜儿,我想跟你谈一谈。”田晓霞双眼泛着泪光,看来,刚还哭过一次。 陈蜜儿隐约有所察觉,还挺棘手。 她看重田晓霞离婚,闺女出嫁无地可待,把人给留下来帮她干活,跟答应给沈医生一张可有可无的结婚证明一个理。 沈北山就孤身只影,从小在陈家大,没有所谓的婆媳关系,她乐得自在。 也不管以后沈北山找不找亲生父母,他敢跟她异地,她就敢离婚,婚姻对她可有可无。 她只要识趣的人,太多麻烦,她烦了就翻脸不认人! “在这静养十几二十天都好说,霞姐为人娘,我理解,可长期在这待着就得换种说法。” 田晓霞的脸一僵,她待在陈家也有段时间,陈蜜儿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是精明到骨子的姑娘。 “闺女她十六岁嫁人,嫁出去六年,生了一个儿子,前脚人没了,后脚被人绑着手脚回婆家上门要钱,她男人当场跟她离婚赶出家门了,蜜儿,你能不能……” 沈蜜儿敛下眉眼,缓缓开口。 “别问我能不能,问她扛不扛得住,我不是什么老好人,她能留下,得有合理的理由,我家又不是开善堂的,我就念在你是我娘的妹妹上,供你住,供你吃,还带你赚钱,那都是你付出劳动争取来的,至于你的闺女,我暂时想不出最妥当的安排。” 田晓霞脸色泛白,拉着自家闺女的手腕有些颤抖。 “她现在除了我没人可依靠,离了婚无家可归,儿子又被水淹了,她伶仃一人根本活不下去。” “十六岁出嫁,儿子六岁,她现在也有二十岁,怎么活不了了?”陈蜜儿直戳她心肝直问,面色淡然倒了碗温水。 田晓霞心梗,眼前的陈蜜儿像变了一副面孔,。 “她跟我一样,给你干活也行,蜜儿,她很勤快,出嫁前心灵手巧的姑娘,要不是叶秀娟嫌她不是个男娃,她也不会跟我过上那么苦的生活,都怪我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男丁,你就……” “我想想。”陈蜜儿也不想再听,这说着跟诉苦没区别,直接打断她说话。 她不差人,现在人手够了。 出门前,瞥了眼田晓霞身旁的于兰花,起身带上她亲手剪裁的短衣短裤,带着跳操的草席去了隔壁房。 沈北山洗了头,擦拭着头发推开房门。 迈出的腿顿住,眼神也定住。 她在拉伸?跟之前看到的又蹦又跳的操完全不一样。 腰身后弓,白嫩带着流畅线条的手臂反手压地,一手可掐住的细腰也是惊人的软。 他猛得关紧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的人,不能让人看了去。 微凸的小肚子也变得平坦。 门微敞开,带着微凉的晚风拂过陈蜜儿的汗浸染湿肌肤,她就知,沈北山进房了。 她也没搭理,自顾自进行下一步瑜伽。 “哼,油嘴滑舌的男人。” 她忘乎一切的继续,让沈北山眸色发沉。 可她的身姿,单是看着,都觉得有一股说不上的吸引力。 触碰不上,让他疯狂想将她欺压在身下,做尽一切坏事。 穿那么少,露腿露胳膊,头扎着一团黑发,比那些千篇一律扎着两条牛角辫子的姑娘家要勾人。 越想,越忍不住想亲她。 陈蜜儿不知他所想,做完最后一轮,她忍不住舒服轻哼一口气。 像极了村里头那些野猫,讨要到食物后满足的猫吟。 让沈北山抓心挠肝。 见她坐在草席上休息,他也忍不住将人扑倒在地。 “走开!”陈蜜儿咋惊,她一身汗,沈北山压她不嫌臭吗? “小肚子呢?”沈北山最喜欢她微凸的小腹,大手也覆上去找。 “起开,别动手动脚。”陈蜜儿身上全是粘糊的汗,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微凉,她很不舒服。 “你把它藏哪去了?”沈北山摸不着一点痕迹,急得眼都红了。 “让我起来。”脸上被滴了几滴冰凉的水,让陈蜜儿拧了眉,她都练了好一会,沈北山怎么发尾的水都擦不干净,“你的水滴到我脸上来了,沈北山你再不听话,我今晚就不给你抱了。” “…嗯。”他委屈抿抿唇,不情不愿起身,眼神似有若无瞧向她的小腹。 也没动手擦头发的水滴,眼神可怜巴巴盯着她,整个人像蔫了似的。 陈蜜儿还要缓一会,顺便想想怎么安排于兰花。 他头发还湿着,配上他一脸委屈的俊脸,让陈蜜儿也没了脾气。 取下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替他轻柔擦拭。 沈北山主动朝她凑近,两人面对面,长腿将她圈在他的身前。 大手试探性又摸上她的细腰,双眸紧盯着眼皮底下的人。 陈蜜儿随他小动作,继续给他擦。 手心贴上她的小腹来回确认,小肚子好像又回来了。 让沈北山顿时爱不释手,嘴角上扬,“媳妇,你小肚子还在。” “拉伸肌肉紧绷,坐在松弛下,它当然会出现。” “媳妇,你刚练的是什么?”沈北山见她没抵触,眼神控不住往她身前的春色偷瞄。 精致的锁骨白嫩,圆润的弧线傲人,白得刺眼。 惹得他喉咙干涩难受。 “瑜伽。”陈蜜儿觉得他长得太高了,她挺起腰给他擦头发,手臂都抬麻了。 伸手攥他脖子往下再拉低。 这一动作,直接让沈北山闹了红脸,两只耳朵也变粉了。 太……太近了! 差点把脸给埋了。 不行,他不能被美色压低头颅!又抬起被摁下的脖子。 陈蜜儿拧了眉,又使劲拉下。 沈北山顺从压低,没几秒又抬起。 手抖摁麻的陈蜜儿也较劲上了,重复三遍发现他故意的,最后一次直接将他的脸摁在她肩头。 沈北山忍无可忍,掐着她的腰,把人提在他的裤头。 “你干…干嘛!”陈蜜儿最后正剩无措的呜声。 沈北山禁锢住她不断往后躲闪的后脑勺,手背因用力过度上面筋脉明显。 屋内,草席上传来唇齿带来的液体声。 陈蜜儿双手屈起抵在他滚烫的胸膛。 “不动,让我再多讨一会~”他的掌心很大,以绝对的掌控的姿势将她圈在臂弯。 陈蜜儿被吻得很懵,隐约看见他发红的耳朵,他脖子上的筋脉络分明,像树的藤脉交错分明。 他怎么那么凶猛?她压不住人。 这个吻久到嘴唇麻木,等他吻够后,陈蜜儿才喘上气。 沈北山单臂圈牢她的细腰,单手拿起她的左手放在他头上蹭了蹭,委屈告状。 眼眸微垂,泛着水光的桃花眼满带着小心翼翼。 “我刚才就想亲你,你做瑜伽没动你,替我擦头发也没动你,可你使劲把我往你怀里拽,我受不了了。”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温顺又可怜,试图要陈蜜儿不自觉理亏。 “我的错?” 沈北山不点头又不抬头,一直看着她。 先一步假装道歉,“我的错。” “真乖。”陈蜜儿这才摸摸他的头发,摸完就催他,“起来,我收草席了,屁股挪边上去,反正也不嫌脏,坐哪都一样。” 沈北山顺从照她所做。 嘴甜跟摸了蜜似的,“媳妇,你香香的,不脏。” “你要去哪,媳妇?”见她卷好草席用绳子固定放到墙边,沈北山屁颠屁颠跟着她出门。 “你也想?我无所谓,直接上手给你刨光猪。”陈蜜儿眸子微眯,她无所谓,“都挺熟了,让你占点便宜我准了。” 沈北山俊脸又是一红,大流氓。 脚步慌得像赶路蹩脚转背过身,“我给你装水。” 陈蜜儿双手环胸靠墙靠着,冷静看了小会他挺拔的身影。 洗完澡,陈蜜儿回了房点着油水灯,记完账就去了隔壁房。 沈北山还在看书,她先脱鞋上了床。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沈北山灭了油灯,上床后掐着她的腰把人带入怀。 “沈北山,我不知道该不该把于兰花留下来?”陈蜜儿自认不是啥好人,可她思前想后说服不了自己。让她待在陈家。 她不养废人。 沈北山的大手摸黑抚上她的眼睛,淡淡道,“说服不了,那就不留。” “可她好可怜。”陈蜜儿是不想听田晓霞诉苦,但她又很无力,“我讨厌这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出嫁成了妇女,生了姑娘就活该被看轻,又要下地干活,又要生孩子,还要服侍一大家子人过活,一点都不公平。” “公平只掌握少数人手里。”沈北山也是深有体会,他很幸运,成了晓幸。 “可我娘将你这拖拉罐留了下来。”陈蜜儿就长着一张戳心肝的利嘴。 “哦,那别想了,养我一个就够了。”沈北山反倒得意上了。 “哼。”陈蜜儿觉得,沈北山太不要脸了,“人我留定了!” “睡觉,媳妇。”沈北山捏了捏她的小脸,“越来越瘦,这些天我不在,想我了没?” 陈蜜儿双手抱着那有力的窄腰,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体温里的滚烫。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哼! “那你想我了吗?”她才不回他这些粘牙的问题呢。 “想到发疼。”沈北山得不到她的回答,黑夜刚好掩盖他慌白的脸。 想将她抱紧,栓他裤腰带上挂着。 “我忙得紧,根本没时间想其他事情。”陈蜜儿小手悄然划入他的衣摆。 “是吗?”沈北山闷了嗓,手臂又紧了一分,“你拎着小矮凳在厨房等的不是我吗?” “你也知道,村里人都是早起晚归,晚上路过的左邻右舍我都喊得上名字,我拎张凳子搁门外一坐,热热闹闹一大群农婶给我唠嗑呢。” “比如说,隔壁老王家前三天,养那两只鸭生了两个蛋,鸡笼里两年多的母鸡刚孵了三只小鸡崽,成柱他还说,等过多半个月,就磨利刀口,准备霍霍向……”瘦得一斤水的老咯鸡…… 沈北山直接将人压下,堵上她的小嘴。 “!!!”陈蜜儿懵了,被他强势掌控住乱动的手脚。 挣扎间,有一处跟沈北山一样凶,像利剑出鞘抵在她腰腹。 “喊得真够甜的,什么时候你也能像他那样喊喊我?”沈北山嫉妒得眼发红,王成柱不比他少偷窥她,要不是看他是地道庄稼汉,人老实,替她干活份上,他恨不得弄死他! “那简单,不喊成柱,喊成柱哥好了。”陈蜜儿不舒服用小腿推他,仗着沈北山急眼,她莫名想偷笑。 “不准喊。”察觉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沈北山委屈翻身,背对墙不抱她了。 “就喊,明天就喊成柱哥~” 他一听,更委屈了,甚至靠床缘挪出半个身。 “掉地上去了,都多大的人了,还闹别扭。”他撇下她翻身往一旁侧躺,脸都不带看她,被窝的暖气瞬间凉飕飕的。 陈蜜儿抱着柔软的被子觉得不够暖,不舒服抱着被子打滚,翻了几次身就嘘他一眼,可床边缘的男人始终维持最开始的侧躺。 沈北山胸口阵阵闷痛,他把她放在心里,她把他放床边上。 都不哄他。 她心里根本没他。 “服了你了!”陈蜜儿泄气,她不就嘴贱逗他一句,又跟她委屈上了! 麻溜滚了个圈,霸道环上他的劲瘦有料的窄腰,气得咬咬牙,“我一直都那么喊,你这次怎么就听不得了?” “你眼里没我,眼里就只有左邻右舍,也不屑跟我解释,我知道的,你喜欢就好了,我根本不算什么。”沈北山也顾不着是不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她一抱上来,他就是要耍性子。 耳根泛红,双手却装模作样要掰开她不断摸他小腹的小手。 陈蜜儿也被他给弄笑了,要不顾及是晚上,隔壁房还住着两个人,她直接开骂。 无奈只能压低声音去骂。 “诶呀呀,沈北山!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动不动就哭唧唧,一脸委屈可怜,没人疼爱的模样,你的脸不臊得慌?!你是男人!你还是高冷的医生!你这整这出,我特么还要哄你!我容易嘛我,你一点骨气都没有!” “嗯,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些天都是我自欺欺人,今天也是我低贱,配不上你,当不了你男人,一切都是我够由自取,都是我骨头轻贱,比不上你身边任何一个男人,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拖油瓶,我活该,不配被人爱,也不应该跟你回陈家!我这就走!不用你再嫌我麻烦!”沈北山掰开她的手腕,起身就要下床。 这怎么行! 陈蜜儿的脸微僵。 起身从后勒紧他脖子使劲把人往床上拽。 这暖烘烘的大暖炉,她做梦都奢求多梦一回,可惜,沈北山不在这段时间,她经常半夜惊醒,一回梦都没做过。 “我听你的,沈北山,你不能下床!” “躺好让我来嘴你两口子,给你散散怨气。” 沈北山被她一猛拉拽,人朝后昂就倒下,压得陈蜜儿瞬间喘不上气,本就是受不了亏的主,腰身柔韧翻身跨压在他腰腹上面。 她反应很快,但心眼多的沈北山顺着她,由着她压他一头。 大手虚扶着她的腰,隔着窗外洒地的月光,不争气被她撑在胸膛的双手,曲线曼妙的身影滚了滚喉咙。 陈蜜儿急着把人压死在床上,低头就去找他的唇。 跟她一样带着急切,就是找不准地方,软糯的唇瓣从他左脸、眉心、鼻梁缓缓沿下找了好几秒。 吻很急,没什么多余的情义,让沈北山有一种被人怜惜的错觉感。 沈北山眸色渐变,手侧扶她的细腰,等她找到薄唇,不带情欲地亲了他两口,他一身戾气握上细腰,唇齿带着悸动反客为主。 吻她手脚使不上劲,沈北山喉咙间哼了一声,低磁嗓子去诱哄。 “叫声北山哥哥。” 她那嘴就惯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刺激他,就该好好给她教训。 他把人都亲软成水似的,她脑子也不大清晰,他暗自给自己找面子。 应该的。 陈蜜儿脑袋昏昏沉沉,鼻尖是熟悉的中药清香,也没有防备心。 嗓子是被吻老实、妩媚动人的娇声,“北山哥哥~” “沈北山是我男人,我最喜欢他了,这辈子只给他当媳妇。”沈北山又闷闷柔柔吻了她一会,继续教她说话,“重复我说的话。” “沈北山是我男人,我最喜欢他了,这辈子只给他当媳妇。”陈蜜儿晕坨坨没半点清醒,逐字逐句念着。 沈北山眸色沉黑,继续教,“王成柱,狗屁都不是!北山哥哥才是最好的男人。” 陈蜜儿娇喘着气重复他的话,刚嘟囔完,隐约中又被人一顿狠亲,浑浑噩噩中睡了过去。 次日,抹着雪花膏就上县城领证的陈蜜儿,拧着眉头瞧着红润得过分的软唇。 恍惚想起那跟打劫似的凶狠的后劲。 沈北山跟一匹狐狸没区别,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哼! 收拾好,出房准备上县城,嘘了眼里屋那坐姿端正,一身淡然的男人。 陈蜜儿“哼”了一声就转身走向三轮车。 “蜜儿,北山说,你先照常开档,他晚些,踩二八大杠上去档口找你。”田晓霞见是陈蜜儿,想起沈北山交代她的事情。 来者都是客 陈蜜儿缓缓点头,算他识相。 会托人俏话。 沈北山看似专心听陈建平讲话,实则心眼都飘到那背对他跟田晓霞说话的人身上。 “北山,你都听明白了吗?”陈建平确认问他。 “嗯。” “好了,你回来也是时候,地里还有几里地没耕,你跟我下地干活。” 他说什么,沈北山就点头,余光瞥向上了三轮车准备出发的人。 陈蜜儿也不拖延,带上田晓霞两母女上路。 于兰花这人,她得留点心眼瞧瞧。 “蜜儿,谢谢你。”田晓霞昨晚忧心忡忡,多少有自知之明,她闺女的确没资格留在陈家。 陈蜜儿“嗯”了声,一路无话。 照常给大众饭店配送鸡鸭才去摆摊。 这些日,菜市场的八味鲜鸭店积累了不少回头客,有些还是转介绍。 对于秦年川和顾上城的光顾,陈蜜儿也是热情。 于兰花毕竟与田晓霞有血缘关系,两人自然长得相似。 秦年川不知具体实情,但陈蜜儿开着个小档口养着两个人完全没必要。 “养得起?” “养得起。”人不留也留了,陈蜜儿也不多讲,想起之前请他吃饭的人情还没还。 她今天也算有喜,请朋友去家里做客,热闹一下蹭个喜气。 “川哥,今天我家有大喜事,你要不抽个时间来拼个桌?之前拖你的福吃那么多顿白食,我看今天凑巧,一起下村吃顿好的?” “大喜事?”顾上城疑惑挑眉,也来了兴趣问了一嘴,“结婚生子,金榜题名,陈老板是哪种?” “聪明人说话有水准。”陈蜜儿笑了,“我年轻着,生子,金榜题名跟我挂不上钩,当然是结婚了。” 秦年川的面色绷紧,拧紧浓眉,盯着她那张娇丽动人的小脸找破绽。 顾上城也惊了,别有意味瞥了眼一旁的秦年川。 这赶上一趟,不得是鸿门宴? 川哥吃得消? “谁那么有福气娶了你?也算有过合作友谊,我也去瞧瞧是什么男人得了你这美娇娘。” 人多热闹,她今天领结婚证明这件事,来多少人喝酒吃席交给陈建平安排,现在就是领个证,提前请几个生意伙伴凑桌,她顶多就多摆一台。 陈蜜儿热情应下。 “来,来者是客,诚哥也是我的贵人,就怕你们不习惯村里习俗,你和川哥今天来不来,我都得备好好酒等你们。” 顾上城本来跟着来凑凑热闹,上一次陈蜜儿给他那好几张家具底稿图,他手下的铁匠师傅们也打磨了成品,他一趟,就是为这件事找了秦年川,让他俏带他过来跟陈蜜儿谈合作。 撞打正着让秦年川对人家姑娘的幻想破灭了,他也八卦,顺路瞧瞧是啥男人抢了他川哥的女人。 也是直接了当开口,“陈老板,我一定到场!我刚巧找你有要事详聊。” 陈蜜儿是肉眼可见的漂亮,秦年川不知她怎么瘦的那么快,似乎每次见她都让他眼前一亮。 她怎么就嫁人了呢? 黑眸瞬间黯淡。 顾上城直接揽他肩头,笑着替默不作声的秦年川点头,“川哥也去,配点二锅头喝半碗就够了。” 陈蜜儿眼神坦荡对上秦年川的目光,笑得客气,他眼里的不甘和低落,跟沈北山某个瞬间出奇相似。 她也是遗憾,说是混熟上手摸一把他身上那壮硕的肌肉,馋眼得紧,可到目前还碰不着人的衣角,更别提摸上爽一爽。 爽个得的爽! 沈北山又是个小心眼的男人,要真被他知道,又得跟她闹,她还是得好好掂量自己能不能把人给哄好。 “川哥,欢迎你的到来。” 秦年川被她的坦荡刺了眼,但她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他再多的疑惑也变得毫无意义。 沉声道,“嗯。” 话落,甩开顾上城的手臂,大迈步回了钢筋水泥店。 顾上城挑眉,这一身怨气,怪他? 跟着他身后,找了凳子坐下,自顾自倒上一杯茶水,看着弓拢着腰,双手搭在膝盖头黑脸的秦年川。 “川哥,你好不容易看上个人,现在得知人家姑娘要嫁了,你就不好奇她选了什么样的男人?” “……” “你也是,看上又不抓紧追,整天绕着钢筋水泥硬板铁转,追了几天就忙着把人晾一边放着,你追得上谁?”顾上城跟他熟,在几个玩得要好的兄弟中,就秦年川惯会摆他黑脸。 “闭嘴。” “给你介绍个?” 秦年川直接黑着脸甩上门走了。 顾上城也不管他,淡定把剩下的茶水喝完。 …… 河沟村,陈家。 周围一大圈村里人看热闹。 “你就是毁俺吖么名声的小白脸?” 说话人穿着黑褂子,黑裤,腰系着腰带,长得凶神恶煞、留着胡须的壮汉。 陈建平看着破门而入的四个壮汉,吓得双腿打抖擞。 看着这扛着柴刀的男人,刀口就差怼到沈北山脖子上,慌得脸色苍白。 沈北山冷淡拧了眉,身姿挺拔,冷静道,“吖么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吖么。” “你个小白脸,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俺家吖么美如天仙,堪比貂蝉,美过嫦娥,你居然敢说不认识?!” 沈北山眸色泛冷,对于咄咄逼人的汉子提刀威胁他,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其他三个壮汉也是看眼前清瘦的小白脸很不顺眼。 几人一口一个低斥。 “俺家吖么是隔壁黄村的邓安娇!” “就你这肩不能杠,腰不能弯的小白脸,跟俺吖么扯上关系,也是你的福分!” “你看好了,今天咱们就是要把你抓到俺家吖么跟前,跪地磕头叩罪的!你敢不配合,俺叫咱四哥一刀劈断你一条腿!” 周围一群人听着头皮发麻,这陈家的沈北山今天的小命就没了。 提前两个小时卖光鸡鸭的陈蜜儿,嘴里开心哼着歌,今天真是好日子,老客户介绍过来的人出手大方,给她一次性要了二十个鸡鸭。 大老远就看到聚在她家篱笆一圈人头。 急着停车,挤开人群进门,早上还稳固的木门不知为何断成四大块破木板,中间的门锁还锁着牢牢的。 门框都没了。 顿时老实巴交道歉 家被偷了? 陈蜜儿出现,让陈建平更慌了。 陈蜜儿挤入人群,神清气怡迈着小碎步绕着眼前几个壮汉绕一圈。 “几个实力不凡的壮兄,我家今天是有大喜事,你这拉帮结伙来打劫我男人,你们想喝喜酒也得换成白帘子一挂,就你们一身行头,威猛如虎的架势,是要将他刨皮拆骨,还是用牛皮绳吊起来鞭尸?打定主意是整不死他,就往死里弄?” “跟我直说好了,你要怎么办,我给你打下手,要绑要打,我闲着也闲着,帮几位高大威猛、英俊潇洒、身强体壮的几位哥们把人弄到手。” 谁不喜欢被夸,特别是被一个长得像娇花的美人夸,刚还来势汹汹的四个壮汉顿时和颜悦色。 “你是谁?”扛着柴刀的胡须壮汉虎眸看向她,这娘个乖乖,长得跟她吖么有得一比,都是仙女。 “我是你口中小白脸的婆娘。”陈蜜儿幸福勾了唇,往沈北山身旁站住脚,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眨巴几下眼眸,“你刚说什么来着?” “啥?!”邓老二看着比他吖么长得还天仙的姑娘是别家的婆娘,还是毁他吖么的名声的小白脸,顿时唬着脸,“俺早打听过了,小白脸是个收养的野杂种,从小就养在陈家,今年都二十四了,根本没有婚配,你就是糊弄俺也找个像样的借口,这摆明是跟俺们过不去!” “就是!”邓老一和邓老三也附和点头。 陈蜜儿也是直接,攥紧沈北山往下拉,利索圈上他的后脖子亲了上去。 沈北山受力一拽低了头,唇上的柔软让他身体僵了几秒,反应过来也顺从压低挺拔的腰,大手自然圈上她的细腰。 围观的村里人霎时噤了声,有些农婶脸臊得慌,这众目睽睽下,又搂又抱简直有伤风化! 两人旁若无人粘在一起,陈建平也没眼看,一时不知该喜该忧,干脆背过身不说话。 陈蜜儿双眸微瞪,她本意是在沈北山脸庞啄两口宣告主权,没想,沈北山不配合,故意错开脸接她的吻,看似她主权,实际是他撬开她的唇缝,引她去撩拨他。 沈北山阖着眸,幽幽对上她的眸子,她先主动的,他使坏只不过顺水推舟。 陈蜜儿的手暗暗使劲拧他背部,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得邓家几兄弟不好受。 沈北山眸底闪过一丝得意,绵长一吻,他把握好分寸,长臂把她抱入怀中,也是不在意周围一圈人异样的目光,缓缓在她的发顶又是一吻。 邓老四握手的柴刀“唰”一下落地,面庞愤怒,他娘个小白脸,真讨打! 又亲又抱,还凑他们眼皮底亲天仙似的姑娘,真惹人厌! “气死我了,俺要砍了这耍心眼的小白脸!”邓老三快步捡起邓老四的柴刀,一肚子火气就想砍人。 一旁的邓老一和邓老二立马上前阻止他。 一人抱腰,一人抢柴刀,邓老三气得脸都涨红。 打不到,砍不着,他火气更上头,“放开俺!俺要弄死他!俺受不了了,俺要抢他婆娘回炕上给俺生崽崽!” “别冲动!”邓老一额头飙虚汗,邓老三今天也太不正常,口气也冲都发狠,“人家都亲嘴了,肯定是盖过同一张被子的人,回去俺给你选个清白的好姑娘娶回家!” 邓老三上县城见过陈蜜儿,她系着围裙,胸脯鼓鼓,腰细细,屁股也挺翘,头上扎着辫子的模样娇俏动人。 他以为是城里的姑娘,没敢打听她的消息,借着卖酸梅琵琶鸭,偷看过她好几回了。 “俺不要!俺就要她!俺就稀罕她这样的,让俺用柴刀砍了他!俺要抢她回家当婆娘!” 陈蜜儿没觉得靠在自家男人胸膛有什么不妥,也没在意围在篱笆外对她指指点点的人。 神情激动的邓老三,她看着眼熟。 具体在哪,她一时想不出,缓缓开口问他,“咱们见过吗?” “俺叫邓有林,咱们在县城菜市场,你是看八味鲜鸭档的姑娘,我去跟你说过好次话,你还夸俺长得高大勇猛,身强体壮的好男人!” “哦。”陈蜜儿想了想,眼神仔细瞧他的模样,让沈北山眸色微冷。 “你跟俺,俺有的是力气,也有点小钱,俺不在意你有过男人,只要你跟俺走,俺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跟这小白脸,以后肯定会被人欺负,俺一身肌肉,拳头够硬,没跟人谈过对象,你给俺个机会,俺以后都把你护得好好的!”邓老三眼神祈求看向陈蜜儿。 陈蜜儿离开沈北山的怀抱,她这一想,对邓老三也有了印象。 “你家里有老人吗?” “有,住在一家子里,俺家三代同堂,俺是老三,这几个是俺哥俺弟,家里还有一个吖么,但你放心,俺有自已的房间,田地,还会打猎砍柴,挑水做饭,会挣钱,你跟俺一定是不会受苦受累!”邓老一和邓老三拧了眉,也算弄清楚为什么自家老弟那么激动了。 挤入人群的邓安娇把这段话听得正着。 简直要死了! 她就说她刚从外面回家,就被人喊她赶紧去隔壁村劝架。 怒气冲冲上手给他一巴掌,“三哥!你干什么?!” “俺要婆娘暖被窝!”邓老三捂住那被打的半边脸,委屈抿抿唇。 “你个猪脑子!”邓安娇扶额,揪着他的左耳把人拉下头,朝其他几个哥厉声大喊,“都给我道歉!这一天天的,恨不得给我整出八百个幺蛾子,是嫌我名声不够响亮?净给我弄那么多麻烦!” 她一吼,邓家几兄弟。 “对不起。”连着几声认低的声音响起,陈蜜儿对邓安娇挑了眉。 这姑娘的长相属于明艳大方的那种。 小脸娇美,眉眼端庄秀丽,穿着蓝色麻布长衫,黑裤,扎着两条高马尾。 跟她那几个不修边幅的几个哥站一块,她不说话,根本看不出有血缘关系。 邓安娇。 这就是跟沈北山在地里相看过的姑娘。 意味深长回头,沈北山被她看得面色冷峻。 小声贴近耳听墙 邓安娇心累,她不就毕业兴奋喝点小酒开车,没想到把车开到河里去了。 莫名其妙来到这鬼地方。 一有空就在村里给她把握男人,选个倒插门回来伺候她,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他们就几个大憨子,你不用跟他们较真,他们说的不算,我说了算。” “我也觉得也是。”陈蜜儿被她这一说话给吸引。 她来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想交个朋友,“正巧我家有喜事,这不闹不相识,咱看你也是一见如故,今天你过来帮个忙,咱们凑一桌小酌半碗喜酒吧。” “有肉有酒吗?”邓安娇就是无肉不欢的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里。 “多多的有,我还愁着没人吃,鸡鸭鱼肉,猪牛羊驴,你想吃什么,清淡爆炒水煮烹饪上炉快蒸,你喜欢啥吃法来着,我喊人给你弄几大盘摆上随你吃。”陈蜜儿口气甭大,自来熟跟邓安娇聊了起来。 “清淡爆炒水煮烹饪上炉快蒸,那你吃过关东煮、海底捞、自助餐、日本料理吗?”邓安娇随意问。 陈蜜儿震惊瞪大双眸,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错愕反问,“你吃云吞加香菜吗?” “不加香菜谢谢,麻烦给我来点葱花。”邓安娇似乎察觉什么,同样震惊瞪大双眸看着陈蜜儿。 “难兄难弟啊。”她就说怎么就觉得这姑娘会跟她合得来。 原来是异世遇故知。 两人才聊了两句话,已经相亲相爱抱在一起。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等着邓老三砍了沈北山,抢人回家当婆娘暖被窝,“……” 邓家几兄弟:“……” 沈北山抿了唇,他香香的媳妇,怎么能抱别人? 陈建平也摸不着头脑,眼见两人又搂又抱,没一会就手臂扣着手臂进了里屋。 他莫名松了口气,这闹一下,也好,把邓家几兄弟也请进里坐。 “我家闺女说的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和平静气,大家就进屋坐坐吧。” 邓老三的脸绷紧,抢过邓老二手里的柴刀,没跟着陈建平进屋,闷头在屋外的干木头坐着发呆。 田晓霞在陈家待了一段时间,见大家和和气气,忙着斟茶递水。 见状,篱笆外一圈的人也散了。 有几个农婶回家跟自家男人唠叨。 一时间,陈家大闺女要嫁人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陈安夏也听到风声,大中午也不回陈家了,直接找李宁娟。 她抄了小路去许家,刚绕到平常许寡妇的房间,墙内却传出一阵“噶吱,噶吱”的声响。 她顿了步,。 “朝哥,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李宁娟多一点?” “最爱你。”听声音是男人,哑着嗓在说话,紧随传来一阵布料撕裂声。 “别那么凶唔…那…”像被掐着脖子似的,突然没了音。 陈安夏觉得是偷听姿势不对,又换了另一边耳朵凑近听。 这会,她清楚那女人就是许寡妇,至于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她还辨不出人。 他似乎缓了气,急哄哄带着颤抖才开声,“真会,次次都想死在你手里。” 陈安夏的脸颊顿时通红。 她娘要她跟许寡妇儿子处对象,他经常会对她动手动脚,经常会在他耳边说些糙话。 这明摆着,许寡妇在自家屋子偷人。 她娘呢? 怎么不在?! 她急得手忙脚乱,躲在墙角不知如何是好。 十几分钟后,许家大门从内往外打开,咿呀的门声拉回陈安夏的意识。 她趴在墙角,看向收拾整齐出门的男人。 那身影,是赵磊朝! 她愕然,他不是专家吗?怎么跟许寡妇混在一起?! 好奇下,她默默跟了赵磊朝一路,来到一处周边长满蝲蛄地的小木屋。 她躲的有些远,但眼不瞎,笑脸相迎那专家的女人化成灰她都知道是谁。 居然是她娘?! 为什么?! 一种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逼迫陈安夏无法冷静,可紧闭的木门传出的声音让她犹豫了。 “朝哥,你终于来看我们母子俩了,我还想你,最近是不是很辛苦,你都有黑眼圈了,我好心痛,你辛苦了。” “不辛苦,看到你和儿子平平安安,我就算再苦再累也愿意。” “朝哥~” “嗯,我看看儿子。” “我打算回陈家了。” “回去干什么?” “一直留下是暂时的,这将近大半个月,我是打着回家看亲的幌子特意带上儿子给你团聚,我要怕陈建平那没用的男人怀疑,我现在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了。” “你要跟他睡吗?” “我是他妻子,我…唔唔~” “…我不准,你这里,只能我碰!还有这…都只能是我的,谁也不准碰!” “……”陈安夏收了手,听不清她娘的说话,凑近窗口,扒开破烂的稻草往里瞧,吓得脸色霎白。 她那温婉居家的娘,居然跟别的男人苟且?! 她那些迎合,分明是心甘情愿的! 这场断断续续的苟且持续十几分钟。 陈安夏也听着麻木不仁了。 “既然想回去,那就回。”赵磊朝缓缓道,“你帮我留意陈蜜儿,我总感觉她藏得深,我怀疑她有投机倒把挣黑钱,之前我没来,她承包那么多地,手上的钱到底从哪里来,你帮我盯紧她一举一动!” 李宁娟穿衣服动作停住,假装冷静问, “你是想举报她?” “她来钱不干不净,在村子里搞什么养殖,我看她就是想吃子弹!你盯紧她,要是能抓到她把柄,我肯定能在“复农”到“富农”的先进计划中获得上头赏识和肯定,到时候你要举报有力,把这窝藏狼心的搞资本主义的激进分子的野心打压住,我晋升加职后一定带你们上城里生活。” “搞资本主义?怎么可能?!”李宁娟以前是知青,现在已经没了知青下乡,自分店到户来,村里除了穷,勉强自耕自足外,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肯定没错的!她一个农家汉的放养的姑娘,没文化,没人脉,她现在却在村子里混得风声鹤唳,她背后一定有幕后推手!” 姑娘家出嫁 两人的对话,陈安夏吓得双手冰冷发抖。 一股羞耻与可笑感让她落荒而逃。 …… 陈家,一片喜庆,热闹。 陈建平坐在里屋拧紧眉头。 是不插手自家大闺女的感情,可今天闹得那么开,有好几个村里的婶子上门讨要吃席的时间。 不介意自家养得两个孩子凑一对,但北山也没跟他说过,今天下午就跟自家闺女领证,直接打他个措手不及。 田晓霞拉着自家闺女找位置坐下,刚陈蜜儿说了要出趟门领证,她也觉得太突然了,但她是过来人,也第一次察觉到沈北山看陈蜜儿的眼神变化。 陈蜜儿跟她讲着话,一旁的沈北山没话说,眼里都是她,肆意的温柔如水腻出来。 “蜜儿跟北山心里有数,这两个孩子也是你看着大,也是少见的嫁女不离家,我们临时装扮下屋子,选个王道吉日摆上酒席也不迟,现在两个孩子上县城领证,也得让两个孩子提前提前适应吧。” 陈建平欲言又止,顾及自家大闺女的脸面,也没把陈蜜儿平常没少去溜狗玩弄沈北山的事实说出来。 说不定,是自家大闺女馋男人,临时临急去糊弄北山去扯证呢。 北山这孩子,他了解,长得白净清俊,脾性是个沉稳老实的人,跟自家大闺女那没皮没脸的赖皮相完全是两种人,“还是要装扮房屋,贴上几张红囍纸应时吧。” “蜜儿她娘不在,我来剪。”田晓霞嫁人前就得了于家十块钱现金,两袋烟丝和五瓶二锅头,衣柜、桌椅、床都没有,订下亲是就去了于家伺候他一大家子,有一晚的于文涛趁着酒意,在没领证就要了她身子,要不是她第二天哭得厉害,于文涛对她也喜欢,选了好日子领了证摆了酒席,最后才有了新被褥、新衣服、布料、脸盆。 她没了身子,开了荤的于文涛碰不到她,他也急得转身睡不着觉,最后还是她一直反抗不从,咬死牙说了没领证前都不给他碰,吓得于文涛第二天就带她领了证。 ,还是得有个人布置新屋,她以前贪于家是大地主,彩礼多就去伺候于家人,家里亲人对她根本不上心,出嫁什么也没给她置办。 陈建平有些恍惚,她身上有几分田娘子的影子,可认真一看,她就是她,不是谁。 李宁娟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没点音信,自家大闺女要嫁人了,他想找人选个好日子都指望不上,转身看着屋外忙碌的陆叔何婶,缓缓道,“麻烦你了。” “举手的小事,姐夫就去做米糊贴红纸,我跟我闺女就剪双囍,等会你跟小春他们贴喜纸吧。” “好。”陈建平也觉得有道理,沈北山和自家大闺女的确特殊,不离家出嫁,布置新屋在自家,省去很多琐碎的家具和生活用品,但沈北山给的彩礼多,也算是一门男婚女嫁的好婚事。 应下后,出门拿了小石碗弄些面粉冲滚水当米糊备用。 回到陈家的陈安夏,刚好看到陈建平拿着用面粉冲水制成的迷糊刷窗,贴囍。 小春手捧着田晓霞剪好的红“囍”纸,见陈建平刷好米糊就递上红纸。 她疑惑问,“囍字是什么意思呀,陈爷爷?” “窗上、墙上贴上囍喜结良缘,代表结婚双方婚姻美满、白头偕老,也寓指好事成双,婚姻生活顺利、吉祥。” “蜜儿姐姐也会像其他新娘子穿上漂亮的衣服是吗?” “当然,她出嫁,我心欢喜,大个闺女出嫁肯定不能寒暄,等爷爷改天找人选上好日子就大摆酒席,请左邻右舍,亲戚朋友过来撑台脚。” “哇,那我和妹妹就能看到漂亮的新娘子啦。” 放平常,看不惯陈蜜儿的她,陈安夏可没那么闲情听完这些话。 小夏和小秋抬着大菜篮,堆顶的苦麦菜摇摇晃晃从院子里的菜地走到水井边,脚下没注意有块大石头,小秋的小脚不小心磕绊,满筐的苦麦菜摇晃不定,小夏离陈安夏有一米远,这一使力往地下拖拽,她惯性也往前摔了一跤。 “二姐姐!”小秋倒吸一口气,被顺带也摔了个跟头,手还擦破了皮,竹菜篮已经摔到一边,青绿的油麦菜洒落一地。 小夏没摔倒,不过撞到陈安夏的屁股,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站稳脚跟。 “嘶,想撞死人了?一个两个不长眼是吧?!”陈安夏被撞得莫名,愤怒扯住小夏的辫子,威胁道,“快给我道歉!不道歉都别想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夏人小,根本不是陈安夏的对手,手脚挣扎都碰不上她衣角。 “呵。”一个两个跑来她家蹭吃蹭喝的野杂种,也就陈蜜儿那蠢货爱干这种赔钱的事! 小春和陈建平也听到身后动静,也顾不上贴囍了,陈安夏这扯小夏头发让陈建平唬了脸,“你怎么这么对小孩?!放手!扯人头发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陈安夏不屑瘪嘴,不情不愿松了手,小春忙上前拉开小夏。 陈建平蹲下身抱起摔得膝盖头灰尘的小秋入屋,从里桌拿上铁打酒就给她抹药,看得陈安夏又是冷哼一声。 跟自家孙子似的,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没爹没娘的野杂种罢了! “手擦破点皮,膝盖也摔了,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陈建平脸色发紧,这摔一跤,把别家孩子弄些手伤腿破,他也过意不去。 “不痛了。”小夏说着,抬起小手放嘴边轻轻吹气,笑得眼窝弯弯,“痛痛吹吹,它就不疼了。” 从厨房回里屋的田晓霞,手端着炒好的青椒炒肉上桌,看到正给小夏上药的陈建平。 她姐夫,人憨厚老实,对孩子也很有耐心,她姐姐的眼光真好。 小朋友摔一跤,可大可小,“怎么了,有没有大碍?” “擦破皮,还在不严重,涂点去淤药酒过两天就结疤好了。”陈建平见的确是轻伤,松了口气。 陈安夏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盯着三个白吃白喝的野杂种,一肚子火气,更别说没一会就欢声笑语聊起来,她面色更臭了。 是藏掖不住人了 “不就摔了一跤,我被撞了也没喊疼,爹你怎么不关心有没有撞伤呢?” 陈建平跟田晓霞说着话,被陈安夏一问,脸上的笑也僵持几秒。 小春明显察觉,小夏的面色瞬间拘谨。 田晓霞也不好再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安夏是陈建平的骨肉,她于里于外都是外人,她还是少掺和,“厨房还煮着排骨汤,我去看看火。” 陈安夏不屑翻了个白眼,陈蜜儿也是个傻的,养三个野杂种不算,还拖带养两个女人。 “你注意影响。”陈建平板着脸,陈安夏是他的闺女,以前她学走路,他从外面回家还给她做过摇摇木马椅,现在都是大姑娘了,还给两个巴掌数得过来的小孩斤斤计较。 “你是我爹,我要你关心我怎么了?你跟陈蜜儿一样爱胳膊往外拐,给人养娃,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作为你的亲闺女,善意提醒你两句,你怎么就说我有不好影响?怎么不说陈蜜儿去?!就说我?她做那么多,影响就很好?”陈安夏越说越激动,手指着围他一圈的三个野杂种大声质疑。 “在孩子面前,你居然说这种话?”陈建平难以置信瞪大双眸。 “我就说!我有嘴,还不给我说?况且我说得有错吗?你从小到大就偏袒陈蜜儿,我说的有错吗?!” “她是你姐,跟你一样是我闺女,我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你姐她小时候我经常用鞭抽,你乖巧懂事,我都没打过你,对你也不差,你怎么就说我对你不公平?” “那是她该打!活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安夏也不知为什么会情绪失控,整个人就像跌入谷底爬不起来,周围一切都令她很窒息。 陈建平也被她撕心裂肺的吼叫吓愣了神,早上邓家几兄弟一闹,他就慌过。 眼瞧着被自家大闺女摆平,他才心安不少。 自家大闺女跟邓安娇相见恨晚聊得熟络,要不是沈北山喊她出门,她们两个说不定能聊个没完没了。 大闺女不在,邓安娇也不多待在陈家,交代完晚上再过来吃晚饭,带着邓家几兄弟回了家。 现在,二闺女却闹哄哄要吵架,他心头是说不上的失望。 可到底是自家闺女,人心肉做的,口气也平缓道,“今天是你姐跟北山的领证的日子,你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我不怪你,现在我跟你说了,你跟我闹,我受了,以后也多关心你,但今天我还是丑话说在前,今天不准跟她斗嘴,听她说,下午还有不少生意朋友过来吃饭,你别再胡闹了。” “为什么?!”陈安夏双手攥紧衣角,双眸通红掉眼泪,“山哥不是最讨厌陈蜜儿的吗?他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感情就这样,一来二去就有了情,这是大好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陈建平回头不再看她,歉意对围在一圈的三个孩子道,“安夏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放心上,陈爷爷跟蜜儿姐姐都喜欢热闹,你们乖巧又生性,我们喜欢都紧。” 陈安夏的心瞬间空洞,慌忙沿着屋檐底找人,“陈蜜儿!陈蜜儿!你在哪?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推开陈蜜儿的房间,发现没人,接着推开隔壁的房门,也是没人,她又跑其他的屋子,柴房、洗澡棚子、储物棚、厨房,也找不到她憎恨的人影,一种被抢了最珍贵的礼物似的落差感压得陈安夏的嘴角打冷颤。 陈蜜儿去哪了? 还有她的山哥呢?! 他们好端端都不见了呢?!!! “你找什么?”陈建平出门问慌慌张张的陈安夏,“你别闹了,让孩子看你笑话,没喊你带好头,你就安生待着,又吵又闹,你看看像什么话,你去水缸照照,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以前挺懂事的孩子,现在成了大姑娘反倒变得样!” “她呢?”陈安夏背靠在墙上,面色泛白。 “谁?你这孩子,说话都不说清楚。” “陈蜜儿!我问她!她不在家,又死哪里去了?!” “死死声,那么难听,你娘教你的规矩呢?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什么都往外说,她是你姐,你今天一回到家就不对劲,姑娘家那么暴躁狂怒,你要……” “闭嘴!”陈安夏攥紧拳头,胸口压抑的怒气冲天,圆瞪着双眸,厉声质疑道,“我问你陈蜜儿死去哪了,而不是听你在我耳边说一顿数落!我问,你就答,别那么多废话!” 陈建平面色发黑,手抖着指着眼前的人,“你、你敢对说大逆不道的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她去哪了?”陈安夏嘲讽一笑,以前李宁娟喊她要容忍,学会伪善,不听她的,她顿时觉得气都顺了,就跟陈蜜儿一样,不爽就翻脸,“我问你答,别跟我扯那么多!” 她这话,差点气得陈建平两眼一翻。 要不是田晓霞从厨房出门,给他顺胸口闷气,他当场要拿起大扫帚把她给赶出家门! “不跟小年轻闹,咱们这些做人爹娘的人,多修身养性,不气,气结伤身,我们也为自已想想。” 陈安夏见田晓霞出来了,转头问她,“你总知陈蜜儿死哪去的吧。” “她跟北山上县城领证了。”田晓霞对陈安夏的阴阳怪气也拧了眉,但还是开了口。 “贱人!”陈安夏上一秒还趾高气扬,下一秒就拼命跑出陈家,眼角的眼泪失禁乱掉。 陈建平缓缓张了口,但心里的气不顺,无可奈何拍腿叹大气。 “造孽啊,她娘不在家,她就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找她姐麻烦,现在还对我大呼小唤来了,嗐,到底为什么变得那么极端了。” “小年轻有自家小心思吧。”看陈安夏的痛哭流涕的模样,指不定是对沈北山这个哥也有心思,只是平常藏得深,现在听到他要结婚,八九不离十。 陈建平一愣,什么心思? 自家二闺女对沈北山…… 他有那么骚吗? 田晓霞:“就是你想那个心思。” “怎么会?”陈建平震惊,自家二闺女也喜欢沈北山? “北山不差的,没有血缘,安夏这孩子跟他也算青梅竹马,她都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芳心暗许也不奇怪。” 陈建平噤了声,“……” …… 另一边,陈蜜儿和沈北山手牵手从民政局出门后,去了一趟供销社。 贩卖化肥、农药、种子摊档不少,建筑材料、农副产品、文具教育用品、服装鞋帽、家用电器应有尽有。 “我们买些粮油、烟酒和糖果,对了蜜儿,你的生意朋友多,我们再多备些饮料好不好?”沈北山趁没人注意,牵起她的手心轻捏几下。 “好啊。”陈蜜儿发现这里居然有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售卖。 “怎么了?”沈北山察觉到她不停往家用电器瞟,缓缓道,“村里本来有消息计划这个月末拉电线杆,可之前那场蝗灾来袭,村里筹资的备用资金都用来配合复农的专家,今年不出意外,村里是通不了电。” “啧啧,还有这回事?”陈蜜儿想起村里搭的擂台,似乎也没错。 “嗯。” “好吧,需要什么,你尽管拿,我给钱。”她生活上也不至于什么不懂,但在沈北山身边,她条件性觉得交给他办,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北山“嗯”了声,眼神温柔从她脸上移开,带着她进了日常生活用品的店面。 没一会,该备的烟酒、糖果、粮油,还有农副产品的水果、蔬菜都卖了。 “沈北山,给你买一副毫针吧。”陈蜜儿手肘轻轻碰了碰一旁的男人示意。 “想要梅花针。”沈北山垂眸扫过她触碰过的手臂,有些痒,像蜻蜓点水在他心头荡漾水圈。 又在他心上燎火,她还不知情,跟以前问他拿手巾给陈建平擦泪一样会勾引他,“另外,还想蜜儿能给我买一副皮肤针。” “买。”陈蜜儿勾唇,透亮的眸子看向他,满足他,她有的是钱。 “你对我真好,蜜儿。”沈北山眸色变浓,眼神落到她饱满的粉唇,控不住又想触碰她了,怎么办才好呢。 “应该的。”陈蜜儿被他滚烫的眼神烫了一下,别开脸不再跟他对上眼,她刚不过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中药清香,想起他之前用针给村里人排过毒的那幕。 “我可以再贪心点吗?”出门在外,他碰不着她的唇,他觉得太可惜了。 “尽管说,不用给我省钱,我有。”陈蜜儿凑近他身旁低声承诺,“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只要不要太败家,随你喜欢。” “嗯。”沈北山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好想牵她的手,可周围的人多,对她影响不好,他只能多看着她解解闷。 最后,陈蜜儿跟着他来到一所服装门市部。 “要蜜儿亲手给我选两套衣服。”沈北山眼神渴望看向她,眉骨丰隆隽俊,眉目传情挑拨她。 美色迷了眼的陈蜜儿,嘻嘻咧开嘴,受用地挺了挺腰腹,“准了。” “要什么来着?” “我给你挑,你相信我眼光吧,我选人挑东西的眼光一直很好的。” 沈北山控不住滚了滚喉咙,眼睫微颤,目光闪烁瞥了眼她圆润丰腴的胸脯,他采摘过很多那处“仙桃”,很是香嫩可口。 一股燥热让他恨不得对她一顿收拾。 陈蜜儿走在前头,等他回复,“你穿去上班,还是想家居服?” “两套够了吗?要不给你家里和外面都买两套?” 沈北山眸底闪过一丝沉欲,他不想买什么衣服,他想要她,单从身后看她,他脑子就浮现她那一身如白雪般滑嫩又曼妙的身段,他见到的,很有弹性。 他越来越没了耐心,身体里的理智在疯狂的消失。 嘴上却淡淡的,不显本分神色,“那就卖家里两套,外面两套好了。” “好,你来我身边,我给你比对下尺寸。” 沈北山眼神迷恋落在她那张神情专注的小脸,饱满的额头,挺翘的秀鼻,皮肤还白里透红,衬得鹅蛋脸的素净又娇媚。 又想亲她软唇了。 他还想要。 她好美。 哪哪都入他的眼了。 陈蜜儿认真给他筛选,挑了两套布料柔顺的睡衣裤,额外挑了两套符合他在外清冷气质的长衫和黑裤。 沈北山眼底闪过笑意,她似乎对他有那么一点上心了,开心。 见她挑好四套衣服,他又娇乖开了口,眼神如水般溺死人温腻。 “我还想要三条内裤,最想要你亲手帮我挑。” “啥?!”陈蜜儿瞬间机灵,眨巴好几下眼睛看向他。 “你介意是吗?”沈北山抿抿薄唇,眼神湿溜溜看着她,神色有些伤心,慌乱般垂下眼眸,干哑着嗓,失落道,“那我不要了,就你给我选的四套衣服也可以了。” “我带了钱的,不会花到你的钱。” 陈蜜儿被他这一套颇有莲花带雨的风姿的沈北山给整得头顶大串的问好多多,“??????” “咋的了这是?” “不是说我给你挑,给你买吗?” 沈北山别开脸,抿抿唇,神色低落,释然般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一直都嫌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给我买贴身衣服,只不过是陪我玩玩而已。” “买!三条那么少,怎么够换,一周不重复换一条,七天不带重复由着你穿!”陈蜜儿咬牙坚持,这特么都领了证,眼见就能吃上肉肉了,这节骨眼闹出点矛盾,又偷偷离家出走,她又要找,又要哄,她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哦! “我记得你喜欢深色的。” “今天也算好日子,红橙黄绿青蓝紫一个色一件都能整一排,回到家,我用温水给你都搓一遍水,挂木架子上晾得整整齐齐一排总可以了吧?” 沈北山的脸微僵,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 啥都往身上套。 陈蜜儿催促道,“行不行?” “你不是最清楚吗?”沈北山霎时俊脸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对上她的目光。 “……”陈蜜儿直接被他干闭眼了,她严重怀疑沈北山在飙车车。 我就对你有过坏心思 要命,某些涩涩的画面在脑海掠过。 这不少人出入,现在的沈北山放那么开了?真容易上火,她有点把握不住沈北山,飞快转身跟他拉开距离。 沈北山眸色黯淡,胸口起伏深呼吸,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刚还愿意跟他靠得近的人,离他远远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不矜持男人…… 陈蜜儿也不看他,耳根滚烫发红,怎么说,她无比准确清楚哪种尺寸的内裤适合他穿。 这出门在外,还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沈北山这意有所指的一句,她脑子也呆瓜了。 她摸不清,这小心眼的男人是不是故意的,记得她碰过他内裤那尴尬的场面。 羞耻感爆棚。 服装门部里的衣服单一,说是七彩虹的颜色给沈北山凑齐一排,实际上就黑白蓝青四种配色,陈蜜儿觉得也太难看了,选好两尺寸,除了蓝色其他凑够七条就去结账。 给了钱,陈蜜儿回头看向沈北山,“还有什么要买吗?” “家里的调味料不够用,晚上我炒菜用。”沈北山也不敢太靠近她,跟她保持距离走着,他好不容易把人给忽悠领了证,不能惹她嫌弃了。 “好,咱们快去快回,我们上来急,买完咱们去找个地方吃饭。” “嗯。” 供销社附近没吃饭的地方,陈蜜儿想了想,这地方离菜市场一公里路,拉着沈北山去了大众饭店。 两人骑着二八大杠上县城,陈蜜儿先下车,拎着大包小包在饭店旁等沈北山。 这时,从饭店前的楼梯走下两人,一眼认出站在店门口的陈蜜儿。 “陈姑娘,那么凑巧,咋么到了还在门口不进去?”徐大勇对她熟,笑着从身后喊她。 “徐老板。”陈蜜儿转身,是饭店老板徐大勇和掌勺何师傅。 笑着道,“我过来吃个饭,顺便想找何师傅帮个忙来着,没想到那么有缘分碰到你们。” 徐大勇:“大包小包,陈姑娘是有喜事?” “是啊,今天跟我爱人领了证,过不久就摆酒席,徐老板给面子也过来沾沾喜气。” “那么快?”徐大勇拧了眉,没想到陈蜜儿嫁人了,前几天他家儿子还找他问陈蜜儿有没有对象,他想娶人家当媳妇。 “处得来,就结了。”陈蜜儿随意找个借口忽悠,她这婚结不结都无所谓,不过是顺着沈北山,好让他答应跟她回陈家。 沈北山停好车,整理好衣服,抬头发现陈蜜儿跟两个男人聊得有来有回。 “你看不起来还小,怎么想不开要结婚?之前我问你,你说以事业为主,不搞对象,你这没几天就嫁人了,也太快了,你不会是家里人介绍,你掰不过就答应了吧?”徐大勇后悔不及,那天问到一半,突然有人找他有急事没问她家在哪,早知道她会嫁人,他忙会就回去多问一口,改天就带着儿子去她家下聘礼得了。 “的确是跟家里人认识,算是知面知心吧。”陈蜜儿觉得他说的话也没错,她跟沈北山的关系,陈建平曾经跟她聊过,她要看不上她娘挑的人,就让她别招惹他。 “要知道你会那么快结婚,我就喊我儿子跟你好好处处,他对你有好感,这天天早上都抽时间过来看店……” 陈蜜儿听着,也看到面色不太好的沈北山,心头咯噔一跳,没等徐大勇说完,就听到他那道沉冷的嗓音响起。 “媳妇,到我身边来。” 徐大勇的脸一僵,转身看向沈北山,顿时老实笑笑不说话。 身姿清瘦挺拔,长得白净,面冠清俊,举止言谈像有文化的人,跟他那一米七出头的儿子比,要讨姑娘家喜欢。 陈蜜儿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会那么碰巧,迈步走近沈北山介绍。 笑着圆场开口,“徐老板,你家儿子仪表堂堂,风流倜傥,他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姑娘。” “这位是我的爱人沈北山,他人好,对我不错,我对他也挑不出问题,徐老板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这要老房子失火,扑不灭这火气我也不好受啊。” 徐大勇也缓过神,收回打量,笑着道,“是我的错,我这把嘴,光顾着自已,说错什么话了还要你们不要在意,要不这样吧,今天这餐我请客,你们夫妇俩看着就登对,我那也是无心之过。” 陈蜜儿微不可闻凑近他,轻拧了把他的腰腹,沈北山侧眸,对上她那双透亮的眸子。 哪有好人明知领完证,还给已婚的姑娘介绍对象的。 他心眼小,但顾及她的脸面,他可以为她受点委屈,“没事,过几天我跟媳妇给你俏带摆酒席的喜讯,徐老板记得要带您的儿子一起来沾沾喜气,我到时候敬酒,一定加满先饮为敬,感激您们的到场祝福。” “一定到场。”徐大勇笑哈哈又恭喜两句,亲自迎着两人入座。 徐大勇说了几句就走了,留下的何师傅问完点什么菜就回了厨房。 陈蜜儿也是第一次来大众饭店吃饭,但平日没少经过,她轻车熟路去了厕所。 沈北山余光一直在她身上,见她走了,也跟着起身。 陈蜜儿上完厕所出门洗手,靠墙上的沈北山也跟着洗手,似乎要时时刻刻黏着她。 洗手也不老实,她已经洗了一次,他还牵着又洗一遍,她想抽回手,被他大手握得死死的,“你不上厕所,跟着过来干什么?” “你洗得不干净,我帮你。”沈北山答非所问,对她那双手来了个七步洗手法,又戳又擦又捏。 “生气了?”陈蜜儿歪头凑近他,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无奈解释道,“他儿子我就当是朋友,对他没什么心思。” “嗯。”他面色淡淡,没太多多余的表情。 沈北山这模样,就是生气了! 陈蜜儿左右瞧没什么人,凑近在他侧脸落了轻吻,娇声诱哄他。 “,在外面都是很洁身自好的,你不要听他们说一句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跟自已窝在心里堵闷气,我会心疼哥哥的,把哥哥气坏了,我也会很难过的,我的心就那么小,就装得下哥哥一个人,多的都没地方塞了,咱们当他放大屁,噗一声没了好不好?” 这小屁孩跟个小流氓似的 她身上的清香,温温柔柔的缠绕他鼻尖。 是他喜欢的样子。 “嗯。” “好了,说好不准生气。”陈蜜儿软唇一撅,对着他的脸庞再香吻一口,“你生气了,我也会难受的。” “嗯。”沈北山胸口起伏反复深呼吸,冷俊的面庞露出少有的不知所措,冷静…冷静… 然而越是这样,他就是越是燥热。 怎么办,他就喜欢吃她这套。 他还是很贪心,“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陈蜜儿笑眯眯点头,抬起被他用纸擦干水渍的手轻捏他的大手,“不准乱生闷气。” 也不知怎的,沈北山一看到她娇媚的小脸,有些同手同脚跟着她落座,忍着软成水的悸动承诺,“不生气。” “乖。”这男人,人前清冷,人后懵懵的,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他只是晒不黑,打从她得知这人的存在,他是瘦,但身上的肌肉不少,那都是没少下地干活练出来的精肉,只是她更喜欢鼓囔标准的八块腹肌,雄厚结实的背部,他又练了一身让她垂涎的肉,妥妥当当符合她的性趣。 “沈北山,我很喜欢你的。”陈蜜儿悠悠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沈北山紧张“嗯”了声。 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除了从耳尖慢慢向上爬的一抹嫣红看不出任何破绽。 又羞上了。 陈蜜儿坐下吃饭,眼神不由自主就瞟他一眼。 真好玩!没一会,他整张俊脸都羞答答的了。 哪有在供销社还敢反问她的坚定? 看起来很秀色可餐。 吃着菜,看着美色,她心情大好。 何师傅上完最后一道白芍鲮鱼,陈蜜儿喊住他。 “何师傅,你的手艺不错,过不久我家会摆酒席,想请你帮我炒菜。” “没问题,你跟我提前说个时间。” 沈北山抬眸看着她俏美的侧脸。 她的皮肤比他要白,张弛有度跟人交流,自信又明媚。 相对于他,他除了这张脸长得可以,他前十几年下地干活的手满是糙茧,这两年还好,他把手养回来了,但留在手上的伤痕有不少。 她的手很娇嫩,他刚牵着就舍不得松开了。 可她说,很喜欢的,要他自信,他又忍不住激动。 饭后,两人带齐大包小包回了村。 陈蜜儿下车就看到七手八脚拔鸡鸭毛的陆叔何婶,笑眯眯喊人,“陆叔何婶。” “你们回来了啊。” 沈北山笑着点头,今天晚上请人吃饭,他媳妇明天开档的鸡鸭只能提前腌制好。 这时,在院子内跳飞机的小夏小秋也迎了出门。 “蜜儿姐姐,我来帮忙。”小秋笑得两边酒窝弯弯。 小夏也不甘示弱,“我是大力士,我一只手可以提两大包。” 两个女孩子互相叽里呱啦说个没完,陈蜜儿只好把重量轻的分给她们。 小秋跑得飞快,提着几斤重的面粉回了里屋又绕着陈蜜儿转。 “蜜儿姐姐,我跑得快,看看,我的手空空的,我还能帮你多提一次。” “可以了可以了,让我来。”陈蜜儿提到手的是酒水,这年代的酒和饮料都是用玻璃装的,用完之后还可以重复利用,送回去还能换钱,这些易碎物品,小孩子还是不能乱碰。 “哦。”小秋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笑开脸,“蜜儿姐姐,我听外婆说,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县城,坐着北山大哥哥的车出发的,到处兜风是不是很好玩?” “好玩。” “哦,会不会冷?” “不会冷。”陈蜜儿被她这一问,她脑子又想起上县城,她那双到处撸油的手。 隔着布料,沈北山滚烫的体温居高不下。 小秋又给她分享,“可村口的风很大,外婆晚上都会要我和姐姐睡觉觉要盖好被子,不能乱踢被子,不然第二天会着凉感冒发烧的。” “对呀,外婆说的没错,你记得听她话。”陈蜜儿进了里屋,把烟酒和饮料放在搁落角,缓缓道,“晚上姐姐也不冷,姐姐有大法宝护体,暖烘烘可舒服了。” “啊?”小秋挠了挠脑袋,“什么是大法宝护体?” “等你再大点,你就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哈。”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陈蜜儿揉了揉她脑袋,她也是嘴快了,小孩子问题多多,简直把她串着火烤。 “蜜儿姐姐有北山大哥哥保护,所以不会冷。” “哦。”小秋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看蜜儿姐姐,又抬头看向北山大哥哥。 小孩子的目光很纯粹,沈北山的脸庞不自然泛起一丝红晕。 小秋是个小孩子,没几秒又开始叽叽喳喳一大堆问题。 “蜜儿姐姐,我今天有高高了吗?” “有没有长体重?” “脸蛋长肉肉了吗?” 小秋还在叽里呱啦说个没完,为了方便跟她说话陈蜜儿便蹲下,谁知她小嘴唇一嘟就对着她白皙的脸蛋,“啾”一声很响亮,“今天也摸香香了吗?” 看得沈北山拧了眉头,非礼他媳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奈何陈蜜儿不介意。 这次上县城,还特意带了好几种糖果,看来都是为几个小朋友准备的。 这个年代白砂糖和盐都是稀罕货,更别说这种零食。 沈北山余光似有若无看着她,她似乎对孩子很没有抵抗力。 他应该会跟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想到是她生的,沈北山不淡定了。 她那小手滑嫩无骨一般,就够他沦陷不能自已。 要是跟她做那些情事,才能有孩子,那次情难自控的画面晃过脑海,尾椎骨嗖地窜过一股电流,麻酥酥惹他又红了耳根。 可他又疯狂的期待。 陈蜜儿跟小秋聊了会,撸起袖子出门干活。 沈北山放了东西,也挽起袖子跟着她。 腌制配好料汁,大概四五个小时做完成。 “现在几点了?”陈蜜儿问一旁帮忙开鸡肚的男人。 “二点二十七分左右。”沈北山想起刚摘下的手表时间。 “哪买的手表?”她没留意错,沈北山平常带的手表是“上海牌”的手表,她在老陈的储藏柜看过,他平常都藏得深,喜欢穿长衫掩盖好。 “我托朋友买的。” “你现在多少薪资一个月来着?” “六十。”沈北山掏鸡肠的手微顿,眉眼微敛,他离了陈家将近两周,要不是碰巧相遇,他现在依旧是孤身只影,没人要的男人。 她没问过他为什么会成了医生,也没问过他给她的钱的来处,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他,随心所欲就给他承诺,跟他领了证。 他看上去很好吃 陈蜜儿像闲聊,也没再问。 “我以后会定期给你上交工资,以后让你管钱,我留着点小钱傍身就好了。”沈北山不知她为什么这么一问,平常他很少跟村里人接触,什么都藏着掖着,可不代表陈蜜儿不识货。 工薪阶级一个月就30~50元薪资,他能当上医生,还是托赤脚医生的福,有一次跟他上县城出诊,救了一位从国外淘金回国的生意人的点醒,他得了人生第一笔大钱,秉着试一试就去自学考了大学,拿了医资从业证书。 “随便。”陈蜜儿本想摇头,真不想管什么钱,她只喜欢管自已挣来的钱,可今天成了有夫之妇,另一半又是自愿上交工资,她拿财权也好。 见她愿意,沈北山嘴角雀跃勾起。 她不拒绝,很乐意管他的。 陈蜜儿不经意看他,唇红齿白的清俊相,她也跟着弯了唇,“沈北山,今晚的晚饭要你和霞姐忙活,我就出不了手帮你,待会我有几个朋友来,我可能顾不上你了。” “嗯。”沈北山点头,笑意温煦,“你尽管忙,厨房就交给我。” “谢谢你沈北山。”陈蜜儿是知做菜最烦不容易,越发觉得沈北山靠谱了。 “不要你谢我。”她那么客套,沈北山的心很不是滋味。 他要她的心甘情愿,要她眼里有他,“我要你心甘情愿把我当男人。” 陈蜜儿微愣,扭头刚好撞上他伤心盈眶的桃花眼。 她跟他谢一句还不愿意了,屁大点事,他又计较上了,嘴上勾起胡扯道,“行吧,你是男人。” “我是你男人。”沈北山纠正她。 “哦,我是我,你是一个男人。”陈蜜儿点头,很理解解释一下。 沈北山眉心微拧,不愿意闷声提醒道,“我们是领了证的,关系理应有变化。” “得了啊,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没表示。” “我表示了,你是我媳妇,我是你丈夫,我们很有关系。” “要不,咱们再去离一个回来?”陈蜜儿忽然觉得扯了证也太麻烦了,不就一个称呼,沈北山就没完没了。 手里的薄刀控不住一偏,沈北山面色泛白,抿抿嘴没了欲望说话,才刚领了证,她就要离了。 他算什么? 他可要可不要是吗? 陈蜜儿狐疑,偷瞄他一眼,他下意识偏了头不看她,诶呦,这是又生气了,“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紧张怎么喊的吗?怎么没声了?” 沈北山双眸始终低垂,闷着头没再说话。 “真无聊。”陈蜜儿见他不理人,只觉得没意思,这摆她脸色还瞪鼻子上脸了,她逗他两句就不敢说话了。 沈北山握刀柄的手吃力攥紧,沉声道,“我不离。” “我没犯错,你不能随便拿离个婚说事,我听着难受,我认定你这个人了,贪的重来就是你心甘情愿把我当做你的男人,跟我琴瑟和鸣,而不是相敬如宾,陈蜜儿你别对我那么残忍,随便拿我们的婚姻开玩笑,我心很痛很痛。” 陈蜜儿调配鼓油鸡的动作顿住,面色微僵,这突然搞得那么悲秋伤春,整得她浑身不舒坦。 “我就、就嘴快一点点而已。”怕他不信,用手指比划给他看。 “可你戳到我心肝脾肺肾了。”沈北山眸色微动,委屈闷头控诉。 “哪有那么严重?”心肝肺戳了就算了,肾都戳出一个洞,跟在沈北山身边都不带心眼的陈蜜儿再次思想跳脱,“那你还行不行?我晚点去喊老头给你整两瓶烈酒,晚上上床热火朝天,一身劲跟我happy happy一晚才行!” 沈北山:“???”他完全听不懂陈蜜儿在说什么。 “不是你说肾都穿了么?”陈蜜儿回头瞥不见有什么人,凑近他耳边暗示一番,“我为了我的性福着想,你要是晚上没个五六个小时的男欢女爱,我这结的婚也太亏了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北山:“……” “你可别害羞,要达到高潮部分,必须硬件跟软件两不误,你情绪不对,精神匮乏,浑身无力,怎么可能达到人生大和谐。”陈蜜儿眯眸,越说越亢奋,她不要太聪明了。 “陈蜜儿!”沈北山俊脸涨红,恨不得一手掐死她算了。 “诶,一直都在,你吼什么吼?等晚点咱们拉上天窗,放了床帘,留着力气多吼几声给我听听,现在时候过早,你先保留精力吧。”陈蜜儿乖乖点点头,眼神无辜,一脸为你着想的虔诚。 沈北山深呼吸,脸庞和耳垂温度滚烫,说不得,吼不得,他容易嘛?! “稍安勿躁,哥哥动则乱发全身,你当心。”陈蜜儿侧眸,粉润的耳垂格外惹眼,凑近,软唇微张含住轻吮。 嗖得从脊椎窜出一股酥麻感,让他浑身血气汹涌翻滚。 沈北山猛得抬头,忍耐闭上眼眸,浑身燥热的气息无处宣泄,那处舔舐过的耳垂露出空气中发凉了,双手撑着搪瓷盆边缘来回舒缓,试图消散体内的热气,闷哼一声难耐地昂起喉咙。 性感的喉咙尤为显眼,上下耸动的动作让陈蜜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 想亲亲了。 。 眼馋得紧,她踮起脚又够不着。 “要亲亲哥哥。”都扯了证的,是她的人了,她要亲亲天经地义。 沈北山还有理智,对陈蜜儿也算了解,她不连名带姓喊他,改口喊哥哥,她就是想跟他亲热了,可他心口有怨气,他不想让她得偿所愿。 他心眼比针眼小,比蜜蜂窝多,他就不满足她。 陈蜜儿等了好一会,看着眼前见得着,碰不到的美人,她隐约察觉出沈北山是故意晾着她,不让她得逞。 行! 不给碰是吧!她也不稀罕! 雄赳赳的陈蜜儿也不说话了,腌制好剩下几种口味的鸡鸭,手脚麻利生了炭就烤鸡鸭,全程都不跟沈北山有半个眼神交流。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建平也没太留意两人有什么不对劲。 邓安娇一进门,就看到端着大搪瓷盆的陈蜜儿。 看着大嘴鸭头,约莫有五六只,“蜜儿,这烤脆皮鸭还是烤腊味鸭?” “脆皮鸭。”陈蜜儿一喜,手上挂铁钩的动作放快,“就我跟你说的椒盐脆皮鸭,今晚都你整满满一大叠尝尝。” 她护定他了,怎么听都让人不爽 “你下厨吗?” “有人做,你就负责吃。” “这算新口味?”邓安娇平常没少有肉吃,听到是她喜欢椒盐调味,眼眸发亮。 “你喜欢,我给你配一个口味。”陈蜜儿中午记下她的口味偏好。 “还是你懂我,蜜儿你要是我嫂嫂就好了。”邓安娇回到家,审了一遍自家几个哥哥,难怪这段时间,三哥经常从外面带回烤鸡。 沈北山在水井边洗着熬汤的红萝卜,把她的话听全了。 倒水的手一顿,抿抿唇。 隐约听到陈蜜儿的声音响起。 “那没办法,我有夫之妇了,你哥不懒,人实诚,他值得更好的姑娘家。” “你这谦虚了,你就算离了,就你这样的,找个年下的小伙子完全不是问题。” “嘿,说起这个,我得跟你好好讲讲了,我以前也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记得……” 邓安娇来回瞧了两眼,也看到了沈北山,眼神疯狂示意她,陈蜜儿顺着她的方向回头瞟了一眼,也看到不远处正洗着花菜的男人,顿时收了声。 这未免太凑巧了。 邓安娇见她这样,也换了其他话题,见沈北山洗好其他配汤菜,起身回了厨房又聊回先前的话题。 她对沈北山不熟悉,凭她直觉,这男人看上去面容淡然,情绪沉敛,她看不透到底是什么人,“你这男人,看起来不好相处,冷冷冰冰跟冰渣子一样。” 陈蜜儿觉得也没错,外人面前,他就那样,她也不想把话题往他身上引,“还好吧。” 见她不多说,邓安娇也没提他。 没多久,陈家门口停了一辆红旗牌汽车。 在这温饱成问题的时代,汽车是极奢侈品,进口汽车也是通过特殊渠道进口,国产汽车主要是供镇府高级官员使用。 驶入河沟村后,后面就跟了不少的村民围观。 见停在陈家大门口,不少人在低声讨论。 “这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停在陈家?” “找陈家谁?谁那么大排面,居然认识那么贵的人?” “一看行头,是当官的车,我儿子在城里务工,回趟家给我提过,车头有个红牌,这一看就是红旗飘飘的政府官员的专用车。” 陈建平也听到门外不少动静,忙赶去开门。 一位梳着大背头,打着翻领领带,穿着细条纹格子、宽松灰色西装的男人,另一位剪着周正头发,穿着黑色短衫,确良的黑裤男人,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一位布料确良的西装男人,从后备箱拿出不少礼品。 陈建平也没见过那么有气派的人。 眼前站在他眼前的两人,身材高大的体型让他退避三尺。 秦年川先开口,“你好,陈伯,我是秦年川,今天应邀过来捧个场。” “你好你好。”陈建平受惊若宠伸手回握,看向一旁灰色西装男人也伸手对他点头,“你好,我是陈姑娘的生意伙伴顾上城,今天过来坐坐蹭蹭喜气。” 陈建平浑身不自在,他虽不当村长很久了,跟上级领导见面握手也没少做,笑容慈祥道,“请,两位往屋里坐,我家大闺女正跟她朋友唠嗑。” 陈蜜儿跟邓安娇聊得正嗨,外面传来陈建平的喊声,“大闺女,有人找你。” “好嘞。”陈蜜儿应声,对邓安娇笑道,“我那两个朋友来了,先不跟你聊了。” “好吧。”邓安娇坐着刨了一颗玉米味的软糖入嘴,朝边缘的木凳坐去,见到门口那一身黑色黑裤的男人凝了神。 陈蜜儿笑眯眯给人倒茶。 这太给面了,对秦年川和顾上城的到来,有说有笑给两人谈起来。 顾上城笑着应上一句,聊了好一会问她。 “怎么不见你爱人?” 秦年川也扫了他一眼,眼神落到她娇嫩的小脸。 陈蜜儿见他们好奇,笑着解释道,“他在厨房忙着,今晚他掌勺。” “入厨房的男人啊。”顾上城忽然觉得陈蜜儿眼光一般,放着他川哥不选,选一个窝在厨房做饭的男人。 “他手势很不错,入得厨房,下得厅堂,我除了嘴上厉害,进厨房做饭炒菜真比不上他,他对我还不错,配我卓卓有余了。”陈蜜儿也听出顾上城暗地的瞧不起,她选的人,怎么也得由她欺负,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得向他。 她明显是维护那男人,秦年川怎么会听不出,面色有些僵硬。 假装冷静问,“村里人吗?” “嗯。”陈蜜儿点头,对沈北山一顿夸赞,“我之前减肥,他还帮我做减脂的餐,我能那么快瘦,也有他的功劳,你们可别看他现在一身油烟气,我倒是觉得他靠谱,让人踏实,平常他有自已工作忙,我挺满意他的,你们要再说他什么,我可就护定他了。” 秦年川牙槽咬得鼓起,放在大腿上的手使劲攥紧。 。 “他叫什么?” 陈蜜儿刚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喊声,“陈建平!不好了,你家二闺女跳河了!” “你赶紧的,她被人捞起来,整个人冷冰冰像死鱼挺直身了,你赶紧过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这话说的,陈蜜儿也没了心思再聊了,急着摞下一句就出门,“你们坐着,该吃该喝就自行方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人就跑出了门。 顾上城和秦年川也跟着出门,厨房里炒着菜的沈北山也听到动静,出门与两人六目相对。 “沈北山?”秦年川脸顿时黑成炭,看着腰系花围裙的男人,他额头青根蹦蹦乱跳,沉声问,“你怎么会在厨房?!” “这是我家,我哪不能去?”沈北山轻笑,陈蜜儿不在陈家,他也不装了,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盛气凌人,眼尾微吊的桃花眼满是精明,得意,眼神轻佻睥睨着他。 “你不是她哥吗?!”秦年川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你也太鲁莽、易怒了,我记得没错的话,曾提过自小有婚约这回事,秦先生也不至于提前进入老年痴呆记不起事吧。” “诈…诈…尸了!” “你使阴招!”秦年川后牙槽也咬死。 他还有什么不明的。 见过几面,还以为陈蜜儿她哥傲气,现在回头想想,对他敌意是真的,对人冷是假的,暗地是个心机重的男人! “兵不厌诈,有用就是好招,亏你还是从部队出来的,实力不详,我看着,也就那样吧。”沈北山像运转帷幄的骁勇战士,气势嚣张。 “卑鄙小人!下三流手段摆上台面说事,你根本不是条好汉!她把你当哥,你使手段对她,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有你那么龌蹉肮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秦年川的脸黑滴墨,欺身逼近提拎沈北山的领口衣衫,将人推抵在墙上怒吼。 沈北山不怒反笑,一直顺着他,没还手,把他的恼羞成怒看在眼里。 怒了好啊,他喜欢看。 低低笑了,“因为,她本来就是我的呀。” “狗屁!我眼不瞎,她眼里对你根本不想对象的悸动!是你伪装得好,靠着一张小白脸凑过去引诱她,你有什么好得瑟的?”秦年川粗着嗓,像判官义正言辞审问他的罪行。 “引诱成功了不是吗?”沈北山始终得意,字字锥心,“她现在是我的。” 秦年川胸膛上下耸动,见他还引以为傲,单手提拎死他衫领,另一手攥紧就朝他这张小白脸揍去,一旁的顾上城连忙出手掰住那落到实处的拳头。 眼前落下的拳头近在咫尺,沈北山眸色闪过一丝遗憾。 落下多好。 他要是伤了,他媳妇要是心疼他,他挨得也值了。 顾上城见沈北山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他,秦年川不是个急性子,倒是让人给激得火冒三丈,他不劝架,今天肯定闹得很难看。 这男的脸长得跟心两个色,“川哥,他在一直引诱你,你一出手,他目的就成了。” 沈北山轻笑,朝顾上城站得位置看去,随意道,“让他打。” “麻烦,拦下多没劲,又讨不到她心疼了。” “打得越重,我媳妇爱得越深。” “我媳妇她啊,平常没少喜欢黏着我,全身上下看,单是这张脸,就够她满意了。” 沈北山的话让顾上城拧紧眉头,忌惮看着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当时跟着他大哥并肩走,身姿清瘦颀长,浑身淡定从容,跟现在这副模样没差。 沈北山淡然整理被攥乱的衣衫,对于顾上城把秦年川拉开也不放在眼里。 他是巴不得凑着脸让他揍的。 奈何,有人搅屎。 秦年川被人拉着,脸黑臭,拳头松了又紧,胸口上下起伏不停,他一向做事正派,光明磊落,对沈北山使下三流手段跟他抢人,他就不服气! 站在篱笆外的邓安娇看完这场闹剧。 眼神复杂。 另一边,陈蜜儿和陈建平到了河边。 一圈人围着昏迷不醒的陈安夏,多日不见的李宁娟抱着儿子在她身旁悲伤哭泣。 见是陈建平,似乎哭尽所有眼泪,浑身瘫软趴在陈安夏身上。 眼都哭肿了,嘴唇打颤,好不可怜,“建平,我的闺女,她死了。” 陈建平有些不知所措,这离家大半个月的媳妇,隐约感到陌生,他被喊得不适应了。 陈蜜儿也不管两人,蹲下身擦看她的鼻息,解开她紧扣的扣子透气,手脚麻利进行心肺复苏。 “…咳咳咳!” “这…这…”围观的人吓得退避三尺,不少舌头也打结了。 “刚不是有人说,没救了?两腿一蹬,还不归天?!” 陈安夏不断口吐河水,一呛一抖咳嗦,奄奄一息模糊的双眼,见是陈蜜儿,顿时对她不待见了。 手侧撑着身子,嘴角嘲讽,“不需要你假好心!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你就是个贱人!” 陈蜜儿脸皮忒厚,嬉皮笑脸道,“这话不爱听,你该喊我华佗转世!” “娘,你帮我赶走她,我不想看见她!”陈安夏眼神朝周围无意扫了圈,没见到相见的人,双眼顿时红得厉害。 见自家闺女醒了,听她这话,脸上的笑意僵住,指责点醒她,“刚是你姐姐救了你一命,醒了就应该感谢她,你这孩子,掉到水里变得糊涂了吧。” “我死也不要她救!是她自己偏要出手,我有求过她帮我吗?”陈安夏眼泪失禁了,眼神不敢置信她的山哥居然没来,她心都碎了。 “啧啧。”哭得脸上多了两道水痕,陈蜜儿刚就注意到陈安夏的脸上的妆都水糊了,哭起来难看死,抿着唇哭成黄老鸭嘴了都,“哭啥呢?” “我就哭!谁要你管!呜呜呜呜呜~”陈安夏狠狠瞪她一眼刀。 “懒得管勒,你特么好死不死挑我领证跳,我这也是走个人道主义,都有人上门报忧,你要没个好歹,今天不得喜事变丧事,你整这出,我也很难为情坐着跟朋友欢天喜地喝酒唠嗑。” “你怎么那么讨厌!陈蜜儿!我想死就死,关你屁事!我死我的,你喝你的,根本用不着你多事闲事!”陈安夏眼泪不要钱掉,看得李宁娟于心不忍。 可对陈安夏这任性妄为的话,愁着秀眉揪紧,忙捏着她的手警示她,“好了,怎么这么说话,姐姐她救了你,就是你恩人,你不感谢反倒骂回去,你受大刺激还是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别掐我!”陈安夏也管不了装什么装,甩开她的手,厉声嘲讽,“你别碰我!你最恶心!” 说完,手撑地起身,踉跄几下站稳脚跟,朝着河不管不顾快跑,“噗通”一下又掉河里去了。 岸上围观的人双眸瞪得老大。 河水猛得炸大花。 离得河边近的几个婶子,脸上还溅了不少水花,有些敬畏生命的大婶扯着大嗓门就大喊,“来人啊!” “她又跳河了寻死!” “快!村头老钱快!再撒网把人捞起吧!” “……” 李宁娟急得面红耳赤,也就大喊救命啊。 陈蜜儿噤了音,眨巴几下眼睛,完全弄不清楚陈安夏在干嘛,“……” 陈建平大惊几秒,也随自家二闺女,“噗通”一下跃入河中。 四六分,你拿大头 河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聚的人也多了。 刚巧在河边挑水的王成柱也引来了。 这跳河的人,不就是隔壁陈家陈安夏? 脸像个鬼一样。 “…咳咳咳呕~”陈安夏被陈建平从河里捞了起来,一到岸边,整个人又呕又咳,看得周围的人无奈摇摇头,这没事找罪受,也没谁了。 “这罪找得,比村委老通家的歪嘴傻子还要傻上几成。” “还要救,不救又不行,救了也愁心,这脑子,八成有大病。” “就是,不打喷嚏不流鼻,无端端的,就算医好都流口水咯。” 李宁娟面色也不好看,她生的闺女,今天居然闹得跟疯子一般,她当娘的脸面也丢干净了。 想给她开脱,根本无从下口。 “为什么?!”陈安夏伤心欲绝,吐完喝下去的河水,一副人生晦暗无光的颓丧,双手发狠捶地,“他怎么不来?他就不担心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陈蜜儿本来弄不清楚陈安夏图什么。 现在这一说,她懂了。 “想死?那不简单。”她顿时笑得无害,双手戾气十足扯拽着陈安夏的领口,把人拖拽到王成柱挑得满满当当的水桶。 一手拽死她后脑勺的头发,一手使坏下抵她后背,手法暴戾把陈安夏整张脸摁入水桶深埋。 陈安夏疯狂挣扎,双手无助想要拽进任何可以借力起身的搀扶物,可始终抓不到一根可救的稻草。 赶来的秦年川和顾上城也看得仔细。 她面上笑嘻嘻的,长得像娇俏动人,但双手动作又狠又蛮,一身痞气肆意横行。 跟平日的大大咧咧的人,笑眯眯客气向人的一面天差地别! 邓安娇在人群中也惊了魂,清晰听到她戾气十足的质疑。 “喜欢吗?” “都跳河要寻死寻活了,我送你一程吧,我刚多管闲事把你弄活了,我觉得也是不应该,来,我助你一臂之力,将你弄死好了。”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陈蜜儿见她呼吸不上来了,就提拽头发将人拎起呼吸一口气,重复四五次,看得周围一圈人一愣一愣的。 陈安夏口鼻嘴眼再次被水淹死,刚还死而复生变成了绝望就存,双手又不断挣扎想离开水桶,可被人死死禁锢头和后背。 “说话!”陈蜜儿眼眸发戾,双手暗暗施力,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把人在利索拎起。 李宁娟看不下去了,抱着怀里的孩子就想救人,被陈建平直接拦住去路。 她急得手脚冰凉,厉声反问道,“你拦我干什么?!” “她有分寸。”陈建平别开脸,面色也不好,“安夏她不死一回,她就不知命的重要,她姐给她上一课,你管她也不领情,倒不如让她来。” “陈建平!”李宁娟咬牙气笑,什么叫她自有分寸,她亲眼所见亲生闺女生不如死了,陈建平这没用的男人居然由着他那死了娘的贱人害她女儿! 她今天在场都这样,这段时间她不在陈家,自家闺女肯定过得猪狗不如了! “你还说不偏心,都偏到北了,安夏她才多大,她放任她生死不管?我对你太失望了!”李宁娟也闹了起来。 陈建平眉头紧拧,也没想到李宁娟也哭红了眼,冷硬挡住她的去路,凝重道,“你回陈家去,这边我看着,相信我,肯定闹不出人命。” “光说不做,我不信你陈建平!我哪里不去,你不心疼她,我疼她!” 陈蜜儿拧了眉头,李宁娟这又吵又闹,也烦人,下手的力度更大了。 陈安夏只感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脑子里只剩下活着活着,离了水桶就撕声救饶,“…活…活要活…” “大声点。”陈蜜儿像没听清一样。 “…要活!” “小了点,再说。” “…我要活命,不死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没?”陈蜜儿挑眉,昂起下巴很疑惑,特意问了一遍周围一圈人。 村里的婶子们还以为要杀人,看向陈蜜儿的眼神忌惮,后知后觉点点头,纷纷替陈安夏开口。 会惜命了,这闹一闹,也是好的。 陈蜜儿面不改色撒了手,头也不回挤开人群就走了。 李宁娟如卸重负跑到她身旁,心疼不已一番关心。 周围的人都是村里人,村里又没电,平日吃完饭就聚在树荫底下捞家常,吹水,陈家二闺女寻死寻活很快成了村里人的饭后谈资。 陈蜜儿回了陈家,像没事人又跟紧随其后的顾上城聊了起来。 顾上城这一趟,就两个目的,一个是谁抢了秦年川看上的姑娘,另一个就是谈生意。 “,跟我做生意的朋友就你敢想,有哪一个不是三七分?” 陈蜜儿无奈摊摊手,“我总得赚点吧。” 顾上城平常不笑场,今天也是被她气得够呛,“赚的不止一点。” “按三百一副家具,之前抽成30%,你也有60元纯利润,陈姑娘你这生意打从开始就只赚不赔,你现在要60%,你倒不如去抢!”高端家具零售渠道他有资源,他本来是想进口一批欧式风格的高端家具,拿货价去到四百多一副,额外进关口也要付5%的关卡税,其他人工、材料、电费的成本算进去,每一副家具至少要五百出头的成本。 他在国内销售,一副家具不亏不损,也定价肯定要五百出头。 这赚的钱太鸡碎了,前前后后大费周折,他说不准要赔本做买卖。 风险大不大,陈蜜儿刚旁敲侧击问了,顾上城跟她做生意,一副高端上档次的家具起码赚上60%的利润。 她六,顾上城拿四,他也赚30%,刚好跟她赚得一样。 顾上城对上她那双透亮的眸子,不知是不是错觉,越聊他就越想跑路,他的一切心思,似乎都在她的眼前无所遁形。 咬牙松了口气,“顶多五五分。”他是商人,他得多赚! “那就合作一次好了。”陈蜜儿无所谓笑笑,“之前那次,我也不贪,就按原初合同零售售价的30%,你可以一次性结清,也可以分期,你这边随意。” 顾上城气笑,烦躁拖扯胸前的领带,这谈一场生意,惹得一身火气。 笑得肚皮朝天 陈蜜儿也不多谈,笑眯眯客套两句,索性走人。 这看得随同顾上城来送礼的周成民眉头拧紧。 “看着不大,看样貌,顶多十八九岁。” 顾上城也头疼,跟她出了陈家谈了几分钟,她似乎算出他赚多少。 不偏不倚,对半卡他,胃口不是一般大。 “秦年川看上的女人,现在被人捷足先登了,他气也不顺,我现在也烦得先跑,这蹭一口吃席也是不容易。” 周成民跟来,就为了见见画出那些图纸的人,没想,跟他出入很大,他没作声,但看那姑娘谈话,绝不是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干事的人,魄力不比大男人差,“顾厂长,我觉得可以让,对半赚,也比你进口一批货,不赚不亏忙一通要划算。” “……”顾上城气得一皮鞋直蹬身旁的龙眼树,嘴里暗骂一句。 让利,让屁的让! 周成民明节保身,退了几步等他发泄完。 另一边,陈蜜儿哼着轻快小调回了陈家。 何婶见她终于回来,走过去把人拉到一边,觉得还是把话说了好,“蜜儿,刚你不在,北山跟你那两个朋友差点打起来了,我也是第一见主家跟客人一碰面就火药味那么足的,依我看,待会上台吃饭,把人分开坐两桌,避免再无端端又闹个不痛快。” “沈北山跟人打架?”陈蜜儿微惊,今天事还挺多。 大事小事都会组团似的一起来。 何婶小声继续道,“没打成,那穿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伙子把架给劝住了。” 陈蜜儿还真不知还有这档事,何婶为人她清楚,能说出来就是真的。 细想也是理,“开三桌吧。” “小朋友跟沈北山一桌,邓家一家几口一桌,我和另外几个生意伙伴一桌,位置都摆宽敞坐,别挤来挤去好了。” 何婶想着也可以,沈北山跟他们这些同村人一桌会处得舒服,忽然想起桌子不够用,“隔壁王家婶子人热情,我去她家借张桌子去。” “行,把她们一家也喊上,跟邓家几兄妹一桌也坐得下。”陈蜜儿索性直说,别人家的桌子都搬了,王成柱也是帮她不少忙的人,干脆一起来吃顿便饭。 何婶点头转身出门,走出篱笆外跟回陈家的顾上城和周成民碰了面,何婶有些局促,见人对她点头也跟着点头,她还是第一次见穿着西装,打领带的城里人。 王成柱本来内心狂喜,见是何婶喊他去陈家吃饭,可听到是他暗恋的姑娘跟别人领证了大摆桌,脸上笑意顿时僵了。 脑子一片空白,愣愣问一句,“她跟沈北山领了?” 何婶笑着点头,“是啊,这帮配着呢,王家婶子你今晚不用做晚饭了,一起过来蹭蹭喜气。” 王家婶子愣了几秒回了魂,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笑着点头说好,转身对王成柱道,“成柱,你手臂有力,你把桌子搬去陈家,我们晚点等你爹从地里回来,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嗯。”王成柱低头照做,把桌子搬到陈家就跑了,何婶刚倒了碗水出门,疑惑瞧了几眼院子前除了一张擦得干净的桌子,哪还有什么人影。 做饭的棚子上空飘着袅袅的炊烟,饭菜香在左邻右舍院子里飘香,陈家篱笆外不一会圈着不少村里的小孩。 “谁家做饭那么香?这闻着就有鸡鸭鱼肉慢炖细熬的味,真香得口水流。” “隔壁那陈家冒出的香,准没错了,村里娃都围着一圈,也分了三两颗糖果……” “分糖?那么大方,这赶上过年了,陈建平这日子过得好啊,养着家里的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得省不少彩礼钱……”不少婶子也闻到味,去讨口吃还早着,摆了吃席酒席还好,大家去串个门,问题现在不是,嘴馋是馋,但也没这脸皮去蹭吃蹭喝的。 沈北山做完饭菜,回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着镜子中的男人,桃花眼泛冷意,想起刚回房前何婶的交代。 他长得上不了台桌,陈蜜儿居然把他分到跟小孩子一桌。 呵。 太会做人了。 那就如她所愿吧。 沈北山依旧安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余光始终留意跟其他男人有说有笑的陈蜜儿身上。 怎么办?他又妒忌了。 说好她忙她的,真把他晾一边不理人,他心底阴暗想用东西堵上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巧嘴。 陈蜜儿也不知有人盯着她,等大家喝饱吃足,相继离桌,准备送秦年川和顾上城,顾上城喊住了她。 对于他妥协,陈蜜儿预料之中,笑容也真实不少,谈妥签好新合同,拿上他们带过来的礼都还了。 心情大好又送走邓家几口人和王家人,她也受不了一身粘腻,舀上水就去洗澡。 暗处偷偷盯梢的陈安夏,把拔了牙的蛇丢进洗澡的棚子的搁落角,解开袋口的绳子,偷偷摸摸溜回了房间。 沈北山眸子沉冷,推门进去把冒出头的蛇裹紧袋口绑好草绳。 靠在窗口贴耳的陈安夏嘴角愉快勾起,耐心等待一道惊恐万状的嘶吼声。 等到腿都抽筋了,外面始终没声响。 等不及了,推门出去找人。 与此同时,趁她出门,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她的房间。 洗澡的棚子有油水灯,里面的确是有人在洗澡啊。 陈安夏在洗澡棚子门外站住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 陈蜜儿怎么不叫?! 可人就在里面没错啊。 那一定是陈蜜儿眼瞎,没看到! 越想越觉得对了,又挠了挠头,一步三回头瞟向油灯闪闪烁烁的洗澡棚子才回了房间。 一窗之搁下,陈蜜儿拉着沈北山一前一后猫着腰听墙角。 没一会,一道撕裂吼叫声响彻云霄! “啊啊啊!!!” 陈蜜儿忙拉着沈北山的手躲进新房,关上门栓,麻溜吹灭油灯,躲在被子。 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陈蜜儿没察觉身旁的男人对她眼神变得幽暗,她很是好心情放话,“真太好使了你,沈北山,来,姐给你奖励个香吻。” “…嗯。” 媳妇,他不听我话 隔壁屋的吼声,还在啊啊啊大叫。 把里屋上床睡觉的陈建平和李宁娟喊来了。 田晓霞也穿好衣服出门看怎么回事。 陈蜜儿耳朵动了动,觉得更好玩了。 “沈北山,你还是得听我的。” 沈北山眸子的欲望渐满了,性感压低嗓音凑近她耳旁“嗯”了声,摸黑不紧不慢解开身上的衣扣。 “我跟你说,我们不能出门,既然陈安夏先下下阴手想吓唬我,我现在是以牙还牙,咱们谁也不能说话,就偷偷看她自食恶果!我们就假装累了睡着好了,今晚肯定给她长长记性!” “…嗯。”刻意在她耳垂哼气,极有挑逗性去贴近她。 “你在哪来着?”陈蜜儿用手背擦泪,灯刚灭了,周围黑漆麻糊她见不清人,笑得嘴角压不住,耳边被他不太稳的呼吸吹得发痒,“多亏发现及时,说明你还是挺不错的,来吧,我好好奖励……” “要我吧。”沈北山热吻落下她脖子,一点一点将她点燃,大手准确捞起她的白嫩的手摁在他鼓囔的腰腹上,挺鼻轻蹭她滑嫩的脸颊,寸寸带着魅惑引诱她,嗓音性感带了勾子,“给我好不好?” 他盼这天好久了。 她一定是他的。 陈蜜儿被他溅洒在鼻尖雄厚的异性气息包裹,刚还想着要看戏的念头也被转移了。 理智也告诉她,可以的。 “你有计生器吗?” 沈北山热吻顿住,呼吸控不住一滞,眼眸闪过一丝痛苦,“你不愿是吗?” “我不要孩子。”陈蜜儿气息不稳,但脑子清醒,她这身体才十八岁,生孩子太早了,况且,这往后几年,她准备打造一个的野外原生农场的赚钱计划,根本就没心思要孩子。 “一直吗?” “最近几年吧。”陈蜜儿觉得还是坦诚好,她的心思顾不了那么多,要取舍。 “嗯。”沈北山松了口气,大手缓缓落在她衣襟的扣子,讨好轻吻她脸颊,“那先不要,以后你想了,跟我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好。” “不能骗我。”沈北山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以后会抓不住她,他再过几年,没了现在这脸的优势,她还愿不愿跟他一直好。 “放心,放心。”陈蜜儿像脱缰野马,催着沈北山去拿东西,察觉人回到床,正想着要不要摆个好姿势,可灯都灭了,摆给鬼看哦。 沈北山如她所愿,什么措施都做好才上阵。 “快点快点!妈呀!你怎么那么磨蹭?!”陈蜜儿服了,她见不着人,但总感觉沈北山找不准地方。 沈北山额头滴汗,脸庞滚烫,桌面上的红蜡烛光昏暗,床帘又放下了,床内实在太黑了,他啥也看不到,急得浑身燥热,闷沉着颤着嗓开口,“我去点盏油灯。” “去去去!”陈蜜儿羞得头埋在被子不敢抬头,嘴上什么都依他,沈北山说话就说话,怎么喊得那么妖魅。 勾谁她就不承认! “好好看看我。”沈北山点上油水灯放在桌上,欺身把埋入被子的人压下,吻再次炙热覆下。 陈蜜儿鬼迷心窍听了他的,人稀里糊涂没了理智,原以为是润物细无声的春意,没想到仅是前奏的温情蜜意,才尝到甜头,接连不断是汹涌湃湃的潮起潮落,每一次的潮起来势凶猛,摆打岸边的岩石也被拍撞得岌岌可危。 摇曳不定的红蜡烛明明暗暗,清晰倒映着那张床摇摇欲坠的影子。 陈蜜儿实在困得不行,可一旁还在孜孜不倦的男人精神奕奕,接连一场又一场攻打失而复得的城池、骁勇善战的将军,势不可挡。 沈北山怜惜亲吻她酡红的小脸,餍足把人抱在胸膛,长臂将人搂入他的臂弯,爱不释手在她眉心,鼻子落下眷恋的啄吻。 是他的了,他耍手段终于把人哄到嘴了,薄唇贪恋在她就差破皮的红唇细细撬开小缝,痴痴贪缠,低低笑出了声,“你是我的了。” “…嗯…”陈蜜儿累得手脚抬不起,隐约知道自己枕着一堵温热的肉墙睡了过去。 他们不知,他们这场声势浩大的情事让陈安夏眼泪一度失禁。 蹲在墙角一整晚,还是起早做早餐的李宁娟发现,自家闺女的房门开着缝。 以为进了贼,没想看到陈安夏两只眼睛哭得红肿,见她推门进来,她脸上两条泪痕干了又湿,泣不成声就抽泣,“呜呜呜娘……娘……呜呜……” “怎么了,我的闺女,你别吓我,你身上怎么那么凉?”李宁娟摸着她的凌乱的披肩头发,不经意碰到她毫无温度的小脸,吓得手一抖,看她这样子,跟昨晚她把人哄好上床睡觉的样子一样,“你一晚上都不上床睡觉,你想什么呢?你怎么那么傻,娘扶你上床盖上被子暖下身子。” “他们一起了。”陈安夏哭得一抽一抽的,脑袋深深埋入她的胸口。 “谁在一起了?”李宁娟心也痛得一颤一颤的,手摸着浑身上下没一寸是暖的,忧愁关心道,“待会娘给你熬点薄荷猪苏姜片水给你去去寒。” 陈安夏她一直藏着一个小秘密,她从小到大就喜欢沈北山,这个秘密连她娘都不知,就她知道。 被她一问,陈安夏再也没开口说话了。 另一边,陈蜜儿迷迷糊糊被一串湿吻弄醒,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踩着她,扰她美梦。 睁开模糊的转眼,埋到她胸前的大脑袋幽幽也抬起头。 沈北山见她醒了,更加亢奋了,俯下身,红润的薄唇啄她软唇,像讨不到糖果小孩喊人。 嗓音格外好听,淳淳入耳,“媳妇~” 陈蜜儿脸颊霎时羞红,她似乎感到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威压感爆棚。 特别是小腰腹下…… “…都、都几点了?”她昨晚感觉死了好几次,她现在对沈北山还是有点怕,“你快走开。” “。”沈北山长着桃花眼,贼深情款款,这会湿溜溜的眸子可怜巴巴看着她,性感的嘴唇委屈抿了抿,清俊的脸庞很是受伤,语气还可可怜怜,温着音,“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陈蜜儿秒怂,赶紧低头掀被子.下床凌乱找鞋,鞋子你在哪?怎么少了只? 这稍动动腿,哪哪都酸软,她还以为多舒服,真枪实弹试过一次,要了半条命! 哭死,缺只鞋,前后找一圈都没影,也不管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她不穿了! “我帮你找。”沈北山眸底闪过幽光,拦腰把人放倒在床,欺身逼近,温柔道,“不穿鞋不行,地上凉,寒气上身,对你身体不好。” 陈蜜儿身子失重,下意识拽紧他胸前的衣服,突然发现沈北山垂敞的领口下有好几个牙齿印,是谁弄的念头一冒出头,她瞬间有了几分不自在,开始是她硬要试,可真到那时候,推挪不开人,就不管不顾咬他发泄,可他愣是没推开,反倒动作出奇的温柔,“你对我怎么那么好?” 沈北山大手别开她脸颊上的碎发,眼神柔情似水看着她,“我想对你好。”想跟你一直好。 “可你后面好凶。”陈蜜儿也委屈上了,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腰,脑子闪过昨晚临近昏迷前那些零碎画面。 “不是一直都听你的话?”沈北山无奈轻笑,明明是她说直接来,磨磨蹭蹭不是男人,动作温柔把人抱入胸膛,伸手替她揉腰。 “不管,就是你的错。”陈蜜儿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人直接朝他的胸前埋。 还不是他太斯文了,让她觉得他中看不中用,她反口就激他,哪知他卸下温柔会那么凶。 她才不会承认,她有被这种反差感冲击到,“明明是你藏得深,引诱我。” 沈北山看着她两只粉润的耳朵,以前逗他跟狗似的,胆肥心大,她现在倒是会知羞了。 难得。那也是好预兆。 昨晚解了馋后放过她,他出门打了盘温水给她擦过身子换了睡衣才上床睡觉,他刚尝了鲜,一时没把持度,他醒得比她早,刚还查看过她身子,的确是肿了,他再想,也不能不顾及她。 下床找到那只鞋,蹲下身给她穿上。 陈蜜儿的手随意撑着床缘,看着他的俊脸,还挺养眼,好心情闲聊,“沈北山,我除了腰有点酸,腿发软,其他还是很灵活自如的。” “嗯。”沈北山眸色微动,眼神从她粉润的脚丫收回,给她穿好鞋。 “不过,我还是想你抱抱我。”陈蜜儿眼眸闪过一丝精光,陈安夏又跳河又听墙角不就是想看她出丑,实际上也看上了沈北山,她特么喊那么给力,也是故意让她听到的。 沈北山滚了滚喉咙,她身段好,随意摆个姿势都能让他移不开眼,以前锋锐上挑的眉眼间多了一份妩媚,那还是他给的,俊脸不自在泛了嫣红,说话也是说不上的别扭,起身动作仓促,“大白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陈蜜儿摸了摸下巴,陈安夏三番四次想搅局,她还以为是看她不顺眼,没想到另有所图,嘴上叭叭一堆委屈,“你还说对我好,我看你都是假的,哄我玩的呢。” “行了,吃到嘴了,就眼里没我了,现在不过要个抱抱都开始不情不愿,早知道我就不嫁给你了。” 沈北山:“……”也不知学谁的,那么装。 那小嘴嘟嘟的,好可爱。 “我数到三,你不过来,我就生气了!”陈蜜儿余光偷瞄他,抿着嘴开始数数,“一、二~” “三。”他不上套,谁上套,沈北山妥协弯腰将人抱起,陈蜜儿忙环上他的脖子,两只小腿欢快晃啊晃,“沈北山,有没人说过,你很有眼力劲啊,我都那么装了,你还配合我,活该你能娶到我这么好的姑娘。” “那是我的幸运。”沈北山宠溺笑了,他喜欢在他面前会幼稚,单纯的她。 那样,他心也安。 “会说话。”陈蜜儿要不是还没刷牙洗脸,她都想捧着他的脸猛亲几口。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让刚洗完脸的陈安夏又红了眼。 陈建平捧着碗从篱笆外回,这二闺女这双眼是水做的吗?。 自家闺女,也得好好哄哄,“安夏,我托人买了硫磺粉,下午往屋子一周草丛撒均匀,你晚上不用担心像昨晚那样,被蛇钻你被窝了。” 陈蜜儿刷着牙,一脸疑惑问道,“啥蛇?老头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建平喝了口粥水,筷子扒了口粥入嘴,“昨晚有条褐色水蛇钻你妹的被窝,蜷缩勒紧她的小腿一大坨,吓得她不轻啊,我看了,八成是打开窗通风,那条蛇趁没人爬入屋的,这天气也近秋了,天气干的,地里播的种也才冒绿,原来地里的蛇鼠娃没虫吃,四处找东西吃,这找着找着跑人屋里去也不奇怪。” 一旁的田晓霞觉得也是这个原因,搭话,“村里也有几户人家家里入蛇了,不单单只是你家,提前多多防范也是好。” “哦,还有这回事。”陈蜜儿像刚得知这个消息,小脸吃惊,沈北山眸色泛着笑意,这装得还像模像样的。 很是认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那可不得了了,老头,我待会送霞姐和兰花上县城,我也多买几包硫磺粉撒大门口铺多两层,鼠见鼠跑,蛇见蛇逃才行。”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陈安夏恨得咬咬牙。 她喊人从泥沟里捉了条蛇,就是想解解气,可最后那蛇却上了她的床,爬她的腿! 一气之下,简单洗漱完就吃早餐。 于兰花舀好粥放上桌晾着,无端被陈安夏瞪了一眼,面色有些局促。 陈蜜儿也跟着进屋,特意坐在沈北山身边,对于兰花道,“一起吃吧,我们待会有正事,没米落肚去干活,对身体不好。” “我去外面吃。”于兰花不敢落座,捧着那那半碗米粥想出门吃。 陈建平入了屋,见她出门,吆喝一声,“坐着吃,去哪这是?桌上还有鸡蛋饼送粥,吃饱好跟大闺女上县城干活!” 陈安夏气得胸口闷,咬唇喝口粥又烫了嘴,顿时觉得这个家容不下她,她倒不如死了算了,这日子根本没法活了。 上钢上线的小泼妇 见她又眨巴几下想掉眼泪,陈蜜儿也没再留意她,喝完粥就上县城。 去了趟大众饭店,出门撞见徐正覃,他笑着打招呼,“早晨好。” “早。”陈蜜儿笑着点头,急着带人去摆摊,没跟他有过多纠缠,“徐先生,我还有事忙,先走了。” “…慢走。”徐正覃眼神留恋看着她渐行渐远的倩影,嘴上的笑意也没了。 “她就是菜市场那摊档的八味鲜鸭店的姑娘?”他身后走出一位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着她的走姿拧了眉,“不是姑娘吧,这跟塘下小巷口的站街女看着挺像的。” 徐正覃被戳中痛点,他看上的人,被人给先下手了,他是个男人,他忍不下这口气但不得不承认,“她跟人领证了。” “换吧,找个良家姑娘,这走姿,看着昨晚跟她那男人玩得挺开的。”中年男人敛眉,这刚破了身的姑娘,清纯和妩媚聚一体,关键这身段也是上好的,他见过不少姑娘和女人,没见过几个比她有韵味。 徐正覃依旧割舍不下,哪有说放下就放。 陈蜜儿把田晓霞和于兰花送到菜市场。 守了会摊档就找凳子坐下,不由揉了揉酸麻的腰,她平常没少做瑜伽,可跟沈北山这折腾,她感觉还是有些扛不住。 田晓霞笑着看在眼里,“年轻气盛刚在一起,都会经过这一回,过后几次就好了。” 陈蜜儿尴尬脚丫抠鞋,贪新鲜,这过后她都有阴影了,以后她得好好躲着点沈北山。 假装冷静狡辩道,“我只是站累了,坐着休息一下。” “我教你独家秘诀,姿势不对也活受罪。”田晓霞打包完手头的烧鸡,拉着椅子凑近给她支招。 “哈哈真没必要,我以后肯定不跟他闹了,霞姐你不要说多了。”陈蜜儿感觉自掘坟墓没区别,这种事,私下调个情,打打嘴炮可以,真拿出来摊明说,她还真别不开脸。 “你听我讲。”田晓霞也是个长气的人,不依不饶拉着陈蜜儿一顿经验传授。 陈蜜儿听得不好意思的捏了衣角,妈呀,姜还是老的辣,她比她亲眼看过的片要劲爆。 当晚,陈蜜儿搬回原来房间。 本来以为是住三两天,沈北山也随了她,数着日子就过了六天,他的媳妇依旧是没有要搬回来跟他的意思。 陈蜜儿神清气爽又卖光五十只鸡鸭,收摊准备回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谩骂声。 “啊!你居然敢用水滋我的衣服!你知道我这一身要多少钱吗?!”是个长得小巧玲珑的姑娘,着装潮流,穿着白色到膝的长裙,留着城里最喜欢的黑长卷发,嘴角边的唇膏一抹红。 似乎很愤怒。 于兰花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管你故意不故意,你看看你做好事!” “我平常都是这么洗,是你自己不注意往这边走。”于兰花也实话实说,她拿着水管洗手推车,是会有水花溅出,要是眼前的姑娘好好看路,不踩水这边来,离着一米远都不会弄湿她的凉鞋和裙子。 “你还敢插嘴?!气死我了,听你口气,像乡下来的吧,穿得一身麻布,裤子还缝着好几块布丁,你是不是嫉妒我穿得光鲜亮丽,羡慕我身光颈靓,你记恨在心?我告诉你,就你这样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的村妇,肯定是没男人要的小人吧!”那姑娘胸脯气得不轻,厉声嘲讽她,像罗列不可名状的罪行一样。 “脑子有病。”陈蜜儿笑了,这哪来的小泼妇,好找不找,找到她头上来了。 “你骂我?!”那姑娘手抖着指着插话的陈蜜儿。 “你是小荡妇吗?”陈蜜儿反问她,“我又没指名道姓,随便说一句,你咋就上纲上线了呢?” “我…我…”莫秀眉百口莫辩。 不远处的文紫薇也赶了过来,两人的对峙让她不悦睨了眼挑事的陈蜜儿,面色微变,“你怎么能这么对秀莲,她今天这身打扮,都是精心准备的,哪里会无缘无故跟你们起争执,肯定是你们不对在先,她才会那么生气的。” “哪位?”陈蜜儿撸起袖子就是干,发现袖子没放过,立马改为双手环胸,也是嘴不留情就反嘲,“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们是好朋友!”文紫薇脱口而出要护人,“秀莲她是急性子,率真可爱,平常心底善良,你别仗着人多就想欺负她,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些心思阴险的人有可乘之机的!我有什么事,她都会出手帮我,她现在有麻烦了,我当然要帮她!” “那又怎样?”陈蜜儿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你插嘴,你就不对。” “我都不知你从哪个石头缝嘭出来的小玩意,我不跟你说话,文绉绉的绕大圈跟讲课似的烦人,我就跟这惯爱给自已上纲上线的小荡妇骂街。” 莫秀莲拧紧眉,也看出陈蜜儿不好惹,拉住为她开口的文紫薇,劝道,“我们才不跟这些没素质的人吵嘴,我们走,这次算我倒霉,碰上这些晦气的几个乡下来不懂规矩的村妇好了,我们是文化人,不跟她们争这些没必要的架!” “可她们太过分了秀莲,你受了委屈还替她们说话,我觉得她们实在太猖狂了!”文紫薇被莫秀莲拉着往前走,踮脚经过那地上那一摊油水,生怕沾上一点不干不净的东西。 莫秀莲倒是无所谓笑笑,安慰道,“你刚不是说我是你好朋友了吗?我已经很感动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家看看吗?你柜子不是有裙子,你带我随便穿一套就好了,现在这些都是小事,我们不要跟她们浪费时间啦。” “那好吧。”文紫薇想想也是,她多的是上好的裙子,觉得那些乡下妇实在太恶心了,可惜安抚她,“我送你几套漂亮的裙子,你待会跟我上楼,我一定要你变得漂亮动人的。” “一言为定。”莫秀莲眼底滑过得逞,环上文紫薇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古有开馆认尸,现有开袋认包 “什么人这是?”田晓霞脸色也差,绕路走就绕路走,这装模作样踮脚跟,撅屁股,看得恼火。 “管她。”陈蜜儿啥也见过,伸手轻拍于兰花肩头摇头,“故意找茬的,你就算水不滋她,她也会找你麻烦,这窝囊气,要搁我头上来,我手撕了这心机婊的脸皮。” 特么太把自己算根葱了。 于兰花心稍定,她本来就怕生出什么事来,这一被挑剔,眉心跳到心口。 “你不找她,她找你。”陈蜜儿本还想开骂,没想她不来,敢情是找替罪羊。 “这看着像正经姑娘。”田晓霞恶寒。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猜得找?”陈蜜儿不想多说,这没营养的人,竟聊些没营养的话。 于兰花攥紧衣角,她没来陈家,天天少不了骂一顿,可陈蜜儿根本不怪她。 田晓霞也开了眼,这好好的姑娘,心思那么深,“真看不出。” 收了摊回村,三轮车刚过了村头,路边一家泥砖房聚了不少人。 陈蜜儿本来没心思理那么多,可那两道女孩的哭声很熟悉,几秒大,几秒又小,听着就是边打边哭。 “打死你这两个偷东西的小贼!偷我家狗蛋的书,还手多多偷肉包,怎么了饿不死你这没人要的小赔钱货,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天天就学着怎么偷人东西!”那一农妇拿着竹鞭抽人,粗暴扯着转手反绑的小春的牛角辫子。 陈蜜儿停车拨开人群,眉微拧,这本该上学的小春小秋怎么在这? 白有立也烦,这好端端的,搞这摊事出来。 挠头。他又不得不管。 鸡毛蒜皮的事,也就这些黄脸婆斤斤计较,面上却不显,严肃劝她,“吃了就吃了,找她家长,这种小事,你跟我闹什么?!” “你是村长!你怎么不管不顾?以前陈建平在位,他什么都管,到你这怎么就是小事?”农嫂愤怒,“我找你,就是为了讨个公道,村子里有大小事,你当村长不管,谁管?你这是要害死人啊。” “走走走!”白有立也没了好脸色,都磨了他十几分钟了,还不走,绑着两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找上门,有什么公道? 他又不是她衣食父母,谁爱管谁管! 农婶也不打孩了,气呼呼就攥紧白有立的衣服,“你必须出面!跟我去找她家里人算账赔钱!” “理你都傻。”白有立狠甩掉她还想上手攥他衣服的手,“蚊都瞓了,芝麻点小事,要公道要公道!当我白有立闲的没事戳!” 农婶见村长不管事,心里怨气更冲了。 拎紧手里的鞭又开始猛抽两个小女孩。 一旁有人认出陈蜜儿,劝那农婶快住手,“别打了,陈家那谁来了。” 农婶看清是谁,顿时激动了,“你来的好,我听说了,你请了这两个偷金贼的外公外婆替你干活!我还怕找你不到,你当面来了,我就直说,你管不管?不管我就去你育苗场找她们外公外婆算账!” “怎么算法?”陈蜜儿挑眉。 “该赔就赔,吃了多少就用钱还多少! 农婶身旁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麻布的男人,手里拿着绑着两个孩子双手的牛皮绳,见两个偷吃贼还敢跑,立马攥紧绳子往后一扯。 陈蜜儿看着闹心,这跟栓绳子绑狗有什么区别? 好好两个孩子,不当人又绑又打。 “先把人放了。” 农婶不知跟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把人放了。 小春脸都扇肿了,嘴角还有淤青,小秋好点,但隔着衣服也挨了不少鞭子。 这下手不轻。 “她们两个偷了什么?” 农婶冷哼,“偷我狗蛋备在书包的肉包,还偷了三本田字薄,两本书!” 陈蜜儿蹲下身问两孩,直问,“偷没偷?” 小秋吓得哇哇大哭,今天的蜜儿姐姐好凶,小身板往小春身后躲。 小春面色发白,可她是大姐姐,不能怕,紧张咬唇道,“那是姐姐昨晚给我们打包拿回家的肉包子,我们没偷没抢!” “好。”陈蜜儿笑了,起身看向那农婶,“被你发现被偷的包子在哪?” “你干什么?!”农婶眼色不善盯死她。 “别理。”陈蜜儿笑着道,“没凭没据,你说偷就偷,我还说我昨天少了五百块钱,我想吧,肯定是你半夜三更偷偷爬我家篱笆偷钱。” “放屁!”农婶吃屎一样脸臭,“包子就在我家狗蛋的书包里!你少冤枉人!” 说完,她从人群一男娃身上拎出一个装着五只肉包的袋子。 陈蜜儿笑着问,“你家肉包子什么馅做的?” 农婶对陈蜜儿问话迟疑了。 眼神示意一旁的男人说话。 男人:“前腿猪肉馅!” “没记错?”陈蜜儿依旧笑眯眯的。 “当然!”男人异常坚定。 陈蜜儿:“那我也不怕把话说死,我昨天请了几个重要的朋友到家做客,那包子下足了料,是用烧鱼肉调配红萝卜香菇芹菜馅,要是不是猪肉馅的,你们完蛋了,我就倒打一耙,咬你一口了!” 古有开棺认尸,现有开袋认包。 不出预料没意外。 周围围观的人也是乐意。 前面几个人就分了一人一半包子。 “尝味。”陈蜜儿说着,从口袋摸出六张一块钱,随意笑道,“谁把包子的馅有什么,说得最准确,谁就得奖励一块钱,对了,说中三个馅或者三个以上的人,额外奖励多五角钱。” 这话一放,在人群后看热闹的人恨不得蹿前头去。 五个包子,陈蜜儿眼也不眨就分了三个,最后才给那农婶和她身旁的男人也各自分了一个。 农婶一尝包子的味,是冷了,但料多味香,皮薄肉多,吃上一口就顾着吃下一口。 狼吞虎咽的,不傻的人都知道不对劲。 其他得了半边包子的人也给力。 无需商量,出奇一致,“香菇、红萝卜、芹菜、鱼肉!” 肉少上桌,别说现在河沟村还闹过蝗灾,几乎所有庄稼汉颗粒无收,更别提,村子有哪一户人家能吃得上用那么的料包那又大又圆的包子。 陈蜜儿笑了,“还是那句,不出意外没意外。” 包子是烧鱼肉调配红萝卜香菇芹菜馅的。 “赔钱吧,赖皮的婶,滑头叔。”陈蜜儿一般不摊手跟人要钱,这手摊得她根本没有一点犹豫。 膨胀吧,越膨胀越好 农婶还咂巴嘴回味,被她这一说,慌得眼珠子左右晃,毫不心虚道,“那是婶子我记混了,我就说怎么尝着味那么鲜,原来我放的馅也是鱼肉啊。” “呵。”陈蜜儿就看着她装。 小春和小秋也忍不住了,这婶子一逮住她们三姐妹,小夏溜得快跑掉了,眼前就入学校,害她们上不了课。 “蜜儿姐姐,她撒谎!”小春红了眼,“那包子是外婆留给我们三姐妹当午饭的,狗蛋上课不听课,一敲铃不是钻桌底,就是跑到教堂外面玩泥巴,他的书早就被他撕了折飞机玩掉了!小秋书包那两本书根本不是狗蛋的书!” 狗蛋一听有人说他,一下子躲到农婶的腿后壮胆,似乎有了底气,异常坚定道,“那就是我的书!你才是撒谎精呢。” 小春嘴都气扭了,护着小秋大声反驳,“我没撒谎!我才不会撒谎,你就是个捣蛋鬼,上课不睡觉就开小差,班上哪个小朋友都知道!” 才八岁的女孩,这段时间吃得好,头发也没了以前那么黄,脸上也长了肉,但看上去还是瘦瘦的。 被扯乱的头发像大扫帚膨乱,想哭又不敢哭。 “你是谁?”陈蜜儿问农婶身旁的男人。 跟农婶说话,就是扯皮条。 见陈蜜儿不理她,以为她说不过她认栽了,农婶沾沾自喜了,“怎么,怕了?他可是新来的小学老师,现在带我狗蛋的班,是这两个偷东西的赔钱货的班主任!” 男人有些失神盯着陈蜜儿娇美的容貌,粗衣简布,胸脯鼓鼓,细腰翘屁股哪一样都不差,这小地方居然养得出那么漂亮的姑娘。 他还以为是个下地干惯农活,为了生计,养了几只鸡鸭换钱谋生计而已。 男人的目光呆滞,在人群后的田晓霞皱了眉,这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 “我好看吗?”陈蜜儿笑得更魅惑,不知有意无意走近他。 “好、好看。”男人的脸涨红,眼神闪烁。 “可以请教老师您几个问题吗?” “可以!”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走近一看,真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皮肤不见一丝瑕疵。 陈蜜儿笑得友好,嗓音温温柔柔,浓密的眼睫毛轻眨,“老师,你好,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刚有冒犯,你不会放心上吧。” “不冒犯,不冒犯。”男人呼吸屏住,眼前的人,一点也没有乡下人的粗俗,架子比城里那些好姑娘有的一比。 “刚来河沟村当代课老师吗?” “也不算。”男人点点头,眼神没离开过她那张俏美的脸,“来了两周了,我大学毕业被安排下乡代课,也算对村里的人熟悉了,严肃点讲,我也算是半个村里人。” “哦。”陈蜜儿笑着点头,眼神都透着一股清澈的无辜。 这看得才二十六岁出头的男人心跳砰砰乱跳,说话也来了耐心。 “陆家三姐妹她们平常挺乖巧懂事,按时交作业,上课堂大声说话,读书也认认真真,听什么都是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求学若渴,放平常,我是不会相信她们三姐妹会做出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事来,可我也是很无奈。” 说着,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听人说了,陈建平的大闺女是乡里人,前天跟家里的童养夫领了证,他本来以为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妇,可亲眼一看,他不得不承认,有些话说太早了。 “多无奈?”陈蜜儿笑意温柔,一副诚心请教的模样。 “今天才上了一堂课,课间休息十分钟,她们三姐妹手脚突然变得不干不净,我看吧,趁着课间小朋友都跑到外面去玩了,陆家三姐妹偷偷摸摸拿了狗蛋的书本和田字簿藏好,要不是狗蛋家人过来看孩子,把她们抓到着,可她们就是死不承认是她们做的,我看狗蛋的娘也可怜,我就伸手帮她一把,把陆家三姐妹用绳子绑好带到村长家找公道。” 陈蜜儿听着,见他一口气说完,贴心夸他一句,“哇,老师大义凛然,一身浩然正气,说话滔滔不绝,出口成章,真不愧有为人师表的大风范。” 谁都喜欢被夸,更何况是嘴甜又动人的姑娘夸,男人心底的虚荣感砰砰砰往上飙。 “一般,一般。”他也觉得,他很有男性魅力。 陈蜜儿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笑着套话,“老师是城里人?” “是,我姓周,名单春,陈姑娘可以喊我周老师。” “周老师,真荣幸见到你一面。”陈蜜儿笑着道,“您来了村里也两周了,您觉得这村子里的人如何?” “单纯、善良、淳朴、热情好客。”周单春被她这一问,顿时搜刮脑子里所有一切对乡下人好话夸,既不生硬,又贴切。 “周老师单身吗?” “当然!”周单春面色微变,很快就调整好,畅所欲然道,“我受重来到河沟村当老师,肩负重担,在大任与个人感情一对比,我更愿意奉献自己的光芒,无私奉献热情在教育村里孩子的身上!” “周老师您真厉害,果然不同凡响。”陈蜜儿又马屁拍一句。 。 农婶冷哼,还以为能问出啥,这陈蜜儿都跟男人领证了,还含情脉脉看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 嘴一歪,看着陈蜜儿和周单春两人之间没好脸色,“好了,陈家大闺女,你勾引别的男人,不守妇道,你小心你家的男人抽死你!” 周单春一听,眉头紧拧,“狗蛋他娘,你说话请注意分寸,别出口一句男人男人乱来牵关系。” “我习惯了。”陈蜜儿像娇弱的惯般,随意笑笑,“周老师,你别动气。” “你放心,这次,我引起的,我来解决。” “哦,要辛苦周老师了。” 狗蛋他娘察觉不妙! 说好要坑陈家钱财,讹诈陆家三姐妹赔钱换肉吃,周单春这来一句他解决?! 气急败坏瞪眼,厉声道,“还说没关系?当着那么多人面卿卿我我,眼都带电地火勾雷隆隆响,要不是婶子我在这,说不定下一步就郎情妾意了!” 不从商从政得了 她这么骂,周单春也不客气了。 “我虽在学校待不久,陆家三姐妹尊师重教,下课不像其他小朋友,一下课就出教室玩,而是留在教室自习、看书。” “你家狗蛋,刚陆小春同学说得没错,他上课不睡觉就开小差,发给他的书本都撕了,那两本保存得当的书本,肯定不是他的。” 狗蛋他娘气得眉毛都竖起来,周单春摆明是被陈蜜儿下了迷魂药。 也管不了那么多,掰了就掰了,冷哼,“你别忘了,刚刚谁收了我两块钱?!” “那是脏污钱,我受不起。”也是坦荡,周单春从裤兜摸出两块钱递回给她,“狗蛋他娘,我把钱还了,我们息事宁人吧。” 周围一众人看得满脑子问号。 “说得好听!”狗蛋他娘咬牙,她这闹一上午,都是预谋已久的了,陆家那三个赔钱货,这段时间养得那么好,背着好书包上学,中午留校睡觉前的午饭都是白米饭配着好菜吃,香得她的家狗蛋每次放学都闹着他也要吃,她哪来的钱?她一周吃上一顿肉算奢侈了,哪还会换着肉炒着油光滋滋给自家狗蛋下饭! 口水流一地,天天回家闹腾她。 “好啊,周单春!你也清高哪里去!你还了钱就想息事宁人?想得美!我还上你那小破房送过一刀猪肉,现在倒好,把我的肉都吃了不认账?!哪来的大好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俱惊。原来都是预谋。 周单春被周围人的目光看得站不住脚,脸色发黑了,这乡下农妇果然没脑子,他都把话说得清楚,暗示她算了,可就是听不进耳。 他也冷脸,嘴上也是满口大道理,“愿打愿挨,我也觉得过意不去,我今天就以身示范,给大家做一回反面教材的例子!你给我礼,我一定会尽数还!以身作则,把你试图贿赂我的钱原路归还,做到为人师表要正直做人!不怕犯错,敢于犯错,勇于担当责任!” 陈蜜儿就听着不说话。 这周单春也不蠢,脑子还挺活。 狗蛋他娘小学没读完,家里人就不给上学了,对周单春的话很反感。 见他又想滔滔不绝说话,抢了那两块钱收好,上手直接对他的脸爪了两手。 肉眼可见,周单春的脸和脖子,十条手指印冒红。 一下子,一男一女开始互相撕扯场面一度凌乱。 回了屋才喝了口水的白有立被自家媳妇喊了出门,赶紧上前劝架。 当和事人,嘴上却很不耐烦,“打什么打?!青天白日还有没有我这村长了,在我家门口干架?!” “村长算个屁!”狗蛋他娘反手给他一大比兜,抽回手继续抓周单春的脸。 “!!!”白有立稳稳当当受了一巴掌,也被扇懵几秒,人就怒火中烧了,抬起脚就帮周单春去擒拿这泼妇,没一会把人给拿下了。 闹剧打斗的画面,真精彩。 周围一圈人看得津津有味。 白有立黑着脸,粗着嗓喊他媳妇,“拿绳过来啊,看什么看,没看到自家男人被人打了吗?!” “你这败家年们,没点眼力劲!” 白家媳妇被骂得手脚放快,跑去屋找了绳子将还在不甘示弱挣扎的狗蛋他娘反绑双手双脚。 陈蜜儿也不想看了,对白有立道,“村长,陆家这三姐妹一起上下学,现在小夏不见了,其他两姐妹又无辜被鞭子抽,还小小年纪被这为人娘的大人冤枉,你再不出面, 我可就闹上镇上去,勒令让你强行办事了。” 白有立摆着张脸,被扇了一巴掌还受人威胁,他这村长当得真窝囊! 找镇上去,他这河沟村的村长都不用当了! 闷着气,笑着道,“管,哪里能不管,我现在就处理。” 一番对峙下,有了结果。 陆家三姐妹没偷拿东西,找到狗蛋他爹赔了六块钱作为医药费。 陈蜜儿不是当事人,问陆小春道,“狗蛋他爹就只能赔你和小秋六块钱,你接不接受?不接受,那就让他砸锅卖铁继续给你赔。” 陆小春始终没哭,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狗蛋家很穷。 陈蜜儿心硬蹦蹦的,说话也冷。 “这伤了赔钱,你俩姐妹好好的人,打得一身伤, 你可怜他,他可不会可怜你, 小小年纪听他娘教唆,陷害你偷他的东西,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说话,不会吭声了?!” 陆小春看着被狗蛋他爹用鞭子抽得钻床底的狗蛋闷声说不出话。 白有立也着急,可又不敢催,陈蜜儿要公道,他出了面给公道,反而是把说话权给了个小屁孩。 六块钱够,还是不够? 陆小春脑子不停转,她上一次发高烧,外公凑齐家里的存款才凑了五块钱。 陈蜜儿耐心等着,她不急,陆小春是大姐姐,她带头做什么都认真,是个外柔内刚的主,不一会就听到她稚嫩的声音响起,“够了。” “好。”陈蜜儿笑了,示意她自己去拿放在桌上的那一张皱巴巴的钱,“拿着放好,带回家找你外公外婆,该抹药就抹,该干嘛就干嘛。” 陈蜜儿也是改天从何婶嘴里得知,陆小春哭得稀里哗啦,两只眼睛肿成鱼泡眼了。 白有立松口气,赶紧把人给散了。 陈家。 邓安娇等了好久不见陈蜜儿,想离开回家就见到人了。 “蜜儿,你今天怎么那么迟?” “半路有意外花了时间。”陈蜜儿狐疑,“你有事?” “我想跟你混。”邓安娇直说,“我财贸出身,一毕业就找了校招企业上班,后面考了会计证,除了会算算账目,管管财务,我其他都不会。” “我记得,你学金融的。”陈蜜儿坐下凳子,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是。”邓安娇点头,“我老爸帮我选的学校,可我不喜欢,我爸是公司老总,想着一毕业要我去他公司上班,我这不一毕业年轻气盛,不服气,找了小公司挣点零用钱嘛。” 陈蜜儿听着,继续道,“你现在什么学历?” “高中毕业。”邓安娇找了找原主的记忆。 “读完大学,往上走,你以后试着从政吧。”陈蜜儿是跟邓安娇聊得来,那是她以前跟老陈一起见识过不少场面得来的。 邓安娇在现代就是叛逆女。 家里有矿不挖,死犟要干出点东西,可又没努力方向,拉黑老爸老妈的微信,任性写了小作文就要干一番事业,实际上乱来撞,但她又自小生活富裕,她从政也能不贪,顺便还能图个安稳,她这又犟又有点小气性的富家千金,往上爬也带劲,工资又有,不从商从文得了。 他什么都给她了 “我就想跟你。”邓安娇见她不带她,也不情愿了。 “带着。”陈蜜儿替她分析,“你想不想离家太远?” “不要,我要在邓家当山大王,哪里也不去。”邓安娇一脸不愿,拉着凳子凑近晃她手臂。 “先听我说。”陈蜜儿拧了眉,眼神带着厉气。 “好吧。” “我们是提前知道以后的社会是什么样子,你争取把该考的证,该读的书读完,你到时要当上掌管县城的市级的第一女书记,名头叮当响,说话分量也有力,每月还有不少的薪资收入,你到时候要是赏个面来找我喝茶,我特么大摆酒席来恭喜你回村光宗耀祖,我也能在你身上蹭点光,乐呵乐呵一下,我还能以你为荣,提起认识你,我还倍有面子呢。” “真的吗?”邓安娇惊呆了,听上去好牛逼的样子。 “肯定,我一般不吹水。”陈蜜儿脸色也是厚,说啥就仗着这脸皮忒厚,“我从商,你从政,一代天骄朝天飞,退一万步来看,你当不了县级第一女书记,渣渣地也拿下个镇级第一女书记来玩玩,你倒是就是牛逼哄哄的大人物,所到之处小车接送,要颜有颜,要权有权,要面有面,到时候你能从百忙中抽出一丢丢时间来看看我,我晚上睡着做梦都笑得龇牙咧嘴的呀。” “好像不错。”邓安娇似懂非懂点点头。 “当然,一级棒棒哒。”陈蜜儿哄小孩般对邓安娇。 “好!”邓安娇觉得太行了,鸡血打满格,“我从政,你从商,咱俩一代天骄,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必须鼓掌鼓掌。”说着,陈蜜儿也代入进去,似乎看到邓安娇英姿飒爽的那一刻,简直不要太亮瞎她这双钛合金星的狗眼。 见陈蜜儿那么给面,邓安娇顿时觉得她就是了。 简直不要太爽! 嘻嘻,好像很行,邓安娇已经快活得左右摇摆,“蜜儿,你会一直支持我的对吗?” “必须。”陈蜜儿笑着点头,猛猛得又打多几剂鸡血输出,尽情灌溉这朵金钱罐的小娇花。 最终,笑着送邓安娇出门,有人喊住她。 是隔壁宋家婶子。 她道:“陈家大闺女,你吃不吃木薯,我家当家的从地里挖了几十斤,你要,过来拿几根回去煮。” 陈蜜儿笑着摆手,“不了,你留着吃。” “也不白拿,我家当家这几天下地,前天还拐了脚,脚都肿一圈,嘴里还念叨要去化粪池挑点肥,我刚看你,想起你养着不少鸡鸭,我想喊我家儿子成飞你育苗场挑两担鸡鸭粪做肥料。” “行。”陈蜜儿也不推脱,笑着道,“尽管挑,我跟陆叔交代一声。” “是明天来?” 宋家婶子倒完洗菜水,开门喊她进门,“是,明天下午,我家成飞下午从城里回来。” 陈蜜儿点头,她那些鸡鸭粪,专门找王成柱负责处理,他铲完鸡鸭粪,多出来的那些就晒干装包,她打算卖给种果树、鱼塘等等人换钱的。 宋家婶子,人不错,以前给过原主白馍馍,加上又是左邻右舍,她计较太多没必要。 从厨房出来的李宁娟,看着跑去隔壁宋家串门的陈蜜儿,脸色不好了,她才多久不在陈家,这陈蜜儿居然跟隔壁邻居说上话了。 陈蜜儿不知李宁娟看她不满,提着宋家婶子用草筐装的五六根手腕粗的木薯回家。 李宁娟看那几根木薯不顺眼,“蜜儿啊,这几个东西,看着就是不值钱的东西,放着占地方,我们平常有白米饭吃,不吃这些吃了放屁的杂粮。” “我就喜欢放屁。”陈蜜儿直接下她脸,“这两天肉吃多了,吃根木薯通通肠胃毒气,正好,你不吃,你洗好干净放锅里蒸沸就好了。” “我这是为你着想。”李宁娟笑着解释,“你爹说了,平常你养那些鸡鸭都是从城里打碎豆粕、玉米、米糠这些精养的,每天都要吃吃拉拉,就算粪也是值钱的东西,拿几根地里刨的木薯就换你那么多粪肥种地,你可太不会做生意了,这明摆是找你笨,要你吃大亏呢。” “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陈蜜儿肚子饿得咕咕叫,绕开她去厨房拿上碗筷盛饭。 “我是替你不值,孩子。” “陈安夏呢?”陈蜜儿坐下凳子,不跟李宁娟争对错,要是她是原主,说不定就被她又忽悠一道,“怎么不见她人,不会又跑去河边,投河自尽了吧。” 李宁娟嘴角的笑僵了,她恨铁不成钢,陈安夏现在变了个人似的,对她的话爱理不理的,她愁死了。 只好随便找个理由替她掩饰,“她去找她朋友,晚上回来。” “哦。”陈蜜儿喝了口汤,味道比沈北山做的差远了,简直难以下咽。 可沈北山是个医生,又要上班又要做饭,大中午村里县上来回跑,她又觉得没必要。 算了,这戒断反应还是挺折腾人。 嘴都被沈北山养刁了。 吃了几句白米饭送青菜就放碗刷牙,偷偷摸摸上了沈北山的床睡回笼觉。 沈北山也想她,可自从那晚开了荤,他被强行禁欲寡了几天,陈蜜儿避他远远的,也没了之前耍他流氓,捉弄他的兴致了。 “北山,怎了?”朱邵峰看向心不在焉的男人,并排跟他走着,“我们这一趟上门出诊,可是位铁骨铮铮的老先生,我们这要把人治好,一次出诊费顶我们一周上班的酬劳, 你怎么一点不激动,感觉你不在状态?” “我该激动吗?”沈北山心没底,他要知道陈蜜儿得到了,就不要他了,他就一直钓着她,等她心里有他的时候再坦诚相见。 。 他一靠近她,她就下意识跟他拉开距离,他除了挂着个是她男人的虚头,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难道,真应了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朱邵峰挠头,“北山,你怎么那么反常?”就跟失魂落魄的人一样,问十句才回半句。 马屁拍不穿 “人是不是得到了就会不珍惜?”沈北山缓缓问他一句。 “你能丢了什么?”朱邵峰始终没把沈北山是那么多愁善感的的男人想。 “关乎实力。”沈北山隐喻掩饰他的不自信,眸色黯淡,只要他有的,他大大方方给她,她现在却对他失去所有的兴趣。 他是不是,自此对她没了吸引力了。 朱邵峰清了清嗓,一副你就找对人问了的自豪,“我跟你俗点说吧, 就像你谈对象, 比如说,她说你抱抱我吧,你别太老实,别就光顾着抱,还可以亲她,先亲她额头,试探过她不拒绝,一般来说,姑娘都喜欢被亲吻额头,对你有好感,她不会拒绝,察觉她不反抗,你就往下亲,要给足她耐心,她不愿意就收手,她反抗了,那就是她没看上你,你换下一个吧。” 沈北山,“……”他是疯了,问朱邵峰这换对象跟衣服一样的男人。 朱邵峰补充道,“有前提,她对你有好感,你别见着是个女的就下手,这警察局的铁牢锁的下一位就是你了。” “我这是经验,我昨晚还跟我对象用这招约了个浪漫的会。” 沈北山捏了捏泛酸的眉眼,当他没问,这说跟没说没两样,“谈新对象了?” “没谈,还是之前那个。”朱邵峰似乎很满意,“人是矮了点,但人心肠好,很体贴,她每天都会给我带饭,还会撒娇卖萌,笑得眉眼弯弯,嘴巴还会说话哄人,以前都是我哄人家,现在的这位却会使劲夸我多好,多男人,让我冲动想把自已所有都给她算了。” “…嗯。”沈北山眸色深了,他的话,分明是黏糊高峰期,他没跟人说过陈蜜儿,他没谱,也清楚她不爱他,他现在也是两为其难,他忍不住提醒道,“再好好看看,给自已留条裤衩吧。” “你来那么一句高深的话,搞得你谈过似的。”朱邵峰笑骂他一句。 “爱信不信。” “还真不信。”朱邵峰没把沈北山当回事。 两人提着医用箱,最后走入一间四合院。 二楼微敞的窗口的人也看到两人。 “妈,就是他。”文紫薇激动晃着一旁穿着华贵的贵妇人。 潘静怡叹了口气,这几天总缠着她,说有人介绍来家里给爷爷看病。 看看跟着管家身后两人的面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沈北山和朱邵峰被带到客厅。 一位贵妇人领着一位样貌秀气的姑娘下楼。 走近一看,没想到碰到熟人。 文紫薇。 朱邵峰意味深长,他就说,怎么院长指定他们两人出诊,原来有醉翁之意。 文紫薇一身闺秀的装扮,齐眉的刘海,黑发披肩,穿着布料确良的衣裙,笑意得体大方,“朱医生,沈医生,真巧啊,你们怎么来了?” 潘静怡自然是配合自家女儿,神色惊讶,“原来你们认识,那太有缘分了,平常我的女儿没少提到两位医生,长得相貌堂堂,医术精湛,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朱邵峰递了个眼神给沈北山,可他偏偏面色淡淡,不温不火道,“嗯。” 看得朱邵峰都替他急了,脸上笑着一通客套,“不敢当不敢当……” 沈北山抿抿唇,敛了眉,这,就不能把病给治了先吗? 文紫薇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心底有些失落,他的眼神怎么就不放她身上? 她的样貌不够美吗? 女为悦己容。 她还特意为他一番打扮。 沈北山忍着烦躁,全程置身事外的姿态,等朱邵峰拍完马屁,缓缓问道,“老先生在哪?麻烦带我们去看看人,耽误太多时间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潘静怡又怎么看不出沈北山的意思,心头暗叹一口气,这怕是郎无情,妾有意。 脸上却不显,笑着领着两人上了二楼阁楼,“来,上面请。” 沈北山始终眉眼冷淡,把完脉开了药就收拾医用箱要走,守在一旁的文紫薇顿时不愿意了。 笑着搭话,“沈医生,这大中午,我喊管家给那么备了饭,吃了饭再走吧。” 朱邵峰识趣不说话,他对象莫秀莲没少说文紫薇对沈北山有意思,暗地也在暗示出手凑合两人做一对。 沈北山面色淡淡,收拾好桌面上的枕包,“我出门前带了饭,不用麻烦留饭了。” “你那都是冷饭,哪有热腾腾的饭菜可口?沈医生,你吃完再走吧。”文紫薇看着他的俊脸,这几天医院里没什么人住院,她去找沈北山,他忙着给人看病,根本没空理她。 以前还会上菜市场买菜,这两天却不去了,现在连吃饭也不去饭堂,旁敲打听,原来他从家里带饭了。 她好不容易近距离跟他面对面说话,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冷饭不好吃,沈医生,你是医生,一直如此,咱们的胃肯定不舒服,我是替你身体着想。” “我有媳妇疼,胃真不行,就吃软饭。”沈北山沉眉,直接击破她无事献殷勤的举动的目的。 “什、什么?!”文紫薇犯了口吃,不敢置信是他在说话。 “我有媳妇,你以后还是跟我这样的已婚之夫保持距离,我不希望你败坏我的名声,引起我媳妇对我的怀疑,我会很烦恼。”沈北山轻笑,扯唇解释一番。 “我不信!”文紫薇的脸都涨红了,倔强咬唇道,“你都没有带戒指,你平常除了给人看病,根本没时间谈对象!” 沈北山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淡然,“放开,请你不要对我有纠缠不清,我是有家室的男人。” 说完,也不管文紫薇是什么表情,绕开人就出了门。 朱邵峰看得汗泪。 也是懵逼,沈北山居然是已婚。 “你哪谈的对象?北山,你深藏不露啊,你这冷冰冰引不起姑娘欢心的人居然有人敢要你?” 沈北山垂放腿侧的手收紧,垂下眼眸,掩藏好眼底溃败的失落。 放下二八大杠的脚杖,上了车就离开原地。 朱邵峰追在他身后,愣是被拉开两百米远,脚踏板蹬冒烟都摸不着他车屁股。 …… 居然敢用强的! “北山,你好歹等等我!” 沈北山就不等。 甚至骑得更卖力了。 使不完的劲去踩蹬。 朱邵峰撅起屁股左右摆,依旧遥遥领后一百米,“……” 狗日了! 他有做了什么对不住沈北山的事吗? 要这么甩他。 沈北山停好车,头也不回就上了人民医院。 …… 晚上,村里起了风。 陈蜜儿猛得警醒,套上棉外套就出门。 隔壁的沈北山听到动静,后脚跟上。 “还没睡?”陈蜜儿刚看到还留意到他那屋子灭了灯的。 “我想陪陪你。”沈北山出门拎着大衣套上就追着人出门。 “我那么大个人,哪需要人陪。”陈蜜儿也是没多想,对沈北山说话也不过脑。 沈北山心口不是滋味,那双透亮的眸子似乎要偷窥尽他的心事一样,改口闷声道,“是我想要你陪陪我。” “哦。”陈蜜儿冷静得不像话,对他的话也不太上心的模样,只顾着快赶路。 她背影对着他,沈北山眸色涌动,揣在兜里的手早已攥成拳头,她亦步亦步,跟着她绕着育苗场转,不打扰她办事,眼神始终跟随她的背影。 陈蜜儿侧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深情的桃花眼。 眼里装的都是她。 沈北山面色微僵,不自在先别开脸,眼睫上下颤抖。 下颌线优越,鼻梁高挺,薄唇抿紧,深夜起的风吹拂他的发丝很飘逸,他就站在一旁,身姿挺拔颀长,整个人是说不上的俊美。 陈蜜儿收回视线,半夜惊醒,怕深夜起的大风把育苗场吹坏了,她忍不住出门转了圈。 可她不是孤身一人,身旁还跟着一条大尾巴。 现在鸡鸭都有一个月了,羽翼丰满,不用像刚回来那段时间有专门人烧火坑,周围一切都与黑夜混为一色。 “沈北山。”陈蜜儿说不触动,是假的,沈北山这不远不近陪着她,她很难不心动。 “嗯,在。”沈北山藏好眼里的贪婪,耐心等她再次开口。 陈蜜儿歪着头看他的眉眼,角度刁钻,他那张清俊的脸依旧养眼。 也很老实交代,“我这几天睡午觉都有偷偷摸进你的房间睡觉的。” 沈北山垂眸看向她的眸子,始终不说话,对视几秒就别开了眼。 可就是闷声不响。 陈蜜儿灵敏察觉到一丝怨气。 陈家离育苗场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平常觉得走几步就到了,现在沈北山不搭话,她怎么都觉得十几分钟太漫长了。 她猜测道,“你生气了?” “……” “你气我了吗?我也不是故意的。” “……” “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北山,你说句话我听听好不好?” “……” “我数一二三,你不理我,那我们以后就冷着好了,反正你不说话,也不想沟通,我以后就当你是默认这种生活方式咯。” 沈北山气笑,“到底是谁颠倒黑白?!怎么说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根本没想过是谁先避着人,不说话不沟通的。” “是我咋的了?”陈蜜儿挑眉,理不直气也壮! 沈北山沉住气,莫名松了口气,不是不要他,那什么都好办,他还自我怀疑自己对她没了吸引力。 忍不住自嘲,“不怎样,我心甘情愿受着,你随意。”恃宠而骄的人,也说明他在她眼里有点份量。 陈蜜儿“哼”了声。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沈北山刚熄灯睡觉,鼻尖嗅到她枕在他床上的馨香,他还以为是他想她想多了,才会有了她回来睡过的幻觉。 原来是真的。 不是他多想,可她就是不愿意跟他亲近。 陈蜜儿转了转眼珠子,随意道,“我在房间睡得好好的,搬什么搬,不搬了,麻烦死了。” “六天了,过了今晚,就一周了。”沈北山自认对陈蜜儿够宽容了,她想怎么就怎么,他知道她不喜欢被人束缚,他很少强硬要她必须服从他什么。 陈蜜儿秒怂成驼头小鸡崽。 她怕啊!沈北山这男人,她还是避着些好。 她的反应,善于察言观色的沈北山一眼看穿,“我什么都依你,咱们还是领了证的,你把我玩了就扔一边不要了,对我不公平陈蜜儿,你对其他人那么好,为什么就对我那么坏心眼?” “呃这这这个……”陈蜜儿差点咬舌,放以前开火车隆隆响也就是小盘菜,可体验过,也就那样吧,她一点享受不了,太折腾身子了。 “你不是很能说吗?”沈北山眸色微深,他哪一样拿不出手,她就是对他不上心,间接性对他时冷时热,他完全揣摩不透! “反正就那样吧。”陈蜜儿也搞不清怎么回事,现在对沈北山哪哪都别扭。 “那就搬回来,跟我一起。”沈北山直接替她决定。 “搬不得!搬你个大头鬼!你说搬就搬,我多没面子!” “理由呢?” “没得理由!”陈蜜儿咬牙,这大深夜在泥路上吵架,她心慌慌的。 “不行,你是我媳妇,你不跟我一起,我咽不下这口气,除非你给我理由说服我。” “你不知道吗?!”陈蜜儿服了,问她要理由,简直太羞耻了,“你那东西我不舒服,我不想跟你,你难道没点自知之明?我都痛死了都,你还要那么凶,根本不听话,乖张跟大尾巴狼一样折磨我!” 沈北山足足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俊脸泛红,嗓音也哑了,“就因为这个,你就把我晾了整整六天六夜?” 他思前想后也没预料是这个原因。 一通埋怨后,陈蜜儿也懒得跟他再吵,“反正我在哪都是睡,我睡我的床舒服多了。” 沈北山憋着气,眼神幽怨,眼见陈蜜儿要推门回房,他捞紧她的细腰,俯身夺取她的软唇,单臂轻松把娇人的翘臀托起回了他的屋子。 “!!!”陈蜜儿惊讶瞪大双眸,双手使劲推他胸膛,唇上的呼吸都沾上他的喘息,她的小身板在一米八九的男人面前很是娇小,轻而易举被沈北山不费吹灰之力拐上了床。 沈北山! 喜欢这种偷感 堵上她的嘴,捞住她的身子,她叫不得,动不了,人就是他的了! 沈北山碰上她,就压不住冲动。 睡服她! 义不容辞!都要了他的贞洁了,陈蜜儿居然为了第一次不痛快就判他死刑。 她知不知道,他也痛,可他愿意陪她痛,他好不容易才拥有她,都是第一次,他打下的堡垒,她就不要他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蜜儿,你再试多一次好不好?”沈北山变得温柔,吻也带着诱哄,“你不舒服,我就停手,你再行行好,给我一次赎过的机会好不好?” 他是男人,连基本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她,她以后找别的男人让她快乐了,他那一晚不就给人做嫁衣了! 陈蜜儿还存着几分理智,她以前是挺满意沈北山,可那一晚真的有阴影,又一次以身试法,她真的不愿意。 不情愿就开口拒绝,“不、不……” 沈北山眸色变得狠戾,在她拒绝的那一秒就封禁她的唇。 尽数的温柔轻撒在身下的逐渐眼神迷离的人,耐着性子挑拨她。 陈蜜儿混混坨坨像一团云,云里雾里中就飘飘欲仙,好几次都快活得不要不要的。 沈北山大手解下她身上最后一颗扣子。 地上凌乱的两套外套堆在一起。 外面的夜色已深,可屋内温度一片温煦。 沈北山怜爱俯身亲吻她娇媳妇,捞紧她软成水般的身子靠在结实的胸膛,小心拨开落在她脸颊的沾有他的汗迹的发丝。 眼神温柔,痴痴看着属于他的媳妇。 次日,生物钟准时的陈蜜儿猛得睁开了眼。 双手上是唾手可及的肌肉,往后昂昂头,是一张清俊的俊脸。 美色当前,先撸一把为快! 沈北山不适拧了剑眉,幽幽转醒,发现身前有人手脚不安分,翻身将人压下。 薄唇熟练吻上她的软唇,寸寸都沾上他的气息。 “!!!”陈蜜儿觉得太难以忍受了,大早上没漱口,脏死了。 可他吻得太有感觉了,她又该死觉得跟沈北山来一次也没问题。 “要吗?”沈北山对她毫无抵抗力,昨晚那几次水乳交融的契合,他几乎能做到以最快的状态满足她了。 “要~”陈蜜儿攀扶上他的脖子,顺从本心回他。 她该死。 特别是大白天,身旁有个不错的男人一起厮混。 沈北山身体力行带她上了一次云巅,最后翻身下床被陈蜜儿偷亲了一口,嗓音也带着媚气,使劲挑拨忍耐难受的人,“哥哥真带劲,谢谢哥哥~” 沈北山俊脸瞬间爬上一抹嫣红,不敢多看身后的人,眼神忍耐瞥了眼身下那处明显欲求不满的东西,不知是对自已说还是对身后的人说,“要上班了。” “哥哥,不上班了,我养你呀。”陈蜜儿挑逗着他耍着玩,抱着被子打滚贴紧他的腰背,探出一个脑袋从下往上看他羞涩的脸庞。 “不要。”沈北山又压了一寸腰,她凑那么近,又想玩他了。 “哥哥,你是虾线吗?弯那么下腰?不难受吗,我好心疼哥哥的腰会半路折断了呢。” 沈北山穿好鞋,转身直立,腰身挺拔,某一处雄伟壮观的风光直接让陈蜜儿变成缩头乌龟。 这那么大马金刀的,怪不好意思的勒。 “刚不挺喜欢?”沈北山脸皮也厚了,治陈蜜儿这爱玩嘴皮子的劣势,就是要强硬直接! “流氓!”陈蜜儿埋头当鸵鸟,脸颊通红,暗骂他一句。 “晚上搬回来吧。”沈北山松了口气,见她没闹,他昨晚辛苦开拓一晚也算没白费精力。 陈蜜儿就不说话,闷在被子里不抬头,“……” 沈北山轻笑,耳根滚烫,也不逗她了,压下冲动,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陈蜜儿听见门开了又关的声音,身心愉悦抱着被子来回打滚才慢吞吞下床。 …… 田晓霞也察觉陈蜜儿是肉眼开心。 小脸被滋润过很是娇媚。 她过来人,一瞧就知是怎么回事。 “蜜儿,你爹交代了,这几天早上村里要集中种地,要不我和兰花下地帮忙,你就看档口?” 陈蜜儿吃早餐也听陈建平提了一嘴。 那专家好像要发动村民种什么,村长狗腿狗腿配合,带着村里一起兴师动众搞如何培养增益的农作物。 “我送完鸡鸭去饭馆,你们留下看摊,我回去帮忙。” 田晓霞点头,“蜜儿,我看北山都有黑眼圈了,他这孩子这几天似乎有什么心事,本就闷罐子,你也多关心关心他人。” “会的,会的。”陈蜜儿觉得也对,沈北山这性子,没少惯着她。 看向热情招待来客的于兰花,陈蜜儿看了小会,开着三轮车回了村。 撞见了路边下地干活的宋家婶子。 对陈蜜儿熟,这村子里才三两辆三轮车,见陈蜜儿经过,笑着喊人,“陈家大闺女,去哪来这是?” “刚从外面回来。”陈蜜儿笑眯眯回话,看着周围不少婶子在翻地,“宋家婶子,这一带要种什么?” “种大白菜。” “这地种花生榨油,种番薯顶肚,种菜也吃不完吧。”陈蜜儿这两天,也发现村里不对劲。 “听专家说准没错了,吃不完就拿去卖,平常下水田种好三分五亩地就有米吃了。” “不都是自负盈亏?听我家老头说,还要定期交公粮,这每家每户一百多平方的地全种白菜,没销路菜出售,钱拿不到手,菜全烂在地里不就完了?”陈蜜儿拧眉,这一带大大几千平方米的平地,都种白菜搞笑吗? 村里人连饭吃不上,一日三餐喝粥还不少,种点花生还能有点油捞菜,现在种菜不是专业农户,要意外碰上一场天灾就收爹了。 哭都没眼泪。 宋家婶子不懂其中门路,“我听我家当家说的,我不懂那么多,他说跟专家走,富民道路走长久。” “硬性要求?”陈蜜儿问她。 “硬不硬不知道,是有不少要求,要定期除草,下化肥,定期除草,定期绕水。” 陈蜜儿也没兴致听了,这专家到底想干嘛?! 嚯嚯嚯征服世界 点着车去育苗场,才过了桥头被人追着喊,陈蜜儿靠边熄火看着气喘吁吁的男人。 她不认识这人,看穿着是村里庄稼汉,三步踹上几口大气,他缓了会道,“我是赵东城,跟你爹是同一辈的,家里有个开货车的儿子,今年二十四,人有一米七多,这几天从外地回来了,我打听过你家还有个妹妹还没配婚娶,想千里搭一线,给我儿子争取争取。” “哦。”陈蜜儿以为啥要事,一大堆没一句能跟她沾边,“问李宁娟,我不是她谁,线能不能成问陈安夏,我忙着勒,叔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赵东城见她又着了车要走,也急了人,“你是她姐,我见你在,想托你给两人牵牵线,你怎么事不关己?” “我是我,她是她,赵叔你别搞错对象,我不管陈安夏,你要娶要嫁问她娘李宁娟,她的事是不干涉。”陈蜜儿态度也坚决,陈安夏不乱来搞事,她过的自在,对插一手干预她的事,闲得找人吹水都好过管她! “诶,你是她姐,怎么那么小气?牵个线有那么难吗?” “忙着勒叔,没事让让。”陈蜜儿笑眯眯道,“我赶时间,不奉陪哈。”说完,拧上油门“啜”一声就溜了。 赵东城暗骂一声,“不就有几个钱,有啥好神气?周身小家子气,迟早把陈家给败光!” 骂得狠,地里不少人看到也当做没看见,还没一个上午就传到陈安夏耳边。 气得陈安夏甩东西踢凳,门外晾晒衣服的李宁娟也听到屋内不小动静,推门出去发现地上一大片的碎瓷块,顿时心疼起那些被摔碎的瓷碗,“安夏,你脾气怎么那么大了,你看看,这些都是以前娘用粮票肉票换来的好东西,你居然全都砸地上弄坏了,你真是越来越没好姑娘家的温柔了!” “我就砸!就扔怎么了!”陈安夏不听反倒变得放肆,起身扯掉桌布掀翻桌上所有的东西笑得疯狂,“那么可惜这几个瓷碗,我都砸了,不是很可惜吗?来,我让你更可惜!” 李宁娟秀眉拧紧,愤怒质问,“安夏!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变得那么无理取闹,疯疯癫癫像个疯婆子一样!我以前叫你的知书达礼、文静淑女,你都喂给狗肚子去了?!” “我才不听你话!你那么恶心,居然好意思说我,你怎么那么贱?!”陈安夏见到她,就想起那次那次她跟其他男人偷情的画面,恶心要发呕。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娘,你还是我十月换胎生下来的,怎么我就恶心了?!”李宁娟对不成器的女儿也是痛苦不已,她才回家两天,以前乖巧懂事的女儿大变样,连她的话都不听了,现在还顶嘴骂娘了。 呕~ 陈安夏当着她的面干呕,面色苍白,手扶墙苦笑,“你别跟我说话,你一说话,我就想呕。” 她的反应让李宁娟面色发青,忙跑过去关心她,却在她碰上那一刻,陈安夏狠狠推开她跑了,急得她踉跄站起脚跟就追出门,“安夏!安夏你又要去哪?回来,你回来!” …… 育苗场。 陈蜜儿跟陆叔交代完宋家婶子儿子下午过来挑粪,顺便看了之前种的辣椒树长势,一旁泥地晒鸡鸭粪的王成柱也见到她人,眼神闪烁在偷看。 辣椒树的叶子幽绿,她头戴着草帽,皮肤白嫩水润的人,衬得跟朵娇艳的花蕾美得惊人。 大日头下,泥地上的王成柱有一下没一下晒粪,也不知看什么,平常做事利索变得慢吞吞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正屈膝察看辣椒树的人。 她也不是瞎的,这小伙子啥心思,她这段时间怎么摸不透。 陈蜜儿这面貌是顶好的,现在都跟人扯了证,王成柱这小伙子也实干,但感情这东西不可强求,不是你喜欢,她就喜欢。 这可万万使不得! 晚点跟这小伙子做做思想教育! 陈蜜儿捻起一点土放鼻闻了闻,还是差点磷肥,仔细看有些辣椒树的叶子带有小黄点,她明天上供销社一趟买肥料。 打定主意,绕着两百平方辣椒地转一圈,低下身查看其他辣椒树的情况,最后开着三轮车找陈建平。 路上,见着一个化成灰她都认识的身影。 陈安夏轻车熟路拐入一家农家,陈蜜儿正巧靠阴凉大树底停放三轮车,没忍住好奇跟了上去。 这一带是村尾,就几户农家,住得都是黄泥巴烧制的泥砖砌的房屋,左岭右舍住在一堆,小泥路十八兜弯。 陈安夏那双眼红红的,八成是哭过,也不知她被人下了什么降头,好好的姑娘又闹又哭。 陈蜜儿尾随陈安夏到了一间小破房。 门关上了还会咿呀咿呀响,得亏陈安夏才能找到,也不知陈安夏在这破地方干甚,找好位置,蹲在墙角探出脑袋偷瞄,转了一圈发现破屋的木窗通着风,猫着腰凑近看个究竟。 她的老天爷啊! 陈安夏那么主动的吗? 跟她娘一样会玩。 小腰,小巧玲珑的胸脯,人也年轻,任由那男人上下其手。 陈蜜儿恨铁不成钢了,这吃她陈家的,找个住小破屋的男人,白养了,拱头猪都行,找个穷叮当响的男人,“……” “着火了,着火了,不好了,谁家厨房着火了!烧缸锅都融掉了啊!”陈蜜儿掐着脖子粗着嗓大声叫喊。 陈安夏被吓得捡起被男人褪去的衣服穿上,猛得推开那男人。 陈蜜儿喊完就找路溜了。 也不管了,差点踩空摔一跤,好在反应快站稳脚去找陈建平。 陈建平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大闺女,疑惑问她,“你又逗哪家的看门狗了,跑那么急?” “去你的老头,我这是舒展手脚,做有氧运动,在减肥呢,你懂个毛。”陈蜜儿毫不心虚硬着声。 “跟狗跳墙没两样,瞎来蹦。” “什么瞎来蹦,这是烧脂塑身最快运动,帕梅拉,老头你可记好了,你要是学上两招,腰、臀、身板比你二三十岁还要带劲,你兴致一起,妈呀,那电动小马达一样不带停的,。” 陈建平老脸一红,白了她两眼,举着锄头凿地,厉声教育道,“你看看你,嘴都没把门的,什么都拿出来说,你害不害臊呦。” 偷一个那么穷叮当响的 “老头,我说啊,假如啊。”气氛到了,这有些事还是该提前打支预防针,震震惊,陈蜜儿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事可大可小 她是不怎么爱管闲事,可陈建平养了陈安夏那么多年,要真知道不是他的种,替人当了那么多年后爹,他心心念念那个小儿子也是别人的,他这大男人不得身心重疮,气得两腿一蹬要没了气那就不好玩了。 “说啊,吞吞吐吐像什么话。”陈建平催她,“你爹我,活了四十几年了,什么没见过?” “哦。”陈蜜儿还是有点小紧张,拿起镰刀在有一下没一下刮草叶子,“你说,要是有个男人,他今年五十岁了, 前半生没造什么虐,跟他的媳妇生了一儿半女, 可有一天,他那个媳妇上了一趟县城,到处乱走没注意被小车撞上了住院, 医生说要亲生父亲输血才能活命,他那媳妇反倒没向她的男人, 异常去城里找了另一个男人输了800ml的血,那小儿子第二天被医生诊断说脱离生命安全, 你说这个男人得知消息会开心吗?” 陈建平越听越糊涂,但也听出不对头,“孩子脱离生命安全活了?” “对。”陈蜜儿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陈建平拧眉道,“那不就皆大欢喜了么?当然会开心。” “确定吗?”陈蜜儿头差点上手揪他耳朵灵魂一问,那儿子怎么就活了呢? 真操碎了心! 老头活那么大岁数,一点不通透! 她都那么会讲故事了,陈建平还能龇牙开心。 陈建平也察觉不对,“可那孩子不是要亲生父亲的血吗?怎么另一个男人的血能救那孩子?” 也不算蠢,陈蜜儿觉得这老头还有得救,“你说会不会喜极而悲,老头,我跟你说,我听到这故事可有意思了,特地分享跟你笑一笑。” “笑个屁笑!”陈建平唬着脸,“儿子都不是那男人的!你这从哪听的故事?!没点正经,你以后跟那给你讲故事的朋友离远点,别整天那人混一起,一身浑气!” “哦。”陈蜜儿嘻嘻笑了,那都是她编的故事,反正都是她,浑就浑。 另一边,端着搪瓷盆装水出门救火的村民面面相觑。 “谁家起火了?” “你家灶台?” “不是我家,还早着,还没淘米做饭。” “……” 陈安夏躲在炕上不敢出门,没一会,推门而入的男人用桌子关好门。 男人是小学老师,她观察好久,下了功夫把人追到手才谈了对象,关心问,“怎么回事呀?” 周单春也掀开被子上炕,把双眼哭得楚楚可怜的姑娘抱入怀里,“没事,可能是哪个小孩子玩闹,喊着着火了玩耍,都是假的,我们不用理他们,我们继续我们的。” 陈安夏瞬间红了脸,她听过沈北山和陈蜜儿的墙角,也亲眼看过自家娘偷情的画面,心里也是很好奇男女之间这些隐秘事的。 “我怕。”下摆那只手,让陈安夏不安想退缩。 “交给我。”周单春眸色幽暗,他这下乡支教,日子又苦又难,一日三餐虽然没问题,可一个人也太难熬了,这送上门的姑娘,他很难不心动。 “嗯。”陈安夏眼角滴落一滴幸福的眼泪,热情回应,脑子里全是沈北山那张脸。 …… 晚上,八点多。 陈蜜儿上了一趟茅房,踩着脚下的两块木板晃晃荡荡,像脚上踩空一样难受。 舀好水洗澡,钻入被窝,已经九点多了。 哼哼不满两声抱着沈北山的腰,他把人搂入怀轻拍安抚,“怎么了?这怎么像受一身气回来?” “我想找几个师傅来建一间厕所,我不要蹲坑了,蹲坑那木板晃啊晃啊晃,像要掉粪里去一样,“咚”一声还溅水,呃下面还那么不干净,我要吐了。” “嗯,那就换。”沈北山下巴轻抵在她脑袋,“我手上还有一百多块钱,明天我给你拿去请人做工。” “不了,你那点鸡碎小钱,留着自己用,我有钱。”陈蜜儿小手不老实从他的下摆滑进去,手下起伏的肌肉纹理让她忘了一切不开心,“沈北山,我今天看到陈安夏了。” “嗯?”沈北山呼吸微喘,由着她玩,双臂抱着她腰的手收紧一分,“提她干什么?” “她偷汉子。”陈蜜儿觉得太亏本了,陈安夏要是个听话点的,就她那有点小心机,找个老实的男人相夫教子,她活得也不差的。 “你看到了?”沈北山敛了眉,他对陈安夏也没什么感情,但好歹是同一屋檐下住着的人,这年纪轻轻眼就瞎了,她想什么。 陈蜜儿:“我这几天就让霞姐两母女守摊,我送了鸡鸭上县城,我就回村帮老头忙,今天早上刚巧看到她进了小破屋找汉子鬼混,胆肥了她,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沈北山:“你不是不管她吗?” “她吃老头家的米,好好的姑娘,就这么白给人了,我觉得太亏了点。”陈蜜儿越想越气。 噌一下坐起身,双手十分夸本在拍着,“偷就偷吧,,她没眼光,我替她觉得没脸,我都故意搅混了,她还不知事,嗐,这养着也不知有啥用,我真的太难受了,真想一把火给那间小破屋给点着一把火给烧了。” “小嘴叭叭一大堆,不能冲动。”沈北山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她的选择,她自己承担后果,跟你没关系,嗯?你别气,看看都气成什么了,那么气,要不咱们做点快乐的事情开心一下?” 陈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得有点喝,下床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肚,依旧觉得火气上头,又倒了半杯咕噜咕噜下去。 她像受足怨气般,下了床就找了几张纸不知写什么。 撇在一边的沈北山,伸手摸了摸暖气跑光的被窝,无奈揉了揉眉眼,一言难尽下床穿上外套陪她。 陈蜜儿没看他,一个多小时完成几幅家具设计的初稿,其间沈北山给她披了外套,顺从伸手穿上就继续。 平常大大咧咧的人,一认真,从发丝到脚趾都是说不上的美。 亭亭玉立的姿态,白润娇嫩的小脸,哪哪都让沈北山着迷。 定要啪啪打她的脸!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陈蜜儿看他盯着不动,手背抹了把脸。 “没、没有。”沈北山急忙慌地拿起桌面的书瞧,余光有意无意落到自己空落落的大手。 文紫薇的话提醒了他,城里不少男女结为夫妻,会学着外国人定做戒指,互相给彼此带上戒指。 他不奢求她会爱他,可他还是觉得给她的东西太少了,打从他偷窥人,就没正儿八经跟她谈过对象,都是他小心眼引诱她,最后快刀砍乱麻从那些偷窥她的男人堆了抢来的婚姻。 她的手肉肉的,他牵过,糯糯的揉着很舒服,戴上戒指肯定好看。 “沈北山,你怎么还不睡?”陈蜜凑近看他的脸,霞姐说的没错,瞧瞧黑眼圈出来了,“学着月亮不睡,你不睡?” “我还看会书。”沈北山假装没事,他这几天经常失眠,放以前他肯定自己调配安眠香助眠,可他就是放任不管,即便知道隔壁的她睡死了,他还是期待她能够敲他的门。 要是他睡着了,她进不来怎么办呢。 “不管你咯。”陈蜜儿刚喝水喝多了,憋尿太难受了,她去小解下。 “你去哪?”沈北山眸色慌乱,手中书滑落在地,着急攥紧她的一只手腕,又要回去睡了吗,又留他一个人。 “啥?”差点吓得小便失禁,陈蜜儿拧眉,双手捂住小肚子,“我在憋尿,你搁这扯我一把,差点绷不住了。” “嗯。” 也不跟他再拖,蹑手蹑脚出门小解,看着跟着屁股后的男人也无语了,也管不了那么多。 陈蜜儿把人留着看门,蹲在炕上觉得沈北山奇奇怪怪的,解决完后洗手准备回房,篱笆外突然传来两道说话声。 先是男声,听嗓音是个年轻人,“这不好吧,等我改天带上礼登门拜访,我这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怕什么!我家里人都睡成死猪了,你跟我来就好,都到家门口还不进去,你今天说都听我的,这提了裤子不认人是吧。”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有我在,你怂什么怂,我一个女的都不送,你大男人怂什么?!”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打算回房的陈蜜儿,立马攥上沈北山,一前一后蹲墙角。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盯着从篱笆外,一凑近,差点要气死她。 陈安夏居然喊把男人往陈家带! 夜色昏暗,藏身隐蔽的角落,沈北山感官无限放大,是他喜欢的黑,眸子中瞬间滚出重欲,伸出手臂从后圈上她的细腰,摸黑就伸出大手跟她十指紧扣,身体前倾鼻尖轻嗅她的发香。 陈蜜儿气上心头,也没注意身后男人的动作,正想捉奸在门,肩头被人从后掰正抵在墙角。 “!!!”陈蜜儿如惊弓之鸟缩头,无奈被面前的肉墙抵死在一处,想抽回手推他才发现被十指紧扣了,急着左右挣扎,压低声音问他,“你干什么?” “他想你了。”沈北山早就想这么做了,黑夜就是他的主场,牵着她那只白嫩的手往他身下某处一压,覆上那刻控不住性感闷喘一声。 嘶!陈蜜儿被沈北山骚断了腿! “我要去抓奸,你别捣乱,我真受不了陈安夏了,她个傻逼,我要给她来两巴掌醒醒脑。”陈蜜儿第一次有要掐死一个人的冲动,陈安夏一个未婚姑娘,这两天像个疯子一样发神经,现在居然把野男人带上床! “相信我,我比他对你具有吸引力。”沈北山是实干型的男人,说做就做,一心只想抓奸的陈蜜儿被他吻得腿软。 “不、不要在这。”仅存的意识让她恍惚带着一丝清醒,沈北山这什么意思,陈蜜儿不懂那就白活了。 沈北山屈伸双臂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刻意放轻脚步不去惊扰刚被陈安夏带进房的两人。 陈蜜儿气闷用拳头捶他逼近的胸口,油水灯还亮着,沈北山把她放上床就不老实了。 陈安夏出门前注意到沈北山的屋子还着着灯,那一定是她的山哥还在看书,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 对比眼前这个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说好了,我不打地铺。”周单春假装淡定,眼神飞快扫了一眼陈安夏的闺房,还挺温馨的,比他暂住的小破房好几十倍,房里还有一阵清香。 这一趟,他意外不及,看来陈安夏对他十分看好,这女人也是主动热情够大方,他上午破了她身子,床上那留了血迹的床单让他欣喜若狂。 “我当然不会,你明天找我爹提亲就好了,倒插门进来,以后你就可以跟我一起住了。”陈安夏密切听着隔壁房的动静,沈北山跟陈蜜儿才结了婚,她要对比下,到底哪个男人更强,她今天可被周单春折腾腿打颤了,她选的男人,一定比陈蜜儿要强! “我一个月有大大三十的月薪,我之前都省吃俭用,存了二十块,可你可考虑清楚,我只能从中给你十五块做陪嫁,其他要有几块钱在身,我也不介意跟你生活,这几年都要在村里教书,就需要你这边照顾好我的衣食住行了。”周单春边说边留意她的脸色,陈安夏没跟他之前是黄花大闺女,人青涩着,他面前也住溺了村尾那间小破屋,正愁着这日子过得太苦,既然陈安夏送上门,对他还那么满意,他将计就计,给她一个家好了。 “知了,你明天请个假,咱们直接去县上领证,回来我带你去见我爹娘。”陈安夏早就想好了,陈蜜儿不就快她一两天抢她的男人结婚,她多的是能耐,她选一个做老师的男人,比沈北山还要出色,她就不信陈蜜儿不羡慕她! 到时候, 她不知,隔壁两人正柔情蜜意。 沈北山眼神满是欲,盯着眼下那张嫣红的小脸,享受欣赏她脸上每一寸媚眼如丝。 欲仙欲死的陈蜜儿攀扶着沈北山肌肉鼓囔的肩膀借力。 见她不管,她也不管 “我是谁,嗯?”哑磁着嗓问软软的她。 细腰大掌一握在手,韧中带软,先前她又当着他的面穿得清凉做瑜伽,他眼馋得发疼。 “…沈北山呀。”陈蜜儿只想再贴紧一分,乖巧回他。 “还是你谁?”不满问她,明显觉得不准确。 “…是、是我的北山哥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不准喊哥哥,换一个。”说着,大手像火苗带着温度,薄唇轻啄下她粉润的唇瓣。 “…老公,老公好不好?” 这不上不下的感觉太坏了。 陈蜜儿使坏咬了他肩膀一大口,宣泄她的不满,“你怎么这样,不来就睡觉,别捣我乱,最讨厌你了!” “还有心思想别人,你怎不管你这不老实?”沈北山就钓着她,他都好久没好好看过她了。 “陈安夏都疯了,我要去制止她,你有本事把你两个只爪子放开,让我回屋睡觉!”陈蜜儿咬唇放话,不由委屈嘟嘴,“我就不该听你的,跑过来跟你,我以后还是回我房间,你爱咋的就……”咋地……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腰上的大手暗暗施了力,一双桃花眼眸色幽幽,手背上的筋脉膨胀舒张,狠戾带劲。 尽数……毫无保留地…… “…嗯就喊老公,我喜欢蜜儿这么喊我,以后就这么叫,就这个就好了。” 说是耐着性子说着情话。 他像无往不胜的骁勇将军在冲锋陷阵,汗水大滴坠落,一心只爱收复他的疆土。 在使劲听墙角的陈安夏也听到不少动静,恨得咬咬牙,这陈蜜儿简直太不要脸了,她也有男人,她的男人也不差! 周单春跟她谈得认真,原来谈的好好的,对面坐着的人开始解扣松衣了。 吓得他没出息咽了咽口水。 这未免也太频繁了。 当他是水牛练?精气神都要被吸个精光了。 “来吧,天黑了,咱们刚休息了。”陈安夏一心只想超越陈蜜儿,根本顾不上该有的娇羞。 周单春拧了眉头,这女人也太贪吃了,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陈家这条件,在村里算好的了,他司马当活医也得让陈安夏对他满意! 两人一折腾,把住在隔壁房的田晓霞和于兰花给吵醒了。 于兰花生过一个儿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一红,她没听错,这男女之间才有的声音,“娘,这…” 田晓霞顿时觉得不对劲,忙穿好衣服下床,推门出去也听到沈北山屋子里的动静,老脸一红,这左右夹攻开炮,这年轻人啊,精力真充沛。 于兰花来到陈家,吃好喝好,去县城上摆完摊就跟田晓霞提陈家下地干活,一天充足得一觉睡到天亮,今天陈安夏喊得也太大声了,跟杀猪一样嗷嗷叫。 这不把母女俩给吵醒了,沈北山那边有动静正常,毕竟正刚结了婚,可陈安夏还是大家闺女,哪来的男人? 她犹豫了,陈家的事,她们俩母女管还是不管,她没主意,“娘,我们理还是不理?” “回去睡觉吧。”田晓霞皱眉,拉着女儿关好门上床继续盖被子睡觉。 于兰花。 直到凌晨,隔壁门有人推门出去,两人才堪堪眯眼睡觉。 次日,桌上,陈蜜儿看着田晓霞两母女都挂着熊猫眼吓了一跳。 面色灰白灰白,像熬通宵的牛马社畜人一个样,眼睛无神,眼皮耷拉。 陈蜜儿想到什么,朝对坐的沈北山瞪了一眼,无声无息在说,看你做的好事! 沈北山眸底荡着笑,他昨晚是的确有食之入味的嫌疑。 “笑什么笑?”见他嘴角偷笑,陈蜜儿更想揪他耳朵警告两句。 “想到快乐的事情,人自然开心笑了。”沈北山一本正经在解释。 田晓霞和于兰花彼此交换个眼神,埋头喝粥不吭声,“……” 陈建平喝着清水粥配玉米饼吃了口,“大闺女,今天兰花和她娘留村里下地干活,你不用跑了跑去,她们正好不用来回折腾了。” “也行。”陈蜜儿没意见。 沈北山一听这话,顿时眸子亮了。 “安夏呢?”陈建平发现全家就二闺女不上桌,转头问李宁娟。 “她今天早早说去找朋友了,说晚上回家。”李宁娟如实交代,今天一早陈安夏就拿着小布袋就出门,看上去很赶时间。 陈建平没多想,对李宁娟道,“待会我要去上县城办事,你回屋帮我找户口本备用。” 李宁娟听完笑着点头。 “我送你一趟?”陈蜜儿顺口问,她有车,家里那辆车沈北山在用,陈建平这来回一趟也方便。 “好。”陈建平点头,对她道,“大闺女,我今天要去供销社买纸钱烧给你娘,你有没有要买的?” “我也去,到时候一起买。”肥料要去买一批,陈蜜儿贪方便,摆完摊开着三轮车买几包肥。 也留意到精神不算好的田晓霞和于兰花,“霞姐,兰花,你们要睡不够眼,今天上午就休息,下午再给老头下地干活。” 陈家没有尊贱一别,男女平等,坐在一起有什么说什么,事先商量好就各干各活,平平淡淡,格外温馨。 沈北山没什么话,他心中很满意了,见陈蜜儿吃了一个鸡蛋饼喝了几口粥就放碗,去厨房熬好的鸡汤盛了一碗给她。 “喝鸡汤,早上给你新鲜熬的,尝尝。” “你起来就给我熬这个?”陈蜜儿模糊间察觉身旁的男人下了床,也不知干嘛去,后面回来一身凉。 “嗯。”沈北山总感觉她又瘦了不少,平常在村里也不知陈蜜儿有没有好好吃饭,“喝点补补身子,你手脚冰冰凉凉的,喝点暖胃暖脾。” “有放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吗?”听是他熬的汤,陈蜜儿还是挺馋嘴的,可闻着这味似乎放了不少其他东西。 “没事,给你配了点放鸡汤熬入味,对你身体好。”沈北山多拿一个碗,泌了半碗鸡汤给她放凉。 “不要啊!”陈蜜儿痛苦面具盯死那半碗鸡汤,捏着鼻子别开头就想溜。 “乖,先喝了,早上喝最好。”沈北山伸手将人逮住,“一日三餐,早餐最重要,喝了给你糖吃。” 一个劲地吸一口气 “我要酸酸甜甜的话梅糖。”陈蜜儿扭着鼻子,一脸嫌弃看着那碗鸡汤。 “嗯,给你卖。”沈北山用勺子给她舀好放嘴角。 “不要,现在就要。”陈蜜儿嘴抿死,这闻着就不对路的妖汤,她不爱喝。 “要我喂你?”沈北山眸子泛笑,凑近她耳边暗示,“你想嘴对嘴给你喂,还是自己喝,你选一个。” “我自己来!”那么多人在,沈北山居然耍滑头,陈蜜儿抿了小口,好像不难喝,几口就喝完了。 陈建平看着不说话,这大闺女嘴挑得很,平常扒几口白饭,夹几颗青菜就一餐,火候不对,她一吃一个准,别想她碰一口。 李宁娟眼底滑过一丝嫉妒,陈蜜儿居然那么好命,喝个汤还有人哄来哄去。 她这辈子活得胆战心跳,伺候陈家一家几口也不见得有人哄过她! “再吃点肉。”沈北山把剩下半碗鸡汤和肉递给她。 陈蜜儿意外配合,吃得精光,小舌还舔了舔饱满的唇瓣就开始咬鸡腿。 “慢点吃。” “嗯嗯。”陈蜜儿不得不承认,还是沈北山熬汤一流,对她胃口。 “沙锅里还有两碗,刚好中午晚上各一碗,饭前自己盛。”沈北山眼底带笑,眼神看着她吃肉。 陈蜜儿把手指放嘴边吧唧吧唧,鸡肉也好吃,肉香味浓。 一桌人,就她喝汤吃肉,吃得还那么香,李宁娟脸上的笑意都僵了。 田晓霞和于兰花吃着鸡蛋饼送粥很满足,人家新婚新人,感情黏糊,其他人羡慕也没用 陈蜜儿不自在,吃到最后发现沈北山眼神总看着她不转,小脸火辣辣发烫,“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沈北山轻笑,看起来很不值钱,“我也喜欢看,多看看。”记在心,想你时,一下子就想起你的样子了。 陈蜜儿直接闹了红脸。 “你想吃什么?”沈北山没出息看着她粉粉粉嫩嫩的小脸,她脸红的样子更好看了,“我这周休息,给你做好吃的。” “鱼香肉丝盖饭。”陈蜜儿舔了舔唇,也不知沈北山做的好不好吃,“红萝卜、木耳青瓜、洋葱、猪肉切丝后勾芡起锅装盘,可好吃了。” 沈北山伸手擦掉她嘴角沾上的汤,“好,你要在旁边给我打下手,我给你做。” “好呀。” 她难得那么乖,沈北山看得心软得不行。 两人这温馨的一幕,直接扎了李宁娟的眼。 今天是陈蜜儿那死去的娘的忌日,一大早陈建平就起来换了一身新衣服,就为了提前打扮好出趟门。 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跟着陈建平守寡一样,他比绝经的女人还要干净,这十几年来看似跟她恩恩爱爱,实际上就为了找个人替他看好前妻留下的女儿,无论是陈安夏还是小儿子,都是她下了迷魂药,脱了衣服躺他身边,让他以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面为了负责任才娶了她回陈家。 过得跟死了男人没区别,原来还想也好,可这陈蜜儿长着一张脸跟他那死去的娘相似,让她怎么都不得劲! 众人早餐后,就开始各忙各的,只留下一桌的残渣空碗。 李宁娟气得胸口碎大石,讽刺盯着眼前的空桌,人走茶凉,餐餐粥前饭后都是她!一年三百多天都是收拾饭桌! 左邻右舍一大早出门也闻到炖鸡肉香,捧着碗拎着小凳子坐家门口,,一口白粥换着吸。 刚回家拿户口本的陈安夏还没到家,隔着几百米也闻到鸡肉香,走近发现味是从自家厨房飘出来的,馋得用碗装了两碗喝了干净。 李宁娟端着收拾好的碗筷进厨房,动了动鼻子绷着脸问,“你喝了什么?” “不是你给我留的鸡汤吗?怎么了,我喝不得,你以前没少熬给陈蜜儿吃,我吃两口不行?”陈安夏看着李宁娟居然绷着脸,一下子就没好气了。 “那就是陈蜜儿的。”李宁娟拧了眉,把砂锅端起来瞧了几眼,鸡肉都没剩一块,汤汁也没剩一滴。 “哦,是她的最好了。”陈安夏没一点不好意思,反倒开心笑了,“她能吃,我也能吃,留着刚好两小碗水,吃了就吃了,你再多给她熬呗,你又不是不会熬。” “这些年,熬得也不少。” 李宁娟被她说得额头蹦蹦作痛,“沈北山大早上起来给她熬的汤,留给她中午晚上喝的,你喝一碗没事,我充点滚水还能凑一碗,你倒好,全部都喝了,鸡肉也吃了,骨头没了怎么熬?!” “难怪这味那么鲜。”一听这话,陈安夏的脸一僵,很快就笑了,“大惊小怪什么,我晚点跟山哥说说不就好了,你有什么好激动的,搞得好像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似的。” “安夏!你现在说话总夹棍带刺,像以前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就爱这么说话,学不来你那大爱无私的宽容,你爱忍耐,你忍够她好了,别拉上我白受罪,我可不乐意像你活得那么憋屈呢。”陈安夏顿时扬眉吐气般舒服,都不知以前过什么猪肉不如的生活,学陈蜜儿有事说事,有怨抱怨的样子,真是不要太爽了! “安夏!你都这些日子变化怎么那么大?一身坏毛病,甩碗踹凳甩门,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什么不好的人混在一起了?尽学一些不经大脑的话,你是不是想弄脏自已的脸,好好姑娘跟泼妇骂街一样,顶嘴叛逆还不讲道理了!” “诶好了好了,尽说些不等使的废话。”陈安夏可不是回来跟李宁娟吵架的,她第一次结婚,不知要带上户口本才能登记结婚,多亏周单春提醒她回来,要不然上到县城就白跑一趟。 空欢喜一场,可不好,“给我拿户口本,我等着用,懒得给你吵。” “你拿户口本干什么用?”李宁娟的心咯噔一跳,揪着她的话不放。 “照做!说什么做什么好了,你问那么多又不懂,跟你说白费口舌,快点了,我现在可不想跟你有嗷口。” 梦里啥都有 “可大可小,户口本就是你的脸面,说要就要,没理由我是不会随便给你拿去抹黑!”一人就一个身份,她当初为了让陈建平放心,迁了户口下农村,户口本丢了要补办没个一年还搞不到手,办理手续又麻烦,今年没意外,她就能将户口迁回城里,可不能让陈安夏拿,尤其是现在,陈安夏的性格大变样,弄掉了可不好。 陈安夏十分恼火,“都说了我有要事要办,到时候把事办好你就明白了!” “没理由,我是不会给你的。”李宁娟也坚决,更何况户口本早就被陈建平带上县城了,她哪来什么户口本。 俩母女争吵一触即发,陈安夏见她问东问西,急得手脚胡乱推搡,“问你什么拿什么,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路过几个农婶也不唠嗑了,见篱笆内的阵仗忙进门劝架,陈安夏张牙舞爪不停推拽李宁娟,真的把李宁娟推倒了。 刘家花苗婶子看着都觉得痛。 “嘭”头磕到厨房的门框上,李宁娟表情十分痛苦。 “别推了,人都倒下了,陈家二闺女怎么这么对你娘,我的老天奶啊,听声音这一撞动静不小啊。”几个农婶出手拉开还想动手的陈安夏,分开两人,扶起李宁娟拧紧眉头转头指责陈安夏。 “都别碰我,你们凭什么管我,我跟她说话,你们瞎凑什么?!”陈安夏被两个农婶制止住手脚,人也没了耐心,不推也推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使劲挣脱掉便拿起砧板上菜刀就怼自已脖子威胁,“给我去找!不去找,我就死给你看!” 看得周围的农婶们的心咯噔一跳,纷纷好声好气劝她。 “刀枪无眼,这可使不得,你拿稳了别手抖。” “你年纪轻轻别轻举妄动,这刀一怼偏了气就漏了,你倒了,你娘这辈子也过意不去啊。” “……” 李宁娟气打一处上,也顾不上磕碰出血的伤口,人吓得手忙脚乱,“安夏,你可别冲动,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好不好?”那刀背都磨出血来了,自家闺女还不停往刀锋怼。 “现在就去找!我都好几遍了,找!找户口本!户口本!户口本!你装什么耳聋?!把我逼急了,满意了?这不是你想看的局面,你再慢吞吞我就让你内疚一辈子!”陈安夏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瞪着她。 刀口锋利无比,赶来看陈安夏怎么那么慢的周单春也被吓得腿一软,泛着白光的刀锋沾了不少血,顿时踉跄站起身跑了。 农婶们也心惊,没想到陈家二闺女是狠人啊。 李宁娟面色苍白,要不是有人搀扶人就又倒了,周围围观的人也多了不少,有些人见情况不妙,忙去地里找陈建平。 上了县城的陈建平不知有人找他,跟着大闺女去了大众饭店就守档口,正忙着打包,买完昨晚鸡鸭,已是中午一点多了。 供销社。 两上次跟沈北山来逛过一次,陈蜜儿有印象,这次轻车熟路停好三轮车就逛街。 日头毒辣,可人潮拥挤,到了下午人还不少。 “老头,给你草帽。” 陈建平接过戴上,看她已经自顾自戴好黑色帽子,看着眼熟,“这不是北山前几天织的帽子?” “就是他做的。”沈北山那双手还挺巧了,她不就随意在纸上画一顶帽子,他没两天就给她织好了。 “难怪大闺女你戴上比城里大姑娘还好看。”陈建平笑了,边走边道,“北山也不知忙什么,他之前跟我说跟赤脚医生学东西,跟着出诊,每个月定期还会塞给我三十块钱,下地是干活好手,跟着别人学东西还会挣钱给家里当补贴,从小到大脑子就活,编织动手能力强,学东西上手快,这孩子除了人闷了点,我看着大,是很有能力的男人,你可别作妖,把人给惹恼了,你做为他另一半,也要多关心关心他。” “哦,听得出你对他很满意了。”陈蜜儿嘴上没说他好,可心底还是很认同陈建平的。 “现在结婚了,趁早生个大胖孙子给我,家里冷冷清清没个孩子不像话,生下来我给你们带。”陈建平也想好了,自家闺女在村里算晚婚了,人家十五六岁的嫁人姑娘大把,十七八岁身边就围着一两个孩子光着屁股到处跑了,他家也该有个孩子光屁股蛋到处跑才行。 “,晚上早点睡,别说要一个大胖孙子,要一串儿子围着你团团转,嘻哈嘻哈一整晚也问题不大。”陈蜜儿笑嘻嘻提点他一句,摆明说他想多了。 “谁跟你嘻嘻哈哈,我说真的!”陈建平的脸拉成黄瓜脸,“你看看村里哪一堆不是结婚就生娃?还梦里找,那都是假的!我要的是实实在在来一只大胖孙子!” “你生个不就好了,说得那么轻松。” “我还生什么生?!我看孙子的年纪了,还要整一个儿子出来,几十岁了还不怕笑掉大牙?” 陈蜜儿觉得这是一个很重量级的问题,不出意料,陈建平这老实巴交的男人也太可怜了,越想越烦,这李宁娟也太不要脸了,这搞一出,把陈家的子子孙孙断了个干净。 挠头发屑的大麻烦,她也不知怎么开口,随便就胡扯一句,“得了,这东西讲究顺其自然,急不来。” “你不急,北山不急,真是的。”陈建平替沈北山感到不公,严肃跟她讲。 “反正就那样吧。”陈蜜儿心道,沈北山听她的,她不要就不要,咋的了,嘴上就是不太想跟他聊这个问题,就想敷衍了事。 “什么那样这样?”陈建平板着脸进了一家纸扎店的小摊贩。 桌上香、烛、纸钱,还摆了不少纸扎房子、车子、纸衣服。 陈蜜儿从中选了十套漂亮的衣服,十个大金元宝,纸房子也买了两套,鞋子六双,被子等等其他杂七杂八也成双拿了两套。 陈建平买了一沓纸钱,看着选得认真的大闺女心里欣慰。 这大闺女,也算是个孝顺的。 瘫软倒在地上哭个不停 啥都成双成对拿,手笔豁气。 “一套就够用了。” “不行,田娘子在天上飞也得是衣服最多的。”陈蜜儿当他放屁,选好就给钱。 陈建平也不管她,多几套就多几套,这么多年,就他记得她娘的忌日,往年陈蜜儿可避之不及的,今年却积极得很。 给了钱,两人又去买了半袋面粉,一袋大米,额外还去了副商品店买些水果和小零嘴。 “老头,我去上一趟厕所,你看一下东西。”陈蜜儿把东西放到地上,对陈建平开口。 “好,你去吧。” 得到应话,陈蜜儿就去问商店售货员厕所在哪边,途中经过一个角落看到有现代那些瓷厕售卖,小解后又原路兜回找那刚指路的售货员聊价钱。 回去找陈建平,发现刚放东西的地方围着不少人,陈蜜儿拧了拧眉小跑过去。 “好啊,看你穿的寒酸,故意撞我身上找茬,也不看看这里是哪?” 说话的人是一位中年大叔,看着三十岁出头,长得一脸横肉,凶神恶煞揪着陈建平的衣领不放。 “你谁啊,攥我家老头的衣服?我刚喊人去找公安局的人了,你还不放手,大家也有眼见,可替我作证,是你在蓄意聚众斗殴闹事!”陈蜜儿拧眉,老头一副老骨头,这男人这没轻没重弄他,他要有个好歹,她使点钱找几个人套麻袋抡他一顿狠!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眼神滑过一丝惊艳。 她的小脸白嫩,似乎一捏得出汁水,长得面若桃花的大姑娘,顿时笑了,“你们认识?” “好说。”陈蜜儿眼神警惕看着变了脸的中年男人,周围人多,招摇点对她有利,气势也足了,“你说他偷东西,拿不出证据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中年男人笑了,指着那一大包的红袋子说话,“我亲眼看他伸手往这里绑好的大红袋子塞了不少零嘴,我是这副产品店的老板,我肯定不会看错眼!” “要找不到你所说的零嘴,你二货不说就想揍我家老头,我刚看到他扶腰龇牙,肯定是他腰间盘突出复发了,你必须得赔个两百块钱给他去大医院治病!” “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对峙?” 中年男人眯眼上下打量眼前面若桃花的人。 可小脸气色真好,屁股翘胸大的姑娘,一看就是个会生儿子的。 比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好几百倍,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要是偷了,我给脸你,不送他去公安局,对他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就给我当我小媳妇。” 一听这话,陈建平就急了,扶着老腰骨就要起身,刚出声被陈蜜儿先开口打断。 “我家老头,老大不小,又被威胁又闪了腰,我怕精神也受了创伤,两百块钱医疗费外,额外还要五十块钱精神损失费没算上去呢。” 中年男人眯眸,这小嘴撅撅的,看起来很会撒娇,想到她将来躺他怀里说着情话,顿时口干舌燥,这弄一弄,那翘臂,丰腴的胸脯,简直要他半条命,“说那么多没用,打开对证就一看就知他偷没偷!他没偷,我就多赔你五十块做赔偿费!” “行,成交!” 周围的人探头探脑看得眼不带转,不由为陈蜜儿捏把汗。 中年男人看着陈蜜儿那身段,蹲下身看背影就带了钩子,这近看更嫩了,瞧瞧那解袋子的动作都是美得不像话。 “看好咯。”陈蜜儿忽视他那猥琐的眼神,笑眯眯掠过中年男人身边,拿出她挑给原主她娘的“礼物”。 先是一大沓冥币,接近几双纸袜子,鞋子、杯子、衣服…… 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放好。 众人肉眼可见中年男人的脸发臭。 “…诶呀,差点漏拿给我娘的“金项链”了呢。”陈蜜儿有些遗憾,宝贝把一大张纸画的“金项链”双手放到正中间,拿完之后,捻着红塑料袋的袋角朝下抖了抖,“唰唰唰”抖完,生怕还有其他东西沾袋子没拿到,大大方方搁着一众人的面,手脚利索将袋口朝里一翻,又抖了几抖,“看来啊,就那么点东西了,该拿着都拿了,我拼全力想找那些所谓的小零嘴,不太好意思哈,里面就是一个子都没有呀。” 面上却笑嘻嘻对中年男人摊开手心,这算下来,是她伸手问人要钱最舒坦的一次了,“二百五,给钱吧。” 中年男人的脸变得黑红,看着那堆给死人的东西一脸晦气。 可众目睽睽之下,中年男人只好痛掏腰包,给了二百五。 陈蜜儿拿到钱,嘴角的笑也没了,拎着大包小包就带着陈建平进了另一家副商品店。 周围人觉得这家店不干不净,不少人跟着陈蜜儿也去了隔壁副商品店,生怕下一个被污蔑的人是他。 纷纷传话,“走,咱们也去另一家店。” 没一会,人走了个精光,店面光秃秃一片,反倒对面副商品店人头济济。 桃之夭夭的好几批客户,让中年男人怒火攻心,脸黑得发臭。 陈蜜儿从副商品店出门去化肥店,躲在旁边小巷口的人尾随其后。 …… 河沟村。 村里婶子们下地找了几圈,才从田晓霞口中得知上了县城,人不在村里。 得知消息的陈安夏一瞬间,整个人像没了生气,。 哭得眼都红肿了,谁一靠近就嘶声大喊大叫,像刺猬一样不让人靠近。 李宁娟守在一旁,也没了心思做饭,还是从地里干完活的田晓霞和于兰花做了午饭。 陈建平一到家,大日头下,自家篱笆外围不少人。 宋家婶子喝着青菜粥,站在开门口看着隔壁陈家的动静也摇了摇头。 宋成飞看着都哭了一上午的陈安夏,暗道,这也太能哭了。 跟以前比,越看越差劲了,“以前不挺机灵?拿着两颗糖果就忽悠村里的女孩替她干活,现在变得哭哭啼啼,她有什么好哭?” “还有这种事?”宋家婶子左右看了几眼,“一直以来,我看她都挺乖巧懂事的姑娘,你可别说话。” “她还喊我背她上学,就送我一个奶糖做交换。”宋成飞笑了,他想想以前,也是贪嘴,还真听话照做了。 嗐,真难为人 “你以后别到处乱说,左邻右舍的,知道有有这回事就好,陈建平人勤快,肯吃苦,他当初突然娶了城里来下乡的漂亮知青,在村子里可出名,村里羡慕死不少男人。”宋家婶子是地道的农家姑娘,跟陈建平也就差几岁,当年村里一批又一批的知情下乡的年代,可是同一个生产队干活的一批人。 “我就跟你随口唠两句,都好几年没闲工夫跟村里那群娃混了,成家的成家,出城的出城,小时候那群人都找不齐人了。” “你上一年不是给人带信给我,提到谈了城里的好姑娘吗?算着也有四五个月了,怎么不见你把人带回乡让娘看看?”宋家婶子问他。 “还早着,我有我的想法。”宋成飞眼神闪烁,被问得站不住脚就回屋里坐。 “还没成?”宋家婶子愁死人,跟着进门,“你每个月给了不少钱人,她也收了,也让你牵手了,你这谈对象都半年了,她还跟你?” “谁谈不对象不给钱?我那十几块给了就给了,有钱给对象花,那都是天经地义的,至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时间,你催也没用!”宋成飞有那句说那句,这次在工厂请了几天假就是家里老爹出事了,放往年都是过年过节才回一趟家,放着下地干活都成事的老爹没人管,他是长子就得担起这责任。 “食懵你!是不是你太老实?钱给了,手牵了,还没谈婚论嫁,对那姑娘等你开口,你大男人不开口,她一个姑娘哪好意思提?你还拖那么久,她肯你?” “反正快了!”宋成飞闭着眼不想跟她吵,再老实也是男人,他早就问过人了,只是人姑娘说再处处,太急了她就不跟谈了。 宋家婶子叹口气,看向门外泥路,也不知是好是坏,她总感觉自家儿子吃不住城里的姑娘。 喊他随便找个村里姑娘过日子,他又不肯。 说什么没感情。 隔壁陈家动静不少,吵得她头都疼。 哭得跟发洪水,拦都拦不住。 陈安夏见到陈建平身旁的陈蜜儿,怒瞪她一眼刀从地上爬起跑回房,“嘭”一声就甩上门。 陈蜜儿无辜眨了眨眼睛,“……”她又怎么她了,对她敌意那么大。 篱笆外不少杠着锄头、草耙的人,路过凑近还没看明白什么回事,前头那些看了一早上,这没头没尾也跟着散了。 陈建平看李宁娟脸色不好,回屋问她来龙去脉。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大概,去敲陈安夏的房门,愣是敲了半天推门,门栓紧也没人开门。 陈蜜儿口渴想喝口汤,发现砂锅里只剩一堆药材,滴汤不见。 可厨房里,就田晓霞和于兰花在。 早上她们看着她喝的汤,根本不可能贪吃把沈北山特意给她炖的汤喝了。 真无语了,她晚上要去吹沈北山的枕边风,发发牢骚,摸摸腹肌,举高高! 无奈下,就盛了蒸饭的粥水喝了小半碗解解渴。 自打进家门,陈建平眉头没放过。 “老头,你额头都能夹死好几只蚊子了,还皱,看起来跟七老八十高龄老男人。”陈蜜儿看着碍眼,这有什么好愁的,皱巴巴难看死。 “…你妹她肯定是撞了邪!”陈建平没看她,越想越不对劲,饭也不吃就去请神婆辟邪。 “吃饭了,你还去哪?”陈蜜儿跟着他走,拦都拦不住。 “你先吃饭,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 陈蜜儿服了,抬手遮眼,大日头晒得真不舒服,兜头不管他了就原路返回。 她才不管那么多,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刷了牙就回床睡补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陈建平这性子,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 晚上,沈北山发现自家媳妇破天荒会粘人了。 他也不是满足不了,翻身将人压下,“想了?” “才没有。”陈蜜儿习惯性摸腹肌,脑子乱七八糟一堆事。 “那你还到处乱点火?”她根本就不知她躺在他床上就够让他心猿意马了,更别说,他本来对她心思龌蹉,没反应都是装的。 大手拧着她那小脸,小得精致。 就是心不在焉。 陈蜜儿动了动脑袋,抽回手翻身对着墙,也不说话,抱着被子不理人了。 他的被子,被她夹着卷走,沈北山无奈将人带被搂入怀,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明天给你炖鱼头汤,正好我起早点,睡吧,我不吵你。” “沈北山,我生气了。”他一说这话,陈蜜儿就绷不住了,翻身就伸手往他怀里钻,两只冰冰凉凉的脚丫蹭他暖烘烘的大脚取暖。 “嗯?”沈北山拧了眉,随她蹭,他昨晚跟她行鱼水之欢,她那双脚丫就冷得冰人,调理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段时间都好好给她调调。 “陈安夏她偷吃。”她小嘴嘟嘟的,委屈巴巴用小手在他胸膛打圈圈,“你给我炖的汤,喝了一小碗就光了没了汁水,好浪费哦,我本来是乖乖听你话喝汤的,可她不问就倒个精光,我心里不舒服,小胸口可难受了,怎么办才好呀。” 说着,拿着他的大手往她胸脯一摁。 触感柔软似水,还格外有弹性,顿时让沈北山呼吸一紧,浑身燥动难安。 她说过没拿心思的,可这又算什么。 “嗯。”他不敢乱动,隐忍应了声。 “你帮我揉揉呀。”陈蜜儿不满催他,“要不帮我把把脉,我是不是还缺点什么,帮我诊断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嘛。” “…我为你好。”沈北山哑了声,她这番话,无疑有控诉他偷偷摸摸把她脉,大早上给她熬那么一砂锅的药材汤有了怨气,老实道歉,“对不起。” “不要口头空空说的,要实际的。” “嗯,睡吧。”他说过不动她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他一点不君子。 “你怎么一点不通窍啊。”陈蜜儿无语了,平常不是就爱对她这样那样,这一会怎么老实给老干部似的。 他禁不起撩拨。 到底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唇上的软唇触感让沈北山滚了滚喉咙。 见她都主动了,他这伪君子也不要脸了。 “是你不睡的,就别怪我了。” 陈蜜儿正烦着沈北山不懂事,这才贴上去亲了一嘴,他就翻身对她行凶偷袭。 “唔…!”越亲,脑子越昏,她本就没那么心思,就想贴上去吻一口解气,最后被他那双炙热的手弄得饥渴难耐。 沈北山看似斯文清俊,可床上那些事可霸道了,陈蜜儿觉得阴气都被他吸得一干二净,等他终于停下,陈蜜儿已经精疲力尽了。 “香香软软的蜜儿好媳妇。”沈北山心满意足吻了吻她额头,腻歪往那抹红润的唇瓣轻啄一口,拿了干净衣服给她换上,盖好被子出门去厨房打了一盘温水进屋。 仔细擦拭掉她的眉眼和身子。 做完之后,餍足勾着唇抱着面色红润的软玉入怀。 陈蜜儿是被压醒的。 下意识一巴掌拍过去,“啪”一声拍得沈北山一头懵。 脸有些疼。 “死蚊子,敢偷吸我的血,找打。”陈蜜儿眼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哼了声。 “起床。”沈北山失笑,摸了摸那半边脸,捏着她的鼻子把人弄醒。 “嗷!咬死你这大灰狼!”陈蜜儿一口咬那只手,以为梦里那只大灰狼要抓她一口吃掉,兔急跳墙就咬回去。 沈北山:“……” 反手一捏她一口好牙口,使劲拧了把,痛得陈蜜儿顿时清醒。 “你康(干)…甚(什)么?”陈蜜儿口舌不清,眉头痛得微拧。 这真不好玩,像被捏住了要害。 沈北山眸色深谙,她那小舌,看起来很诱人,低头俯身埋入她修长的脖子,大手反捏她的娇嫩下颔。 陈蜜儿欲哭无泪,大早上被动又享受上了一次人生大和谐。 就是脱水蔫了,反倒那男人,精神奕奕。 “起来吧。”沈北山好心情给她穿好衣服。 “都怪你,大早上的,没点自制力。”陈蜜儿享受他的伺候,小手灵巧又划入他的衣摆揉搓他结实的腰腹,看着瘦,实际次次都带了劲,没有一次跟她来虚晃的,她这辈子,选了这么个男人,也是性福了。 好吧,确实挺幸福。 沈北山捏了捏她粉润的小脸,“我给你准备早餐,你刷牙洗脸吃早餐。” “你真不爱干净,我最不喜欢不爱干净的男人了。”陈蜜儿拍掉他那只手,一脸不爽,她居然不知沈北山起床洗漱好了,她都没刷牙,沈北山就亲她,简直太不讲卫生了。 “我不介意,你介意,那也是你嫌自己不干净。”沈北山喜欢跟她黏糊黏糊,喜欢她耍小性子,也喜欢她的口是心非。 明明喜欢不得了,就是死不承认。 闹别扭的样子,特招人喜欢。 “我不喜欢跟你说话了。”说完,陈蜜儿的脸色别扭得很,动作麻溜下床洗漱,吃完早餐就带上摆摊的鸡鸭上了县城。 她不知,在她给大众饭店送鸡鸭的路上,一路有人跟着她去了菜市场。 让你老实! …… 村里的鸡鸭有两个月月龄,养在笼中根本不够地方伸展。 该放鸡鸭落地了。 陈蜜儿把档口交给田晓霞和于兰花,就去了自由农贸市场。 足月的鸡鸭会飞,之前废了不少精力批了几百平方的山地,她早就打算好,半山腰养鸡,水沟下的山脚养鸭。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按道理是鸡鸭不能混养,不过她有经验,早早想好隔离分批圈养鸡鸭,眼见鸡鸭大了,困在笼就不可取了。 记得没错,他住在县城城西。 要人办事,哪有空手去的道理,拎上两瓶白米酒,一条烟上门,来到吴家敲门,两两并肩开门见到云详生。 “生哥,真巧,这都能碰到你。”陈蜜儿笑着打招呼。 “刚好找吴师傅有事,你这是?”云详生也笑了,跟她攀谈起来。 “哦,我之前不是批了村里的山头养鸡鸭嘛,还过上一个月放低走山,关在笼子养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活动了,我打算找吴师傅帮忙搭个鸡舍、鸭舍。” 吴师傅一听,也明了,没敢收人什么礼,可惜道,“我最近刚好走不开。” “怎么说?”陈蜜儿愣了一下缓过神,她计划好大半个月建好鸡鸭舍,剩下几天打扫干净消毒就放鸡鸭下地。 “小儿媳妇前天生了个男孙子,现在还没出月,本来打算她生下给她照看孙子,上周走楼梯没站稳摔了一跤,这几天走几步就喊腰痛腿麻,我留在家也能照看她们,我一走,家里没人在,我出去也忧着家里没人。”吴师傅面色无奈,有心无力摇摇头。 都这么说了,陈蜜儿也不多问,重新找人也来得及,笑着关心道,“婶婶躺在家里没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是摔伤腰关节,可别忽视这一摔,在家待着也痛得找伤受好。” “看了,那天还是祥生开车把她送去医院。”吴师傅看向一旁的云详生,神色感激。 “医生打了什么缝闭针,说这一周都注意别折腾,少干粗重活,少弯腰驼背,躺在床上休养一段时间。” “这说那么多,还是要感谢祥生的出手。” 云详生倒没觉得有什么,看了眼陈蜜儿笑了笑,“举手之劳。” “生哥这份人,之前也帮过我,也是这么让人感到舒服。”陈蜜儿也觉得没错,她也受了人不少恩情,发自内心感叹他一句。 吴师傅:“好了,咱们进屋谈,难得有缘会聚一起,你们俩年轻人吃个饭再走。” 云详生是有空,可也没留,“我手头有事,吴叔,你不用麻烦我的。” 蹭饭也看情况,陈蜜儿本来是找人办事,没谈成,她赶时间找新的师傅给她开工,找了理由也推脱了。 于是,两人并肩走了。 云详生放慢脚步,他跟着吴师傅出门就看到她提到礼上门。 这规矩,礼买了就要送,她这分明是要急着找人办事,“我还认识另一批砌砖的一手的好师傅,我刚好上午有空,需要我给你搭一线?” “我干脆把礼送你好了。”陈蜜儿跟云详生相处不多,平常收了摊当就去他娘那里抓生鸡鸭,也就简单几句话,互相点头笑笑示意,可关键时刻他没掉过链子。 跟及时雨没差分厘。 “好。”云详生也没客气收了。 见他收,陈蜜儿爽快把礼递给他,跟着他去找人。 县城很多的小巷口隐蔽,路面上有不少水坑,脚底也沾了不少泥巴。 有云详生带路,找到钟师傅,陈蜜儿也问了他最近安排,刚好有空接了活,坐下谈好开工、吃饭、建好时间等细节,也用了一个多钟头。 “钟师傅,我相信生哥,也相信你,半个月前后做好,我后面会给你剩下百分之40%的工钱。”陈蜜儿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两百八十块放在桌面,“我包中午那顿饭,您跟几个师傅只要在这段时间把鸡舍鸭舍建好,一定不会饿着肚子让你们替我干活卖力。” “那好办,交给我。”这三四块钱一斤肉的年代,一下子一大沓钱在眼皮底下晃,谁不心动,更何况,这时候乡下人都穷得慌,用腰带勒紧松垮的肚皮干活的男人也不少,中午包饭,这用苦力活赚大钱的事可不好找。 云详生除了把人介绍给两人认识,几乎没插过话。 陈蜜儿眼里就顾着找人办事,谈完就原路返回。 刚拐入小巷口被一群手持木棍的男人围堵上。 “你们找错人了吧……”陈蜜儿还没开口,那些面色不善的男人就乱棍齐上了。 云详生有身手,敏捷避开二话不说就乱棍乱抡的几个男人。 事发突然,陈蜜儿身上三脚猫功夫也派上用场。 “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云详生身材魁梧,下手打架自然不赖。 拳脚功夫不错,三两脚就让那持棍的男人倒地捂腹不起。 “快说!”陈蜜儿是被围着打,但仗着有云详生这经打的人在,底气十足。 一脚就踩向刚偷袭她的男人,她可没忘,云详生刚开始以为她弱鸡,护她在身后可受了一闷棍。 陈蜜儿越想越气,心底暗骂,一脚蹬他脸上使劲摩擦干净鞋底沾上的泥巴。 “我真不知道。”几个持棍男人都被陈蜜儿用鞋底踩得脸上至少有两个黄泥鞋印。 “还不老实!”陈蜜儿直接就踹,一踹一个使劲,专门往全身最脆弱的肋骨下脚。 云详生看着拧了眉,但没出声阻止,她听到她随意道,“不说就别说了!我也懒得听你们多说。” 说完,又是一顿暴打,动作都很直接,出手都是不带犹豫,那些没被踹的男人看着那嘴角溢血的同谋,其中一个乖乖交代,“是开副商品店的罗老板!他喊我们吓的手,不关我们的事,全都是他用钱派我们打人的!” “哦,那又怎样,一样照打。”陈蜜儿油盐不进,对着另外几个面色泛白的男人又是一顿暴打。 边打边骂,“让你说不说,不想听了反倒老实了,让你老实了吗?!看我弄不死你!” 云详生没想到她打得更狠了。 看着她那气势嚣张,眉眼尽是跋扈飞扬的小脸,他胸膛下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 根本不沾半点情爱 陈蜜儿越揍越解气。 不服就干,给她整爽了。 “就是他!他还说你是跟他好过,这段时间他不跟你钱,你就跟其他男人跑了!”刚才还老实交代的男人早已痛哭流涕,蜷缩身体给自已开脱,“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他我们几个兄弟也是找一口饭吃,他给钱找上我们就是想给你一顿教训,然后套上麻袋绑回去给他,事成之后,就给我们五块钱买肉吃!” “真便宜,五块钱把你们都卖了。”陈蜜儿笑了,也不管叫罗什么来着,忽然收回脚。 突然觉得事情还可以好玩些,面容娇美,“我给你们十五块,是他给你的三倍报酬,谁把他那身下那坨玩意用刀切了,我打听到他真被阉了,变成太监留条活命,我到时候找个小孩子额外多给他五块钱做打赏怎么样?” 云详生:“……”想法真大胆。 “真…真的吗?”那男人被吓得说话打冷颤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会跟钱过不去? 更何况,他们平常小偷小摸,上公交车用刀片割人袋口,抢人金项链、耳环,顶多也就摸个一两块钱,持刀行凶没干过,可这足足有加起来二十块啊! “当然。”陈蜜儿笑着点头,也爽快摸出一张大团圆,“喏,先给十块。” 云详生眸色涌动,她很不一样,这些年来,极少有人挑起他的兴趣。 她是第一个。 他喜欢她的狠。 他没预料错,用钱把这些意志脆弱的人贿赂住,替她把人阉了,嘴上说着是让小孩子给他们打赏,实际上是用十块钱将这些人掌控住。 真阉了最好,说不定,她还留了后手做局中局。 没阉成,这可能不大,毕竟,有钱不怕鬼推磨。 事实上,云详生没预料错,一夜之间,县城就传出小巷口深处,大早上出门买菜的大婶发现一个被阉割掉的太监。 身下躺着的地方,像流水洒了一滩血痕。 当天,县城人民里,几个医生极力抢救一个被阉割掉的男人。 住院收容所。 莫秀莲在查床,看着刚被推进来的男人,意味深长瞟了他身下一眼。 罗光涂。 没错了,是他。 罗光涂身下呲呲作痛。 被那看戏的眼神刺痛大男人自尊心。 顺起手边触及的东西就砸过去,见那查床的小护士长得清秀,可他身下空荡荡还隐隐作痛,让他一度恼羞成怒,“滚!看什么看?!” “送我都不要,没有还看什么看?”莫秀莲翻了个白眼,都被阉了,根本不算男人。 “你有种再说一声!” 莫秀莲根本不搭理他,继续擦床。 罗光涂眼珠欲裂,双眼通红,面容极度愤怒,赶来住院部的孙秀娟看着自家男人这模样,吓得手中的饭盘都打翻了。 “啊!”滚烫的汤水浇到她的裤脚,顿时被烫伤了脚踝。 “你来干什么?!你个黄脸婆,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特意来激怒我?我满足不了你了,你这么想要饿死我,好跟其他男人跑?!”罗光涂彻底爆发,扯掉还扎的针水下床,粗暴把孙秀娟压在病床上,不管不顾就要撕扯掉她身上的衣服。 孙秀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使劲挣扎,要不是路过的朱邵峰和沈北山出手把人分开,头发凌乱的孙秀娟肯定被他狠狠羞辱一番。 “这都这样了,还对女人下手,也不怕死。”朱邵峰也听闻不少外面的风声,住院部抢救回一命的太监就是他。 罗光涂痛苦大吼大叫,很快吸引不少人围观过来,他身下躺着的病床也染了血。 沈北山眸色淡淡,对这男人狂暴提不起一丝情绪波动,对后面那几个女护士道,“去拿麻皮绳。” 文紫薇以为他在对她说话,一旁几个女护士找来一扎麻皮绳,莫秀莲示意她赶紧上去献殷勤。 沈北山以前下地干惯农活,虽说这两年没怎么下地,可他平常都会保持身体那身肌肉抽时间锻炼,轻松摁压死罗光涂的上半身。 也没多留意是谁找来的麻皮绳,直接开口道,“过来,把他手脚绑紧固定在床板。” 文紫薇咬唇,“嗯嗯。” 沈北山微不可闻侧开身,避免不必要的触碰,看得朱邵峰直闭了眼。 多好的姑娘,要看上他,他就娶了。 嗐,比不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莫秀莲也拧了眉,这沈北山分明对文紫薇没没那心思。 文紫薇面颊有几分羞涩,动作文雅,这算是跟他距离最近的距离了吧。 “换个人。”沈北山朝身后冷声道,“绑个绳还能八十般的拖延,要是躺在手术室上是大出血的妇女,别救了,让她直接死了算了。” “救不回,浪费其他医生的精力,死了也干净。” 朱邵峰:“……”好家伙,沈北山这说话,也不知跟谁学的,毒死人。 文紫薇面色苍白,也待不下去,拨开人群就跑了,莫秀莲忙追上去安慰。 周围那些人也议论纷纷,最后得出结论,沈医生果然是好医生,眼里只有救死扶伤。 。 …… 陈蜜儿一如既往出摊,打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联系派出所,举报几人持刀杀人,物证就是那坨丑玩意。 云详生也听到不少风声。 县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这回事,成了饭后笑资,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其中有几个罪不至死,但离奇都被枪毙了。 陈蜜儿对事不对人的狠,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家,他第一次有了蓬勃的冲动想要征服一个人。 …… 建鸡舍鸭舍要水泥、钢筋,上一次建育苗场是从秦年川那里拿的材料,这打了几次交道,熟人帮衬又去找他做生意。 顺便带上顾上城要的新一批高端家具设计图带上县城。 秦年川看着她,还是忍不住愣了神。 她依旧让他心颤,看得出,她气色好,眉眼都染了一丝妩媚,珠圆肉润的小脸衬得动人娇媚。 陈蜜儿笑眯眯跟他谈了好一会,拿出昨天列好的清单。 没他允许,谁碰谁死! “川哥,给你,这些都是备注好的材料包。” 秦年川接过看了几眼,字跟她好样貌长成两个样,笔锋狂草,对着狐疑念了一声,“水泥两车、钢筋三车、木地板一车、楼板梁柱五车?” “没错,川哥不用怀疑,你眼神还是很好的。”陈蜜儿想好了,上次育苗场也用了四车水泥,剩下还有十几包没用完,她待会回村找几个人去搬上去用。 秦年川点头,见她还写着火砖砌墙(隔热)、螺丝数量,最后还提到铜管、电线这些城里才用得上的设施,“我记得村里不通电,你下面这些靠电能用得上?” “可以,没电也能用。”陈蜜儿读书是属于天赋异禀的学生,语数物化理全科高分选手,她用上物理手段把电给替换,根本对她不难。 穿来这年代,她极少去怨什么,反正去哪都一样,哪都能适应,得亏了老陈这糙男人把他当兄弟去练,谁叫就生她一个独生女,“我山上有水眼,主要是山地脚山沟的鸭要喝水,上下有落差,喝的水不能同样,我额外用点手段把过滤好让它们喝。” 秦年川眼神复杂,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她不是没男人,而是她心里有把尺,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才会问,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说话的劲儿,都是铿锵有力,人显得自信明媚的。 她这次就搭个隔热吸水的火砖房,他一看就清楚,“屋顶、楼板\/梁柱这些材料,我认识有几个朋友做这方面的材料,我给介绍吧。” “行啊,川哥你要介绍,我这几天就不用到处跑找人。”陈蜜儿眸子发亮,这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会养鸡也基于建打造大型农家场才摸了门路,其他行业的朋友没几个,秦年川开口给她介绍,先不说别的,能从他口中的朋友,那肯定是他信得过的伙计。 “我这段时间不忙,闲着也没事,我去给你打下手也可以。”秦年川笑着道,“我看看你怎么弄,就好奇你怎么没电怎么用其他法子替换,你包我晚饭就行了。” 陈蜜儿想没想就答应了。 现代那些机械能转换,也不是什么绝密的事,只要懂这方面的知识,有手就行。 “你送上门的哈,我使唤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可没有现在说话那么好说话,跟不上我可会骂人。”这特么跟搞到一个得力助手有什么区别,听使唤还信得过,陈蜜儿心底笑得嘴都烂了。 “嗯。”秦年川也跟着她笑,点头,眼神也带了一丝温柔。 他还想瞧瞧,她过得是不是真的好,可见她眉眼舒展,笑得恣意,他把这些话都收了。 口头问一句,可比不上亲眼看到的真实。 陈蜜儿心情大好,也是有话直说,“三天后,那些师傅就动工了,川哥,你要真得空给我打把手,你直接过来我家坐坐,我亲自去接你。” 秦年川点头,跟她有头有尾聊着,这时外面店来了几个人,见状,陈蜜儿也不耽搁他了,“川哥,回头见吧,我不跟你唠了,我先走了。” “好。”秦年川余光看着她背影逐渐消失在路口,手里还拿一张清单,最后才招待去来店的人。 这一趟,不在预期,陈蜜儿说不上开心。 清单都给了秦年川,她也省去很多时间,开着三轮车就回村。 …… 人民医院,科室内。 突然来了几个来势汹汹的男人。 领头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面色不善,一脚蹬门板上,怒气冲冲,“谁是沈北山?!” 吓得正被沈北山把脉的男人,双腿打颤,憋着喉咙的咳嗽急红了脸。 其中一位面色不善,拎着他的衣领甩一边去,摔得腰酸背疼,也憋不住连续急咳了好几声,气得那人一脚蹬他肚子上,“咳什么咳?让你咳了吗?” “唔呃好痛…”吓得其他的医生面色一变,不敢轻举妄动,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敢吱声。 “痛就对了。”年轻男人眼神带怒,嘴角笑得得意,抬腿又是一脚,沈北山拧了眉,出声阻止,“我在这,你有事?” “呀,对上号了。”见到沈北山长得白净清俊的相貌,那脚直接就踹到沈北山的看诊木桌,桌面上的被子也被蹬掉滚到地面上摔破。 身后的几个男人将坐在靠凳上的沈北山围住,出手打人的年轻男人嗤笑,“长得小白脸,一副书生没落的损样,是你了,没错了吧,以前是玩几颗针的小男人,现在居然给人单独出诊了,也就这小城的医院敢收你这种小处方的小白脸了。” 沈北山大腿上的手动了动,没反驳,直接承认他,“是我。” “看着像没啥资质的小作坊的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没少用这身体拉上帘子给那些娘们摸吧。”年轻男人逼紧拎他衣领,靠得近还闻到一股清香,艹的,这比那些窑子的娘们还要香,眼神猥琐上下看他那张脸,小男人这模样,的确是俊。 他没试过跟男的来,这看上去,也不是不行。 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的衣服被弄脏了,伸手推开他,“你们找我斗殴挑事,这不在我治疗范围,下二楼,左转214科室找资质深的桂老医生,他能给你看看脑。” “呀,这嘴那么会说,来,给我把他绑起来,我教他怎么好好说话。” 他这话一落,那几个围着一旁的几个男人,粗鲁把沈北山身上的白褂子扒了。 “继续,把他身上其他碍眼的衣服都脱了。”年轻男人眼神猥琐,也上手加入,双手粗暴朝他身下探去,嘴角淫笑肆意,经过科室的人都围在门口看。 其他医生也看不下去,纷纷上手制止这几个男人。 有了其他医生的出手,那几个还想趴沈北山的男人被拦住手脚,穿着白褂的华子剑暗骂,对门口人大喊,“来几个人帮忙啊,看什么热闹,对医生耍流氓了,你们没见着?!” 等着看热闹,听他这一说,的确是,也不看热闹就涌入门出手帮忙。 沈北山眸色沉冷,身旁其他试图扒他衣服的男人被其他人拦住,拳头攥紧就摁着年轻男人一顿撕打。 他的身体, 年轻男人被几个卵足戾气的拳头砸得头晕眼花,胸口也被他狠狠踹了几脚。 “让你碰!它是你碰的吗?”沈北山眸色沉怒,拳脚都是不收敛带硬气的坏,专门朝人的薄弱的穴位揍,眼底滑过一丝嗜血,他要弄死偷窥他身体的任何人,他的身体只能他家媳妇碰,其他人一碰一个死,他要弄死他,弄得他半身不遂,就算被指认打人,身上却找不到一丝被打的可疑痕迹! 那些看热闹的人见他这架势,也看不下去出手救那年轻男人。 他好怕,她不要他了 “沈医生,你别打了,他都吐血了。”这看着斯文清俊的沈北山,没想到也是个狠人。 那年轻男人都口吐脓血了。 沈北山身上的衣服被刚才那几个男人撕扯过,身上的扣子也不见三四颗,身下那练得结实胸膛暴露无遗。 隐约可见,凌乱的布料下三两块劲实的腹肌,他还喘着气,绷着俊脸,攥着拳头要抡人,起起伏伏的上半身的确诱人。 华子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同性产生赞美。 真看不出,以高冷无情示人的沈北山,居然有一具与女人媲美的肉体。 除了华子剑,其他在场人也看得清楚,沈北山下颔线绷紧,薄唇抿紧,拉上半敞的白长衬,捡起掉在地上的白褂衣穿好,遮得严实。 赶来的院长也被乱成一锅粥的科室吓得不轻。 陆续也来了好几位警察介入,那被打得头晕脑胀的年轻男人大呼救命,站起身扶腰龇牙,手指狠戳戳怼向沈北山怒吼,“你们终于是来了,再不来我的小命就要冻过水了,我要报警!就是他!沈北山!他刚对我拳打脚踢!给我把他抓进去关牢子蹲到死!” 院长也不清楚来龙去脉,可他对沈北山印象不差,绝对不相信他打人,可地上的确有不少血痕,他一看就知是刚喷溅在地板上的。 他肯定是向自家医院的医生,“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把话都说清楚。” 那被年轻男人打得肚子的男人就站了起来,对警察道,“他说谎!沈医生原本给我把脉问诊,是他带着几个男人气势汹汹找沈医生麻烦,对我拳打脚踢,要不是沈医生开口阻止,我就被他给打死了!” “有这种事?”带队的警察拧了眉头,到底哪个人的说才是真的。 “是,我可以作证,他说的没错。”华子剑对沈北山没仇没恨,就看在之前帮他把那腰间盘突出的男人看好病份上开了口。 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替沈北山开脱。 还指认道,“他还对沈医生耍流氓。” “撕扯坐诊的医生衣服进行不轨,拳打看病的病人,口吐脓血……” 年轻男人一看情况不妙,也慌了神,他这趟是给想吓唬沈北山而已,谁让沈北山欺伏他对象的亲哥罗光涂,想在她面前大展身手,现下没吓唬到,反倒被抓进蹲牢,他才不愿意,掉头就想跑。 反应快的警察顿时出手将其逮住。 年轻男人关节酸痛,浑身提上力,被抓住顿时不情愿了,想到什么突然捂住腹部大喊,“嘶,好痛,你们轻点。” “我身上不少伤,刚被他给打了!” “看看伤口。”沈北山眸色恢复淡然,面色异常冷静。 听他这话,年轻男人顿时脱掉上衣,人都傻了,找来找去,不见一点伤痕! 艹! 可的确痛得他四脏六腑阵阵闷痛! 一种死无对证的憋屈感让年轻人怒火中烧,顿时变了脸色,怒瞪了眼到使阴招的沈北山,骂骂咧咧道,“放开我!你们敢抓我?我可是县城炼铁厂罗东阳的亲侄子,你们把我抓了,一定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识趣将我放了,别惹上不必要是非了。” “带走!”领队的警察哪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也看不出谁对谁错,这些年白当了,“院长,这些人聚众闹事,我一定严惩不贷!” 在众人的目光下,几个警察连同那几个被医生禁锢身体的男人也带走了。 周围的人也逐渐散了,科室的几个医生看向沈北山眼神异样。 别人不懂,可不代表他们不懂,沈医生是下了手,劲头那么狠,可那男人身上却一点伤都找不到,这学中医的医生,对穴位了解的确是精准到可怕。 还真不好惹。 朱邵峰是中午吃饭才得知消息。 下班上四楼找沈北山去饭堂,“北山,我们一起去吃饭?” 沈北山摇头,错开身就下楼,饭也不吃就回了医院宿舍,一脸懵的朱邵峰忙追上去,“怎么这是?听说你被几个男人给围殴了,你还好吗?” “没事。”沈北山忍着恶心,他自我厌恶到了极致,只想好好洗一澡,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他被那些人差点摸了,他不干净了。 要是陈蜜儿发现了,不要他了怎么办。 。 朱邵峰摸不着头绪,赶追上问了一句,还想问其他的话,沈北山直接朝医院宿舍方向跑了,“诶,北山,你……” 回了宿舍,沈北山脱掉身上的衣服,直接戳洗了几遍被人碰过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都红了。 他依旧控不住身体发颤,极度嫌弃看着镜子中的男人。 …… 河沟村。 陈建平抹了把汗,扶着锄头稍息,“大闺女,村里这段时间都忙着下地干农活,村里没几个人有空帮你干活,我前天给你问了,就问到隔壁宋家婶子的大儿子有空,村里其他的,我一问,一个摇头,我也无能为力啊。” 陈蜜儿挑眉,“才一个人?” “是,忙着勒,家里分的责任田也要种,这阵子都忙着播种撒子,哪有什么人空闲?跟之前不一样了。”陈建平无奈摇头,上一次那批人,都是闲着在家没事做,地里的庄稼都吃了,他当时上门找人帮忙,当然愿意。 “行。”陈蜜儿举起锄头翻了几锄,村里没有人,隔壁村总有吧。 这地她也没心思锄了,“老头,我去去隔壁村,我去问问。” “你是下地干活?没几下就不干了。”陈建平眉头拧紧,这庄稼人不锄地,让她帮忙,还不如他放快手多锄几下来得靠谱。 陈蜜儿笑嘻嘻又锄了几下,“我这不是干着吗?” “还是兰花好,你看看你,坐没坐相,做没做样,跑回来干活跟过家家似的。”陈建平想起于兰花和田晓霞干活的勤奋,对比自家大闺女这吊儿郎当的样,气得咬咬牙。 “她是我的人,你想要她替你闺女干活就直说。”陈蜜儿还真不想锄地,这地有没有她,她觉得没啥印象。 “哼,说得轻松,你那两个档口也要人守,她回来了,你霞姐也忙不过来。” “那你慢慢来呗。”陈蜜儿再做做样子锄了几下,锄头直接插进地里就撒手,“我先走了,老头,你急什么,下午你的缓手就来了。” 陈建平抹了把脸,嫌弃赶人,“走走走,看着就眼怨,有多远走多远,别在我眼底晃。” “用一用?怎么用法?” “我真走了。”陈蜜儿也理亏。 说是回村帮忙干活,她心思真不在地里,也是直接承认,“我这段时间得这样晃来晃去的了,你不爱看也没办法。” “走走走。”陈建平眉头没放过,转身不看她,“当我真稀罕你?” “哦,你也别太想我了。”陈蜜儿凑近又招摇晃他眼去。 “要走快走,腿长你身上,我还能怎么你。” “嘻嘻。”陈蜜儿看着就差瞪鼻子的老头,也不再惹他烦,开着停在路边的三轮车走了。 陈建平扭头看向泥路,看着路上的三轮车没影了才埋头干农活。 隔壁地的曾家婶子笑了,“你家大闺女,跟田娘子两个样。” “嗐,管不了也管不来,随她了。”陈建平觉得也就眉眼像她娘,其他哪点都不像。 “晓霞她昨天下地,我还跟她聊得有来有回,今天怎么不见她下地了?” “她忙着。”陈建平记得陈蜜儿对她说过,田晓霞和于兰花,这两个人是外人别什么都往外说,她们上县城替她看档口,村里没几个人知道,他也没多说。 这家大闺女的心忙着赚大钱,要她耕地,他就没指望过。 陈蜜儿直接问人,找到邓安娇的家门口。 院子前,邓老三在家门口劈柴,见是她,高兴得直接喊,“有人找你么吖!” 在屋内的邓安娇也听出自家三哥的开心,“来了,来了。” 邓家几兄弟,家里老人还健在,住着大泥砖房,门前围着篱笆墙,有些像四合院的房屋。 邓安娇意外看着来人,“蜜儿?” “好找啊,难怪你想在邓家做山大王了。”陈蜜儿目测邓家,也有上三百平方的大,这邓家几兄弟也挺有能力的。 “一般一般。”邓安娇也挺认同她,“我以前手头有一套500多平的别墅,露天游泳池、健身房、KtV、酒厅等等啥都有,除了保洁阿姨,就我一个人住,冷冷清清跟住鬼屋一样。” 陈蜜儿想想也是,“现在人多热闹。” “是,对了,你找我家里来,有啥事?”邓安娇可不以为她是来找她玩的。 “我找你,想请你家几个哥哥用一用。” “啊?”邓安娇忽然笑得贼贼的,用手肘轻抵她手臂, 陈蜜儿伸手推她,也察觉说得不对,纠正道,“是想请你家几个哥哥帮一帮忙。” “哦~” “我之前包了山头,这两天想请人帮忙开条山路上去,我本来是想找村里人干活,这段时间村里忙着播种耕地,实在没人出手,我寻思找你问问,要有空,那就最好不过,要是没空,我问问其他人。” “行啊,不就帮忙。”邓安娇也没多想,“我几个哥你拿去用好了,再不抵,加上我一个。” 陈蜜儿笑了,“有空最好,没空就算了。” “必须有空。”邓安娇很给脸,笑着道,“明天给你搬救兵,我哥认识人多,再给你叫上几个一起给你卖力干。” “感激不尽啊,娇娇你这说话,真有气势,你以后必须是混出大名头的人,我以后有帮上忙的地方,你跟我提,我帮得上,一定帮!”陈蜜儿激动了,她缺人手,邓安娇二话不说就出手相助,这人品真是顶顶的。 “诶呀,你说这种,我是谁,不就一点小忙。”邓安娇摆手,对一旁的邓老三道,“三哥,你听到了没?” “嘿嘿,包在我身上。”邓老三虽说是难过好几天,但也想开了,他也打听过,她嫁的人平常对她很不错,还是她娘挑给她的童养夫,他怎么说也算是见色起意,对曾经暗恋的人有难,他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陈蜜儿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一笑,邓老三也看呆了。 邓安娇无奈摇头,这三哥,八成是喜欢陈蜜儿的皮囊。 陈蜜儿兴致高,跟邓安娇聊了一会才回村。 三轮车在泥路开过,地里的陈建平不注意也不行。 抬头一看,是自家大闺女开着三轮车回村了。 陈蜜儿笑着对陈建平招招手,晃他眼皮底过,开着三轮车停也没停又走了。 陈建平:“……”这大闺女,一天到晚,都不知瞎晃什么! 不远处耕地的农婶也看到了,看着陈建平真不管,顿时看不过眼了。 “陈建平啊,你家大闺女,一天天的,开着俩三轮车到处转,烧机油跟烧钱似的,你也不说她,要是我家闺女,我就不让她到处折腾,连三轮车都不给她买,好好地不耕,田不种,像个村溜子开着三轮车到底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大的事要忙,搞得路上的黄泥粉尘到处乱飞。” 陈建平抬头,那说她大闺女的人正是白家婶子。 她家男人白有立,他印象深刻。 顿时心就偏了,“我家大闺女,她心里有数,我不管,她活得开开心心就好了。” 白家婶子没想到陈建平那么纵容她,“你可小心了,放平常的农家,她就是坐吃山空,不下地干活,整天不做事,你这做爹再有本事,也养不了她一辈子,你还是撵她多下地干活,别让她乱来跑好。” 陈建平拧了眉,这说她闺女的不是,直接当面说了,不知暗地又是什么说法。 陈蜜儿不知她爹在地跟人对上了,中午吃饭发现陈建平脸色臭臭的。 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还是下午于兰花下地,跟她说了她爹跟人吵了起来,她才知情。 “让她说得了,嘴长她脸上。”这都是多大的事,陈建平不像一激就跟人吵起来的男人。 陈建平脸色发臭,吃饭不说话。 “跟你说那句,腿长我身上,要走就走一样的。” 陈建平:“我气啊。”他家男人抢他村长,现在他家媳妇骂他大闺女,他忍不下这口气。 陈蜜儿:“咱揣着钱,乐呵笑得开心,其他人根本不知事,她们还喝着清水白粥送野菜,你气上身,没人替,我们怎么活,是我们的事,你管她多能扯,我们大口吃肉,吃着香喷喷白米饭,一日三餐不用愁,耕个地也是看在要交公粮份上,你跟她那种靠地吃三餐的人论事,根本就是拉低自已档次。” 陈建平吃着软糯的白米饭,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钱不外露,他家大闺女打从开始就提过。 李宁娟听着蜜儿的话,眼神微变,忽然想起赵磊朝的话。 这陈蜜儿,的确是有点本事在身。 可挣的钱,都是有政策允许,起早摸黑的,只是村里人不懂,可赵磊朝催着她捉陈蜜儿的把柄,真为难她。 她的心事重重,让陈蜜儿提了神,嘴上却跟陈建平继续唠嗑。 腌制好鸡鸭,已经八点多了。 陈蜜儿拎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盯梢着最后挂在铁桶烤着的烧鸡烧鸭,眼神却无意飘到从里屋出门的李宁娟身上。 她这几天可守了她好久了。 尽碍事,碍眼 “蜜儿,你还在忙活啊。”李宁娟面色正常,自然跟陈蜜儿打招呼。 “是啊,我就劳碌命,整这些鸡鸭,腰酸背疼,蹲久了还抽筋呢。”陈蜜儿边说边捶小腿,做模做样叹气,“挣点小钱,哪有那么容易,天天来回折腾,刚好够用平常花销。” “是吗?”李宁娟本想试探她挣了多少钱,她这一说法,让她怀疑晚饭她跟陈建平说的话是为了安慰人才那么说的,“你爹也没少说,说你爱折腾,你差人手,不妨带下安夏做做生意,像兰花那样,给点钱也好。” “倒不至于亏本,天天有肉有饭是能保证。” “这样啊。”李宁娟问不出什么,有些遗憾,“我虽然不是你亲娘,也不少听村里婶子说你坏话,你不理这些流言蜚语,你就不怕她影响你的名声吗?” “流言就是流言,有朝一日肯定会破,我蹲坑都嫌占时间,哪管她那么多。”陈蜜儿无所谓笑了,丝毫不慌,对上李宁娟的话稳如老狗。 “委屈你了。” “还好。” “你有看到安夏吗?”李宁娟从她口中打听不到一点有关她挣钱的门路,换了话题问她。 “我才坐下,还真没留意。”陈安夏又不是她谁,管她又没钱收,刚出门穿着小裙子,眼长头顶翻白眼,跟斗鸡眼瞪她,勒个天秀一样,身有大病,她随手薅起一把湿鸡毛怼她头上去。 要不是跑快几步,陈安夏早就嗷嗷叫。 “好吧。”李宁娟面色发愁,一步三回头看向篱笆门口,早上就见了一面,都大晚上还见不着她人去了哪。 出了门的陈安夏拎着手电筒,心情美好,嘴里哼着小歌沿着村尾走。 经过一片小竹林,被暗处的黑影捂死嘴巴从身后拖走了。 陈安夏拼命挣扎,瞪大双眼,手上的手电筒掉落地,想呼叫只能发出呜呜声。 天早黑了,周边早就没了人,小竹林离不远处农户家也有七八百米远,呜呜的鸣声根本叫不醒下上炕上床的农家人。 …… 那边,沈北山终于回到陈家。 见到还在看炭火的她,停好二八大杠,就朝她大步走近。 陈蜜儿往铁桶加着干炭火,刚直起身,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肩头被掰正,急切的吻炙热压下。 手中夹炭火的钳子什么时候掉了,陈蜜儿都没察觉,整个人把眼前的男人单臂托起翘臀拐入房间。 “你…太急…急了…”陈蜜儿被他一路吻着回的屋,人压在墙上动弹不得,也不知沈北山怎么了,一回来就那么猛。 “亲亲我,摸摸我。”沈北山松开她软糯出水润的红唇,脸庞不安埋入她的脖子,轻蹭她滑嫩的肌肤,试图在寻求安慰。 “够了,我一身油烟味,你也不嫌脏。”陈蜜儿双手推他胸口,一回来沈北山就黏糊,她可没那兴致。 “不要。”沈北山眸色慌乱,察觉她一心只想推开他,他的心难以控制抽痛了,大手拧着她的下颔,为什么不亲他,闷着嗓索要她的亲近,“亲我,快亲我。” “不亲。”陈蜜儿偏开头,挣扎要下地,“我没那兴致,你别搞我,我手头还有事没做完,你一回来就这样那样,我没那心思理你。” “你嫌我脏是不是?”沈北山受伤看着她。 “啥?” “也不愿意跟我亲近了。”沈北山面色变得沉郁,桃花眼湿溜溜泛着水光。 “你很不对劲,沈北山,你咋又红了眼了呢。”陈蜜儿也不挣扎了,他这模样怪可怜的,“是你不嫌我一身油的啊,可别怪我把你弄脏了。” “嗯,快咬我一口。”说着,解开扣到最顶的衬衫扣子,边说边往下解,露出他性感的平角肩,嗓音可怜又急切道,“狠狠咬,要你跟我打上记号。” 陈蜜儿咽了咽口水,小手扒开敞着领口,狠狠在他肩头烙下两排整齐的牙口。 无师自通是她的本能,小手不满解开剩下的扣子。 沈北山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小会,见她不嫌弃松了口气,起伏的胸膛舒服感受她像小猫舔舐水的温热的触感。 “蜜儿,再咬一口。”他觉得还不够,他今天快脏了,需要更多的抚慰,大手护着她的肩胛骨,托着她的翘臀坐在凳子,也方便他解放双手。 陈蜜儿很听话成全他,结实的胸膛又多了一个牙口。 她的顺从,让沈北山受用,大手也不安分起来,身体的温度也渐烫,唇齿相依间也带出两人对彼此的渴望。 陈蜜儿也察觉腰上的大手使了劲。 想下摁,她脑子忽然清醒,布料摞起的炙热让她推了他,气息带了娇喘,对上他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捧着他的脸庞轻轻在他额头浅啄一口,“…晚点。” 沈北山手臂紧紧圈着她细腰,脸庞埋在她的柔软上,他好开心,舒服哼了声,她没有嫌弃他,愿意跟他好的。 陈蜜儿见他不舍得放手,索性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嗓音也柔软不像话,哄小孩子哄他,“我可说好了,咱们都要洗干净,等我把事情忙完之后,我没来找你之前,你也要把自已该做的事情做好,知道吗?” “嗯。”沈北山被她的声音酥了身,虽然好想,可她好温柔,也答应会给他,他就可以等。 “啾~”这脸长得真衬头,陈蜜儿捧着他清俊的隽脸又是响吻,爱不释手摸了摸他那双满眼都是她的深情桃花眼,“你长的真好看。” 沈北山眸色微变,这张脸,今天可惹了不少麻烦,可偏偏又得她喜欢,他回来的路上都想清楚了,如果她嫌弃他了,他就用刀将这张脸碍事的脸刮了算了。 ,她都不要,他留着没有。 陈蜜儿从他腿上下地,急着看她的烤鸡烤鸭,没留意到身后的男人那双令她心动的眸子,全是郁沉的寒气。 陈蜜儿忙完后洗了澡回屋找沈北山。 最后被压榨得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也搞不清楚怎的,明显感受到沈北山比以往要亢奋。 是他的娇娇媳妇 外面夜已深,见她酣睡了沈北山才罢休。 闻着沾满她的气息,沈北山餍足下床打了盘温水给她擦干净身子,将人搂入怀睡觉。 次日一早,门屋外传来不少嘈杂声,惊醒了床上的两人。 陈蜜儿拧了眉头,怎么那么吵。 “头疼吗?”沈北山见她眉头不舒展,大手替她轻揉太阳穴。 “好吵。”陈蜜儿抱着他的劲腰,小脸埋入他的胸口,起早声音哑哑的。 听得沈北山挑了眉,比他闷哼声还要性感,他也爱听,直接将人又搂紧,双手替她把粉润的耳朵捂上,“再睡会,咱们不管他。” 陈蜜儿没了声,眼都没舍得睁,贴紧他胸膛不动了。 就像真的睡死一样。 沈北山眸色荡着笑意,真乖。 。 屋外。 说话人是黄中通,一身打补丁的灰色麻布,黑裤,是村里有名的赖皮黄金海的大儿子。 “我有你们陈家的户口本,她就是陈安夏!你这抵赖不了了吧,上面大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户主名是陈建平!” 李宁娟刚从屋里拿出的外套落地,听着这话,心如死灰。 她昨晚眼皮猛跳,一整晚心神不安,担心这自家闺女去哪了,这大早上雾气还没消,她的闺女被其他男人拽着找上门来了。 陈安夏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裙子也脏兮兮的,整个人打着寒颤,哪还有平常的干净整洁。 这活脱脱是被人污了身子,没了清白。 陈建平眉头拧死,明眼人看得出能夹死苍蝇,脱掉身上的外套搭在陈安夏的肩头。 自家二闺女这模样,他当爹也心疼不已。 随便抓村里人一问,谁不知黄家是赖皮农家。 黄中通这一趟,分明是要他二闺女的命! 李宁娟悲痛哭泣,走过去把她可怜的闺女搂入怀,顿时哽咽难言,“建平,安夏她……” “陈建平,你当过村长,是明白事理的男人,你家二闺女昨晚大晚上在我家门口晃来晃去,不是来找我的,就是找其他的男人!我今年也三十有二,刚好差个暖被窝的婆娘,我也不挑了,也不在意你家二闺女身子清不清白,你今天呢,把她嫁给我,我就认了这门亲事,我回去跟我爹商量好咱俩的婚事,摆个酒席,请上亲朋好友喝一杯就成了。” “胡说八道!我家二闺女怎么会大半夜出门乱走?!”陈建平脸色发臭,他养了十几年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大晚上在村里乱来晃荡! “我胡说八道?!”黄中通指着自己鼻子瞪眼,气愤又指着一旁哭哭啼啼的陈安夏大骂,“你问她!你有种就问她,到底是我在耍滑头,还是你养的好闺女不端不正,经常夜不归宿,大半碗在村尾晃荡?” 他说话振振有词,陈建平的心一沉。 这些天,这二闺女的确变了很多,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自家乖巧懂事的闺女会干出夜不归宿的事情。 “安夏,你说,他说是不是真的?” 陈安夏低着头,身体抖动得厉害,靠着李宁娟低声哭泣。 见她这模样,李宁娟更心疼了,对陈建平也没了好脸色,“你好意思问?你管过她吗?她变成这样子,还不是你眼里只顾有陈蜜儿!你眼里有过她吗?一天天忙忙忙,都这时候了,你居然问她有没有做过这些事!” 陈建平气得心肌梗塞,“不问清楚,她哪来清白?” “问出又怎样?!”李宁娟面色狰狞,“谁规定大晚上不能出门的?你做爹的当得给当头一棒子打死一样,安夏她穿得漂亮,就活该被黄中通这种赖皮缠上身?要不是他手脚不干净,玷污了安夏的清白,她就算大晚上在外走一圈散心也能安安全全回来!” 黄中通一听,顿时看不过眼了。 走近拽紧陈安夏的手腕拖出来,把人往他身边使劲拉,“说再多没用,你们吵归吵,那是你们的事,陈安夏昨晚跟我颠倒迎风,她就是个破鞋,之前早就跟过其他男人,我黄中通不介意,你们陈家不把她嫁给我暖被窝,来是两个人,回去也要成双成对,你们不愿意,那我就在村里说她是小娼妇,年轻轻轻跟了男人!” 李宁娟见状,忙出手拖着陈安夏另一只手,两人不分你我在拉拉扯扯。 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像刺一样扎痛了陈建平。 姑娘家最注重是名声,陈安夏还那么年轻,没了名声,她这辈子就毁了,他再心痛也无力回天,整个人苍老不已,“好,你竟然……” 李宁娟直接打断他剩下的话,厉声大喊,“陈建平!你敢将她嫁给这赖皮老黄鳖,我就跟你离婚!” 陈建平手都气抖了,不可置信李宁娟的话,“你、你说什么?” “安夏是我的闺女,你敢有将她许配给这种地痞流氓的黄老鳖,我这辈子都不跟你过了!” 李宁娟也受够待在陈家的日子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 陈建平的脸都抖了,嘴角颤抖,“你…” “那就离!”外面吵那么大声,陈蜜儿耳朵好使,啥都听清了。 沈北山给她披上外套,这眼神无奈看着她,这说了不管,她那两只耳朵却竖起来听得认真。 陈安夏看着出双成对的两人,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黄中通见过几次陈蜜儿,之前她贩卖那批鸡,他也凑上去看过热闹。 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这陈家养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好身材,瞧瞧这大闺女,一看是被男人滋润过的,长得珠圆肉润,皮肤比陈安夏白多了。 沈北山眸色渐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这黄中通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了。 “你说离就离?!”黄中通反嘲她,这当家人是陈建平,她就算再咋么有事,也是个娘们! “离。”陈蜜儿懒得跟他废话,对陈建平道,“现在就离!老头,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离!” 李宁娟也受够了陈蜜儿,她的话正中她靶心,心里正想逃脱陈家,对陈建平的厌恶也不掩饰了,“陈建平,你就是个没用男人,你不离就是孙子!” “当真要离?!” “别以为你多好,我早就不想跟你过了!” “你心里根本没我,不过是为了找个人给你养没娘的大闺女,这头家,我李宁娟今天不伺候了!” 十几年,日见夜见,陈建平自认没亏待过她什么。 “离!”李宁娟管不来那么多,“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你偷藏私房钱,心也总偏大的,不理小的!今天算是走到头了,我的闺女的婚姻,还轮不到你插手!你根本没资格!” 陈建平重情义的男人,对陈安夏有感情,她这说没资格,他也不甘心,“我是他爹,你闹什么也有个度!” 黄中通看着两个将他撇一边,争得不相上下,他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看他们吵架的! 也懒得听,趁李宁娟分心,猛得使劲将陈安夏拽他跟前抱紧,肩上外套也掉了地。 手脚利索禁锢她挣扎的双手,“啾”一声在她脸上吸了一口,水渍声极其响亮,终究是年轻,皮肤嫩,又忍不住又“啾啾”吸了两口。 “不要!你别碰我!”陈安夏拼命挣扎,可力气都被黄中通轻松瓦解。 “嘿嘿,昨天晚上在我身下醉生梦死,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黄中通越看越满意,他注意陈安夏很久了,他家里穷,还有一个赖皮爹,他娶不上婆娘,这天天拐入小破屋找她那相好,他可一清二楚。 那又如何,他捷足先登,把人先娶了不就有了婆娘,即便是大龄男人,也不是事! 李宁娟顿时对她闺女不轨的黄中通一顿撕扯。 半空上的雾气消散,陈家闹出不少动静,隔壁的宋家婶子也摇摇头。 看着像泼妇的李宁娟,眼神异样。 陈家大早上,闹得鸡飞狗跳,也太能折腾了。 她看不过眼了,现在周边的农家还没醒,就她起早煮粥听到动静,也说了两句。 “离了吧,这闹跟闹分家没区别,陈建平,人都不跟你过了。” “就是,趁现在没什么人,等再过十几分钟,下地干活的人也凑近看热闹,你们家陈家的名声也臭了,俗话说得好,夫妻同心,齐力断金,心都分了,你也别勉强了。” 陈蜜儿也发现了,宋家婶子人不错,明事理,离了正好,李宁娟这闹一出,她还省点心不用去抓奸。 陈建平心如刀割,没了跟李宁娟争高低的心,最后也同意离婚了。 黄中通就急了,“陈建平,你离了,那不就是说你做不了主了,我不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滚远点!磨洋工也没你会磨,吵死人了。”陈蜜儿抄起大扫帚就赶人,吓得黄中通灰头灰脑跑去陈家。 沈北山也见状,也加入,抄起手腕粗的木棍,后脚撵上去追着黄中通赶。 黄中通面色一变,他勒个娘的乖乖,一个不够,来一双,真不愧是睡同一被窝的人。 “陈蜜儿!你等着!我一定要你们陈家好看!” 陈蜜儿嫌他烦,追了半个村子,对着他一顿打。 黄中通后背被扫了好几扫帚,痛得一蹦三尺高,这娘们生龙活虎的,追他气都不带喘。 “说啊!怎么不说了?!”陈蜜儿铁了心要打这顿人了,追上又是一扫帚打过去。 “熬~!痛死我,我滴娘个乖乖!”黄中通屁股被撵了一扫帚,痛得龇牙咧嘴。 要只有一个娘们还好,她旁边还有一个手拎着木棍的男人身高腿长,追着他也是气都不喘的。 “让你吵我睡觉!看我打不死你!”陈蜜儿就差扫帚带柄砸,从村中追到村尾。 “出来!关门栓塞算什么好汉!”陈蜜儿一腿蹬在黄家大门,木门摇摇晃晃就是不开。 沈北山捏了捏眉心,护她一路。 他媳妇也就相貌好。 气焰嚣张跋扈,眉目飞扬,丝毫不娇软,一身痞气,人特霸气。 陈蜜儿又蹬了几脚,凌空大骂好一会,里面就是没声没息,最后才回了陈家。 见人终于离开黄家,不远处的小破屋走出一个男人。 正是准备去学校的周单春,探出一个头,额头虚汗不止,这还是之前在他眼皮底下甘愿受委屈的陈蜜儿? 泼辣样不亚于地痞流氓。 人不可貌相。 忽然,想起陈安夏,他昨晚等了那么久,怎么不见人? 要她偷个户口本跟他扯证,怎么那么慢? 算了,先回学校给学生上课,晚点再找她问个究竟。 …… 上午这一闹,陈建平也如李宁娟所愿把婚离了。 除了宋家婶子清楚内幕,其他农婶也不清楚为什么离了。 见陈建平依旧下地干活,不少人去问他,他除了闷头干活,也没说话。 最后问到陈蜜儿跟前,她也装作一知半解,“不知咯,大人的事情,我做闺女也不多管。” 那些婶子又接着问,但也没问出啥来。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天,建鸡舍鸭舍的师傅终于动工了。 邓家几兄弟顶事给力,之前育苗场用剩的水泥都被几人分几回就搬上半山腰了。 光着膀子使劲干活,陈蜜儿早早把田晓霞和于兰花送上县城,送了饭店鸡鸭,拧上油门就只顾着往村里赶。 邓安娇手肘抵她胳膊,悄咪咪凑在陈蜜儿跟前,小声嘀咕,“肩宽臂壮,背阔腿长,跟你家那位比,是不是特有野性呼唤的荷尔蒙?” “是有点。”陈蜜儿坦荡荡跟她聊,“你家基本似乎都不错,你看看,你家几个哥哥,就没有大肚子的,这看着都是腰带劲,肯定劲头足。” “我三哥挺喜欢你的,你以后要是也离了,你找我,我给你做媒,给你搭个线也成。”邓安娇贼嘻嘻跟她唠嗑。 “去你的。”陈蜜儿想起家里那位,她还是很满意的,“我就过过眼,要被他知道我要离,他可有脾气的,上次我随口一提,他就急眼不给亲了。” 邓安娇莫名被撒把狗粮,“你这日子过得滋滋有味,有事业有男人。” “跟你介绍一个?” “算了,你介绍的我不一定看得上,要是真看上我了,图我长得妖艳,身材好,嘴巴甜,他要死缠烂打要名分,我会很烦恼的。”邓安娇臭美撩了撩碎发,一副姐要独自漂亮的冷艳。 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是有那范。”陈蜜儿看向她揣摩着下巴,“你要不烫个大波浪卷。” “你陪我吗?”邓安娇有过这个念头,原主留着黑长直,她寻思找个时间就这么办。 “行,舍命陪君子。”她回村主要是看前两天从城里请到的砌砖师傅帮她改造家里的粪坑,装上干净的厕所,现下,她还顺便绕着半山腰转了一圈,跟建鸡舍鸭舍的师傅都打了招呼,她留着也闲着,“我有车,我带你上县城弄一个。” “好,你真的太好了。”邓家也有二八大杠,邓安娇试过,差点连车带人飙进小水沟里,“你不知道,我早就想弄了,家里那车又高又杠,骑它就左右摆晃,差点把我裤腿也给绞入单车链子。” 陈蜜儿说做就做,拧上油门就带着邓安娇就上了县城。 时下的理发店很简陋,大概十几平方的地,背靠木椅前是一面镜子,旁边还一张半米高的小木桌摆放着剪头发的工具。 来得早,也不用排队,剪完前面那一位就轮到邓安娇,陈蜜儿陪着她等了一会,终于轮到她了居然有人想插队。 是一位长相清秀,披头散发的齐刘海的姑娘,穿着时下最漂亮的碎花裙,看起来像一朵清纯小白花。 邓安娇可不甘示弱,一屁股坐下挤兑开试图抢她位置的姑娘,被抢了位置的罗颜玉霎时恼羞成怒,“你谁啊,怎么能抢我位置?” “我是你姑奶奶。”邓安娇很礼貌对她笑了笑,“喊声孙子在这,你姑奶奶我考虑下让不让你。” 罗颜玉排在邓安娇身后,早就算好理个头发就去找他表哥约会了,想着抢先一步理完发就多留些时间,这被邓安娇抢了位置,她当然气不过,“你怎么能抢我位置,我可是赶时间的呢,明明我先坐到的位置,你怎么那么粗鲁挤人?” “凳子上有刻你的名字吗?你坐是坐,我坐就不是坐,不够实力学什么人插队啊大婶。”邓安娇才没怜香惜玉的心,这插队还搞得富丽堂皇的,她嫌恶心。 “你说谁大婶?!”罗颜玉一脸不可置信,她穿的都是最新款式的碎花裙,相貌也是男人喜欢的清纯,居然有人喊她那么老?! “谁问,就是谁呗。你看看你这厚重的刘海,别以为穿条碎花裙就美了,你也不看看你前后一样平的砧板身材,要我是男人,我看了都摇头,都替你不好意思这么穿。” “啊!我有屁股,有胸的!才不是砧板身材?!”罗颜玉低头对比邓安娇丰盈,她的就淡得像清蒸荷包蛋,一种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 “好好好,你那不是砧板,是豆芽菜。” “啊~!更不是豆芽菜!你说话怎么那么尖酸刻薄啊!” 陈蜜儿站在一旁,也被她争不过,失神乱嗷的声音吵烦了,“喂,你啊什么啊,人家理头老板开店做生意,人多就要排队,插队又抢不过,挤你怎么了?就准你插队,不准人挤你?你哪来那么大的脸面?你啊啊声,把后面排着队要理发人的时间都白白浪费了,你心肠也好不到哪去,披着长人皮,一肚子坏水。” “就是,插队还有道理。”说着,排在罗颜玉身后的婶子立马插到她前面去,也理直气壮得不行,“我赶时间,待会要接我孙子放学,我插个队省点时间,你刚浪费我的时间了,你排后面去好好等吧。” 罗颜玉被大婶一拖拽着手,刚站稳,她身后的人又插了个队,后面的人有样学样,缓缓把罗颜玉换到队伍最后去了。 理发是一位中年大叔,看着这一幕见惯不怪了,见不吵了,问邓安娇剪什么。 “烫个大波浪卷,谢谢老板。”邓安娇笑了,看着镜子中明艳动人的小脸越看越满意。 “好的勒。”老板也是爽快,就是一阵功夫倒弄,一头蓬松漂亮的大波浪长卷发就做好了。 被人插队到队伍后的罗颜玉看着那一对有说有笑的女人,嫉妒盯着那烫了一头蓬松大波浪的妖艳贱货,暗暗咬牙,她也要烫! “呦,豆芽菜大婶你排在这里来了呀。”邓安娇笑得完美,惊讶捂嘴看着她的站位,“1、2、3,大婶你人心肠真好,排着排着就到了倒数第三个了,就爱让别人插你队,慢慢等吧,等到猴年马月肯定能轮到你了。” 罗颜玉受不了了,她要撕了这妖艳贱货的嘴,想着也就上了,生扑过去要扯她头发。 陈蜜儿抬腿一脚朝她膝盖一踹,咯噔一下骨头坠地的闷响声,才还一脸扭曲的罗颜玉变得泪花带雨了,“呜呜呜,你们怎么能仗着人多就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你们也太坏了。” 邓安娇被她这模样整无语了,抬手将人拽起来,手腕被一只大手擒住,一道温怒的声音响起。 “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邓安娇被一道蛮力拽得脚跟不稳,踉跄几下抬头,看清是谁她愣了几秒。 男人身材挺拔,长相英气冷峻,身量比她高出两个头,一身正气凛然,现在他眉目冷漠,显得一身冷沉,即便穿着黑短衬衫,黑裤,他也是很干爽。 “川哥?”陈蜜儿没想到是秦年川,只是。 “嗯。”秦年川看向陈蜜儿,他刚都看到了,是她这个朋友在挑事在先,也不管什么,善意提醒她,“你这个朋友,交得不怎么样,以后少跟她来往好。” “你误会了,这完全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陈蜜儿忙替她解释道,“你只是看了小部分,还有大内情你没了解清楚。” 罗颜玉眼神闪烁看着秦年川,这男人真俊,比他的表哥还要有男性魅力,听两人这说话,那肯定是认识的,她忙打岔,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弱。 “她们两个是一起的,肯定是给自已人说话,我不过跟她们萍水相逢而已,她们一合起来就欺负我一个人,我也是没话可说的了。” 秦年川眉头拧紧,眼神冷漠看向邓安娇,“你怎么解释?”披有一种威压感欺压在她头上,凌迟将她处死。 的确招人耳目 邓安娇使劲抽回手,却被他施力捏着手腕隐隐作痛,“你快放手!捏痛我了。” “说。”秦年川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丝毫没有一丝动容,面色极其冷硬。 邓安娇痛得眼眶发红,这男人怎么对她那么凶狠,态度还恶劣,“不说!你上来就觉得全是我的错,你这是要我解释的态度吗?不是都认定我故意找茬,去捉弄她了吗?” 陈蜜儿顿时觉得百口莫辩,她没想到邓安娇对上秦年川会那么刚,本来还想着牵个线让两人认识,要是对彼此有好印象,处个对象也很不错。 现在倒好,这不但是认了,就差没打上了。 “稍安勿躁。”秦年川跟沈北山一样高,一八九的身高,可这两个男人也不对头,听何婶说就差打起来了,“川哥,真不是我们的错,你先放手,安娇她真不是故意找茬,你这使劲攥她,她都咬破唇要哭了,你给我个面子,咱们和和气气把事情聊清楚吧。” 秦年川垂眸看向她下唇瓣,的确是溢了血,让这种明艳的脸看上去多了一份美魅。 这姑娘,不是个老实的,就算安分也安分不了哪里去,肯定是会迷惑人心的主。 察觉他松了力,邓安娇立马抽回手狠瞪了他一眼。 陈蜜儿见他松了手,找来理发店老板来对质,刚还装娇弱的罗颜玉脸色顿时变了。 理发店老板对陈蜜儿和邓安娇印象深,这两个姑娘长得好,他想忘都难,对于拜托他办事当然也愿意。 看着一旁面色柔弱的罗颜玉也没什么好脸色,“这姑娘本来是排邓姑娘后面的,烫完就到轮到她了,她却突然插队,我看得清,平常插队的人也不少,我管不了那么多,大家都是自行排队的,今天是周六,店里人多了,最后排她身后的人也学着她插队,把她给换到最后去了。” 罗颜玉也站不住脚了,嗖一下就跑开了。 秦年川以前侦察兵出身,罗颜玉的不对劲他早就察觉了,动了动唇,但也没把人姑娘拦下。 他这区别对待,看得邓安娇对他没好脸色,冷哼一声不说话。 “诶,那姑娘怎么跑了?”理发店老板也吃惊了,看向秦年川恨铁不成钢了,“你怎么不追,把她追回来好好对峙对峙,问问我说的有没有错啊,这跑了还怎么摊开说?” 邓安娇活动几下被攥出痕迹的手腕,这也不疼了,想到秦年川就抓她,不抓那小白花,也不想跟他待在一块,拉着陈蜜儿的手腕就走了。 陈蜜儿知她心里有气,对秦年川笑了笑,“川哥,我们先走了。” “蜜儿,我肚子饿了。”邓安娇从来没那么委屈过,对秦年川的好感也没了,眼都不带看他就掉头走了。 “我带你去吃饭。”陈蜜儿干脆牵着她的胳膊一起走,“你有忌口吗?” “不吃香菜、苦瓜、猪内脏、羊肉、兔肉,其他是肉就好了,我很好养的。”邓安娇甩了甩还在作痛的手腕,“还来点小青菜,小半碗白米饭就行了。” 秦年川本来想道歉,可邓安娇这摆明不想见他,他也不好上去纠缠。 只觉得,这姑娘嘴真刁,难伺候。 …… 人民医院,院长室。 室内来了十几个打着领带、穿着西装的男人。 其中一位笑意和蔼,正是县城炼铁厂大富豪的罗东阳。 他道:“院长,我侄子现在躺在病床上衣寝难安,浑身提不上力,医生诊断说病情不明,可他自从在你这医院出门,已经是三天不吃不喝,现在躺在病床上吐血水,咳嗽不停,一吃东西就呕吐不止,现在虚弱不成人样了,你说,这笔账落在你头上算吧。 院长虚汗不止,“我就一个小院长,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你知道。” “真不知道。” “听说,是个小医生。” “是。” “我让他坐你这位置,你替他把这罪受了,我就息事宁人吧。” “交给我,我立马去办,一定给你带好消息。”院长冷汗直出,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让位。 另一边,看诊室。 “沈医生,院长找你。”李主任欲言又止看着他,他这趟也算收到风声,到底为了什么,他多少清楚。 “嗯。”沈北山面色淡淡,始终从容淡定。 李主任无奈摇头,长相招摇也是罪,红颜果真所祸水,易招惹是非。 沈北山也揣摩了大概,面对一众打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依旧云淡风轻。 罗东阳也注意到沈北山的长相了。 面冠如玉,白净清俊,清瘦颀长的身姿,。 难怪他那侄子会动手动脚。 从进门起,他就淡定自若,这年轻人的风骨还挺傲,“你不怕?” “怕,你就会收手?”沈北山眸色平静无波澜,直视他。 院长也捏了汗,对沈北山的性子又爱又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依旧风骨倨傲。 罗东阳调查过沈北山的身世,就普通的小山沟里出来的小人物,凭着会两手针灸的小中医。 他看人看相,这年轻人比普通人要懂得收敛,避其锋芒,细看眉骨丰隆饱满,面色不显露山水,举止言谈淡定自持,他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八成是有野心的男人。 难怪能静下心学那么孤躁的中医。 “有想过有朝一天做一庄稼汉耕几块地过日子吗?” 沈北山眸色淡淡,“挺好,只不过,不适合我。” 罗东阳笑了,“那不行,地需要你来耕,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年轻人。” 沈北山:“也不是非耕不可。” “你还有后路?”罗东阳轻抿了口茶道,“没有,那就回去找块田耕地吧。” 沈北山微敛眉眼,这男人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就是老狐狸,这口气,他突然有种想要拼命往上爬的欲望,掌控别人的生死大权,权利于威望聚一身的男人。 运筹帷幄的渴望,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面上淡然,不露声色道,“我能救他。” “救得回,我不动你。”罗东阳也很给面,依旧笑容可掬,“救不回,提前找块地耕着过活好了。” 你想象中要坚不可摧 “好。”他的话很平和,却让沈北山感到屈辱。 …… 另一边,陈蜜儿和邓安娇从供销社逛到农贸综合市场。 离菜市场近,两人吃了路边小摊贩的小吃,人手拎着几份箥箕炊、老婆饼、糯米糍逛到中午一点多。 田晓霞和于兰花之前见过邓安娇,知她是陈蜜儿的朋友,跟她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邓安娇站在一旁,这八味鲜鸭店,跟现代那些周黑鸭店差不多,凑近跟她嘀咕,“蜜儿,这钱活该你赚,这起早摸黑的,你不赚钱谁赚。” “还好。” “你有这手艺,倒不如开一家品牌店,要是可行,再多开几家连锁店。”邓安娇好歹是读过金融的高材生,这年代是穷,但要是用后世那些盈利模式运用上来,这规模一旦可行,创业稳赚不赔! 陈蜜儿收拾档口的动作一顿,邓安娇这一提倒是点醒了她,是啊,她现在完全可以独立门户,她也用不着每天村里县城到处跑。 手头的资金充足,她差点给忘了,现在的地没以后的贵,等过上几年,这县城的地皮肯定坐地起价了。 是要打算了。 说干就干,接下来一个多多月,陈蜜儿已经盘算着买了好几块地皮,囤了地,经过实地考察在菜市场附近开了一家风味鸡鸭专门店。 邓安娇也没闲着,屁颠屁颠跟着陈蜜儿到处窜,像私人助理到处奔波。 陈蜜儿看着这条吃苦耐劳的小尾巴,不声不息中跟她屁股当跑腿有一个月了。 “看我干嘛?”邓安娇碰了碰脸颊,入手就是皮滑肉嫩,没粗糙,嫩着呢。 “看你妖艳逼人,身材婀娜多姿,就好奇你这两头三身往我家里跑,任劳任怨,做事认真,多浪费你这张脸啊。” “别搞。”邓安娇打激灵,这话她怎么听都不像好话,“我要赚钱上大学,你别这么说,动摇我军心。” “什么时候开学?”这一个月,还是第一次听邓安娇提起关于学业的事。 “下个月二号。” “也快了,现在是八月十八号了。” “你记错你是高中毕业,你不提升学历吗?”这时候,高考恢复了,邓安娇想着要是跟陈蜜儿一起上大学就更好了。 “已经备战今年高考,我这具身体今年才18,你不同,高中毕业了,今年有23了,你也收到录取通知书,趁现在国家政策支持,你先念大学,我没意外,就是明年春季读大学了。” 邓安娇想着也是,看着陈蜜儿那娇嫩的脸蛋,“你有跟你家男人商量过吗?” “先不说吧。”陈蜜儿敛了眉,现在八味鲜鸡鸭才开了店,以前那个档口已经卖了,她现在忙得飞了,除了调配好鸡鸭的味道,另外就是放在这几天要下地的鸡鸭身上。 “按你家那位,你不跟他有商有量,他知道后跟你急怎么办?”邓安娇这个月可没少见沈北山吃醋,“你看吧,他一周休息一天,这一个月来了五次,哪一次不是对我有敌意,跟你搭个手,盯着我跟有仇似的。” 分分钟钟要将她凌迟处死。 陈蜜儿脑子晃过他那张清俊的脸,多是以冷清示人,她这么说,她倒是没察觉,“哪有?”真有那么明显,她怎么察觉不到。 “控制欲极强,也就是对你温顺。”邓安娇深有体会,那双眸子要是能带刀子,早就将她戳成蜜蜂窝了。 “我下周五摆酒席,良辰吉日,你记得过来撑撑场子。”陈蜜儿见她提到沈北山,忽然想起陈建平给她选的日子,已经准备好开几桌,这几天准备写菜谱了。 邓安娇刚想点头,这时,篱笆外传来一阵急哄哄的叫喊。 “陈建平,不得了了,你家二闺女撞墙流了很多血,现在人生死难料了。” 在厨房洗菜的陈建平,围裙没解就跑出门了。 陈蜜儿也不聊了,跟着出门。 好家伙,陈安夏会选地方,选了招人耳目的好地方。 挑了村里人给专家授农的擂台,制高点上作死。 “蜜儿,你家这妹说蠢又不蠢,说不蠢又蠢到死。”邓安娇搞不懂了,都想死了还挑个视野那么好的地方,想死又死不了,乱来折腾。 “我才没有这种妹。”陈蜜儿撇东西都没撇那么嫌弃,十指虔诚合十默默祈祷,“乱拉关系是种罪过,南无哦弥陀佛。” “哈哈哈哈嗝蜜儿你真特么会搞事情。”邓安娇笑得岔气,“你是想笑了我,好继承我的学业吗?” “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施主请你不要太肤浅,看人看事要窥探现象看本质,南无哦弥陀佛~”陈蜜儿再次虔诚祈祷老天爷,超级正经在与她进行灵魂交流。 “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妈呀,我受不了了,肚子好痛痛哈哈哈~”邓安娇笑得眼泪泌出两滴,这也太搞笑了。 陈蜜儿摸不着头绪,挠了挠左脸颊,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人,有那么好笑吗? 她只是稍微隐喻告诉她真相而已,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周围的人也被邓安娇鹅鹅鹅的魔性笑声给吸了眼。 唰唰唰的眼神聚焦在她身上,她慢慢懂得了收敛,最后假装淡定清咳几声,对陈蜜儿挤眉弄眼。 “好了,笑笑更健康。”陈蜜儿摆手,快手将她揽肩找了处没什么人的树荫底做思想教育。 周围的人本来是围着看热闹的,瞧了几眼两人的长相扭头继续看。 陈蜜儿侧头瞟了眼擂台的方向,小声叽咕,“这什么场合,笑归笑,你还笑出鹅叫声,你也太不给陈安夏面子了。” “她有脑吗?脑子秀出洞了,死不死远点,搞那么招摇。”邓安娇对她也是看破不说破,“你这么说,要是真的,这瓜啃得嘎嘎脆,你家老头也太可怜了点,这青青草原朝天长了。” “难搞。”陈蜜儿无奈摇摇头,偷瞄左右没人才开口,“离了就离了,我还以为盛世如她娘所愿。” “诶不是,你这分明是一清二楚的,你怎么不跟你家老头暗示一下?”邓安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家好姐妹身上,真太离谱了。 “你觉得我说没说?”陈蜜儿心情复杂,养着条狗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世事难料,姐妹,想开点吧。”邓安娇觉得这问题实在过于沉重,安慰拍她肩头。 “那你白担心了,我比!”陈蜜儿摸了摸小下巴,凑近跟她打商量,“你想不想看大戏?” 乐呵坏了婆娘跟人跑了十几年的赖皮黄金海 “一样精彩吗?”八卦是人的天性,吃瓜群众最前线必须有她邓安娇! “保熟。” “那还等什么,跟我歪鸡歪鸡下。”邓安娇早已心痒难耐了,瓜不熟不甜,瓜熟才蒂落。 对比树荫底下的两人全程愉快的叽歪,擂台上满是悲催。 “建平,安夏她这个月变了好多,变得我都不认识她了。”李宁娟痛哭流涕想往陈建平的胸膛埋,长得温婉,一哭顿时惹得不少男人心痛。 陈建平手脚无措,这婚都离了,他还跟她勾勾搭搭,他污了她以后再嫁的名声就不好了。 先手避开她的生扑,没碰她,走向地上正给陈安夏处理伤口的赤脚医生。 李宁娟愣了几秒,扑到一旁的看热闹的陌生男人身上。 。 周围的人噤了声,这大庭广众下,朗朗乾坤下又搂又抱。 李宁娟哭得楚楚动人,毕竟年轻时就是美人坯子,现在上了年纪,虽比不上十八九岁妙龄姑娘,可人都皮肤白着呢。 这样貌,让以前就偷窥过她身子的黄金海怜惜得不行,“他不是真男人,我是,我来给你安慰。” 李宁娟挣扎着要逃脱他的禁锢,却被黄金海尽数瓦解,面色急促苍白,“不要,不要你。” “跟了我吧,我不嫌你离过婚,你只要听点点头,我就娶你,给你一个家,让你当家做主。”黄金海也是努力,对她信誓旦旦给予承诺。 “不要,我不要!建平,建平快救我。”李宁娟浑身起鸡皮疙瘩,身心抵触黄金海的触碰,嘴里拼命喊陈建平救她。 陈建平难以抉择,有瞬间想要把人抢过来,被挤入人群的陈蜜儿阻挡去路。 毕竟睡一张床十几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还是觉得要出手。 “你一出手,你就被她缠上了。”陈蜜儿双臂环胸,他走哪就往哪挡,眼神冰冷看着他。 “大闺女,你让开!” “都离了婚,你凭什么救她?”陈蜜儿真的讨厌这种破事,都离了,还吃回头草,“你别忘了,当初谁要离的,你现在还想伸一只脚进去,你问问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她曾是你娘!我怎么可能对她不管不顾?!” “就是因为她料定你对她会有恻隐之心,才会不管不顾想要引诱你伸一只脚进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大闺女,大人的事,你别插手,咱们这十几年的感情又不是说断就断的,你还年轻,你不会懂!”陈建平伸手就推开她,想冲过去搭救李宁娟。 陈蜜儿被推得脚跟不稳,但依旧不让半分步,面色冰冷,扫了眼围观的人群,“霞姐也来了,你怎么跟她解释?陈建平,你今天要伸出这双手,你下半辈子就这样毁了。” 她这话一出,陈建平顿时老实了,回头一看,果真看到人群中的田晓霞。 两人不远不近的对视中,田晓霞也看不下去就跑了。 这走了一个人,陈建平顿时也不管什么李宁娟,什么陈安夏了,跳下擂台就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邓安娇眨巴几下眼睛,这瓜也挺好啃的。 李宁娟彻底没了主心骨,她千算万算也没预料到陈建平会丢下她两母女就这么跑了。 邓安娇看着她那张死白的脸,不得不说,陈家今天的瓜真不少。 黄金海见陈建平跑到没影了,整个人顿时兴奋了,抱着丢了魂的李宁娟又亲又抱。 看得村里人眼珠子瞪得老大,有些男人也羡慕赖皮黄金海抱得美人归了。 “嘿嘿,我的婆娘,我的香婆娘。”黄金海打横将李宁娟抱入怀,爱不释手对她又亲又吸,大摇大摆往村尾走去。 陈蜜儿眼神复杂,这…… 一言难尽。 又低头瞧了眼昏迷不醒的陈安夏…… 邓安娇上了擂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快回魂了,她自做虐,不可活,你别说对她们还同情上了,这可一点不像你了。” 陈蜜儿欲言又止,最后从兜里摸出五块钱给赤脚医生就走了。 邓安娇跟着她回了陈家,察觉她的异样,以为她情绪低落不想说话,刚坐下被她拉着手出了门。 邓安娇:“你去哪?”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陈蜜儿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啥地方?”邓安娇狐疑问。 “我得去看看李宁娟是不是在作妖!”刚看着是失了魂,她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芥末刺激。” “更刺激也去有,这瓜可能还有得吃。”陈蜜儿去过黄家,上次用大扫帚赶他儿子关门不敢冒头,她记性好,轻车熟路就来到黄家附近了。 “”邓安娇懵圈了,这墙角非蹲不可吗?旁边就是化粪池,这特么也太有味道了。 “嘘~”陈蜜儿贴耳凑近窗口,眼珠子上下转动,这怎么没动静? 不是跑得美人归了吗? 不上坑,去哪了呢? 忽然,紧闭的黄家大门从里打开。 陈蜜儿手疾眼快,扒拉一下将邓安娇拽下身,把人埋到旁边的玉米杆后。 清晰可见,李宁娟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但没受伤。 她正跟着一个男人朝不远处的小竹林走去。 “这怎么回事?”邓安娇完全懵了,小声对陈蜜儿问道,“那个男人谁啊,你认识吗?”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陈蜜儿对那男人也陌生,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 于是,两个顾前瞻后,蹑手蹑脚跟着来到了一所农家。 “这是哪里?”邓安娇问陈蜜儿。 “许家。”陈蜜儿越来越觉得刺激了,小声道,“是我村里许寡妇的老巢。” “寡妇吗?”邓安娇像飞蛾扑火般贴耳听墙角,“那么刺激,这次让我先来,我要吃瓜第一线!” 陈蜜儿不甘示弱,也凑近听墙角。 “国庄,你娘呢?”是李宁娟在温声说话。 “她去了县城。” “嗯,谢谢你国庄,我想去看看我儿子,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嗯。” “啊!” “怎么了,摔疼了吗?”隐约听到碰到椅子的声音,许国庄很关心问她。 “嗯,这里好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磕到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起来蛮正常,邓安娇忽然觉得没意思,刚想不听了,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 直接给陈蜜儿给整激动了 ,递了眼神给她,邓安娇会意,呼吸停住,这会一听就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了。 这干柴烈火,当然是大干一场。 “窝靠!”邓安娇惊呆了,小声暗骂。 “刺激不刺激?”陈蜜儿手肘轻抵她。 “村里人都那么开放的吗?” “这难说。”陈蜜儿细思其恐,李宁娟这女人还真豁得出去,不过这姜还是老的辣,选个那么年轻有劲的,实际上是想要得到什么。 屋内,又是一顿嘿嘿哈哈。 邓安娇越听脸越红,她好歹是个会口嗨的,这场面也太那啥了。 陈蜜儿蹲到腿抽筋了,这还要弄多久,这场面她早就稳如泰山,沈北山身材和本钱都是顶顶的,随便一次,都性福到不要不要的。 等里面终于风雨停歇,两人又贴耳听墙角。 李宁娟:“国庄,你喜欢安夏吗?” 许国庄:“喜欢。” “你娶她当你媳妇吧。” “可她说过,不喜欢我。” “现在哪家姑娘不是订婚就过日子,你娶她,日久见人心,她就知道你好了。” “那你呢?” “我也会嫁人。” “嫁给谁?” “就刚才被你打晕的黄金海。” “你喜欢他吗?” “只喜欢你,国庄,对不起,我知道对你不公平,但我现在只放心把安夏交给你,你替我好好待她好不好?” “好。” “你真乖,我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还想来……” 陈蜜儿被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给整笑了。 邓安娇变成惊瓜了,她也是佩服这女人。 这跟做皮肉生意有什么两样。 陈蜜儿也不想听了,递个眼神给邓安娇,两人又蹑手蹑脚溜了。 回到陈家,厨房就于兰花在洗菜切菜,陈蜜儿肚子咕咕叫了,忙给她打下手。 邓安娇见她出手,像只跟屁虫黏着她洗菜,还是难以接受李宁娟的做法。 “蜜儿,你说,这李宁娟怎么那么极端?” 陈蜜儿也在想是不是还漏了点什么,但没确定。 “不是极端吧,是剑走偏锋。她挺聪明的,要是安安分分各自嫁人,以后过得也不错。” “好吧。” “你可别学这些,先把该拿的证拿了,往上爬,有钱有颜,你以后多得是机会挑一个根正苗红的男人,别拘泥这些小情小爱。” 邓安娇点头,她觉得,陈蜜儿说的都是真理,人也乖乖的,“会的。” 陈蜜儿看她一眼,这金钱罐里的娇花可单纯了,涉世不深,她真怕她被带歪,她上辈子都28了,这姑娘才刚出社会到处折腾。 也不知是祸是福,这听八卦,这些脏污事都让她听全了。 “为什么都是假的?!”【陈建平 篇1】 锅里蒸着馒头和肉包,香气四溢。 这一个月以来,邓安娇没事就早早过来陈家,对于兰花也混熟了,“闻着好像有鲜菇香气,兰花你手可真巧,从城里回来没多久就包好包子了。” 于兰花推柴火入灶台,老实道,“我跟娘一起包的,我搓粉,我娘调的馅,本来是想做素菜韭菜鸡蛋和素菜包子,她说你喜欢香菇瘦肉、粉丝豆腐,特意多调了两种……” “啊,霞姐对我也太好了吧。”谁也喜欢被人在乎,邓安娇上次也不过随便提了一句,就有人记下了。 “应该快了,冷水下锅有几分钟了,待会你尝尝好不好吃。” 邓安娇舔唇了,又吸了大口香气,咂巴嘴就想吃上了。 陈蜜儿笑了,清洗着豆腐皮,这两人一个老实一个馋包,守在蒸炉边特别和谐。 比不上现代那些高档餐厅,小乡村的厨房有的只有浓浓农家烟火气,温馨是真的。 也不知老头能不能把握住下半辈子的幸福,把田晓霞养在陈家,不过是培养一个得力助手,帮她看档口,毕竟,她是会把鸡蛋放在不同篮子装的生意人,只守着一个小摊档转,她做不到的。 这些日子的接触,她早摸清田晓霞这人,脑子聪慧,感情细腻,虽改不了说她大手大脚,那是她当人家妇,知道柴米油盐的不易,陈蜜儿一般都当她放屁,听她叨完就完事,她本来就不是死脑筋的人,对于田晓霞怎么跟陈建平看对眼了,她察觉也有好几天了,这感情的东西,拿不准到底为什么就有了纠缠,这两个人加起来也一把岁数,半老徐娘配半老头子了都。 合得了就合,合不了拉倒!谁没谁不是过? 她才不爱操这份没有的心。 那边,田晓霞也不跑了,找了处桥底抱着膝头失声痛哭。 原来陈建平还是放不下李宁娟。 这个月以来,陈蜜儿请了不少师傅给她砌鸡鸭舍,需要人去做晚饭,陈建平每天从地里回来,怕她一个人太辛苦,上下山没人打照应,天天都是陪着她上下山,做饭给她打下手,人很本分、正经,说话办事都有商有量,对她像亲人一样照顾,她慢慢对他也依赖感,虽然彼此没做过什么逾矩的事,只是互相照顾关心,平平淡淡的聊天,却给她说不出的安全感和温情。 她也恍惚觉得,有那一瞬间,她可以去给自己争取下,可刚才那场面,摆明是告诉她那都是假的,那只是她在痴心妄想。 虽是离了婚,陈建平还是会对前妻有所动容,无不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她的争取也只能换来徒劳无益。 是她在越界了,她趁虚而入,原配一出现,她什么都不是,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无尽的悲伤席卷全身,是她在痴心妄想,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她的哭声,让追来的陈建平面色纠结,这哭得也太伤心了,他听得心都揪在一起。 也不管那么多,也蹲下,伸长手臂将人揽入怀里,没想到在碰上那一刻,田晓霞起身头也不回就跑开了。 陈建平的心也沉了,忙起身又追了上去。 田晓霞一心只想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晓霞,你别跑。”陈建平最后还是攥住她的左手,将人拽停原地,面色慌乱,你别再跑了,听我说句话!” “放手!你别碰我!”田晓霞不想跟他有过多纠缠,他爱找谁就找谁,跟她都没关系,甩不开他的手,顿时让她呼吸变得急促,面色悲戚,不断对他承诺,挣脱不开他的手直接双膝跪下磕头,“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一些逾矩的举动了,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陈建平的心也揪在一起,他这手一放,那他以后真的像自家大闺女说的那样,两个人就这样了。 使劲将人地上拉起,紧紧搂紧怀里,将她的头摁入怀里,“对不起,我放不了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跑了,我跟李宁娟以前是过去了,我想跟你过下辈子,我以后不会再过问她的事,不会再对她有恻隐之心,晓霞你别一直求我,我听着心里揪得难受。” 他的话,也算是这些心照不宣的日子里最坦荡的话,可田晓霞现在不再相信男人的话了,还在使劲挣扎,可那搂在腰上的手像钳子掰不开,“不跑可以,你放手,我们以后跟以前点点头示意下就好了,我跟你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你这段话我也听不懂,以后你也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我虽然有三十几出头了,我再不抵就离开河沟村,手上攒了不少钱,上县城找一个男人再嫁也不是难事,也不会赖在你陈家不走。” “你为什么要走?”陈建平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话,“不走不行吗?” “蜜儿昨天跟我说了,以后我可以住县城,我待会回去就跟她说,至于我们之间,就这样吧,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让我对你产生不应该有的想法,是我不安分,是我逾矩了,以后我尽可能少出现在你面前,你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我无权过问,你开心就好了。” “我知道你听得明白的。”陈建平慌了,他第一次发现田晓霞那么会说,急得红了脸,“你说过我就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喜欢我实诚的,喜欢跟我这样平平淡淡在一起,你说这些都是用来糊弄我的吗?”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这些日子总是夸他,总给他那么多的温柔和关心,她怎么说走就走了。 “对,都是我随便编的。”田晓霞感受到他发颤的手臂松了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算了,她一个离过的女人,还学什么年轻人去套路这种老实巴交的男人,他根本就听不懂她的潜在意思。 “都是假的?为什么都是假的?!”陈建平双手握着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眸失声低吼,“你编故事来糊弄我?!为什么要这样,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让我误以为你看得上我,你怎么心那么毒?!” 一个两个都是装的,他陈建平上辈子撬了阎王爷的坟头了吗?他这辈子婚姻注定无法跟人走到白头,注定婚姻惨败收场! 陈建平的声嘶底里问得田晓霞愣了几秒。 他一贯和气待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激动,整个人的面容都透着浓重的颓败。 她没想到陈建平会那么痛苦,“我…我……” “你骗我,你怎么可以也来骗我,都来欺负老实人,你们这些女人怎么都一个样。”陈建平嘴唇发抖,面色极度愤怒。 跟个愣头青一样【陈建平 篇2】 他的悲痛交加,难以置信都展露无疑。 田晓霞看着他双眼通红,隐忍着眼泪,失魂落魄松开她肩头的双手,缓缓背过身走了。 一向在她面前昂首挺胸的男人,驼了背,背影孤寂,一步又一步,很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 田晓霞的心被死死攥紧,这老男人真的受伤了。 她本意不是要糊弄他的,她没想到陈建平会那么痛苦,也是顺从本心从他身后搂紧他的腰,“陈建平,我没有糊弄你,我刚说谎了。” “娶我,我就不走了。” 陈建平身体僵硬,伸手掰开她的手臂,他现在无法判断她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老实道,“你心里没我,我不会娶你,你想走,就走吧。” 田晓霞叹了口气,跟老实人谈感情,等他主动都蚊都死都齐了。 陈建平活了几十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吻给弄得老脸一红。 “抱我。”田晓霞也还阔出去了,她平常没少见陈蜜儿强吻沈北山,她这学一个把人先稳住,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老实人陈建平很老实,搂紧她的腰,这一抱差点没收住,他就算再老实,但也是男人,一种久违的感觉从腹下涌动。 这十几年的婚姻,李宁娟对他都是客客气气,从来不会主动,他在外面一忙就是大半天,早出晚归,她除了留一盏油水灯在里屋,早早就躺在床上先睡了,很少有正常夫妻生活。 “娶我。”田晓霞也不知年轻那套,对陈建平这老男人实不实用,吻得温柔、小心,脸颊通红,“陈建平,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你说了不再对李宁娟有恻隐之心的,你做不到,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跟刚谈对象的小姑娘娇羞没两样。 嫣红的脸颊,生涩又主动的动作,哪个男人会感受不出来。 田娘子以前是村花,样貌是村里十里八方的好,田晓霞与她是姐妹,自然相貌不差。 她五官上神似,细看各有各的特点,她的五官偏柔和,嫁过人的她身上还有散发成熟韵味。 不知是不是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很喜欢田晓霞这种身材丰腴,肚子带着小肉的。 陈建平口干舌燥,说出去笑掉大牙,他一把岁数居然有了当小伙子那时候的冲动。 这还是外面,这搂搂亲亲影响不好,眼神闪烁,忙扒拉下她的手臂,手脚也放规矩,“我、我们先回陈家,坐下好好谈谈吧。” 田晓霞留意着他的神色,除了脸涨红得厉害,没了颓丧那一面,不由松口气,“嗯嗯。” 路上,挑着扁担的丁家婶子经过,让陈建平顿时紧张得同手同脚了。 田晓霞被他的反应逗笑,这老男人,怎么跟个愣头青一样。 另一边,陈家。 四菜一汤已经上桌了。 摆放整齐、满满一大盘的香气四溢的包子,邓安娇早就眼馋得掉口水了。 于兰花把吃饭的碗筷放在桌上,看向篱笆门口,她娘也不知去哪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陈蜜儿洗了手开始入屋分汤。 邓安娇也奇了,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蜜儿,霞姐和平叔什么时候到?” “我哪知道。”陈蜜儿也没在她们身上装雷达。 “瞧瞧这手掌大的包子,香得麻哈子流一地了。”邓安娇舔舔唇,这太考验人的定力了。 于兰花也在等,终于看到迟迟不见的两人了。 陈蜜儿盛好一碗汤放到田晓霞桌前,“霞姐,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兰花盯着门口要望眼欲穿了。” 田晓霞笑着扶了扶碗,对上陈蜜儿她还是有些不自在,“我没事。” “没事就好。”邓安娇看着陈建平起筷了,小馋猫也按耐不住了,开始饭前喊喊口号,“我们开始喂猪啦。” “好,喂猪,喂猪。”陈建平喝了口热汤,装作若无其事吃饭。 陈蜜儿人精,留意了小会陈建平和田晓霞,今天这没点眼神交流,真不对劲。 吃了口酸白菜,随意问,“霞姐、兰花,你们考虑好是留在村里,还是上店铺住?” 于兰花看向她娘,“娘,你说想在城里住,不想来回折腾。” 陈建平夹菜的动作收回,也看向田晓霞,“确定了?” 田晓霞:“是有这打算。” 陈建平下意识收回目光,闷头扒了两口饭。 邓安娇尝上了汁多皮薄的酸菜豆腐包子,“霞姐,你这包子真好吃,我吃第二个了。” “喜欢下次再做多些。”田晓霞看了眼陈建平,也看出他面色变了 陈蜜儿就当是默认田晓霞上城里住了,“那霞姐你吃完饭准备好衣服,我待会带你上县城,今晚我们就在城里住,不用再两处跑了,省点时间,去生哥那拿了生鸡鸭,我们就开始出手忙活。” 田晓霞面色一僵,桌上的陈建平脸也黑了。 “咋的了?莫名其妙臭着脸,怪吓人的。”陈蜜儿吃着馒头,装作不解问陈建平。 “换兰花上去住。”陈建平唬着脸,拧着眉头开了口。 “哦不,我就放心霞姐看,她做事我放心,老头,你要没理由,可别干涉我做决定。” “有那么赶吗?”陈建平说不上的烦心,这大闺女好好的催什么催,“还在吃饭,吃完饭再说不行吗?” “我就喜欢吃饭催,催完就补觉上城咯。” 邓安娇差点憋不住笑,陈蜜儿这说话真欠。 陈蜜儿随意道,“霞姐,咱就这么说定了,你用到的东西都带齐,我今晚去找我山哥过两人世界。” 感情不温不火,总得加把火燃烧。 陈建平的脸更臭了,对田晓霞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田晓霞察觉到了陈建平的愤怒,都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蜜儿这分明是同意她跟陈建平在一起的,她这是要助她一把,她还有什么不敢说了,“蜜儿,我跟你爹之间还有事没处理好,我暂时不上去。” “哦,那好吧,尽快处理好,拖那么久,我就按我的意思办。”陈蜜儿笑了,有那句说那句,陈建平这老实巴交的男人,要碰上一个跟他一样老实的女人,他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了。 田晓霞在陈家养得气血好,以前瘦出骨骼的脸都长了肉,皮肤白皙,平常跟城里人接触多,口齿伶俐,褪去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穿着打扮像城里人,虽说生过孩子,但长期伺候于家一家老少,她的身材也瘦削,这经过两个多月的好吃好喝,身材丰腴不少。 另外,跟着她买了护肤品保养,她要是上县城帮她守店,依她的条件,找个比陈建平优秀的男人再嫁,完全不难。 像田晓霞如此聪慧的女人,能看得上陈建平,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妖艳贱货不为过了 现在,田晓霞开了口,那说明老头是哄过她的了,就是没想好怎么跟她们这些晚辈解释。 她推一把,看这情况,是能成的。 邓安娇看似在咬大肉包子,实则把陈建平和田晓霞的瓜也啃明白了。 自家好姐妹整这一出,直接押着她这便宜老爹架在断头台,高手啊!世间功夫,唯快不破!一刀下去,陈建平这不知怎么开口的老实人,不就有了机会。 于兰花听得一愣一愣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具体在哪又说不去。 陈建平放了筷子,攥紧拳头放大腿。 村里不少人说他老实,他的确是,就算当了村长也是老实干到好,他就一庄稼人,离婚不久,田晓霞就对他示好,他不是木头,肯定有所察觉。 一个巴掌,拍不响,田晓霞跟他心爱人在某个时候很像,他忍不住去关照她,只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对她上了心,她说的没错,她在陈家这段时间,人是肉眼可见变了模样,她即便是跟着大闺女上县城,以后再找个男人嫁了也不是难事。 他一想到她会走,他产生一种无力感。 这顿饭,他吃得很少,有留意他的田晓霞也发现了。 陈蜜儿也懒得管,这事她不在乎,吃完饭漱了口就回房。 邓安娇立马跟上。 被挤进门陈蜜儿看不老实的邓安娇,挑眉瞥她一眼,“干什么?” “嘻嘻,想跟你唠嗑唠嗑下。”邓安娇大摇大摆选了张凳子就坐,自顾自倒上一杯水。 “想唠啥?”陈蜜儿从衣柜拿了一套睡衣,拉上帘子换衣服上床睡觉。 邓安娇眼眸闪过精光,猫着身掀起帘子又挤进去,从后一把搂紧她的细腰,陈蜜儿直接气笑,看着那双在胸口撸油的爪子,直接以牙还牙,对她也上下其手。 “你好像比上周大了不少。”邓安娇轻啧,揉了揉手上沉甸甸的柔软,比她还大不少,看来有男人比没男人要懂得如何丰胸。 “你也找一个。”陈蜜儿也不是吃亏的主,隔着她的衣服就上手,互相撸油把量着,也掂量掂量她的,伸手朝她翘臀伸出魔爪,“你这也有c了,要腰有腰,臀翘腿细,脸也长得明艳,你要找一个完全不是问题。” “姐妹,你瞧瞧这胸脯,配上这夺命的小腰,做的时候这条人鱼线次次拉到顶?”邓安娇对她柔韧的腰线爱不释手,陈蜜儿这身子,跟白豆腐似的,她一个女的都羡慕了,没忍住又轻捏她粉嫩的小脸。 “小盘菜啦~”陈蜜儿没有雌竞的意思,邓安娇披着明艳大方的皮相,身材也婀娜的大美女也很欣赏,“你过不久就上大学了,大把时间选个年纪相当,能纵容你小脾气,身强力壮,说话有绅士的男人带回来给我过过眼。” “先看着吧。”邓安娇对她一通揉捏,兴致缺缺道,“我去读书了,就没有一个跟我有共同语言,说话玩梗的姐妹了,我到时候要闷死了怎么办?” “你还怕交不了朋友?上大学多的是人,这年代的男女同学友谊纯粹、质朴,你看上哪个,对你胃口的就多谈谈对象,平常课余时间也不少私人时间,你边修学科,边谈一场浪漫的恋爱,你就不会想那么多了,要是放了长假,有空就回来找我,你想想,这日子也过得美滋滋的。” 两人这一个月时间都熟到就差穿一条裤衩,这会,邓安娇也换了衣服,见陈蜜儿扣好扣子上床,她也屁颠屁颠跟着。 陈蜜儿昨晚被沈北山折腾大半夜,碰上床一会就睡死了。 邓安娇翻了身,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目光往下移,微敞的领口下春光乍泄,不得不感叹,沈北山吃得真好。 她一个姑娘家,也喜欢香香软软的女人。 睡得迷迷糊糊,床上的两人被连串的敲门声吵醒。 邓安娇见她下床,也跟着下了床。 陈建平看她就知没睡够眼,也管不了那么多,“快换身衣服把人送上医院,陆家大孙女被毒蛇咬了,赤脚医生给她把毒逼了出来,现在全身发冷,也不知能不能活过今天。” “人现在在哪?”陈蜜儿瞬间清醒。 “河沟小学。”陈建平手忙脚乱,急着又说了一通,“赤脚医生说他暂时遏制了毒性,彻底清毒最后是上大医院打针水,他以前上山采的解毒药方还差两样,前几天刚好用完了。” “行,等我。”陈蜜儿也不再拖延,麻利换了睡衣,三轮车油门拧死赶过去把人送上县城。 平常上村半个小时出头,硬是十几分钟到了人民医院。 邓安娇也好不了哪去,把车推进急诊室,头发早已凌乱,用手撸平被吹炸毛的头发又蹦起,这三轮车轰了一路,把她大波浪差点吹直了。 发型一乱,她就受不了了,对凝神的陈蜜儿道,“我先去一趟厕所。” 陈蜜儿点头,她一走,除了来回的护士和坐轮椅的病人,急诊室的长廊外一片安静。 急救的灯还在亮着。 沈北山本来是查房,半路有个精神病患者在跳床,把换药水的小护士的针水给摔破了,他只好重新重新配了两瓶。 路过的护士站,她们在讨论不久前来了两位相貌出众的姑娘。 “…她又高又美,我看着比咱们护士长还要美,肯定有一米七出头了,那皮肤嫩得像豆腐,气血一看很足,没有妇科病,月事正常的姑娘。” “肯定,我看她旁边那一头蓬松凌乱美的大波浪姑娘也很好看,屁股翘胸大,人也高挑,,我刚跟她一米远,那皮肤是真的好,一来,来两个……” 沈北山眸子闪过一丝期待,配药的手放快,药水配好放入篮子,递给其中一位小护士,笑意清浅,“309房,三号床,麻烦你们送一下,辛苦了。” 小护士脸通红,被他那一笑晃了眼,“…不、不辛苦。” 另外的小护士也红了脸,谁不知沈医生是出了名的高冷,对他们的护士长都是冷冰冰的没人情味,居然对她们笑了,“…应该的。” “客气了,那我先走了。”沈北山迫不及待想看看是不是他的媳妇来了,整个人都是飘的。 这不得了了! 两个小护士皆愣了神,木愣点点头,“…哦。” 沈北山等到回应,才转身走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小护士,沈医生是在给她们报备吗?! 两个小护士也难以置信,的确亲眼所见沈医生一改常态,变得温煦儒雅的沈医生给暖到了。 这消息,没一会就在护士站传开了。 那边,沈北山笑了,果真看到一抹熟悉到骨子的倩影,迈开长腿弯下腰凑近,低声喊她,“媳妇。” 陈蜜儿以为是别人,没回头看,听到他一喊,鼻尖还闻到一股熟悉的中药清香,自然靠到他怀里去,有些意外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过来了。”沈北山眸色荡过笑意,伸手揽上她瘦削的肩头,见她小脸有些苍白,安慰轻拍,“没事,她没事的。” “沈北山,她的手好冷,我都不敢伸手探她的鼻息。”陈蜜儿轻轻蹭他胸膛,找了个舒服位置埋头。 “村里不是有赤脚医生,怎么送城里来?”沈北山抬手将拨开她小脸的碎发别至耳后,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你这一路,油门是不是又踩死,小脸都冰冰凉凉的。” “他还差两样药引,配不齐解毒药方,只是暂时压制毒性。”陈蜜儿小手往他胸口放,试图想借他温热的体温暖手,“中药材讲究流程,要一段时间熬制中药配制才能凑效,虽然能药到病除,需要的药材都是要提前备好才有,赤脚医生上山挖的药材也不是说有就有,用完就需要洗干净、晾晒,甚至是需要烤制储存才有得用。” “北山,我好希望当时能有一颗万能的解毒药丸,直接给她喂到嘴边,送入嘴就能融化的良药,她就不需要等那么久才能急救,我很担心她会不会撑不住,要是她得不到及时就治就没了鲜活的生命,陆叔一家肯定不好受的。” 沈北山静静听着她说话,跟她相处多了,他越发现她的特别。 她正常说话向来是张弛有度、娓娓道来,让人很舒服,只要不是踩她爆点,把她惹毛,说话语速像讲故事道来。 他很早就试想过,以前的陈蜜儿,肯定生活在一个家世好、物资丰富、生活优渥的好姑娘。 沈北山眸色微动,“万能解毒药丸?” “是的,跟看完西医后,药房就对症下药,几颗药片分次服用,三两天就药到病除了。” 沈北山眸色涌动,把怀里的人抱紧一分,试探道,“媳妇,要是某一天我不是医生了,你会不会介意我没正经单位工作,成了无所事事的一个普通男人。” “长你这样的吗?”陈蜜儿昂起脑袋,伸手捏着他精巧的下巴,起身在他的侧脸落下一吻,“器大活好,皮囊出挑,人高腿长,下得厨房,上得厅堂,还会医术,不想努力了,那就做家庭主夫好了,我当然愿意养着呀。” 沈北山眼神不明盯着她,滚了滚喉咙,“说那么多,是看上我这个人了。” “嗯嗯,就看上哥哥的人了。”陈蜜儿也是坦率得不像话,“我再努力点,养哥哥一辈子也没关系的。” “真的是一辈子?”沈北山说不出是喜是忧,陈蜜儿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不就是看在他这张脸份上,才愿意陪他玩那么久。 陈蜜儿大拇指在他的薄唇来回描绘他的形状,这脸是真的顶,她目前还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当然啦。” “好,这可是你说的。”沈北山试探压下身,见她不躲,直接缠上她的软唇。 眼眸缓缓闭上,刚好掩饰住眼里的幽光,蜜儿,我为你赌一把,希望你别骗我,一样有口齿。 陈蜜儿也格外配合,环上他的脖子,承受他激烈的掠夺,她喜欢沈北山这厉劲儿,对她的贪婪总是满满的不掺假,对她专一到骨子里。 两人旁若无人的唇齿交缠,分开时,彼此唇齿间连着一丝涎水,回来的邓安娇立马捂了眼,两人居然在这幽会上了! 这年轻人啊,啧啧—— 难怪了,自家好姐妹被沈北山吃得死死的。 以为要停下时,沈北山又低下头。 性感的喉咙上下滚动,眼里都是她,颀长的身体将娇小的她搂入怀里狠狠疼爱,这特么就是天菜搭配。 怎么说,自家姐妹吃得也好好啊。 邓安娇羡慕了。 搞得她这种单身狗浑身燥热。 一个两个吃那么好,就她早上喝淡得出水的清水粥。 “咳咳咳,”光天化日之下,她好歹也是人好吗,还没吃饭就饱了,她吃味了,退了几步拐入拐角,特意发出“踏踏踏”的脚步声,又是一顿嗓子不舒服,“咳咳咳咳。” 陈蜜儿猛得回神,这把声音化成灰她都知是谁! “…有人来了。”分开时又拉出一丝涩情的涎水,让陈蜜儿小脸通红,敢情是被邓安娇看得一清二楚了。 沈北山呼吸不稳,低头俯身吻掉她唇上的水渍,隐忍放开她,整理好凌乱的白褂衣。 陈蜜儿垂眸,瞥了眼他黑裤某处显眼的弧度,暗暗咬了咬嘴里的软肉。 邓安娇装作若无其事,彼意外看到沈北山,“山哥,那么巧啊,你怎么也在?” 陈蜜儿:“……”就看着她装。 沈北山摆弄好下摆的白褂衣,面色淡然,“我刚好查床,顺路经过。” “哦。”邓安娇笑了,这查床都查到抢救室来了,也太牵强了点,可她就不拆穿他的把戏,“沈医生,刚我去了一趟一楼,看到又来了好几个人,刚问路说综合科室怎么走呢。” 沈北山“嗯”了声,眼神落在陈蜜儿身上,“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陈蜜儿是想跟他腻歪一会,可邓安娇这大灯泡亮得发光,她也不好意思缠着他不放。 邓安娇轻咳一声,双手环胸,朝她身边坐下,笑得意味深长,“你够了啊,这公共场所,你跟你家这小娇夫就不能收敛下吗?妈呀,你瞧瞧,这都是什么严肃的地方,你居然敢跟老相好私会,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去你的呵呵。”陈蜜儿嗓音带着蹂躏后的柔媚,没好气轻推她靠近。 邓安娇轻捏她红扑扑的小脸,啧了一声,“难怪你气色那么好。” “他这段时间早上爬起来就给我熬滋润补汤,你可羡慕不来咯。”陈蜜儿对她又是一刺激,说着,还恶意挺了挺傲然的胸脯。 邓安娇恨得咬咬牙,这虐狗也太不要脸了。 这无疑是契合了 两人那忘我的勾缠,她鸡皮疙瘩又起了,“你瞧瞧你这被疼爱过度的脸,咦~” “呵~”陈蜜儿也不避讳,舔了舔红润的唇瓣,笑意得意,“他要对我起不来,我还不要他呢,也就是带劲,要不,我还不选他,欲望和感官上,我更喜欢强壮大块头的野性的那款。” “哦,说那么多有用,还不是英年早婚?”邓安娇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起理想型,两人是挺熟络,她很少谈沈北山,几乎是避而不谈,两人凑一块就是搞钱。 “他太乖了,还努力,就给他一个机会吧。”陈蜜儿大概提了嘴两人的结合原因,具体没细说,她跟沈北山,结合本就不走寻常路,她就馋他那皮相,可他太努力进取了,她都有想将人玩腻后就换个更好了,没想到半路玩脱轨,她上了头,沈北山却临阵脱逃了。 邓安娇也没多想,跟她边唠嗑边等。 急救室灯终于灭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天。 陈蜜儿听着医嘱,得知人醒了,人终于松了口气。 …… 河沟村,黄家。 “咬死了吗?”陈安夏头上还有伤口,但处理过,已经消肿了。 黄中通戳了戳手,朝她身旁坐下,谄媚笑着,“赤脚医生那些草药我昨晚一把火都烧了,她死定了!” “你亲眼看到了?”陈安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也不管一旁的男人的靠近,陆家那三个赔钱货,陈蜜儿不是当她们是宝吗?她就看看,割肉丢宝之后的她还怎么得意! “那是。”黄中通将人小心放倒,抱在怀里一顿稀罕,“好婆娘,你可别小看你男人,我托人抓了整整五条毒蛇,事先都打听好了,周单春带的那个班就是今天早上第三节课是劳动课,他一带那群小屁孩除草,陆家那三只赔钱玩意,肯定能咬死一个!你可放一百个心吧,这不,还没一阵,就传出陆小春被咬得浑身颤抖,口吐白沫了,八成是被毒死了,一定没了小命!” “你跟谁打听的,打听那么准?”陈安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可她现在除了这副身子,没什么留得人的了,想通后就适应了,“你可小心,别留手尾,到时候被人打听到你这里来,你可就引火上身了。” 黄中通双手猴急接着她的衣扣,终于握上她柔软的“包子”,他也没多想,实话实说,“给了点小钱给周单春,他自已说了。” 陈安夏眼底阴险掠过,忽然热情起来,昨晚那种醉生梦死的感觉让黄中通飘了魂,恨不得把命都给她了,“好婆娘,我的好婆娘,你是要弄死你男人,艹,这滋味……” 陈安夏清秀的脸蛋酡红,前两天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陈蜜儿不好过,李宁娟那女人居然带她去找赵磊朝,说要认祖归宗。 记得一清二楚她那句话,“安夏,你不信也得信,你爹不是陈建平!我早就不想留在陈家当牛做马了,现在离了最好,我带你去认你真正的爹!你待会一定要表现好,就像上次见面一样,他一定会认你这个女儿的。” 陈安夏狠狠甩掉她的手,面色痛苦,眼神收缩,双手死死指着她, “你别拉我!你闭嘴!我不听!我的爹只有陈建平!一定是你在说谎!” 李宁娟:“我说的就是真相,你爹是有大能耐的男人,他叫赵磊朝!他跟娘都是城里的知青,只不过当时回城娘肚子大了,到处折腾对身子不好,我就找上一处农家将你生下来,你应该高兴,你爹不是陈建平那种没有的男人!他不过是晓幸娶了我而已。” 呵呵,这些话,无疑将陈安夏打入死牢。 她以为,她娘偷人,给赵磊朝生了个儿子,没想到连她也是偷人得来的,她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黄中通亲着亲着发现答应当他婆娘的陈安夏哭了,顿时停下动作,怜惜吻掉她眼角的眼珠子,“怎么哭了?我的好婆娘,你不想我就不动你,你不愿意那我不动你,你别哭,一哭我胸口都痛得不行了。” 他是真的想娶陈安夏当婆娘的。 可她一直不愿意,前天晚上像煎鱼左右翻身难睡,门口突然被人敲响,差点以为撞鬼了,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那食之入味的未来婆娘找上门来了,他欣喜若狂抱着人上坑一顿收拾,他前不久就开了荤,送上门的陈安夏不但没反抗,反倒配合他了,他被这妖精勾得酥了魂,尝到了野味杂绘本上那种逍遥的好滋味。 “要我。”陈蜜儿抹掉眼角泪,嘴角颤抖,“我是幸福到流泪,你哪里会懂。” 她这一说,有文化水平,听得黄中通心头一热,他的婆娘果真心里有他的,要不然,不会跟他好的。 也不管那么多,利索脱掉裤子…… 陈安夏侧着头,眼角泪流不止,黄中通看着幸福得泪直流的婆娘,动作更加肆意了。 这皮滑柔嫩的身子耐看又耐干,他活了三十二年了,还是在她身上找到做男人的快乐,对陈安夏又是一顿稀罕,“好婆娘,你放心,我改天把周单春那小子那两条腿弄断了,舌头给他拔了喂狗,你好好跟我过,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陈安夏果真有了反应,眼神聚焦,整个人都活了,“真的吗?” 黄中通喘着气,眼里都是她,“为了你,我一定活到长命百岁!不能留下一点手尾,跟你一直好!” “那是你说的。”陈安夏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她还想着要对付完陈蜜儿,就去对付周单春,这个男人对她根本不上心,破了她身子,关键时候不顶用,还不如黄中通有用! 黄中通:“一定!” “让我来。”陈安夏忽然把黄中通看顺眼了,眼泪也不流了,主动去迎合。 ,让黄中通又有了死了也值了的错觉。 陈安夏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没有一丝情欲,脑子里全是算计。 咬得好,最好把那赔钱货咬死了! 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等你好消息,中通哥哥。”她就不信,黄中通对她死心塌地,搞不垮陈蜜儿! 黄中通被她勾子的嗓音迷了眼,堵上她的小嘴,陈安夏忍着恶心,也不知这些男人怎么那么喜欢伸舌头,周单春也是这样,她最恶心这些男人牛吸水一样吮她。 可现在她要将人把握住,也只能默默承受。 离黄家两百米处的桉树林里,李宁娟也把黄金海给笼络住了。 黄金海提起裤子,系好裤腰带。 怎么说,吃上以前的天鹅肉了,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金海,你什么时候娶我?”李宁娟捡起掉在地上的灰布穿好,温柔问他。 “过几天吧。”黄金海咂巴嘴,老娘们比不上年轻的姑娘,比他以前跑了十几娘的婆娘比,李宁娟差远了,一点不美好,果真是给别的男人生了两娃,一般般,干涩涩的都不粘老牙了。 李宁娟面色微僵,系裤腰带的手停住,温声细语问他,“怎么了,金海,你最近很忙吗?” “忙得很。”黄金海吃上一次,再也不回味了,耍惯嘴皮的他信手拈来的理由,“我家分的那三亩四块田还没耕,我本来打算这几天踏踏实实下地干活,好赶上今年的晚稻谷的丰收,暂时没什么空上县城去,再说了,上县城一次,请牛车赶一趟也要三四个小时,你身子也受不了,我怕你受折腾了,大日头把你皮肤晒黑了,我心疼也换不回来你的伤害呦。” 李宁娟咬牙,这黄金海的名声是村里出了名赖皮,可他这一说似乎也是道理,“你家田在哪?” “我家田?”黄金海挑眉,这李宁娟问那么仔细干嘛,跟她有关系? “嗯嗯,你应该知道的,我是离了婚的,现在在许寡妇的家里暂住,平时除了做些针线活,最拿手就是洗衣做饭,以前我在陈家啊,陈家上下被我打理得整整有条,干干净净,我虽说是暂住,这些日子一直给她们家做做饭,给菜园浇浇水,其他时间还是很多的。” 黄金海的眉头一拧,这么说,她缠着他的时间也很多的意思? 这怎么行! 他现在对她这块老腊肉没了兴趣,这一天到晚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那还得了?! 这老虔娘对他使劲暗示,肯定是对他图谋不轨,不行,他一定要装聋作哑,避免对他死缠烂打,人很为难道,“反正啊,就是忙得脱不开身,等我把地先耕完再说。” 李宁娟琢磨黄金海的话,见他不想作假,才放心笑了。 黄金海被她一笑整得浑身一颤。 太熟悉了,刚诱哄他脱了裤子,笑得一毛一样,这一对比,要吓死个人! 这老虔娘!必须得防着点! 嘴上却哄着人,“你走吧,我要去找我的锄头和簸箕,你回去休息,等我好消息。” 李宁娟哪肯放他走,立马施展她的温柔贤淑,“我也去,帮你干活吧。” “跟我下地?”黄金海一听,觉得也不是不行,都有人主动要给他卖力,他才不会拒绝。 “是的,金海。” “那跟上。” 李宁娟站起身,刚黄金海对她下手没轻没重,她一点都没得享受,痛得她现在腿抽筋,脸上却不显,很是温柔点点头。 黄金海大摇大摆惯了,没几步就把李宁娟甩得几米远,无聊得想哼支小歌,身后传来李宁娟的喊声,“你等等我,金海,你太快了。” 黄金海的脸一黑,快?他平时就是这么走路的,哪快了? 可看在李宁娟那白着的脸份上,放慢脚步,李宁娟见他真的慢下来,心头闪过一丝得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又一块下地干活。 不少村里人看着了。 不远处,一群农婶和农叔在听赵磊朝讲如何合理种白菜。 有婶子听不进去,眼睛到处晃,也看到两人,狐疑问身旁的白家婶子,“诶?那女的身影眼不眼熟?” 白家婶子眼尖,一下认出人了。 “这娘们,长得一张不安分的脸,以前是知青就是个骚的,这才离婚多久,又找上村里的男人做番薯头,这手段一直就有的,你可别小看她,她这仗着一张脸,也不知哪个男人被她缠上了。” “在哪?”一旁的丁婶子也听不下去专家在叨叨叨,问她们。 “不对,那不是赖皮黄金海的地吗?李宁娟现在居然找这么一个男人?” “呵呵,不知了,这要真找上,她这辈子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农婶子的讨论,赵磊朝也听了大概,转头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色一僵,李宁娟好歹跟过他,怎么找了个这种男人?! 那天,李宁娟带着陈安夏找上他,还以为是抓到陈蜜儿违法的证据,没想到等来了她跟陈建平离了婚的消息。 吓得他冷汗直出。 这女人居然敢自作主张! 他一时没了神,看在李宁娟又跟过他份上,还是没舍得对她说重话,“你想找块地方住下,等我把手头事情忙完,我就去找你。” 连续还好几天,李宁娟又找上门,好几次吓得他躲到衣柜藏了半天才出门。 没想到,再次见面,李宁娟居然找别的男人了! 一股羞耻感让他头皮发麻,他的女人,就算不要,也要为他洁身自好! 李宁娟隐约感觉有人靠近,抹了把额头的汗,抬头,发现正是躲着她多日不见的男人。 她眼眶一红,鼻子心酸。 低头默默干活,她那么聪明,这个月找了他那么多次,次次都落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黄金海顿时讨好他。 “专家您怎么来了?” “是有什么指示吗?” 赵磊朝忍住气,在外人面前摆出严肃认真的模样,“你这是水田,你种芋头,水稻都可以。” “专家跟我想一块去了,我就打算种水稻。”黄金海觉得这专家说废话,他在村子活了那么多年,种什么会不知?说得没吊用。 “我教你种芋头。”赵磊朝眼神无意落下一旁拔草的李宁娟身上,她下意识往边走了几步,双腿发虚站不稳,看得他眼里窝火,,居然背着他偷男人了! 黄金海拧了眉,种个屁芋头,他还想一锄头抡过去给个铁头醒醒脑,“不了,我就种些稻谷磨壳弄点米煮煮粥喝喝,专家你去指示其他人,我不吃芋头。” 赵磊朝严肃给他解释一番。 “芋头有益大脑发育,有助于消化,对人的消化和肠胃好,我这些都是有真凭实据证实过,听我建议,你肯定不会吃亏,你……” “芋头放屁甭臭。”黄金海不想听他讲废话,“我就喜欢喝米粥送野菜,芋头还咽喉,难吞,吃上一个蹲坑走两步刹不住车,专家你边上去,别碍我种几簸箕米喝口清粥,走走走,别赖我这地里,我忙着呢,走边上走远点。” 眼神好使,把我瞪爽了 话没说完,黄金海就举起锄头去铲赵磊朝脚下的草。 他这分明要赶人了,赵磊朝不好再留,眼神瞟落背对他的李宁娟身上。 “看什么看?!她以后是我婆娘!你个流氓专家,看我不一锄头做低你!”黄金海人贼得很,这专家看着人模狗样,频频看他的老虔娘,当他是死了吗?! 李宁娟拔着臭草的手一顿,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赵磊朝还是第一次被村里人赶,对变了脸的黄金海也黑了脸。 周边下地干活的,不少是河沟村里的人,他一个外地来的人,也不好闹太僵。 也只好明节保身,不跟这出了名的赖皮黄金海起争执。 可村里人,哪一个不是眼神好使的。 把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这一带都是平坦的黄泥土,之前专家召集每家每户开会,说要种白菜,不少农家婶子觉得不实用,见到黄金海这一赶人举动,一下子觉得也不是非要跟专家说的做了。 宋家婶子回家做了晚饭,跟自家男人也说了这回事。 宋成东喝着清粥,对自家媳妇没在意,倒是从城里回来的宋成飞觉得是理。 “娘,也不是一定要服从,咱们就种咱们的,到时候上交了公粮,剩下都是自己的,那专家说的,我觉得听听就过了。” 宋家婶子很认同他,“隔壁陈家大闺女很早就跟我说了,我当时就觉得一千多平方都种白菜,也不等使。” 宋成飞咬白馒头的动作一顿,才想起他没从城里买馒头,她娘是从哪弄来的馒头。 不解问,“这馒头有嚼劲,嚼着香,麦香很浓,娘你哪来的馒头?” “你陈叔送的。”宋家婶子直说,“他说自家闺女喜欢吃咱家的木薯,他拿了几个馒头和肉包子来换几斤回去。” 宋成东喝了口粥就咬一口香喷喷的肉包。 “你陈叔人老实,以前在同一生产队,他不磨洋工的,有活干活,我那会跟他熟得很,我记得当年最后一批知青里,有几个女知青对他有好感,但他就是不为所动,对田娘子就像飞蛾扑火,自从田娘子不在,他就顾着挣钱挣钱,这十几年来也算过得不错,可哪知道他突然又离了婚,这李宁娟也是不识好歹,这么好的男人都不会把握。” 宋家婶子也不知该说不说,她刚收衣服,看到田晓霞和陈建平靠得很近,她恨不得把眼给戳瞎。 田晓霞跟田娘子是亲姐妹,两个人都是离了婚,这下半辈子要真发生点什么,那也不好说,“你们两父子可别到处乱说,当时就我看到李宁娟和陈建平吵架,要是在村子里传开,他们一家肯定对咱家生界嫌。” 宋成飞:“知了。” 宋成东“嗯”了声,又咬了口肉包,“真香,皮薄肉足,看着精致,一看出就不是大老爷们包得出的。” 宋成飞嚼完最后一口馒头,拿了一个肉包端着碗走出门。 隔壁陈家,烛光通明。 外面天黑了,这个九点多了,他从城里回来晚,自家娘等他吃饭,平常六点多吃饭,延迟了三个多钟头。 眼神瞟到院子,他也很久没见她了。 那边,洗澡棚子的木门从里打开,走出一位身穿单薄的姑娘。 宋成飞缓缓咽下嘴里的肉包,他没想到,会看到她刚出浴的模样。 于兰花抬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陈家在宋家的隔壁,陈家位置稍高半米,隔着距离不明显,篱笆与篱笆之间隔了七八来米左右。 宋成飞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的眼神,让她脸红耳赤。 流氓。 陈蜜儿刚做完瑜伽,记完账,被一旁的男人牵着手从屋子走出门,见到外面是于兰花,沈北山也不收敛,直接十指相扣她的手心。 气得她瞪了他一眼,沈北山却很受用,凑近跟她咬耳,嗓音很性感,“媳妇,你的眼睛也好看,。” 于兰花脸一红,匆匆喊了声就回屋,“蜜儿,山哥。” 沈北山“嗯”了声,指尖轻蹭她的滑嫩的手背,“媳妇,兰花喊你。” “走开。”陈蜜儿服了他这黏糊的劲儿,伸手推他用推不动,兰花急匆匆走了还不是他不老实,“是你把她吓跑的,我还没来得及应她就走了而已。” 宋成飞见人走了,看着出门的两人,那身影瞧,就是沈北山和陈蜜儿,他可没有偷窥人打情骂俏的癖好,他掉头就回了屋。 沈北山从身后把她拥入怀里,转手扣在她细腰上贴着,闻着她一头肉香味的头发,耐心道,“媳妇,我帮你洗头吧。” “我自己来。” “我帮你。”沈北山看着黑下的天,下巴轻蹭她滑嫩的脸庞,低着嗓子眼说话,“交给我,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我不要你洗,你手脚不老实,实在是麻烦。”陈蜜儿真心拒绝,这一个月来,沈北山没少诱哄她要给她洗头,其实不然,单纯是为了满足他私欲。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喊人定做了可以装两个人的大木桶,趁着给她洗头,对她上下其手! “我乖乖的,不动你。”沈北山桃花眼荡着笑意,他这媳妇现在都有应激反应了,“我也不会怎么你,你洗你的澡,我洗我的头发,两两不误,你是不是把我想太坏了媳妇。” “我信个鬼,你个坏心眼的男人贼得很!”陈蜜儿掰开他的手,转身,伸手食指戳他胸口,“今晚我要早睡早起,身体好,我是不会让你诡计多端的男人得逞的!” “可我没做什么啊。”一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受伤看着她。 “反正就这样了。”陈蜜儿按下该死乱来蹦的小心脏,很有原则环胸做势,“我是不会跟你胡作非为,请你跟我保持安全距离!” “那好吧。”沈北山点点头,“我帮你舀水。” “那可以。” 沈北山撸起袖子,露出的肌肉在他使劲的时候蓬勃嘭张,陈蜜儿想忽视都难。 可她会忍,才不会让沈北山这小心思得逞! 沈北山眸色微暗。 舀好热水,调好她平常洗澡的水温,额外又不动声色多舀了半桶热水,在她赶他出门的时候将人抵在墙上, “媳妇,我帮你洗完头就出去,我就舀了你的水,我不会坏到要跟你抢洗澡水的,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她真的好美 “没门,你…!”滚犊子去! 在一起那么久,沈北山轻松挑逗起她的敏感,陈蜜儿该死败在他手里。 她是知道,沈北山那双手上得了手术台,在某方面上也得心应手。 “蜜儿,”沈北山眸色幽幽,单手揽扣住她软成水的细腰,另一只手还在肆意撩拨她,,张口的唇瓣像上了岸的鱼在拼命呼吸,似要将所有的氧气都吸个干净,“感受得到手下功夫见长了吗?” “好烦……”陈蜜儿要疯了,怒嗔他一眼。 “真好看。”沈北山眸色幽暗,轻松撬开她的软唇,鼻头对翘鼻,桃花眼动情看着她渐渐迷离的眸子。 怎么办,她又软了,他现在都拿捏准她了。 她胃口可大可小,他怎么喂,她就怎么来,什么都吃得干净。 陈蜜儿恍惚间觉得有人将她放入木桶中,温度适宜的水温让她醒了神。 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察觉是经谁手脱的,陈蜜儿麻溜想要潜水清醒清醒,遮盖她该死对沈北山有了几分羞涩的情绪。 羞红的小脸还没下水,后脖子被一只大手拧住,宠溺的说话让陈蜜儿无地自容,“你洗你的,我给你洗头,说了不动你,你可别反咬一口说我拖延你时间,我可不认账。” “你怎么能说我的话,我还没同意,罚你五十块作为精神补偿!”陈蜜儿“唰”一下站起身,沈北山滚了滚喉咙,没忍住将人搂入怀里,头埋入她的脖子闻着她幽香, “媳妇,你真漂亮,乖,我说了不对你动手动脚的,我就会做到,你不用勾我,站在那里就够我悸动的了,先听话,咱们一步一步来,你别撩我,我真的会忍不住要狠狠*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先洗头,嗯?外面天都凉了,你要是一生气着凉了,我会心疼的,你说好不好?咱们回屋以后再坐下算算账吧。” 他这一说,还真挺凉的。 陈蜜儿回神,立马护紧胸脯,脸烫的需要水降温,水温适宜,一下子让她舒眯了眼,飘飘然坐回宽敞的木桶玩起了水,也不纠结他偏要挤进门这回事。 好心情翘了被吮得水润的红唇,“行吧,还不快点给我洗头。” “嗯,我记得的,说了给你洗头。”沈北山无声笑了,眼底闪过幽光,居高临下把她的美看了个仔细。 一股疯狂躁动让他迷乱,急不可耐想将她后压在桶里…… 陈蜜儿自顾自抹着肥皂,靠在桶边缘,身后是给他洗头发的男人。 真别说,是挺舒服的,不吝啬夸他,“沈北山,你手法是见长不少了。” “给你洗了几次了,舒服就对了。”沈北山看似无意,实则盯着她那双在水里晃动的美腿。 腿型直,都是有过锻炼后修韧的线条,她本就白,减肥后连腿上赘肉都练精了。 又白又细,盘腰正好。 他对陈蜜儿,从来就不清白。他是藏着歪心思的坏种,好几次想下药将她弄昏沉,用绳子绑在屋子里供他玩弄。 翘臀丰胸,柔韧的细腰,动情时妩媚,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欢愉,她对他,肉体上绝对是诚实的,可他还是贪心,像她跟他沉沦一样,亲声说一句爱他。 想她爱他。 疯狂霸占她一辈子。 果真如他所说,陈蜜儿比平常要省了不少时间,穿好衣服出门,转头发现身旁的男人看着她眼睛不带转。 傻愣愣的。 沈北山眼神闪烁,他现在看她,穿不穿衣服都一样了。 她有美和娇,他了如指掌。 “你好傻,沈北山。”陈蜜儿忍不住逗他,食指在他胸口嗳味打圈圈,对他抛两个媚眼就走了。 沈北山呼吸狂乱,眼神瞟到地上被他脱掉的几件衣服,脸庞控不住爬上嫣红。 他亲手从她身上脱掉的。 知她习惯,她再忙也会在洗完澡后将当天贴身的衣服洗干净晾好,别看她平常不太注重穿衣,其实买的布料都是挑柔软舒服的来,暗地是很爱干净的人。 她今天没洗。 陈蜜儿回了房拿裹头毛巾,在屋子等了一会,迟迟不见沈北山回房替她擦头发。 出门发现沈北山在水井边不知在干什么。 背对她,坐在小矮凳上,穿着那件单薄的白长衬,刚她都留意到了,他身上的衣服湿了,大晚上他不觉冷? 凑近发现他手上拿的小件布料很眼熟,那不是她的贴身两件套?! “沈北山,这些不用你洗!”陈蜜儿炸毛,耳根发烫,试擦头发的动作僵住,“你跟之前一样就行了,把我换下的衣服收拾下就好了。” 她这次见他傻愣着,出手逗了他一下,一时忘了把换下的衣服拿出贴身两件放进洗衣服的盘子内随手洗了。 上几次沈北山没这次老实。 哪知道他会帮她洗。 沈北山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大手揉搓布料的手发紧,“你介意吗?” “反正不用你碰,以后我自己来。”陈蜜儿觉得全身上下,这两件衣服最重要,她不放心经别人之手,“你用了谁的盘子?” 这关乎她洁癖的问题,要沾上什么,她得恶心死,她平常都是有固定的盘子洗的。 “我的。”沈北山眼神不明盯着她,“我用滚水烫过,你也介意吗?” 他跟她这些日子,没少缠绵,事后都是烫过之后带给她盛的温水擦身。 陈蜜儿纠结死,一时被他问得答不出话。 她当然不讨厌沈北山,要是抵触他,她根本不会让他碰,莫名觉得无地自容,“随你。” 这些日子没少黏歪,真把沈北山惹生闷气了,她的快乐就没了。 沈北山眸色微动,不紧不慢过了再过一遍水晾上衣架。 陈蜜儿本来想回屋的,看着他埋头替她衣服的男人,她干脆陪着他站在院子里。 见他收拾好盘子,跟着他身后,隐约看到他贴身衬衫的肌肉纹理,她眸子瞬间亮了,“沈北山,我手酸了。” “等着。” “等多麻烦,我跟着就好了。”见他往屋里走,陈蜜儿鬼迷心窍跟了上去,沈北山单手拎起一张靠凳放在房间门口,喊她,“坐下。” “那你坐哪?”也不知道沈北山要干嘛,陈蜜儿总感觉这晚的沈北山有些怪。 “背靠我,你趴着凳背坐好。” “哦。”陈蜜儿点头,手臂环在凳背,眼神落到外面的黑天,隐约有晚风吹过面颊。 这样似乎也不错,视野开阔,“沈北山。” “嗯?”沈北山拿下她的裹头毛巾,身体前倾给她擦头发。 “你说老头睡了吗?” 晚风轻柔拂过,跟前是他用心去爱的姑娘,看着她娇美的侧脸,沈北山心里软成水。 哪有人前清冷的模样 “睡了。”陈建平住在最北面的屋子,他刚出门,留意到灯早就熄了。 河沟村的人日落而息,这段时间下地干活士气足,不少人喊着口号说要种出要种出一番成效。 “老头踩狗屎运了,我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都几十岁的老男人了,居然有人敢要他了。”陈蜜儿昂头看身后的男人,嘴角翘起,她挑的男人也不错,帅掉渣了。 沈北山别起掉落她肩头的碎发,陈建平和田晓霞两人的事,他不管,他只想管好自已那两亩三产地,“你支持他,对他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你觉得他们能走到最后吗?” “能。”沈北山笑了,也不避讳直说,“田晓霞要是足够聪明,抓住你爹,老老实实跟他过日子,肯定是要生儿育女的,你爹对她也不差,至于是不是真心,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有那份想将人留在陈家的心,不出几天,他就沉不住气了,想将人留下,就必须把证给领了。” “老头也怪可怜的,我这逼他一手,今天晚上对我脸臭臭的,我好伤心哦。”陈蜜儿扭头看他,一脸操碎心肝不被了解的无奈。 小嘴委屈嘟起,眼神可怜看着他。 沈北山发现,她似乎又瘦了,这个角度看,居高临下俯视她,娇弱得可以随意欺负。 不由加快速度把她头发擦干,眼底闪过一丝情欲,面上淡定跟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陈蜜儿打了个哈欠,这聊着聊着就困了,“沈北山,你说要给我五十块钱精神损失费的,可别忘了。” “好,给。”沈北山摸着蓬松柔软的黑发,关了门,拦腰将昏昏欲睡的娇人上了床。 陈蜜儿本来想睡得沉,忽然被一股窒息感弄醒了。 迷糊间,看清埋在她胸口的人。 是沈北山。 惺忪被他吵醒,见还熟人,又昏昏沉沉睡了。 沈北山看着身下睡着都诚实不行的人,磨蹭着埋着身,见她又睡了,眼底的欲望也懒得控制了,直接将自己尽数……送了出去。 陈蜜儿猛得睁开眼! 这……! 手下意识抓他肩膀,本该穿在身上的衣服没碰到,入手是结实绷紧的肌肉,臂膀强劲有力,轻松捞紧她的细腰。 她就说浑身酥麻,还以为跟周公约会,这一弄,直接把她真实了。 “沈北山!” 沈北山早就没了淡定,眼底满是沉欲,脸上都是动情,性感的喘息是他惯会拿来引诱她的助手。 不规则的八块肌肉紧致,结实的腰腹很性感,他高耸的喉结不断在吞咽,精致的锁骨随他而动,欲沉的桃花眼闪过一丝胆怯,“你不想我碰你的东西?” 陈蜜儿:!!! 这什么回事?! 明明她睡之前沈北山还挺正常的,怎么她睡沉的时候,他就变了样。 ,沈北山在她眼前,除了欲,就是癫得不行! 这活生生来一下,直接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 “我说了要早睡早起!你怎么没口齿!” 大手从她腰上的人鱼线拂过,如愿感受到她的轻颤,即便是跟捏准她每一寸情动,他也熟悉有了酸胀感,放平常,他还是更享受钓着她,看她吃不到在他眼底对他索欢的娇憨。 可今晚不行,他敏感了。 “我只说过洗头不动你,嗯?” “不带你……这耍……耍……嗯…耍……”的! 陈蜜儿有练腰腹的习惯,腰软得不行,正想挣扎,起身推他一把,不料直接被他那双筋脉交错的大手掐死! 狠狠下摁死,直接让陈蜜儿全身没了力气,整个人像瘫了似的提不上劲。 “你很介意吗?”沈北山眸色渐渐猩红,他今天想了很多,事业还有她,他打算找顾信衡赌一把。 顾家家世亨实,以前是种棉花发家,这十几二十年来投资的制造厂不在小数,典型是经商大户,现在国家政策放开了,市场打开,生产供给需求旺盛,只是这些小镇小乡的消息闭塞,与经常与外国人经商的顾家子弟比,他暗中旁敲得到不少消息。 顾鸣亥的大儿子顾信衡,他有钱,他救过他一命,他打算借顾信衡的财力,为自己赌一把。 陆小春中毒这件事,他从陈蜜儿口中突然找到一条可以让他往上爬的路。 他想弃医从商。 一个万能的解毒药丸,也许是他的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兆头。 他预料过,他懂中医,西医方面的学识他必须要去学,可他心里又怕陈蜜儿会因为他提出要出国留学,她会将他忘了。 她爱他多好,可他又清楚知道,她一直看上是他的皮囊。 他出国留学,两人没了接触,像她这种见色起意的女人,他不敢想,她能为他守身如玉。 他从来抓不住她的心。 沈北山越想越不能自已。 他想为她搏一搏前程似锦,可又怕她等不了他那么久。 陈蜜儿逐渐被他的强劲的力度带得兜头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太顶了。 可又性福极了。 她也没多想就给他解释。 “跟…跟你进进…去…去这些日子,我要真介意就不跟你好了,哥哥…哥哥别气了。” 沈北山眼还红着,欲言又止,“真的吗?” 陈蜜儿直接搂上他敦实的后背,“真…真的呀,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沈北山的热吻摞在她眉心,眼神浓郁得厉害。 不要骗我,媳妇,我信你了。 陈蜜儿本来是随心说,没想到让一旁的男人更激动了。 滑过人鱼线上的大手更不安分了。 最后的力气都只能搀扶在他那肩膀借力,使劲想挣脱,身子却忍不住向他散发雄性荷尔蒙的肉体凑近。 “赚钱给你花,好不好?”沈北山察觉她的靠近,整个人更亢奋了。 隐喻说,他还能挣多多钱给她管。 很有吸引力的。 “好…好呀。”陈蜜儿最喜欢钱了。 沈北山将她翻了个身,让陈蜜儿“唔”了声。 “哥哥,你手法真不错。”更伺候妥妥当当,谁不喜欢,腹肌还唾手可得。 沈北山:“那是,我专门跟你练的。” “你用是什么洗发水?戳的泡泡多吗?跟我的比舒不舒服?”陈蜜儿最喜欢边做—边说些废话。 沈北山是知她脾性的,她最喜欢床上聊天,“……” “头发洗干净,人都轻松了,好香。”陈蜜儿说着,眼神滑过一丝狡诈,搂紧他的宽肩,“跟你一样的味道呢,你喜欢吗?” “…嗯。”沈北山俯身堵上她还在叭叭的小嘴。 许久后,终于停歇了。 “等我,我去给你打盘温水。”这次她精神抖擞,出乎沈北山的意料。 原来她也会那么粘人。 陈蜜儿摆了个诱人的姿势,舒服眯眼,“去吧。” 沈北山眸色变得幽暗。 “去呀,怎么不去了?”陈蜜儿睡过一阵,虽说被折腾一番,难得没睡死过去,尽情撩拨他。 沈北山失笑,看穿她把戏,出门打了一盘温水,熟悉给她擦干净身上的黏糊。 陈蜜儿眯着眸子,享受他的伺候。 入睡前,看到他刚穿上的白衣服湿了,是透明的肌肉纹理,她耳垂瞬间变粉,“你衣服湿了。” “没事。”说着,直接解了,将她搂入怀里,轻揉那粉粉的耳垂,嘴角上扬,“是刚被水烫了吗?怎么耳朵红了?” 陈蜜儿眸子一亮,面对面对着沈北山,她的小手就有地方玩弄了。 她将小脚踩在温热的大脚,柔软的脚丫甚是俏皮,“哥哥,我要把以后的洗头项目都外包给你吧。” “那我有什么好处?”沈北山眼神宠溺看着格外精神的媳妇。 “一次十块,多了就没了,你洗完有钱收,我这边就不用洗了呀,而且头发还会香香的,蓬松又顺滑,你亲我的时候,就拥有一个香香的我啦。” “不洗。” “帮我洗。”说着,从他的胸膛玩着腹肌的小手抽出,比划两根手指,“那我给你两倍多的价钱给你。” “…嗯…洗头还挺麻烦的。”大手缓缓放到她的后脑勺,见她小嘴立马撅得能挂油嘴了,轻笑道,“那也不是不行。” 陈蜜儿不自知挪了挪身子,整个人都埋进他胸膛下,讨好道,“睡之前不是还有五十块钱精神损失费吗?我还没拿,我也还你,额外我会给你二十块一次的。” 沈北山试探吻她的润唇,见她没躲,浅浅啄了一口,“……” 陈蜜儿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要讨价还价,有些紧张问,“这些还不够吗?” “我要给你洗一辈子的,你别不识好歹。” 沈北山眸色荡着笑意,“那我也给你洗一辈子头。” 陈蜜儿点点头,“那我也让你洗一辈子头啊。” 沈北山吻落在她的头发,“好。” “说好可不能变的呀,沈北山。”陈蜜儿在他怀里找了一个位置,小腿朝他温热的大腿蹭暖气。 “不会变。”沈北山此刻是开心,这偶尔会小姑娘的陈蜜儿,是他梦寐以求。 满足这怪可怜的这男人吧 陈蜜儿柔着声,“哥哥,我还有件事。” “嗯。” “小春要留院观察几天,陆叔何婶他们上城上照顾她也不现实,我跟他们说了,我抽时间陪她,这些天我就跟你住医院宿舍去了。” “好,我陪你。”沈北山将她柔软的身子拥入臂弯,眷恋在她脖子闻着她的发香。 “谢谢你了哥哥。”陈蜜儿笑了,激动地搂紧他的腰身,“哥哥你真棒。” “不要喊哥哥。”沈北山其实不太喜欢自家媳妇喊她哥哥,跟陆家那三小只喊他北山哥哥一样的份量,“改个口。” “老公你好棒,老公亲亲,抱抱你,么么哒~”陈蜜儿也是顺从,用甜的粘牙的嗓音哄他。 沈北山眸色微变,这有求于人的媳妇,还挺受用。 想起她需要他,他抱着人痴痴笑了几声,“嗯。” 这一流水线的无脑夸,陈蜜儿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摞她腰腹了,“……” 威力那么大? 沈北山脸庞微红,它那没出息的东西又起来了,牵着她的手放入被窝,“来了一次好不好媳妇?” 陈蜜儿:“……”这车车还能这样乱来开??? 沈北山喜欢喊媳妇,城里人会喊“老婆”,但他更喜欢乡土气息的喊法,又可怜又卖乖磁声引她注意,“媳妇,我就试过一次,你这次看在我那么棒的份上,你施舍施舍它吧。” 好家伙。 这会说话的骚男人,都有雨露均沾的念想。 要不是她睡过好一会儿,半路被沈北山给摇醒,她现在肯定是还睡得香甜。 明明是带他上高速飙了车的。 “媳妇,就那次你答应过给我领证试过,已经好久好久你没好好碰过它了。” 陈蜜儿:!!!这话能说的吗?别给她弄翻泥沟去了! 可该死沉溺他那双湿溜溜的桃花眼。 算了,她刚也享受到挑不出毛病。 。 …… 另一边,许寡妇家一片狼藉。 旁边桌子上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蜡烛、衣服、被单、桌面上的东西洒落一地。 “你这贱人!居然敢偷我儿子?!你也好意思,都当他娘的年纪了,你居然跟个小你二十几岁的做肮脏事?!你对得起我吗?!李宁娟!我当你是好姐妹,你居然敢对我儿子下手,你这骚娘们是不是没男人就死定了,好选不选,来祸害我家儿子,你这骚娘还真是欠男人,你怎么不去找村里老鳏夫去?!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滚,你给我滚出许家,我许海棠没你这种骚娘们的姐妹!以后你敢踏进我许家一步,鞋底都给你扇断底!” 许海棠脱了拖鞋就朝那躲在他儿子身后的女人拍,面色极度扭曲! “啊!啊!啊~”李宁娟的脸被扇得红肿,梳得整齐见人的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衣布遮体的肩头也多了好几个鞋印子。 “娘,我不准你打她!你住手!住手!她很痛的,你别打她!”许国庄盖着被子,手忙脚乱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回床穿好,可这时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的李宁娟早就被鞋底打了几百下了。 许海棠一听自家儿子还维护这骚娘们,一手拿着一只拖鞋使劲地抽打! 她睡得迷迷糊糊,居然听到他儿子的房间传出女人的哼声,打开门一看,发现躺在她儿子炕上的女人居然是李宁娟! 许国庄将李宁娟护在身后,也受了十来下鞋底拍子,“娘!娘!她都流血了,你还打她就出人命了!她还要给她小儿子喂奶的,你打她,谁给他喂奶?!” “喂什么喂?!”许海棠一听,火气一涨,眼神嫌弃看向桌面上那嗷嗷大哭的男婴,对李宁娟又是一通打,“好啊,我就说怎么勾我家儿子的,原来是捏着两只奶喂到我儿子嘴里去了,你个当了娘的,果真是够骚啊,才生了个小的,居然想着要喂个大的,小的都饿死没奶水喝,你这贱骚老娘们,看我不把你这两团狗东西割了!” 说着,风风火火从厨房拿了一把砍菜刀。 “不要!不要!国庄快救我!”李宁娟本就本被扇得头昏眼花,这被熊娘上身的许海棠压在身下,察觉许海棠想干嘛,顿时慌了神,拼命对一旁的许国庄求救。 许国庄发狠,先手夺了那把柴刀。 许海棠顿时炸了,这养的儿子居然那么听李宁娟的话,让她眼底闪过一丝记恨,抄起一旁的大扫帚,使劲对她乱抽。 李宁娟受了几扫帚,一旁的许国庄也吃手将许海棠拦住,“快!带着你儿子走,别给她打了!” 许海棠被束缚手脚,嘶声大喊大叫,“跑?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你这骚娘们!我以后见你一次赶你一次!” 李宁娟也管不了那么多,抱起桌上的嗷嗷待哺的儿子跑出许家。 “啊!”许海棠到底是女人,力气比不上正值壮年的许国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放走李宁娟。 见李宁娟跑远了,许国庄松了手,“啪”一下,兜头受了自家娘一个巴掌,“好啊,我就说这两天你怎么老洗被子,原来是跟着骚娘们混一起去了!你倒也不挑,什么人都敢碰!” “娘,我要娶她做婆娘。” “她不配!” “你说不算。”许国庄咬牙受了,看着眼前的许海棠道,“我很爱她,她太可怜了,现在陈家不要她了,我是男人,我要娶她!” 这一句话,直接让许海棠掐了人中。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人不坏实诚的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更别说懂得什么是爱! 肯定是李宁娟这骚娘们刚吹了他儿子的枕边风! “你知道她有过多少男人吗?!娘跟你说,娘以前跟她同一个宿舍,以前都是当知青的,李宁娟仗着一张温婉的脸不知跟过多少男人滚过高粱地,你不过是她故意勾引的其中一个而已,你以为她爱你吗?她口头说两句那不叫爱,那是滥情!都是她作的谎话,故意装得可怜来可怜她的不幸,你真以为你在她这种给人生过孩子的骚娘们眼里有你?她眼里就只有算计!说的每句话都是故意说给你听,故意让你对她心生好感!你别傻傻分不清什么是爱!我对你才是爱,你知道吗?我生你养你,那才叫做爱!” 越说越气,这李宁娟这人真贱! 要不是赵磊朝说先将人留在她家,她还懒得将又吃又拿的这两母子留在许家! 许国庄一愣一愣的,始终说不出话来。 可他的娘从来不骗他的,他不得不信了,愣愣的道,“可我就是想亲她,抱她。” “那是叫正常反应!”许海棠恨得李宁娟咬咬牙,把她宝贝儿子给教坏了。 难怪她觉得这两天,他儿子对她眼神闪烁。 “等我找何婶子给你相看个好姑娘,你就知道她在骗你了!” 惊魂未定提起裤子 许国庄缩了缩脖子,“娶陈安夏,娘。” “谁?!”许海棠揪着他脖子上那几条鲜活的指甲印,他这一说,火气又起了。 “陈安夏,娘。” “看我不撕了这骚娘们的嘴!”许海棠也不跟他多说,外面黑灯瞎火,李宁娟还抱着个小的,一定跑不快!一下子压不住火了,拿起手电筒就窜出门。 许国庄也急得追上去,“娘,你别追了!” 许海棠这二十多年早就对村里的大路小路熟到烂,李宁娟往哪边跑,能去到哪,她心水清着,“陈安夏是她的女儿,有其娘必有其女,肯定是一样货色!你也追上来了,那就跟着,看娘怎么好好教她!敢教唆你娶陈安夏,肯定跟李宁娟脱不了干系! 许海棠越跑越起劲,自家好儿子好不容易养大成人,这李宁娟老不羞的骚娘居然敢勾她好儿!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李宁娟跑得腿都抽筋了,抱着怀里的小儿子坐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想去找赵磊朝,身后打来身上的手电筒光让她差点摔了一跤。 吓得她顾不上要找谁了,沿着泥路拼命往前跑,让终于追上人的许海棠越发激动了,“跑?这村子就没我到不了的地方!” 李宁娟喘着大气,才缓会又跑上了。 她今天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睡不着,喂着小儿子喝奶跟许国庄对上眼了,她本来是想回房的,可许国庄却抱了上来,半将半就就随了他。现在一跑,两条腿又打颤了。 许海棠咬死追着不放,手上的手电筒光束也晃来晃去。 一公里远的村擂台上,坐在木板床上的赵磊朝也听到三声“吱吱”蟋蟀叫声,他顿时也来了精神,也回了三声。 “吱吱。” 没一会,大遮布被掀开,走近一个女人。 赵磊朝立马将人抱在怀里,厚厚的嘴唇吮着她白嫩的脖子,“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我爹娘还没睡,你也知道,我要等他们睡了才出门。”女人嗔娇轻推他一把,“你怎么那么猴急~” 她最近几天才给他牵了手,今天下地干活他借着一对一讲授种菜的学识跟她一番教导,实际趁她爹娘不注意,牵她的手而已,趁人不注意又塞给她五块钱和小纸条,她就来了。 “你来了就好。”赵磊朝也注意她很久了,她长得跟他当知青时暗恋的田娘子很相似,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他对视过好几次就想亲她小粉唇了。 何小娟避开他想亲她嘴的动作,抓住他不老实的大手,娇声道,“你先给我看看钱嘛。” 赵磊朝不满喘着气,眉头微不可闻拧了一下,以前的田娘子根本看不上他手里的钱,给她一次就扔一次,她到后面就是为了逃避他沉重的爱就随便挑了一个老实人嫁了,他一想起她当时盖着红盖头当了别的男人的媳妇,他恨不得想要在她的身上找回存在感! 忙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塞到她的胸口去。 丁小娟笑了,伸手拿着那五块钱就放入裤兜。 “脱了。”女人的见钱眼开,让赵磊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收到钱财,丁小娟也不端着了。 村里人都穷的很,她爹又是个没出息的庄稼户,她娘最近几年经常脚骨痛,喊她去看病都不舍得把花钱,天天嚷着腰酸背痛,她本来是想上城去务工的,可她娘不给她去,说不安全,怕她被外面的男人拐了当小媳妇。 这长得跟他爹差不多的老男人,穿着确良的衣裤,人看着是三十来岁的成功男人,她要是能在他身上捞点油水,她说不定比跟城里谈了对象的大姐要有面子呢。 赵磊朝也忍不住,将人搂紧放在临时休息的木床上。 这一看是个姑娘,干净着,是生过孩子的李宁娟和许海棠比不上的嫩。 李宁娟已经筋疲力尽了,借着微弱的月光,环视一圈周围,发现来到了村里人给赵磊朝搭的擂台附近。 咬牙,朝擂台附近隐藏身子。 许海棠也喘着急气,追着跑了几分钟也跟上了,看着往擂台边躲起来的李宁娟,更是不屑了,“别跑!” 许国庄跟了一路,额头出了不少汗,她娘这泼辣劲,比过年的猪都难摁!说别追了,跑得更快。 周围的天冷地冻,怀里还有个小的,李宁娟咬牙,朝台上走上去。 赵磊朝一头虚汗,这未经人事的姑娘是要点耐心的,脱了裤子,磨蹭好一会,终于是尝到了好滋味,也顾不上周围有什么动静,只顾着埋身苦干。 许海棠是追着李宁娟上了擂台,也听到擂台后给专家搭建的休息地方,弄出“咯吱”响的动静。 许国庄开过荤,当然知道是什么回事,掀起大篷布往里瞧,手电筒跳上擂台。 赵磊朝。 他听到门口一连串的脚步声,也没了那上头的瘾,一旁桌面上点着的油灯也被掀起帘子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丁小娟脸色一白,“啊”了一声急着找东西遮,可木床上只是暂时休息的地方,哪来什么被子,光嘘嘘的一条被被站在门口那人鬼难分的女人吓得往赵磊朝身后躲,“有鬼啊!” 话刚落,慢了小会儿的许海棠和许国庄也进来了。 “啊~,哪来那么多荒魂野鬼?!朝哥你快救救我!”丁小娟捡起脚边的衣服胡乱穿上,蹲在地上穿衣服,那被油水灯又多了两道影子,吓得她魂都飘了。 许海棠本来火气上头,闻着空气中那男女厮混过的骚气,也顾不上撕了李宁娟的嘴里,上前薅起丁小娟的头发抵力撕扯! 李宁娟本来没什么力气了,看着也冒了火。 浑身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单手抱着小儿子,一手狠拽着赵磊朝,把他推倒在地,对他又打又抓。 许海棠声音大,一路又追又骂,惊醒不少准备睡觉的农家人,也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大晚上,看大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刚好睡不着觉出门转一圈的陈蜜儿也在人群后探头探脑。 是你自已贴上来的 “再抱高点。”她也顾不上发软的双腿,人生多听八卦,要不然这人生没了乐趣。 这也太后了,她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沈北山弯下腰,示意她双腿坐上他脖子,陈蜜儿心想着要看个爽,要人声具备的看个全,没多想就夹紧腿上去。 于是,整一群看热闹的人,就她坐得最高,视野最好。 “你他妈的泼妇骂街,回去!别丢人现眼!”赵磊朝被李宁娟扇了两巴掌扇懵了。 “你一直在骗我!赵磊朝!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我上城里住,眼里一直有我们俩母子,你要我等你把指标完成了找我,你居然背着我找姑娘,你对得起我们吗?” “泼妇!滚!居然敢打我?!”赵磊硬生生受了她两巴掌,顶了顶被扇肿的腮,反手捏着她的手腕将人甩一边,起身去救被许海棠打骂的丁小娟。 “赵磊朝!”李宁娟怒目圆睁看着他救人,“你还敢救她?!你快给我解释!为什么要骗我,你居然无视我,去管这别的女人,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许海棠也被丁小娟扯了头发,整个人也乱七八糟的。 “你也滚!”赵磊朝狠狠推开许海棠,将丁小娟护在怀里,面色冷肃,“你也滚!她是我的女人,你再闹下去,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我滚?!”许海棠难以置信他在说什么,手指着被他护在怀里眼神得意的丁小娟,“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居然为了她,要我滚?!赵磊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围的人听得认真,外面天黑了,许海棠的话格外响亮。 这一说,立马让他们又多看了一个热闹。 赵磊朝还挺能的。 这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围着他团团转转。 村里多的是娶不上媳妇的光棍,真是旱的干死,捞得淹死。 “,我从来没给过你任何承诺!许海棠,看在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最好见好就收!我手上可掌握不少你的证据,你再闹下去,我直接让你蹲一辈子的牢房!”赵磊朝厉声警告许海棠,意有所指她曾经做过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海棠冷笑,她养的好大儿被他的女人给弄脏了,现在他居然偷偷背着她找小姑娘寻欢作乐,她今天的窝囊气真是受够了! “赵磊朝!”是,没错,她明知赵磊朝跟李宁娟是一对的,但她跟赵磊朝好的时候,他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可哄过她不少的。 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丁小娟,怒瞪着她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那水嫩的脸让她更加藏不住气。 砸破罐子不管了,长着一双跟那短命的田娘子一样的眼,她恨不得戳瞎它了。 对她冷笑,“我没说错,他肯定是拿了几块钱就要了你的清白吧,你真以为这可以当你爹的男人当真对你是认真?” “他以前也是这么对我的呢。我记得没错,他当时给了我两张大团圆,让我跟他好了,我不但跟他好了,还给他生一个儿子,你以为你很得意,你得意个屁的得意,他这种男人就是油嘴滑舌,对你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李宁娟顿时呆愣住。 她刚激动没顾得上许海棠,从地上起身护着怀里不吵不闹的小儿子,好在没事。 可她这说几句话,让她脑子空白了。 许海棠……赵磊朝…… 他们两个背着好了,还有一个儿子。 她猛得看向许国庄,又看向赵磊朝的长相,对比一番的确像都可怕。 “你什么女人都碰,赵磊朝!你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 陈蜜儿笑了,这赵磊朝原来一直都有管不住腿间那两俩玩意的习惯。 也不想看了,揉了揉腿间短发柔顺的脑袋,“走了,咱们回家吧。” 沈北山不敢太大的动作,怕她摇摇晃晃坐着不安心,察觉他伸手摸他的头发,他轻蹭她的手心,“要下来吗?” “当然。”陈蜜儿收回目光,才发觉自己有多离谱,她都骑在沈北山头上撒野了,他居然还配合她。 她身上线条不少练成肌肉,她是看着瘦,其实是很有重量的,“我很重的,你没觉得吗?” “不重。”沈北山伸手提醒她,“手抓紧我,我带你下来。” 陈蜜儿照做,柔软的手握紧他的手心借力,稳稳当当就下了地。 这臂力,将她一提就完事了,陈蜜儿立马凑近环上他的左手臂,小手自然跟他十指相扣。 沈北山偏着头,垂眸,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听她悦耳的嗓音崇拜对他撒娇,“老公,你好厉害哦,我好喜欢你,你怎么能那么棒,我这辈子就见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独一无二的男人,我是踩狗屎了吧,我居然能拥有你这么宠我的人。” 沈北山也扣紧她的手,眼底也有了笑意,就算是假的,他也受了,起码,她眼里有过他。 “嗯。” 陈蜜儿牵着他温热的手臂,在泥路上慢步,开心哼着轻快的歌,“沈北山,你看,今晚的月光是弯月,可惜了,没有星星,它一个在冰冰凉凉的天发光,你说它孤不孤独啊。” 沈北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那轮弯月。 他抿了抿唇,他走掉后就抬头看过很多次了。 他还记得,六岁的他,躲在牛车上,饿着肚子,口干舌焦看着它,想起他的父母带他去吃饭的画面。 眸色变暗,在她面前表现冷静,“不会,他照亮你和我,我们关了手电筒,我们可以陪着它很久很久。” 陈蜜儿盈盈秋水般笑弯了眉眼,“沈北山,你这一说,还跟以前那些多愁善感的古人的味道,你说你,平常那么高冷的人,冷成零度的嘴,居然说出二十度的话 ,你真还挺会藏的啊。” “那你觉得我还能藏什么?”沈北山眸色微动,大手轻揉她的手心。 人是大大咧咧的人,可她不笨,五情六欲都有,她怎么会不懂他要什么。 陈蜜儿脑袋靠在他手臂,昂起下巴看他,笑意娇俏,“我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我哪知道。” 沈北山眸色闪过一丝失落,察觉她主动依偎的亲昵,他很快调整好情绪。 他缠了她那么久,放平常她就睡了,今晚反倒精神出奇好,这来回折腾,说不定走得腿不舒服了,再靠他那么近,“上来吧,我背你。” 一人一个爪子挠了脸 “好了。”陈蜜儿也不扭捏,爬上他结实的后背,下巴颏在他肩头,看看他的脸,又捏了他白玉的耳朵,威胁道,“你不听话,以后我就揪你耳朵,沈北山,你怕不怕?” “怕。”沈北山眸色动了动,托稳她的翘臀回家。 一路上问东问西,两只手还不带停把玩他的身体,两只脚丫晃来晃去。 怎么说,该有的沈北山都有,小手环上脖子,背结实,有力,枕着也怪舒服的。 回到陈家,也十点多了,沈北山喊她也没了声音,偏头一看,人趴在他肩头睡了。 小心将人放上床,站在床边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怡静的小脸,跟以前那横肉蛮长的脸比,她像换了一张脸,标准鹅蛋的小脸,浓密的眼睫毛,挺翘的鼻子,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就这么在他背上睡着。 大拇指在她饱满的唇瓣轻磨,沉郁的桃花眼盯着她阖上的双眸,一直往她修长的脖子梭巡,白得发光,细小的静脉也看得清。 怎么办,今天的陈蜜儿,他很喜欢。 嘴会说,脸也长成他喜欢的样子,连身体都是他一个人的,他卑微埋藏的贪心有好几次要见光了。 想要她的爱。 好想要。 “蜜儿,你能不能别玩我,我想你真的爱爱我,别为了哄我开心编好听的话,我求求你了。”沈北山将人搂进怀里,抱着她的身子,贪婪将脸埋入她脖子,闷着声又求她好几遍。 “你说行不行?” “……”睡死的人哪会有反应。 她没反应,让沈北山更委屈了,又囔囔问了几遍,“爱爱我,媳妇,你别玩我好不好?” 陈蜜儿:ZzZzZz~ …… 次日,地里。 随便逮上一个农婶子得都能聊上几句有关专家的大戏。 陈安夏本来好心情在路,过往的婶子五个有四个都是说她娘勾搭专家,这十几年找了陈建平当大冤种,替专家养了十几年的娃。 说得不堪入目,本来想打听陆小春死没死,还没开口,讨论的都是她娘,人也怒了,揪着一婶子瞪眼,“闭嘴!让准你说我娘坏话了?!” 一旁的白家婶子噗嗤一笑,对陈安夏也没什么好隐瞒,上下打量她一眼,“还说不得?你娘以前就是个不安分的,我当初就想不通,怎么她突然就找了陈建平结婚了呢?原来都是预谋已久,这瞧瞧,你跟那专家长得还挺像,看她鼻子、嘴、眼,长得一个板砖印出来一个样,啧啧,这陈建平也够怨,都白白给人养闺女养儿子……” “让你说!”陈安夏愤怒了,上手扯她头发,长着一张鸡屁股的臭嘴,就该好好收拾。 “李宁娟生的好闺女打人啊,真是没天理了,居然敢对婶子我出手!”白家婶子也受不了这憋屈,边还手边叫喊,“果然,跟她当过知青的娘一个样,看着温柔,暗地是个手段了得,心眼坏到泥巴的贱蹄子,我一说她就急了,她急什么急,敢做不敢认,我呸,村子里谁不知了,就她觉得她那娘高尚得紧,居然敢动手打人!看婶子我不好好教育你什么是规矩!” 一旁有几个婶子也看不下去了,左右将两人分开。 无端端的,,劝架的婶子干脆也不劝了,直接开始撕扯一堆去了。 另一边,陈家。 田晓霞:“你说不出口,那我也不为难你了,待会蜜儿从城里回来,我就去给她说,我给她上县城做生意,我们的事,就当作有缘无分。” 陈建平的脸一僵,双手攥紧裤腿,“……” 田晓霞:“我说了,咱们给彼此一晚上的时间,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人实诚,也是大男人,你要一直纠结,因为我,跟蜜儿和自已生怨气,我也过意不去,倒不如摊开说好了,你依旧是心不甘情不愿,我跟你也没必要拖着,我们各自安好吧。” 她心累了,从昨天上午到今天,陈建平都有意识避着她,对陈蜜儿也臭着脸,她看得出陈建平是好男人,可他这逃避的模样,分明是她们在赶鸭子上架了。 也不待在陈家,起身出门拿锄头下地,“我先地里干活了。” “我娶你,明天上城里领证,你户口迁过来。”陈建平见她要走了,也起身将人拦住,严肃认真道,“这周五是大闺女和北山的酒席,是个好日子,我们可以在那天订婚,择日我再找人选个好日子摆席。” “订婚?”田晓霞微惊,她昨晚想了很久,也起了离开陈家上城了去,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愣,她也不是第一次嫁人,当时就口头上说说,根本没有订婚席一说,陈建平居然会给她摆,眼眶忽然湿润,“不就领个证就行了吗?” 陈建平也想清楚了,就算他们老大不小了,可两个人生活,他不能亏待了人。 “该少的不会少,你要真的跟我过,以后是相濡以沫的夫妇,怎么嫁人娶妻就怎么来,我们也不能随便,我们也是先订婚,再摆酒席。” “…好。”田晓霞鼻子有些酸了,陈建平的确是好男人,她忍不住去抱他。 她以前没那福分,在他身上却有了。 陈建平手脚僵硬回抱了她,在家里,不是外面大露天,抱一抱也没事。 田晓霞察觉他的手落下,眼角的泪忍住没滴,心口有一丝甘甜的窃喜,他人是不错的,她都二婚了,他还那么认真。 这男人,本身就很好,李宁娟不珍惜,那是她眼糊屎了。 “建平,我听你的照办。”她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抬头看着眼前的老男人,是有岁月不饶人的风霜,那是岁月沉甸的稳重,让田晓霞很心动。 陈建平被她看得不自在,想松开她,却被她那双带着羞涩的双眼晃了神,愣是盯着她脸上含羞的红晕放不开眼。 跟田娘子好像,可他知道她是谁,他心口再次有了激动澎湃。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像勾丝般贴紧,眼见碰上彼此,外面的篱笆大门“砰砰砰”响起,吓得陈建平手脚无措将人推开。 “让你说!头发撸秃给你!” “我去开门。”田晓霞也红了脸,整理好衣服去开门。 是曾家婶子。 人急急忙忙的,也没多想什么,“陈建平!你也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你还是去去劝劝架吧。” 陈蜜儿没一会就从城上回村,也看到路边围着一圈的人。 “看婶子我的厉害!” 有多厉害?陈蜜儿停下车,利索凑近围观。 “一口一个小贱蹄子,看我不掌你两巴!” 这干架放狠话,怪斯文的。 陈蜜儿挤进人群一瞧,不瞧不知道,一瞧惊一跳。 不是陈安夏,还能是谁? 她差点错过,跟几个婶子撕扯得有来有回。 身上的扣子都蹦开好几颗,一旁的男人眼睁睁盯着,陈蜜儿扫了圈回到那暴打一团的农婶身上。 有个婶子怒了,“啊!抓我脸!小贱蹄子你死定了!” 陈安夏看起来很能干,一打三,抬手就是给一婶子一巴掌。 陈蜜儿恨不得上前来一句“干得漂亮”,打打士气。 摸出一包从供销社买回的奶糖,塞颗糖才压下冲动。 最后还是赶来的陈建平把架给劝平了。 陈蜜儿顿时觉得糖发腻了。 陈建平居然把陈安夏带回陈家! 简直了! 陈安夏那房间,她那些东西早就想烧了,腾出地方给兰花住,还是陈建平护着不给动。 气死她了,李宁娟和陈安夏自做虐,不可活,她才不想再理这母女俩,“错了错了,老头,她这鼻青脸肿的样,你就算是好心,也应该带去找赤脚医生,你可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陈建平脱下外套披在陈安夏肩头,遮挡被撕扯烂掉的衣服,“不行,你妹现在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 “那可不行,晦气得很,过几天家里还有大喜事,她这一绕,不得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 “说什么话?那也是她家,你说话,没点人情世故!” 陈蜜儿差点被奶糖噎住,昨晚闹出那么大的事,陈建平居然还不知情? 这咋整?! “老头,你先别急着将陈安夏往家里带,你随便找个婶子问问,陈安夏到底是不是你的闺女先?” 陈安夏眼底闪过一丝阴险,对陈蜜儿更仇恨了,“你什么意思?陈蜜儿!” “就你想的那种意思。”陈蜜儿根本不怕她,她昨天下午听沈北山提过,陆小春身上那残留的蛇毒,都不是草地里生长的蛇种,她怀疑有人故意想加害。 可村子里,她不轻易跟人结仇。 她想不出,除了李宁娟和陈安夏,谁会对她下手,毕竟上次,陈安夏就在洗澡棚子丢过一次蛇,要不是沈北山,她不得吓个半死。 “陈蜜儿,你很得意?”陈安夏怒目圆睁,甩掉陈建平搭在她肩头的外套,对眼前的陈家俩父女不屑道, “真当我稀罕那么这些人的帮助?可笑,你们不就想看我笑话,行了,现在都看到了,陈建平、陈蜜儿,别以为我想跟你们住同一个屋檐,我多的是地方去,滚!你们别在我眼皮底下假惺惺!” 陈建平气得心肌梗塞,这二闺女怎么像点着炮仗噼噼啪啪乱来轰。 “安夏,你听……”陈建平还想说,陈安夏打断他说话,“你别喊我名字,陈建平,你还当什么老好人啊?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让我觉得好恶心,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来管!” 陈蜜儿忽然笑了。 陈安夏这一点就炸的性子,怎么跟她不服就干那么像? 妈呀,不会又学她吧。 以前还会忍,现在不当忍者神龟了,要当李逵了。 疯疯癫癫像个傻逼玩意 。 陈建平气得也不管了,杠起锄头下地干活,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人散了,对陈安夏的非议也多了。 陈蜜儿着了车,带上从城里打的几桶柴油去了河沟小学。 校长得知她的来意犹豫了,“你要除草?” 陈蜜儿:“是,城里医生说要蛇胆解毒,我看看能不能幸运捉条蛇,搞颗蛇胆解解毒。” 校长担心不是这些,他也打算请周边的农家人进行大规模除草,毕竟学校出了这种事,草长得膝盖头那么高,平常劳动课是必上课,就是怕蛇多,吓到学生,“学校这边可没钱给你。” 陈蜜儿信口拈来就是理由。 “公益性的人工除草,我就出于对全村就读的学生负责,这天气多蛇鼠出没,平常那么多学生户外活动,要是上体育课被蛇给咬了,到时候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惶恐,我觉得很有必要大规模除除草,校长你放心,我不收你任何人工费……” 校长被说服了,点头,打算去通知各位带班老师今天全天在室内上课。 陈蜜儿还想证实一件事,笑眯眯道“校长,我想问下贵校的劳动课是统一安排的吗?” 谁都喜欢爱笑的人,更何况是个娇俏的姑娘,校长彼无奈道,“劳动课都是由各带班的老师自由安排,每周两次,以前也有类似的事情,那避免不了,定期找人除过草,往年这时候蛇没那么多,今年的蛇多了……” 陈蜜儿听完后就开始喊上几个人干活。 找了好几扎的玉米杆、干草、干树枝撒到草地上,最后浇上柴油,点着火星子。 教室内不少的学生伸长脖子,看向操场两旁的草地上半空燃起的浓浓烟气。 周单春正上着语文课,也闻到空气中的火焦味。 莫名有一种窒息感席卷全身,今天出门,左眼皮在不停在乱跳。 他隐约感觉这场火烧得不止是草。 不远处的地里,不少乡里人也看到闻到一股焦灼味。 看着那泥墙围起的地方正是河沟小学。 不少人在讨论。 “学校着火了?” “不清楚。” “那火绕着泥墙烧,看着像烧草吧。” “十不离九,我听我家小升说,他班有同学被毒蛇咬了,中毒全身发冷,口吐白沫了,我看,也许是校长请人除草吧。” “是,你提一嘴,我家那孙子也说了,是有人被毒蛇咬死了。” 在水田里踩泥巴下秧苗的黄中通也提起耳,混水田的动作停下,听着那些人的讨论。 心怕是个黑心肝的 这火烧的,也太峭岐了。 黄中通秧也不插,抄田埂爬上泥路。 河沟小学大门没锁,推开门溜进去,一眼看到一堆大老爷们中间站着的陈蜜儿。 上次跟她那男人一起撵他,就看出比陈安夏要白,腰是腰,胸是胸。 陈蜜儿总感觉有人盯着她,回头一看只有空荡的路,没发现有谁。 难道是她多疑了? 这场火,烧了半个小时出头才熄灭。 临近中午放学,眼见人都走了,周单春放下批改作业的红笔出了教室。 烧成灰烬草地清晰可见几条烤成黑炭的东西,吓得他双腿发虚,额头虚汗不停,这一把火说烧就烧,蚊虫都死到齐,他虽不懂陈蜜儿为什么,村里哪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不是在家相夫教子,就是下地干活? 打八百辈子找不到一点关系的事,倒是她也来做了,做事出乎意料,这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作风,。 “周老师,火烧屁屁喽,你怕不怕?” “谁…谁…在…在说话?!”周单春被突然的声音吓得舌头打结,僵硬扭头往后看,居然是陈蜜儿?! “我长得不像人吗?”陈蜜儿笑得无辜,一双澈眸盯含笑看着他。 神出鬼没背后站着个人,谁不吓一跳? 周单春实在笑不出,可又答上了,“像…” “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周单春的脸煞白,看着她那惊为天人的美貌,整个人更虚了,莫名胆颤,越美的东西越有毒。 “周老师不吃饭,来这些地方看什么?”陈蜜儿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吃饱了,出来走走。”周单春硬着头皮假装镇定。 陈蜜儿绕着他转了圈,似真似假道,“周老师,不怕实说,我这场火,是给你破财挡灾的,你看你印堂发黑,我掐指一算,你这两天有血光之灾,要是不见点血,你这关难过大劫,必有一残。” 周单春双腿抖成簌子,左右发颤,比起灾难,他更怕她皮笑肉不笑道的说话,令人全身寒渗。 他今天心神不安,憋着尿在教室坐了一上午,饭也没吃,陆陆续续学生放学了,教室就剩下他一人,空荡冷肃的教室令他无法聚神。 连出门有双眼睛盯着他,他回了学校才松了神,“你想问什么?” “陆小春上那堂劳动课,是经你手安排的,你之前跟谁透露过时间?”陈蜜儿这场火,可不是真要蛇胆解毒,蛇虫鼠该烧得的都死了,为的不过背后那些心虚的人现身。 她在暗处留意过,有几个人是好奇过来看看热闹。 像周单春,看到她脸煞白,腿抖的人,还是第一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周单春一时没答上,脑子却转得飞快,他忽然想起之前给钱他打听劳动课时间的男人,“有!” 陈蜜儿:“谁?” “黄中通!”周单春拧眉回想,“他给我两块钱打探过,那天我从学校回去,他站在旱头倒弄那插秧的谷子,他随口跟我聊了一会……” 黄中通?赖皮黄金海的儿子。 陈蜜儿敛了眉,嘴角笑意不变,那不是被她追得半个村,躲家里不敢嗷一声的男人么? 周单春把当天的事说完,人也松了口气。 他来河沟村,才一段时间,他以后支教完之后还要回城,自然不会蛰伏在这穷酸小地方。 “我说的千真万确!黄中通也住在村尾,他家跟我暂住的地方隔着三四百米,这两天,我晚上起夜的时候,亲耳听到他家里有女人的声音,我是教书人,不说谎话,讲究诚信待人……” 陈蜜儿听着,算是明白大概。 陆小春被蛇咬,的确是有人加害。 她问了几句,着车上了县城。 八味鲜鸭档口换成店面,店里除了兰花,还请了一个城里的姑娘帮忙。 这两天,刚开业,早上回村一趟,陈蜜儿就往县城赶,到店看到了邓安娇。 两人聊了一会,陈蜜儿也戴上手套干活。 之前那些回头客来了不少,见是陈蜜儿,也知道是搬了档口开了店,卖了熟食,不少人还会说声恭喜,毕竟周边靠近菜市场,也是第一家熟食店。 “来半边烤鸡。”是对面杂货店的老板赵大发,开店有几天了,每天都会来帮衬,他专卖干粮、粉类、调味这些,大概五十来岁的一对夫妻,是当地人,在开门口买点杂货守家。 “发哥你来了。”陈蜜儿热情招呼。 “诶,陈姑娘你今天上来那么晚?”赵大发闷着没人聊天,就喜欢买东西跟人攀谈。 “家里有事,忙完就上来了。”陈蜜儿也注意到今天他店里就他在,“怎么不见杏姐?” “昨天下楼梯摔了一跤,差点把孙子给摔伤了,现在躺床上不出门,儿子闹着要把孙子带身边养,不给咱们老两口看孙子了,今天一大早不吃不喝,腿摔了也闹着不去医院,躺着床长斗气……”赵大发叹了口气。 赵家有三女一儿,儿子是最小的,也是家里最得宠的,前两年两口子给他卖了房子给他,也娶上城里的媳妇,可这媳妇是个城里的独生女,跟老一辈的刘梅杏经常起冲突,经常三天一吵,两天一大架。 陈蜜儿也爱莫能助,婆媳问题自古就有,她是幸运的,她在陈家独大,婆媳关系不存在。 沈北山下了班,停好二八大杠,见到自家媳妇跟一个中年男人有说有笑聊着。 邓安娇喝了水,出门见到人,“山哥。” “跟她说话是谁?”沈北山问她。 “隔壁杂货店老板。”邓安娇还有其他事,“我二哥在等我,先走了。” “嗯。”沈北山随意将那男人从头到脚扫了眼,忽然勾了唇,没他好看,没他年轻,就一个糟老头子。 赵大发也看到他。 小伙子身板正气,人清瘦,身姿颀长,白净清俊的隽脸,穿着布料确良,简单又整齐的长衬和黑裤特招人眼。 陈蜜儿也被他微遮眼,钓着眼尾凝视吸了眼,看着他清俊的脸庞问,“你怎么来了?” “下班了,就过来了。” 小贱婊给勾了魂 赵大发问陈蜜儿,这小伙子长得真俊,“你们认识?” “我是她男人。”不等陈蜜儿开口,沈北山已经抢先替她回了。 陈蜜儿微不可闻朝他身上嗅了嗅,哪来的酸臭味。 这闻着不像,抬头问他,“你吃醋了?” “嗯。”沈北山垂眸看她,眼神真挚,她的唇看起来很诱人,眸色微动。 赵大发微愣,“陈姑娘你结婚了?” “是,他是我爱人,沈北山。”陈蜜儿对沈北山也算了解了,他那眼神,分明是要亲她,也给足他面子。 沈北山的心口如竹笋破土冒出嫩芽。 她承认了。 她毫不避讳把自己介绍给其他男人知了。 “我这还想着还早着呢?原来是名花有主了啊,那隔壁老攀家的儿子算是没戏咯。”赵大发也意外,看着陈蜜儿不大,原来早就嫁了人。 沈北山嘴角笑意微僵,眸色晃过一丝阴翳。 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他的媳妇,怎么到哪都有男人跟他抢。 陈蜜儿边说边摘掉手套,笑着道,“发哥,你刚说杏姐不是摔了一跤,我爱人他是医生,他帮你看看吧。” 沈北山左手无缝衔接,牵上她柔软的右手,跟她十指紧扣。 赵大发哪能看不见他的动作,老脸一红,这说牵就牵,一点都不害臊,这小伙子胆真大。 这人是俊,就人冷,“这怎么好意思?” “你从来都是拿得出手的男人,你别闹,你没安全感,你趁这个机会好贿赂人,以后他总不能再往我身上介绍其他男人。”陈蜜儿压低声音跟他说话。 她总感觉沈北山对她藏着掖着什么。 想说又不敢说,总是对她小心翼翼试探。 她哪来那么多精力去撩其他男人,有他一个没安全感的男人就够她挠头。 “嗯。”沈北山眸子一亮,她又说好听话了。 刘梅杏这一摔,膝盖头大一块紫色的青淤,一旁的赵大发也黑了脸,自家着嘴上说没事,这找人一看,原来摔不轻。 “这骨头还能不能好?”难怪说累,不想动,原来是脚痛憋着找痛受。 沈北山:“没大伤,膝盖骨有轻微脱臼,刚已经回位了,这几天抹去淤堵的药酒,早中晚各一次,手戳热揉几分钟就能痊愈。” 他稍稍一出手,把陈蜜儿迷得一愣一愣的。 隽脸满是清冷专注,神色云淡风轻,骨节分明的手不过捏了捏关节,躺在床上虚弱说刘梅杏没一会就能下地自由走动了。 出了赵家,陈蜜儿主动牵着沈北山回了店。 大中午日头毒辣,路上的人没早上那么多。 “想吃什么?”沈北山轻笑,打着伞撑着去菜市场,自家媳妇总爱偷看他了。 陈蜜儿跟着他去菜市场,“水煮肉片、玉米小米粥。” “再多炒个韭菜鸡蛋包、酸辣白菜吧。” “你忙得过来吗?”陈蜜儿怕他回医院迟到,一个人忙一大桌。 “嗯。”沈北山嘴角上扬,他媳妇不喜欢做菜,但她有空,一定会搭把手帮忙。 两人买好菜,留着于兰花和请来的小姑娘看店,陈蜜儿跟着沈北山进了厨房。 沈北山余光不时落在戴着手套洗菜的人身上。 是他的媳妇。 店开着没几天,多请一个姑娘看店,中午和晚餐都是在店吃。 总有人要做饭,不出意外,是于兰花做。 她看着闲,实际上每天村里县上两头跑,最近两天应该是要放鸡鸭下地了,鸭舍鸡舍的用水过滤器她还在装,他是知道的,秦年川那偷窥他媳妇的男人也在,他每天晚上都将她喂得饱饱的,平常对她也很乖,可她每天跟那么多男人打交道,相貌好,人也会来事,他还是小心眼想多在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让她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不能乱来勾搭野男人! 他要把人看好了,谁也不能撬他墙角! 陈蜜儿洗完菜,开始备姜蒜葱,把该洗的菜和配料都备全,顺便煮了一壶滚水。 “沈北山,我多煮了滚水,你记得要用。” “嗯。”沈北山眸色微动,余光落在她的娇嫩的小脸,他比她大,也要注意养生,不能老那么快,让她有机会找更年轻的男人。 他的保温杯泡每天少不了枸杞红枣水。 陈蜜儿陪着沈北山,又是洗盘端盘,眼神就是落在他那张秀色可餐的脸。 八味鲜鸭店的厨房窗口大开,两人一高一娇,粘在一块不知廉耻的画面刺痛了躲在暗处的莫秀莲。 简直不可饶恕! 难怪沈医生捏着点下班,原来是被外面的。 …… 河沟村,白家院子,乱成一锅粥。 丁小娟的爹,丁家军找上村长要公道。 白有立自家老房子都着了火,哪顾得上丁家的事。 对着脸上挂了不少彩头的自家媳妇,骂得狗血淋头。 其他两个婶子头发凌乱,站在自家男人身旁低头不敢吱声。 丁家军抹着辛酸的眼泪,拖着白有立的手臂不放。 “村长,我家黄花大闺女,被这不知哪来的狗屁专家脏了身子,你必须给我家可怜的闺女讨个公道啊!” “关我屁事!”白有立脾气暴躁推开拽他手臂的男人,冲过去就想踹被几个婶子用麻皮绳捆绑住的李宁娟,“这娘们生个好闺女啊,居然打我家媳妇,我弄死你!” 气势汹汹,吓得连带被绑着绳子的许海棠眼皮一跳。 昨晚城里专家闹出的热闹还没平,一大早又传出白家媳妇就跟陈安夏打上的消息,白有立当这村长受够一肚子气了,也没了耐心。 最后就逮着李宁娟发泄情绪! 村里的村书记,其他干部也来了,当即出手拦下白有立。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这段时间,热闹真多。 村书记厉声谴责道,“白有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书记了?!你不出面解决问题,却出手想伤人,你的行为作风跟村溜子没两样!” “呸!你娘个乖乖的!当你他妈的狗屁村长,跟条狗一样溜来溜去,我呸!谁爱当谁当!老子我今天就不伺候了!”白有立顿时瞪鼻子上脸了,眼睛瞪得灯笼大,眼里怒火中烧,骂骂咧咧,“老子好好的汉子,整天要写那狗屁不通的文案,天天要讲好作风,建设好村乡农民,整天累得看门狗一样,舔屎都嫌累,你他妈的!跟老子讲行为作风,狗屁玩意,艹,真当老子好欺负!” 活得行尸走肉 “啪!” 周围人战战兢兢,村书记当场给他个大比兜。 “艹!”白有立自尊心受到重创,红了眼,抬脚给村书记一高抬腿。 一时间,其他干部也冷下脸,纷纷出手将白有立像过年飞猪五花大绑固定在柱子安生。 “放开我!你们这群……”白有立像待宰羔羊抵力挣扎,嘴上又是一连串含娘带爹的粗口,污秽不堪入耳。 苏长人刚绑人,被白有立踹了两脚,脸黑得焦炭。 村书记烦躁揉了揉眉骨,对这场闹剧沉了脸。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对白有立有意见了,人群不知谁先喊了声要废村长的话。 “白有立不配当我们一村之长!书记快废了他!” 其他不少人也起哄,催着废村长,换人上位。 另一边,陈家。 田晓霞炒了一碟鸡毛菜,温热好葱油鸡上桌,“建平,我们开饭了。” 陈建平恍恍惚惚,拿着两双筷子和碗从厨房进了里屋。 自家大闺女不在家,跟他斗嘴的人就没了。 北山话又少,在不在陈家都一个样。 李宁娟、二闺女、小儿子都是别人家的,他下地干活不少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这十几年来,当真活得像行尸走肉。 吃着吃着,他忽然老泪纵横,那么大的家,就大闺女跟他最亲。 田晓霞痛心将他抱入怀里,替他擦干净泪水。 叹了口气,这世道,怎么就爱欺负老实人,“蜜儿下午就回来,她说想吃木薯糖,想你去问问宋家婶子还有没有得挖,搞两斤回来吃。” 陈建平想起自家闺女说话调调,是他闺女会说的话,滴了几滴泪,擦干眼泪,夹着菜送饭大口吃嘛嘛香。 田晓霞笑了,这老男人像个孩子一样。 出门用温水浸湿毛巾,想替他擦泪,陈建平老脸一红,一把抢过胡乱擦一通接着扒饭。 田晓霞直接被他假装镇定的模样逗笑了。 本来想逗他一句,门口传来一串敲门声,“我去开门。” “嗯。”陈建平放下碗筷,瞥向他擦过放一边的毛巾,见她走了,拿起摊开又擦了一次脸。 田晓霞拉开门栓,人愣住了。 手脚麻利擦干净脸面的陈建平后脚出门,看到以村书记为首一群村里人,他们来干什么? 对一旁的女人道,“晓霞,你先进去吃饭。” 田晓霞没多问,回屋吃饭,众人眼神也绕着两人身上打转。 还没半天,看着陈建平和田晓霞两人之间的目光变味了。 …… 陈蜜儿差一批长嘴螺丝钉,还有不易腐蚀的软管道,云详生说他认识个人,介绍给她认识。 陈蜜儿信得过他,跟着去了。 没想到会碰见顾上城。 云详生挑眉,“你们认识?” 顾上城眼神微变,看不出,陈蜜儿认识的人不少,“合作过。” “你们谈,我出去。”云详生点头,他也没多待,留给他们聊。 陈蜜儿察觉到顾上城对她的有意见。 怎么可以没有,她对半砍他利润赚一半呢。 也没怕他,“好巧。” “要什么?”顾上城对陈蜜儿,谈不上多喜欢,但没到讨厌的地步。 “长嘴螺丝钉、几条软硬度可弯折的管道。” “你有模型?”顾上城是没现成的,听她这信誓旦旦的口气,她一定是见过。 “你给我订做?”陈蜜儿直说,“国内应该还没这水准,这些是混合材料的塑胶产品,要模型、底稿、材料比例,那可不是免费的哦。” 顾上城长着一双瑞凤眼,瞳仁乌黑,眼神总带着一丝轻佻,他的脸型偏冲击性,眼敛微遮,身上那种凌厉感很强。 穿着宽松的黑色西装,打着浅蓝纹格子的领带,人更显得精明。 他没急着说话,从兜内摸出做工精致的打火机,一盒香烟,斜眸问她,“介意抽根烟?” “不喜欢,你就不抽?”陈蜜儿其实不喜欢吸二手烟,这男人她接触不多,还是经秦年川接触过两次。 “难怪川哥搞不掂你。”顾上城几次擦亮又吹灭打火机的火焰,长腿交叠坐在材质上乘的沙发,最终没点烟。 如果找的人不是顾上城,陈蜜儿还不会往那么深去想,这年代,住得上钢筋水泥房都是兜里有大钱的人,管道这些混合材料都是进口货,贵得很,一般人不知道这玩意,知道这玩意的人又是家有钱的。 顾上城这一问,她条件性察觉能大赚一笔巨款。 “我做事喜欢公私分明,合作追求愉快,双方共赢,不太喜欢强买强卖,私事都是关起门来,公事就该摆上台面好好谈,才有诚意。” 顾上城手头的确是有两个制造厂想抵卖,以前是弹棉被的厂地,他现在急着转手换了,是能赚点,可赚的都是毛利,他看不上那点碎钱。 陈蜜儿这些混合材料的管道,他突然发现她真是个天才。 城里的人开始有钱了,衣食住行这些东西,也有不少从国外回来侨商备巨款进国内建厂房,他就算不转型,不出几年,他手上这两个弹棉被的厂房以后肯定没得赚了。 可房子是必需品。 管道和长嘴螺丝钉等等新型的产品,就是暴富的万能钥匙! “老样子吗?”顾上城心底狂喜,这机会来得真她妈爽! 陈蜜儿也心照不宣笑了,“我就喜欢跟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怎么谈?” “你六我四,只要出售价的百分之40%。”陈蜜儿这个月手上囤了不少地,村里那些鸭鸭也要拉玉米、豆粕、猪肉饲料喂养,现在八味鲜鸭店刚开张,她的支出多,她现在也在寻思着,从哪里再搞一大笔钱救救急。 顾上城对她见钱眼开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一看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他再赌上一把! 势必将顾信衡狠狠摁到脚底泥下,翻不了身! 陈蜜儿跟顾上城谈完详细的合作,已是两个小时后。 出门发现,云详生还没走,没等她开口,先问她,“一切顺利?” 顾上城对云详生点点头,陈蜜儿挺意外,刚谈成一笔生意,眉眼喜悦压不住,“托生哥的富,必须得顺利。” 零模两可的吃席 云详生相貌周正,家里开鸡档的,他暗地也是开大厂的生意人,事业心强着,人还单身,虽说朋友间互相介绍,那都是信得过才介绍,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爱就是给她资源,一定的庇护,云详生跟陈蜜儿到底是什么关系,顾上城忽然起了兴趣,存着醉翁之意开口,“云厂长,不如进去坐坐再走?” “下次。”云详生笑着回绝邀请。 顾上城可没那么好打发,送着两人出门,随意问陈蜜儿,“上次那一聚也过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开酒席?我手头都已经准备好大礼上门沾点喜气了。” 上一次请秦年川吃饭,那是出于之前的帮助专门请邀请,这周五的吃席,陈蜜儿打算请村里乡亲吃一顿就行了,也没准备请像顾上城这不缺饭吃的人来回折腾,毕竟上次他和秦年川来一趟,小汽车私人助理送礼都有了,那排场都眼红到村里人。 可他也问了,她装蒜也小气,“这周五大摆,你要不介意屈就我那小地方,当然热烈欢迎。” “去,怎么也算老朋友了,不到场说不过去。”顾上城说着,像无意瞥了眼云详生。 “有喜事?”云详生眉头微拧,问她。 乡下吃席不是说摆就摆,结婚生子满月酒会摆,顾上城这模棱两可的吃席是什么意思。 “云厂长一看不知。”顾上城顿时有了兴致,好心般解释道,“上次我去她那啊,可是蹭了一顿订婚兼领证的喜酒,我就奇了,这证领了,总该吃上酒席了吧。” 陈蜜儿本打算请云详生吃一顿大餐表示感谢,也没有要邀请他的准备,这顾上城笑嘻嘻一提,她不解释也不行,对上云详生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也不掖着了,“是,他还是一个医生,性格跟我处得来,我之前就答应他领证了,生哥你不介意来可以喝一杯喜酒凑凑热闹。” 云详生的脸微变,这才多久,第一见陈蜜儿还没三个月,这中间她不是在城里忙着她那小档口,她哪来的时间谈了对象?! 他看上人就这样被人给叼走了,压住怒火冷静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中旬左右吧。”陈蜜儿大概没记太清,上个月中的时候,就记得沈北山闹了将近两周的时间不见人,她拎着板凳等不到人记得最清楚,“生哥,我这次还想着请你吃顿大餐,你要赏个脸,我也好感谢下这些天你对我的关照吧。” “…嗯。”云详生有点烦,别开脸不去看她明媚的眉眼,插入兜内的手不由攥成拳头,谁出手那么快,他这些日,每天抽时间去鸡档等她,也没听他提过嫁人的事,有男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在他眼皮底下把人给弄走了? 顾上城眸底闪过一丝精光,笑了,他是试探问,这云详生果然对陈蜜儿这见钱眼开的女人有心思,他身边这些打过交道的朋友,怎么就对她这种女人感兴趣,是城里的好姑娘不够温柔,还是说话做事没她心眼狠? 他对陈蜜儿是又爱又恨,爱她脑子里那些令他大赚一笔的新型产品,也恨她看似随便张口一来,实际对半砍他半条命的利润,矛盾至极,可他的确是有求与人,只能把怨气给生吞了! 陈蜜儿打着不欠人情的想法,刚开着三轮车过来,她注意到附近就有一家国营饭店,也是豪迈放话,“咱们一起聚一餐?今天算我请两位下馆子,要吃什么,尽管点,你们喝不喝酒?要我待会给服务员说一声。” 云详生黑眸微变,看向顾上城的眼神凌厉,这一顿也意外,陈蜜儿是打算给他一个人准备的大餐,可又不偏不倚把顾上城这男人也给拉近凑一桌了。 顾上城笑而不语,他是男人,在国外读书就有过女人,男人之间有些眼神自然是不攻自破。 这顿饭他就当做陪玩得了,陈蜜儿的身段和样貌,的确容易吸引有事业心的男人,毕竟,征服一位脑子爱赚钱的异性,会让他们有成就感。 陈蜜儿不知两人眼神中的异样,笑着跟两人攀谈,殊不知,三人与从旁边小巷口一对男女侧对面经过。 莫秀莲放好口红进包包,眼神鄙夷盯着陪着两个男人的陈蜜儿,扯了扯一旁的华子剑,“那个就是沈北山娶的那个不检点的女人,你可自已睁大眼睛看了,不是我说恶意说她坏话,是她本身就是乱来勾搭男人的小贱婊子,这背着沈医生在外面偷吃一个不够,现在要带上两个,她也骚得不行,难怪会把沈医生这性子清冷的好男人玩弄于手掌中!” “没看错?”华子剑伸手抹掉嘴角沾上的口红,眼眸微眯,沈北山这眼光不行,选个像站街女的女人,“不会看错人了,沈北山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女人?” 莫秀莲冷哼一声,“我敢肯定,就是她!我今天中午出去买点东西,可亲眼看到她也是这么勾搭沈医生,你可别看她长得有点姿色,说不定是个骚的,靠着那身子把你们这些男人拿吃死!” 那跟着陈蜜儿的两人,一个身材威武高大,一位身穿西装打领带,靠着那身子能把这个男人玩到一块,肯定是手段的女人,可惜,刚没留意看,也知道脸长得怎么样,凭身形看着是能引起男人悸动的。 周围过往的路人不少,华子剑双手插兜,他今天请了假,打算陪着莫秀莲逛逛供销社,这会,出于好奇跟了上去,莫秀莲伸手将他的衣服拉住,皱着秀眉问他,“去哪?不是说要陪我逛供销社的吗?” “改天。”华子剑对沈北山那娶了的女人起了兴趣,平时沈北山那么冷的人都能被这女人勾得结了婚,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手段把其他男人给吃住。 “不准去!华子剑你刚在上面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今天是为了陪我逛街请了假,你走了,那谁陪我逛?!莫秀莲也是气得跺脚,她刚都按他的要求让他舒服过了,他套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她这忙活一通不就白干了。 …… 一串柴油尾气肆意排 “改天,别闹。”华子剑笑着抽回手,男人在床上的话也就她这种女人会信。 莫秀莲是有两道,可那只限于是个女人,换其他女人也可以。 “华子剑!”莫秀莲气得嘴扭,这男人怎么这样,追她的时候温柔体贴,脱了裤子系上皮带就变了个人,说一套做一套,这些时间,她都快被华子剑这出尔反尔的嘴脸给气得来回磨牙。 “这里有十块,拿好了,自己去逛,想买什么自己去买,我今天想起还有其他事没做完,今天咱们就先到这里,改天再约。”华子剑摸出一张大团圆递给她,诱哄道,“我忙着呢,下次一定陪你。” 十块钱,不少了。 一块钱米价,三四块肉价,十块钱能买上几套漂亮的衣服了。 莫秀莲脸色变好,接过钱塞到包包里,一改愤怒的脸色,温柔道,“行吧,我这次就原谅你了,我们这次说好了,下次一定要陪我的。” 完全没了刚才要气得五孔生烟的质壁分离。 华子剑笑着转身,人也眉目飞扬。 莫秀莲看着他走了,打开刚放进包包的大团圆瞥了眼叠好放齐,转身回了人民医院。 …… 人民医院。 沈北山刚做完一场风湿骨痛的针灸。 回到科室,文紫薇捧着泡好的燕窝走近,手捏着备好的小毛巾,“沈医生你辛苦了,你额头出了不少汗。” 她可打听到了,这次手术原本是华子剑的手术,他临时有事,推给沈北山用针灸做了手术,手术过程中还罕见出了不少汗,顿时觉得她表现的机会来了。 手术已结束,她立马把泡了燕窝的饭盒送来科室,“北山,这是我给你泡的燕窝,你做手术也辛苦了。” 沈北山起身出门,直接忽视她的示好,去了一趟厕所,打开水龙头舀水洗了把脸。 文紫薇的脸微变,很快追了上去,“沈医生,你怎么看不出我的心思呢?” “我是为你好,我刚听秀莲说了,你娶的女子是个不安分的,她今天还带着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有说有笑,我这次来,只是觉得她那种女人配不上你,我不忍心你这么出色的男人被这种女子蒙蔽在鼓中而已,你就算对我刻意的靠近排斥,可我还是不忍直视你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家里却养着这么一个没点廉耻心的女人啊。” 沈北山眸色微变,他不明白,文紫薇为什么对他纠缠不清,她有身世,有学历,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他对她没那意思,她三番五次在他这种有妇之夫面前示好。 分的清她说的部分是真的,可听到自家媳妇带着两个男人在街上有说有笑,他没理由心慌意乱。 “那又如何?跟你有关系?”沈北山冷声反问。 “你不生气吗?”文紫薇微愣,眼睛瞪圆。 “生气又能改变什么?”沈北山问她,情绪也露了一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能说明什么,能让她不去跟那些男人混一堆吗?你那么好心,你替我想想办法,怎么能让她对我死心塌地吧。” “我…我…”文紫薇惊愣住了,她本意不是要听沈北山多喜欢她的,她想要的是沈北山的恼羞成怒,甚至是冷脸也好,可沈北山却暴露出他的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 “说。”沈北山抿嘴问她,嘴角嘲讽轻笑,“满意了?我娶的媳妇就是那么有本事,她在男人堆里混得好,跟你们这些靠家里用钱安排进来的人比,她就是那么与众不同,肆意绚丽。”不像他,拼死拼活为了活着考了证,每月守着那几十块钱过日子,他作为他男人,他根本无法给自已的女人提供庇护,还要她在外面到处折腾。 他媳妇,就算是白手起家,也能过得恣意快活。 他很喜欢,她像玩似的搞钱,可又怕她,碰上一个比他要好的男人,最后玩得玩着将他换了。 文紫薇愕然,她感觉这么久以来,她看错了人。 一种不可置信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在自卑。 为什么? 她认识的沈医生,一贯都是高冷,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专注自已事业、洁身自好、医术精湛、风轻云淡的男人。 沈北山眼眸淡淡看向她,“我没你想象那么完美,你也别把我看得那么伟岸。” 点到即止,他最后的仁慈。 文紫薇手中的饭盘“嘭”一下摔了,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 沈北山与她错开身,调整好情绪,他暴露情绪,也是对她这种乖乖女的真心奉劝。 他跟文紫薇是不可能在一起,他就喜欢爱玩、拿捏住他情绪的女人,对她这种毫无挑战、送上门的女人不感兴趣。 …… 另一边,国营饭店内。 华子剑点了几盘菜,喝了点小酒,坐在隔壁三人的对面。 他忽然发现混在两个男人左右的女人,侧脸在哪见过。 等对面桌人走茶凉,他看到那女人的正面。 这不就是之前隔壁老大叔给他介绍的姑娘吗? 陈蜜儿。 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姑娘,坑了他一条裙子,约好下周六再见面,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很乖巧点点头,可他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 耍他玩了一手,姑娘变人家的媳妇了。 三人陆续离开,最后看着她开着一辆三轮车,油门踩死,轰隆一声在路口没影了。 这跟脱缰野马没两样,油水拧得隆隆响,,姿态张扬到没边了。 “艹!”华子剑吸了几口尾气,原地气笑了。 一点都不乖。 亏他之前见一面,觉得这姑娘贤良淑德,乖顺懂事得很。 陈蜜儿哼着歌儿,单手拧油门,右腿搁在脚下杠板轻轻晃动,忽视她的脸,十足十是个糙大汉的架势。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就城上那些拐弯抹角,回到八味鲜鸭店也要半个小时出头,处理腌制好鸡鸭,陈蜜儿交代好店里事情才去了人民医院。 她来到住院部,陆小春刚好在挂针水,陪着小姑娘聊了小会,挂床边的针水眼看要滴完了,出手想起身换另一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出了手,“我来换。” 脚趾扣鞋底了 床上的小秋喊了声“北山哥哥”,陈蜜儿也闻到一股清冽的中药清香,还没细想,从陈蜜儿修长的脖子绕上穿过的大手,忽然被指尖碰了碰耳垂。 像无意轻触,那处忽然有些痒,陈蜜儿忽然绷了身子,瞬间察觉头顶那呼吸清浅的男人是谁了,下意识转身,发现自已进了他长臂之间,要不是她反应快两秒就直接撞上他的胸膛,“你、你靠得也过分近了。” 真狗血剧才有的碰撞,她这女汉子也整上了? 沈北山眸色微动,瞧见她涨红了脸,嘴角上扬调侃道,“媳妇,你自己撞上来的。” 说得好像,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陈蜜儿自己没注意撞上他了。 陈蜜儿两只耳垂红得滴血,后昂着腰太麻烦了,双手已经比她快一步环上他劲瘦的腰身,小脸羞涩欲死在他胸口埋了埋,想推人又怕沈北山换个药水弄疼陆小春,她手上吊着针,她一推,不小心扯掰到针头就不好了。 一旁的小春也单手捂眼,“咦,羞羞脸,蜜儿姐姐跟北山哥哥抱在一起了。” “快点。”陈蜜儿脸又烫了一份,手朝他侧腰腹拧了把,小声羞怒的警告他,“少磨磨蹭蹭,小孩子面前还不知收敛。” “嗯。”沈北山轻声带过,手上动作又慢了一分,嗓音里透着几分轻快。 陈蜜儿:“……”忽然察觉,这男人恶趣味很重。 果然,换个药水,十几秒的事情,愣是被沈北山整出一分钟出头,陈蜜儿服了,直接使坏又揪起他腰腹拧多几把。 “媳妇,我痛。”沈北山低声在她耳边委屈控诉,“我才拔了针头,你一拧,我的手就提不上力气了。” “别废话,快!”陈蜜儿忙催促他,这男人暗地就是个嘴贱的,平常就装得乖,哄得她头头是道,“换个针头也没劲,要你有何用,今晚罚你不许你抱我,手没力还抱什么抱,虚得很,多抽时间捡多两剂中药补补身!” “放心,那该有的劲儿一直存着给媳妇,媳妇喜欢前还是后?”沈北山不紧不慢换上针头,低头,用两人才听到的声音给她商量,“喜欢哪种,不妨跟我说说?” “说个球的说!”陈蜜儿一把推开他,从他臂弯溜走,抽手环胸找凳子坐下,对沈北山的厚脸皮有了认识。 “你明明喜欢的紧。”沈北山轻笑,没有人比他清楚他媳妇多勾人,他怎么在她身上使坏去索取,她哪一次不是跟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注意场合,别啥都往外倒。”陈蜜儿,住院部时不时有人陪床,进进出出不少人,沈北山这说些跟他身份不符的话,她慌得脸臊得发烫。 陆小春也不耻下问,“北山哥哥,你说的是蜜儿姐姐喜欢什么意思吗?” 陈蜜儿眼皮一跳,羞涩从耳后窜上脸颊,娇嫩的小脸粉得娇艳欲滴,就像成熟待摘的水蜜桃。 “那要问你蜜儿姐姐,为什么总那么贪吃了,她不喜欢,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不知腻开口要呢?”沈北山倒是一本正经看向羞得娇艳的陈蜜儿,喉咙滚动几下,真难得。 “蜜儿姐姐你为什么总开口要啊?”陆小春也懵懂看向陈蜜儿。 “咳咳咳。”陈蜜儿不敢直视小春纯洁的双眼,脑子飞快转动,硬着头皮扯,“也就一般,不是我总开口要,是你北山哥哥也就这点稍微顶用,其他什么我开始还不想要,是他非要给我,放之前我稍微狠心点,他就娶不上我这么能干会赚钱的媳妇!好了,小春你累了,躺好,明天我再过来看你,需要什么,你给我说,我给你买。” “不用了。”陆小春小孩子心性,听她说给她买东西就转移注意力,伸手抱紧陈蜜儿给她买的抱枕,“我已经有一个软绵绵的大白兔陪我就够了。” “我还带了苹果、橘子、奶糖这些,你睡床上闲着也吃点。”陈蜜儿来之前去买了不少水果和小零嘴备着给她。 “蜜儿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陆小春点点头,她在医院住了两天两夜了,早就不想待了,小嘴微撅,“我想外公外婆他们了,想回村里玩。” 陈蜜儿摸了摸她的头,“过几天,等你毒都解了,我带你回家。” 沈北山眼神不明落在她的身上,静静守着两人没出一声,见她要走了,他也跟着出门。 天黑了,外面还起了风,两人一前一后从人民医院楼梯走下。 陈蜜儿还是有气,这关起门的事,两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也要注意场合,带坏小孩这些话还是不能乱来说,“沈北山,你够了啊,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差点让我解释不通了,搞得我尴尬死了。” 沈北山迈步的脚停住,垂着眸,没说话。 陈蜜儿回头瞥了身后的男人,身高腿长跟着,全程话都没一句,就像聋哑了一样,长着一张清俊的脸没不顶用,就是气得不行,“怎么了?我这说一句实话,你不爱听了,要跟我开掰?打算要冷暴力是吗?” 沈北山面色淡淡,天暗了下来,眼里的情绪也看不太明显,“……” “我说错你了?你怎么跟条木头死板着脸?你说,你刚刚在小孩子面前说那种话,合不合适?” “对不起。”沈北山垂放腿侧的手下意识攥紧,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冲动想要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宣示她是他的人。 惹她不高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陈蜜儿停下脚步,看着沈北山,“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我听得耳起疹子了,沈北山,你做事还是欠缺成熟,看着对什么都得心应手,实际上都是装的像,你选择不说话,冷面示人也算是做对了,那也仅此而已,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她的话,让沈北山脸煞白。 腿侧的拳头死死攥紧,眼底滚动着沉重的痛苦,原来她喜欢成熟的,不喜欢装的成熟的男人。 她在外面,是不是遇到这种男人? 嘴缝到死,气不露半分 让她相处得很舒服。 比他好,比他懂她。 越想越乱,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把刀刃捅入他的胸口,痛得沈北山浑身发抖。 “好了,不说你了,你以后还是多注意。”陈蜜儿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她对沈北山也算是够坦诚,要是其他人,她还不想多嘴,“我本意不是说你就不好,你以后还是要长点记性,控制好情绪,做什么都是有个适应的过程,沈北山,你……” “你外面是不是有男人了?!”沈北山俊脸都黑了,“那个男人比我成熟?做事比我靠谱,让你更心花怒放。” 陈蜜儿猛得被他攥扯住手腕,后背被他推抵在粗糙的树杆上无法动弹,这预料不及的出手撞上脊梁骨,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耳边是他气息不稳低吼。 “不是,你这……” 。 沈北山暴躁带着怒气的吻狠厉辗压她的唇。 力度比平常要重,狂乱去痴缠她的唇齿。 大手直接擒住她手腕推至头顶,又蛮又狠挑逗她。 “唔…唔…”怎么回事?陈蜜后背一痛,唇也被蹂躏。 沈北山突然发什么疯? 双手使劲挣扎也无济于事, 男人天生比女人要大力,陈蜜儿被他狼性的吻得窒息。 沈北山直接吻死她的唇,不露一丝空隙,大手禁锢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向下…… 不让他碰,那想要谁碰?! 他的女人,为什么他碰不得?! 细腰柔韧,指尖下的人鱼线也随她挣扎显得生动,他动情的时候,就爱看她流畅的线条了,往下更是软乎。 等他松嘴,陈蜜儿喘着气先安抚他。 中午还好好的人,肯定是下午受了刺激。 “吻我。”沈北山红着眼求她,双臂搂她发抖,“媳妇,你吻吻我,我不想对你动粗的,可我就是想吻你,吻到你,我才心安。” “好,给你。”陈蜜儿咬牙,主动送上唇。 好一会才把沈北山顺毛了。 陈蜜儿开口前轻吻碰他嘴角,安抚,“我听你话了,现在,到我问你了。” “嗯。”沈北山也冷静了,乖乖把头埋入她脖子间。 “你下午见了谁?” “文紫薇。”沈北山说完后解释一通,“同医院的护士,我跟她没关系媳妇。” “好。”陈蜜儿伸手轻拍他后背,“她说了什么?” “她,她说你跟两个男人在街上有说有笑,还去了国营饭店。”沈北山幼稚不自知闷声说话。 “哦。”陈蜜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再回村,好不好?” “嗯,听媳妇的。” 陈蜜儿又吻了吻他的嘴角哄他,“我们先回宿舍,外面太冷了。” 沈北山眸色微动,牵着她的手不放,乖乖带她回宿舍。 陈蜜儿照常打开高中的书本复习。 细腰挺挺,坐在小高凳上孜孜不倦看书。 沈北山欲言又止。 昨天他跟媳妇一起吃的晚饭,今天等她,虽说知道她在外面陪别的男人吃过了,下木薯粉条的时候问她,“媳妇还吃饭吗?” “不了。”陈蜜儿忙着呢,还是回了他。 “嗯。”沈北山闷闷应了声。 吃完木薯粉,他洗了那只碗,去外面锻炼半个小时身体,回房发现他的媳妇不像昨天积极欢迎他了。 正忙看书。 眼底落寞看她的背影,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陈蜜儿还在看书,沈北山也拿着他的医书看。 陈蜜儿自习完一个章节的内容和错点难点,拿着睡衣洗澡。 也注意到了在床边看书的清俊男人。 她男人,大晚上的,她去抱一抱不过分吧,放轻手脚过去从身侧抱他腰。 “我还在看书。”沈北山闷着气,自然不给她抱,错开她的手起身坐到她刚坐过的高凳子。 背对着她,身板挺直翻阅手中的医书。 陈蜜儿跟沈北山共处一室有一段日子了,哪次她要抱,他不愿意的? 走过去从身后抱他,他用手肘朝后推抵开两人的距离,陈蜜儿挑了眉,“书比你媳妇还重要?” 沈北山似乎没听见,没理人。 陈蜜儿盯着他的背影琢磨小下巴,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坐上另一张凳子贴近他,“给你倒了水,老公。” 沈北山顺手接过喝了口,原本想示意下喝,不让她的好意落空。 没想,陈蜜儿一手搭上他后脖子,探着脖子吻他的唇。 那杯水哗啦掉地去了,沈北山眸色渐幽,下意识将人搂入怀,可陈蜜儿轻咬他下唇就推开他了。 推得很狠,好在他反应过来稳住身了,俊脸委屈脸看着招惹他又跑了的人,“媳妇~” “使唤谁呢?原来还记得我是你媳妇。”陈蜜儿阴阳怪气摆手,头也不回钻入被窝了。 沈北山放下手中医书,屁颠屁颠调开被子一角钻进被窝。 想去抱人,却被她连被带人往另一边卷成蚕蛹,沈北山身上一凉,忙道歉道,“媳妇,我知错了。” “你没错。”陈蜜儿哼了声,背对他就不看他。 又是一句阴阳怪气,“看你的书去,还管什么媳妇不媳妇,多余着呢。” 沈北山也翻了个身,连人带被带入怀里,“你是我领了证的媳妇,是我的,不会认错的。” 陈蜜儿:“哼。” 沈北山虽是委屈巴巴的,但也比不过他媳妇什么都是对的,闷闷问,“媳妇,今天怎么不陪我吃饭了?” “吃饱了呀。” “嗯,是去哪了吗?”沈北山盯着她的后脑子,眸色微变,明知故问旁敲她。 “跟朋友谈生意去了,无意合作上了,我就请大家去大家吃一顿大餐,边谈边吃,回来当然没肚子塞东西啦。”陈蜜儿忽然想起他是问过她一嘴,她没放在心来着。 “嗯。”沈北山暗暗松了口气,眼神落到她上下张合的唇瓣,没忍住亲了下去。 陈蜜儿抽出双手,热情环上他脖子回应。 沈北山细细辗磨她唇瓣,比以往都要耐心,温柔,陈蜜儿忍不住哼哼,意识模糊被他带着走。 好几次失了神,如快活的鱼儿在水里嬉闹。 沈北山吻着她,感受她的体温,不紧不慢的如珍宝待她。 见鬼的笑意! 陈蜜儿如火般回吻他。 迷离中透着眼缝他,年轻精瘦的体态,平日清冷的面庞全是欲色,每一寸喘息都极性感,丰隆眉眼泌着不少汗,每次他都是不敷衍她。 怎么说,她眼光还是好的,实际年龄算来,她比沈北山要大四岁。 双臂搂紧他结实带劲的臂膀,动情去依附他。 男人也是要哄的,爱听好话。 火热的小舌轻吮他的薄唇,媚眼如丝挺挺了挺胸脯,轻含他泛红的耳垂说情话,“老公,我好喜欢你,想老公一直……” “媳妇…”沈北山难以自控去疼爱她,惹红了双眼,粗气望着她,手臂使劲将她带入胸膛,眼里有占有的渴望俯下身。 近得听得到他胸腔巨大的起伏,陈蜜儿很难不被他眼里的欲火和爱意燃烧。 …… 次日,疼爱过后一脸娇媚的陈蜜儿出宿舍前,给自家老公的俊脸和大手摸香香。 沈北山餍足盯着她红润的小脸,胸口一阵暖乎。 等她抹完,两人准备出门,沈北山攥着她手腕把人搂入怀,陈蜜儿微愣,“怎么了?” “媳妇,让我再抱抱。”沈北山眸色深情看她,手放在的小脸上,抚摸她的脸颊,有些用力,有些颤抖,又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脑,用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 近乎贪婪的吻了下去。 陈蜜儿微惊,睁着眼。 男人似乎享受闭了眼,微凉的唇在浅啄。 沈北山怎么有点粘人? 沈北山慢慢屏住呼吸,吻了好几秒,她依旧没回应,心头的失落感涌上头。 她还是不喜欢他主动是吗?只是闲的时候看到他这个人,才逗逗他。 悻悻松开抱她的手臂。 陈蜜儿灵敏察觉他瞬间的落寞。 伸手摁住他后脖颈,拦住他想要抬离的动作,侧着脸覆上。 疯狂的吸吮刺激着沈北山的感官,她搂住他的脖子,明明他是被动,可还是忍不住被她带得由紧张变得享受,恣意的发出闷哼的呻吟。 是啊,他差点忘了,自己那三两伎俩都是从她身上偷学来的。 她试着去触碰沈北山的身体,小手钻进了他的白衬里,用娇嫩的小手抚触他的窄腰。 沈北山长眼睫颤栗,因为她的抚摸忍不住一阵颤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嗓音低沉沙哑,像暗夜里的一头饿狼,“媳妇…” “嗯。”陈蜜儿给他回应,不放过一寸该怜惜的脖子、耳垂、脖子,柔软的唇和舌头轻轻舔舐,给他该有的回应。 “唔…!”沈北山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着火了,伺机想抒发,他猛然想逃离,陈蜜儿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放回她细腰。 “媳妇,我们要出……”门…… 沈北山没能说完,他只能低下头靠在她的香肩。 “火急火燎去哪呢?”陈蜜儿实干选手,手早就放到该放的地方了,沈北山俊脸泛粉,想要咬紧唇独自承受,又一次被她的软唇覆上吞咽全他的漂浮闷哼声。 他无比清晰发现,他媳妇想要拿捏他,一捏一个准。 “老公,我要送你上班了。”陈蜜儿没事人出门洗手。 “嗯。”沈北山换了条裤子,清俊的脸庞微不可闻有了春风荡漾,拿了几张纸收拾干净地面。 医院宿舍五百米的火砖平房是医院饭堂。 两人来到,刚好过了医院早餐小高峰。 医生虽是医院内部人,也要凭票吃饭。 陈蜜儿无所谓,这年头,医生跟高普工人员收入差不太多,只是医生说出来更有面子。 陈蜜儿要了一碗紫米粥,一个肉包,翘首问沈北山,“沈北山,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多拿一份猪肉肉包?” “好。”沈北山盯着她认真跟饭堂阿姨说话的侧脸,他媳妇帮他选什么,他就吃什么,那分粥的阿姨也认识沈北山,见他今天带来的一个俊俏姑娘,笑得开心,“沈医生,这是你对象吗?长得可真俊,像咱们城里的大家闺秀。” “不是对象,是媳妇。”沈北山纠正她,眼神温柔落到她身上,“给她多来一份煎蛋饼吧。” “哦好。”分粥阿姨惊讶看了几眼陈蜜儿,细看也发现她眉眼带着妩媚,忙改口道,“原来沈医生结婚了啊,是最近喜事将近吗?我差点看漏眼了,我这一看沈医生你媳妇就是有福气的,长得珠圆肉润,白净漂亮得很,跟你站一起可帮配了。” “谢谢靓婶的夸赞。”陈蜜儿笑了,“婶子周五要有空,去我村里吃个席,我跟沈北山就领了证,这周好日子,在村里大摆酒席,婶子带着家人下午五六点到我村里来吧。” “是嘛?”分粥婶子以前是周边黄村的人,也很久没吃过席了,可她家人也不少,“我家六个孩子,带上我男人和我,可就八个人那么多,过去肯定是占一大桌菜了。” 陈蜜儿:“没事,人多闹和闹和,吃席就是要人多才成气候,婶子你来就好了,我给你们预留多一桌。” 分粥婶子要干活,陈蜜儿也不聊了,给了饭票就跟沈北山找位置坐下。 沈北山眼里晃过笑意,微不可闻勾了唇。 他看出媳妇是认真对他们婚姻的。 饭堂不大,周围虽没那么多人打早餐,陆续又来了几位医生护士是有工作交接的,见着沈北山身边带着一个娇俏的姑娘,顿时好奇她到底谁? 刚从外面回到护士站的莫秀莲也听到不少护士在讨论。 “你说,沈医生身边那位是谁啊?” “我刚听到打粥的人说,是他的媳妇。” “什么?沈北山那么快结婚了吗?” “……” 莫秀莲坐不住了,直接去了饭堂看看究竟。 只一眼,就火冒三丈! 这小贱婊居然敢在她眼皮地上招摇了! 有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刚好看到陈蜜儿手多多放了一个包子给她的沈医生,两人相对坐着,她居然看到沈医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陈蜜儿其实也察觉周围好奇的目光,可她故意忽视装不知。 她这一趟,就是要那些偷窥她男人的姑娘死了这条心! 老公,你眼光真好 “老公,昨晚你辛苦了,多吃点~” 陈蜜儿不大不小的声音,周围蠢蠢欲动的人听不清都难。 “嗯。”沈北山忍着笑,拿起她分给他的肉包送粥,眼神宠溺又无奈陪她装。 “好吃吗?这可是汁多皮薄的大肉包子,你快吃一口试试味道吧。”陈蜜儿茶里茶气对沈北山抛媚眼,娇声温柔还贴心跟他打情骂俏。 沈北山在她灵动的表情下尝了一口,很给面子评论一番,“很好吃媳妇。” 陈蜜儿依旧娇声柔软道,“多吃点,补补身子吧。” 沈北山还是有点不适应,低头喝口粥,小腿却被碰了一下,抬头,看到他媳妇眼神微眯盯着他。 “嗯,听媳妇的。”不就喝口粥功夫,她都等不及,算是对他来了警告。 眼珠子也不转了,意味很深。赶紧配合!不配合,我可就急眼! 他没敢反抗也没敢不说话,媳妇儿的惩罚,碰一下也是幸福。 可这一幕,让莫秀莲恨不得撕了那张狐狸精脸! 大庭广众勾引沈医生的小贱婊子,太不要脸了! 陈蜜儿其实是真饿了,昨晚也折腾不少,好在她平常有身体锻炼,对上沈北山床上那事的霸道、瘾大,她勉强撑得住。 大肉包送紫米粥,她忽然发现熬的紫米也挺好吃。 “,给我选的紫米粥也好好喝,你怎么那么懂我,今天又是庆幸有沈医生的一天啊。” 沈北山细嚼慢咽下嘴里的包子,眸色柔情似水看着她,视线慢慢移到那红润的小嘴,“嗯。” 她说话,无论是真是假,他都爱听。 陈蜜儿吃完一个煎蛋,喝了半碗紫米粥,伸手拿着那肉包子咬了一口尝味就不吃了。 “吃那么少?”沈北山看着她就咬了口肉包子就不吃了。 “嗯嗯。”陈蜜儿就好奇肉包子的味道,尝过一般般,她还是喜欢霞姐包的大肉包子。 沈北山拿起她筷子,夹起送到她嘴边,诱哄道,“再吃几口,待会又得到处折腾,你喝那点粥不顶肚,吃点肉抗抗饿。” 陈蜜儿其实喜欢吃半饱干活,眼神幽怨看着他,还是吃了大半个下肚,剩下的沈北山吃了。 周围的人顿时确信沈北山是真宠他媳妇了,这喂到嘴边还哄着吃,这年头,娶上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伺候一家老少的事世,就连粥加水煮稀粥分多点,再手慢无得净的饿肚的年头,这媳妇在沈医生眼里就是香饽饽。 更何况,沈医生可是出了名的高冷。 一般不笑,现在这带来一个姑娘,他也爱笑了,脸也不冷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陈蜜儿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摇摇头,“我吃饱了,真不要了。” 肚子八成饱了,她平常还在减肥塑形,就怕原主这身体口一放开,她又胖了。 沈北山放下碗筷抬头看向她,抬手为她擦掉了嘴角的包子屑,“我送你出门。” 陈蜜儿也是娇得很,装得像模像样,“嗯嗯,谢谢老公~” 放平常,她直接吃完,麻溜几步就拍屁股溜了。 这会,她可是心机茶气的货色,沈北山送她走,是一件很招摇过市的事,她自然是欣然接受。 两人一高一低,从医院宿舍走到医院大门,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 人民医院占地面积很大,饭堂到大门口就有七八百米,两人不慢不急走一对,前前后后也要几分钟。 “沈北山,听说这医院以前是私人办的,后面的名声起了,招募的医质也多高了,中西医的留学生也不少,你有没有想法说想往上爬?”陈蜜儿刚看着木板墙上粘贴几位科室的好医生代表,随意看到那些医生的学历,也好奇沈北山对他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沈北山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瞳孔收缩,措不及防吓了他一跳。 “我…”她为什么这么问?! 陈蜜儿看他面色不对,静静看了他几秒。 “很难回答吗?” 沈北山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可她昨晚说过那是没用的废话,她不接受。 他拿不准她最终的主意。 “媳妇,我要往上走,你会支持我吗?” 陈蜜儿:“那是你的选择,你决定。” 沈北山:“媳妇,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陈蜜儿眸色微变,“随口问,问不得?” 沈北山慌了神,伸手去牵她的手,她没躲,可握着她软乎的小手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诚实交代道,“媳妇,我有过出国的打算。” 陈蜜儿:“哦。” 沈北山发现她平静不像话,由他牵手,对他也有求有应,就是没什么表情。 想说话,又不知怎么解释。 他清楚跟她问来问去,反而更容易惹她不高兴。 比如,你介意吗?你听我解释。 一样无力。 陈蜜儿:“去了好,陈家出个泡过海水的文化人,老头肯定很高兴,河沟村的人也能以你为荣,到时候啊,你去哪当医生不行?留在国外发展也很有前途,会中医,还学了西医,也浸过海盐、顶着大名头的男人,凭你这资质,往上爬也是指日可待,我想想都替你高兴勒。” 这一番话,听得沈北山的脸黑了。 牵着她的手发紧。 无力解释道,“我会回来。” 陈蜜儿不赞同他了。 “那多埋没人才?” “有些村里出个大学生都放两几圈鞭炮劈哩叭啦响个十几分钟, 你这都往穷地方逃出去了, 还回来这些连电线杆没几条的小破村, 你这志向真不咋地了,好好往上爬,就别想着往回走,这兜兜转转又回来,何必呢?” 沈北山红了眼,被她滔滔不绝的话给堵心口上了。 他往走,是为了她才博弈一场,她这话那么多,句句不提她,字字珠玑,没她的参与。 她肯定是不要他了。 跟他分了。 “媳妇,我不跟你分。” 陈蜜儿笑了,猛得抽回自己的手指着自己, “你要像陈建平一样,当我怨大种?!” 沈北山如入水之鱼溜了的手,吓得面色苍白,“没有。” “媳妇,你信我。” 陈蜜儿胸脯忽然起伏不定,对着他清俊的面庞她真发不出火。 可她又不是傻。 上岸先斩意中人,哪哪不是教训? 走出去,肯定是有了眼界。 这口头说不变,可人心这东西就是月亮,阴晴圆缺是常态。 沈北山都飞了,她留着也没有,这出个国都不知夸几个省,她八百杆子打不着,沈北山要是想享齐人之福,家里一个,外面养着几个女人,吊着她玩,她特么就是个傻逼玩意! 太惹人嫌了! “可以出国,我也愿意出这份钱,前提就一个,把婚离了。” 沈北山心眼多,她不是不知,有时候还真被他忽悠一套一套,仗着一张脸,年轻肉体钓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他要走,要飞,可以,她看在这些日子没少照顾她份上,她助他一程。 在现代,她也谈过一个,跟云详生同一种类型。 也就碰碰嘴,牵牵手,上手摸摸腹肌,其他她啥也没给。 沈北山是她第一个男人。 早就摸通透男人的底了。 不过是没那根玩意的女人而已。 不死就往死里哄着就稳了。 她也不是心思单纯的人, 金大腿那么粗,她不抱,心肝过不去, 她当时就是装得清纯天真,把人哄得昏头昏脑,框框砸了不少钱想给她, 她又是爱财的主,给多少就收多少,加上自家老陈又是做生意的, 她就没差过钱用, 可这年代,她孤身一人,除了钱入口袋有踏实感,其他情爱啥的就是个屁! 没了老陈每个月给她成万转的零用钱, 也没了那男人砸钱,她只能靠自已发家致富! 谈情,伤筋动骨,她不干! “话都挑明放着了,你爱听不听,我不管你,要走要留,随你便,你自个决定,与我无关。” 沈北山胸口痛得滴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干。 他不是那样的人,急切解释,“媳妇,你信我一次。” 陈蜜儿:“免谈。” “其实挺看好你,助你前程似锦,也算对你出人出力的报酬吧。” 沈北山俊脸失色,仓促将她捞入怀,脸贴紧她的脖侧,使劲想与她贴近。 “媳妇,我也想要你。” 陈蜜儿挣扎想走,“要不起。” 她的反抗跟抵触,令沈北山更不敢放手。 甚至收紧手臂,只想将人禁锢怀里。 眸色沉痛,忽然身后墙角处有两抹鬼祟的脑袋缩了回去,大手后叩她后脑勺,薄唇封死她那不留情意的利嘴。 “!”陈蜜儿使劲推他,唇周响起他磁哑的声音,“媳妇,有人躲着看,你也不想让她们发现你是装吧。” 陈蜜儿也不挣扎了,踮起脚尖,勾拽下他后脖子,侧头回吻他性感又显得薄情的唇。 沈北山眸色渐郁,反客为主夺取她的唇息。她还是会在意不是吗?可她总能轻易玩弄他,让他又爱又恨。 还有十来米就出门,两人站在树底有来有回的吻吮,从门外走入的文紫薇隐约察觉那拥吻女人的人很熟悉。 存着疑,不由往树底走近看,那换气抬头又吻下去的男人露了全脸,文紫薇的脸也冷了,“沈医生,你太过分了,这是医院!” 沈北山没有看她,只想把怀里人吻到腿软,她才会攀扶他。 陈蜜儿才不跟他闹,双臂推抵他贴的更近火烫的胸膛,呜咽制止他,“好了,老公。” 沈北山盯着她吮吸红润泛水光的唇瓣。 不够。 可还是放开她了。 文紫薇昨天回到护士站问了莫秀莲。 她亲口替她分析了,“沈北山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才在你面前暴露情绪,那是他欲情故纵的戏码,是他故意那么做,目的为了让你知道一件事,他出身没你好,他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怕你跟着他没前途呢。” 莫秀莲不会骗她的,所以文紫薇昨晚回家,越想越觉得是了。 可她嫉妒被沈北山抱着的人。 “沈医生!你醒醒吧,你别被一个从村里来,没怎么读过书的女子给蒙骗真心了。” 陈蜜儿害怕趴在沈北山的胸口,亲昵伸手搂紧他劲腰,娇弱不能地喘息“老公,她谁啊,那么凶?” 沈北山:“不用管她,回去吧。” “可她凶人家耶,人家好怕。”陈蜜儿柔弱不能搂紧他腰身,“医院是大家的,治好你我他,她却在大喊大叫,我也受不了她了,老公快想想办法吧。” 文紫薇脸色受伤,不敢相信沈医生真的跟这村里来的农妇有关系。 居然喊老公。 恶心死她了。 对一身娇弱易倒的陈蜜儿厉声谴责,“医院人来人往,救死扶伤的圣地,你居然毫无廉耻这样对沈医生,你不觉得过分吗?!” 沈北山一直没理她,垂眸看着惺惺作态的人,眼神出神盯着她一改常态变成嗲声娇气包。 她到底有多少面,他还不知道的? 她以前,是不是也撩过别的男人? 他似乎什么都不是,他怎么做,为她想,她就是对他不上心。 “老公~”陈蜜儿双手放他胸口,抬头他看。 沈北山暗暗吃味,回神看向陈蜜儿,卸下沉默,换上温柔和纵容的宠溺。 油腻得不像人能说的话脱口而出,“听老公话,我先送你回去,晚上我回家给你把衣板跪烂,一五一十交代你想知的事情。” 陈蜜儿故作迟疑,不情不愿又特别乖顺点了点头,“好叭,我、问就听亲亲老公的话啦。” “咱们走。”沈北山松开她,牵着她的手直接忽视文紫薇走了。 “好叭~”陈蜜儿乖得娇俏,说话娇声柔气的,胸脯鼓鼓,细腰芊芊,穿得虽不出众,但形态好得挑不出话,鹅蛋小脸白里透红,一看就是过得很滋润。 恼怒得差点咬碎文紫薇一口牙。 这从小破村来的女人,居然长得比莫秀莲口中说的还要清纯和妩媚! 果真如秀莲说的那般, 小贱婊子一个! “瞪我几个眼刀就厉害?”陈蜜儿出了医院大门也不装了,抽回手上了三轮车,瞥了眼身形清瘦的男人,没好气哼了声着车掉头就走了。 沈北山腿侧的拳头使劲攥得发白,唇色尽褪,桃花眼闪过一丝失落。 三轮车嗖一声窜出去都不带倒退就没了影。 陈蜜儿可不管他,她早上多的事忙。 回到村,刚跳下车,发现自家院子聚在不少人,走近一探究竟,扫了眼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就是之前蝗虫灾找上门的几个村干部吗? 顿时察觉不妙,还没问陈建平,他就先交代了。 “闺女,我刚应下村书记当回这个村长了……” “啥?”陈蜜儿烦躁地掏了掏耳朵,拧了眉头,“当捡漏有屎舔,这才多久,你又踩一只脚想屁闻?!” 她才多久没回家,陈建平居然又当上狗屁村长了! 这闺女有点记仇 她这话,听得陈建平脸也黑臭,“怎么说话,整天没大没小!” “哼。”陈蜜儿无语扶额,这烂摊子的屎,陈建平又沾上了。 苏长人对陈蜜儿也黑了脸,“你说话可注意分寸。” “诶呀,你…”配吗?陈蜜儿没说全,就被陈建平伸腿踹翻了凳子,惊得陈蜜儿差点倒插葱栽地里坠,即将侧翻时上下摇晃蹬脚的双脚放下稳住身子,她心有余悸改了口,笑骂他,“不是,我说你老头,有你这丢自家闺女的脸面吗?” 陈建平虽也吓了一跳,见她没事,当着那么多人面还是摆出他的态度,“长辈说话,用心听,你做晚辈的,多耐心听,总没你坏处!” “扯淡!”陈蜜儿气笑,扫了一群周围的人,收了嘴不说话了,心底早已骂骂咧咧。 陈建平松了口气,看向村书记, “书记,我觉得这村里一年四季种什么,都有规律,上头派来的专家开了几周的会,这说种白菜换钱,这种蜜薯顶肚过年,这还说要买上十来块钱的大帆布盖地,我们这些人,跟着祖宗留下的种地规律养了子子孙孙那么多代,没有今年这场突发的蝗虫灾,我们村子的人自给自足,交上公粮不是难事,这所谓的专家一来,村子前后折腾两个月,也不见得有什么庄稼是长成的,现在村里也就种上几颗半把个月有收成的青菜、地薯藤,地里就剩木薯是今年有剩的,现在地里又垦又铲,勾地坑堆地列,也不见以后一定是有好收成。” 村书记也是听上头通知,这两个月以来,开始还挺有盼头,越到后头,就越没劲头。 无奈摇头,“说实在,我也不知搞什么。” 苏长人心里也有怨气,插话,“再这么搞,过年就吃青菜捞白粥加点盐喝就成了。” 村书记也愁了脸,坐在小矮凳上拧紧眉头,一脸命好苦的难相。 默默又叹了口气,“这事关重大,丁成军那婆娘在家闹着要上吊,丁小娟又死咬是赵磊朝是个流氓专家,去城里报了公安,警察上门找人,屋里早就不见人了。” 陈蜜儿:“?” 可没人注意她,几个村干部都看齐村书记。 有人提议, “那专家,就那把嘴厉害, 实际是个没用的, 我们还是各回各家种地, 撒籽插秧,先把今年的公粮先上交了,再想怎么吃饱的事要好。” “这话是这么说, 可往年丰收哪户人家不嚷着说没米下锅了,交那么多粮, 他们生多的女儿谁要养,给他算了,惨得粥水清见锅底都没两粒米落肚……” “……” 几个带头村干部一人来一句,周围还不少乡亲父老在议论纷纷,说着是与不是。 这聊也聊开了,就是没办法。 陈建平:“我们各按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别管专家那套啥复农计划, 现在,那专家都不知跑哪去了, 他那套话说的好听, 他自身作风有问题,那套所谓复农复农的计划, 咱们村就不按他的计划干了, 我们各自忙活,交不齐公粮,就让上头骂一顿好了, 我们这些也是人,上面要囤粮,我们还要吃饭喝粥, 为了那公粮忙活几个月却吃不饱粥饭,怎么说也像当我们牛来耕田……” 陈蜜儿托着腮听他们说。 轮到陈建平整个一句,怎么也听出点人情味来了。 他心肠真的是好。 听到赵磊朝被告流氓罪,人现在都不知哪去了,她笑了。 这枪杆子“嘭”一声,赏颗花生米吃吃,毙一命的场面,她就在电视里有人演过。 丁小娟、李宁娟、许海棠,这三个女人跟赵磊朝扯上关系,名声在村子里也臭了。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受伤害的最后都是女人,她也是,也做不到幸灾乐祸,只能说各自有名吧。 如今,就是村里交上公粮的问题。 “老头,我教你富农。” 陈建平正跟几个村干部商量结论,她这来一句,让周围的人都静了好一会。 村书记不知为何,莫名看好陈蜜儿。 她现在在河沟村,名声可大了,虽说是女儿身,这两个月以来,带着田晓霞和于兰花做生意,村里不少婶子羡慕,平常给陈家下地干活,两母女是肉眼可见养得好。 连村里男人打老婆的事情也少了不少,这多得她出手。 “真的?” 陈蜜儿:“也保证不了一定是大丰收,起码,让村里人一日三餐有顿肉吃不成问题吧。” “闺女,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建平急了,这种话,他这活了十几年的都没法保证人人有白米饭吃! “安。”陈蜜儿嫌弃看他,“我跟书记说话,请你尊长爱幼,别瞎捣乱。” 陈建平:“……”。 陈蜜儿收回目光,也不理他了,转头跟村书记继续聊。 田晓霞是不懂这些,听久了多少听到一些头绪。 晚上睡觉躺床上辗转反侧,她姐怎么就生出这么厉害的闺女? 看向一旁睡死的于兰花,她幽幽叹了口气。 陈建平说天亮后带她上城领证,躺在炕上睡不着下床,穿上外套出门,发现隔壁屋今晚居然有油光。 那不是北山的房间? 蜜儿前两晚不是跟北山在城里住吗? 她才发觉,今天沈北山这孩子没从城里回村里住。 走过去想敲门,外面天都黑得看不清蝙蝠影,陈蜜儿还在屋里挑灯不知干嘛。 “咚-咚-咚”房门传来敲门声,埋头解方程式的陈蜜儿眉头微拧,“谁?” “蜜儿,是我,霞姐。” 陈蜜儿松了眉头,屁股沾凳子就没动过,“哦,我忙着呢,你回去睡吧。” “我…”田晓霞本来想问她为什么沈北山那孩子没回来,听她这一说,也收回来了话。 她没睡之前,她听到隔壁房传来跳操的动静,这会,听声音也正常,肯定是手头有事在做,默默转身回房。 比起凌晨时分还在挑灯的陈蜜儿,躺在昨天跟她抵死缠绵的床上的沈北山,贪婪抱着她盖过的被子闻着香。 老头那么纯情? 跟个变态似的,假想她依旧在他身下娇媚呻吟,可冰冷的被子,告诉他,他媳妇不要他了。 沈北山眸色忧郁,鼻子变态闻着手下失力攥紧的软被,手背上青根筋脉隐隐勃起。 没他媳妇软,也不够香。 是闻到她身上的香了,可碰不到她人,根本满足不了他的欲望。 大手缓缓从衣摆伸入,肌肉块状成沟壑有弹性,往下探,本钱也足够的量,她怎么就不来找他了? 明明在今天前,这些最讨她喜欢。 沈北山胸口隐隐抽痛,为什么她不信他,为什么一定要那么绝情?跟没挑明关系之前一样,她依旧是大大方方许下能供他出国深造,致命地相同,不要他这个人。 明明他们亲密无间,她也说过会跟他好一辈子,她依旧能将两人的感情残忍去割舍! 为什么?!陈蜜儿。 你好狠的心! 沈北山眸色越发阴翳,抱着软被却全身发冷,清俊的面庞爬满阴沉,眉眼间荡着诡异的戾气。 还差一道函数应用题就做完试卷的人,冷不丁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陈蜜儿有瞬间身子发寒,她吸了吸鼻子,将身上的外套拢紧继续埋头做题。 原主高中选了理科,除了下地干活,好吃懒做外,学业上没拉下,该上的课都上了,那得多亏了李宁娟,虽说打着将原主养废的主意将计就计,为了陈安夏有书读,学文化,她不少在陈建平的耳边说女孩子也可以读书,她们城里的女孩子不比男娃差,拿准陈建平对原主偏心,随带培养她的好闺女,原主那些该上的学都上了,考试也如她所愿,烂得一塌糊涂。 这该说不说,又让陈蜜儿捡大便宜,这年头,小学没读完的人都多是,原主有高中学历,还得夸她煞费苦心了。 以前读书,陈蜜儿就是压分老手。语数英物化生政七科,她完全是胜券在握。 除了英语要记背默读生单词,下真功夫要记,其他科,她不出一个月把其他六科的章节内容都用思维导图默得出来了。 她是天赋型选手,向来低调,装得像半桶水不到的样子,压着分就为了在中等生浮动,平常考试总分,刚好差五六分就卡在本科线。 之前带她的班主任没少找她做思想教育,说了不少好话,鼓励她多考十来分,别一下课就跑去二楼找一群体育生瞎混。 妈呀,她自小就那点爱好,仗着有点小钱,就爱看肌肉,爱摸腹肌。 这老班像个神经病,总爱交代班里的纪委盯她迟到早退。 对她进行爱的教育,偏偏每次都奈她不何,因为她总能在铃响前一分钟踩点到教室。 扯远了……手下这套试卷,她特意根据段时间的自学进度,给了钱给人找关系订做、难度中等偏难的拓展题。 各科章节的基本概念和定义,她早就自学完成了,前年就全国恢复高考,她准备应考下半年的冬招考,不出意料,成绩一出,她明年初就去大学报到。 做完试卷,对完答案,把错难点复盘,她灭了油灯上床补觉。 被子软和,陈蜜儿沾床秒睡,一觉睡天亮,舒爽出门洗漱准备吃早餐。 刚喝了小半碗小米粥,陈建平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出房。 “老头,这行头,帅呆了。”陈蜜儿是知陈建平和田晓霞是成了的,眼神无意瞥向一旁端坐在凳子上的田晓霞。 “贫嘴。” “哪有?大实话。”陈蜜儿眼神对陈建平这老干部的一身,是死板点,但也算是她来这个家,为数不多见陈建平穿得那么正式。 田晓霞的脸颊泛红,眼神羞涩看了几眼陈建平。 她姐出嫁的时候,她就见过陈建平,他当时就十七八岁年轻小伙,五官端正,人有一米七三出头,小时候活在1930,那时可能粥都喝不成的年代,当时没有陈蜜儿嘴里营养这一说,他的体型不肥不瘦,身板挺直,就是做事老实本分,平常穿得又朴素地道,看起来也没城里下来的男知青出众,其实,他身板还很硬朗的,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就健康。 很有男人味,板正着。 以前是稚嫩带着羞涩的帅小伙子,现在是岁月沉淀后的成熟稳重男人。 陈建平是结过婚的男人,都四十几的人了,也被自家闺女来一句好话夸红了脸,无意看向田晓霞,发现她也在看,羞意从脖子爬上耳朵。 陈蜜儿:“……” 跟以前沈北山给她扶个手,红成滴血的面庞有得一比。 “霞姐,老头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他后半辈子,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他除了老实,脑子笨,死心眼,就是闲得慌,要他像二十三岁的精神小伙子,你可别指望了,就这么个现成的实在人了,你可考虑清楚,选他这么个老男人,你以后可就留在这村子里了。” 陈建平还以为自家闺女下一句是要夸他的,没想是一大堆嫌弃,说他不好的,忙转头看向田晓霞,脸不知是羞红还是急红的,他闺女平常都不管他的私事,这话是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他忽然发现,田晓霞跟他一起,都是夸他好话,似乎没怎么说他的不好,也不忍蒙骗田晓霞,人很老实道,“你要没那么想,我们就不上城了,我现在就去把借来的二八大杠还回去。” 大气板正的蓝衣外套,大新的黑裤,解放帽往边上一带,正儿八经像老干部,田晓霞就看上他这老实样了。 陈蜜儿这一说,对她是警醒也是劝告。 “不后悔,就跟你。”田晓霞也不跟他在原地纠结,“咱们现在就走。” 陈建平得到她坚定,红着脸牵起她的手出门,也不管陈蜜儿了,带着眼含羞涩的田晓霞走人。 陈蜜儿被喂了嘴狗粮,喝完粥也不待陈家,喝光剩下小半碗粥就出门。 今天得把鸡舍鸭舍的喝水问题搞好。 那天跟顾上城聊了两个小时,他说了今天上午把她需要的管道制造出成品,今天下午喊人给她从城里运下村。 似乎,她并不需要他 承包的山是村子里的山地,当时还在治蝗,陈建平还是村长,她前前后后谈了半天,让村里没收入、没庄稼的村民哄着签了名。 可以说,这个山头都是陈蜜儿的地盘。 秦年川倚靠在拖拉机车头,也看到路口像山大王的人终于来了。 “川哥,那么早?”陈蜜儿意外看着秦年川,他这些天都是下午有空,今天居然那么早来了。 秦年川不笑看着严肃,这说话也冷冽,说的话却很有温度,“你前几天说,这两天放鸡鸭下地,我手上没事忙,提前下来村子转转。” 陈蜜儿点头,聊了几句进鸡舍拎起平常放工具的大背包,一旁的秦年川先手提起,看着她道,“前天下午你说过把剩下的手尾装好,装过滤消毒器那几车沙子和碎石,待会有人拉上山……” “麻烦川哥了哈。”陈蜜儿对秦年川的做事很放心,眼神看到不远处的山涧,发现周边堆着几大堆的黄泥土,“我对你挑不出问题来了。” “昨天下午去了你家,你爹说你刚上城。”秦年川也看过去那几堆黄泥土,嘴角笑意微勾,“听你前天大致提过,昨天是需要黄泥土做你所说的过滤器净水,你不在,我也来了,就想把这几车黄泥水先备好,我这些时间,又是开沟,挖渠,砍树修枝,最后就等着看你下一步,见识下你怎么没电情况怎么用上这山水。” 陈蜜儿抬头看向秦年川冷硬的脸庞,虽说初见时是闹得不愉快,这些天给吃苦耐劳给她当苦力工,几乎没喊过一次苦,说过一次累,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格守成规,严于律已,人看着威武雄壮,身材高大威猛,接触多了,发现是不拘言笑、禁欲严谨的男人。 他很给力。 说真的,他这种男人,她还是第一次察觉他内在的成熟内敛的男人魅力,责任感很强。 沈北山踉跄地站定脚跟,看着十几米远的两人,瞳孔收缩,垂放腿侧的手臂青根暴起。 邓安娇昨天去了八味鲜鸭店,跟陈蜜儿说好了,她今天上午会上来找她,这会,眼见快上到半山腰了,抬头发现路口站着一个身影清瘦的男人。 她熟着,这身形,一看就是她好姐妹的男人,“山哥?” “……” “?”怎么回事,平常喊人都会应人,她声音也不小,沈北山怎么没反应? 沈北山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他昨晚下班去了住院部等她,却从陆小春嘴里得知,在不久之前陈蜜儿来过了。 “她有说什么吗?”他问陆小春。 陆小春笑着抱着放下床头的书本,眉眼弯弯道,“说明天再回来我,让我好好休息,无聊看看书,等病好了就回去找外公外婆,回去就带着小夏小秋上学……” 沈北山眸色黯淡,最后也没用心去细听,她哄别家的小孩比他要耐心,上午也不知怎么聊到僵持无解的地步。 不欢而散,他晚上也只能抱着彼此盖过的被子去想她,今天不是周末,是周二,他提前给其他医生做了调休,没忍住从城里回来找她。 。 “山哥?”邓安娇奇了,上到路口伸手在他眼底晃了晃把失神的男人引回魂,顺着他看的方向瞧去,狐疑问,“那不是秦年川跟蜜儿吗?山哥你站着怎么不过去?” 沈北山垂了眸,俊脸冷白,薄唇抿得平直,不答也不问,只是轻声一句就转身走了,“不用跟她说我来过。” “?”邓安娇又喊他几声山哥,他依旧是不声不吭,背影落寞,缓缓往下走。 这搞什么? 不正常啊。 也不多想,忙跑过去找陈蜜儿,拉着她在一边把刚才看到谁都跟她讲了。 陈蜜儿条件性往路口瞧去,人早就没影,可邓安娇不会编故事唬她,九成是真的。 “失神落魄的,得亏长得本身白净,脸白着,就是攥着拳头看起来很不好吧。”邓安娇不知两人之间有不愉快的事情,有哪句说哪句。 陈蜜儿迟疑了,今天可不是周末,他这一趟,肯定是请了假,可她手头有事走不开,追不追人,她还是有些犹豫。 “你怎么也不对劲?”邓安娇发现她也不说话,顺着她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抱着双臂的男人,嘶,怎么说,这隔远一瞧,秦年川那身材比例完美的肉体,还是挺养眼的。 秦年川这男人,她只要一下午过来,他就在,有几次还看到他换了那身浑身汗迹的上衣,那身下的八块腹肌野性的要她两桶鼻血。 “之前哪次不是在你身边晃来晃去,这次来了也来了,还说不要我告诉你听的话,听起来就是闹别扭,你去追!快!你的男人,你还等什么等,他平常那么主动的人都弄的不像他了,你这些活,什么时候干不是干,也差不了那一会,快追!” 陈蜜儿被她推着走了几步。 邓安娇服了,她使出吃奶的力才推动她几下,低声催她,“你动一动,你男人,你不宠,谁宠?” 这话说得,陈蜜儿觉得也不中听。 这不是宠不宠的问题那么简单。 她把嘴给松了,她就默默下了一场输赢不定的赌注。 秦年川也看到两个一推一走,走过去一把攥住邓安娇的手腕,眉头微拧,沉声问,“你推推搡搡干什么?她有事要做,你在这闹什么?” “你不知什么情况,能不能别插嘴?”邓安娇甩掉他的手,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秦年川依旧严肃着脸,“我亲眼所见,你就是在捣乱。” “嚼什么耳根?我捣乱?你哪只眼看到我捣乱?” “两只眼。” “……” “眼见不一定为实,我清楚,上次我可以跟你补一声抱歉,这次,你难道看不到她是不情愿,本身就不想多管,你推她,她也不会去,倒不如别插手她的节奏,她心里有数。” “你好烦啊!”邓安娇服了,秦年川板着脸跟她老爸一样严肃,她差点以为他从现代也穿过来教育她了。 陈蜜儿眉眼微动,一旁两人又开始争得没完没了,她也只好开口,“我去去就回,麻烦川哥帮我多铲多几车黄泥土备用吧。” 秦年川眉头没松,看向陈蜜儿不像作假的小脸点头,“好。” 邓安娇扁着嘴,做模做样学着他喊了声“好”。 秦年川低眸瞥了她那两眼朝上翻,扁着嘴学他说话,明晃晃的不服气在挑剔他。 怎么会有这种姑娘,也黑了脸,“不可理喻。” 邓安娇就不服他,直怼他,“那是你理解能力欠缺,无法理解!” 秦年川无言以对,转身就跟她保持距离,“……”真麻烦,伶牙利嘴,除了长得娇美,一身毛病。 他跟沈北山越来越像了 邓安娇对秦年川也没好脸色,别开脸,“哼。” 陈蜜儿干脆带着邓安娇下山找人,两人下了山走在泥路上,邓安娇没好气咬牙吐槽,“秦年川脑子有病,我跟你之间的事,他无缘无故插一嘴,还动手拽人,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那么讨厌一个人!” 陈蜜儿无奈,这两人还真不能聚一块去。 邓安娇个性爱恨分明,骨子里是有爱拿娇的姑娘,与秦年川不拘言笑的沉稳内敛完全两种性格,这段日子,两人其实见过好几面的,也是谁看谁也不顺眼那种,要不是秦年川应许给她搭把手,几乎不会跟邓安娇有接触。 陈蜜儿觉得闹得太僵也不好,也是当邓安娇是妹妹提醒一番。 “他是成熟稳重的刻板,与你也差五六岁的年龄代沟,他是看不惯你这种思想活泼,古灵精怪的人,肯定是会指出你的问题,毕竟他是严谨到恪守成规的男人,比你大,从军队里出来的铁血汉子,他会说你,也是将你看做朋友指点迷津吧。” “切。”邓安娇翻了白眼,“死板又没情趣,真不真有什么用,见到他就烦。” “以后你不跟他起争执好了。” “我才懒得跟他嚼舌根勒。”邓安娇忽然觉得,秦年川除了身材入得她眼,其他哪哪碍她眼了。 两人下了山脚往泥路走,路上碰到提着菜篮的宋家婶子,彼此笑着打招呼。 “陈蜜儿随意聊两句,“准备择菜吗?” “是,今天我二闺女过来,打算去菜园择些青菜留着中午做饭。” “哦。” “我刚出门还碰到北山,现在碰到你了,我还念叨着这两天没见你们出过门。” 陈蜜儿笑意依旧,她原计划打算把鸡鸭喝水分流净化问题解决,沈北山这一趟,出乎她意料之外,毕竟,他从城里回来,大概是为她而来。 回到陈家篱笆附近,果真在院子看到熟悉的二八大杠,刚掏出钥匙打开里屋门锁,身后传来熟悉的急喊声。 是陆叔。 他神色慌张,喘着大气。 陈蜜儿秀眉微拧,隐约察觉有大事不妙。 “你在家太好了,你何婶还说你不在,上城里去了。” 陈蜜儿可不以为陆叔这时间就为了跟她扯些有的没的,把钥匙放回兜里,“说正事。” “…昨天还好好的鸡鸭,今天一早喂食,全都在笼子里上吐下泻,有一些因窜稀死了不少,冷冰冰没了生气……” 陈蜜儿的小脸冰冷,这种事,八成是有人对她的金疙瘩动手脚了。 沈北山是听到屋外有动静,眸子闪过一丝得逞和期待。 腰板挺直坐在凳子上等她推门进来,可陆叔的话直接把他的人支走了。 邓安娇不懂养殖这些,见陈蜜儿面色冰冷跑出陈家,也跟上去看究竟。 …… 另一边,河边的小树林。 干草堆上的男女刚完成一场情事。 白有立舒坦闷哼几下,把粘在他身上的李宁娟推开,也就比他家那婆娘要骚点。 “好了,我就当既往不咎了,以后我就不追究你那闺女打我婆娘的事,以后在村子里见到就当作不认识。” 李宁娟被他无情撇一边,只能捡起一旁的衣服穿好,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面上却不敢表露情绪。 白有立死咬她闺女不放,她只能是这么把大事化无小,小事化没。 眼见绑好裤带走远的白有立,她恍惚看到不久前的陈建平。 她嫁给他十几年,也不见得他会踩着二八大杠带她上城,说有伤风化,在村子里影响不好。 可他却带着田晓霞出了村,她有瞬间看到是田娘子又活了,坐在他身后的女人面容娇羞,眼里含春,跟十几年前对那贱女人一个样! 好你个陈建平! 这才离了多久,她就说怎么之前安夏撞晕了头,陈建平突然间就跑了,原来是被田晓霞这骚娘给勾了魂! 旁瞎众人在眉目传情,一把岁数还学着年轻人卿卿我我,也不怕有伤风化!亏她伺候陈家上下十几年了!越想越恨,心里那股怨气冲天。 另一边,上到县上的陈建平带着去了民政办领完证去了供销社。 两人大包小包回到村,也快到中午,田晓霞也开始准备午饭,揉搓了半篮子的馒头,做了不少好菜。 “今天安娇那姑娘也来,我们再包点肉包,擀油面皮做一些手抓饼。”陈建平也不知怎的,以前不爱进厨房,现在就爱往厨房凑热闹。 田晓霞也发现,每次他做饭,就爱喊上陈蜜儿跟他一起。 这难道是潜移默化? “我后面分点面团出来擀,你帮我揉粉团吧。” 陈建平点头,撸起袖子就揉面团,“做多就放着,放阴凉处存着,明天还可以温热当早饭。” 他是知自家闺女今天中午在家吃饭的,今天又是领证的日子,饭菜多出来也比少了有好意头。 另一边,育苗场。 笼中的鸡鸭还在不定上吐下,有些粪便还带有血丝,地上的粪便变成一摊湿水浸湿透了水泥地板。 鸡鸭吃的饲料都是在县上打碎,成包打好运下村,陈蜜儿目光放到用水上,用手指舀上水一闻,眸子渐渐发寒。 看着自家养的金疙瘩一个一个无精打采,陈蜜儿抄棍动粗的心都有了。 邓安娇不懂,可发现自家姐妹面色冰冰凉凉的的,也察觉不对劲,随口问,“是水的问题吗?” “是。”陈蜜儿敛了眉头,这年代可没专门的兽医配比得当、治鸡鸭体内细菌晕乱的药水。 她差点忘了这茬,她把场地、育苗、人工、饲料、成本都算准了,唯独忘了其中可能有突发情况,鸡鸭疾病这块没有速成的药。 “去买药?”邓安娇觉得跟人一样,生病看医生,治病就要吃药想一起。 沈北山眸色微变,看着明显犯难的陈蜜儿,小脸冰冰凉凉的,他看着心微刺痛。 陈蜜儿深呼吸,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麻痹感。 看着眼下这批上吐下泻的鸡鸭,第一次觉得她那么被动。 “媳妇,我给你配。”沈北山大手将她同样冰冷的手裹在掌心,从身后将她搂入胸膛,神情温和,嗓音恰到好处给她传递善意。 陈蜜儿有些失神,对上他的依旧温和的眸子,不知为何,她想逃离他,伸手推开他,“我不……” 沈北山没有理会她的抵触,将她抱在怀里,“先回家吃饭。” “不用,沈北山,我……” 沈北山眸色诡谲发暗,直接打断她的拒绝,“别说些见外的话,说了,交给我,我给你配药。” 她明明可以翻脸 陈蜜儿还是抵触,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脸庞向她低下,他微凉的唇轻柔地触碰她的软唇。 看似细细浅啄,只有他知道,他阴森森压制多大的冲动要吻她瘫成水的浓欲。 陈蜜儿瞪圆了眸子,什么话也被堵死出不来,她的气息之间飘拂着他的雄厚雄性气息,说不上哪里不同,仅一下,她感受到他对她的病态占有。 这一幕,邓安娇最先别开脸,这黏糊劲她真不想看。 陆叔何婶也躁红了老脸。 沈北山抬起头,清俊眉眼低沉阴郁。 这样的男人,是她没见过的沈北山。 愣是被他抱了一路没挣扎。 回到陈家,两人刚好碰到在水井洗手的秦年川,沈北山下意识收紧手臂,垂眸看向怀里人的反应。 秦年川眸色微动,他在山上等她,等不到人就猜到她去找谁了,看着两人举止亲密,他也不好过问,虽然心在发闷,可他们是扯证的夫妻,就算抱也是合法的。 “川哥。”陈蜜儿是想下地,可被他盯得发毛,也没多跟秦年川多说话。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今天的沈北山阴沉沉的。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他的话响起,“现在放你下来,还是抱你回屋好?” “回屋。”陈蜜儿咬牙,余光揪着沈北山的脸色。 “嗯。”沈北山面色不变,抱着怀里的人掠过秦年川先进了里屋。 秦年川微不可闻胸口发闷,腿侧的拳头攥紧。 “吃饭,媳妇。”沈北山没指望陈蜜儿会应他,小心将她放在凳子,盛好半碗鸡汤,直接坐在她右手边,也不管旁人,自顾自说,“喝汤,再吃饭,能养胃,媳妇。” 陈蜜儿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不想之前给她布菜会故意触碰她的手,今天规矩得很。 今天的菜很丰盛,做了青椒豆腐、鱼香肉丝、鱼香茄子、酸甜排骨、爆香蒜苔炒肉丝,额外就是一锅散发香气的鸡汤。 这会,陈建平从厨房端出韭菜鸡蛋饼,本来以为多了秦年川到家做客,没想到沈北山也在。 这闹喝的,人多了就乐呵了。 招呼秦年川和邓安娇坐下吃饭,聊了几句就去问沈北山,“北山,你也在,那太好了,我昨晚还问闺女你咋没回,你这两天没在,家里就我跟晓霞,守着这空廖廖的陈家总差点意思,还是人多闹呵啊。” 沈北山罕见跟陈建平聊起来,“手头是有些事没处理好,不过快解决了。” “很棘手吗?”陈建平眉头微锁,据他所知,沈北山很少会跟他唠话,这会他主动开口说话,他也担心起来。 “这次需要蜜儿出手,我就怕她介意。” 陈建平眉头松开,松了口气,“闺女她大方着呢,你又是他男人,你做主好,她有时候做事不定性,你决定好就行了。” “我尊重她,我不可能剥夺她的自由选择。”沈北山用公筷给陈蜜儿夹了鱼香肉丝,面色温和,清俊脸色正常,见到刚给她夹的肉沫茄子她都都没动,只扒着白米饭吃,眸底飞快闪过一丝烦躁。 陈建平看着安静如鸡吃白饭的闺女,这安分的样子稀奇,好笑道,“两天不在家,生分得菜也要人给你夹?” “你不懂。”陈蜜儿收好心事,看着碗里那些菜就是没胃口,那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好夹菜,只能硬着头皮吃。 邓安娇拿着韭菜鸡蛋饼咬了一口,“霞姐,这也太香了,做了馒头还擀了手抓饼,还摊了韭菜鸡蛋饼,你做饭真厉害。” 田晓霞:“你平叔说你也过来,他出手戳的面团,没少催我多做些备着,你喜欢就多吃些……” 邓安娇暗地是个小吃货,对美食就不可抗拒,“哇,平叔,你太好了吧,么么的爱你平叔,么么哒也爱你霞姐,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你们,呜呜呜爱了爱了~” 她这说话,听得秦年川眉头拧死,拖着那有气没气的调调,弄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怎么有姑娘吃个饭还那么嗲?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人。 邓安娇早就当秦年川是透明,一顿饭下来,有说有笑跟陈建平和田晓霞打成一片。 沈北山无意般看向乖乖把他夹的菜吃完的人,见她快吃完,又给她夹,气得陈蜜儿瞪了他一眼,抬起桌底的鞋底踩他两脚。 “喝点汤?”他终于放下公筷,温和问她。 “不要。”陈蜜儿咬牙,又瞪了他一眼刀。 “鸡汤滋润补血,多喝有益。” “不用。” “喝完,我给你糖好不好?” “……”陈蜜儿觉得自己要傻了,为什么要像挑食的孩子对她?! 两人旁若无人的小动作,秦年川看得一清二楚,也许陈蜜儿自己没发现,她对沈北山就是偏了心的。 。 一顿饭下来,秦年川眉头不知不觉松了,陈家是闹,可有说有笑,这很难得。 饭后,陈蜜儿也没了心思去午睡,开着三轮车就去了育苗场。 何婶忧愁看着拉着小脸的陈蜜儿,也是无奈叹气。 她和陆叔一样愧疚不安,平常负责喂养,放放火熬中药水,就是守好这些鸡鸭,眼看就下地了,居然出了这种事。 邓安娇不像陆叔何婶,有什么就直说,愤愤不平道,“也不知谁动的手脚,这还没半天蔫坏大半的鸡鸭,看得我心疼死了,这都是用钱养的,谁那么坏,摆明是故意搞你。” 陈蜜儿闭上眼,深呼吸。 当初拿鸡鸭苗,投入了两千多元,整整拿了八千只鸡鸭,她千防万防还是被人心险恶的人给得逞了。 每天都会观察这些鸡鸭,私下在城里卖了不少中药材,用大锅熬了药水规避风险,没想到被人阴了一手,这笔损失还估摸不定,搞不准就是全军覆没。 沈北山懂中医,那是治人的玩意,家禽走兽这些疾病,他没接触过,她没指望他真能帮上什么忙。 “何婶,帮我拿把刀来。”这死的死,蔫的蔫,陈蜜儿看得肉疼不行,转头对陆叔道,“陆叔,你把笼子里那些死的鸡鸭用麻包袋装好拎出来。” 陆叔依她照做。 “怎么处理?那么多?”邓安娇看着那叽叽喳喳没什么生气的鸡鸭,她这姐妹损失惨重啊。 “放地里埋了。”陈蜜儿看着陆叔一手拖着一大麻包袋的鸡鸭,肉疼得心肝差点透不过气了。 “埋?!”邓安娇啧了一声,“那不得挖很多坑,哪来那么多地给你埋?” 陈蜜儿没再说话,接过何婶拿来的剔骨刀埋头干活。 那开膛破肚的鸡鸭把凑近看个究竟的邓安娇看吐了。 一股形容不上的臭气熏天。 她的喜欢很肤浅 这微醺带闷臭的恶心气息,着实让邓安娇开了眼,“窝靠!贼拉臭,这味闻一闻,十年少呕~” “臭就对了。”这年头是没有治飞禽走兽的配药,可陈蜜儿也不是纯纯混农家场分红的拐手掌柜,跟自家养殖大户老陈学了不少应急手段,戴着手套的手拨开那些开膛破肚的鸡鸭摆在一起对比内脏,“肠肝肾肺这些内脏表皮清晰可见发黑淤黄,带有苍白不明亮的色彩,刚闻那些味不是平常杀鸡的腥臭,我给你切断肠子给你仔细瞧瞧。” 呕! 邓安娇脸色也变得苍白,捏着鼻子就想想离个十万八千里,她已经后悔要看个究竟的决定,差点把她才吃到中午饭都呕干了,而陈蜜儿已经熟练截断三四只鸡鸭的肠子,锋利的刀尖轻轻一滑把那些肠子都切开两面,动作老道干脆,看得她差点又犯呕了,可那滑开的肠内有不少黑色霉化的东西。 陈蜜儿眸子闪过一丝精光,这不用猜了,手法娴熟又破皮多四只鸡鸭的尸体,摆在一起反复对比发肿鸡鸭内脏,冷静分析,“肺脏有充水、水肿,肝脏发黄、暗红,胃肠道的粘膜也充血,鸡鸭这些胃里面还散发大蒜坏死臭味,死后出现这些凝血现象,那一定是生前吃了功能防碍类毒物,那不难得知,这些明显有内脏恶臭、血液散发特殊的气味,这些鸡鸭生前一定是吃过含有有机磷或者氰化物这类东西,才会导致道、肺、心这些有颜色变化。” “所以?被毒死了?”邓安娇白着小脸,对她这说法,真理不清。 陈蜜儿点头,给她猜测不差,“是有人在鸡鸭喝水动了手脚。” 这手脚不干不净,邓安娇不是专业养殖的,可听陈蜜儿提过那拿鸡鸭苗也要大大一千多,还不计这些时间投入的饲料、人工成本,这前前后后纯负支出,加起来也有三四千出头,这小破村搞个钱,不得亏得她好姐妹裤衩子都没得穿? 她穿来着1879年代,也是有目共睹稳食艰难,虽说物价低廉,但她养殖规模大,这搞到一半就被人弄了一手,这怎么算这笔账也是一肚子怨气。 嘶,这搞法,她好姐妹得亏到裤穿隆,猜测了一遍这小破村能搞来的东西,“喝了农药?” “是。”陈蜜儿不承认也不行,这上吐下泻,放在现代还好,她还能去兽医站整几箱催吐的药水,用人工注射针水的方式挽回这场面,临时临急她也不会配这么精准的催吐剂,也没法从城里搞一批高温消毒、一次性的注射器,村里离县城有些距离,今年村里没收成,农家的化肥都没开过袋,农药这些多少会有个几瓶备着。 她一时也想不出,是谁倒的农药。 真倒了,也没个摄像头,她逮不住人,想想就脑壳胀痛。 “谁那么损?!”邓安娇顿时替她抱打不平,气都不顺了。 陈蜜儿冷着脸,脑子不断转动。 注射器这些,一般是医院有物资备用,至于催吐这些药物,沈北山不是会吗? 越想越觉得有机可尝试,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她也要搏一搏! …… 沈北山看着撒娇卖乖的陈蜜儿,眸色意味不明。 陈蜜儿踮起脚尖,想起给他香一个,却被他侧头躲开,她愣了一下,伸手去掰正他的脸庞去接近,也被他完美避开,让陈蜜儿的心咯噔一下乱跳,被玩弄的羞耻感让她挂不住嘴角可人的笑容了,看着他只给她的侧脸,正脸都不给人的男人,她也有了几分脾气,“你什么意思?” “嗯?”沈北山掰开她环上他脖子的双臂,神色温和,淡淡解释道,“我刚才想清楚,我不会给鸡鸭治病,帮不了你配药。” “你求错人了,我无能为力。” “你可以的,亲爱的老公,你一定是最棒的。”陈蜜儿条件性想去哄他,她投入的钱就那么夸了,疼死她了,她一定要沈北山试试,要是成了不就挽回这些不该有的损失了。 沈北山也够了解陈蜜儿了。 需要的时候就是老公,不需要就是撇垃圾都选远的葛篓角丢,沈北山现在不相信她说的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的,他被陈蜜儿折磨得里外不是人,他甚至有一种想将她一手掐死的冲动。 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毁了就好了,那曾经是他的东西,到头来也只能为他所用! “老公,求求你了,你最好了,最喜欢你了。”陈蜜儿脸皮够厚,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再多一次,两条细长柔韧的手臂自然往他脖子上环,一双清澈的眼眸崇拜看着他,眼神真挚,两片饱满红润的唇瓣不断在说着情话。 沈北山眸底闪过一丝痛苦,看着她娇嫩动人的小脸,他胸口止不住在流血,这跟以前哄着当他玩一样无懈可击,耳边的她还在不断说要跟他好,最喜欢他类似的好话,她从始至终都在他眼皮底下装成他心动的娇俏。 。 “我有条件。”沈北山闭上眼褪去眼中的戾气,嘴角嘲讽勾起,眼眸垂下,静静看着不依不饶求他办事的人。 “你说吧,老公,你要什么都可以,我能满足你一定满足你的。”陈蜜儿温柔在他嘴角落下香吻,雪亮的眸子期待看着他,耐心等他后话。 “我要出国,我跟你,必须在同一户口本上,你能不离婚,我就出手,你实在为难,那当我没说,是我口误说错话,你这几天抽时间跟我去民政办去把婚离了,我这边赶时间,你也别耽误我出国深造,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以后要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什么女人没有?也不会耽误到我再娶个眼里有我的好媳妇替我生儿育女,我的确没那必要,跟你有过多的情感拉扯。” 陈蜜儿嘴角笑意僵住,这些话,无疑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可沈北山却明着说,“有必要吗?” “有。”沈北山眸色淡然,双手搂紧她刻意贴上来的细腰,一字一顿说得富丽堂皇,“你是我第一个媳妇,我打心底喜欢你,我舍弃不下你这样聪明、小嘴抹了蜜会哄男人的坏女人,我这辈子就算有个什么不慎了,也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陈蜜儿嘴角笑意尽收,收回双臂把人推开,沈北山抬手扣死她两只手腕,俯身泄恨般戾吻她的唇。 触碰上她的软,沈北山却痛得心肝肺在哧痛。 有求于人,她只是识时务顺从他 陈蜜儿迟顿小会儿,想起她那些钱疙瘩宝贝,她瞬间就觉得值了。 不就是吻得狠,她。 “回吻我,以前怎么引我勾舌交缠的,让我感受你的热情。”沈北山那么敏感,他察觉到她软下的身子,可她没反应在承受,他怎么都不得劲,喘着气停在她戾吮得红润的唇边,狠下心低声威胁道,“什么时候感受到,就什么时候给你配药,吻不尽兴,我也会没兴致做其他事,嗯?” 陈蜜儿直接贴上去,小手也识趣覆上他胸腹往下探。 沈北山眼尾泛红,脸庞因那双滑嫩又灵巧的小手得到抒发,满足与刺激让他清俊的面庞染上了嫣红。 与男人的动情不同,给他舒缓的陈蜜儿一双眸子毫无波澜,始终冷静。 沈北山下巴颏在她的肩头,贪婪闻着她脖子的清香,长臂将她带入怀里抱了一会才整理好身上的衣裤,“嘭”一声甩上门走了。 陈蜜儿脸上的冷静褪去,她忽然有些失神盯着某处出神,沈北山这次没有想以前那般怜惜吻她的眉心,他说要他像以前勾缠他,他却全程没有迎合她,她闭上眼也感受得到他是睁着眼看着她去挑逗他。 就算是最后释放,他也只是抱虚怀她的腰身缓了一会儿就甩门走了。 她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不受控的多想,让她莫名烦乱,收拾好心情,洗干净手上和地板才出门。 陈建平刚从村委办回到家,看到了自家闺女身影,忙走快几步把人喊住,“闺女,你等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陈蜜儿还是放心不下那些钱疙瘩,想去瞧一瞧,“什么?” 陈建平把她放到一块,小声商量,“你那不是鸡屎棚里这些时间晾晒不少干粪吗?村里人不少人问我,能不能便宜点给他们,做个底肥养养地。” 陈蜜儿拧了眉头,这话摆明要压她鸡粪价,这两个月来,八千多只鸡鸭也不是虚的,每天的饲料也得平均每只鸡几两饲料拱着,可陈建平都问了,她好歹要给面子。 “行啊,县上的化肥也顶上五块一大包,我的干鸡粪买四块半一包,他们要,也得三块半一包,我人工钱也要搭出,他们给的起就来拿。” “那少赚很多钱了。”平常是王婶子的儿子在搭手帮忙,一个月也要二十块的人工费,陈建平也不蠢,这白白就少赚一半,“闺女,咱要不不买了?” “买。”陈蜜儿忽然想起那些死掉的鸡鸭,做底肥也不错,这不死都死了,总得挖个坑埋了,倒不如做肥料好。 陈建平这话,倒是提醒她了,育苗场那三百平方的辣椒地,她看了,都打花了,再过多一个月就成椒,这枝上挂红椒可值钱了,她简直能想象出一根辣椒几分钱的画面,“老头,我们之前也承包不少荒地,你这两天帮我找人把那些地耕了,我打算种几亩桃子、黄皮、荔枝林。” 陈建平微愣,他没记错,也有好几千平方米的荒地,他这闺女说话,像放屁一样大口气,“全种吗?” “你会吗?” “当初十几块收来的地,你这又请人,又开荒,你也是不专业的,投入那么多钱,你忙得来?” 陈蜜儿拍了拍他肩头,“照做就好了,我心里有数,其他你别管。” “这花钱当水乱来泼,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不归你管,你找不找,不找我就自己去找。”陈蜜儿很早之前就有打造一片野外原生农场的准备,她手头的钱就是要它动起来,跟顾上城两次合作是长期合作,她赚的利润不少,足够支撑她把这个想法落到实处。 陈建平愁得拉了驴脸,心头纳闷了,他这闺女哪来那么多钱,单单是靠县上那个八味鲜鸭店? 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能不愁吗? “你不是有钱赚了吗?还搞那么多干什么?别到时候要卖锅炸铁给你补上去。” “我不爱听你说这种话。”陈蜜儿随口提醒道,“这次,也不要求要多赶,花上一两个月时间都没问题,你可以问问村子里那些三四十岁的年长婶子,她们年轻时也是下地上工,赚公分养家的人,只不过,这次换成工钱,想日结,想长期都可以,只要是干实事了,就有钱收入!” “请村里的婶子?”陈建平愣了好几秒,他家这闺女怎么说话不按套路出牌,听着好像也没错。 四五十岁,那都是他那年代的人,什么苦力活没做过?扛玉米杆、上山砍柴、挑水打谷、撵麦杆棒等等什么都是干活好手。 他拿不准自家闺女打什么主意,问她,“一天多少工钱?” “偷懒的五角一天,勤快的一块钱一天。”陈蜜儿算好了,三十天,一个婶子也得赚个十几三十块一个月。 陈建平没多想。 根本不知他的闺女野心大着。 也不知她已经打上自己主意。 “那我帮你问问。” 陈蜜儿笑得眉眼弯弯。 她那些鸡粪,比化肥便宜一半,可肥料养分没差哪去,村里人肯定会上手拿几包种地,这不得在村子里图个好名声,还赚了小小一笔钱。 “老头,你好好当这个村长,既然不做也做了,你也有个盼头,我做闺女双手双脚赞成了。” 陈建平当她在拍马屁,没太在意她说什么意思。 请人帮忙,陈蜜儿交给陈建平她就没愁过,还想聊几句,泥路口突然传来“霹雳霹雳”隆隆响声。 尘土飞扬,车屁股后扬起一片黄泥土。 陈建平也注意到了,往路缘走几步,“这哪来的拖拉机?” 以为他要过,没想到停到半路,前后两辆拖拉机走下两个男人朝他闺女走来。 陈蜜儿笑着迎上去,陈建平也算清楚了,找他闺女的。 陈蜜儿不得不感叹顾上城这人实在、靠谱,意外看着他身旁的云详生。 云详生黑眸微亮,迎接上来的人头戴着草帽,一双澈眸圆睁,翘鼻上还冒着一丝小薄汗,鹅蛋脸白皙水润,唇瓣樱红饱满,素净的小脸很是惊讶,“生哥是稀客啊,你要是提前说一声,我还可以提前给你备壶热茶呢。” 顾上城适时清咳了声,示意他也在。 陈蜜儿笑颜如花,“城哥那份也少不了,你们要不到我家去坐坐?” 容易自私自利不一样! “下次。”顾上城轻笑,看着她像戴着草帽,穿得不起眼的格子衫,黑裤,胸脯鼓鼓,细腰芊芊,身段不差,这一看似乎还挺娇俏动人。 难怪让秦年川念念不忘。 云详生去了她店里,见她不在,猜她在乡下,这会见到人也笑了,“我上次来过两次,我今天早上刚好跟他谈合作,聊着几句说下午下村给你运货,我顺路下来瞧瞧,看能不能帮个忙。” 陈蜜儿简直受宠若惊,她哪敢要这金大腿给她干活,可人都跑下来了,她好歹要有个交代,“苦力活已经有人了,生哥你不介意去我家里喝喝茶。” “不用,我随同看看,到处转转也可以,乡里比县城多份乡土气息。”云详生不是来喝茶的,他就是突然想看看她在干什么,就找借口跟来了。 顾上城进村看到地里不少人下地,环视一圈没看到人,问陈蜜儿,“我川哥呢?” 陈蜜儿:“他在山上,我带你们去。” 顾上城不喜欢废话,他还赶时间上城,这一趟他亲自送下来,那还是为了带路进村,“行。” 陈建平站在不远处,插不上话,看样子跟自家闺女跟他们聊着什么,隔得远也没听清,没一会就看到人散了。 看着大步从身旁就走的陈蜜儿,好奇问,“闺女,他们来给你送什么?” “水管。”陈蜜儿摆摆手,“我去忙了,老头你帮我找人哈。” 陈建平挠头,也不知她说她的水管是啥东西,悻悻转身走了。 五六米远外,水田内。 看似揉腰骨的许海棠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上下打量那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陈蜜儿,跟她那娘一样骚,到处勾搭野男人。 这两个男人,一看就是想睡烂这骚蹄子! 也就沈北山那老实人,敢要这种骚蹄子! 有些婶子也奇了,眼尖看到车顶的白色,“那车上运的是啥?” “看不清,圆滚滚的,跟我家孙子的腰那么粗,也不知用来干什么的。” “刚那看着像陈建平和他家闺女,我男人说,陈建平昨天又当上咱村村长了,这下好了,我看白家婶子还怎么在我们炫耀他家男人有多好,多厉害!” “诶,你说的,你有看到白家婶子吗?今天早上没见她去河边洗衣服,也没下地。” “我哪知?肯定是惹他那男人了,被打了呗。” 许海棠也听见周围的农婶的议论,这白家婶子也是个衰妇,没福气的女人! 忽然想到自家在村委当了干部的儿子,顿时满意笑了。 还是她有福气,借着赵磊朝的力,让他们的儿子年纪轻轻当了干部,以后她一定是享福的命! 被她念叨的许国庄忽然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了,国庄你昨晚着凉了吗?”陈安夏依偎在他胸口,掀起被子想下床穿鞋,“我下床给你煮点薄荷姜水,你喝了对身体好。” “怎么会,应该是我娘在别家婶子面前念叨我了。”许国庄欺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小巧的小嘴忽然对比起李宁娟的唇,她这唇薄薄的,跟他娘说唇薄,尖酸刻薄,容易自私自利一点不一样。 他很喜欢,这小嘴,含在他厚厚的大唇可软乎了,想着,又是意动吻下去。 陈安夏眸底闪过一丝嫌弃,要不是差钱,她才不会找上许国庄这糙汉子。 装作欲擒故纵推开他,果然让许国庄更加兴奋了,粗着气哄她,“给我亲亲小嘴,我还有钱。” “不是说没了吗?”陈安夏侧开脸不给他碰,柔声细语像打情骂俏似的,“你太坏了,昨晚不是说,已经把全部积蓄都送给我的吗?” “我知道我娘放钱在哪,你让我再来一回,我给你去拿。”许国庄酥了骨,被陈安夏像娇情的小妖精吸了魂,他昨晚正睡得香甜,忽然察觉有一抹软玉的东西在贴近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钻入他被窝的陈安夏,他翻身将人搂紧,大手发现手下一片滑嫩,霎时脑子一热就对她做那种事。 这小嘴没少哼哼喊着疼,跟李宁娟不一样的娇声,他喜欢得不得了。 “我才不信,你去找来,我才信你。”陈安夏眸底闪过一丝暗光,嘴上哼哼哄他,“你找来了,我就随了国庄哥哥~” “等我,马上给你拿。”许国庄咽了咽口水,要命的娇气,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都给她摘了送给她,手脚麻利套上衣裤,搬开米缸把缸底压着的钱全拿了塞进口袋,看着裤子上那蠢蠢欲动的小帐篷,他更得劲把米缸搬回原位,迫不及待回了房,大大咧咧掏出口袋的钱,三两下把自已刨个干净,火急火燎钻入被窝。 陈安夏“啊”一声捂住眼睛,似乎羞得不敢直视许国庄了。 她这娇羞样,顿时让许国庄更不能自已了。 没一会,许家木房子里传出“吱呀,吱呀”的木板割锯的响声。 路过的黄金海肩扛着耙子,一听这动静就很不是滋味。 左右偷嘘两眼路口,正想钻入许家木房子看个仔细,正好有一群村里婶子经过,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走了。 可心痒痒啊!这许寡妇也不知勾了哪家的男人不下地干活也能犁上田了,这动静一看就是活春宫,想想心痒难耐。 他以前可给了不少钱,瞧过那许寡妇那丰硕丰满的好姿态。 黄金海用耙子把昨天铲掉的野草收齐抓一堆。 周边不少乡亲们在翻地播种。 他鬼祟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包裹得严实,可那背影一看就是许寡妇! 那他刚从许家窗边经过听到的动静…… 是他那儿子弄出来?! 许国庄也就十七八岁的糙小伙,跟他厮混一定也是个年轻的! 这想想,黄金海浑身舒坦了,三角眼闪过一丝算计,这小子……也太有世界了…… …… 许家。 陈安夏拿着那大大三张大团圆,嘴角得意勾起,利索穿好衣服出了许家。 许国庄早就精疲力尽了,躺在床上喘着大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吸光他精气的陈安夏走了。 他眼底的黑眼圈,不比她的浅。 地里的许海棠忽然尿急,临近找了隐蔽的小竹林小解。 左右瞧了几眼选了块地蹲下,窸窸窣窣听到不远处有对男女在吵架,提上裤子扒开一米高的草一探究竟。 那侧脸跟李宁娟一个饼印,化成灰她都知道是陈安夏! 那男的……怎么那么像教河沟小学的周单春?! 这两个人,大白天约在小树林都不知做什么勾当,许海棠眼神鄙夷凑近想听两个吵了什么,可隔得远,断断续续听不全,隐约听到两句有关什么结婚领证的话。 那边,周单春心底嗤笑,他当初急着催陈安夏去偷户口本,不过看中陈家有点小钱,现在陈安夏都不是陈家人,还是个野种,他是在学校教书,也不封闭到不知村里的事,陈安夏现在不过是她那不要脸的娘跟那专家的偷情的野种!没依仗也没钱,在村子里的名声早就坏到地底泥!他疯了才会娶这么个臭名远扬的女人带坏他名声! 陈安夏见他要走,立马上手拉住他衣服,急红脸问他,“再问你一次,你娶不娶我?!” 这句话,尖锐又刺耳,藏着草丛的许海棠听不到都难,她在村子里待了那么久,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这缠着周单春的陈安夏肯定是个破鞋了! 呵呵,还没出嫁就不检点,人周单春也不是个傻的,怎么会娶她?没一会,两个又一番肢体拖拉推倒,陈安夏被无情推倒在地,周单春头也不回走了。 许海棠讽刺看向倒地不起的陈安夏,也不多纠缠,本想原路返回,脚不慎踩空摔下了竹根林,整个人打了几个滚,头嗑到竹头,痛得她龇牙咧嘴,正打算起身发现五六米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撕打声。 抬头一看,顿时吓得全身僵硬,颤抖捂死嘴巴不敢出声,眼神惊悚看着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血腥一幕。 …… 另一边,陈蜜儿开着三轮车把人带上半山腰,原计划是今天装好准备下地的鸡鸭喝水分流的水管,猝不及防被人下了阴了一手,她也没心思装什么装了,客气跟顾上城和云详生应付几句就下了山。 好在,不幸中万幸,沈北山半天就配好了催吐中药水,天黑前上了县城弄来十支没用过的注射器,经过一天一夜不懈去注射针水,育苗场的鸡鸭除了精神萎靡,进食不振外,几乎没有像前一天出现死亡的症状了。 陈蜜儿把沈北山来回折腾看在眼里。 他全程不声不吭埋着头,清俊的脸庞面无表情,守在平常烧柴堆旁专注调配好每一剂中药水。 邓安娇打完最后一笼鸡,腰酸背痛腿就差抽筋。 经过一天一夜没眯眼,也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瞌睡,陈蜜儿直接把她带回陈家,让她躺床睡。 邓安娇沾床就蹬掉鞋子,嘴里囔着,“…我没洗澡,先去洗……” “睡吧。”陈蜜儿替她把手脚放入被子,陪她熬了一天一夜,这会嘴喊着不行,可还是抵不住困意沾床睡了过去。 看了会她睁不开眼还逞强的小脸才去了隔壁房。 沈北山刚洗了冷水澡,回房换了衣服准备上县城。 “去哪?”陈蜜儿推开门,发现沈北山也准备出门,眼神无意落到他肩上的大背包。 “我还没那么快出国,这段时间就住在医院宿舍,你也不想跟我有过多牵扯,我尽可能少在你眼皮底下出现,你不用搬来搬去,这里你家,想睡哪就睡哪。”沈北山下意识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错开她的目光别开脸。 “你的意思,是要我年纪轻轻守活寡?”陈蜜儿突然笑了,这么大个背包,看着就装了不少东西。又想像之前玩离家出走? “……”沈北山垂下眸,俊脸微僵,遮挡背包的大手手背上青根嘭动,抿紧唇不说话。 “咋了?这婚没离,你搞这一出,跟分居有什么区别?你倒是离了要好,我还能找个男人抱着睡嘛香,你这到底有何居心,你特么要我年纪轻轻禁欲吗?” “不离。”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婚姻,就算是强扭的瓜,不甜,他也要啃。 “不离?不离我就是你媳妇!你就得听我的,你哪里也不准去!给我回床躺好!”陈蜜儿反手将门关死,这婚离不离得成,还得看沈北山愿不愿意,她倒无所谓,这人还没出国,说明男人还是干净的,她怎么来都是合法的! 沈北山愣了几秒,慢慢红了眼,他完全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第一次反抗她,沉声拒绝道,“不做。” “轮不到你说不。”陈蜜儿态度决然,这男人哪来的硬骨头?腰板居然挺起来了。 她也是把话说得又狠又毒,对他也是毫不避讳,“你敢自作主张走了,我以后跟你就各过各的,你不离,行,不离就不离,不就挂个嘘头,我也不介意!是你自已非要做一对怨妇怨夫!我也不跟你谈什么洁身自好了,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你也满足不了我,我去外面找些比你年轻、带劲的小伙子,我多的是机会,至于你想要这啥婚约,我根本就不在乎!沈北山,你别逼我,反正以后你也会找,我提前找几个,不过就是先后问题!” 沈北山俊脸煞白,下颌线绷紧,胸口止不住抽痛,她字字句句像致命毒药让他呼吸困难。 陈蜜儿说时爽,说完还是忍不住后悔会不会编得过分了点。 她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人,可话都捅了出去,她只能硬着头皮出门,回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洗澡醒醒神。 昨天除了上县城腌制好鸡鸭,她就匆匆忙忙从县城往村里赶路,头发也沾了不少灰尘,顺便洗了头。 整个人瞬间轻松十倍,没有头重脚轻的感觉,出门条件性瞥了眼停放二八大杠的地方,看着车还在,陈蜜儿莫名松了口气。 车在,人在,沈北山就没走。 于是,陈蜜儿大大咧咧推开房门进去。 只是,沈北山背着她,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沈北山,你以前说过要帮我擦头发的,还算数吗?”陈蜜儿拎着木凳放在他身旁坐下,自然恣意摆了个妖娆姿势寸寸靠近,放柔嗓音问他。 很为难是吗 出浴的她娇嫩动人,脸颊透着薄粉,鹅蛋小脸素净白皙,身上睡衣解着三几个扣,歪着脑袋,漂亮的锁骨下的肤如白雪水润,隐约可见几寸圆润的弧度。 “?”陈蜜儿有些拿不定主意,沈北山总是不跟她有目光接触,总别开了脸错开她,她根本无法从他的神情捕捉他的情绪波动。 沈北山难耐滚了滚喉咙,在她小手搭在他腿上那一瞬间,他忍耐不住诱惑随了本心。 他的吻还是很炙热,抵力在交缠贪吮,滚烫的体温顺着结实的手臂让她感到安心。 沈北山掐着她的细腰提起,将她轻提放在他的裤头,陈蜜儿顺应夹紧他的腰腹。 她的主动,堪比毒药,让他毒入骨髓也要心甘情愿喝下,大臂弯下的她娇软可口,对他的热情不减,妩媚娇香的让他沉醉其中。 想要很多,裤带也松了,痴缠深吻后,他正想深入,怀里的她忽然在他的胸口没了反应,他粗着气试探喊了声,“……媳妇?” “……” 沈北山气笑,瞥了眼蓄势待发的一处,认命抱着怀中睡死的娇人放上床。 眼神温柔看着她娇憨的小脸,替她把滴着水滴的头发擦干净才出门。 陈蜜儿睡得不安稳,忽然睁开睡眼坐起身,发现周围是她和沈北山的新房,可沈北山却不见了。 下床穿鞋找遍整个陈家也不见他人。 田晓霞正准备午饭,从厨房回里屋发现坐在凳子看到穿着睡衣、一处不动的陈蜜儿,“蜜儿?” 陈蜜儿被喊了几声回神,看向田晓霞问道,“沈北山在家吃饭吗?” 田晓霞:“他平常也不在家,前两天听他说请了两天假,早上出门说不用做他的那份,还特意交代这几天都要在城里忙……” 陈蜜儿忽然坐不住椅子了,回房换了睡衣去了一趟育苗场就上县城。 陆叔何婶一家也没睡,注射催吐药水她还找了宋家婶子和王家婶子帮忙,现在大部分都鸡鸭是挽救回来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要有人轮流替她看好场子。 她也多花心思回来转转,总感觉暗处有人盯着她。 这次事情她没张扬,她算是逢凶化吉,可对使阴的人来说,少不了恼羞成怒。 她暂时没头绪,是村里人眼红还是有人蓄谋,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小动作。 刚好宋家婶子的儿子宋成飞在家没事干,请他暂时替她看几天。 宋成飞看着从三轮车下来的人,眸子发亮,他跟陈蜜儿接触不多,小时候她不出门,还是这段时间他爹脚受伤,他经常回家,她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了,跟以前怕事不该出门见人的唯唯诺诺比,现在脱胎换骨似的,比城里那些务工的俏姑娘还要美上几分。 “成哥,辛苦你了。”陈蜜儿把准备好的封包从怀里双手递给他,“这些是这个月前你帮我除草,开山路,还有扛木头的人工钱。” “数一数,够不够,不够我给你补上。” 宋成飞撕开往下看,也有好几张大团圆,有些恍惚,确认两次是多了十块,“…三十五?” 陈蜜儿:“给你补十块高温补贴,昨天你和你娘也帮我不少忙,加上这个月大日头身水身汗帮我干活,我给你补点钱补贴家用。” “城里普通务工也就二十几块一个月,这也多出一半了。”这平白回家待工,他看着闲着有空出手,没想到不比进城赚得少。 “嗯,你应得的。”陈蜜儿是相信宋家婶子的为人,她找上门,她没想就拖家带户帮忙了,“你也看得到,我现在需要人替我看好场子,我做什么也是看你值得才给的,你帮我留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我怕过不了多久有人还会下手。” “放心,包在我身上。”宋成飞求之不得,看场子又不是重活,离家还近。 陈蜜儿进了育苗场察看一圈笼中的金疙瘩,还好,比早上那些吐个不停的鸡鸭要精神,也不再多待,着车上县城。 车开到村口,突然几个人从一旁的小树林窜出来,陈蜜儿看了眼神色慌张的面容,看着面生,穿着打扮不像村里人。 有些疑惑,也没多想,拧上油门继续赶路。 …… 晚上八点多,沈北山才从急救室出门。 看着被推送出去的病人走远,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陆续走远,他回了一趟科室,像昨天一样,去一趟住院部。 只是,他见到了陈蜜儿。 她跟以前一样,使性子是会嗔他一眼。 “你好慢哦,我等着花儿都谢了。” “你怎么还不走?”沈北山呼吸放缓,眸色微变,昨天等不到的人今天却等到了,可他思绪乱如麻。 “我现在走也不迟。”陈蜜儿被问得微愣,很快笑了,她今天忙完店里的活,就赶过来等他了,听他这语气,似乎不情愿。 “…嗯。” “外面天都黑了,你送我去路口吧。” “…嗯。”沈北山抿抿唇,他不知怎么跟她处了。 一旁的陆小春总觉得两人怪怪的,疑惑问陈蜜儿,“蜜儿姐姐你不是说要等北山哥哥的吗?” “你怎么说要走了?” 沈北山动了动耳朵,眼神不明落在陈蜜儿身上。 陈蜜儿等那么久就是想哄他的,她也不知道他给不给哄,也不藏着掖着直问他,“沈北山,我是找你的,你舍得要我大晚上到处乱跑吗?” “你没少跑,不差这一次。”沈北山面色极其冷静道,“你惯爱做的事,自己心里还没数?” 虽说中午差点失控,可冷静下来,那都是被她给勾的! 陈蜜儿笑了,她这趟可不是跟他吵架的,她觉得沈北山这男人,对她肯定有情,要不然不会揪着不离婚说事,试探道,“我们谈谈?” 沈北山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她想干什么。 前天他把狠话坏话都放了,想过她会对他不理不睬,也想过她对他冷嘲热讽,可唯独没想到她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还会想着要跟他有亲密肌肤之亲。 为什么她能把爱和欲分得那么清? 她知不知道,越做越爱,他有时候都有把命给她的念头。 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北山沉默转身,面色沉冷出了走廊。 闷声不响就走,陈蜜儿暗道不妙,看向一脸茫然的小春解释道,“你好好休息,今天蜜儿姐姐跟他有事没商量好,他现在闹脾气了,小孩子不要担心哈。” 她一说,陆小春想起她以前跟小夏闹脾气也会不说话,忙从口袋掏出一颗奶糖放她手心,笑起来梨涡浅浅,“蜜儿姐姐,给你,我告诉你,小夏也跟我闹过脾气,我悄悄买麦芽糖给她吃,她就不哭了,我分你糖,你拿去哄北山哥哥吧。” “…好。”陈蜜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看向懂事的小春,带上手心躺着的奶糖追出门。 外面的天黑了,走廊上的风微凉。 那背对她走远的男人身姿颀长,清瘦挺拔的背影莫名落寞,一种陌生的酸涩像针眼扎痛陈蜜儿的心,她总感觉有什么要变了,也没时间去细想,下意识加快脚步。 “不等我吗?”她也这么做了,从后抱他。 男人脚步放停,掰开她圈上腰前的双手,眉眼垂下遮敛,薄凉扯了扯嘴角,“没必要。” 陈蜜儿看他头也不回继续走,也犟上了,他掰一次她就抱一次,反正沈北山最喜欢跟她身体接触了,“我错了,你别丢下我不管。” 沈北山也被她掰了又抱上的手折磨红得了眼眶,薄唇抿得褪了色,“别碰我了。” “沈北山,你愿意理我,肯定是不想跟我闹那么僵的对不对?”陈蜜儿试图慢慢哄他,脑袋轻轻贴上他后背。 沈北山在她贴上那一刻,脚步停住,整个人绷紧,委屈得闷了嗓,“别哄了,我不想听,也不想跟你有身体接触,你别让我在你面前一直那么难堪,给我留点体面吧。” “你看着我。”陈蜜儿听出他哽咽的闷声,上一次这样说话就哭了,踮起脚尖捧他的脸,却被他避开了脸。 “没意思,陈蜜儿。” 沈北山错身绕她走,避开她的碰触,腰身上又环上一双手,一种荒凉又痛苦的羞耻感无孔不入在折磨他。 控不住要宣泄,闷声嘲讽失笑,“你想找别的男人,还想来招惹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我给你自由了,你为什么还要等我,让我看到你?就那么喜欢看我沉沦于肉体的欢愉,理智崩溃不能自持,在你眼皮底下不要脸求欢,随意又重复拱你玩弄感情吗?”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贱?得不到你的爱,入不了你的眼?!” 沈北山不想装了,他就是贪得无厌的俗人。 “是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陈蜜儿手臂清晰感到他身体的紧绷,放软嗓音道,“我刚刚看不到你的脸,可是你的背影好落寞,我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好痛,沈北山,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被手攥紧捏痛的感觉,是你让我有了这种感觉,我也许对你是不一样的。” 她的话,无疑像雨水滋润了旱地。 沈北山有种她曾在那瞬间对他有过真情,不禁自我怀疑,“你真的在乎吗?” “嗯嗯。”陈蜜儿乖乖点点头,“你别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人,我会很心疼的。” 诱哄的意味很浓,沈北山还是奢求她说的是真情实意,想起她说过那些要找其他男人的话,他始终痛得胸口喘不上气。 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大手隐忍又怜惜磨蹭她的脸颊,声音也多了不自知的颤栗,“陈蜜儿,你动过要找其他男人的想法,挑破我们之前说好要对婚姻忠诚的底线,今天还说过要跟我离婚,你眼里都是对我无所谓,你是嫌我还不过狼狈,还是想继续哄我给你当狗耍着玩呢?” 提起这些,陈蜜儿大喊冤枉,“是你先说不离,出国之后还会找其他好姑娘替你生儿育女,既然你都这么开放了,我也当然无所谓,难道你可以找,就不准我找?哼,我现在有的是钱,你都打算好了,我还守着你当贞洁牌坊那有多大的脸?你说,这说得过去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可吃不了这亏,你敢找,我……” “不准,不准找!”沈北山在她说是气话,就忍不住将人抵在墙上,俯身吻死她叭叭能说的小嘴,动情去舔吮她的唇瓣,夺取她的唇息,用力去勾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其他人不准碰你,谁碰,我就弄死谁!” 陈蜜儿回应他的吻,好一会才分开,对上他那双眼神沉欲的桃花眼,心里莫名甜蜜,小手自然攀扶他结实的手臂,“沈北山,我觉得我对你是有占有欲的,想你跟我一样忠于彼此,我之前的话是气话,我们不离婚,也不做怨妇怨夫,做你以前说的琴瑟和鸣的夫妻好不好?” 沈北山盯着她那喘着娇气的唇也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他听到的话,嗓音哑磁在确认,“你说,跟我做琴瑟和鸣的夫妻?” “嗯,你没出国前,我都学着做……” 后半句没说完,沈北山大手猛得捏紧她的手腕,“要一直,你信我,我只要你,就只要你,你别给我个甜枣又打了一顿,我受不了。” 他焦急又痛苦的俊脸很惹她心疼,脖间青根暴起,神色慌白,陈蜜儿眸色闪过一丝复杂和挣扎,最后轻声应许了,“嗯。” 她这个字如同曙光洒在沈北山身上。 沈北山激动万分拦腰将人打横抱起回了医院宿舍,“媳妇,谢谢你。” 步伐看似稳健,实际激动中带着凌乱,眼神像要溺死陈蜜儿似的,陈蜜儿被他一瞬不瞬的看得小脸有了羞涩,嗔怪瞥了他,“收敛点。” “不收。我很开心,我就爱看我媳妇,我媳妇她给我机会了,我要将她的样子记在脑子里。”沈北山把人小心放在床上,稀罕看她娇羞的脸蛋,浑身燥热解开衬衣扣子,缓缓将她拥入臂弯,俯身压下…… 陈蜜儿只觉得他油死人了,这说的话,话糙的,听得她不想让沈北山凑近他,伸手推倒他结实的胸膛,“你走开,你好油,离我……”远点…… “媳妇,想你了。” “…哪里想了~?”陈蜜儿欲擒故纵用手推他一把,实际上没用力,眼神带媚勾子盯着他。 “这里,这里,哪哪都想得发疼,媳妇…”左手扣上她的右手从她最喜欢的耸动喉结、胸肌、胸口一点一点下移。 “那我今晚多疼疼老公好不好?全给老公补上好不好?”陈蜜儿贴他耳边轻轻吐息,右手伸出白嫩的食指在他起伏的胸肌打转,像妖艳小妖精勾他方寸大乱。 “要的,媳妇,快疼疼我…”沈北山俊脸一片薄红,整个人自甘堕落沾满了浓欲。 “急不可耐了嘛?” “嗯~”沈北山动情的热吻落下她耳后,脖子,挺鼻轻轻蹭着她白嫩小脸,大手也不安分托起她柔韧的细腰,“媳妇,我昨晚抱着你枕过的被子,冷冰冰的没你香,没你软,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在外面慕色了其他男人,要将我扔掉自身自灭,不再搭理我了,我的心好痛,快要死掉了一样呼吸困难……” “…嗯…”陈蜜儿后昂修长的脖子,鼻息间缠绕他蓬勃的雄性气息,她感觉被一团火焰烘热,听着他的情愫,沉沦他的滚烫的热情。 沈北山其实很欲的男人。 满足她一切生理需求。 “媳妇,睁开眼睛看看我吧,看看我,你最喜欢看,我都有。”沈北山细细辗吮她的饱满的唇瓣,大胆又渴望她的凝视,“我只能是你的,你看看我,一直都很干净、漂亮、带劲的……” 陈蜜儿眼神迷乱前,只觉得身旁的男人出奇多话讲,一路带她浮浮沉沉,不忘牵着她的手去感受他的所有,热情似火在讨她欢心。 沈北山还换着好几种姿势,。 突然笑不出了 次日,陈蜜儿跟沈北山黏糊小会,依旧在医院食堂吃完早餐才回村。 两人如胶似漆的身影,坐实了沈医生是软柿子,对他那媳妇言听计从!全程在迁就她那作妖媳妇。 沈北山刚从住院部回科室,一位共事的男医生好奇问道,“沈科长,你家那媳妇吃饭都要喂,娇贵得要人伺候,听说还是个乡下姑娘,一看没少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受得住吗?” 沈北山面色冷清,看向来人,是刚从外科调上科室的任中务,严肃道,“我不喜欢在工作谈及家事,讨论中医学术问题,我愿意多多交流,其他涉及私人问题,请你慎言。” 任中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避而不谈,“沈科长,你瞧着就是行事作风严谨,冷静规矩的男人,娶个那么作精的女人,怕是家里怕你性子冷,不爱说话,找不到好姑娘,借着媒妁之言强给你娶了媳妇,你就放心为什么这没什么文化的女人放弃城里的好姑娘?凭你的条件,谈个情投意合、同单位的护士朝早晚见比那村里的姑娘要明智,那姑娘除了长得白净,没文化,没稳定工作,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 他今天打早餐跟沈北山和他乡下媳妇碰过面,那媳妇可真俊。 鹅蛋小脸,丰腴的胸脯,纤纤细腰,走起步来还摇曳生姿,小脸粉润有光泽,比那些娇俏的姑娘比,眉眼还多了一分妩媚,他看着心痒难耐。 他跟院长有关系,早就对沈北山的身世背景易如反掌,靠着一手针灸爬上来的普通人,家里没钱没势,他经常去旁敲挑拨离间两人关系,沈北山一定会疑神疑鬼,他就不信沈北山还能一直跟他媳妇乳交似黏! 到时候,他再使点手段把他那媳妇搞到手,任中务浑身躁动。 “请慎言慎行,任副主任。”沈北山眸色微动,面色严肃。 任中务看他公私分明的态度,也不急,意味深长提醒道,“我是看好你,才跟你说那么多。” “现在都提倡国外的自由恋爱,你就算娶了媳妇,也不耽误你在工作中多相处几个,你暂时被包办婚姻困住,我那舅舅就是实例,他在国外处了一个四年的姑娘,也不妨碍他回国娶上贤妻良母的好姑娘,现在只要有空,写上介绍信,托关系弄上机票他就去跟国外那个姑娘继续谈对象……” 沈北山眉头微动,面色冷静听他在放屁。 他媳妇那么招摇,难免被惦记。 这任中务头发都掉光了,四五十岁当她爹都嫌老的年纪,居然敢撬他墙角。 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谁也别想抢! 挺烦人,可今天心情好,就看你装。 …… 另一边,河沟村。 陈建平给力,这说了没半天,已经帮她找好农婶了。 回到村的陈蜜儿做好防晒,涂上面膏,换了一身防蚊的衣服,戴好草帽,带上一群农婶去开荒。 之前蝗灾期间,入手的地,也算是低价收购。 陈建平也是第一次见自家闺女那么卖力干活。 八月份的日头毒辣,一身衣服就被汗水浸湿,陈建平不放心自己闺女,从村委办就过来荒草地。 手里拿着镰刀,拢腰干活还真要命了,陈蜜儿割了一会就躲到树荫底擦汗。 陈建平拧开水杯喝水,坐在草地上,看着那还在埋头干活的农婶,缓缓道,“闺女,明天是你和北山的吃席,你说请了城里的师傅掌勺,做菜有了,差端菜上桌,我想喊上宋家婶子和王家婶子帮帮忙。” “嗯,你安排吧,到时候再给点钱她们。”陈蜜儿有些恍惚,似乎在转眼间就到周五。 陈建平从一旁的水壶装了半碗水递给她,“喝水。” 陈蜜儿谢了声,热得小脸通红,摘了草帽在扇风,接过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原主她娘那边的关系,“老头,我娘那边的亲戚有请吗?” “请了,你么叔子一家会过来。”陈建平看着她,这拿着草帽扇风的样子跟田娘子真像,“晓霞前天带着你从城里带回的烧鸭回了趟家,你娘那边的人也留了一桌。” 田娘子原名田晓文,爹是田有林,跟村里生四五个娃子的农家比,他两女一儿,大闺女难产死了,二闺女是田晓霞,最后一个是儿子田有清。 陈蜜儿喝了半碗水,清凉的水润嗓子也舒服了,“田有林不来?” 陈建平:“他是你外公,人要过来你可别喊人大名,在我面前没大没小,别到时候说我没教你喊。” “哦。”陈蜜儿记得大名也不错了,有多少年轻人都不知怎么喊人,“没喊出你是那谁谁谁,我已经给面子了。” 陈建平想着也是,这闺女以前根本不理她娘的家里人,能记得名字也不错了。 有些恍惚道,“你外婆外公身体还好着,跟你娘一样是好人啊,教出闺女也极好,蝗灾那段时间我还提过两袋大米上门,临走前还给我塞五六块钱,一家人还算那么清楚,你娘当时……” 说得正兴,身后传来叫喊声。 是村里人,找陈建平的。 陈蜜儿起身拍掉身上沾上的草屑,戴上草帽准备干活,听到说有人被割了舌头,阉了那玩意被人打了一身伤,她立马不干活了,跟着脸色严肃的陈建平身后看热闹。 “人在哪?”陈建平拧着眉头,问那男人。 “在村头老黎家附近躺着。” “哪发现的人?” “下河捞鱼的苏冬海经过小竹林发现的人。” “确定人没死?” “透着小气,赤脚医生把他的命都叼着,现在就是不知怎么处理这个人,周边不少村里人围着,说找村长来定断。” 陈蜜儿不想笑的,这“透着小气”差点把她功德笑没了。 想想不应该,也憋着气,来到村头,凑近一瞧,好家伙,那被半张破草席盖着身下的男人正是周单春! 。 这前几天还跟她说过话的人,一下子成了太监变哑巴了。 周单春还在昏迷不醒,赤脚医生正拿着抹布给他收拾脸。 陈建平拿开破草席,陈蜜儿也看到那被血染红的深色麻裤。 这根都割净水了 赤脚医生用抹布擦干净,从小竹林抬出来的男人面貌露了出来。 有人也认出周单春的身份,惋惜地叹气。 “这人看着怎么像教我小孙子的老师?” “我的老天爷,多好的小伙子!” “裤子都烂了,裤裆都割烂齐,比城里阉猪老江猪仔还要干净,这看着也就二三十岁出头,嗐,撞鬼咯着好好的人……” 全身头到脚,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是好的,赤脚医生看着也皱眉直摇头。 这教人文化的老师,在村子里支教,现在这副模样,陈建平眉头也没松过,“救回还能活吗?” “能是能,就是怕他醒来无法接受,这打击可不小,这最致命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赤脚医生在村里待了五十多年,很少出现这种被打得鼻青眼肿,下半身那要被阉的人,这伤口看着是昨天就有了,血还流了那么多,居然没死,也算奇迹。 “活着就好。”陈建平看得心惊肉跳,这跟以前流离失所的还要落魄。 人还活着,要死要活,就听天由命。 周围那些人,也是村里的人,也是唏嘘不已。 “可惜了,这谁下的手?那么阴湿,不会是咱们村里的人干的吧,那还得了,咱们村一向质朴,谁跟着小伙子那么大的仇恨?” “哪知道?肯定不是我家男人,他可本分老实,人是凶,可干不出这猪狗不如肮脏事,平常打骂一顿也不会那么狠。” “太惨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黎家媳妇面色青白,村头就她家偏僻,也不知谁把人扔到她家附近,要死了,变成冤魂野鬼找上门,她得冤死,“报公安吧,这出了人命,谁兜底?” 周边有些婶子也住村头,虽说离她们家远,平常在村子里进进出出,她们也怕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找上门,纷纷附和,“对,报公安,这城里来的人,要在咱们村有个不慎,闹出人命,四里八乡都没好名声!” “咱们村是穷,但人命关天,最后能不能活,可不归我们这些人管。” “……” 婶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什么都不难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闺女,你送我上城吧。”陈建平也觉得对。 村子里没几户人家是油车,最终,陈建平喊上自家闺女上城里报警。 警察很快出警,可小竹林周边是河,地上长着有人高的膝盖杂草,走了两圈也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消息对黎家媳妇不是好事,拦住那些要回城的警察,慌张就拖拽那带队的警察衣服,“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人还没醒,你们走一圈说没法子,闹得我一家人人心惶惶的,怎么说得过去?” “没线索,不是说了?”带队的警察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狠狠甩掉她的手,也懒得跟黎家媳妇废话,“扯什么扯,啊?这穷地方路都是脚踩的,又穷又偏,我们大老远从县城下村也是给你们脸了,这人不是没死吗?没死就成了,等他醒了再说,我们城里还多的是要处理,哪有时间在这里耗?小心弄我不舒坦,告你阻警办事,例行公事,抓起来蹲个十几天牢子老实老实!” 黎家媳妇踉跄几下才站稳脚跟,头发也乱了 ,还在一旁有婶子去扶了她一把,要不她就摔跟头了。 一旁的江家婶子没好气道,“黎家媳妇,你也是,跟城里这些人要什么公道?” “嗐,人来了也算好了,咱们这乡下的人,向来不被城里人待见,我们这些人吃了没文化的亏,也没实力,他们当然打心底瞧不起咱们这些人。” 陈建平也无能为力,城里人对乡下的人偏见一直有。 这公安来了也不是万能。 陈蜜儿沉默看着。 有车,有二八大杠还好,半个小时上县城。 可河沟村里大多数人,家里出不起这个钱。 不少年轻的农家小伙就上城里务工。 能在城里赚点钱,买房子的人也就几个,能谈上城里姑娘做媳妇,这对他们家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单春被人从小竹林林抬出来,没多久就在村子里传开,不少人聚上看怎么回事,看到黎家媳妇差点瘫软在地,也是一阵唏嘘,也是眼睁睁看着那些警察走了。 “那怎么办才好?”黎家婶子六神无主了,左右找人看向村书记,“我家儿砸这几天就带城里的姑娘回来了,这要被那好姑娘打听我家附近死过人,这好事就得散了呦,村长,你快想想办法,这村子除了村书记,就你最有能耐……” 村书记怕她也生扑过来,他这两天回家没少听他媳妇说隔壁丁家听到甩碗甩锅的杂声,一天到晚会传出几声嚎叫,这黎家婶子这头发凌乱的样子让他敬畏三分。 对陈建平道,“陈建平,周单春不能让他死了,现在人没醒,这几天多去看看他,要发烧感冒发炎找赤脚医生,醒了之后立刻在村里开会,通知人醒了。” 黎家媳妇一听村书记放话,也没哭丧着脸喊哭喊冤了。 “hetui!”人群后的黄金海撅嘴吐了口痰,拍了拍裤脚的泥巴,还以为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没一会就不哭不闹了,“没点看头,都生阉干净了,倒不如早死早超生,治好都没得鸟溜,活着也没卵用!” 有人就听不下去了,“诶,你说话留点口德,人还没醒,你这风凉话也过了!” “咳———呸!”黄金海又咳了口痰,直接吐他身上去了,眼比天高抬起下巴,“老子就说了怎么了?爷不爷,娘不娘的,成了太监还当什么人?直接让他死了也清净,弄不了娘们的狗砸种,要是老子,老子干脆找块墙死了一了百了!” “打不死你这没收的烂嘴,我就是龟孙子!”说着,那被赖皮黄金海吐个正着的男人直接暴怒,撸起袖子揪起他的领口来个翻身摔。 这刚处理完一件事,风浪还没停,又起一波。 村书记也头疼不行,立马上前厉声劝架,“打什么打?!” 他老天爷个乖乖! “都住手!别打了!”陈建平也上前去劝架。 “别拉老子!老子要干趴他!”黄金海被陈建平和几个男人分开,一身火气没处泄,攥紧拳头直接朝多管闲事的陈建平的鼻头砸。 陈蜜儿察觉不妙,抬腿就是对准他的腰子踹了一脚,黄金海拳头还没落下,整个人像断线风筝往一边坠,痛得大吸一口浊气,“艹!” 黄金海人朝马翻,倒地时像被断齐了筋骨,抱着肚子在地上撒泼打滚。 “诶呦我的老腰骨呦,断了断了,诶呦,痛死老子了!我的老天爷保佑啊,眼看娶上新媳妇,这腰骨被打断半根,还怎么给新媳妇嘿咻嘿咻快活呦……” 周围不少生过娃子的婶子老脸一红。 这有眼也看清楚了,这赖皮黄金海是要赖上陈蜜儿了,眼神纷纷同情看向她。 陈蜜儿对他小把戏嗤之以鼻,就近找了根手腕粗的木棍,拖得泥路“呲”声响。 分了只眼偷看的黄金海双眼瞪圆,腰也不痛,肚也不痛了,牛马精神翻了个身,夹着屁股蛋“嗖”一下跑了。 刚还同情陈蜜儿的婶子们:“……” 村书记也愣了一下,这赖皮黄金海没赖上人就跑没影了,也是头一次那么快就临阵脱逃了,纷纷遣散周围人,“散了吧。” 陈建平也心有余悸,上下查看自家闺女有没有受伤,被陈蜜儿抬手拨开,撒手把那随意找的木棍撇一边,“看啥看?好着呢,有这心思顾我,还不如琢磨周单春能不能活过明天。” 村书记觉得这是实话,村里人有大小病找赤脚医生,可这次黎家婶子那闹腾劲,周单春一时没醒,她就要哭天怨地。 忽然想起陈蜜儿是有三轮车的人。 就算周单春最后真出了事,也是在县城,对陈蜜儿道,“你有车,把人送上县城,找家正规医院给他把病看好吧。” “我?”陈蜜儿看个热闹准备回去盯梢,中午就开车去店里看看,他这来一句,把她计划给改变了。 村书记点头。 他坐得上这书记位置,就得为村里人着想。 “赤脚医生医术是好,这命是救回了,就怕万一,他寻死寻活的,没个人看他,他真死在村子里,这影响也不好。” 陈建平凑近又绕着她看了一圈,确定她没事也松了口气,也愁上这还生死没扑的周单春,觉得村书记说的有道理。 “闺女啊,你也要上县城的,正好带多一个人。” 陈蜜儿:“……”她能说什么,这人无端端交到她手上来了。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村书记看出她的不愿意。 这可不行,别有意味道,“村里光棍也有好几个了,陈家闺女啊,你之前跟我谈过想的计划,我考虑过了,我可以托人给你找关系把领地宅证给办了,只要这次人没在村子传出不好影响,我下个月给你把所有要的证给你办妥当。” 陈蜜儿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下个月能办妥?” 陈建平听得一愣一愣,什么办妥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村书记:“城里人讲究一马即出,驷马难追,我也不是封建的人,你想办什么,起码还有我这书记给你兜底。” 他这话,陈蜜儿还有什么不明的。 这分明是跟她承诺了,她以后在村子里搞钱的路子一下有人撑腰子了。 这书记的人情,她不要白不要,顿时拍胸脯点头道,“不过举手之劳,包我身上。” …… 那边,跑得快的黄金海回到自家篱笆附近,摸出自家钥匙准备开门。 想起他身形敏捷,毫不拖泥带水躲避棒棍敲打,沾沾自喜咧开了嘴,“呸,跟我比,黄毛丫头还嫩了点。” 正准备开里屋门锁,停下脚步。 屋内传来一阵木板被下压的“咿呀咿呀”声,黄金海眉头一拧,这哪来动静? 他家木板床,可是前年他大晚上深夜拿着手电筒,带着自家儿子去山上砍的靓实木头。 质量杠杠的,这声音不对劲。 他凑近他儿子的房间,凑近透风的窗往里一瞧,差点被那被红绳绑在实木床架的人惊掉下巴。 跟那野情小人绘本有得一比! 他儿子居然那么有出息,找了那么一个骚娘们快活。 屋内的陈安夏羞涩欲死,可她答应过他只要听她话,她在床上就听他的。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黄中通那么变态,咬唇问他,“好了吗?” 黄中通三角眼闪过一丝淫光,绑好最后一条红带子固定,咧嘴邪笑,“急什么?” “你跟那些人,很熟吗?”陈安夏羞涩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熟得很。” “可是我看他们好像下手好狠,我当时害怕极了,要不是你说过,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我还不相信你那么厉害,交了那么多好朋友呢。” 黄中通忽然闪过一丝怀疑,他可看到当时她盯着那个动手的男人眼睛都不转,粗糙的大手不由施力,“喜欢那个高的?” “怎么会。”陈安夏脑子想起那白白净净的男人,他侧脸有些像她山哥,她多看了两眼而已,装作娇嗔了他一眼,“我说了跟你当媳妇的,怎么会想其他男人,你怎么可以那么想我?我明明眼里就只有你呀。” 黄中通听她娇羞娇羞的表白,顿时乐开了花,也顾不上其他,只想对她一顿稀罕。 黄金海眼馋看着猴急猴急的儿子。 他一把屎一把尿把黄中通养大,虽说手脚不干净,偷摸抢拿样样精通,可他那娘跟人跑了之后,他孤寡一人拉扯他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现在那么享受,居然不预他那一份,也太不厚道了! 顿时觉得心里不平衡了。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可是身上一身火气,他也受不了了,从鞋底抠出十块钱,出门拐弯去了许家。 …… 许家。 许海棠捡起地上凌乱的衣服,把黄金海送走才关上门。 眼神嫌弃拿着还发臭的十块钱去搬开平常存钱的米缸。 就地压着又是一顿正法 “去,哪来的蟑螂?”许海棠用力搬挪米缸,一脸晦气踩死窜出的蟑螂,缸底全抬起之前存放的三张大团圆不翼而飞了,双腿瞬间发虚跪地,脸色大变,“我的钱呢?!” “钱怎么不见了?!” 还没走远的黄金海忘了拿火柴盒,回头找许海棠,却被她提拎衣领,嘶声质问,“是不是你偷拿我的钱?!” “偷你娘的偷!”黄金海身上的火气都泄了,还以为她是嫌不够,顿时没好气,“老子压脚底的钱都花你身上了,还哪来的钱?放手!说好十块就十块,你再拖拖拉拉,这会我可没那钱给,火气上头压都压不住!” 许海棠思前想后,屋子里就她和黄金海,根本就没其他人。 扒拉他裤脚不放,厉声尖叫,“一定是你个赖皮黄金海想吃霸王餐!这屋子就只有你和我,你提上裤子就想跑,想都别想!” 黄金海眉头拧死,使劲想抽回自已的腿,“诶你说这话,老子哪回找你,出手不是大大方方的?老子要真吃了不吐骨头,你这几年在我身上存着也有两三百块了吧,老子有说过要拿回?” “一定是你!我儿子不在家,今天就你来了,我大前天还看着在的,你一走,钱都不见了,不是你?难道是钱长脚跑了吗?!”许海棠使劲扒拉他裤子,也不管他都露出屁股来了,一口咬死就是不放手。 黄金海扭头,看着裤子又掉了,也不管不顾了,。 许海棠刚开始像被强奸抵触,后来得了好滋味,也随他去了。 事后,黄金海终于把裤腰带系紧了,挑眉问她,“你钱放哪了?” “真不是你?”许海棠一心想找回钱,抢先捡起他那两件打补丁的衣服翻遍袋口,都是空的,也发现黄金海没说谎,她忽然没了主意,“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都说是大前天,那肯定是这两天不见了。”黄金海擦亮根火柴,拿起一小撮烟丝点燃竹烟筒抽了几口,“老子找你前,火柴盒和烟丝都掏出放桌上放着忘拿了,根本不知你这娘把钱收哪去,问我拿钱,钱没有,命倒有一条,要老子,老子天天给你伺候的不想下地……” 许海棠生了孩子,没有做知青那会苗条,可身材是好的,他以前没娶媳妇前,可在家里拿了好东西去哄她,就想讨她做媳妇的。 许海棠嫌弃哼了声,“想得美!我很久之前就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的!” “呵。”黄金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追了大半辈子也没追上,但凡他手上有钱,他要许海棠,她什么时候都给,“你还指望你那好大儿给你养老?” “不用你多管!”许海棠面色一变,恶狠狠瞪他一眼,“穿上你这几块烂布,有多远滚多远,没事都别找我!” 黄金海不屑嗤笑,也照做,捡起掉地上那块布穿好,临出门回头提醒道,“咱们也算是露水野鸳鸯了,你这拿着钱去给人献殷勤,人家未必就看得上你的好,别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许海棠恼羞成怒拿起拖鞋直扔,预料不及的黄金海被砸到了后脑勺。 “滚!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头上说三道四了!” “艹!你这娘们,还是死性不改,难怪你斗不过李宁娟!”黄金海骂骂咧咧跑出许家,受了一肚子气,也烦得要命,下地干活也没劲,直接在村子里四处游走,看着搭建的水泥地板的育苗场,无聊蹿进去看个究竟。 笼子里那咯咯叫的鸡,就像一盘盘的口水鸡排着队等他吃,一时间,口水馋得满嘴都是。 左右瞧了几眼,没发现有人,黄金海猫着腰准备抓两只回去烤着吃。 “手不要了?” 鸡笼门还没打开,一把柴刀落在他那伸出的手背上,黄金海的心咯噔乱跳,抬头发现是宋成飞,立马讨好笑了笑,“小伙子,我跟你爹是同一个生产队的人,你这身板,跟你爹还真像,我不是来闹架的,看在你也在场的份上,我回去把鸡杀好烤熟,你今晚有空就来我家,我给你留半边吧。” 宋成飞对他讨好嗤之以鼻。 “手拿开,你敢乱动,柴刀给你跺平手掌心。” “有话好好说,年轻人啊,火气太盛不好了。”黄金海咂巴两下嘴角,这鸡以前他留意过了,养着也有二个月龄了,小小一只看着没什么肉,但也比山上地里那些野菜要有味道,细皮嫩肉趁早吃也鲜着。 “谁要跟你好好说?走远点,别踩进地板来,跟你这种专门小偷大摸的赖皮老黄可没话讲。” “死脑筋啊,年轻气盛了,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变聪明。”黄金海自顾自想要揽上宋成飞的肩膀,却被宋成飞用柴刀抵开,他也不恼火,一副说教的模样,“我跟你说,太老实被人欺,你这一看是替人看场子的,陈家人都不知跑哪去了,你正好呢,用麻包袋装两只回家杀着送粥吃,一天一只两只,他们也不知道,你听我的,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让你说!”宋成飞自小不是读书的料,最烦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个不停的人了,抬腿一脚就踹向黄金海的屁股,狗爬式跩地上甩个狗啃泥。 蹬得黄金海也没了好脸色,爬起对着宋成飞攥紧拳头…… 陈蜜儿也是从县城抽时间回来核对开荒农婶的考勤,被人喊去劝架。 陈建平也到了场,看是黄金海,他脸也黑了。 黄金海今年都四十七了,三两下被身强力壮的宋成飞治得服服帖帖。 反折手腕被摁在草地上挣扎不停,嘴里绰绰有词一通不堪入耳的粗口。 “偷鸡?”陈蜜儿也从宋成飞嘴里了解了,看着黄金海笑了,刚从荒地赶得急,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冰冷的刀面直接贴他脸上,“谁给你的脸?” “早上夹着尾巴跑了,这次,你又送上门找打,你说,我是殴断你一条腿好?还是一刀把五根手指都跺了好?” 避开她纯洁的目光 “有种放开老子!老子还没准备好……”黄金海被冰冷的刀面吓得浑身打冷颤,立马改口道,“刀口没眼,咱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动刀动手影响不好,咱们是好人,还是以和为贵。” “你是好人?”宋成飞不屑看着见风使陀的赖皮老黄,“三天一小偷,五天一大偷,你好意思你是好人?” “你看到我偷了?”黄金海不服问他。 “村里多的人亲眼所见……” 陈蜜儿不想听两人吵,她多的事没做,打断宋成飞粗着脖子就想骂的话,朝周边几个农叔招手,“谁把他手脚摁老实,谁就有五块钱的酬劳,出手有份。” 五块钱,大钱勒。 人群的农叔们立马上手将黄金海五花大门摁落地。 “双手摊平,手心朝下摁死。”陈蜜儿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一边手臂,一个人,摁老实来。” 黄金海的头动弹不得,整个人挨地上动弹不得,她话说完,双手已经被人拉扯拖至头顶,手掌被强行打开朝下摁平。 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一阵剧痛,“啊!” 摁他双腿和肩膀的农叔们脸上碰溅了几滴血点,温热又发寒的寒意浑身蔓延,眼神惊恐看着那五根滴着血的手指,看清什么回事,手脚瞬间无力倒在地上,特别是那两个最起劲卖力的男人吓得嘴唇上下打颤。 “…手指断、断了?!”周围不少农婶噤了声,这还是头一回对陈蜜儿打了冷颤。 “嗯,好了,搞掂收刀。”陈蜜儿满意笑了。 众人后知后觉倒吸口气,那娇俏素净的小脸笑意灿烂,声音很清脆悦耳。 “今天当着大家面,为咱们村子的人做示范,老话说的好,小时偷针,大时偷金,黄金海这人,什么手脚,大家有目共睹了,我就当出头鸟,带大家瞧瞧,怎么去惩治这些腐败分子!” 黄金海被人松开手脚,看着那指手分离的手长,他一屁股软瘫在地上,离他近的人还闻到一股尿骚味。 宋成飞也心惊肉跳,面色煞白,看着陈蜜儿神清气闲从身上拿出好几张大团圆,给那些出手的男人慷慨的分钱,“一人一张,别急, 说了给五块一个人, 我突然觉得大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一人十块钱, 还有五块钱就帮我在村子里多多宣传,就说赖皮老黄,偷鸡鸭抓到现形,被陈家闺女跺了五根手指头吧。 多多宣传哈,钱不多,但这话最好就到处传传, 我不怕这些有的没的,谁要是想尝尝我这些鸡鸭是啥味,也不是不行,钱到位,什么都好办,钱不到位,伸手就拿,碰一下,就五根手指哈。” 钱到手,那些农叔忽然心中大快,纷纷点头应声说好。 看着被吓尿的黄金海,也觉得解恨。 村里不少青菜、被子、砖块、鸡鸭经常不见,说不定就是黄金海的手笔! 陈蜜儿这一出手,也解了不少农家婶子的怨气。 放平常,见着赖皮黄金海,大家一般会逼他远着绕开走。 陈建平眼神复杂看着转身就走的陈蜜儿。 他不好开口,这闺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陌生得很。 陈蜜儿却不在意,该干嘛就干嘛。 …… 另一边,人民医院。 院里送来一个阉割的男人,在医院引起不少轰动。 不少在备针水的护士在讨论。 “这送来的男人,比上次那男人割得还干净,也不知得罪谁了,又多一个太监。” “是啊,这次这个,鼻青眼肿的,可看他那模样,也是个五官端正的男人,可惜了。” “……” 沈北山刚洗了手,经过护士站拿药水。 有女护士看着来人,眸子发亮,温声打招呼,“沈医生,又来拿药水了。” “嗯,320床,陆小春的药水。” “给,沈医生。”女护士双手将药片和两袋药水递给她,眼神闪烁看着他隽俊的脸庞。 “谢谢。”沈北山接过药片和药片就出了护士站,想起陆小春躺着的床垫有几天没换了,转身去了医疗物料备用室。 “…子剑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爸爸妈妈?”是一道女声,嗓音零零碎碎的哼着声。 沈北山脚步放停,眸色微暗,安静站在医疗物料室备用室门口。 “…快了,这个月内。”听声音,是华子剑,喘着粗气。 “…可你上次说,就这几天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这几天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房,你等我,现在还请人搞卫生,你去了弄脏你鞋子,也做不了什么,去了也没用……” “真的吗?子剑哥?” “…腿抬高…自己动动…” “…唔子剑哥,我们到时候也这么在里面抵死缠绵一天一夜吧…秀莲好喜欢你,最喜欢子剑哥哥……” 沈北山耳根通红,面庞泛着一丝红晕,脑子浮现起某些跟媳妇的画面,也听不下去,假装冷静就抬腿走了。 陆小春也看他脸色不对,关心问,“北山哥哥,你发烧了吗?” “…没。”沈北山长眼睫上下发颤,,抬起手背碰了碰滚烫的面庞。 “你也要注意身体哦,北山哥哥。”陆小春想起蜜儿姐姐说过的话,转口告诉他,“不能太劳累,要劳逸结合。” “谁教你的?”沈北山俊脸红温居高不下,给她换药水。 “蜜儿姐姐呀。” “…嗯。”沈北山站不住脚了,找了借口就走了。 晚上,六点半。 医院食堂人来人往,打饭的医生和家属在排长龙。 朱邵峰也听到不少风声,这几天,医院都传沈北山娶了个乡下媳妇,他早餐不在医院吃,也就听人说,他媳妇很矫情。 试探道,“听说你明天摆吃席,我也想去看看什么是吃席,我今晚要不跟你的车回去下去一趟?” 沈北山把饭盘放到窗口,淡声道,“想去,自己来。” “送我一程呗,改天你上城里,也顺便带我上来。”朱邵峰觉得他跟沈北山也算熟络了,这朋友之间走动留住一晚也没什么。 沈北山冷眼瞥了他一眼,摇头,“不行。” 朱邵峰:“我们那么熟了,还那么绝情,没人情味,死板,你这样可不讨姑娘们喜欢。” “我只讨我媳妇喜欢,其他的,跟我无关。” “无趣的男人。” “嗯。”沈北山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懒得跟他多说。 他这爱搭不理的高冷,朱邵峰无趣摇头,又开始说他对象有多贤淑。 “你对象叫什么名字?”沈北山记得是同一个医院的护士。 “莫秀莲。” “嗯,很喜欢?”沈北山眸色不明看向他。 “喜欢。”朱邵峰嘴角勾起,“明天我带她去吃席,让你看看。” 他提前暖好的被窝她不爱 “我们都谈好了,这几天她跟我回家见家长。” 沈北山眉眼微拧,“不谈了?” “之前谈的十根手指数不完,现在这个就很知心懂事,我也不挑了。”朱邵峰也二十五了,“你比我小也都摆吃席了,我这也得赶上进度,这结婚生子也是时候了。” “随你。” 朱邵峰也没放心上,埋头吃了两口饭,想起上午送到针灸科的男人,“李主任有交代,听说是乡下送上来的,一定要将他人看好,醒了之后,我们要多注意他的情绪变动。” “嗯。”送上来的周单春,沈北山一眼看出那伤口是赤脚医生处理过,伤口发炎有淤肿什么的,他十几年的老中医早就处理好。 朱邵峰:“你说奇不奇怪,这个月送来两个被阉的男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得罪同一批人,惹事上身被人下毒手?” “不清楚。”沈北山在村里见过几次周单春,至于他惹了谁,也没兴趣了解,吃完饭去了住院部才回村。 床上,陈蜜儿也问朱邵峰这个问题。 沈北山俯身亲她正潮红娇艳的小脸,也不吭声,那双大手不安分在她腰后摸索。 “已经五次了,别来了,我不要了。”陈蜜儿伸手拿开他的手,受不了他还不自足的馋劲。 “还没够,我还想媳妇。” “天黑了,赶紧躺下睡觉。”陈蜜儿细腰酸痛,也不知沈北山怎么瘾那么大,只要两人没闹情绪,她第二天醒来肯定是被他亲着醒,明明昨晚都大做特做了,他还有一身使不完的劲要折腾她。 沈北山怎么会听。 他好不容易等她做完修改好试卷,舀好温水把人哄去洗澡,就是为了满足的口腹之欲。 “媳妇,你香香的,我喜欢亲,也喜欢跟你紧紧一块不分开,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我碰到你就舍不得想你,你明明刚才不是这样模样,很喜欢我深深带你去快乐的,你胃口小,吃饱喂足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媳妇,我要被饿坏了,你最喜欢摸的腹肌就瘦了,你真的忍心吗?” 陈蜜儿直接被他这骚话干腿软。 推开的胸膛又欺压在她上空,性感的喉结像鱼钩拖死她的翘嘴。 两大块结实的胸肌随着他不稳的喘息起起伏伏,胸口两朵梅花轻泌着一层薄汗。 性感与欲色在老实软下的身子面前,陈蜜儿再次城地再次被攻陷。 许久后,被来回翻转、烙饼的陈蜜儿被炸出一身香汗。 沈北山热吻落下她眉心,怜惜将小脸潮红的媳妇揽在胸前,满意看向她被疼爱过度的水眸。 “讨厌,快帮我揉腰。”陈蜜儿跟他对上一眼就别开了,胸口下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现在每一次对视,她很有感觉。 沈北山收拢别开她的黑发,强势又霸道将人揽入怀,眼神无意飘向安分绞放在他胸膛两只小手,“还有心思想其他男人,是我还不够用力,让你在乱来想人?” “快点,你那么凶,我腰要断了。”陈蜜儿找了舒服的姿势倚靠他臂弯,娇嗔了他一眼。 沈北山垂眸看她酡红的脸颊,好心提醒她,“你还没回我话呢媳妇。”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怎么这样,我烦死你了。” 沈北山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小嘴,伸手给她揉腰,轻笑道,“都是我在出力,你怎么就那么累?” “哼。”陈蜜儿张口就趴他胸膛轻咬了一口。 “挠痒痒呢?刚把你从水里捞起来,也不见你嘴不留情。” “我还有账没记好,我不能再跟你混一起,你敢影响我工作,我就咬死你!” 陈蜜儿说完,就从床上下地,腿心明显的酸胀让她对沈北山有了新认识,眼神无意看着地上那七八只计生器,她咬唇捡起掉地方的衣服穿好。 沈北山出手想帮她穿,被她狠狠瞪了眼,悻悻把手收回,手脚利索也穿好衣服收拾地上那些凌乱的地板。 媳妇会挣钱,还爱文化。 ,就爱拿着那冰凉凉的本子翻了翻去。 难道在她眼里,他比不上这些身外物吗? 她明明跟他十分契合,刚他看她,她还眼神躲避了。 他那么明显表露他的爱意,身体和思想装的都是她,放心尖尖去疼,她却不肯给他一句话。 陈蜜儿不知她身后的男人眼神复杂看着她的背影。 沈北山垂下眸,放轻手脚出门。 身姿清瘦,穿得一件白衬衣,陈建平从厨房端着盘温水,也靠到坐在水井旁,低着头的沈北山。 “北山?大晚上不回屋,夜深人静,天凉得快,你要是冷着了身体可就麻烦了。” “就回去。”沈北山抬头,收敛好眼里的情绪,笑意清浅道,“平叔,辛苦你这些天的张罗了,我和蜜儿的吃席,还是有你在,我才那么体面娶到她。” “一家人,还说这种话。”陈建平看他这清瘦的身板,越看越担心,“你穿件外套搭肩上也好过你不穿,明天可是你和蜜儿的吃席,还要喝酒敬人,你要冷着身体,这酒就没法喝了。” “嗯。”沈北山眼神无意瞥了眼始终紧闭的房门,他就想看看,她现在眼里,有没有他,她不出来,那就是心里没嘴上那么对他上心。 可腿也不动一下,人还坐在水井盖上。 陈建平也觉得他这样也不是好事,“你等我,我给你拿件外套。” “嗯。”沈北山眼神落寞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腿上的大手发颤覆上脸庞。 屋内,田晓霞看着给她打水泡脚的男人,笑意有些不自然,“你也是,都说不用了。” “来,把脚放水里泡,对你晚上睡觉好。”以前田娘子也脚冷,他每晚都会给她装泡脚水,“你先泡,我去衣柜拿件外套给北山,那孩子那么大的人了,大晚上不回屋,坐在水井盖发呆。” “用不着你。”田晓霞将他喊住,“小的有小的思想,你当爹的,适当放手让他们自己磨合磨合,你去管那么多,对他们感情不好。” “啥?” 好幼稚的男人 田晓霞跟陈蜜儿接触也有段时间,解释道,“蜜儿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是心思缜密的, 现在她嫁做人妇, 虽说北山平常什么都放手给她做, 不插手她的生意,默默给她支撑, 现在两个人成家,柴米油盐他们是不怎么操心, 那都是蜜儿和北山两个年轻的有出息,会挣钱, 我给她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她没少给我钱的, 她是不会做饭炒菜,可她有钱, 我留在陈家,也是多亏她懂得感恩, 现在,他们两个感情还在磨合,你见着都当做没看见好,北山他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陈建平刚放下水盘,正打算去找衣柜的外套,被她这一说,也收住手脚。 他觉得田晓霞说的有理。 他家闺女,他也拿不准是什么主意的人。 要真没顾得上沈北山,他不得白受气。 “要真冷着怎么办?” “这孩子,拿身体开什么玩笑?” 田晓霞起身拉住他,“你不信,趴墙角看。” “趴墙角?!干这种事?!”陈建平愣了几秒,黑脸都板起。 “嘘,小声点。”田晓霞牵上他的粗糙的大手,将他拉着他去轻轻打开木窗。 陈建平顿时老实了,麦色的面庞爬上红温。 眼神落在她的柔和点侧脸,她在陈家养得皮肤很好,虽说平常也双手沾水,经过这些日子护手膏保养,她的手也光滑着。 “你自己来看看。”田晓霞拉着他的手,示意他蹲下身去看。 陈建平愣愣蹲下身,也看到外面的两人。 “小的有小的活法,你当爹,总该清楚什么回事……了吧。”田晓霞没想到陈建平忽然将她拦腰抱起,脸颊顿时通红,口齿忽然结巴,“你、你干什么?” “晓霞,我会对你好的,你跟我吧。”陈建平知道自己嘴笨,人老实,看着跟田娘子似曾相识的娇容,他男人的本能脱颖而出。 田晓霞嫁过人,可从来没有像现在那般羞涩中带着渴望一个男人。 看着事先征求她意见的男人,主动攀上他脖子,娇羞轻声点头,“好。” 得到允许,陈建平吻上她的唇,热吻又留恋落在她的耳后,缓缓向下索取更多。 没一会儿,屋子内的衣服凌乱堆叠地上,偶尔还传来木床“吱呀吱呀”的响声。 屋外,陈蜜儿伸手摸着他凉冰冰的脸庞,透亮的闪过一丝烦躁。 “你怎么回事?!那么冷,你傻坐外面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去洗澡了呢,可你又没拿衣服,你副德行,以后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没有我留意你,冷死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尸骨!” 沈北山得意笑了。 长得唇红齿白,清俊的脸,笑得跟二傻子一样。 看得陈蜜儿一肚子火,拧了眉头,拿着外套示意,“抬手!” “嗯嗯,听媳妇的。”沈北山乖乖穿衣,扣好扣子。 “跟上!”这笑得更憨了,陈蜜儿没眼看,转身回房。 “嗯嗯,媳妇等我,你别走太快,我快要追不上了。” “……” “媳妇,我们是一对,我们也要牵好手,一起走的。”沈北山长腿一迈,直接来到她身边,右手快速牵起她的左手。 “好冷啊,冷不死你,要冷死我是不是?”陈蜜儿触碰上他毫无温度的手,顿时拧了眉头,嘴上嫌弃,可手还是随他牵着。 “媳妇,我也是错了。” “哼。” “媳妇,我要看会书,你是要继续记账了吗?”沈北山笑着问她。 “要不然?”陈蜜儿挑起一边眉头问他。 “哦,媳妇你加油,你一定能考上心爱的大学。” “要你说?必须的。”陈蜜儿进了房门,反手把门关好,抽回自己的手坐回凳子,没几秒又拉开门出去了。 沈北山眼里荡着笑,也没管她了。 乖乖拿起《本草纲目》翻看。 没多久,门从外面打开,他无意抬头,看到陈蜜儿正捧着一碗薄荷姜水放到他跟前,她没好气双手环胸,“喝了!” 沈北山愣了几秒,俊脸僵了几秒,很快难掩激动露出笑意,“谢谢媳妇~” “哼。”陈蜜儿余光偷瞥他一眼,看他嘴唇发白干涩,烦得气又上头了。 “嗯嗯,听媳妇的话,媳妇最大,听媳妇话,财源滚滚来……” “趁热喝,没要你拍马屁,你乱来拍,惹我不开心,我今晚不给你抱了。” “嗯嗯。”沈北山全然没有一丝在外人面前的高冷,在她面前乖乖跟个讨到喜糖的孩子。 陈蜜儿看着见底的石碗,气也消了,转身想走,被沈北山委屈巴巴给吸引住。 “媳妇,好辣哦,八块腹肌里面觉得咕隆咕隆暖烘烘的,想要媳妇陪我一会可以吗?” 陈蜜儿鸡皮疙瘩掉一地。 。 她身坚志坚,才不会随便心软!转身就回去凳子坐好。 “媳妇,你理理我。”沈北山委屈巴巴嗓音又响起。 “张口。”陈蜜儿发现今晚的男人,特别幼稚粘牙,想起前天晚上陆小春给她的糖果,刨开纸糖送到他嘴边,“把他吃了。” “吃掉了媳妇。”沈北山深情的桃花盯着她透亮清澈的眸子,薄唇假装无意吮吸到她的指尖。 一串电流瞬间传遍陈蜜儿全身,小脸也染上娇艳欲滴的红晕。 这顶着一张俊脸,盯着她头上能开花吗? 陈蜜儿“嗖”一下抽回手,头也不回去算账去。 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眼神炽热、贪婪打量她细腰挺挺的倩影。 走起来好像不自然,那也是他的使坏疼爱过度的后果。 都那么多水溶相交了,还那么的纯。 跟紧紧被他掐紧小腰,密不可分在一起时,一样敏感。 …… 陈家摆吃席,河沟村里都传开了。 得知消息的陈安夏的脸色一变。 看着软瘫在床上的黄中通,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这才一次,他就立不起来了。 “你没搞错?陈建平还跟田晓霞那低贱的女人订婚了?!” 黄中通舒坦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光着屁股挂空挡,“你不知也不奇怪,我早上从陈家走过,看那田晓霞那脸色,一看就是被男人滋润过的女人,陈建平也是不挑,娶个离婚带女儿的女人,他还当个宝去伺候着娘们,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他就是起不来 “这贱人!”陈安夏面容极度扭曲。 “跟你八百打不着关系。”黄中通翻身不看她那张没了温柔的脸,拉起被子就侧卧。 “可她抢我的爹啊!都几十岁了,居然还敢祸害人,她是缺了男人会死是吧,那么喜欢被男人弄!”陈安夏听到他糙声打着呵欠,眼里火气冒起,双手死死攥死被子,假装温柔对他娇嗔一嘴,“你怎么就这么睡了?” “困了就睡,你以为我是犁地的黄牛?赶一下就动一下?”黄中通没理她,闭着眼睛睡觉。 “有那么累吗?”要不是黄中通有利用价值,陈安夏早就撕破伪善的脸皮了。 黄中通:“呵,你又不是男人,你个娘们,懂个屁。” “刚在一起能来三次,现在多一次你怎么不行了?” “……”黄中通眉头拧死,“按我爹的说法,你是想干死生产队的牛才罢休!” “有的给你都不错了,这跟你在一起才几天?你是想整死你男人,天天开口要,跟个冤鬼馋你男人,再这么下去,迟早一天兵断粮绝!” 这话说出,让陈安夏的脸都黑了。 她都没开始享受,他就完事了,这怎么行,她这两天都没试过做女人的好滋味了,很是体贴道,“我明天给你捡几副中药,你喝了就好了。” “不喝。”黄中通最讨厌那中药,又臭又涩,激动翻坐起身,面色发冷,“我可告诉你,你男人可不吃那哭唧唧的狗屁玩意,你敢弄,以后不管你想不想,你男人不想动,脱我裤子也不给弄!” 陈安夏紧咬下唇,胸前春色露半边,被子一角掀挂在肩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黄中通咽了咽口水,这娘们,是挺骚的。 。 心有余力啊。 “中通哥哥~”陈安夏娇羞贴近他,嘟起嘴巴想亲人。 吓得黄中通手忙脚乱掀开被子,套上裤子就下床,陈安夏忙伸长脖子抱他腰,试图将人留住,“你去哪?你不陪我了吗?” “我想起,爹喊我下田插秧,我没这功夫睡什么睡”黄中通被她那双像蛇盘上腰的手,吓得面色发白,伸手掰开出门,心底暗暗后悔,这娘们以前也没见得那么贪,这越熟悉,越贪,这跟她一块,就是缠着他要要要。 屋内的陈安夏被黄中通推得倒床,爬起身气得捶床,“没用的死男人!” 也顾不上穿什么衣服,下地将桌子都掀翻在地。 在隔壁屋涂药水的黄金海也被一阵啤噼嘭嘭的嘈杂声吸引,出房推开自家儿子的木房,陈蜜儿以为黄中通又回来了,随手捡起半只摔碎的石碗扔过去。 经常偷鸡摸狗的黄金海人精得很,轻松避开那半只碗,看着背对她没反应的女人,他忽然口干舌燥了。 “你心里有我吗?你怎么能把我丢下,自己就走了呢?”陈安夏正生气着,故意不搭理他,那重新抚摸她肩头的手力度刚好,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 “有的,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黄金海装成自家儿子的说话声音,压着嗓回她。 真滑嫩,这手感跟许寡妇要好。 “我以后不会再犯,惹你不开心,是我不应该,我想着你生我气也是对的,我现在陪你玩一个情趣作为补偿。”毕竟是自家儿子的女人,他早就存了心想弄一回的心,就现在来看,他手被跺了五指,成了残缺不全的男人,他准备带李宁娟上城把证领了,让她来黄家伺候他,而陈安夏不同,这娘们他看出是个水润还年轻的女人,他也心痒痒想多弄几次,他的身份就必须弄虚作假,让陈安夏察觉不出他是谁!到时候,他一来劲,给她暗示,偷偷摸摸又能到嘴了。 陈安夏也好奇他玩什么把戏,忽然,她的眼睛被什么给遮住,后脑勺系上了结,伸手一摸是条带子,她一时也被挑起兴趣,娇嗔道,“你干嘛呀?” “同一个姿势,你也腻了,咱们换一个,你现在,把自己交给我,依靠我。”黄金海拿起她那只摸带子的手放嘴边一吸,“啾”一声的水渍声让陈安夏十分享受,气也消了不少,“好吧,这次,我就当你知错了,就原谅你了。” “这个情趣才刚开始,想要渐入佳境,你完全要听我指令,由我带你去享受知道吗?” “嗯嗯。”陈安夏觉得似乎好不错,身子顺应他的手倒入他怀里。 黄金海三角眼闪过一丝得意,他果真没猜错,自家儿子这好上的女人是个会玩的。 这稍加调教,肯定能跟他从城里小摊档的小人书中“曹操戏弄人妇”的戏码还要野。 继续装成黄中通的说话腔调和嗓音,“首先,这个带子不能摘,是后面的情调必不可少的部分,要是掉了摘了或者是不慎扯松了,你自已动手把它系好,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绝密情趣。” “知道了。”陈安夏好奇心被他钓了起来。 黄金海一把将人搂起放上床,陈安夏也察觉他下一步干什么,顿时满意笑了,嘴上还嗔他一句,“你真坏。” 另一边,陈家。 村里的人早就来了,陈家大院子摆满了十桌的桌椅,陆续都占了位置,不少的娃子们在陈家篱笆外嬉戏打闹。 “你是谁?你抢我的圣剑,快还给我!”是一个穿着布料确良的红衬男孩。 “明明是我捡的!不给!”陆小秋可不会怕他,护着手上的像匕首的玩具。 “就是我的!我从家里带来的玩具,刚把它扔到里面也是我的!你就是个小偷,偷我爸爸买给我的圣剑!你不是个好孩子!” 陆小秋的脸一白,护在身后的玩具被高她一个头的男孩直接抢走,身体被他伸手狠狠推倒下地,刚好让出门找她洗手吃席的陆叔看到。 “你哪来的娃?怎么推我家小秋?”陆小秋没注意被推倒,甩在地上又不服气爬起,看向自家外公,把擦伤的手心放到屁股后藏好,急声解释道,“外公,我没偷他的东西,我那是从草丛里捡到的东西,他说我偷他的圣剑,我根本不知道那叫什么!” 这么凑巧? 陆叔看了眼那孩子穿着,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说不定是陈家什么朋友的孩子,跟他们村里的娃长得不是一个样,“我们回去吃席。” 陆小秋双眼泛酸,扭头看向那瞪她眼刀的男孩,不情不愿被他牵着手回陈家院子。 “给我道歉!你们都不能走!”那男孩连忙追上去拦在两人的跟前,一脸生气又想推一把陆小秋,被她反手推掉他的手,没得逞的男孩顿时嚎啕大哭。 院子内不少人也听到门口的动静。 宋家婶子刚上完梅菜扣肉,也出门看究竟。 “你们以多欺少是不是?!惹我们家程程哭那么伤心!”急匆匆从院子走出一个布料确良的婶子,将正哭得嚎啕大哭的男娃抱入怀。 “我们没主动碰过他,是他自己拦路不让人走的。”陆小秋不服气开口。 陆叔恨不得把她那张利嘴捂死,自从上了学,小秋嘴上的话也多了,才六岁,这说话比之前只会她大姐经常教给她几个简单句,她现在口齿伶俐了不少。 “你是她谁?”那婶子上下瞧了几眼还没她五岁半壮实的陆小秋,眼神嫌弃问陆叔,“你不管管你家孩,随她这小的没规矩跟人吵嘴,真是有人生,没人教养的土娃,管不了就别让她到处走,好好的下村里吃个便饭,倒是让你们这些乡下人给欺负去了,你们不给我儿子道歉,哪里也不准去!” “为什么要我们道歉?而不是他跟我道歉?!”陆小秋挣脱开陆叔的手,小脸气鼓鼓反问她,“第一,我没偷没抢,为什么要我们给他道歉? “第二,他推不倒我,就哭了关我事吗?” “他还推我两下,我都没哭,他有什么好哭的?” 陈蜜儿看着那不服气就捏着拳头的陆小秋,又看向那还在嚎啕大哭的男孩,这怎么也看出,是谁占理。 “你个嘴尖没点规矩的乡下娃,你真以为会说几句话就很厉害?!”那婶子也火冒三丈,这吃席都是棕黑色,看起来脏的不行的凳子,她早就忍够了这乡下的没条件还办什么吃席,简直在丢人现眼! “不道歉,你们谁也不许走!我儿子平常活泼好动,我才不在他身边小会,就被你们这一大一小欺负了,现在哭得嚎啕大哭,你们还有脸让这没点规矩的小孩问我话?” 陆叔拧了眉头。 她脸都黑了,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平常他就不是爱跟人争高低的人,这会也冷了脸,“我家小秋说了,是他推人,没推倒就哭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小孩子的话能信吗?!”那婶子更恼火了,“小孩子还说屎香着,还说能随手摘星星当饼干吃了,你说说,这些话能信得过吗?” 陆叔:“我不知道,但我家小秋不会说屎是香的。” “你说的是穿开裆裤的三岁孩子吗?丑婶婶,你好恶心啊,里面在摆吃席,你却说那么蹲茅坑才有的东西,你的思想好丑陋哦。”陆小秋对她也没留情,她平常就爱缠着陈蜜儿腿脚旁,自然也学到不少话。 “你个嘴利的乡下娃!气死我了,谁教出的孩子,那么没文化?”攀花枝被她气得脸红一块,青一块。 这时,人群中走入一个男人和面相老实的婶子。 陈蜜儿眼尖,认出婶子身份。 正是人民医院给她分过早餐的婶婶。 董招娣看着自家孙子哭爹撕心裂肺,心头也就揪痛,蹲下身摸他的脑袋却被他躲开了,但也没恼火,耐着心问道,“怎么了?来奶奶这里,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才不跟你说!你别想碰我!”刚还哭得嚎啕大哭的攀才程躲到他妈的腿后,哭嗡着声也不影响他把话说完,“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才不想跟你说话,你走开!” “妈!你凑什么热闹?孩子他不要你,你走远点,看你把孩子吓得躲的,也不看看他愿意跟你亲近吗?次次都这样,你往他眼前一凑,他就躲你,自已心里还没点数?!”莫禾春正烦着,她儿子可不会说谎,这妈她也看不上,是个给人煮饭的分饭婶子,要不是看在他儿子是供电局上班的男人,她才懒得搭理她呢。 想到她还跟这些乡下人是一伙子,更是嫌弃了,“你走远点,别教坏我儿子。” 陆叔也不认识这些人,牵着陆小秋的手就走。 “诶,你去哪?把话说清楚再走!”莫禾春忙喊住陆叔。 陈蜜儿也看不下去了。 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没想到这婶婶那么好相处的人,居然娶了一个那么目光短浅的媳妇,上前几步看向莫禾春。 “你有气,可以发,别到处乱发,那是你的自由,我理解,可现在你是做客的,你在这大吵大闹,是想要小秋她一句道歉,还是想要拆我台,你想清楚再说吧。” 莫禾春的脸色一变。 她刚听人指着说了,那那就是陈蜜儿。 这走近一看,娇艳欲滴的姑娘家更直观,身段了得,鹅蛋脸白皙,眼神有神带坚韧,白皙透着水嫩,漂亮的不像乡下人。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那么娇艳的年纪,手背不由摸上自己的脸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妒忌,嘴上也只能装作大方道,“行吧,今天看在你份上,我不追究了。” “散了吧,大家都回去吃席,这只是小插曲,各位乡亲们不用太在意。”陈蜜儿收回目光,转身招呼各位吃席的人回院子。 她那翘臀的摆动,长腿纤腰,脸蛋也足够娇嫩,看得人群中的徐正谭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眼神似有若无落在她那丰腴的胸脯。 一旁的长得一脸横肉的张天志也看得眯了眼,凑近跟徐正谭小声地评头论足。 “这娘们,看着真俊,眉眼弯弯,粉腮桃脸,眉间还有一股说不上的妩媚,在这小地方留着,也太可惜了点……” 徐正谭扬脖喝了口茶水解渴,眼神落到她那笑颜如花的侧脸,这身段,他怎么能不心动。 心口忍不住发抖 那么美,早上手,早享用。 “可惜,已经是人妇了。”张天志与徐正谭是近段时间在歌舞厅认识,这没几天就混成一条裤子。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抢不如偷,嫁了人,上手弄一回,就算有男人也得离。”徐正谭挣扎好久,试图放弃这个女人,可他还是会抽时间去饭店,就是为了多见上她一面。 翘臀细腰,就算是没涂抹上什么胭脂俗粉,小脸也素美净丽,人也爽快,跟那些歌舞院排成队的胭脂俗粉比,她活得恣意又张扬。 “上手也是破鞋,你这玩玩还说得过去,娶就没必要。”张天志是垂涎陈蜜儿那身段,可比起那些床上功夫了得的舞女比,他还是喜欢胭脂味重的女人。 陈蜜儿今天穿的是普通浅蓝色格子衫,黑裤,地道的乡下人打扮,可她形态优美,普通挑不出亮点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气质是说不上的好。 徐正谭接触过的姑娘不少,家里有钱,培养出国留学回来的也有,大家闺秀也不少,像陈蜜儿这样的,还真挑不出两个。 那边,陈蜜儿进了新房,准备定做的红衣衫出去敬酒。 沈北山掀开白帘子,把她光滑细腻的背部看个完全。 陈蜜儿是知沈北山在新房,帘子拉开有声响,侧头看向他,穿新衣的动作停下,“不是喊你等我吗?你怎么进来了?” “媳妇。”沈北山上前从她身后将她搂入怀,眼神痴迷落在她身下动人的春光,手心那细嫩的触感让他格外亢奋。 “你出去,别……”捣乱。 男人的吻已覆上她的唇齿,痴缠在舌吻。 陈蜜儿被迫承受他激烈的吻劲,侧着脖子与他交颈,手上的定做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到了床上,迷糊之中,她靠在一度结实又温热肉墙缓息。 沈北山眸色暗幽,身上的衬衣被他全解了,热吻落下她被黑色胸罩裹得丰硕的仙桃,他尝过好几次了,可现在还想摘来尝尝。 大手已经精准解下裹在外面的一层,饱满又丰硕的仙桃露出诱人的真面目。 陈蜜儿忽然脑子清晰,伸手推开他俯下的脑袋,嗓音带上不自知的娇嗔,“不要了,外面有人。” “媳妇,想了。”沈北山长臂将她的身子搂紧,贴在他胸膛,嗓音低哑又卑微道,“外面好多人在偷看你,我心口闷闷的,好难受,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媳妇,你陪我一会,就一会好不好?” “可以,但你别动手动脚。”陈蜜儿服了,不知不觉被他拐上了床,这要是强势的男人,她直接白日宣淫了。 “不动手了,动嘴。”沈北山说着,用精壮的身体将她直接压下,像一头觅食的野豹,两只结实的手肘屈伏在她脑袋两侧,粉润的薄唇贪馋封死她的软唇。 “!!!”陈蜜儿瞪圆瞳孔,不动手动脚,动嘴动身体来了,沈北山怎么那么会咬字眼! 鼻尖都是他雄厚温热的气息,他似有若无在俯地身体触碰她,陈蜜儿没一会被他撩得手脚不听使唤,全凭感觉环上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娇软在他耳边道,“就一次好了。” “嗯。”沈北山眸色微动,终于能伸手触碰她了。 屋内,朱邵峰问了一路,好不容易找到陈家,停好自行车,提上车头的两袋水果和小零嘴进门。 陈建平在跟乡亲们说话,也看到了门口进来的年轻小伙子,看穿着,是城里来的人,热情迎上去笑道,“您好小伙子,欢迎你的到来。” “您好,我是沈北山的同事,朱邵峰。” “同事?”陈建平不解地低囔一遍,很快反应过来,上手提上他带来的礼品,又是一阵客气寒暄,最后将人安排在主桌隔壁的桌子。 朱邵峰左右瞧了一圈人,笑着询问道,“怎么不见北山?” 陈建平忙着招待人,也没时间注意他去哪了,问身旁的田晓霞,“你找找北山,说他同事来了。” “好。”田晓霞起身就进里屋找人。 “诶是了,你跟北山是同事,我看他平常忙得很,能跟你有交流,也是有缘分。”陈建平很少过问沈北山出远门是做什么,之前他忙于村里人的大小事,虽说不久前有两个多月没当村长,也没太在意他能不能有大出息,毕竟,那是田娘子挑给自家闺女的童养夫,他只要不犯事,吃苦耐劳,人老实,沈北山心甘情愿陪着他家闺女就行了。 朱邵峰笑道,“北山现在可是中医针灸科的科长,我前两年跟他是同事,今年他就为医院拉了大老板建设医疗设备,加上他的医术也精湛,他现在前途无量,我能力还真比不上,他现在可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先进医生……” 陈建平听他说话,脑子在嗡嗡响。 前两年就是医生了… 现在是科长… 还是先进医生… 沈北山,居然那么出息。 陈建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怎么没听沈北山提过? 周围的人都到齐了,陆续上齐菜吃饭了。 宋家婶子找到陈建平,“还有一盘清炒菜心,一盘包子,该上的菜都上了,现在要催一催北山和蜜儿了。” “好,你们先吃着先。”陈建平跟朱邵峰点头,也没在多聊,起身对着到场的乡亲们一番欢迎和感谢到场,“大家放心吃,菜差不多上齐了,你们等着也饿了,大家先吃为快。” 从里屋出来的田晓霞纳闷了,又去厨房找了一圈,最后去了两人的新房敲了三下门,“蜜儿,北山,你们在里面吗?” 陈蜜儿条件性绷紧了身子,始终死咬下唇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紧张,像电流酥麻传遍沈北山全身。 陈蜜儿也察觉他的呼吸急促好几下,可她更怕被田晓霞发现她在干什么,下意识又绷紧几分。 沈北山忍不住低声闷哼,痛并快乐的刺激感让也跟着绷紧身体,陈蜜儿小脸潮红,嗓音微颤,假装正常道,“…在,在的,就快来了。” 田晓霞听她的声音不正常,关心道,“怎么了,蜜儿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陈蜜儿对上沈北山幽幽的目光,,两个人是紧紧的,可她一紧张,带着身旁的男人也不好受了。 “…媳妇,痛,痛~”沈北山长臂的青根暴起,手臂颤抖搂紧她的细腰,额头的汗滴掉落好几颗,低声在她耳边讨饶,“它好痛,媳妇……” 陈蜜儿咬唇,看他难受,她也不想再胡闹了,“不来了。” “不要,要一起。”沈北山又搂紧她一分,虽然他也很难受,讨好的吻她潮红的小脸去抚慰她,“还没够,你也没享受到,我不能就半途而废的。” 看起来没什么能耐 田晓霞站了好几秒,一时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北山,你有同事在城里来了,你爹说喊你出来。” 沈北山讨好的吻落在她胭红的小脸,沉声道,“等着,我们还在准备,霞姐你帮我跟他说下,让他等会。” “好。”田晓霞点头,提醒道,“蜜儿,你也快点,现在吃席开始了,你换好衣服就要出来敬酒了。” 陈蜜儿:“知道了,霞姐,你先走吧,我会放快速度的。” 察觉田晓霞走远,陈蜜儿终于放软身子,可下一秒却被沈北山发了狠…… “嗯哼!!!” 沈北山看着她潮红的小脸,他看得心头一热,像骁勇善战的将领将面前的城池打下。 陈蜜儿默默承受,死咬下唇不发出一声不该有的哼声。 半小时后,沈北山恋恋不舍停了下来,陈蜜儿收拾干净自己,也换上了定做的新衣。 “我给你梳头发,媳妇。”沈北山满意给她扣上扣子,手指无意般轻蹭她紧致的锁骨,眼神滚烫在她的小脸瞟去。 “行。”陈蜜儿看着镜子里被咬的红肿的唇瓣,忽然生气一阵懊恼。 沈北山眸色微动,替她把落下额头的碎发别至耳后,温顺的头发让他爱不释手,“媳妇,你怎么那么勾人,你不用做什么,坐在这里就够我心痒难耐了,还想来,想狠狠去*你,我们晚上把没做完的做个尽兴吧。” 陈蜜儿的小脸通红,抬头瞪他一眼刀。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沈北山大手从她的小下巴穿过,将她脑袋轻捧,巴掌大的娇媚小脸让他想亲她了。 也这么做了,弯下腰捧着她小下巴,朝下轻吮她被红润泛水泽的软唇。 陈蜜儿愣了两秒,这还是第一次被沈北山吻上,他左手扶着她朝下的后脑勺,右手轻捧她的下巴,她昂着头与他唇齿轻吮。 沈北山轻舔同样红润的唇角,看着眼底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轻笑,将她脑袋托起,继续给她梳头发。 陈蜜儿眼睫微颤,眸底闪过一丝羞涩,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神色专注的男人。 沈北山像没注意她的目光,给她梳好头发,自顾自换上定制的衣服。 陈蜜儿眸子发亮,把他看似清瘦,实则比例完美,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囔实紧致,长腿翘臀都看在眼里。 沈北山滚了滚喉咙,耳根泛红,没敢抬头去看她,他很喜欢她把注意落到他身上,让他有被关注的踏实感。 就够他不会因心底的强烈的占有欲,想将她禁锢在他身下,那只会有欲望,没有一丝感情。 他不想那么做。比起将她囚禁,更希望她能活得恣意潇洒,身旁还能有个属于他的位置就好了。 陈蜜儿不知他所想,随着沈北山牵着她的手出门。 在吃席的乡亲们也被从屋内走出的一对璧人吸引目光,男俊女俏,身高一高一低,帮配得紧。 陈建平看着迟迟不见的两人终于出来了,忙带上茅台酒,一人倒了半杯,“你们来了,先去敬个酒吧。” “嗯。”陈蜜儿扫了眼吃席的人,这也差不多快吃完了,最后的包子也上桌了。 沈北山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牵着她的小手,逐桌敬酒。 徐正谭暗地打量来到他桌前敬酒的男人。 陈蜜儿笑着道,“谭哥,感谢你的给脸,大老远过来撑台脚,我先饮为敬。” “好说,你都邀请我了,我哪来不来的道理。”徐正谭眼神微闪,眼神无意盯着那粉腮桃脸的小脸,他一看就知那是怎么回事,难怪那么久不见人,原来是被男人给狠狠疼爱过了。 沈北山眼神淡淡瞥了眼徐正谭,身体下意识将她拢入他的臂弯,客气寒暄道,“你好,我是她男人沈北山,怎么称呼?” “徐正谭。” “徐先生,敬你一杯。” “嗯。”徐正谭对沈北山忽然不屑了,也就高点,长得俊点,他认识有不少富家子弟,跟他一身朴素的穿衣比,他根本不入流,。 陈蜜儿笑着给沈北山认识,“这位正是上次咱们去大众饭店碰过面的徐老板的儿子。” “嗯。”沈北山眼神看向她脸上每一寸神情,见她面色正常,对徐正谭也没放在心上。 张天志眼神不屑斜睨了眼身姿清高,骨子傲气的男人,凑近徐正谭耳边嘲讽。 “这男出生这些穷落魄的小乡,居然那么傲,眼睛恨不得长天上去,那娘们还会碰个酒杯,他倒是示意一下就喝了,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也不知哪来的傲根,要放到城上被我遇到,高低给他揍得膝盖骨都给我磕碎!” 徐正谭笑了,坐下低声道,“也就长了副姑娘家喜欢的脸。” “要是没了,你说,他还得不得瑟?” 张天志眼眸微眯,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道,“这还不简单,我……” 那边,沈北山敬酒的酒杯朝朱邵峰示意一下,嘴角勾起,“来了。” “你也不够意思,这吃席都吃光,准备收台脚你才来。”朱邵峰眼神从他身上看向陈蜜儿,“这位是?” “我媳妇,陈蜜儿。”沈北山又向陈蜜儿介绍道,“朱邵峰,我的朋友。” “您好。”陈蜜儿得体大方朝他示意酒杯,笑意宛然,让朱邵峰有些吃惊,他怎么听医院的人传的爱拿娇的女人不一样,“您好,我是北山的朋友,我之前就好奇,到底是什么女朋友能领北山大中午心甘情愿去菜市场买菜做饭,我当时就想,这哪个大男人会进厨房,他倒是乐意得不行,之前在同一科室,他经常跑着下楼去挤时间回去,匆匆忙忙也不见他烦,今天一见真人,果真是值得……” “嗯。”陈蜜儿没看沈北山,她之前没要求沈北山中午给她做饭,全是他自己下手去做,现在想想,她忽然发现沈北山似乎在很久之前就不断向她靠近,只是她没太注意这些细节。 沈北山眼神垂下,也留意到她毫无表情的小脸,握在手心的酒杯的手指掐得发白。 她是在想他心机深沉的男人是吗? 对她蓄谋已久。不安好心。套路她。 早知道,他就不让朱邵峰来了。 自家媳妇没少借题发挥 这时,香气扑鼻的包子陆续上桌。 敬完一圈酒的陈蜜儿和沈北山站在吃席中央,陈建平也带着田晓霞站在一起。 放以前,田晓霞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抬头,跟过陈蜜儿做过生意,她底气也足。 陈建平见了好几次沈北山牵他闺女的手,他最先觉得羞耻,可看惯了就习以为常,暗暗给自已打气,也牵起田晓霞的左手,假装冷静给还在吃席的乡亲们道,“各位乡亲们,很感谢你们过来吃席,这次,我也是蹭蹭我闺女的喜气,趁着今天也是订婚好日子,也是我和晓霞的订婚席,在这里,提前邀请大家在两个月后初十摆酒席,也期待在座各位乡亲们的到场……” 陈蜜儿微诧异看着当着众人牵手的老头。 田晓霞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可对于陈建平给足她面子和排面,她忍不住对这个男人产生依赖。 沈北山虽说在城里时间多,可陈建平跟田晓霞之间的事,,说他不正经,指树骂桑。 陈蜜儿其实很抵触药材熬制的汤,可迫于他边哄边喂,正好她也懒得动手,直接被他哄着喝了半个多月的汤,他可没忘记她当时的转诉,躺在他胸膛像只酣睡的小猫,“老公,老头说你牵我手,哄我喝汤,还要你喂我吃,实在太伤风败俗了,你以后还是别喂我吃那么多药材汤水给我喝了吧。” 现在倒好,手牵得那么牢,怎么不说伤风败俗? 陈蜜儿接着陈建平也说了一句,“大家吃好喝好,我们有招待不周地方还请各位乡亲们多多包涵。” 桌上不少吃得打嗝的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了。 “安逸得很,肚子吃得饱,挑不出毛病了。” “就是,我们早就吃饱喝足,这满满一桌肉和菜,额外还有一大桶的白米饭,香得紧。” “这饭菜比我家年夜饭还好吃,油水多,肉香皮滑,菜也好吃想吃掉舌头……” “……” 宋家婶子和王家婶子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乡亲们在七嘴八舌说话。 陈蜜儿也注意到两个婶子,拿着身上准备好的红包笑着迎上去,“辛苦两位婶子了,这是我和北山的小小心意,你们收着。” 沈北山眼神微黯,垂眸瞥了眼被她松开的左手。 这喜气的场合,新媳妇派送小红包也是正常的事,宋家婶子和王家婶子顺势接下。 “那谢谢你们的心意了。” 陈蜜儿笑着跟两人唠了几句,看着预留出来的两桌道,“你们帮我传菜,今天也整整的十三桌,怎么说也有劳你们出手,你们先吃饭吧,这上的菜都凉了不好吃。” “好,那我们先吃。”宋家婶子肚子也饿了,跟着王家婶子和做菜师傅吃一桌。 王家婶子以为是小钱,吃完饭回家拆开一看,居然有一张大团圆和五块钱。 这一笔钱,绝对是她活了几十年,摸过最多的钱。 王盛向风尘仆仆从外面回家,推门发现自家媳妇在发愣,走近也看到她手上的钱,“哪来的钱?” “隔壁陈家闺女给的。”王家婶子也没想到给那么多。 “那么多?”王盛向放下及膝的裤脚,不少泥巴掉地上,“你不是去帮她传个菜,洗些碗碟这些?她咋给你那么多?这钱大风吹也少见。” “哪知道那么多。” 王盛向拉开凳子坐下,“这陈家闺女,说她抠又不抠,说她狠也够狠,这两天去下地干活,不少男人都说她手段了得,这狼皮姑娘,心狠着。” 王家婶子:“那也是对外,谁招惹谁,她一个姑娘,心不狠,地位不稳,当家的,你别跟陈家作对,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可别顺风逐流,咱家儿子现在也在她手下赚钱,虽说是苦力活,可我听他说了,陈家闺女在村里找了不少的婶子给她开荒,现在,村里不少婶子挣上钱,还是得多亏人家请她们,放城里去,都是要动作麻利,脑子活的年轻小伙子和姑娘上岗,三四十岁的妇女哪能上岗?咱们这河沟村比不上县城的泥水钢筋房,可人陈家闺女能建了育苗场,还种上那么多的辣椒,那一定是有她的道理,我们是外人,不知她为什么请咱村里婶子干活,可这日子有盼头,有收入,这谁不愿意跟她混口饭吃?” 王盛向愣了几秒,她怎么感觉自家媳妇去了趟陈家,说话都偏了,“你灌迷魂药了?” “实话,当家的,你可少跟村里那些说陈家闺女坏话和不是的男人混一起,你听我的,别吃里扒外。” 王盛向就地道的庄稼汉,这年头,察觉要上城务工,年纪也上来了,去了也不招,只好留在村里耕田。 自家儿子也跟着隔壁陈家闺女混了两个多月,手上也赚足七八十块,这比收入可不比进城务工要差,王盛向想着好像自家媳妇说的对,“嗯。” 王家婶子打开桌上用塑料袋打包的菜和白米饭, “吃吧,今天咱也托陈家人的喜气,吃顿肉。” 王盛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播种耕地,早上那半碗粥根本不顶肚,拿着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这味真香,酸酸甜甜的送饭真馋掉舌头。” 王家婶子替他把头发上的蜘蛛网拿掉,叹了口气道,“请了城里饭店师傅的做菜,你吃的是酸甜排骨,听晓霞说,是饭店里最受欢迎的菜式了。” “晓霞是谁?”王盛想问她。 “之前离过婚,跟着陈蜜儿做生意的田晓霞。” 王盛向嗦鱼肉的嘴顿住,抬头看向自家媳妇,“之前嫁给于家地主儿的田晓霞?” “是。” 王盛向忽然没了胃口,他也听到关于田晓霞和陈建平不少不好风声,“你要学她吗?” “?” “村里人不是有传,田晓霞趁她姐没了,黏着陈家吸血,看准李宁娟离了婚,她这坏心眼趁虚而入,半夜爬陈建平的床,就为了让陈蜜儿给她养老送终,以后也不用担心无屋檐遮头,居无定所了。”王盛向照着某些婶子的话转述,说得跟真的一样。 腻死在她的温柔乡 “那肯定是造谣!”王家婶子听得眉头蹙紧,“这都是些啥话?我跟你说,你随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你就坏了。” “怎么坏了?”王盛向也激动了。 “谁说坏,离不了过于嫉妒别人,才会坏心思把人想得那么恶毒。”王家婶子今天去陈家帮手,跟田晓霞混得可熟络了,这有人说她坏话,她怎么能放过。 王盛向也急红了脸,筷子“啪”一声落在木桌上,越发觉得外面那些人说的话是对的,“你也想离?再跟着陈家人学做生意,混出面子了再去找个男人再婚?!” 王家婶子愣了几秒,一时没反应王盛向说什么,“你……” “儿子也二十了,你十四岁跟我,现在你也不过三十岁,知道我没什么用,没多大的出息,你也想学田晓霞,离了婚再找个更好的男人,你是不是打这种主意?!”王盛向的脸都黑了,越说越激动,握着筷子的手也在发抖。 他生下就是在村子里,除了耕地、犁地,自已有几斤几两很了解,隔壁陈蜜儿一看就会个鬼精的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头脑,带着那么几个人赚钱,现在又影响那么多人,他也怕自家媳妇真的学了她,变好之后就抛弃他这个泥腿子。 王家婶子动了动嘴,眼神复杂看向在一起二十年的男人,“你真这么想?” “是你想,不是我想。”王盛向忽然力不从心,他小时候跟陈建平玩过,曾经是好朋友,他是得过且过的男人,陈建平却想着怎么赚钱,砌房子,养闺女,不断在村子里奔波,谋了村长做,两人说话也讲不到一块去,自然无法正常交流了。 王家婶子眼神闪烁,没跟他再谈这个话题。 她的不说话,让王盛向心里不是好滋味。 那边,宋家,也是一片沉默。 被沈北山抱在腿上撒娇的陈蜜儿也是无语了,这黏糊的腻歪劲,她还真招架不住,“你干嘛?” “媳妇,你心里会一直有我吗?”沈北山双臂圈紧她的细腰,脑袋埋在她柔软的胸前,委屈可怜在问她话。 “会的吧。” “那么不肯定吗?该罚。”沈北山掐着她的细腰往他裤头贴紧,大手隔着布料开始不安分起来。 “别了,我还要上城,你不上就在家里帮老头。”陈蜜儿拍掉他落在傲然胸口上的大手,起身从他身上下地。 “不行,媳妇,今天是咱们的大喜之日,你应该陪我。”沈北山眸色发沉,都摆酒席了,她眼里还顾着她那些生意,他难道不重要,为什么她要这么对他,留着他守着那么久的空房。 “又不是不回来!早上都随你便了,你安分点。” “安分不了,我就喜欢粘你,没了你,我就走不动。”沈北山打算死缠烂打,这都是公认的关系了,他家媳妇居然一点都不期待他能给她带来点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她的全部就应该是他的。 “带上你好不好?”陈蜜儿不想跟他扯些有的没的,“兰花还在看店,我不上去,让她自已忙,我放心不了,另外那个请来的姑娘刚好请了下午假,我现在必须上城,虽说我这么走了对你不公平,可亲亲老公,你也知道,我紧张的从来就两样东西,第一样,我在你身上拥有了,另一样就是搞钱,我还在努力,你要是委屈,我晚上回来可以补偿给你,你不想离我太远,那你可以跟着我一起上城,你自已想好。” 沈北山眼神从她娇俏素净的眉眼落在她的唇瓣,滚了滚喉咙。 陈蜜儿暗自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这种眼神,她化作指柔给他一个绵长的法式热吻。 沈北山被她温柔以待,恨不得里,耳边传来她娇软的声音,“可以了吗?” “嗯嗯,都听媳妇的。”沈北山试探凑近吻她的眉心,见她没抵触,眼里带着笑意,乖乖把人放下地,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陈建平也看见乖顺跟在自家闺女出门的男人,问陈蜜儿道,“要上城?” “是,我去看看店,店里那个姑娘请假了。” 陈建平点头,看着沈北山,“北山,你陪她去,我也放心了。” “我会照顾好她,平叔放心。”沈北山笑意清浅勾唇。 “改口了,这吃席摆了,你们就是盖同一张被子的关系了,以后我闺女,就交给你了。” 黏人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 沈北山嘴角微张,目光迟疑落到一旁的陈蜜儿脸上。 “该怎么喊就怎么喊。”陈蜜儿被他看得心口一跳,他的眼神很直白,征求她的意思,似乎要绕着她转。 这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有想要出国的打算,跟着她又不是养不起,他非要跑那么远。 “爹。”沈北山莫名松了口气,眼神闪过一丝喜悦。 “诶。”陈建平笑呵呵应了声,伸手轻拍他肩膀,“可以的,北山,我闺女不想别家姑娘爱玩针线,嘴挑,性子没那些姑娘温顺,以后跟她有争吵,是正常想象,可这是我唯一的闺女,你怎么也要多让让她,她要不对,横着来走,你也别当着大家的面数落她,好歹也是关上房门后再好好聊,别当众落她面子,你知道了吗?” “嗯。”沈北山点头,眼神无意飘向走入里屋的人,她要是不嫌弃他,他能跟她好一辈子。 他不知道,她对他的热情,足不足以支撑她一直选他。 陈建平越看他,越满意,正想问他是不是在县城当了医生,自家闺女从里屋出门,沈北山就紧随其后走了。 这走一步,跟一步,不知道还以为是犯错的小媳妇在认错呢。 院子里的吃席桌椅还在,请的是城里师傅掌勺,配有专门的桌椅,陈蜜儿跟他们聊了会就开着三轮车上县城。 “那是谁?看着眼熟。”负责搬运的人疑惑问负责桌椅搬运的男人。 “县城八味鲜鸭档的老板,这独一家店,平常都是下午在店,这急匆匆的,说不定是在是上城去帮忙。” “那店的味道的确是好,我吃了那个盐焗鸡,贵是贵点,但味道真行,我家儿子吃过还想吃。” 几人的议论纷纷,吸引到了出门游走黄中通。 踮脚往里瞧,院子的吃席桌子都被撤了,除了三两个搬桌椅的男人,里面不见得有什么人在。 他早上看到不少城里来的人,手上提着不少好东西探门,摸了摸空瘪的裤袋,一步三回头朝陈家大门偷瞄。 从屋里出门的王家婶子也注意到鬼鬼祟祟的黄中通,手里端着一盘洗碗水,直接泼了过去。 “眼长头顶上了?”黄中通左裤角被泼个正着,整个人一蹦三尺高,见是个王盛向那怂包男人的媳妇,顿时脸都黑了,手指着她额头直怼,大骂道,“你敢泼我,你难道不知我是赖皮黄金海的亲儿子,居然敢这么对我,你找抽?!” 王家婶子一脸惊讶道,“我就说没看到有人,原来是赖皮黄的儿子,黄二赖,你这鬼鬼祟祟的,眼珠子左右扫荡人陈家的篱笆,还贴着我家篱笆走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要爬我篱笆,寻个机会来偷我家东西呢。” “艹,你这娘们,真欠打!”黄中通本来就性急,在村子里是人见人绕路走的人物,什么时候被这样挑剔过,顿时撸起袖子就踹开王家篱笆木门。 王家婶子的脸一白,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跟黄中通叫板,察觉到已经晚了,失声大叫救命,最后还是被赶来的陈建平和田晓霞救了。 黄中通后背受了陈建平好几旦扁担,痛得面目狰狞,怒目瞪着拎着竹柴枪的田晓霞,这平白无故又受了娘们好几棍,一种羞耻感让他脾气暴躁,反手攥紧又要落下的木柴枪,抬腿一脚想还手。 陈建平眼疾手快,拎着扁担一扁担抡过去,“啊”一声,让黄中通抱膝倒地痛吸一口气,“艹,陈建平,你敢打我?!” 摞下狠话就溜了 “打你还要商量?你当村子是你家,想进就进?前段时间村里还有人上村委办说,看到你半夜爬围墙进农户家偷米缸的大米,这次被抓现行,你还有什么说法?”陈建平之前没少抄着鞭子追着自家闺女跑,手抡着扁担特别自然。 “看到我偷?!”黄中通双眼怒瞪,手指着自已鼻子,“老子这些天都在家里睡婆娘,哪来闲工夫去偷东西?你口口声声说我偷,没抓到人就赖老子?老子这锅不背,你他妈那么多人,就指认我偷,老子还想说你冤枉老子!想找老子笨,要老子在村子的名声变丑发烂!” “不是你,还能有谁?”王家婶子也缓过神,刚差点被黄中通攥着拳头砸嘴上来,“前两天丁家婶子抱着她家三个男孙子躲柴房去了,你带着几个男人手拿着刀,里屋的门被捅穿洞,木锁被撬断,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床上的被子和草席卷起就拿,能穿的衣服和木柜里的钱都没了,就连编给几个孙子的草鞋也用麻包袋装走,你说说,咱们河沟村里,除了你那爹黄金海和你,还有谁的手脚不干净?!这段时间,咱们村都忙着下地播种,男人经常下地刚活,就留着婆娘在家回家看孙子,你刚又鬼鬼祟祟瞧着陈家,那眼珠子转来转去,说你不想偷,谁信你?你这就是看人陈家进来的人人,送过来的好东西多着呢,肯定是打着要找个时间去偷!” 陈建平脸色发黑,这不提还好,一提火气上身,“啥都拿,能用的东西都塞包袋拎着走,你这没人性的狗玩意,联合外面的人进自家村子家又撬又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有脸问?” 田晓霞心有余悸看向陈建平,一种被人拥护的暖意让她心头发甜。 她这算是嫁对人了。 今天的吃席,他看在白家被偷精光的份上,请了他们一家过来吃饭,预留多的两桌的饭菜最后都拿着袋子打包好给了他们带回家。 田晓霞知道陈建平是个热心肠的男人,他很会取舍,人看着老实,可他这顶天顶事的秉性,很男人。 有他的维护,她也多了几分底气,黄中通一家没好人,她在于家就清楚以前她刚出嫁,黄金海当天晚上还去摸进于家大门去偷彩礼,她当时早就被于文涛破了身子,可他是个地主崽,说领结婚证是外面那些洋人的套路,她直接躲在放衣服的木柜躲了一晚,也听到黄金海晦气的吐槽,毕竟,他来一趟也是要提前定点的,这上门一瞧,彩礼没有,三银五金也不见着,除了房上贴了几张双囍,他跑了个空手。 跟着陈建平,握紧手上的柴枪,又给黄金海抡了几下,黄中通躲过陈建平的扁担,但实打实她那发狠的竹柴枪,痛得龇牙咧嘴。 “艹,嘶,真艹蛋的疼!”黄中通也看到王家婶子也拿着大扫帚追上来,见势不妙,忙撂下狠话就溜了,“等着,老子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让你一口一个老子!看我打不歪你这把臭嘴!”王家婶子也不甘示弱,大骂道,“说话是捂耳难听,让婶婶给你点教训,老子老子,你这说话,想教坏村里娃,看我抽不死你!” 黄中通浑身一激灵,这扫落叶的大扫帚,往他身上一扫,那还得了? 田晓霞看着跑得没烟的黄中通,双手松开手中的柴枪,转身查看王家婶子的伤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没有,好着呢。”王家婶子笑着摇头,“多夸你们来,我没事了。” “怎么不见你男人?”田晓霞问她。 王家婶子摇头,眼神避讳瞥了眼陈建平。 田晓霞哪不知她什么意思,对陈建平道,“建平,你先回家,我想跟她聊聊。” “好。”陈建平是知田晓霞跟王家婶子是相见恨晚的关系,这没半天就熟络了,他觉得也是好事,他还怕她跟左邻右舍的婶子处不来,带上从家里拿的柴枪和扁担嘱托一句,“你有事,就大声喊我,我会过来找你。” “嗯,谢谢你建平。”田晓霞心口很暖和,眼神温柔看向他,对陈建平的细心很感动。 他们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一旁的王家婶子很是羡慕,同为女人,她也希望,在某个时候,他能陪在她身边,替她出头。 “阿素,我们进屋里聊吧。”田晓霞也是今天知道,王家婶子名叫方素,她是隔壁黄村的方成西的三闺女,是隔壁有名的龚媒婆做的媒,用了两刀一刀猪肉上门介绍了十四岁的方素介绍给王盛向,说他是小学五年级毕业,会读书,会认字,以后一定是有大成就的男人,跟着他,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 可这二十年来,她过了那么多年,王盛向是读了五年级,可小学没毕业就不读了,哪有媒婆说的那般有才能,可不嫁也嫁了,这媒婆把红线搭了,把那份子钱收了,她嘴上说两句,又是催捧着下一家的闺女,说给哪家子。 田晓霞是过来人,都是女人,知道里面的辛酸和不容易,“几乎都是这样,捧得住媒婆这饭碗,嘴上功夫肯定有两把子,我们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媒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有眼缘,成得了,男人也不挑,是个有眼有鼻,屁股大好生养的,没有都说有,这都是经常的事,过得幸不幸福,我们哪能料知?” 王家婶子叹了口气,看着田晓霞那身材,再想想自已自从生了儿子,腰肢发福变胖的身子,“你身材真好,你也生过娃,跟我也不一样,你好了,你是有福气的,嫁给陈建平这样好男人,我就没你有福气,我跟你同岁,你的皮肤跟二十来岁的姑娘滑嫩,而我抬手一摸,皮都垮下来了,整个人像四五十岁的黄老太婆一样,嗐,我这苦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肥就减,忍住嘴,体内的脂肪堆积太多才会肥。”田晓霞上下打量她的身材,她坐在椅子上,隔着衣服都看到一坨坨的肥肉形状,“你站起来我瞧瞧。” “脂肪堆积?”方素一愣神,陌生的词让她感到害怕。 “蜜儿说的。”田晓霞也是条件性说的,跟在陈蜜儿身边,耳鸣目染知道不少新鲜的话,“她晚上会从城里回陈家,你晚上八点多过我家,让她给你看看怎么减肥。” 无端一把火 “有用吗?” “你不放心我,总该放心蜜儿吧。” 王家婶子想着也是,村子里谁不知陈家闺女的本事,这往那一坐就是饭后讨论的主,平常也经常有见面,“我想试试。” 陈蜜儿那身膘像缩水一样瘪了,她要能瘦上几斤,她怎么也得要像她那么恣意,想起两人从篱笆前经过,疑惑问她,“我刚出门,看到他们两夫妻出门了,才摆完吃席,他们又急冲冲是赶什么要事?” “这两口子,有自已事忙,我们当长辈很少去管,这娃大了就有自已的活,我们顾好自已,做好自已的本分就好了。”田晓霞是惋惜王家婶子的不容易,可她嫁给陈建平了,也算陈家的人,也不是什么话都往外说,识趣去绕开话题。 “也是。”王家婶子摸着腰间上一圈一圈的肥肉,想起陈蜜儿那要肉有肉,要腰有腰的身段,她忽然期待起来。 那边,吃完席,莫禾春直接带着攀才程回了娘家。 莫秀莲穿着一条时下最受欢迎的黄嫩色到膝裙子,悠哉悠哉从二楼楼梯下来就见到一个熟悉背影,秀眉拧紧,“姐?怎么又回来了?” “我家我不能回?你说这话,还以为我嫁了有前途的男人不知关照下自小长大的娘家呢。”莫禾春手拿着麻包袋,把桌子上的摆放的糖果和水果倒入袋中,忽悠莫秀莲道道,“你喊得了我一句姐,那我就是莫家的人,姐妹之间不要计较太多,我可告诉你,我家男人最近要升职加薪了,我这次回来,特意跟我男人说过,帮你留意他单位的小伙子给你认识,你到时候啊,肯定能比姐我嫁个有出息的男人。” 她一说,莫秀莲就。 看着她又拿又装,看不下去问她,“行了,你怎么次次都这样,像强盗入城搜刮家里的东西,你都嫁了好男人了,有钱有前途,隔三差五就回来,哪有人像你这样?” “诶呦,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在我家拿点回去用怎么了?”莫禾春惊讶挑眉。 直起腰,看向她,“都是我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你身上的小心眼比以前多了,我这两天没见你,你是不是天天上班工作得太辛苦,就对我来指手画脚?我告诉你啊,你可忍着点,就算工作受了气,那也不能带回家里来,我跟你都是流着同样血的人,我就不会因为你跟我急,就跟你斤斤计较那么多。” “饿死鬼投胎,次次都拿东西回婆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婆家过得不好呢。”莫秀莲最烦她这个姐,从小喜欢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教育她,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她说什么是什么? “你会说话吗?!”莫禾春的脸一僵,手指着她额头怒瞪双眼,“我不跟你吵,有格局,你倒是以小欺大是吧?你是你亲姐,下次让我听到这些话,我非撕了你这把嘴!” “呵,说是嫁了个有钱的男人,可我看不出你多有能耐,穿着的衣服都是前年的那款,你说,你嫁这个男人,生了个娃,又没工作又要带娃,爸妈现在不在家,你配着家里大门的钥匙偷偷回家拿东西,你真当他们不知?”莫秀莲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衣服,嫌弃撇嘴,“喊你声姐,都是给脸你了。” 莫禾春低头瞧了眼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她才穿过两次,今天去陈家吃席,特意拿出来洗干净,没想到莫秀莲居然认出不是今年的最新款。 她拉不下这份脸。 必须要拿回面子,“你这死丫头片子,你说谁偷偷回家?!” 莫秀莲不屑嗤笑,拿着进口的小镜子,当着她的画上嫣红的口红,不回反问道,“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口红和裙子漂亮吧,我想着我多的是衣服,可他就是觉得应该配更好的衣服,二说不说就给了买了好几套当季最新的裙子呢。” 莫禾春眼里满是嫉妒。 她刚就留意到她穿的裙子了。 这嫩黄色,她没穿过!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回去喊我男人给我卖!” “买得到再说。”莫秀莲沾沾自喜,不去看她,没留意楼梯口坐着一个孩子,迈腿时,隐约猜到什么,在那瞬间,响起一阵嚎啕大哭。 莫秀莲朝脚边一看,发现踩到她姐生的儿子了,下意识抬脚,莫禾春心疼抱起孩子在怀里哄,也顾不上莫秀莲了。 “妈呜呜呜~”攀才程疼得哇哇大哭,鼻涕直流。 莫秀莲懒得管,转身就出门,出门碰上从外面回到家的莫有海和王圆满。 “程程怎么哭了?”王圆满心疼看着哭得一把泪的孩子。 “问你家二闺女,她搞哭我儿子还想跑!”莫禾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王圆满最疼爱她这个外孙子,瞧着莫秀莲这身打扮,肯定是要出去逍遥自在了,她平日省吃省喝,攥点钱还不够花,攀百岩又是个不上交工资的男人,他那些薪水都交给她妈那里管,除了有个好工作,她每个月到手也就二十五块钱,多的都是她抠搜下来,买点肉偷偷开个小灶吃而已,哪有跟莫秀莲说得那般自在。 可眼见为实,他是信了的 都是闺女,莫秀莲这贱骨头,居然过得那么好。 她出嫁前,也没她现在那么滋润。 “爸,是不是你又私下塞她钱了?!”她以前就见过莫卫海往她口袋塞过不少零用钱。 “我哪来的钱?”莫卫海皱眉问她。 “不是你,那还能有谁给她钱,就凭她在那破小医院给人递屎盘递尿盘赚得了那么多?你真当我是傻子,好糊弄?!”莫春禾眼神嫉妒看着扭着屁股想走人的莫秀莲,直接拦住她去路,没好气地上下瞧她一眼,“你弄哭我金疙瘩儿子,还想走去哪?” 莫秀莲懒得她跟纠缠,没好气道,“谁让他坐地上?你光顾着搜刮家里的东西,怎么不知道还有个邋遢儿子在趴地?家里那么大的地方,去哪不好,偏偏跑去挡我的路,真当我想踩他?他这一把鼻涕一把尿,也不见得你给他擦干净,现在好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全怪我身上,你也好意思挡我路,走,看到你就烦。” 两姐妹从小爱争个不停。 以为嫁了人,莫禾春能有当妈的自觉。 “两手空空回,也不带点好东西回来,给人当妈的人了,回娘家还跟自己的妹吵,你要是看好孩子,你妹她怎么会碰到你儿子?”王圆满心头发闷,看向她凳子边那两麻包袋的东西,对莫禾春更是有偏见了。 隔三差五回来,都是泼出去的水,还回娘家拿东西。 莫禾春气红了脸,“妈,你外孙哭那么伤心,你说这些风凉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先不提之前,就说这周,周一你回来过,就算不带东西回,也还歹托人带句话,说你要来,可你看看你,你哪次不是蹭着开饭时候回?今天我和老莫去朋友那吃饭了,你这没蹭上吃喝,把我辛辛苦苦种在菜地的菜全割了装入麻包袋,你问问你自已,你这么不问就对我的菜动手,你还有脸在家里吵?你哪来的脾性?!这是我家,你这手脚,跟偷东西一个样!你还好意思说秀莲,秀莲平常在外面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多带一分孝敬我和老莫,你呢?过年过节不见不着人,平常没事就往娘家跑,你买点瓜子水果来,我都不说你什么,你倒好,哪次都是空手来,满手归,我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还不认?” “妈,娘家也是家!你心怎么就偏向小的,眼里就没大的,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了?!”在莫家,莫禾春最讨厌的人就是王圆满,算说是她亲妈,打从她记事以来,一直就会维护莫秀莲,眼里总是觉得莫秀莲比她好,有什么芝麻小事,就爱拿着她视为宝贝疙瘩的二女儿跟她作比较! 王圆满:“都给人当媳妇了,就是别家的人,你又拿又吃,我就是看在你是我女儿份上,才提醒你两句,怎么了?又不耐烦了?你好歹改改你的脾性,别总想往我娘家跑,次次跟以前的鬼子进村搜刮钱物,我是当妈的,也是当人媳妇的,你这嫁给谁,就用双手去去赚钱,别整天想着怎样把我家里的东西都拿了,我现在就字字句句跟你说清楚,我可不愿意!” “爸!你快说句话!”莫禾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看着王圆满就眼怨,眼神求救瞥向一旁闷声不响的莫卫海。 “你妈说得没错。”莫卫海是知自家大女儿的脾性的,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他一直以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吧,你以后没事别回来了,你也不去周边邻家打听打听,哪有嫁出去的女儿,隔个三五天就回家里?” “爸!我不就割了点青菜而已,你怎么变得那么小气?”莫禾春没想到莫卫海居然不帮她。 “麻包袋装好了青菜也好,待会我还要去店里一趟,带过去给你哥,你没事,就走吧,别待在家里了。” 莫禾春怒得发笑了。 这话说的。 “我割的菜,你凭什么拿给莫卫国?!” “你别想!” 莫卫海不喜欢她指名道姓喊人,可也没说出来,耐心解释道,“你哥他现在谈了好对象,送青菜给她,怎么也算是实用,一日三餐,桌上也要有青菜,这一片心意,难得可贵啊。” “拿我的菜去送人,我就不重要?他要,他自己动手割,休想动我的菜!”莫禾春愣了一下,很快就不爽了,“我孩子都生了有四岁多了,莫卫国到现在连个女人都娶不到,这回谈上一个对象,说不定人姑娘还是个老姑娘,你还真当她是宝?说不准啊,她是个别人选剩的呢!”莫禾春讽刺笑了,她对莫卫海这个哥,根本就不对头,从小到大就跟莫秀莲亲,对她爱搭不理的,明明生活同一个屋檐,却对她这个妹,像陌生人似的。 “你会说话吗?!”莫卫海愤怒地瞪眼,伸出食指指她额头,“收起你的乌鸦嘴!你这嘴,跟鸡屁股乱来喷屎,你哥他对象比你小,人比你懂事乖巧,人文静善良,虽说家里穷,可也比你要有本事!她前两天跟你哥到家里来了,姑娘看着就讨喜,跟你哥帮配得很!” 自家儿子突然带姑娘回家,他也懵的。 。 莫卫国今年都二十六了,还光着棍,他愁死了。 眼见有姑娘跟他,他自然是欣喜。 “就是!你爸说的有道理。”王圆满为莫卫海生了一儿两女,她最骄傲的就是头胎生了个儿子,出门在外都是挺直腰板的,“你这次来得正好,你拿去麻包袋去装你的衣服,以后啊,我家就没有你的房间了,你都嫁了人,就是外家人,我把之前暂留给你住的房间收拾干净当你哥和嫂子的新房,你呢,以后想回可以,带上礼来,到家里吃顿饭,我没意见,但要住一晚,就别想了,以后莫家没你的地方了,你别怪我没事先没提醒你。” “什么?!”莫秀莲赶时间出门,手里拿着别致的小镜子打扮,被莫禾春一句大惊小怪吼得手一抖。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快感。 这做新房的主意,还是她建议的呢。 王圆满和莫卫海最宝贝他们的儿子。 他们儿子的房间是她们两姐妹地方最大的。 她早就发现了,可她就不说。 可莫禾春不一样,她没少拿着嫁了个好男人在她眼皮底下炫耀。 这回好了,看她怎么炫!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跟她斗,没一个有好下场! 王圆满直接上手把两大麻包袋拿走。 “你抢我的菜?!”莫禾春也顾不上莫秀莲了,火急火燎伸手去夺回她装好的菜。 两母女,一左一右,谁也不让谁,拖拽着袋口袋尾。 乐享其成的莫秀莲眼里闪过一丝得逞。 吵吧,最好就撕打起来,闹得越欢,她越开心。 “你还不过来把这贱骨头撵出家门口?看什么看,这家没我,迟早就得散!”王圆满龇牙咧嘴大喊一旁的莫卫海,“这次你敢忍,我就跟你闹,别以为你这些年惯着这贱骨头,我不知道!” 听她这句话,莫秀莲也不管了。 王圆满是她妈,很强势的女人。 她能这么说,肯定是要跟莫禾春翻面了。 轻快哼着小歌,去找华子剑。 另一边,沈北山挽起袖子,给陈蜜儿打包。 “我家小孙子中午回家吵着要吃盐焗鸡,刚好买完菜去接孙子放学,你说奇不奇,我在家做,就做不出味来。”是经常帮衬生意的李婶子。 陈蜜儿笑着搭腔,“独家配方,也就挣点汗钱,家常那些手法,没我的秘料调配的比例准,味道当然差远了。” “说的也是。” “跟之前一样,半边剁块,半边留着分开装吗?” “把鸡翅鸡腿单独分出来,其他都剁成块装袋。”李婶子摇头道,“我家小孙子嘴挑,想大口吃肉,两个鸡腿打花刀好咬,长正长身体呢,拿在手上几口就吃完了……” “好勒,依李婶子的。” 两人一人一句,聊得欢快。 沈北山没说话,眼神不时看向陈蜜儿。 李婶子早就注意到他了。 人白净,又高又俊。 “小伙子看着眼生,是你哥吗?” 沈北山眼睫微颤,她会怎么回? 承认还是否认? 他名义上,就是她哥。 是他动了歪心思,把两人关系变得复杂。 陈蜜儿不回反问她,“我们长得很像?” “像,神韵像,男俊女靓,怎么看都是一家人出来的。”李婶子看着两人,唯独没把两人关系往深处想,“我来过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他,倒是隔壁小卖部老板的儿子我见过好几次,你当时不是也在店,你跟他有说有笑,我就觉得你们也帮配,是隔壁家,也是生意人,你们要是有缘有份,怎么也算是一件美事……” 沈北山面色微僵,打包袋子的手微滞。 “还真让你猜对了,的确一家人。”陈蜜儿忙解释道,“他是我男人,领过证的亲人关系,李婶你可放过我吧,我们今天还在村里摆了吃席,这会店里的那个小姑娘请假了,他特意陪我上城来帮手的,以后啊,您嘴下可得要留情。” “两口子?!”李婶子微愕,看着沈北山很意外,“他怎么不说话,闷闷的跟个桩头似的,跟你这性子……” 她没把话说完,可沈北山却猜出她要说什么。 跟你这性子……不搭。 不配。 心口忽然生出一丝闷气。 眼眸微垂,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道痊愈的疤痕出神。 陈蜜儿察觉他心不在焉,直接上手打包好,跟李婶子说了几句就把人送走了。 “你累的话,就去上面的床睡会吧。”陈蜜儿喊他上楼休息。 “你呢?”打算守在这里,等隔壁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过来陪她吗? “店面总得有人守着,我自己来也没问题。” 沈北山眸色微变,“我说过要陪你,我就得做到。” 他们刚到店,于兰花突然说临时有事。 现在店里,就他和陈蜜儿在。 “过来点。”陈蜜儿示意他走近。 沈北山照做。 他本身就高出陈蜜儿一个头,下意识低下头跟她平视。 他的识趣,让陈蜜儿嘴角翘起。 “很开心吗?”她的笑意,莫名刺痛沈北山的眼。 他很怀疑,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人,暗地不过是为了让他别人看上去体面。 她随意说了一通话搪塞而已。 “我的精力,除了搞钱,就分给你大部分,你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有多稀罕吗?”陈蜜儿跟他说着悄悄话,趁着没什么人,脱了左手上的手套,伸出小指去扣上他的小指。 “嗯。” “嘴生在别人脸上,不少话真假难分,心胸放宽,你少很多烦恼。”她会察言观色,一般她装作若无其事,那是她不想揽事上身。 沈北山这男人,心思缜密,细腻。 很难不多想。 沈北山乖乖点头,别开的眼神却变深了。 陈蜜儿自然没察觉。 可等到收档回村,做完瑜伽记好帐去洗澡,沈北山像变本加厉在她身上讨要什么。 强劲的力度极其具有挑逗性。 雾里看花的视觉感,让陈蜜儿全身发软靠依仗一旁食之入味的男人。 “隔壁小卖部老板的儿子?你很喜欢?”沈北山眸色幽暗,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娇躯搂紧。 像密不可分的距离,被他死死拉近到极致。 “嗯哼…太……”怎么回事,迷里糊涂就被干了几次了。 可沈北山却精神奕奕。 换着花样来,真吃不消。 “别了,我……嗯…”沈北山直接弄断的后话。 筋脉膨发的手臂紧紧收紧,圈着她的细腰逼紧自己的胸膛,哑声问她,“你听到它在跳吗?” “嗯……”陈蜜儿意识还在,听得清他胸膛那颗怦然乱停的心跳声。 “它要是有一天不动了,你再找其他男人,我不介意,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不能半路把我扔了不要,它一天还会跳,它忍不住会痛,你不要它,它除了乱来跳,也没什么多大的本事,你就算后悔也没办法,我跟它一样,对你痴心妄想,打着要你陪它一辈子……” 嘴上说着另类的情话,并不耽误他轻松把控住她。 陈蜜儿被他多次带上云端。 刺激得她狠狠咬他肩膀。 沈北山大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享受她的咬牙。 “疯子!”陈蜜儿真的不想要了,可沈北山始终不肯放过她。 “媳妇,你随意咬,哪里都可以,只要你不嫌弃。”沈北山眼神滚烫留恋在她性感的人鱼线。 “行了,沈…北山…”陈蜜儿松了口,伸手推他。 沈北山怎么可能被她轻易推开,就是要她软在他精壮的胸膛,刻意哑声道,“你会要的,媳妇。” “不…真…” 沈北山学中医的,自然知道纵欲的危害,可他就是不想抑制,他拼命想让她知道,他多爱她,他能够完美满足她的需要! 最后连陈蜜儿都记不清是几次。 他没那么纯粹 沈北山将她撒落脸颊的碎发别开,大拇指轻摁在她红润泛水泽的唇瓣。 潮红带着薄汗的雪肤,少看几眼就没几眼了。 陈蜜儿抬手推他炙热的胸膛,嗓子像烟熏过发哑, “走开,你压疼我了。” “还不够,媳妇。”沈北山在陈蜜儿身上学了不少调情技巧,大大咧咧闯进他单调的生活,他怎么也得学以致用! 推也推不动,喊也喊不出声,陈蜜儿唇齿呜咽声通通被沈北山给堵上了。 一番不知疲倦的索取,沈北山餍足盯着怀里累得不行的媳妇。 饱满的下唇瓣也咬得破了皮,尝到铁腥味陈蜜儿狠狠瞪了眼悬伏在她身前的男人。 沈北山眸色渐暗,低头去轻啄她那咬破皮的唇。 “嘶”他碰上那一刻,微痛的触感让陈蜜儿不适偏了头,娇而不自知哼了声,“不来了,你怎么那么黏人,狗皮膏药似的撇不开!” “是甘甜的。”沈北山满意轻笑,舔了舔嘴角,尝着她的血,双臂强而有力箍紧她那截细腰,“媳妇,疼吗?” “还好意思问?”她现在谈色渐变,沈北山看着人冷清禁欲,可在她眼皮底下确是个瘾大,欲重的俗人。 陈家不止他们两人,陈建平和田晓霞也在,同一屋檐下,离得不远,沈北山偏偏把动静搞那么大,每次她忍不住哼声时,使坏的沈北山缠上来吻住她,吞咽尽她的喘息。 最后一次,她真的被沈北山折磨得又爱又恨。 说了隔壁有人。 他偏不听。 “你还要不要脸?”陈蜜儿真怕被隔壁邻居听了去。 “脸都是自己挣的,哪用得着别人给?媳妇,忘了跟你提,我的脸,向来都是凭实力得来的。”沈北山眼神温柔盯着她,“平常,只要你媳妇给脸,我就知足了。” “走开,我要睡了,别黏我,困死人了。”陈蜜儿本来想怼回去,可对上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她忽然没了脾气。 这男人,怎么那么会拿捏人心。 放低姿态哄她,说什么都围着她转,尽能拿准她的小性子。 她的温顺,让沈北山嘴角勾起笑意。 看着她侧卧的俏背,他乖乖下床,打了盘温水端进屋,陈蜜儿随他支配,由着他擦拭干净身子。 陈蜜儿迷糊中睡了,根本没留意坐在床边没上床的男人。 桌上的蜡烛还在烧着,可沈北山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图的从来都是人。 陈蜜儿会赚钱,有主见,性情大变,人还活得恣意,他看准时机就设法引诱她。 ,也做不到那么单纯,他那么多疑的人,他看上的东西,没法得到,他也不会花费那么多心机会去滂沱。 半路抽身一定是他的后路。 “不图钱,坚韧又有能耐,理智又感性,心软又嘴硬的姑娘,你到最后总得有个肩膀依靠,选我又怎么了,我就图你人,你好好的跟我,我现在没有的东西,以后有了,一定补给你,你别让我遍体鳞伤,只剩下半条命,其他什么也得不到好不好?”村里的男儿十六七岁当爹的随手抓,沈北山虽说是养在陈家,可陈建平对他跟亲儿子没两样,有吃有喝都有他那份,不像那些为了劳动力,故意领养一份人力干活。 睡死的陈蜜儿也察觉被窝不像平常暖和,眉头微拧,嘴里不满哼声,“冷…” 沈北山轻叹口气,起身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将她搂入怀里。 也不知是不是习惯,陈蜜儿窝在熟悉的怀抱内,一觉睡天亮。 陈建平看着桃脸粉腮的闺女,看沈北山的眼光都不同了。 田晓霞不知他所想,对陈蜜儿道,“蜜儿,我还给你打工,我在村子里也没事做,你爹他平常也忙,我跟你上城里帮手。” “老头愿意?”陈蜜儿喝着熬制香软的白粥问她。 田晓霞点头,她早就想好以后怎么活了,她昨晚可是软磨硬泡了陈建平,他不情不愿才点头。 “行啊,老头没意见,我无所谓。”田晓霞本来就是养着替她打工,机缘巧合成了她半个娘,怎么说也是阴差阳错。 城里请来跟于兰花一起工作的姑娘隔三差五就请假。 她想着,要换个人。 陈建平眼巴巴看着自家闺女带着自家新婚媳妇出门。 隔壁王家婶子端着一盘洗脚水出家门,刚好看到这一幕,等田晓霞从城里回来,她一五一十说了这回事。 田晓霞笑而不语,想起她昨晚没来陈家,两人没一会聊在一块。 那边,沈北山也确定了陆小春明天下午就可以办理离院证明。 “我后天下午过去接人,顺便去供销社买几把锄头和铁锹。”陈蜜儿刚做完瑜伽,缓了小会儿喝了半几口温水。 “嗯。”沈北山眼神无意飘向她清凉的紧身短衬,要腰有腰,呼之欲出的弧度饱满,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是他的。 细腰翘臀,曼妙的身姿,只有他能碰。 “你有什么要卖?我顺便帮你卖吧。”陈蜜儿挺起细腰,胸前的春色撩人,衬得那截细腰芊芊,笑着道,“我有钱,不用给我省,养你一辈子也可以。” “今晚上城里住一晚吧。”沈北山摇头,他平常在医院都有特定的衣服穿,回村里那些的衣服都是刻意为她穿的,他每天打扮自己,就为了让她多注意他。 “好端端住城里干什么?”陈蜜儿真觉得医院宿舍小得压抑,她只不想上去住。 “想听你喊。”沈北山耳根瞬间泛红,眼神却炙热盯着她的小脸。 “喊什么?”陈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北山凑近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字。 陈蜜儿:“……”这字也太现代了,她之前勾搭他的时候还开口撩过他。 “…喊床。”沈北山承认自己是卑微之徒,医院那张床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睡偏挤,可他很喜欢将她禁锢在他眼底下,她无处可逃的可怜样,他看上一眼就恨不得想弄哭她。 可她偏偏跟他契合到极致。 那双清澈的眸子水润润的,他越看越亢奋。 “你还说养我,原来连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我,你骗我很好玩是吗?”沈北山对身体穴位熟练,指尖随意掐了把痛穴,湿溜溜的桃花眼看着她。 “哪有?”美男滴泪,还长着一副陈蜜儿垂涎的俊脸,她直接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上他脖子哄他。 沈北山眸色幽暗盯着她开开合合的软唇,手掌护在她腰后,听她说完,一手圈紧她细腰,一手掌心扣上她后脑勺吻上去。 兜里一定揣着钱 陈蜜儿顺从张了唇缝。 软唇被他勾着互吮,温柔似水的温润让她眼神逐渐迷离。 屋外,王家婶子来了陈家。 田晓霞将她引进门,“你想清楚了?” “你说的对,以前就有妇女顶一片天说法,光顾着空想,还不如先让自已变体面。”方素昨晚就想找陈蜜儿,可王盛向不给,昨晚两人吵了一架,她只好待在家里。 “你这么想,那就对了。”田晓霞在陈家这段日子,跟村子不少婶子混得不错,“你听我的,男人越看不起,咱们就越要自食其力,到时候,他肯定会回头求着你不要走!” 方素也留意她血色极好的脸颊,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粗壮的水桶腰,不确信问她,“我可以吗?” “什么可以不可以?你一定可以!连你自己都怀疑,谁能帮你?”田晓霞看出她的胆怯,忽然想起以前自已也是这般没出息,要不是陈蜜儿说她一定行,鼓励她抬头提胸,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自已。 “村里不少婶子都跟她赚到钱,你帮我问问,她那还缺人手吗?”方素在王家待了十几年了,除了下地干活,回家洗菜煮粥,没什么大文化,“你知的,我吃了没文化的亏,你帮我问问还要不要人干活,我也想去赚点钱攒着。” 田晓霞:“诶,你说这话,折损自已干什么?我们当时读完小学都是好了,家里是拱得起才有书读,我也算其中一个,现在都成定局了,咱们念着过往,也没意义,咱们看眼前和未来,你好好攒底气也不迟……” 方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总感觉田晓霞跟陈蜜儿在说话上出奇相似。 田晓霞是村里人,她也是没读过什么书。 可她就是变了样。 说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可她就是不一样。 田晓霞嘴里话中没提陈家闺女,可她总觉得离不开她。 房内的陈蜜儿意识到什么时,发现已经迟了。 陈蜜儿是肉眼可见他一步一步沉沦不能自拔,高耸的喉结上下滚动,俊脸一片嫣红,眼尾泛粉。 除了蹬脚来回磨蹭的回声,就是他声声入耳的闷哼。 “山哥~”陈蜜儿动情去喊他。 “…嗯…”沈北山闷哼一声,她的吻像火似的滚烫他的心。 “哥哥不气了好不好?生气会变老哦。” “嗯。”磨人的小妖精跟喂不跑的似的,沈北山怎么能不痴迷。 陈蜜儿最后也溃不成声,宛若浮木飘上水上随意晃荡。 蹬脚的磨蹭声也变得格外急切。 “蜜儿,在吗?”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陈蜜儿回了几分理智,压抑住嘴里的哼声,“在…” “是隔壁王家婶子过来了,我在城里跟你提过,她想找学两招塑身……” “嗯…嗯…”陈蜜儿想起是有那么回事。 沈北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烦躁,他才刚抱上香软的媳妇,就要被别人给分走了。 搂紧她腰的手臂扣紧。 他的不满,也传给了陈蜜儿。 门外有人,沈北山不敢乱来,可他难耐将脸埋在她的脖侧闻着她的清香。 “等一会,我还有账目没对上,我这收拾好就出门。”陈蜜儿扯了个理由忽悠。 沈北山忽然轻笑,小骗子张口就来。 明明在跟他…… 要对这笔账,她可算不对,哪次不是如她所愿,做好措施玩? 不爱他,也不为他生儿育女,却有精力分给那些不亲不戚的外人。 沈北山苦笑,眼神黯淡看她离开,有时候他在她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心里唾弃低骂自已,“她不要你,你拄着那晾着也没用,她根本不稀罕理你,你想她,她可没那时间。” 陈蜜儿那性子,怎么也是爱多管闲事的主。 带一个田晓霞不够,还想一条农婶排长队。 说她无私吧,也算不上,她最后不过为了赚大钱。 这条赚钱的路子,沈北山想不明白陈蜜儿玩什么把戏。 养了那么多走山的鸡鸭,城里还开着店,现在入手开荒之前的买下的地,她一个人,怎么就那么能折腾? 这分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烦躁得想要将她禁锢起来。 陈蜜儿给方素提完建议,亲身教她几招,转身发现沈北山坐在凳子上。 陪着她,是他贯会做的事。 这样乖的男人,怎么能不讨人喜欢呢。 次日,去供销社买好农具,陈蜜儿进了一家服装店铺。 售货员热情迎上,她打量过进店的店的人了,穿得质朴,一看是乡下来的。 。 她今天开了几张单,再多开一单不是难事。 “可以定制衣服吗?”陈蜜儿不是卖衣服的,特意给沈北山订做几件衣服。 “不订。”售货员瞬间变了脸,还以为是卖衣服,没想到是没提成的订做衣服。 “可以订。”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却笑着道,“我可以给你订,不过,要一周才能拿到衣服。” 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也是售货员。 “领这份工,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说不订的售货员不爽递了眼女人,“什么都捡,也不嫌累。” “手裁?”陈蜜儿问四十来岁女人。 “是,我有好手艺,平常要上班,我可以给你做。” 放在现代,这敢为自己争取的女人,也不多见。 陈蜜儿昨晚用手量了沈北山的穿衣尺寸,除了那件事,沈北山对身外之物似乎不感兴趣。 到底是自已的男人,总要添新衣,平常在家里穿的衣服都洗得发白,即便他选了偏鲜艳的布料,她看着也寒碜。 她不会上手裁,但胜在有钱,可以请人订做。 “先看成品,我看了觉得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叫什么?”陈蜜儿其实看不上店内的款式,时代审美不一样,所以才问了要订做。 “云晚芸。” “芸姐,给,你看看样式,能做不?”陈蜜儿直接把图纸递给她。 眼见两人旁若无人聊起来,那说订不了的售货员突然插话,“你有所不知了,她是个没男人要的老女人,养着她那摔断腿的爸,家里穷得叮当响,平常那双手不知端过多少屎尿盘子,你也敢要她给你做衣服,做出来也不怕沾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戳洗几次都漂不干净从她家里带出来的穷酸气呢!” 揭人短她也会 云晚芸嘴上的笑意也僵了。 一种无地自容的耻辱感令她心酸,反问她,“关你什么事?” 女售货员叫赵丽梅,本来就跟云晚芸不对头,嘲讽笑道,“不让说?就凭你这衰气样,我看着眼怨,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弄自己那几根针线小伎?现在农镇的政策都放开了,都是用大机器做衣服,真凭你那两只手做几件衣服,这服装店铺别指望开了,直接关门,还用得着相应什么经济发展口号?!那不得挑出像你这种对着政策反着做的毒瘤子?!” 云晚芸慌了神,她带赵丽梅入了行,可熟悉后得知她家里有个拐腿的爹,家境贫,对她就变了嘴脸。 平常没事就爱挤唾她,对她嘴里她那些所谓的经济发展口号根本不理解,“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好好看店销售商品的活不老实做,私下接订单做衣服,不是想吞店铺的生意,那一定是想私吞钱,找人家姑娘的笨呢。”赵丽梅就是要看她出丑,这消息都是她从一个暴发户的嘴里得知的,她有样貌,有身材,就是为了把关来这里卖衣服的女人,上个月尾她就得偿所愿了,她勾搭上了一个有家室的暴发户。 自然看低没男人要的云晚芸! 趾高气扬的姿态,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 陈蜜儿拧了眉,这哪来的自信? “我是有个拐腿的爹,那又如何?他是生我养我的男人,我养他天经地义!每次都是这样,见我跟顾客谈的差不多,从中作梗,你是要逼我去死?”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赵丽梅眼神闪烁撇掉关系,晦气摆手道,“那是你自已的事,你承认了说明你还有自知之明,这交代清楚了,也好让人清楚你有几斤水,掂量好自已有没有能耐接私活。” 云晚芸说不过赵丽梅,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赵丽梅,你……” “怎么,说中你的心思了?”赵丽梅抬起下巴看她,上下蔑视瞧了她一眼,“我可是为了你好,你别自找麻烦,要是有人避讳你这些家事,不不留神惹了霉头,那可就麻烦了,你说是不是?” 眼看没了攒点小钱换药材的机会,云晚芸心如死灰,对她冷嘲道,“我是有个拐脚的爹,可我用手艺换钱,根本是两回事!” “哪来的两回事?这碰上是做生意的人,要沾上你家里那些晦气的玩意,那可就自讨苦吃了,我也还看在相识一场,好心提醒一番,你也太会藏了,这要被人戳穿,你小心有人跟你使绊子,我不过是为了你好我好,做了这个坏人……”赵丽梅眼神无意看向陈蜜儿,好心提醒什么似的,一脸热心肠在解释。 “你姓赵?”陈蜜儿直接打断她后话。 “是的,我不怕告诉你,你找谁都比找她好。”赵丽梅笑着点头。 陈蜜儿:“你有个妹叫赵丽婷。” “你认识她?”赵丽梅的脸一僵,她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被陌生的人提起,她心头也慌了。 陈蜜儿:“我听她说,她有个见钱眼开的姐,书没读完就去给人当小媳妇,开口就要两千块做彩礼,揣着八个月身孕找上门要答复,这才过半年不到,你是缺奶钱,家里哺乳一个,外面又喂一个,你这胃口也太大了点,可当心别又弄出一个无辜的孩子当赚钱工具,这出门在外,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你可别踹兜里几个钱,就忘了你那钱是怎么来的……” “你到底是谁?!”赵丽梅的心被捏死,对眼前的看起来十八九岁出头的姑娘吓没了半条命。 “管我怎么知道,反正是事实就好了。”陈蜜儿笑意无辜,就不跟她吵。 自顾自说道,“这算着,那不被看好的孩子也有六个月月龄了吧,也不知道生下来是死是活,别是成了爹不要,娘不要的杂种了。” “你血口喷人!”赵丽梅彻底慌了,她早就把那贱种用薄被包好撇去垃圾堆了,这六个月以来,她没少做噩梦,那孩子成了孤魂野鬼问她为什么不要他。 她前不久找了神婆给她作法。 说找个暴发户能压怨气,她才给人当小老婆。 暴发户是有钱,可那钱拿着也不容易。 受了什么折磨,只有她自个清楚。 陈蜜儿也是大概提一嘴。 赵丽梅是个忘恩负义的女儿。 她店里那个小姑娘也姓赵,她当初交代过她要找一份工作的原因,就是为了赡养这十几年来捡她当女儿老父亲。 这碰巧让她撞个正着。 以牙还牙戳人短处,她也会。 “居然有这回事?!”云晚芸惊掉大牙似的,想起之前赵丽梅刚来服装店的尴尬。 她有段时间总是喊胸口痛。 原来是生了孩子的原因。 那大概是没有喂养的孩子,胸口涨得厉害。 细思极恐。 看向赵丽梅的眼神一变,“你当时说你孩子腹死胎中了,男人出意外死了,亏我信了你,原来并不是如此,而是你作恶多端,自讨苦吃……” 亏她以前还经常给她把风,让她换干净衣服…… 赵丽梅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她藏着掖着的密码居然被人给揭了。 她以后还怎么在店里混?! 对陈蜜儿的多管闲事,恨得咬牙切齿。 也没了待下去的脸面,故意推开云晚芸直接早退下班了。 “我有时间,你拿好图纸,能裁剪出来,我验收满意,不会亏待你。”陈蜜儿眉头微拧,伸手扶了她一把,赵丽梅八成是恼羞成怒了。 云晚芸心有余悸看向她,应了声低头打开捏着手上的图纸。 看清尺寸和款式,一看是给男人做的。 看衣服估摸男人的身量,也有一米八五多出头,身影偏瘦。 “最快五天之内完成。”她可以熬夜赶线裁缝出来,六套衣服,她每天抽出三四个小时做一套。 “一周内完成就好,我不赶时间,你尽管做。”好的衣服要花上时间,陈蜜儿也愿意等。 云晚芸不是多嘴的人,陈蜜儿说什么,她就回什么,其他的没多问。 陈蜜儿也没多留,她还要去趟人民医院接小春,“下周周二我过来店里找你,你给我看看成品吧。” 云晚芸点头,送她出店。 送来的孩子就是个早产儿 另一边,人民医院,急救室内,正进行一场抢救。 室外,一个身穿深蓝色外套,黑裤的男人坐立不安,几次抬头看向亮着的抢救灯。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从里被打开。 沈北山紧急避开朝他跑来的陌生男人,直接出声道,“早产儿,刚足三个月,肠胀气,五腑六脏发育不全,哭闹不止别喂那么多稀粥。” “怎么会?!”男人拧紧眉头,“我妈说,以前我也是这么养大,吃饱就睡到大,哪来的肠胀气?你说什么屁话,一看你就是不会看孩子的庸医,孩子是小,但也是人,生出就五脏俱全了,哪来的胀气?” “你去找越老医生。”沈北山捏了捏眉骨,对一旁的陪诊护士道,“就说我的意思,他复诊。” 被喊的护士点点头,沈医生长着一张清俊的脸,时常被人怀疑。 争分夺秒从阎罗王手里抢人,抢救回来还要被人质问,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临床的其他医生对沈北山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 纷纷对他投去同情的眼神。 也不知谁起哄,“沈医生,你这是第几次被人怀疑医术了,你看着难以服众,以后少当出头鸟。” 沈北山没解释,身姿挺拔,忽略所有人抬腿走人。 男人立马伸手攥他衣袖,面色不善,“我媳妇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你说早产?你谁啊你,看你年纪轻轻也不像会给人看病的,你还敢乱来说话,你叫什么名,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医院找不出一个会替我儿子看病的医生!” 沈北山猛得抽回手,嫌弃瞥了眼被他攥紧的衣袖,冷声道,“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你这什么态度?!什么我的问题,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沈北山的冷静,让本就心神不宁的男人脸色变黑。 无端的火气引上身,沈北山作为一个医者把该做的都做了,男人锲而不舍的纠缠,让他脸色冷静得可怕,“你不该问我,问你媳妇。” 男人彻底怒了,厉声大喊,“真扯淡的能扯,我带儿子来医院治病,你不会治就别学人当医生,问多你一句居然跟我扯上我媳妇来了,你承认你没这个本事,我还没那么恼火,你他妈还死要面子,你叫什么名,你这种人还能当医生,给人看病,我看你就是个庸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一旁随床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暗道不妙,看向暴怒的男人不敢出声。 他们多少知道,沈医生这张脸,经常被人看轻。 中医里,望闻问切是基本要领。 沈北山看着人年轻,可医术精湛,很多时候探脉搏,他就诊断出得不病,要怎么治。 。 西医要一个月出头才知怀有身孕,可中医七天就可得知,甚至还能诊出是男是女。 他们只知沈医生是自己考进来当了医生。 对于他年纪尚轻,是否有人带他学医,根本无从而知。 毕竟,沈医生是出了名的话少,人冷,几乎不跟人闲聊。 “沈医生应该不会诊错。”文紫薇随同越老先生到了,看着还在缠着沈北山的男人,开口替他解释,“他很厉害,他是我们医院有名的中医,之前不少人一样质疑他,后来都发现是误会他了,你先冷静,咱们坐下好好说吧。” “说个屁的说!”男人破口大骂,对赶来的文紫薇也没好脸色。 冷眼递她一眼,说着手指着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越老先生,“都穿白衣服,蛇鼠一窝的人,看着就是没什么经验的小白,你,你给我儿子看,他要有个什么好歹,我去找那个院长要说法!” 越老先生眉头蹙紧,他以前年轻也被人质疑过,他莫名在沈北山身上看出他以前的影子。 沈北山被人触碰过的地方让他浑身难受,忍着恶心拜托越老先生复诊。 男人是恼羞成怒,还是难以置信,也随着越老先生的话得到确认。 “沈北山没说错,孩子是早产儿,从他的脉象看,孩子现在身体很虚弱,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不良……” 男人像遭了晴天霹雳,浑身一抖,嘴角颤抖问他,“明明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早产儿?!” 越老先生眉头没松过,他也看过不少病,听闻不少八卦。 这送来的孩子是不是男人的,连他也不清楚,问男人,“孩子是在哪里出生的?” “城里的小诊坊。” “找当时给你媳妇接生婆问问。”越老先生听过好几回刚出生的婴儿被掉包的传闻,这眼前的男人和刚足三个月的婴儿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一个外人也不便多问。 他的话无疑是一声暴雷,让周围的医生和护士惊了神。 刚还怒火冲天的男人直接掉头跑了。 沈北山:“有劳越老先生出手。” “年轻人也不容易,你也看开,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多交流。”越老先生对沈北山很看好,不像那些浮浮躁躁的年轻人。 “嗯。” “后天是我五十寿宴,沈医生抽空过来一趟,之前跟你提过我儿子,他刚好从外地回来,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话题聊,私下互相交流交流吧。”越老先生笑着邀请他。 沈北山其实不想去,后天是周日,他打算去店里找媳妇,可越老先生刚帮了他,他只好答应。 文紫薇看着跟越老先生谈得有来有回的沈北山,眼神闪过一丝羞涩。 她也被越老先生邀请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一鸣惊人。 让沈医生认清,谁才是真正与他并肩同行的女人! “小薇,你刚还请教炖什么汤清热解毒,下火降热,沈医生也还学中医的,你倒不如请教他。”越老先生觉得同事之间,基本的学问交流应该有。 文紫薇眸子闪过一丝亮光。 她得知越老先生后天有寿宴,他又是医院里德高望重的医生,多少会请到医院的医生,果然,如莫秀莲预料没差,沈北山果然也被邀请了。 长相那么俊,哪个女人不迷恋? “沈医生,是这样的,我爷爷最近喜欢喝汤,总容易上火,大半夜睡不着,我想着请教越老先生,有没有好汤介绍……” “马蹄炖排骨。”沈北山炖过几次给自家媳妇喝,脑子忽然想起她馋嘴的样子。 昨晚他伸手摸她脚丫,暖和和的,捏在手心像软玉滑嫩。 文紫薇也看到他嘴角那微不可闻的笑意,侧着脸瞧去,丰隆眉骨,鼻子高挺,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被心机的女人盯上是肯定的。 莫秀莲说的没错,好男人都是要抢的。 就算他结了婚又怎样,凭她的出身和样貌,她一定能在沈医生眼里脱颖而出! 时间很快到了越老先生的寿宴那天。 难得睡了好觉的陈蜜儿起了早床。 她刚起床,细腰就缠上一双大手,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声,“媳妇,还早,再陪我睡会。” “正好去地里看看我的辣椒园,你睡吧。”育苗场旁那三百平方的辣椒地早就挂满辣椒,加上育苗场那批鸡鸭苗被人投农药,下地的时间推迟几天,她也留了心眼观察恢复情况。 “再陪我会儿。”沈北山的手像钳子掐死她的细腰,欺身将她搂入怀。 陈蜜儿被他强硬的扑倒,立马挣扎要脱身,“快放手,我在村子里忙完,还要上城接小春,你可别忘了这回事。” 沈北山本来没想对她做什么,可她像不老实在他身下乱蹭,那两只粉嫩的脚丫踩他身上,他的眸色渐变幽暗。 等陈蜜儿意识到什么时,已经被在一副成熟温热的肉体下面。 事后已是一个小时后。 终于被允许下床的陈蜜儿,揉了揉酸麻的细腰,换了套衣服才出房门。 沈北山满意看着胸口多了那道红印,神情餍足看着她的倩影,神清气爽跟在她身后出门。 田晓霞也注意到陈蜜儿粉扑扑的脸颊。 又瞧着沈北山时不时眼底露出的笑意,这会也清楚怎么回事了。 陈蜜儿不知她想什么,吃完早餐去了育苗场,看着恢复元气的鸡鸭,绕着辣椒地转了转上了城。 小春兴高采烈看着接她的人,小嘴巴巴个不停,“蜜儿姐姐,怎么不见北山哥哥?” 陈蜜儿脑子晃过是沈北山那张的俊脸,他主动交代过今天有事不能陪她,“他出门给人贺寿。” “哦。” “听上去,你不开心了?”陆家三小只,就陆小春跟沈北山熟,没住院前,就她见着沈北山都会懂事喊人。 “他和蜜儿姐姐一样,都是很好的人。”陆小春人是小,可她察觉出北山哥哥在聊到蜜儿姐姐时,人无意间变温柔。 她也希望那么好的人,一直好好的,“北山哥哥很喜欢蜜儿姐姐,他给我削过苹果,还讲过故事,你不在的时候,会带我去外面晒太阳,不过他就是不爱说话,做得多,说的少……” 陈蜜儿收拾东西的手微顿。 她面前的沈北山,黏人得发指,对她耍赖皮,贯会卖可怜,仗着那张皮囊在引诱她,对她没皮没脸。 一点都不冷,热衷折腾她,最喜欢她眼里只能有他。 人前人后,都是狗模狗样。 被暗骂的沈北山无故打了个喷嚏。 越老先生的儿子越庭深也见着他爸夸赞的年轻有为的同事。 看清沈北山的长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纳闷小会儿。 绞尽脑汁暗想,眼神疑惑,他敢确定,这是他第一次见沈北山。 那边,收拾好回村的衣服,陈蜜儿去了趟厕所。 人有三急,喊陆小春待在病房,小解出门洗手,一个中年妇女撞了把她左手肘进厕所,陈蜜儿下意识瞧了眼她的长相。 她怀里的孩子蓝色的包被遮挡,在她怀里不哭不闹。 看穿着,灰布黑裤,梳着整齐的头发,低马尾,身高大概一米八出头,低着头,手轻轻拍着,似在安抚怀里的婴儿。 洗完手,陈蜜儿带着小春下一楼缴费处,准备缴清剩下住院费,忽然大厅响起一阵噪响。 隐约听清两句话,“……有人的孩子被人抱走了!” “…五斤六出头,昨晚才生的娃,这护士换完尿片转头就不见人影了。” 陆小春刚被陈蜜儿摸了摸头,下一刻就见她快跑上楼,她慌得站在原地不动。 她隐约听到陈蜜儿的声音,但没见到人到底在哪。 医院本就人来人往,甚至有些婶子怀里抱着自家小孩。 哄闹的一群人也在说着话,围着缴费大厅一圈。 她不敢乱动。 二楼走廊上,陈蜜儿身后跟着两男一女,她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婴儿。 嘴上大嚷着,“有人抢我孩子啊,救命救命!” 平常暴汗减肥跳操可派上用场了,这被紧追陈蜜儿大气都不喘一下。 肺活量够够甩开三人。 只是,跑得太快,整个人扑到路过的女人身后的座椅背上,手里的水壶顺势向前倾倒,里面的温水一下子洒在地上。 可她怀里的小孩子安分不像话,不哭不闹。 陈蜜儿劈叉的功夫回过神,抱着怀里的婴儿想继续跑,却被女人身旁的男人挡住去路。 一瞬间,急得她破口大骂,“滚!档什么档!” “道歉!你撞到我姐了,赶紧道歉!”男人面色冷硬,脸也青了,直接攥住她的衣袖。 这来一出,直接给那紧追不舍得三人争取时间。 要她陈蜜儿道歉,真见鬼的烦人,可不得不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姐您没事就此别过了。” “你这人咋回事,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被撞到女人顿时不愿意了,整起自己的衣服,眉头紧锁,嚷嚷的大嗓门问她。 “哥,姐,对不起,我的错。”陈蜜儿眼神瞟到离她不到两米的三人,浑身打了个激灵,这也太衰气,这好端端走廊,忽然冒出的一个女人和男人。 旁边中年男人也看清陈蜜儿长相,他刚上手一扯,手上的触感用得都是布料确良做的,还长得娇滴滴的,一看是家里有钱的,嘴上也大嚷道,“撞了我姐,她要有个不慎,把腰骨撞歪了,这刚做的手术就白交了!” 说着,男人一边转头一边对他的姐挤眉弄眼,“你是不是腰骨又痛了,痛就说,忍气吞声可别说家里没钱给你治病了,赶紧的,趁人还在,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你可别忘了,你这套衣服,还是我花了整整十块买来的好衣服,你有什么说什么,你弟今天给你出头!” 屙人,遇上硬茬 女人立刻扶腰喊腰椎疼。 “伤筋动骨一百天,手术刚做完就见疼,这大大几百的手术费,我可出不起啊,疼喊着就对了,不喊就得被伤你的人给放了!”男人看都不看女人,手指着陈蜜儿在控诉。 陈蜜儿注意力不在男人,也没管他,抓,转身就跑。 这可不得了,眼见有人出手拦住陈蜜儿,追上陈蜜儿的三人直接从她手里抢孩子。 男人还以为突然冒出来的三人跟她认识,顿时就乐了,“你们跟她认识吧,那最好,她冒冒失失撞到我家妹,巧了你们也在,我看你们也是不想把事闹大的,你们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凑够两百五我就放了……” “艹,找剃!居然找老子要钱?!”三人中,其中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变得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从身上掏出小刀,直接对着向他索要钱的男人捅腰子,“要老子钱?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 变故就在一瞬间。 陈蜜儿面色微变,这真刀捅肉,可是真家伙。 光顾救人,一时没发现是真硬茬。 身持利刀的凶徒,她刚还单纯想着,只要她跑得快,他们闹不了她何。 节外生枝的一幕,让其他追上来的一男一女的面色一变。 他们不是第一次摸进医院偷抱孩子,前年前前后后偷了四十八个,今年也到手十几个,还是第一次动刀子伤人。 干他们这行,没必要不动粗。 可鲁大宝脾气是个躁的,偷漏手了,他本就气急败坏,这又碰上揽他要钱的人,他们想揽都揽不住,已经是白面刀进红刀子出了。 “敢跟老子要钱,也看你有没有这名!”鲁大宝面色狰狞抽出锋利的刀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毫不犹豫又连捅了几刀,劈开肉痛的巨痛让男人应声倒地。 “啊!”坐在轮椅上的攀小枝失声尖叫。 这还盛气凌人的攀高德,她的亲哥,被人给捅了! “艹,还敢吵,老子送他先走,再送你一程!”鲁大宝心中大爽,真她妈的舒坦,守着医院盯了那么久,突然整出一大堆屁事,他早就烦得要命,想动真刀给泄狠,这撞上来的人,刚好替他磨刀口!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看鲁大宝还想动刀,刚还想着抢陈蜜儿手里孩子的女人出声了,“废物!你他妈看看是什么时候!你再收不住手,我们这次谁他妈的都脱不了身!快!把孩子给抢回来,我们赶紧溜!” “你们抢啊!跟老子吼什么吼?!人都追上了,还管老子这份,你这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抱个孩子还整出那么多事,老子早就憋着气,看你不顺眼了!”鲁大宝顿时怒气冲冲,“你他妈管老子?!真当老子是你家没用的废物,老子今天不把这女的开瓢,老子就不走了!” “你他妈是疯了!你他妈咱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出了手还想搞大,真他们是个废物!” “这窝囊气我早就受够了,别以为老子服你,要不是老奇说你够骚,你他妈真当老子服你?!” “……”女人被他的话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看向陈蜜儿,面色瞬间扭曲,扭头骂一旁不做声的另一个男人,“还等什么等,把人抢了咱们走啊!你连动都不会动,看什么?!” 陈蜜儿咬牙,庆幸他们吵起来,抱着孩子偷挪步的脚摸油似的继续跑。 她不是什么好人,虽说突然冒出的一男一女挡她路,想坑她钱,可这见血的场面,怎么说也是残忍。 无冤无仇,弄得要见腥,她觉得没必要。 她的身姿轻盈,抱紧怀里的孩子,迅速下楼,一楼拐弯角根本无法提前知道有没有人要上来,反应过来避开人,还是被撞到了抱着包被的左手肘。 肩膀受撞,差点手抱不稳。 一双结实的手臂稳稳接好她手上的孩子,陈蜜儿心有余悸抬头。 是云祥生。 眼前的男人让她莫名心安几分,可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很快让她心气提了起来,“快把孩子抱走!有人抢孩子!” 云祥生眼神扫过她薄汗的额头,听她的抱走孩子。 手上没了孩子,陈蜜儿手脚施展开了。 她本身就会几招防身术,这对上来势汹汹的三人,灵活自如了不少。 云祥生身量高,看着围上去的人中,体态极好的倩人,特别显眼。 看着手上刚出生的孩子,眼还没开,五官皱巴巴的难看,可隔着包被,软绵绵的一团,他忽然起了一种陌生又狂热的冲动。 是他的孩子也不错。 他也该有个女人了。 认不出婴儿是男是女,到手就五六斤出头。 那边,陈蜜儿根本没看到落到她身后的目光。 现在,事早就闹大了,医院是公共场所,走廊又是经常有人走动的地方,陈蜜儿的喊声,走廊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很快就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没一会,医院大门涌出好几个警察。 前后不出五分钟,这场闹剧终于平息了。 陈蜜儿最终去了公安派录了口供,从县城警察出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这些人,是潜逃的犯罪分子,经常干些偷鸡摸狗,这时期是孩子被贩卖的高发时期,经过我们的排查,这三个人是有老手,现在多得你的出手帮助,这三人作恶多端的人终于被捉拿归案……” 陈蜜儿脑子晃过刚才那些负责录口供警察的话,她是清楚这年代没有计划生育一说,每家每户的孩子,几乎都有四五个左右,图的都是劳动力,特别是男丁,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干活。 孩子生得一大堆,没了一个,做父母的人除了痛苦一场,伤心几天也就好了。 可医院的不同,即便没有现代那么好的条件,有专门的医疗纠纷小组负责处理医疗纠纷案,可院长没少被丢了孩子的家属找上门,喊要孩子。 云祥生眼神落到她的眉眼,知道她有心事。 两人一高一低,走在路上。 “我也出手帮了忙,你要怎么答复我?”她的心不在焉他看在眼里,云祥生是生意人,最懂得人心。 陈蜜儿回神,抬头看向他笑道,“我请客?” 说真,云祥生的确是帮了忙。 孩子快掉的时候,他接住了。 让她放了心,出手把那三个人给打趴在地。 “附近有家不错的饭馆,我好久没去了,今天托你的福,我去蹭个饭,赏个脸一起吧。”云祥生说话是成熟男人的张弛有度,对上她的目光。 “行啊,听生哥的。”陈蜜儿点头,这也不过分,怎么听,都是给她打商量,云祥生这种男人,说话都是照着她的做事方式开口,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这是处事成熟男人的优势。 跟二十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比,他完胜。 这词听着很现代 云祥生:“你没伤着?” “怎么会?小意思,我应付得来。” “你手臂有蹭伤,先去处理伤口,我们再去吃饭。”雪白的手背有一条微不可闻的红痕,她刚才撩开落下额前的碎发,云祥生一眼看到。 “不用,这没事,再过会就消了。”陈蜜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背,抬起一看,不起眼的指甲痕,她根本不当回事。 刚想放下,被云祥生的大手给扣住手腕,“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小伤也是伤,你可能没注意被剐蹭到了。” 这红痕是逮那女人时,她大拇指的指甲刮的,当时陈蜜儿无处可避,被划伤了口子。 陈蜜儿:“这都是不起眼的事,生哥,咱们走吧,刚从警局出门也又五点多,平常你也该吃饭了,我们别耽误时间了,咱们先走吧。” 她的不当回事,让云祥生眉头微拧,掌中的手腕被抽回,手上残留的余温让他眸色微变。 陈蜜儿抽回手,随意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我当时差点摔了,好在生哥出手,我和孩子没受伤…” 云祥生:“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家里有人生病?” “何婶的小孙女出院了,她平常给我看育苗场,上县城没车子,他们两口子来回跑不方便,我正好有空,过来接回村。” “娶你的男人有福气,娶到你这又会赚钱,又善良的姑娘。”云祥生长得五官周正,笑起来很俊朗,“他怎么不在,听人提过,你男人是个医生,怎么不见他在你身边?” 陈蜜儿笑着道,“他今天有事,刚好休息不上班。” 云祥生眸色微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无意瞥了眼她眉开眼笑的眉眼,心底忽然起了一种想要将她脸上的笑意消失,看着心中不快。 可他不能。 她前不久才嫁了人,他还应邀吃了席。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饭馆。 “警察没有为难你吧。”云祥生压下那股冲动,他看得出,陈蜜儿很喜欢她那男人。 他去吃席,有留意她的动向,她跟她那男人,前前后后在屋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他不是青头鸭,男女在一块,难免会发生点什么。 很天经地义。 “安吧,我抱着孩子被掰了一脚,得亏孩子没事,我还没急要公平,他们合着想坑我钱,我录口供反口告他俩诽谤罪!我也没压她,他手指就想定我的罪,怎么可能?”陈蜜儿当时膝盖头为了稳住脚跟,手护好孩子,她磕是磕到了膝盖头的,可她没拿出来说事。 抱紧怀里的包被,说明孩子没事,她顾不上别的了。 可污蔑她撞了她妹,在录口供时,她直接跟惊吓不得的攀小枝对峙。 她直接怼了。 冷声问她,“还得是我转身跑得快,那持刀要下手的鲁大宝没伤到你,你敢说,不是我转身就跑,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你才晓幸没受到半点伤害?” “当时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吧。” 攀小枝想起当时场面,吓得嘴唇再次上下打颤。 她哥一把攥住陈蜜儿的手臂 ,就是想屙钱! 她劫后余生,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最后老实交代他哥的所作所为。 云祥生听着她回忆,神色专注看着她动人的眉眼。 陈蜜儿接着道,“想要我赔钱?我都没屙她和她哥是帮凶,差点让那三个人贩子诡计得逞,说是无意,趁乱想屙我钱,说话不打草稿,想从我身上拿钱,简直痴心妄想!” 这时,两人已经走进了饭馆。 饭馆有三层,是城里少见的三层水泥建筑楼层。 这种放在80年底末,已经是上档次的场所。 陈蜜儿以前就没穷过,以前跟老陈混男人堆,出于不少高档场所,这水泥建筑房,在她眼里类似多了家具的毛坯房。 可放在这年代,逼格高。 云祥生推荐的饭馆,很有排面。 “喝点小酒助助庆,之前在你家,那几瓶茅台酒,味道醇香,你尝尝这里的酒,比茅台要辣,劲头稍强,你要不要尝尝?”云祥生以前谈生意,经常请人到饭馆喝酒,县城上有哪些出名的酒和菜式,他了如指掌。 自然也交了不少饭馆的老板。 “没问题,吃饭喝酒,谈生意,当然少不了酒。”陈蜜儿其实也馋酒,吃自已的吃席,沈北山根本不让她碰酒,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她的酒换成白开水,她当时不是看在是她男人份上,她没跟他计较,瞪了他一眼,可心底还是很惦记喝上一口真酒。 这年头,酒都是醇天然工序的。 肯定香醇! “今天两位?”饭馆老板朝云祥生打招呼,跟他说了几句招呼两人进了饭馆。 出奇多来客。 陈蜜儿也注意到不少人上二楼。 这通开门做生意,人多,说明这里的菜品得人心。 “有忌口吗?”饭馆老板很早就认识云祥生,平常也有来往,也注意到了陈蜜儿。 云祥生还是第一次带女人下馆子。 从两人进门,饭店老板早就看清陈蜜儿的长相,长得真有那么一回事,看着跟云祥生也配。 “不要葱,加香菜吧。”陈蜜儿顺便说了不吃动物内脏。 “好嘞。”饭馆老板笑着重复,在纸上写下她的忌口,跟两人聊了几句,“菜是现抄的,今天楼上有人摆寿宴,上菜会晚十来分钟,先给你们盛点我们饭馆热门的凉菜开开胃作为补偿了。” 陈蜜儿挑了眉,热门凉菜? 。 “你们饭店热门的开胃菜?”她条件性问道,“你们掌勺是哪里人?” “听说是天上人间来的。”饭店老板迟疑小会,忽然想起自家那厨师的自我介绍,他就是这么说的。 陈蜜儿懵圈了,这天上人间是她想的那种K吧吗? 装作平淡试探道,“是华夏人?” “诶,还真让你说中了!他也跟我说了,是那什么劳子的华夏大地的人,师出名门名门,是什么弟子的亲传一把手弟子……”饭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相憨厚,大概一米六九身高。 是个矮个子。 说封建保守也没多见得 陈蜜儿不得不怀疑,这个年代,除了邓安娇,还有跟她一样来自现代的人。 “掌勺是哥们?” 饭馆老板也信誓旦旦道,“货真价实,长得跟我一般身高,人瘦了点,可厨艺了得,一等一的好师傅,好男人。” 云祥生没见过饭馆的主厨,可县城那么多家饭馆,他记忆最深,就是这家“大众餐厅”。 跟其他的饭馆不一样,它就叫做大众餐厅。 这名字一喊,顺口就记住了。 陈蜜儿对这家店的主厨越发好奇。 喝了半杯米酒,熟悉的味道让她更加怀疑那主厨的真实身份。 途中,她吃得半饱,去了趟方便。 刚洗干净手,就听到厕所里面走出一对并肩的女子。 “还挺俊俏,白白净净的,难怪让她一直惦记不放。” “不放又能怎样,听说啊,他都娶了媳妇,说句臭话,说不定,孩子都快从肚子里大了,看着她也不想没人要的黄花闺女,怎么那么想不开,总想着跟有夫之妇抢男人,也是丢脸皮呐……” “得不到总在骚动呗。” “就我看,她那两腿一岔,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是“好情人”三个字,这穿得那么隆重,也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订婚,来参加人的寿宴,穿得花枝招展的,身上一股骚狐味,说话也变得嗲嗲的,一点书香门第的淑女样都没,要是我是男人,送上门也给她弄个下不了地……” “……谁说不是,这哪有不偷腥的男人,我看那人,长得俊,人还年轻,肯定被她给拿下!” “…这不正合她意,我那朋友说的真没错,她就好那口,喜欢有妇之F,口味重……” “你那朋友,不会是那个姓莫什么的吧?”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劲,陈蜜儿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怎么说。 这年代,。 都是看人。 人是好的,根是正的,怎么都是好的。 这些话,传得出来,肯定是有人背着她朋友说人坏话,故意背刺人。 嫉妒是个好东西,陈蜜儿听八卦讲究听完全,身旁那两个女子洗干净手就走了,听了一半没一半的陈蜜儿,被叼得不上不下,装作同路,跟着上了二楼。 她要跟邓安娇分享这狗血八卦! 必须听完整! 可跟着跟着,那两个女子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看身后,没发现什么,继续聊。 险些被发现的陈蜜儿装作淡定,拿着身旁桌上的酒喝了大口,辛辣的茅台酒入喉,口味歪涩。 这怎么跟她在现代喝的茅台,两个味? 陈蜜儿忙去找厕所吐掉。 一楼跟二楼设计风格差不多,厕所位置一样,那两个女子聊得那么起劲,八成是为了躲远点聊才下了一楼。 这念头刚冒出,陈蜜儿也洗完了手,这八卦也差不多听完了,她经过走廊准备下楼,不料被一道蛮力禁锢上腰,整个人被带进一间乌黑无光的包房。 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可她脖子上滚烫的喘息声急促,炙热洒在她敏感的锁骨上。 吓得陈蜜儿伸手推人,拔腿就跑。 可身后那男人像料定她的挣扎,直接将人压在墙上。 “不要!快放……”开我! 陈蜜儿已经被带着酒气的烫吻封死叫嚷的唇,极其陌生的掠夺让她身心抵触。 她忽然想起了沈北山。 他不会这样对她的。 “放……”开!不可拒绝的力劲横刀直入,试图让陈蜜儿认低,直接激起陈蜜儿的倔犟。 屈腿抵住男人的小腿,誓死不从避开他的带着酒气的吻,躲了几分钟,压抵在他身上的男人忽然松了劲,可那也只是一点,他忽然扣死她的后脖子,俯身覆上她的软唇。 陈蜜儿瞪大瞳孔,这熟悉的吻劲,让她恍惚了一会。 沈北山察觉她的走神,忽然捏着她后脖子上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哑声开了口,“吻我。” 见到她那一刻,他就想…… 可他还是忍住,用一种极其陌生的方式去试她。 她较劲的抵触,让他心头安了不少。 可那不是她背着他,跟人在外面吃饭的理由。 他的声音,让陈蜜儿软了身子。 褪去了防备,她虽然不清楚沈北山为什么会在,也察觉他的异样。 事后,沈北山抱上早就瘫软的她,摸黑进了浴房。 陈蜜儿以为他跟之前一样,替她收拾身子,没想到,直接被他放在洗手台上欺身避压在冷冰冰的墙上。 冷得她打了个激灵,不得不朝他暖烘烘的胸膛寻找暖意。 沈北山眸色深邃,眼神幽暗瞥了眼蹿进他怀里的女人。 这送上门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拒绝,更何况,本就是他的人。 陈蜜儿羞得脚趾蜷缩,她也发现现在两人的不对劲。 她这一靠近,直接方便他了。 “不是说,下午两点后在村里吗?”沈北山将散落她饱满的小额头的碎发别至耳后,单手圈带紧她的细腰。 又是口头说着玩他呢? 为什么骗他感情? “接小春出了意外,我差点被人敲诈勒索去了公安办,刚好有朋友帮了忙,请他吃个饭。”陈蜜儿也没瞒他。 “…还喝了酒?”沈北山悬着的心落定,可他分明尝到她唇齿的酒味,这又吃饭又喝酒,配着她吃饭一定是个男人。 跟野男人吃饭,还有理了? “就一丢丢而已……”陈蜜儿咬着下唇,被他故意逼近,她可不好受。 “小骗子,尽说些不老实的话糊弄我。”酒味那么浓,怎么可能只是一丢丢。 “…真…真的,你信我……” “腿放好,该怎么放,就怎么放,这次听得明白?” “…你好讨厌!”陈蜜儿羞红了脸。 “我明明可以自我舒缓那股冲动,可你一出现,就没了自制力,你不负责,谁负责?”沈北山将她凌乱的秀发拂至她左肩,他很喜欢她的缎绸般秀发,带着跟他一样的发香。 细腰芊芊,该有肉的地方一块都没少,婀娜多姿看得他恨不得想弄坏掉她。 陈蜜儿怨死了,一口咬他直角肩,“你不信我,哼,我不要你了。” “你真舍得?”沈北山忽然笑了,盯着她口是心非的小嘴,温柔到极致亲吻上去,“可不是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就完了,你知道的,我可以随你做任何事,前提是,你眼里有我,耍小性子,我当咱们的情趣。” “说你又不信,我当时可吓死了,你在哪?”陈蜜儿不服反问他。 沈北山的脸微僵,直接吻死她那张利嘴。 堵死就清净了 。 省得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男人炙热的气息很快侵占她的呼吸。 陈蜜儿理智在最后一秒清醒,勉强他撵倚在汹涌起伏的胸膛,伸手推他,手腕立刻被扣死,“不了,我来这里是要办正经事,不是用来给你乱来的,你离我远点。” “我跟你什么关系?”沈北山气笑了,他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难听,眼神紧紧盯着她,“我们是领过证,睡同一张床的人,你陪我就不是正经事,反倒跟别的男人吃饭喝酒唠嗑吹水才是你眼里的正经事,你这张嘴,怎么就不能说些我想听的话,哄我也行啊,难道你连这点耐性也不想给我是吗?” “你无理取闹什么?!”陈蜜儿懵了,大白天的,沈北山发什么神经? “我都亲眼看到了。”沈北山像没听到她的质疑,大手搂紧她的细腰将人放在腿上朝一旁的凳子坐下。 手掌力度暗暗施力,故意把她往他一样抗议的身体摁。 “唔…沈……!”两人距离贴得过分近,陈蜜儿明显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 “给我。”沈北山直接开口要。 “不是时候!你…你快让我下楼找人!”陈蜜儿是挑不出沈北山肉体上的毛病,可她眼里,除了适当的肉体享受,就是赚钱。 “改为陪我,你已经陪别的男人了,现在你是我的,哪里也不许去。”沈北山也不让步,俊脸不断埋入她的脖侧,热吻急切啄落。 他的媳妇,就该是他的。 “没功夫跟你闹着玩!沈北山!我们出门也是有事做,你半路玩失踪,你道德吗?!”虽是这么说,陈蜜儿也不是什么多有道德的好人,可她有原则,家里家外各一套风格。 在家怎么跟自家男人玩,那是家里事!玩得是情趣。 在外,赚钱第一位!男人滚边! “我出力,你享受,你不会累的。”沈北山本来可以压制,可跟她一触碰,他就像脱了锁链的猛兽,想将眼里的可口的嫩肉一口吞掉。 陈蜜儿气得在他后背抓了几把,眼里的理智也渐渐被他磨精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锁声,隐约是两道女声。 “不对,这门怎么打不开?” “我来,肯定是你没吃饭,没力气!” “…诶平常就顺着一扭就开了,今天怎么开不了?” 刚从椅子被男人压到门后的陈蜜儿,眼睁圆,吃惊把隔着一门之外的对话听完全。 她被吸引一部分注意力,沈北山眸底闪过一丝兴奋,大手缓缓滑入…… 刺激,他最喜欢将她逼近死胡同里的感觉。 陈蜜儿羞愧难当,想叫又不敢吱声。 咬死下唇不发出一丝哼声,狠狠瞪他,双手只能依附动作愈发猖狂的男人。 “真娇。”沈北山被她妩媚不自知的眼神勾得腰腹一紧,这样娇,这样美,颤栗的作态,直接诱起他心底的坏劲,低头舔啄她粉润的耳垂轻含,满意跟她咬耳哑囔,“我很喜欢,媳妇。” 陈蜜儿瞳孔始终睁圆,抓他的手只能死死捂死唇不发一点声响。 沈北山玩味笑了,两人看似亲密无间,其实他知道,她是抵触的。 可他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来回挣扎,难免有磨蹭。 “给我。”沈北山早就想动她了。 偷情男女似的,他爱死了。 心理作祟下,左手反扣她滑嫩的后脖滑下……隔着一门,将战战兢兢的媳妇吃透了。 可直接让陈蜜儿浑身软了,一时半会没缓回劲,头顶响起他的调侃声,“还不起?不是请人吃饭,凭空玩消失那么久,你这跟玩物丧志有什么区别?!” “混蛋!”陈蜜儿低声骂他,羞得耳垂通粉,双手攥成拳头捶他。 门口的人也放弃了,直接转身走了。 “晚上,记得给我留门。”沈北山打横将她放到腿上,一起坐在凳子上,怜惜将她洒落额前的碎发撩开。 陈蜜儿不说话,依附他身上缓了会气,试图起身却被他双手摁入他怀中,几番使力发现根本没法逃脱他的禁锢。 “你也陪陪我。”沈北山叹了口气,跟她商量,“你晚上八点多写完卷子,就练瑜伽,忙完洗澡也到十点出头了。” 陈蜜儿恍然大悟,她还没来得及跟沈北山聊这回事,今天早上刚把平常练瑜伽的草席拿回她的房间,就打算暂时跟沈北山分床,她这几天被沈北山黏人给分了不少神,她得给自已找找状态,“你早点休息,我看你还在挑灯看书,我不进去分你神,你也不用担心我吵你,我直接在我房间睡。” “媳妇。”沈北山闷闷喊她一句,哪有刚才的得意。 “嗯?” “真要分吗?”沈北山今天看到她将草席拿回隔壁房,他沉默没说话,心里就有气。 “我算准了,今天晚上来姨妈,那玩意臭得很,咱们接下来几天,还是先分着吧。”陈蜜儿随口胡编,今天早上出房前照镜子,她眼底都有隐隐的黑眼圈了,多夸她天生丽质,可跟沈北山没皮没脸胡闹,她再这么下去,都快变丑了。 “好。”沈北山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你也别惦记我了,你做完自已的事,也好好休息,你现在是年轻,也遭不起天天造。”陈蜜儿说话也无边了,意味深长拍了拍他肩膀。 沈北山眸色不明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这多夸他功劳。 爽完就撇他一边去,呵,这女人。 不远处的饭馆大厅,准备开席。 越老先生落主座,发现少了人,问他儿子,“怎么不见北山?” “他说见到朋友,聊了会下楼打打招呼。” “那么久还没回?”越老先生纳闷,他这趟可是为了自家儿子跟沈北山交个朋友,以为聊得正兴,没想到只聊了会。 这时,文紫薇善意插话,“我去看看吧,我来给您祝贺的时候,我还在遇见沈医生呢。” 越老先生点头,“那你去吧。” 文紫薇直接去三楼的露天走廊碰运气,她来的时候,看到沈北山站在那边往楼下看什么看得认真。 经过厕所,路过几间包房,忽然,她听到什么来自男女的轻哼声。 男声熟悉到文紫薇的骨子里。 是沈医生的。 她画了姣好的脸色煞白,十指死死攥在手心。 她倒要瞧瞧,到底是哪个贱人,管不住腿,抢她的男人! 房内,陈蜜儿被带着怒气泄狠的沈北山逼压至墙角…… 事后,被缠得不行的陈蜜儿松了口气,收拾好出门,却被他复捞入怀,乖乖道,“嗯,知道你没空,晚上答应了王家婶子,要去她家给她纠正减肥动作。” 陈蜜儿嘴角翘起,摸了摸拱入她怀里的的脑袋,她发现,沈北山很会对她撒娇,眼神很有戏,看她总是可怜楚楚的。 明明是个大男人,却比女人要娇,惹人疼爱,“嘴一个吧。” “嗯。”沈北山眼神湿溜溜看着她,耐心等她。 “啾”一声,在他脸庞落下一吻。 沈北山眼底荡着笑意,贪婪将她娇软的身子搂入怀,脑袋紧不可耐拱她滑嫩的脖子。 香香的媳妇,是他的。 他赚到了呢,前前后后磨磨蹭蹭,跟他媳妇待了半个小时。 门外躲着的文紫薇看清从门内走出的女人,眼里火气大起! 居然是不要脸的陈蜜儿! 跟着她的沈医生,一前一后出门! 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越想越气,文紫薇回到寿宴也吃得心不在焉。 一顿饭下来,越老先生很开心,见人来齐了,开了两瓶茅台酒,小酌一杯,“北山,这位是我大儿越霆,他刚从国外回来,趁今天人聚一堂,大家互相交流交流……” “沈北山。”这趟寿宴来得正好,沈北山自然看懂了越老先生的意思,多认识一个人,对他也有益处。 越霆没少听自家爸说沈北山多年轻有为,看着真人,的确俊,长得唇红齿白,皮相出挑。 “我爸经常嘴上提你,初次见面,见你果真仪表堂堂,我叫越霆,出过海,经商人,目前回来看看我家老父亲。”越霆从沈北山落座,就将他整个人暗暗打量一番。 一个玩几根针的年轻人而已。 脖子上还有几个浅吻印,不是很显眼,可他什么没看过,在国外,他看过多了那种为了利益出卖身体的男子。 沈北山心情不错,跟越霆聊得有来有回。 越霆挑眉,对他这种没什么身世的人,能跟他聊到点上,他忽然对眼前的沈北山有了兴趣。 看向一旁时不时偷看沈北山的文紫薇,笑着道,“你是文家文启盛的女儿?” “是,家父就是文启盛。”文紫薇想着怎么对付陈蜜儿,被他问愣了一下,温柔回应眼前的长相英气男人。 “看你们,应该是同事?”越霆试探问她。 这姑娘,相貌清秀,今天这番精心的打扮,他看出了她的心机。 不算露,放在城里出入舞厅的歌舞比,她身上有淡雅之气,玲珑有致的曲线被青色圆领旗袍衬得娇俏清丽,穿着布料确良,胭脂妆容自然亮眼,跟那些胭脂俗粉比,她无疑是有几分姿色的。 有意思了。 这穿着,不勾男人说不过去。 他嘴上笑意依旧,绅士道,“也好久不见了,上一次见面,你还是扎着低马尾的小姑娘。” 文紫薇:“人总会成长,就像沈医生,我刚见他的时候,他握上手术刀那一刻,他即便是手有些抖,但他依旧完全无误将整台手术做完,之后我是肉眼可见他逐渐变得沉着、冷静,他上手很快,工作的时候全然忘乎所有,我记得很清楚,第二次沈医生握上那把手术刀,他完全做到了得心应手,轻松自如指挥其他医生和护士完成长达两个小时的手术,我很欣赏沈医生这种进步,我看在眼里,这两年来,我也一直向他学习,看齐,做一位合格的医者……” 越霆端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没插话,沉默听着她对沈北山的夸赞,等她说完,笑着朝沈北山抬了抬酒杯,“也是,沈医生那么优秀,很难不被人认可。” “沈医生也才二十几出头,家里有没有谈婚论嫁过,依我看,今天是不仅是我爸的寿宴,选了好日子,还是交友搭线的好时机,沈医生你瞧瞧,这好缘分可不常有。” 越老先生也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动静。 在医院当了那么久医师,他当然也看出什么。 看着妙龄的文紫薇,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医院里的传闻,赶紧替沈北山解释道,“沈医生早就结婚了,前段时间还给我派过喜糖,你在国外不知国内的消息,你这姻缘签可别乱牵,要是沾污了紫薇这姑娘的名声,她以后怎么在医院里做人?好了,算在你不知情,以后可注意了说话分寸!” “有这回事?那算我的嘴不收,我现在就跟你们道个歉!”说着,越霆立刻给两人当场道歉。 文紫薇嘴角笑意微僵,握着筷子的手死死掐紧。 当着那多多双眼,她要顾及是越老先生的脸面,只能苦涩扯了扯嘴角,装作无所谓笑了笑,“不知者不罪,没事的。” 沈北山根本不当一回事,跟在陈家的沉默寡言,他在桌上变得能说会道,对自家媳妇态度很是宠溺,“经常有人这么问,平常出诊,不少热情的婶子大叔笑着给我介绍,说着也是惭愧,我跟我媳妇是情投意合,她嫁给我,我什么也给不了她,她可厉害了,做事有男子气魄,品行坚韧果敢,我每次在家奢望她能多黏我点……” 他这番话,明着在说自己过得很幸福。 文紫薇也吃不下饭了,眼神颤颤巍巍垂下,拿起跟前的酒杯喝酒。 越老先生顿时对沈北山的媳妇好奇了,也小酌一口酒,爽朗转移大家注意力,“什么时候咱们再聚聚,北山啊,你到时候待上你家媳妇,我听人说,你家媳妇跟我家阿霆都是做生意的,咱们做下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 “我媳妇平常也忙,我还想带她上供销社去逛逛,她倒是经常说,没空,她忙得很,没事就少浪费她时间。”说起这个,沈北山的语气也是有些无奈。 “你家媳妇,哪里人?我之前也是听闻你两口子在医院吃过早饭,传出不少不好的话,你这生活,过得还好吗?”越老先生的爱人在前年胰腺癌死了,国内没有那种手术,他虽是医生,也救不回人,老大越霆和老二老三霍邱霍尊平常有自已的工作,这辈子就没生过闺女。 沈北山还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解释前段时间医院里的谣言,“跟我同一村,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什么性子,我从小知道,她人没外人传得那么不堪,人各一嘴,怎么说都是有的,错的对的,真假难辨,我和我媳妇的小日子还不是过得幸福。” “难得,能让你有这想法,那姑娘一定是有能力的。”越老先生是过来人,当然听懂了沈北山在维护他媳妇。 他在解释,。 年轻小伙,心高气傲多着,他倒是清楚自己要什么。 这话一说开,越老先生开始怀念起以前跟自家爱人的时光,在寿宴上讲述他们之间的过往。 沈北山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 主桌上还有其他的医生,也算看出平常高冷的沈医生很爱他媳妇。 她怎么样,他都愿意宠。 一顿饭下来,大家吃得各怀心事。 出乎意料的,大家有说有笑,最后就文紫薇喝醉了。 “这酒有40多度,高纯度的酒,喝点助兴,喝多伤身,这姑娘今天是多高兴,给我这老头子庆生啊哈哈哈……”越老先生笑着调侃,走起来也脚步漂浮,看着真喝趴下的文紫薇,他爽朗笑了。 沈北山视线淡淡瞥了眼文紫薇,见越老先生被人扶走,他也不待了,直接踩车去了八味鲜鸭店。 文紫薇趴在桌上,双眼红红看着他头也不回走了。 心思可真深! 另一边,于兰花给人打包称重好鸡货,突然被一群人上门找公道。 于兰花:“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说,你是吃了我的东西就肚子痛?第二天就窜稀,拉臭裤裆来不及跑茅厕?!” “就是你这家店!我怎么会记错?”是个捂着肚子的婶子,她手指向她身旁的小姑娘,“当时是她给我买的单,我当时就该问多一嘴,是不是当天腌制的鸡鸭,依我看,你们这店开得没凭没据,每天那么多鸡鸭,一看都是发瘟鸡鸭,混着一些不知啥的腌料放在一起混着香来搞我们,你敢当着大家的面,把用了什么料下去给大家评评理!我就信你是用真家伙做配料!”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关我事……”被大婶用手指着的小姑娘脸一白,慌得手忙脚乱,连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负责称……” “你说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关系?!当初见你这小姑娘年年轻轻惹人喜爱,这会从你手中买下的东西吃坏人肚子了,你一句说不知道,只负责称就得了?!当我是傻,还是水鱼骗钱?你也敢想,你怎么不去抢银行,这开着店坑骗我们这些人,好啊,你们这些人,心思可真深,要是把人吃死了,你们用什么来赔?!快赔钱!不赔钱就跟我去公安局调查!” 婶子话一出,围着八味鲜鸭店的人更多了,纷纷对着八味鲜鸭指指点点。 “这家店,我昨天买过,明天不会吃死我吧?” “这么歹毒这开店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我的老天爷,我就说我前段时间怎么突然拉肚子,原来是吃了她家的东西拉臭了……” 此起彼伏的骂声,一时间沸沸扬扬。 “这么说,这店开着,就是要害人!我就说,怎么吃得那么香嘴,原来背地用料都是肮脏到不行!” “……” “你们相信我,平常的鸡鸭都是鲜活的鸡鸭,肯定不会是发瘟鸡鸭!”小姑娘顿时急了,大声对着众人解释。 “你说鲜活就鲜活?市面上一个鸡鸭都要上四五块一只,你们这些店,一看是无照经营,我可不怕你,今天你们不关门,给我道歉!赔偿我医药费,我就闹到公安局去!我倒要瞧瞧,是我怕,还是你们怕!”婶子突起嘴就反驳她,手指着她脑袋,“一看你就是个赔钱的,手脚不干不净,害我拉臭!” “你胡说!我才没有!”小姑娘本就慌乱无主,被婶子响亮的嗓子吓得身子瑟瑟发抖。 陈蜜儿皱了眉,这争个没完没了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她去了趟供销社进了几大包肥料和几大包菜种,开着三轮车准备去云祥生那里进生鸡鸭,正准备着车走人,店门口就围上一圈人群。 她直接问,“婶子,你卖了这家店的鸡鸭,吃坏了肚子,你去看过医生?医生亲口说过,就是吃了这店的鸡鸭吃了食物中毒?” “你谁啊?我不跟你浪费口水,你看着像来逛街的人,不是你事,少管闲事,我不怕跟你直说,你以后可别来这家店卖里面的东西,看你长得年轻份上,我可提醒你一句,以后啊,少吃这些不地道的肉,吃多小心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嘴歪没人要!”婶子眼前一亮,这姑娘长得好,比她家那唯唯诺诺的姑娘好。 陈蜜儿眉头没松过,这婶子说话,喷稀一样惹人厌,说话也没什么好话,“你嘴是掏过屎来是吧,拉不死你也算是命大,小命还硬着就到处蹿屎失禁洒尿,要真是我动手脚,你小命今天就没了!” “大家来听听,这好姑娘的话,是人话吗?”婶子顿时脸臭了,手指着她质问! 陈蜜儿眼神聚冰似的,脸上笑容依旧灿烂,“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你有多大的脸?!”菜丽娟不屑嗤笑,“年纪轻轻,脑子不好使,提醒你两句,听不进话也不奇怪!” 看着吵起来的两人,小姑娘赵丽婷紧张地攥紧衣角,欲言又止。 于兰花刚想说话,被陈蜜儿挡在跟前,示意她别说话。 菜丽娟没注意这细节,见眼前的姑娘没话可说,顿时得意笑了,看向于兰花,“赔钱吧。” “我要的不多,我一家五口,在你这卖了两斤盐焗鸡,除去鸡骨头,屁点肉,吃着我都嫌塞牙缝,现在我再说一次,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开店那么久,一定是有钱的,想要息事宁人,没个一百元的医药费,我还不情愿考虑要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你一马!” “你去报警。”陈蜜儿直接对于兰花说,眼神瞥了眼一旁的赵丽婷。 “报警?!报什么警?!你说报警就报警,站住!今天你没个说法,你哪里也去不了!”菜丽娟见于兰花要走,霎时不乐意了,脸色一僵,手直接拖住于兰花手腕大声质问,“你不就是这店的老板,你乖乖把钱赔了给我,我就当没这回事,你说说你,脑子怎么那么不同变通,我都快要被你这猪脑子给蠢死了!闹到警察局,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蜜儿眼眸微眯,忍下心底阴险,“去!”要是条件可以,弄死她不带赔! “你怎么听她的?!你不是老板吗?!你给我回来!”菜丽娟直接跪下,抱着于兰花的大腿不给她走。 周围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经常帮衬的周婶子是熟客,她很早就清楚,八味鲜鸭店的老板是陈蜜儿! 不由开口提醒她,“你抱错大腿了。” 菜丽娟死口咬死,手也不放,“怎么会?!我天天特意盯好了,她就是店里女老板!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帮她开脱?” 陈蜜儿忽然笑了,这婶子…… 原来是盯了她好久了…… “我骗你干啥?婶子我不怕跟你说实话,她每天下午才会到店,平常都是有人守着店里,你就算要饭的,也要找准话事人的大腿抱,随便抱一个扫地的,她做得了什么主?!”周婶子也执着上了,对菜丽娟也嗤之以鼻了。 “啥?!”菜丽娟懵了,猛得抬头看向赵丽婷,脸也铁青发紫,“你不是说,平常在店最多的人会算账,她是话事的吗?!” 赵丽婷脸白了,她也没想到她也搞错了,当初招她进来的人,就是于兰花! 支支吾吾在嘟囔自语,“我…我…我…” “我什么?撸直舌头给我把话说清楚。” 陈蜜儿当初招人,把选择权给了兰花,让她选个跟她性格合得来打下手,其实对招进来的小姑娘,她看着也算是个老实的姑娘,这来店没多久,平常下班有多的鸡鸭,她会交代兰花给她分半边拿回家,她没当面说,只跟兰花提了,可赵丽婷自以为,这半个月来,是于兰花是话事人,她是替于兰花打工的。 这人还真是不能太表面。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赵丽婷还是第一次见陈蜜儿变脸,平常对她都是客客气气,“我…我…” “吃着碗里趴外的狗东西!亏蜜儿对你那么好!哪天剩下几只鸡鸭,蜜儿不是特意交代给你半只一只提回家,你倒好,这半个多月,养出一只白眼狼!”于兰花比陈蜜儿大几岁,她留在县城看店,有地方落脚还有工钱拿,她离了婚根本去不了哪,当陈蜜儿就是再生父母对待。 她儿子被水淹了,夫家不要,赶出门没人理,还是陈家给她屋檐遮阳。 亏她拉了半天稀! 她是大陈蜜儿几岁,可不代表,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我真什么都不知道!”赵丽婷慌得六神无主,难以置信看向菜丽娟,“平常都是于兰花在店,她跟我交代事情,所以我才会说,于兰花是话事人!” “谁是话事人,跟你有关系?”周婶子直接怼她了,“也去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给人打杂端起,还不安分,仗着人对你好,就坑害养你钱的人,你这姑娘,心眼坏透了,要是我闺女,一出生就掐死算了!” “你骂我?!你凭什么骂我!”赵丽娟咬唇质问她,“你懂什么?你真以为我不辛苦,她对我就很好吗?天天替她打下手,满手油,我前几天还切到手指流血了,你懂那是什么滋味吗?我不能哭,硬憋着苦往肚子咽,手指都被毁坏难看死了,你知道我知道我有多心酸吗?!” 周婶子愣住,她活都是自已选的,怪得了谁? 莫名其妙反嘲她,“那你不领这份工做!这不挑不抬的,没太阳晒,要是我,我不知多乐意呢!我还问过兰花,我家闺女想跟着陈姑娘赚点钱,兰花说招到人了,不要人了,你不珍惜这机会,我还恨不得你罢工不干,让我闺女顶上呢!” “不过打杂的费神的烂活,真当我想干!要不是为了学点东西,我还不愿意待在这里看你们脸色!”赵丽娟也砸破罐子了,朝陈蜜儿所在的位置瞪了一眼,看她那红得亮眼的唇瓣,更加来气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没了男人像要死了一样,整天勾着男人在我的眼皮底下亲卿我我,恶心死我了!” 莫名飞来二祸的陈蜜儿:“……”她,又怎么她了? 这么看她不顺眼? 要是说,刚还跟她男人来了一段人生和谐交响曲,她不得把眼珠子瞪掉? 她也不是软柿子,贯不了她,笑道,“这日子,你恨不来。” “我那男人,皮囊是俊,身高腿长,器大活好,除了有些黏人,怎么都是我亲自选来拱我玩的,你看不过眼,那是你的事,我要他跪他就不敢站,要他站就不敢躺,他乖得怕我对他没兴趣,退一万步来说,他真看得上你这种善妒的低端货色,他一开始就被我玩腻扔一边挂着了,你不会以为,一个来替我干杂活的,能左右拿捏我?” “你不知羞耻!”赵丽娟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陈蜜儿说话那么难听! 气不过就撕脸皮,愤怒瞪陈蜜儿,“你不过就长着好一点的脸而已,等你老了,年老色衰,看还有什么男人要你?” “斗鸡眼吗?瞪得跟个鬼一样,丑死人。”陈蜜儿不答乱回,“找个时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丑吧。” “死丫头!要你没搞清楚,乱来说话,让我脸都丢净了!”菜丽娟松开手,再傻也弄清楚是自家赔钱玩意弄错店老板了! 都是这假传消息的赔钱货搞出的名头! “没点用!养着浪费米!口口声声说这次能来一笔大钱,钱袋子没打开,发现上了空车,让你乱认人!看我打不死你!” 菜丽娟的动作生猛,直接将赵丽娟扑倒在地,直接压在地上一顿头发撕扯。 愤怒大过理智,几个警察来了,直接以蓄意谋杀将两人扣押去了警察局。 这弄出来的阵仗,直接让围观看了个笑话。 赵丽婷这心思不纯的姑娘,陈蜜儿直接炒了,对扣上手铐的菜丽娟冷声放话。 “你口口声声说吃了店里的东西拉肚子。” “可在场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店里打杂活的赵丽娟和你是母女关系,你一开始就指认是你的女儿给你打包,后来又莫名其妙抱着于兰花的大腿说不准报警,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女儿赵丽婷是受你教唆,污蔑我店里的好名声,各位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还告这位大婶煽动我店里的工人,蓄意下农药去毒害大家,想所有来店花钱买肉的人置于死地!闹出家有死人,从而弄坏现在经济大发展的社会秩序,想把镇上每一户人家弄得心心慌慌,不敢响应从上面下来的城镇经商政策号召啊!” “眼在眉头的大事,她们撒泼打滚是小事,可我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人,做买卖讲究良心,用得都是真材实料的新鲜鸡鸭,店里的卫生都是得到当地政府的认证和许可,可她们却里应外合在我经营的店里动手脚,试图造成我店有重大经济损失,我就是个老实人 不图大富大贵,可她们这两位母女对我店里俯视眈眈,我看着镇上,谁还敢做买卖,响应国家号召,这种居心不良的份子,各位警察同志可一定要选个好日子枪毙了她们才行!” 菜丽娟心里暗暗记恨了陈蜜儿,她这话一出,顿时大喊冤枉。 双膝扑通跪地求饶,连连叩头道,“我真没教唆她!” “是她!是她说只要我一口咬死是吃了她店里的东西,指认她卖发瘟鸡鸭,弄臭她店里的名声,我就可以得来一大笔钱!” “我一个在家相夫教子的妇人,都是听她的话,配合她吃了下了泻药的肉,我们演一出戏就好了,可我没想到……” 说到一半,她忽然没了声,陈蜜儿却替她说了,“…没想到你们母女认错店老板了,污蔑不上人,突然演不下去,破功了,导致原本嘴上那闹着去警察局那套就落空了。” 菜丽娟见鬼看向陈蜜儿,不可置信瞪大瞳孔,吃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那么清…清楚?!” “因为,你吓唬我在先呀。”陈蜜儿笑得俏皮,站在她身后的沈北山眼神痴迷将她的灵动神色看在眼里。 怎么办,他想弄哭她了。 狠狠地…… 可她笑得那么俏皮,他又稀罕看。 算了,看在她那么恣意的份上,他还是不弄哭她了。 赵丽婷也看到她身后的清俊男人,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却让没了脸。 对比起她慕色好的男人,他更显眼。 白净、身量高,的确如陈蜜说的那样俊得出挑。 陈蜜儿一直留意赵丽婷的神色,她故意将所有的罪推到菜丽娟身上,果然如她所料,炸出了是谁在指使! 可她的眼神,分明不是看她,而是另有其人,顺着她的方向,她看到了沈北山,一种被偷窥的感觉让她心冷了一分。 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干净。 “媳妇。”沈北山看了大概,对眼前两对母女很厌烦。 她是嘴角有笑,可他感觉,她冷静得可怕。 “嗯。”陈蜜儿似笑非笑瞥了眼他,最后看向押扣赵丽婷的警察,“今天不闹也闹了,大家都围着一圈看我的热闹,我一个妇女,图的不过挣几分钱过活,靠自己的双手去养家糊口,你们应该也是有家的人,虽比不上你们身强力壮,有文化有单位有能耐,像我这样的店,我不怕丑话放在前。” “这镇上,除了歌舞厅这些高档场所,我们这些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小贩小店,平常人家都能花上几分钱卖口新鲜的肉送粥送饭,你们是在场最懂公道的人,你说,妇女应城镇经商的号召,那叫配合政策搞建设,是利咱们镇府发展的大好事,我敢说,整一带菜市场,就我这店是自立门户办了工商证,还有政府的卫生许可证,她们俩母女,我不管她们为了什么要在我店里闹事,就她们在店钱挑弄是非,污蔑我店口好名声,造成我一些新客户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卖发瘟鸡鸭,我的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警察长是位四十多的男人,不像现代那些啤酒肚,反倒看上去十分正气。 陈蜜儿这些话,听上去像兜圈圈没准话,明着暗示要赔钱,面色冷肃问她,“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大?” “闹呗。”说得她陈蜜儿怕似的。 沈北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见自家媳妇执着,他陪在她身边不说话。 “什么?!还想要钱?!你怎么不去抢?!”菜丽娟双眼瞪直,挣扎着要扑向陈蜜儿,“你没伤没痛,我也没怎么你,你居然要钱,开口就提钱,我看你个小贱货没少伸手摸你家男人的裤裆要钱!” “你管得着?我摸也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外家人的婶子有意见?”陈蜜儿也回得轻快,一点也不脸红。 “你贱骚娘*,肯定是被弄烂过……”菜丽娟突起嘴就一顿恶骂。 污浊不堪的话让围观的不少婶婶们脸臊,看向陈蜜儿的目光同情。 “指着鼻子骂人家姑娘说骚话,这都什么人,说话那么难听。” “就是,这也不知哪来的人,占人便宜不成,被人识破了反倒侮辱人家姑娘,看她穿的衣服也是不差钱的,说起话来没一句能听的……” “……” 连部分的婶子听不下去,沈北山也护上了,“我媳妇人善,该说都说了,再跟你吵我嫌浪费时间,你三言两语说些没有的,你精力足,先这样吧,身上有多少钱,先垫着,剩下不够,去警察局蹲几天,派人跟你家里人说一声,把剩下补上。” “哪来的小白脸?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吗?”菜丽娟说完,“呸”一声上下打量沈北山,眼神不屑递他,“你媳妇?你养得起?这骚娘们长的样,一看是被不少男人玩过的贱货,说不定嘴上哄你给她开家小店,趁你不在,她一手拉一个男人把门关起来招揽生意,你还当她是宝?就凭你这小白脸,在城里打份工拱得起她?她两腿一张,哄得你昏头昏脑根本不是难事!” 沈北山根本不为所动,“就算是哄,我也甘之若饴。” “更何况,她每晚都跟我睡同一枕头,她什么人,难道你有我了解她?” “拿着哄其他野男人的伎俩回家糊弄你,你居然没脾气?!”菜丽娟差点被呛到,也不管被警察扣着大声质疑,“我可不怕告诉你,睡同张床又怎样?她还不是每天跟不同的男人有说有笑,婶子我可看到过她跟附近那些店的男人有过身体触碰,我看她在店里干一会工作就走,一看就是故意找份工作来惹男人,你还真当她为了响应什么政策,不过是为了糊弄你的……” “栽赃不成,讹人又差点功夫,现在还想挑拨我们新婚夫妻的关系,不会说话,你闭嘴,没人当你哑巴。”陈蜜儿还真被菜丽娟吵烦了,直接打断她后话,看向警察长,“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停业配合几天调查也没问题,不过这些天的损失,全算在她们两母女身上,我是受害方,这笔账,我干脆一起算好了。” “什么?!陈蜜儿!不过是我妈说你两句,至于吗?!”赵丽婷也慌了,好端端怎么就关店配合? 这多大的事,不就是想借机弄臭八味鲜鸭店的名声,怎么就变成她掏钱赔她大钱?! 她这段时间在店里忍气吞声,就算不是管账的,可凭她估算,店看似不大,可生意好,一天肯定是赚不少钱。 关门几天,把她卖了也抵不上一天账! “我心眼小,没办法。”陈蜜儿无害朝她笑笑。 “你…!”赵丽婷被她气得红赤红,恨不得上前抓花她那张脸! “我就有那么大本事,说什么就什么,你也恨不来。”陈蜜儿见她急了,顿时笑得更灿烂了,刻意凑近她耳边开口,“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有钱人啊,最烦就是钱多。” “除了我挣的,我男人,就喜欢揣钱给我随便花。” 菜丽娟看赵丽婷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顿时对她更看不起了,挤眉弄眼催促道,“说啊!屁都绷不出一个,跟你那姐一样没点出息,都被人骑头上还不知还嘴!” “我这辈子,怎么就生了两个没用的赔钱货!命苦得呦~” 赵丽婷:“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些风凉话!” “说怎么了?要不是你说,配合你演一场……”菜丽娟的嘴也松了,也顾不上什么栽赃什么污蔑,直接跟赵丽婷吵起来。 赵丽婷翻了白眼,对她使眼色,可还是于事无补。 “知道你那么蠢,我就不该听你忽悠,听你鬼话,说什么栽赃成功,弄臭她,你就能嫁个好男人,给我分一大笔钱……”菜丽娟也是没好气,絮絮叨叨不停在讽刺。 在场人看着狗咬狗骨的两人,也算把事情弄了明白。 警察长对陈蜜儿道,“事情已经大白,你是无罪,你执意要追究,那就只能要你跟我们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 “钱没到手,就挺不明不白。”陈蜜儿偏不松口,就抓这两母女不放。 她这句话,让菜丽娟对她又是一通骂骂咧咧。 “没个六百出头,把牢子蹲穿我都过意不去。”讹人讹钱陈蜜儿很少做,一做就是一个信手拈来。 警察长皱了眉头,对身手下示意,“回警局。” 沈北山自然是跟着陈蜜儿,随她去了警察局,两人从警局回到陈家刚好赶上饭点。 于兰花平常都留着县上,陈建平见她出现陈家,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愣是趁陈蜜儿个跟沈北山回房,去问了于兰花。 一听到县上发生了什么,陈建平眉头能夹死一个苍蝇,“那么严重?” “是,先停业两天接受调查。”于兰花也不清楚陈蜜儿为什么非要关门,本来就真相大白,可她就是要走流程。 要素着我呗 “在县上,住得惯吗?”陈建平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蜜儿特意在二楼留有房间给我,用的穿的,她都带我去供销社买了。”于兰花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一种被关心的感觉让她心窝发暖。 “那就好。”陈建平重复说了两遍,“你有需要什么,跟我说,我也能给你操办一二。” 于兰花眼里闪过一丝纠结,点头应了声。 “兰花,你爱喊怎么喊就怎么喊,我不太在意这些,你愿意就当我是你半个爹,我这辈子,除了蜜儿这么个闺女,你诚诚恳恳跟她混,替她分担活,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自家人,你需要什么,可以给我提一声,我能帮得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于兰花嗯一声,连连点头。 她其实明白,陈建平的意思。 可她骨子里当陈家人是恩人,也没忘记她上县城前,田晓霞那句嘱托。 她说,“我跟陈建平是半路夫妻,他现在对我有几分情意在,可难免会随时间消散,你也放亮眼睛看人,上县城找个合得来、知心知冷暖的男人,把握好后半生,娘能教的都教了,你以后要靠自已了,娘这边,我赌他心底的根是好的,人实诚,能真诚待我后半生,我做人妇的,必定是向着这个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摆好位置,别图些不切实际的了。” 于兰花知田晓霞在说什么。 那是以前的她,见于家是地主,图个虚荣,抛弃青梅竹马就嫁了,没想到过得猪狗不如。 “这你拿着,我的小心意,你一个姑娘在县上也不容易。”陈建平把准备的红包塞给她,于兰花一看就知不少钱。 平常陈蜜儿给她发工资和奖金,都是两个纸袋递给她的,这两父女,在某方面上很相似,她忙推脱,“平叔,太贵重了,不用了。” “一定要收,你不收,就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陈建平刚看到于兰花就慌了小会,本以为是田晓霞要上城了去,换兰花在村里,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特意从私房钱里包了大红包来打探消息的。 四舍五入都要送出手,什么理由都行。 于兰花:“……” 这会,田晓霞进了厨房,看着两人手里在推脱什么,一时间让陈建平僵了身板。 “娘。”于兰花有些错愕喊人,手里的红包捏在手心。 “你回来正好,咱们俩母女好久没见了,今天人齐,多做两道菜,我想着多发面饼和包子。”田晓霞温柔笑着,扫了眼陈建平看向于兰花,“建平,你前两天卖的面粉刚好用上,你拿出来放桌上先备着吧。”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于兰花隐约察觉出什么。 她放好红包,硬着头皮出了厨房。 最终陈建平先打破沉默,“我去拿粉。” “好。”田晓霞依旧温柔看着他。 陈建平被她看得心虚,落荒而逃出了厨房。 饭后,于兰花喊住准备去王家的陈蜜儿,跟她说了陈建平给她塞了大红包的事。 陈蜜儿:“给就收呗。” “可我没做什么。”于兰花数过那红包,也有五十块,五张大团圆。 出手也太大方,比上她一个月工资还多。 “给就拿着,没事我先出门了。”陈蜜儿也是有瞬间疑惑,之前跟他借钱,最后在还钱,还跟他闹得不愉快好几天。 想起因为陈安夏才闹僵了,陈蜜儿干脆不想了。 可那钱是陈建平自愿给的,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王家。 陈蜜儿看着差强人意的王家婶子,眉头微拧,直接把王家婶子的腰往前压,痛得王家婶子龇牙咧嘴。 “啊,啊痛!压不下了,真的压不下下了!” “腿伸出去,压不到位,多压一分钟。”陈蜜儿冷眼看着她。 “痛痛痛!不行了,真不行了!啊!啊我腿要断了!” “膝关节屈什么屈?死鱼一样别乱动听不进?” “要老命啊陈家闺女,刚你那一下,我听到骨头错位,明天我还要下地干农活,你轻手点……” “受着。”陈蜜儿说着,暗使劲往下施力,又是一声骨骼肌绷带撕扯,“咔”一声让王家婶子“啊”了出口。 摸黑回到王铁柱也听到屋里头的动静。 快步走向里屋,想起谁跟自家娘在一起,临进门站住脚跟。 她娘喊着要减肥,跟陈蜜儿学东西,他做儿子的,插手也没用。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瞧瞧,她娘叫得跟村里头过年杀猪一样。 屋内,跟他娘背对坐着,他娘的腰硬得砌黄泥的墙有得一比,神色专注的她,却美得像池塘的荷花似的,从头发丝到脚跟都是娇艳。 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细腰,美得跟天上坠落的仙女似的。 丰满的胸脯傲然,隔着有些宽松的布料隐约有露出细腰芊芊,两条细腿盘地而坐,从他偷看的角度看,她玲珑的背影曲线曼妙,她每一次使力去教他的娘,都让王铁柱忍不住想从身后抱她入怀。 让她在他怀里使劲…… 侧脸娇艳,不施粉黛,他根本不会形容她的美,眉是眉,眼是眼,鼻子是鼻子,长得就是跟别的女子不一样! 越看越躁动,身体上的传来熟悉的感觉,王铁柱眼神迷恋盯着她,最后脚步仓促去了洗澡棚,拎起水缸旁的木桶舀了几桶水从头淋下才压下不该有的冲动。 他喘着大气,双手撑着大水缸边缘,缓缓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在那一瞬间,月亮也变成她的娇脸。 陈蜜儿是他藏在心底的人,连他娘都不知道,是他寂寞难耐的黑夜最耀眼的月亮。 暗处,一双眼睛意味不明盯着这一幕。 屋内,陈蜜儿教完王家婶子,从王家离开回到陈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于兰花躺在炕上,也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发现,陈蜜儿居然跟沈北山分房睡。 这一发现,让她只敢装睡。 隔壁房,昨晚还软玉温香在怀的沈北山,没忍住找了自家媳妇。 看着腰姿挺挺坐在木凳上写卷子的人,沈北山放轻脚步,屈膝从身后将她拢入怀,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 是他身上药香味,陈蜜儿不用看就知是谁,做题的手顿住,解题思路断路。 隔着布料揉捏,动作熟练得让她身子一颤,“手放好。” “嗯?”沈北山滚了滚喉咙,像听不懂她说了什么,挺鼻贪恋埋入她脖子磨蹭。 “手拿开!”陈蜜儿垂眸瞥了眼附在胸前的作恶的手,她都说了分房,“你别忘了我说过什么,到底为了什么!” “要素着我,让我吃不到摸不着,媳妇你好狠的心呐。” 抱着你那几本医书睡了得了 “闭嘴!”陈蜜儿气炸,“我耐心是有限,你再挑战我底线,你这个月都抱着你那几本医书睡得了。” “嗯?医术哪有媳妇软,就喜欢媳妇口是心非的小嘴,明明想要得要命,偏偏说些让人扫兴的话。” “!”躺在炕上的于兰花全身僵硬,她刚就不应该假装睡着! 原来在那方面,在她们面前一向冷淡沈北山是那么热情的。 “你干……干什么?!”陈蜜儿手中的笔攥得发白,她本来打算这张试卷,批改最难点就直接睡觉,所以身上穿的是她找裁缝裁了几套现代款式的连衣睡裙。 布料柔软轻盈,她洗完澡除了穿内裤,就一件睡裙,上身没了出门在外胸衣的舒服,反而方便那双手还在肆意点火玩弄的手。 沈北山看过陈蜜儿那画在纸上的睡裙,当时觉得是人穿的吗?布料那么少,可亲眼看到,他忽然觉得还真不是人穿的,是他家小妖精穿的! 他身心得到满足,他媳妇,当然是能碰的,嗓子也哑得不行,手上动作缓缓挑开裙摆,“喜欢看,很爱看,媳妇你心灵手巧,身上的裙子我第一见,趁得媳妇好诱人。” “想……狠狠地……” “……干……” 陈蜜儿羞色欲死,她那几套睡裙是悦已的,她好不容易把身上的膘都减了,胸脯傲然有料,翘臀纤腰,身上还有隐约马甲线,这好身段她也喜欢看,平常又要两头跑,打扮招摇惹是非,她关起门来穿,就是想身心愉悦学习而已! 她就图个开心,舒舒服服美上一会而已! 平坦小腹上线条紧致,性感的马甲线在指尖磨蹭,往上是大掌一窝的纤腰,沈北山怎么可能会收手。 他恨不得将她拆骨吞腹! “唔…我还没做完卷子,你快住手,别打断我学习进度!我真的…唔会生……”这骂也骂不动,推也推不掉的粘牙膏,让陈蜜儿烦得要命,可她又被他死死拿捏了。 “生什么?嗯?生出很多很多吗?”沈北山眼底荡过一丝得逞,怎么说,她的反应永远的比她人要老实。 陈蜜儿对沈北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爱又恨,除了这方面,他一直是绝对统治地位,她就算说再多,他就像聋了一样,随意发挥。 “全都吃干净了呢……”沈北山得意凑近她嘴角吻了吻,像是天大喜事,向她报喜。 “……”陈蜜儿手中的笔被捏得弯曲,她怎么没法想象,看似亲昵的拥抱,实际上,身后那男人已经将她吃干净了。 “一次够吗?”沈北山贴心问她。 陈蜜儿咬死下唇,这男人,恶性满满! “胃口变了吗?”沈北山装作不解自问,“可我怎么抽不回手了呢。” 陈蜜儿听不下去了,直接推开他。 躺在坑上装睡的于兰花早已红透了脸,她隐约听到了涓涓的水迹,这脸红心跳的响声,她生过一个孩子,自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羡慕了。 她背对两人,虽然隔着距离,但她听得出陈蜜儿是享受的,陈蜜儿是被她男人宠着爱着的女人。 她是嫁过人,可她根本没体会过,这般好滋味。 无声叹了口气,想起这两天都赚不了钱,只能是待在村里了。 至于什么时候门被人打开关上,她也没太注意了。 “抱我起来。”陈蜜儿将脸埋入他胸膛,又重复一遍,“快,抱我起来。” “不做卷子了吗?”沈北山民好心提醒她,毕竟,她早上才说了要分房睡的,他可不好违背命令。 “讨厌死你了!” “嗯。” “说好了,只许一次!” “一次什么?” “你好烦啊,问东问西,你干都干什么好事,你自己没数?”陈蜜儿羞耻心爆棚,她以前跟人谈对象都不会那么没原则的,一向都是她拿捏人的份,也就沈北山这祸水,惹她破了例。 “说清楚吧,我怕。”沈北山眼神幽幽垂眸看着窝在他胸膛的人,双臂稳重将她的娇躯托好。 “怕个屁怕!你会怕,怕就不会在我做卷子的时候,对我下手!禽兽!” “会怕的,怕空欢喜一场,你根本就不想要,惹火了你。”沈北山哑声轻笑,像泄气般无奈似的。 “就许这次为了你出尔反尔,给你破裂,我告诉你,以前我可不会这样,我都是说一不二的。”陈蜜儿听出他的可怜,顿时就不气他了。 “嗯。”沈北山眼底荡着笑意,加快脚步,推开属于他们的新房,将穿得娇艳动人的她抵在房门,滚烫灼热的吻贪吮上她的软唇。 看着她享受闭上眼,沈北山才缓缓闭上眼投入。 太惹火了,这纯黑色的清凉几块布料,他看一眼就忍着她会动怒的可能去招惹她。 她终究是经不起他的撩拨,这是她的弱点。 他赢了。他成功将她勾引住了。 他最喜欢,她每次情动,乖娇顺从,又不甘示弱去回应他的澎湃热情,他占有欲强悍,平常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可她在那方面,她就容易左右倒,他暗暗施坏勾引,她就到他怀里来了。 男人的劲头足,越到后面,磨人都不等陈蜜儿反应就来。 沈北山眼尾泛粉,嘴角愉悦勾起,眼神涟漪盯着他眼皮底下那张潮红的小脸。 他的女人。 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独享! “……下次不准这样了……”她嘴里还在囔囔那句话,听清的沈北山直接嗤之以鼻。 薄唇吻掉她眼角那几滴晶莹的泪,是甜的,是他给她幸福得哭了的见证,越想越满足,对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的女人越发怜惜,嘴角笑意却诡异,“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说的不算。” 屋外,隐藏在窗底的黑影,隔着一扇墙,听全屋内那场淋漓酣畅的交缠声。 浑身也带上了火气,可大半夜,村里人早就睡了,只能掏出准备的手电筒,朝着某个方向快走。 次日,陈蜜儿看着镜子里那红肿的唇,她叹了口气,看着地上被撕破的睡裙,她忽然后悔找人缝了几种款式清凉的睡裙了。 就是为了防沈北山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 “谁?”陈蜜儿忙手忙脚乱捞起地上那几块布料扔床被窝。 “是我。” 是田晓霞。 陈蜜儿松了口气。 外面响起嘱托声。 “北山出门交代,让你多睡会,他给你熬了乌鸡汤,我给你温好了,你要喝,自己盛,我要下地了。” 陈蜜儿:“好。” “那我先出门了,你照顾好自己。”田晓霞离开前又交代一句。 陈蜜儿应了声,起身想出门,发现双腿发软。 感觉比刚成婚那天要严重。 明显是被过度索要的恶果。 “嘶,得亏今天不用上县城。”陈蜜儿暗骂一嘴。 她不就穿了件布料少的衣服,沈北山就没了度。 那边,县上,沈北山正出诊。 “沈医生,我的孩子前天一直哭闹不止,你帮我看看怎么治。”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要看病。 “找华医生。”沈北山淡声提醒,“他是儿留学医生,你该找他。” 被点名的华子剑刚打完一个呵欠,听他一说,他只好暗暗挺起腰板,“我看看。” “华医生,你快帮我看看孩子,他哭了半天了也不见停。”女人像抓住救命稻草看向华子剑。 周子剑登记孩子基本信息,问了姓名问月份,“几周岁了?” “四个月大。” “女孩?”华子剑瞟了眼那哭闹的孩子,长得皱巴巴,跟个蔫巴的白菜似的。 “是。” “什么时候开始哭?” “前晚凌晨三点左右。” “……” 沈北山带上查床病历,出了诊室下二楼住院部。 上次从村里送上来的男人,他得去看看情况。 他家媳妇带上来的男人,要他好好照料。 刚查了几张床,忽然有人对他说话,“我认识你。” 沈北山瞥了他一眼,对上了,就是他,周单春,脸上一副我不想说话,你别给我拉关系的冷漠,直问,“还痛?” 周单春:“什么?” “阉干净捡回小命,你说哪里痛?”沈北山也是直接反问他。 “……” “痛就点点头,不痛就躺好,少说话,多休养。” “痛。”一种羞耻感让周单春无地自容。 “正常,躺好,过几天适应就适应了。”沈北山本来想说,过几天就麻痹了,转口换成了适应。 “你能帮我,沈医生,我知道你做得到的!”周单春脑子晃过几张面孔,眼底闪过一丝记恨。 “就凭你认识我?” “沈医生,你是陈蜜儿的男人,村子里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把那些人逮住!” “我媳妇只喊我看着你喘气,没喊我多管闲事。”沈北山依旧寡淡无情,拒绝他求助。 看他没事,声音正常,除了嘴唇泛白,沈北山嘴角微不可闻勾了唇。 活的好好的,跟他媳妇说,她一定会夸他的。 也不跟周单春废话,确定他能动能说,沈北山继续查下一位病人。 周单春连喊了几声沈医生,他像聋子似的失聪了,察觉沈北山是故意的,他忽然对沈北山产生一丝憎恨。 负责换药的莫秀莲刚好看到他的眼神,眼底忽然划过一丝精光。 贴心又温柔对他一番关怀。 一个男人没了那玩意,还能引起长得像秀气的女人的安慰,让周单春对这份异性关怀异常珍惜。 一连三周,莫秀莲都是悉心温柔安抚,周单春直接被这样的好姑娘吸引身心。 莫秀莲毫不吝啬夸他,“哇,太厉害了,你长得一表人才,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大男人嘛。” “哈,哈是吗?”周单春不自信整理衣角。 “嗯嗯。”莫秀莲点头,看他眼神带光。 周单春内心还是有些胆怯,“你真心觉得我算个男人?” “当然。” “你心底真善良,一看就是好姑娘,也许就只有你眼里有我了。”周单春从怀里摸出备好的项链,盒子下面还放着一张白纸条,“莫姑娘,这三周多亏姑娘你的帮助,让周某如获新生,这是周某的心意,你不介意你就收了吧。” 莫秀莲眼里泛光,这些时间从周单春的交谈,她打探到他是个老师,是城镇户口,过不了多久就回家,一看以后是有前途的男人。 她原本看不上他,阉干净的男人跟姐妹一样,除了聊天,可华子剑前几天跟她分手了,周单春又时不时送她礼物,她不知道他从哪来的钱,躺在医院还能搞到那么多首饰,她多的是男人,平常经常吃避孕中药,她身子早就生不出孩子来了,她跟周单春生不出孩子的男人一起,她刚好能勾引他过日子! 每天都会抽时间看周单春恢复情况的沈北山,自然发觉两人不对劲。 自家媳妇又是爱听八卦的性子,沈北山直接跟她讲了。 陈蜜儿惊呆了,“啧,真不挑啊。” “杂食动物,混进两只臭味相投的东西,难怪聊到一块去。” “是不挑。”沈北山拿起手巾替她擦掉额头的薄汗,盯着她干活热红的小脸蛋,“下巴抬抬。” 陈蜜儿照做,对上沈北山含笑的桃花眼,磁性的声音低声喊她,“媳妇。” “好吧,我今晚搬回你那了。”自那晚破例后,陈蜜儿特意将瑜伽提前,洗完澡记完账就回房就将门栓死。 。 她也怪想他暖烘烘的胸膛了。 要不是她忍得住,拒绝男色诱惑,她的学业就废了。 “谢谢媳妇肯怜惜我了。”沈北山潋滟的眸色宠溺看着她,低声跟她咬耳。 声音都那么魅,让陈蜜儿红了耳根。 “媳妇,后天八月二十九,再过两天村里的小孩子都开学了。”沈北山这三周没缠她,也是找人打听到九月份中旬她有冬季考试。 她是目光长远的姑娘。 一身干劲,锋芒毕露,迟早的事。 她要学,要提升自己,做她男人,他必须支持。 “沈北山,你好不容易休息,跑来给我当递水擦汗,居心可测啊。” “也许是对上某人说的,对你图谋不轨吧。”沈北山眼神似水对她施展魅惑。 陈蜜儿愣了一下笑了,嫌弃他,“妖言惑众。” 沈北山低低笑了,刚想说话,宋家婶子突然从两人身后喊话,“蜜儿,你爹说喊你去村头十里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