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剑帝》 第1章 三千年前 “呼呼……” 迷迷糊糊中的姜啸。 蓦然间,感到了耳边有风声吹过。 刺骨的寒风,让他激冷冷一个清醒。 睁开双眸,放眼看去。 朦朦胧胧之中,尽是雾霭之气。 四周,都是不停上升的岩石枯木。 以及,生长在岩石间的花草藤条。 “这……这是……” 意念电转。 姜啸的心间,泛出了丝丝的波动。 他记得很清楚,在就要冲出天元大陆界壁穿刺时,因为时空大错乱被迫终止飞升。 在最后一刻,他以人皇神格填补了那个时空裂缝,而他本人也魂飞魄散身消道陨了。 “呼呼……” 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姜啸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骤了。 刺裂的寒风,就宛若那生了锈的钝刀,割得他脸上生疼。 甚至于,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疾……” 意念起动。 姜啸想要调动体内灵气阻止下坠。 但是丹田却毫无反应,任随他怎么调动,却没有点滴灵气波动出来。 玩死了。 “刚归来就要摔死了?” 还没有从归来中体会到点滴快感,这又要结束了,姜啸心中大为不甘。 “不行,我堂堂荒古霸体就这么摔死了,要是被一号他们知道还不得笑死呀?” 姜啸还在想办法。 但是似乎这具身体真的很废柴,他竟然丝毫都不能控制。 宛若一个植物人,只有意识却没有身体本能,着急得他是抓耳挠腮神识翻转。 “不对,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脑海中,姜啸快速翻转着相关记忆。 貌似有点熟悉。 这是他在九幽大陆时所发生的事情。 他跟青玲珑被困在洪荒禁地,双双失去了记忆,他外出打猎时碰到的一幕。 被一个不知姓字名谁的人所救。 后来他成了八级剑帝,也没有找到这个救他的人。 “难道那个时空大错乱,把我又乱回到了三千年前?还是我的人生回档了三千年前?” 一念及此。 姜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了四周,以求快点找到曾经救他的那个人。 “怎么还没有人!” 眼看着就要被摔死了。 姜啸真的不能镇定了。 “救命……” 无奈何。 姜啸只得发出了求救声音。 “这下真的玩死了,这剧情完全不对呀!” 姜啸苦苦一笑。 只能就这么任随自己下坠。 他一个堂堂荒古霸体,就这么摔死在崖底。 未免有些太憋屈了。 “嗖……” “来了……” 下坠中等死的姜啸,忽然看到一道身影飘忽而至。 灰衣飘飘的身影。 一个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根拂尘。 但是貌似这个人压根就没有看到他,一双眼睛并不在他这儿。 “你个小家伙,碰到我是你的运气!” 姜啸的耳边,还听到了中年人的声音。 不由地怒火起来。 我这么大人,你看不到的吗? 那边的中年人,拂尘摆动却只救下了一只受伤的小家雀。 “救命……”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姜啸再次大声喊叫起来。 眼看着,他就要落到崖底了,不能再任随剧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这次真的玩死了!” “听到了!” 做好了心理准确的姜啸,耳边还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光影疏忽而至,又一个身影出现。 同样的白衣飘飘,同样的中年人,同样的手拿浮沉。 倒是跟那个救小家雀的人差不多打扮。 “哗啦……” 姜啸平安下坠。 整个要软着陆了。 再看身下,还有一尺左右的距离。 汪汪清水,波涛汹涌。 “扑通……” 扑通一声,姜啸掉了下去。 悬崖的最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 刺骨的寒意袭来,使得懵逼中的姜啸,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才是剧情的开端。 他就是打猎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结果就是在这个水池的下面,无意中撞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鉴子。 鉴子的下面,有颗差不多完全灵力流失在岁月中的龙蛋。 就是这颗龙蛋,让姜啸的记忆恢复了,还恢复了部分修为。 “真有……” 姜啸真的在水底的下面,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鉴子。 “来吧……咔嚓……” 闭上了眼睛。 做足了痛的准备,狠狠地撞击了过去。 姜啸可记得,当时他被撞击得头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流血不止,直接导致了他发烧昏迷。 整整三天三夜,青玲珑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 两人的感情,也因此变得更纯更爱了。 这之后在村民的撮合见证下,他们很快就结为连理,做了三个月的烟火夫妻。 “玲珑……” 姜啸一个下坠。 手脚并用。 把碎裂的鉴子扒拉开,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了那颗还有些许灵力波动的龙珠。 “还真的回到了三千年前!” 此刻的姜啸,是真的确定了他回到了三千年前,那个名为天水村的小山村。 村民们以捕鱼打猎为生。 这里,也是他和青玲珑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一切按剧情发展,青丘也应该是在天水村孕育出来的。 “玲珑,既然再次回到了从前,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一片情深!” 忍着发懵的头疼,姜啸一个憋气从水底下冒了出来。 “还好尚在!” 姜啸蛙游了过去。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总算爬到了一块干裂的石头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池水退去,唯有这块石头是他的救命稻草。 批量的猛兽,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靠着这块石头,他才侥幸于难。 “呼……” 姜啸一个深深的呼吸。 稍微休息之后,他把目光看向了手中的龙珠。 椭圆形的,拳头那么大。 白色的表面上,还有几点金色光芒。 表面光滑,触之温润。 时不时,还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叫声,在姜啸耳边浅浅响起。 吓得他一个回跳激冷,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 “这么快的吗?” 姜啸这才发现,池水已然退去。 下面一头奇形怪状的猛兽仰头咆哮,在向同伴传达他找到猎物的欢喜。 “吼……” “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啸心跳加快。 脸色不是很好看。 明明是怪兽,它怎么会有两只翅膀。 展开翅膀来,竟比两个姜啸还要大,一双眼睛里都是他找到猎物时的欢喜。 “吼……” “砰……” 来得快,去得也快。 展开翅膀飞来的猛兽,在姜啸转身的刹那,直直地被撞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 一个青色的身影闪入,看得姜啸眼睛都直了。 他的心跳更以几何倍增的速度,在飚速。 第2章 阴魅之影 “玲珑……” 从未有过的激动。 姜啸的这颗万年老心脏,都要蹦跳出来了。 青色身影,不是他日日念念的青玲珑,又是谁。 双眸似水,泛着谈谈的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十指纤纤,肤如凝脂。 雪白中透着粉红,我见犹怜! 身着一袭玫瑰青色留仙裙的她,朱唇皓齿流光溢彩。 即便是淡淡的妆容,却也显得她更加眉清目秀,卓尔不凡出尘脱俗。 就宛如一朵不可亵玩的莲花,美丽妖娆的同时,一股清冷的傲气,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玲珑,我……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姜啸心潮澎湃。 激动得有点手舞足蹈。 就连他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说不成句了。 “老男人打住!” 姜啸耳边,蓦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直都如影随影,却又怎么都甩不掉的无形无体的阳神一号。 “他不是青玲珑!” 阳神一号急忙喊道。 “老男人,你快醒来,她是有阴魅之气幻化成的一个人影,千万不要进入她的幻境中!” 阳神一号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是那边的姜啸却傻了一般,宛若中了魔咒,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玲珑,你怎么才来呀?” “呼……” 听到玲珑,姜啸身子一个迟疑。 不过他走过去的步伐,还在继续着。 “大老黑,你总算来了……” “呼……” 姜啸的身子,再次迟疑。 也就是三两息的时间,他再次走了过去。 “青丘,我的好大侄女,你也来了……” 无奈何。 阳神一号只有再次喊人。 “青丘……青玲珑……大老黑……” 姜啸喃喃中自语。 一双混沌中木讷的眼睛,在机械般地转动着。 “嗤啦……” 恰好这个时候,一直都毫无动静的龙蛋,在月光的照耀下,放出了微薄毫光。 “姜啸,我是玲珑呀……” “老男人,不能过去,她不是青玲珑,他是阴魅之气幻化而成,她真不是青玲珑!” 阳神一号迫切的喊道。 姜啸离阴魅之气,也就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嗯……” 姜啸脑袋生疼。 就像被强行塞进去了什么东西似的。 “啊……” “嗤嗤……” 姜啸一声大吼。 青玲珑的人像,就像那碎裂的玻璃,在寸寸中裂开。 青玲珑的人,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模糊,变得在缓缓中散去了。 “老男人,你没事吧?” 阳神一号的声音。 刚才的那一刻,姜啸的怒吼,就连他这个影子,都有些发怵。 “我没事!” 姜啸目光看向了高天之上。 星斗闪烁,光芒清冷。 一阵寒风吹来,姜啸把目光慢慢地转回到碎裂的龙蛋上。 白色的蛋壳上,再也没有一片金色斑点。 在刚才的吞天魔功中,灵气被吞噬了干净。 “别看了,都被你吞完了,还能看出个什么花!” “哎哎哎……” 阳神一号眼睛凸起,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说这颗龙蛋,会不会大老黑和蓝妖姬下的?” “大老黑……” 姜啸神情迟疑了一下。 黯然的眼神再次看向了高天,看向了青丘大老黑牛魔王几人被封禁的地方。 时空大错乱中。 为了天元大陆的安全,他不得已以人皇神格填补了时空裂缝。 不过,也因此导致了青丘大老黑牛魔王,他们几个被封禁在次元空间内。 “呸呸……” “瞧我这张嘴……” 阳神一号一连吐了好几口吐沫出来。 “放心吧,有七窍玲珑塔和青山罩着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等到他日你修为恢复进阶真仙之境,肉身可以穿越时空的时候,我们再一块把他们接过来就是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又回来了,你首要的任务就要把青玲珑搞定,再把青丘生出来。嗯,好像此法可行呀!” 阳神一号狠劲地敲了敲脑壳。 恍惚中明白了什么,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睛又凸了出来。 “老男人,既然我们又回到了天水村,那历史的车轮应该还没有转过去,如果你和青玲珑结婚生子,青丘会不会以这种方式回归?我的好大侄女,我们就要见面了,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次老男人你千万不能再把青玲珑给弄丢了,我要第一时间抱着我的好大侄女!” 姜啸微微一滞。 阳神一号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既然又回来了,谁还会去走那弯路。 肯定是能避开的坑一个不能踩,能踩的坑一个不能避。 是我的,全都到锅里来,不是我的,全都就地人道主义销毁。 “走,回家!” 一念及此。 姜啸心中的包袱,在渐渐中放下。 先把青玲珑抱在怀抱中再说,其它的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空手回呀?” “肯定不能,玲珑还在家等着我的猎物呢!” “你要干嘛?你现在可是等同于一个普通人,只是力气大点,还没有恢复修为!” “噗……” 阳神一号说话的当儿。 姜啸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矛。 头上还有一个铁枪头。 天水村村民的打猎工具,原先就是一根木矛。 姜啸来了之后改进的。 也因此,姜啸成了上水村的能人。 这也是上水村村民,愿意收留他们的一个主要原因。 有着三千年前的记忆,又有着现在的回归,姜啸几矛下去,就打下了三头猎物。 一头野兔。 一头野鹿。 还有一头野猪。 “回家娶媳妇了!” 一如既往。 阳神一号的声音,还像个大喇叭。 一下子,又把村民们喊来了两个。 经常外出打猎的虎子。 一个跟姜啸年纪差不多,虎头虎脑的青年。 还有一个白胡子老者牛叔,身体不太好,还有点瘸腿。 就是他在山下,捡到的姜啸和青玲珑,并星夜带回了村子。 “牛叔……” 姜啸激动不已。 记得,上次牛叔在姜啸回天机阁不久就消失了。 后来,姜啸才知道牛叔是被詹台仙颜派人抓去,暗下给扔进了后山。 原因就是他不仅救了姜啸,还救下了青玲珑,让姜啸青玲珑有了那段抹不去的暧昧故事。 “姜啸,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了!” 牛叔显然也很激动。 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和老伴孤独一生,连个孩子都没有,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把姜啸青玲珑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牛叔,啸哥好好的,你就别哭了!” 虎子眼珠子转动看了看四周,安慰着说道:“咱们快点回去吧,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安全!” “好,回去回去!” 姜啸虎子顺手又打了一头野猪,还抓了三只野鸡。 在虎子的夯吃夯吃声中,姜啸和牛叔,虎子,他们踏步往天水村走去。 自然的,阳神一号不会出现。 即便是出现,他们也根本就看不到他。 第3章 驿动的心 “啸儿,回来了!” 刚走到村东头,姜啸就看到了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一头白发。 满脸的皱纹。 手中,还拄着一根木拐杖。 牛老夫人。 牛叔守护一生的人。 也把姜啸青玲珑,看成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对青玲珑更是没得说,青玲珑也是最听她的话。 “牛婶,我没事!” 姜啸急忙走过去说道。 还帮忙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我没事,就是在山下迷了路,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是呀,老婆子,啸儿就是迷了路,你哭个什么劲!” 牛叔指着猎物说道:“你看这么多猎物打回来,今天我们有的忙了!饭好了没有,我们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把我地窖里的好酒拿一坛来,今天我要和啸儿好好喝几杯。虎子,你也别走了,陪你啸哥喝几杯!这么多的猎物我们也吃不消,饭后一块剥好了你拿回去几块!” “姜啸……” 这一声姜啸呼喊,姜啸直接破了防。 两滴热泪在眼圈里转了好几下,还是转了下来。 一袭青衣。 星眸双眸里,都是她的柔情似水。 淡淡妆容,卓尔不凡,出尘脱俗。 宛若一朵圣洁的莲花,濯清涟而不妖。 一股清冷的傲骄,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女王味十足。 “姜啸,你回来了!” 青玲珑眼底深处,还有着她对姜啸的深深担忧。 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姜啸面前。 “老男人,老男人……说话呀……”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青玲珑,这个才是真的青玲珑,青丘的亲娘亲。青丘能不能生出来,就靠她了!” “废话真多……” 姜啸转过头来,把眼角的泪珠擦掉。 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让那颗驿动的心,暂时安静了下去。 “我来,我来就可以了!” 姜啸语无伦次地说道。 就像一个大姑娘,脸红脖子粗的,话都不太利索了。 让过青玲珑,急忙把身上的野味打猎工具放下来,眼睛的余光却始终都在青玲珑那儿。 “你个老男人,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舍下了这么个大美人不要,却转而投身那个蛇蝎毒妇的怀里,还助她做了瑶池宫的宫主。结果倒好,上岸第一见,斩的就是你这个意中人!” “你干吗?” 眼神一号急忙打断,“老男人,要是把这块灵晶给了她,她会立刻恢复记忆。你这新郎官,估摸十有八九也就当不成了。我那最最乖巧的好大侄女,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生出来了!” 阳神一号还像模像样地抹了抹眼睛。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 伸出的右手还是递了过去,“玲珑,你身体不太好,这块灵晶属性为水,刚好温养!” “你……你真不想要青丘回归呀?” 阳神一号再次说道。 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比姜啸着急多了。 由于灵气浓烈的缘故,在九幽大陆,纵使一般的小动物都不一样。 大部分的它们,体内会凝聚出一个灵液袋,无意识中被动收集入体的灵气。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灵液。 再进一步,寿命久点的猛兽灵液会慢慢变成灵晶,这也是它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村民大多都是拿出卖。 再来一次的姜啸,自然是要把这东西留给青玲珑了。 根据他的记忆,青玲珑虽然天赋卓绝,可是却因为身体天生残缺的原因,致使她后来修为受限仙路异常艰难,迟迟无法冲破禁锢长出第九只尾巴,离妖王始终都只有一步之遥。 也因此导致了她妖主的位置总是摇摇欲坠,时不时就被各大妖族挑衅。 重拾过去,那就从为青玲珑进化出完美的妖体开始,助她登上青云之巅。 “这颗灵晶不会唤起她的记忆!” 姜啸暗中传音说道:“真正唤醒她记忆的是那颗被我吞噬的龙蛋,里面有波动的龙元!” “我去,老男人,你比大老黑黑多了,这么损的招,你都能想到的!” “无毒不丈夫,为了得到这么一个大美人,使点手段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阳神一号伸出右手,就是一个大大的赞扬,“你早就把可以唤醒她记忆的龙元给吞噬了。如此以来她就再也不会被唤醒,也就成了你名副其实的好媳妇!你黑,你是真的太黑!” “滚!” 意念起动。 姜啸就把阳神一号赶走了。 “我没事,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青玲珑说道。 宛若天籁之音,听得姜啸心都醉了。 “我这还有,今天得到了两块,我们一人一块!” 姜啸又把青玲珑的手推了回去。 “以后,我会天天为你寻这灵晶,完美的龙珠我也会给你找回来!” “好,我们一人一块!” 青玲珑莞尔一笑。 笑得姜啸心中荡漾出了花朵,灿烂得他久违的笑容,都映射了出来。 “饭菜好了!” 在牛婶青玲珑的忙活下,很快忙活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席间,姜啸和牛叔虎子三个喝了个不亦乐乎。 就连青玲珑,也喝了几杯。 “你怎么把灵晶给了小兰花?” 姜啸问道。 饭后,姜啸青玲珑被牛婶牛叔赶到了屋顶,看月亮数星星。 他们两个和虎子正在下面忙乎猎物呢。 “小兰花是早产儿,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她更需要那块灵晶!” 青玲珑说着的时候,一双眼睛里还有着她的脉脉温情。 “你不会怪我把你送我的东西,私自给了小兰花吧?” “不会的,下次我再打猎物,直接寻来三块,你我她一人一块好了!” 姜啸随着青玲珑的眼睛在看月亮,但是那眼睛余光却始终都在青玲珑这儿。 “你看什么呢?” 青玲珑忽然问道。 搞得姜啸一个大大的尴尬。 再次上演了脸红脖子粗。 看得青玲珑一张傲骄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笑容。 “刚才牛婶就是顺口说说的,你不要太在意了!” 姜啸又提到了刚才。 吃饭的时候,牛婶再提姜啸青玲珑两人连理的事情。 当时青玲珑的反应有点冷淡,似乎有抗拒的意思。 “怎么,你不愿意?” 出乎姜啸的意外,青玲珑竟然如此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没……没有……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姜啸结巴着说道。 脸红脖子粗的他,激动得差点就按捺不住驿动的那颗心了。 “那就按照牛婶牛叔的说法,改天选个良辰吉日,把这门亲事就给办了吧?” 砰…… 姜啸的一颗万年老心脏,直接崩裂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过突然了,快得都要把他砸懵了。 “怎么,你不愿意?” 阳神一号捏着鼻子说话。 他在学着青玲珑的声音。 “愿意,愿意,怎么能不愿意!” “哈哈哈……” 姜啸说完,才发现说话之人不是青玲珑。 而是那个,总在不合适时候出现的阳神一号。 贱贱的笑容,把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下去给你拿衣服了,你一个堂堂荒古霸体还会禁不住这点寒冷,妇人就是妇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阳神一号被姜啸一巴掌拍飞了出去,“没事,就自己喝酒去!” 下面青玲珑已经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白色绒毛外套。 第4章 翠云阁赵循 “吼……” 一声咆哮。 一只牛犊般大小的斑斓猛虎,迎面摔倒。 额头上,多了个血窟窿。 被姜啸一铁枪刺了进去。 轰隆隆,带着不甘,斑斓猛虎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躺了下去。 “噗……” 姜啸手起刀入。 再一个顺势旋转。 从斑斓猛虎的肚子里,姜啸右手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袋。 血呼啦吃的。 挎刀轻轻翻转划。 莹莹之光闪烁。 触之温润。 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灵晶。 灵气波动中有木元素流转,非常完美。 不但没有丝毫破坏,而且还凝结得很彻底。 姜啸从胸间又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专门盛放灵晶用的。 “差不多了!” 姜啸擦了擦额头汗珠。 有些气喘呼呼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 一股疲乏的感觉,瞬间袭来。 咕噜噜喝了几口水,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去。 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不然牛叔又要找过来了。 “玲珑……” 刚到村口,远远地一个青色身影在翘首以盼。 姜啸心中顿时暖洋洋的。 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几乎小跑着过去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姜啸说道:“猎物周身都是血,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说着的时候,姜啸的老心脏跳得挺欢的。 青玲珑拿出了手帕,在姜啸破防的时候,她帮忙擦去了姜啸脸上的汗珠,还有猎物血迹。 “家里还有吃的喝的,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青玲珑关切的语气说道:“下次不许一个人去山上了,也没有一个照应的,多危险!” “你傻看什么呢?” “我……” 姜啸一个大大的尴尬。 刚才还真的走神了。 只因为青玲珑靠得太近了,而且视线还刚刚好,就禁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没……没什么!” 姜啸急忙收回了眼睛,强行把那颗躁动的老心脏,给按捺了下去。 “好看吗?” 青玲珑大大方方地问道。 一双眼睛还在盯着不知所措的姜啸看,脸上还有着她的淡淡微笑,“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 姜啸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好看你就多看一会儿!” 青玲珑的大方,让姜啸的老心脏真的破防了。 身材高挑落落大方,相反姜啸就显得有些木讷相形见绌了。 “要了老命了!”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酸酸的声音,“这还要不要我们这些老光棍活了?你们要恩爱,也要等我走开了再恩爱吧?我的好大侄女,为了你的回归,老叔我可是体会了人情冷暖!” “咳……” 姜啸一个咳嗽。 情真处,他竟然忘记了还有个大喇叭的狗屁贴药阳神一号在呢。 “姜啸,我又把你给的那颗灵晶给了小兰花!” 青玲珑稍微停顿。 语气中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 姜啸也从破防中回到现实中来,安慰道:“等我把这些灵晶明天卖了,就能给你们买一人一盅灵液了,小兰花也就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了,你也不必在为小兰花的身体担心了!” 三千年前,小兰花就是因为体质太弱,没有撑过这个最冷的冬天。 青玲珑也因为伤心过度,被动激活了她的九尾妖狐血液,并唤醒了记忆。 两人的路,也因此走向了两个方向,他们的幸福生活,就那样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你不怪我?” “不怪,我还要夸你的心地善良呢!” 姜啸微笑着说道:“这样心地善良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让我碰到了多不容易!” “瞎说什么呢!” 青玲珑浅浅一笑。 瞬间,姜啸的天空一片光明,四周的天空都黯然失色。 回到家里,牛叔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牛叔还拿出了一坛酒,是虎子刚刚送过来的。 “姜公子,这么早今天!” 一大早,姜啸和虎子两个就来到了集市,把他们吃不完的猎物拿出来卖。 当然了,姜啸来的目的,主要是买五种灵药,以及可遇不可求的百年太岁和紫杉珠。 由于是提前打好招呼的,姜啸很轻易的就卖掉了灵晶,还换回了五种灵药。 太岁也很足年份,竟然是两百年份的。 其实以阳神一号的判断,这株黄金太岁至少有五百的年份,算是捡了个大漏。 只是作为重要辅料的紫杉珠没有。 “牛叔,虎子,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再四处去转转!” 姜啸从店老板的口中得知,紫杉珠不仅他这里没有,就是整个集市都没有。 所有的紫杉珠,都被翠云阁的一位管事的,全部强行收走了。 “那行,你去转转,再给玲珑备几件衣服首饰。过几天就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了,我们家虽然比较清寒,但是也不能让你们的婚姻太过寒酸了,这是我和你牛婶的积蓄,拿去买东西!” “不用,牛叔,我这还有,够用的!” 最后牛叔还是把灵币袋塞给了姜啸,还特意嘱托不能太寒酸了,一定要买最好的。 “翠云阁,赵循!” 走在路上,姜啸想着这个名字,“赵循,你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霸道,一个小病就这样大动干戈收起所有的紫杉珠,差点就耽误了我的炼丹大事,真该让你好好地遭遭罪!” “干什么的,我们翠云阁今天不做生意!” 翠云阁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黑衣小厮。 “你要是关了门,你们掌柜的一定会把你开除!” 姜啸淡然说道:“就说我可以治好他的心病!” “你……” 黑衣小厮一阵的打量。 最终还是被姜啸的气势所震服,乖乖地把姜啸领进去,前面带路直入后堂。 “我说的没错吧?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你要进去治病救人,就得换一身好衣服!”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出来。 很简单的事情,翠云阁老板赵循就是一个纵欲过度导致的肾虚问题。 被姜啸三根银针下去,立马雄风抖索了起来,回到后庭和四房姨太太再战了三百回合。 姜啸也如愿得到了他要的紫杉珠,还有赵循的一个令牌,要什么东西直接去翠云阁提取。 第5章 四级灵液 “呼呼……” 气喘呼呼的姜啸,总算来到了上次他掉下悬崖的那个地方。 根据他的观察,这里绝对是天水村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由于姜啸现在没有灵气可以调动,他只能借助地理之势,聚集来灵气为他所用。 “就在这儿吧!” 最终,姜啸选择在那块凸起的石头上。 稍微休息,姜啸把从翠云阁那儿提取的小黄旗拿出来,分别插入十六个地方。 “呼呼……” 在禁制激活的刹那,姜啸顿时感到了呼呼风声。 吹在身上,有股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他疲乏的身心顿时得到了释放。 “老男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炼制灵液呀?” 阳神一号担心的声音说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看到了,你还不被劫财又劫色了?你被劫倒是无所谓,我那个最最可爱的大侄女,什么时候都生出来呀?” “所以,你要把眼睛放亮点了,周围三十里之内,不许任何阿猫阿狗靠近!”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一双眼睛却看向了四周。 根据他的估测,上次救他的那个人,应该不是突然出现的。 “你杀了我吧!” 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跳脚罢工。 “别说三十里以内,就是一里之内我也搞不定。就这样,我去那边睡觉了,你自己玩泥巴吧。玩好了叫我一声,给我来一盅,免费帮你品尝,也算是哥们尽了最后一点仁义!” 姜啸也懒得搭理阳神一号,本来就没指望他那个不良人。 “开灶,起火!” 看了看中天,感受到灵气稳定了下来之后,姜啸把包里的盆盆罐罐都拿了出来。 一个三足两耳炼丹炉,也是赵循那儿提取出来的。 姜啸虽然不能调动灵力不能调动灵火,但是在柴火的滋润下,大致上还能差钱人意。 为了省事,姜啸更是一下子把几十味灵药都扔了进去! “嗯,有点意思!” 在山崖的某个角落,一个灰衣飘飘的中年人,正在看着姜啸所在的那个方向。 甚至于,姜啸的一举一动都尽入他的眼内。 “尊主,他这是在浪费灵药,你怎么说有些意思?” 灰衣飘飘的中年人,身后还有个灰色影子。 “一般人炼丹自然要一味一味地炼了,但是这个年轻人明显得不是一般人!” 灰衣中年人说道:“我总感觉这个年轻人会出乎我的意料,从他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那个我了,有可能我们有缘也说不定的。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难道……” 寻着香味。 灰衣中年人很快发现了香味的源头,正在以柴火炼丹的姜啸。 “还差点火候!” 姜啸一边以右手扇着香味,一边还看着炼丹炉里的灵液颜色。 灵液按照颜色划分等级。 最次的蓝色的,此后是浅蓝色,再到白色,浅白色,到银色到金色。 这是六个级别。 姜啸现在也仅仅是练到了第二层次,也就是浅蓝色。 最后的银色和金色不仅需要大师水平,更需要灵力的支持,所以不在姜啸的考虑范围内。 “他还真练出来了!” 灰色影子语气中都是他的诧异,一双眼睛在泽泽生辉。 “以柴火炼制灵丹,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尊主,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年轻人非同凡响的?” “感觉!” 灰衣中年人说道:“我对他的感觉是良好的,他可以入得我的考虑范围了!” “尊主,我们要过去吗?” 灰衣影子说道:“还是我喊他过来见你?” “不必了,他还炼着灵液,我们不适合打扰他!” 灰衣中年人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我去……老男人,你真的炼出了二级灵液?” 阳神一号波动的声音,“我们头顶的上方,有个三五眼一直在看你呢,貌似他就是那个救你的人!身后还有一个影子,是杀伐之气凝结而成的,他真的就是你的便宜师父天猫?” “看看再说吧!” 姜啸淡然地是说道。 “如果他真是我师父天猫,在明天午后的雷雨天,会被一道天雷击中,我们才开始相识。” 约莫又一刻钟的时间,姜啸的灵液练到了第三级,有浅蓝色变成了白色。 香味也在渐渐中淡去了。 变得更加纯净。 “呼呼……” 突然之间,姜啸所在的地方,起了一阵很大的风。 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但是姜啸所在的天空却就像一片净土,不仅艳阳高照,而且晴朗万里。 大风根本就吹不进去。 “道友,能否把你的灵液借我一盅?” 说话之间,一道白色几乎透明的身影,来到姜啸的禁制外围。 阴魅之影。 “当然可以!” 姜啸倒是很干脆。 直接就答应了。 “多谢公子大意,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阴魅之影渐渐清晰,她竟然再次变成了青玲珑的模样。 “你先别谢我,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姜啸头也未抬,只是在看着他的灵液。 “公子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还请吩咐,小女子定会尽全力去办!” 阴魅之影略带诱惑妩媚的语气说道:“公子,莫非是想要小女子以身相许?嘿嘿嘿……” 轻灵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但是听在姜啸的耳朵里却宛若雷霆之音,震得四周再次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我这炉灵液里,还需要一味关键药材,阴魅之心,还请你能够成全!” 姜啸依然云淡风轻的语气。 他人畜无害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我成全你大爷的!” 阴魅之影双手伸出,白色的骨爪直直地抓了过来。 “咔……” 时空宛若静止了。 阴魅之影一头扎进了禁制内,扎进了姜啸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黄旗里。 “仙家饶命仙家饶命!” 阴魅之影一个闪烁,她变成了一点光芒,正在被萤火之光包裹炙烤着。 “不知仙家降临,小女子赎罪!” 阴魅之影再次哀求,“只要公子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 “咳……” 姜啸就是一个咳嗽。 “你放心你对我来说还有用处,至少我现在不会杀你,先帮我吹口灵气到柴火里吧?” “啊……” 阴魅之影一个大大的惊讶。 但是在姜啸的目视下,还是乖乖地吹了一口灵气到柴火上。 “大功告成!” 又一刻钟的时间。 姜啸站起身来,露出了满意。 炼丹炉里的灵液,终于变成了浅白色。 四级灵液,成! 第6章 娘子,是用来宠的 “四级灵液?” 阴魅之影鼻子翕动。 一股温润的清凉袭来。 宛若来到一处天外之地,令人心旷神怡。 浑身毛孔都在自动打开,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灵气气息。 “你……你到底什么人?” 阴魅之影仿佛中看到了庞然大物,一副全然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年。 “以凡人神识驾驭炼丹,以普通柴火为源火,轻而易举地就炼制出了可以令人洗髓伐骨的四级灵液。仙家大人,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逆天之手段。刚才是小女子冒昧了,还请仙家大人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赎我唐突之罪,我自愿甘受仙家大人的一切怒火!” 阴魅之影心悦诚服,恭敬拜见姜啸。 就连称呼也有所改变。 “我不是你口中的仙家大人,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猎人!” 姜啸云淡风轻地看了看四周,淡然地说道:“我说过只要你帮我办完这件事情,我便会放你离去。既然现在已经成功办成,你我又素无恩怨纠纷,我自然要放你离去,请便吧?” 说着,姜啸就把小黄旗门户打开,一副请的神情。 随之,姜啸拿出了两个青色的晶莹小瓶子。 把灵药分成了两份,各自装入,青玲珑和小兰花一人一瓶 “这剩下的灵药差不多还有一盅就送给你了,也算是我借你灵气一用的酬劳!” “给我了?” 阴魅之影一个大大的惊愕。 这么一盅四级灵液足以他洗髓伐骨塑成人形了,足以抵得上她那几口灵气的价值了。 “嗯,都是你的!” 姜啸人畜无害的脸上一个凛然,“还有以后不准再变成我娘子的样子,否则我不饶你!” “还不走?” “走……走走走!” 阴魅之影宛若做梦一般,被姜啸的那个凛然眼神,彻底给拉回到现实中来。 意念起动。 她的身子嗖的一声从小黄旗里跳了出来。 急忙收走了半盅四级灵液,临了临了还不忘再给姜啸叩头感谢。 “放心,公子,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会为你守护这片净土的!” 阴魅之影献媚的声音。 “我靠,老男人,你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他可是个变数,不见得就是真的!万一要是搞错了,这笔买卖我们可就做亏了。那半盅四级灵液,市场价至少一万灵币,我们太亏了!” 姜啸并没有再说话。 他把灵液放到身上的兜里,就地盘腿而坐。 激活了隐形禁制。 以吞天魔功相吞吸,并用点点灵光开始试着激活他沉睡的丹田。 根据他的初步估测,他的丹田由于未知的原因,现在处于深度睡眠当中。 忙活了一个时辰,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天色不晚了,明天吧!” 睁开眼睛,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马上就要天黑了。 他要回家了。 “主人!” 姜啸站起身来撤去禁制,一名唇红齿白的御姐正站在那儿翘首以待,宛若一个下人自居。 “这么快就塑成人形了!” 姜啸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已发现了恭敬站在这儿等他出来的御姐女子。 “托主人的福,主人的灵液品级太高,只是一半的量,奴婢已经塑成了人形!” “嗯,挺好!” 姜啸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公子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奴婢原本叫蓝魅,还请公子赐名?” 阴魅之影恭敬说道。 完全把她当成了姜啸的下人。 “蓝魅挺好的!” 姜啸又把目光看向了他炼药的地方。 “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不要扔了,洗干净了放在那儿,下次我还要用的!” “是,公子!” 御姐蓝魅再行恭敬礼数,恭送姜啸的离开。 “老男人,你怎么不把御姐蓝魅带回去暖床呢?反正现在青玲珑还没有觉醒,她看不到的!在没有走进结婚殿堂这个坟墓之前,适当地放浪一次自己,也是可以原谅的,最后一浪!” 阳神一号说道。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喇叭。 听得那边的御姐蓝魅就是一个愣神。 还特地整了整肃容,挺了挺她完美的妖娆身材。 脸带笑容的恭敬姜啸的宠幸,至少也要让她回去暖床。 “姜啸……” 一如昨天一般。 姜啸走到村口的时候,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青玲珑又在那儿,等着姜啸回家吃饭呢。 肯定的,为了真实,姜啸特地打了几只猎物回来。 还搞了个浑身脏兮兮的。 回到家里,又是牛婶早早的准备好了晚饭,一家人吃了个不亦乐乎。 “姜叔叔好!” 小兰花气色明显好多了。 显然四级灵液起了不小作用。 就在刚才,牛叔已经把灵液送给了虎子。 不过并没有说是灵液,只说是一般的汤药,对小兰花的身体有好处。 “公子,按照你的要求,我只是让她喝了一小滴!”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御姐蓝魅的声音。 听从了阳神一号的话,姜啸还真让御姐蓝魅过来了。 不过却不是给姜啸暖穿,而是暗下照看着小兰花。 必定,以小兰花的凡人之躯喝下四级灵液,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副作用的。 姜啸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姜婶婶好!” 小兰花乖巧地又是一个称呼。 顿时把青玲珑称呼得红晕斑斑的。 不过,还是一把把小兰花抱了起来,还特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兄弟,妹子,这两套结婚喜服是嫂子给你们织的,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小兰花的母亲说道。 她比虎子稍微大个五岁。 看起来就比较有礼数的那种大家闺秀,贤淑良德型的。 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更是张弛有度循规循距。 牛叔说,虎子和小兰花母亲都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 后来主母看他俩有情有义,就私下了许了他们卖身契,让他们连夜逃了出来。 再后来,就扎根在这个天水村,两人还有了小兰花。 不过,一般情况下小兰花的母亲都在家里,很少走动。 就是姜啸,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兄弟,妹子,你们试试,不合身的话我给你们改改!” 小兰花的母亲连针线都带过来了。 “合身,真合身!” 穿上了大红结婚喜服的青玲珑,简直堪称天生丽人美若仙子。 古典而儒雅,神圣而光洁!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不仅惊叹了牛叔牛婶,就连姜啸这个万古老男人也不由地看走了神。 “嘿嘿嘿,姜婶婶好漂亮呀!” 倒是小兰花的一句,惊醒了沉浸其中的姜啸,也把现场的氛围彻底拉上高峰。 “姜叔叔,你以后可不许让我婶婶干活,我父亲说娘子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姜啸一把把小兰花抱在怀里,脸上更是荡漾出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幸福。 “娘子是用来宠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姜婶婶干一点点的活!” 第7章 洞房花烛夜 在阵阵唢呐声中,在牛叔牛婶虎子夫妇小兰花等人的见证下。 姜啸青玲珑的婚礼,如期举行。 天公也作美。 艳阳高照月明星稀。 牛叔牛婶高兴,一下子把村里的人大人小孩都请来了。 整整摆了二十五桌。 大家伙吃喝都很尽兴。 在虎子等人的劝酒下,姜啸也小酌了两杯。 好不容易赶走嚷嚷着闹洞房的阳神一号,此刻依然是灯火辉煌烛光摇曳的洞房时刻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姜啸走向了洞房。 打开房门,看着端坐一旁头蒙大红盖头的青玲珑,姜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就像在做梦。 还是一个过去遗憾的梦。 注视了良久,姜啸都没有走过去,看着青玲珑想起了青丘,想起了两人的曾经过往种种。 “玲珑,我进来了?” 感触归感触,人还是要回到现实中的。 阳神一号说得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既然再来了一次,就不能再留遗憾了。 “嗯!” 青玲珑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啸的心都要酥掉了。 “你就打算让我这样一只蒙着红盖头呀?” 青玲珑的话提醒了姜啸。 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深深地几个呼吸,姜啸让自己冷静下来。 “嘿嘿嘿……” 一个灿烂微笑。 姜啸掀去了青玲珑的红盖头,顿时他的那颗万年老心就醉了。 彻底被青玲珑的无与伦比的美所征服,比昨天试穿结婚喜服的她,还要美百倍千倍。 以至于姜啸又怔住了,傻傻地看着青玲珑在发呆。 “要看,就走进点看!” 青玲珑倒是一点也不拘谨了。 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红木桌子上。 有酒有菜,有花有果。 在烛光的照耀下,非常有气氛。 牛叔牛婶这次可是完全按照大户人家的婚姻,给姜啸他们办的。 “牛婶说,结婚还有这个环节!” “嗯,是属于我们两人的环节!” 冷静下来的姜啸,也走了过去,坐到了桌子旁边的四方形红木凳子上。 拿起了酒壶,倒了两杯酒,“这是交杯酒,一定要喝的,只有这样才算是完美的婚姻!” “完美的婚姻?” 青玲珑抬起头来看了看姜啸,宛若在自言自语,“姜啸,你说我们两人的婚姻会完美吗?” 青玲珑蓦然间这么一个回答,打了姜啸一个猝不及防。 心中就是一个大大的咯噔。 本以为的完美开始,不会在这里又出岔了吧? 剧情又有所变化,跟他一样,青玲珑也早被唤醒了记忆,在故意隐瞒他? “你……玲珑……你……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记起了什么!” 青玲珑懵懂地看了看姜啸,“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只得我们一起在山下被牛叔救下,之前的任何事情,包括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没有,我也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心虚的姜啸,急忙否定。 “玲珑……现在我应该管你叫娘子了,趁着夜深人静,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姜啸主动递过去一杯酒,“完成我们结婚的最后一个步骤!” “嗯,好的!” 青玲珑接过酒杯,又看了看姜啸,“牛婶说,我们结婚后你就是我夫君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结婚了,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夫君,我们两个一定要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嘿嘿嘿……” 姜啸神情一个停滞说了心里话,“相信我,我们一定会伉俪情深白头到老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们都会不离不弃,即便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会牢牢地抓住你,再也不会放手了!” “嗯……” 青玲珑深深地一个点头。 端起了酒杯就要跟姜啸干杯,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 连带着桌子上的蜡烛都灭掉了。 “姜啸,快快点上蜡烛,我怕!” 黑暗中传来了青玲珑颤巍巍的声音。 “你们这交杯酒没有喝成,时不时意味着你们的婚姻不可能伉俪情深白头偕老了?” 这个时候姜啸的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既然知道她是一只九尾妖狐,还上赶着要跟她结婚,你这是看上了她的容貌,还是看上了她的身份?你堂堂天机阁弟子,就这么没有原则性?正邪尚且都不两立,又何况你们这对人妖恋呢?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谁,给我出来!” 姜啸怒目而视,照着说话的方向就是一拳。 吃啦作响,竟然打出了一阵的风声,他吞噬了灵气还是起了一丁点的效果。 “嗤……” 屋内的蜡烛竟然主动点燃了。 不用说的,肯定是御姐蓝魅干的。 在刚才的刹那,姜啸把御姐蓝魅呼唤了过来,明白着暗地里有人。 可是点燃蜡烛的那一刻,屋子里压根就没有第三个人,只有瑟瑟发抖的青玲珑。 “公子,屋子里没有人!” 御姐蓝魅的传音。 在得到了姜啸的示意后,御姐蓝魅速度撤出了房间。 “玲珑没事的没事的!” 姜啸急忙走了过去,扶起了瑟瑟发抖的青玲珑。 她脸色铁青牙齿都在打架。 更为关键的时候,姜啸看到青玲珑的身后,竟然慢慢地长出了一条雪白的小尾巴。 “玲珑,抓紧时间喝点这个!” 姜啸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晶莹小瓶子,正是姜啸给青玲珑准备的结婚礼物。 “这是……” 只是打开闻上一口,青玲珑顿时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阵。 她身后那条雪白的小尾巴,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了。 “玲珑,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姜啸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只是听到了我风声,之后我就躲到了墙角处!” 青玲珑眼神中还有有着她的惶恐不安,仿佛中刚才真的被吓住了。 “嘿嘿嘿……” 青玲珑喝了一小口四级灵液,精神也好了不少。 看着姜啸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们继续吧,刚才的交杯酒还没有喝完,婚姻要完美!” “嗯好的!” 姜啸也收回了目光,并把一杯酒再次递到青玲珑的手中。 两人慢慢靠近交叉着右手,带着灿烂的微笑注视着对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第8章 霸王上弓 “呼呼……” 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吹着。 嗤啦之音,萦绕在月光之下。 三个黑衣人,杀气腾腾地成一字站立。 中间的那位个头庞大,超越了正常人高度至少两个头。 身材魁梧,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很厚重的压迫感。 最左边那位正常身材,一双眼睛冷冷凛冽如刀。 最右边的那位是个三短身材,还有些躬腰,传说中的三等残废。 三人身子几乎都是半融入虚空的,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容,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的眼睛。 “阁下究竟何方高人,为何一次又一次地要阻我等好事?” 正常身材的那位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铿锵之音,“他日若相逢,我等两人必将倾囊相谢。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后辈,犯不着大打出手吧?不知道道友可否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 “不能!” 个头庞大的那位闷声闷气地说道:“我的地盘,不容许任何人不遵守我的规定!” “你个老家伙,这是铁了心要把这桩闲事管到底了?” 三等残疾身材的那位,声音中有些阴柔,但还是克制着心中的怒火。 交战了几个回合,他们连一点的便宜都没有占到。 “朋友,就走开,敌人,就死战!” 个头庞大的那位冷冷一个鄙视,双眸中都是他的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死战,你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那要试过才知道!” 正常身材的这位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和三等身材的那位构成了统一战线。 “你们两个,也还不够资格!” 个头庞大的那位,还是冷冷的鄙视。 这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入得他的法眼。 “剑来!” “鞭来!” 正常身材和三等残疾的两位,右手伸开各自兵器映射而出。 也就是一个眼神,他们一左一右各自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天空中,顿时刀光剑影。 不知道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只能看到空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光影。 呼呼风声。 飞沙走石。 参天大树成片倒下,山峰凸出了一块又一块。 山峰沙沙,光影中个头庞大的那位,依然站在了中间。 只是,正常身材和三等残疾的那两位,却是笔直地站在那儿。 胸口上各自一个剑口,鲜血汩汩而流。 受了重伤。 但是自始至终,个头庞大的那位连兵器都没有出,手中只是拿着一根拐杖。 “天刺?” 正常身材和三等残疾的两位,他们额头上掠过了阵阵凉意。 不由得有了退意,天刺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你们两个都滚吧!” 个头庞大的这位,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宛若一位神只。 双眸中还有着淡淡的笑容。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双眼睛却看向了高空。 “有我在的一天,你们最好不要再生事,因为我的心情不可能天天都这么好!” “咔嚓……” 在个头庞大的这位转身的瞬间。 一道黑袍身影,蓦然从虚空中显现。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更是直直地从头顶劈了过来。 “噗嗤……” 个头庞大的这位身子一个后退。 他还是中招了,被雷电光剑劈了个正着,额头上还有未散去的雷电之力。 “师父,你还是这么不小心,走夜路的我们时刻要小心,你教我的!” 金色身影淡然说道:“你既然已经退隐,又何必还想着兴风作浪,只有死人才能够安分!” “轰隆隆……” 黑袍身影右手宝剑翻转遥指天空,一道柱子一般的闪电,笔直地劈向了个头庞大的那位。 “砰……” 个头庞大的这位,身子整个都成了雷电。 噼里啪啦作响,一口鲜血还是吐了出来。 “玲珑,你怎么了?” 已然褪了半截衣衫的青玲珑,激冷冷一个哆嗦。 喝完了交杯酒的姜啸青玲珑,两人带着醉意刚要进行下一个步骤千金的时候,一声炸雷把青玲珑吓得一个哆嗦,结果就是青玲珑身后那条不见的尾巴又长了出来,姜啸看得真真的。 这个气呀。 姜啸真的是怒火滔天。 干柴烈火洞房花烛千金一刻的时刻,总是被这桩桩意外浇灭。 “我怕……” 斑斑红晕的青玲珑,身子一缩再缩,几乎缩到了姜啸的怀抱中。 青玲珑脸上的红晕也因此更浓了,姜啸的衣衫已然褪下,几乎是赤裸的。 两人零距离接触了。 一股触电的感觉,瞬间涌遍了全身。 “没事,有你在就不怕了,我们……” 赧颜中继续褪去衣衫的青玲珑,忽然看到姜啸的那双眼睛在看着她的身后。 “你……你都看到了?” 青玲珑深深一个呼吸。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只要一紧张就有条小尾巴露出来,可能……可能我不是你们人类,是他们口中的异类。所以……所以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适,人妖恋自古就没有好结果的!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各自冷静冷静,又或者等我们想起了我们是谁再洞房!” “啊……” 忽然之间,青玲珑脑袋疼了起来。 她身后的尾巴,越来越长。 就连她的双手双脚上,都长出了白色的绒毛。 恍惚之中在她的身后,更能看到一只狐狸的轮廓。 “玲珑……玲珑……这……” 青玲珑的身体整个就像一块冰,一股冰凉的寒意荡漾开来。 “玲珑没事的没事的!” 姜啸一个翻身,几乎赤身裸体地跳下了床,急忙把桌子上的四级灵液拿过来。 “玲珑,快把她喝了!” 咕噜噜,青玲珑一口气把整瓶四级灵液都给喝了。 也就是五六个喘息的时间,青玲珑冰凉的身体在缓缓中温暖。 她的那些诡异症状,也一股脑儿地都消失了。 不过,青玲珑看向姜啸的目光里,却有了陌生的感觉,其中还夹杂着冰冷的怒意。 “玲珑……玲珑……其实我……” 姜啸心虚的连青玲珑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了。 低下了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调皮小男孩,在被家中大人训斥着。 “你……” 在姜啸低下头准备坦白的时候,眼前就是一个雪白光亮。 紧跟着姜啸就被按倒在了婚床上,“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了这美好时光!” 第9章 神话故事 “轰隆隆……” “咕咚咚……” 姜啸的婚房里,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有一开始的君子动作,到后来的小打小闹,再到后来的翻江倒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姜啸的婚房里就狼藉一片破烂不堪了。 “玲珑,你冷静!” 烛光摇曳之中,赤身裸体的姜啸,紧紧地抱着寸布不挂的青玲珑。 整个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啊呜……” 青玲珑张开大口,正咬向姜啸的脖子。 眼神狰狞,她就像一头发了狂的母狮。 身后的雪白尾巴,正在努力地卷动着,掰开姜啸的右手。 “玲珑,你冷静一点,我是姜啸,是你的夫君!” 姜啸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我知道你是姜啸,也知道你是我的夫君,但是我今天要的就是杀夫君。我宁愿守活寡,也不要跟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过完余生,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 “你……” 姜啸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青玲珑。 “你……你还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青玲珑恼羞成怒。 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浓浓杀机。 “你就是要杀了我,总得让我把衣服穿上吧?你总不能让我这样被你杀死吧?” 姜啸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状态又出乎了他的意料,剧情又不对了。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青玲珑还没有恢复记忆的。 这怎么半截就恢复了记忆,还恢复了她的变身神通。 现在的青玲珑,一半是人一半是狐狸。 九尾妖狐一族,由于先天原因,极个别的她们,出生就是人的样子。 跟正常人一般模样。 只有在极端暴怒,或者极端惶恐不安的情况下,才会激活他们的狐狸身以自保。 同时也使得她们处于失控状况,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就比如现在青玲珑的杀夫。 “你……” 青玲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姜啸。 她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放过了姜啸。 两人急忙各自捡起地上的衣服,再次恢复了人前的模样。 “哔啵哔啵……”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姜啸和青玲珑两人各自坐在桌子一边,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蜡烛在燃烧。 “其实我也是前两天才恢复的记忆!” 冷静下来之后,姜啸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青玲珑并没有说话,她依然还在看着桌子上的蜡烛在一点点地燃烧。 “咕噜噜……” 姜啸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在想怎么说,才能让青玲珑接受他。 “然后呢?” 青玲珑也喝了一口酒,醉意朦胧地问道。 “怎么说呢?” 姜啸还是没找到突破口,“如果我说我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来自三千年后,你能相信吗?” 稍微停顿,姜啸竟然没有看到青玲珑的过激反应。 “三千年后的某一天,我从天元大陆强行突破结界的阻碍,飞升九幽大陆来救你,可是却遇到了时空大错乱。因缘巧合之下我又回到了三千年前,回到了现在我们结婚的这一刻,就是前两天我打猎掉下悬崖的那个时候。我这样说,时不时有些拗口?你能接受吗?” “接受……接受你个大头鬼!” 青玲珑一杯酒泼到了姜啸的脸上,“你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枉你名门正派天机阁的大弟子,竟然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你怎么不说你和我结婚之后,还有了个女儿呢?” “我……” 姜啸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脸上还有了灿烂笑容。 “还真的有个女儿,她叫青丘!” “啊……” 青玲珑一个大大的“啊”字。 也不顾及失态了,张了半天也没有合回去。 “青丘,我们的女儿?” “嗯……” 姜啸深深地一个点头,“青丘,就是我们的女儿,她非常乖巧伶俐,聪明天赋遗传了你!” “我……遗传了我?” 青玲珑好不容易合回去的嘴巴,又再次张开了。 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小尾巴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圈。 “嗯……” 姜啸再次点了点头。 并趁机把之前的事情,大致梳理了一遍。 从他被詹台仙颜背刺的那一刻讲起。 如何地身陷绝境,不得已跳入了时空漩涡,重生到了天元大陆。 又是怎么碰到的青丘,怎么地遇到了彩韵,又是怎么舍弃人皇神格的,在时空大错乱中,他又怎么被迫以七彩琉璃塔护住了青丘青琼大老黑他们的,说得青玲珑一愣一愣的。 肯定,姜啸不会把青丘给找到的三个小娘的事情交代的。 关键地方关键片刻,他来了个此处省去了一万字,急忙跳了过去。 “真的,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看着貌似无动于衷的青玲珑,姜啸再次保证着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个大头鬼!” 青玲珑把又要泼出去的酒停在了空中,然后咕噜一口喝了个干净。 “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呢,你这神话故事虽然有点吸引力,但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相信,啸儿说的应该是真的!” 在门外走来了牛婶。 跟之前的牛婶貌似有点不一样,不仅光泽耀人,而且整个更宛若一个不燃尘垢的仙子。 “牛婶……” 姜啸和青玲珑齐齐地站了起来。 “我相信这就是真的,因为这就是我的故事!” 牛婶走了进来,可是她的身体却有些模糊了。 “我也是几千年后过来的,所不同的是我只是一道神识执念过来,需要借助外人的身体支撑。而啸儿却是真实的魂魄穿越过来,还是完美地融合了他自己的身体,做回了他自己!” “做回了他自己?” 青玲珑面露诧异之色。 一双眼睛看向了姜啸,“我们……我们……真的有个女儿叫青丘?” “嗯,是真的,她跟你有七分相似,完美继承了你的天生丽质,继承了你的逆天神赋!” “咳……” 牛婶的咳嗽声,把姜啸青玲珑的注意力又拉了过来,齐齐地看向了牛婶。 第10章 天刺天猫 “牛婶你为什么回来?” 青玲珑走过去扶住了有些孱弱的牛婶,“牛婶,你是为了牛叔特地回来的吗?” “嗯……” 牛婶目光中充满了哀伤,不由地看向了狼狈不堪的洞房。 最后目光更是落到了桌子上还在燃烧的红色蜡烛上。 “咕噜噜……” 端起了酒杯,牛婶轻轻地酌了一小口。 “当时我和你牛叔也是到了如今你们的地步,只是我们没有你们幸运,我们被强行分开了。自此后你们牛叔发愤图强,他把他的怒火全部发在了练剑上,终于以杀证道成为了一代传奇,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天刺者。但是他的心中却始终都没有放下当年的往事,没有放下我!” 青玲珑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手帕,擦去了牛婶眼角的泪珠。 “在一个天黑的雨夜,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找上了我们家找上了我。” 牛婶说到这儿再次端起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个见底。 “可等他找过来的时候,我早已因为不屈家庭的联姻安排自杀了,也是证明我对她的忠贞不渝。当得知我是被逼死的时候,他一怒之下杀了我的全族,斩草又除根,把我们家的一草一木都给焚烧化为乌有。并以逆天之力,把我不愿投胎转世的灵魂找到,我们一起跳了崖!” “跳崖?” 青玲珑和姜啸同时露出了惊讶之音。 他们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 “再之后,你牛叔转世投胎到一个天刺者家族,终于他靠着绝世天赋和不屈不挠的毅力,一举成为了天刺界的新一代天刺,也就是传说中出剑最快的那个人,人称天猫的天刺!” “天猫?” 姜啸一个大大的震惊。 牛叔是天猫,是他的那个天刺师父。 三千年前,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剧情。 “天猫在登临绝巅之后,也唤醒了沉睡记忆,于是就是找到了天水村找到了我,只是他找到的只是我的一丝神识执念,但是他为此依然放弃了天刺之道释放了道果,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走完这一世。我们就这么相互携手走到了今天,直到遇到了你们,我才找到了希望!” 牛婶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悲哀,还有着她浓浓的幸福。 “希望?” 姜啸和青玲珑都是满满的疑惑。 “现在你牛叔受了重伤,生命更是岌岌可危。唯有融合他的道果,才能彻底救活他。可是他为了陪我,依然纨绔地不愿意融合道果。我知道,他从你们身上看到了当初的我们,他也有意在把你培养成他的传位人,不想他的传承绝灭,所以现在你是唯一能救你牛叔的人。” “我……” “当然是你了,难道是我呀?” 青玲珑推了推姜啸。 姜啸的道和天刺的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道。 让姜啸拜师牛叔,意味着姜啸可能要放弃他现在的道。 须知道,姜啸可是天机阁的大弟子,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姜啸心中自然有一万个不愿意。 “好,我们现在就去!” 姜啸爽快地答应了。 非常出乎牛婶和青玲珑他们的意外。 三千年前,姜啸就是因为摇摆于天刺之道和天机阁之道,以至于天猫融合道果失败。 失去了最佳时机,天猫最终更是沦落成了个凡人。 纵使有着姜啸的逆天改命暗中相助,但是他依然只是活过了两百岁。 成了姜啸心中一个抹不去的痛。 “看什么?走呀!” 姜啸急忙拉着青玲珑和牛婶出了门口,往村外的山崖跑去。 “姜啸,你怎么知道是这里的?” 青玲珑跑着还问着。 “都说了我来自于三千年后,我就是在这里找到师父的!” 姜啸跑着说着。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一个身影。 目光呆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正艰难地站着,宛如夜空中的烛光在摇曳。 皎洁清冷的月辉下,他奄奄一息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也是他和牛婶两个前世跳崖的地方。 根据他的推演,今天应该也是牛婶神识破碎的时刻,是两人命运结束的那一刻。 “嘿嘿嘿……” 仿佛中再次看到了那个思念的人儿,看到了那张灿烂的笑脸,看到了那两个小酒窝。 “牛郎,你不能跳!” “牛叔,不要跳!” “师父,不要跳!” 牛婶姜啸青玲珑三个齐齐地喊道。 只是牛婶的魂魄似乎比较孱弱,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那一步。 刚要跳崖的牛叔,也就是天刺者天猫,那个个头庞大的黑衣人。 他胸口上还有着黑袍身影的那个雷电剑洞,淅淅沥沥的鲜血汩汩而流。 “令仪,你……你没事了?” 天猫诧异得看了过来。 他自然知道这个牛婶就是替代品,但是这个身影不是替代品,而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嗯,我没事了!” “牛叔,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牛婶保住这丝神识执念,只不过她要变成我这样的阴魅!” 御姐黑魅走了出来。 自然是被姜啸召唤过来的。 “师父,阴魅是不会消失的,你们可以长相厮守!” 姜啸走了过去说道:“师父,我心甘情愿地做你的弟子,什么狗屁的天机阁道果,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的天刺道果就可以了,你还没有把你的传承传给我,你不能这么跳下去!” “你……” “嗯……” 牛婶点了点头。 “牛郎,只要你融合道果你就不会消失,而我虽然成了一只阴魅,可是只要我们能够长相厮守不再分开,我什么都可以接受。你一直想收的徒弟,也答应主动放弃天机阁道果,你的传承也不会就此流失了,而且我们都视若己出的干女儿玲珑,也不会离开我们的!这样的完满生活,难道你还要就此放弃吗?就算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我……” 天猫还是有点犹豫。 “牛叔,你对牛婶一万情深,难道你真的打算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改命好机会?” 意念起动。 青玲珑尾巴卷动,直直地把天猫卷了过来。 为了防止天猫再想不开跳崖,青玲珑的尾巴卷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卷得天猫喘气都有些不通畅了。 “你这个丫头,你就是想让我融合道果,也得先把我松开了吧?” 天猫不清不楚的声音传来,“丫头,你这个捆绑法,我怎么融合道果救我自己?” 第11章 雨过天晴了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全息打坐融合道果的牛叔,终于睁开了眼睛。 转身的刹那,彻底震惊了姜啸和青玲珑。 牛叔再也不是那个牛叔,黑衣人也不是那个所谓的黑衣人。 一个眼神犀利中透着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一对剑眉透露着他的无上威压。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自有他的符文法则相生。 四周的云气在他转身的这一刻,竟然真的在动了,在围着他转动了。 世界的唯一,时空的主宰,这才是传说中那个无比牛掰的存在,一代天刺者天猫。 牛叔,天猫,黑衣人,毫无关系的三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还都跟姜啸有了交集。 “这……你……你是那个救我的人?” 姜啸心中的激动,无法自已。 他找了几千年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曾经那个毫不起眼的牛叔。 “嗯……” 天猫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煞气,也在同一时刻纳入体内全部收敛。 只剩下了他的和蔼可亲与人为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 “令仪……” “牛郎……” 牛婶,现在已经变成了阴魅。 在听到“令仪”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中酸楚,眼角滚烫泪珠滑落,扑倒在天猫的怀中。 “呜呜呜……” 牛婶哭成了泪人 哭成了风雨中的那朵百合。 “嗯……” 正看着感动想过去劝慰的姜啸,被青玲珑狠狠地碰了碰胳膊。 “你个木头没眼神,快走了!” 在姜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青玲珑一把拉起姜啸,往身后的小树林跑去。 留下了天猫和牛婶两个在泣泪长谈。 “呼呼呼……” 起风了。 起了很大的风。 “咔嚓嚓……” 打雷了。 打雷很大的雷。 “哗啦啦……” 下雨了。 下了很大的雨。 但是狂风暴雨,再也走不进牛叔牛叔的世界。 那是他们的世界,是他们独自的世界。 伴随着淡淡的幸福啜泣,芭蕉雨水顺着一条山路延伸而去,延伸到了一个小山坡上。 “都是你,来到了这个破地方,山洞呢?” “我记得好像三千年前,这里是有一个山洞来的,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呢!” “三千年前,你怎么不说是三万年前呢?什么样的山洞,能承受住三千年的光阴腐蚀?” 一片的芭蕉树林里。 一颗有着孔洞的三四成人合抱粗的芭蕉树上,不时地响起姜啸和青玲珑的声音。 此刻的他们,早已经被雨水浇透了。 尤其是姜啸,他宛若跟水洗的一般,大部分雨水都落到了他这儿。 “过来点!” 看着挤在洞口还在淋雨的姜啸,青玲珑拉了拉姜啸的衣袖,“小心淋感冒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雨水还不能把我浇感冒了!” 姜啸已经彻底成了落鸡汤。 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无情地吹着浇着。 “过来!” 青玲珑一个大大的瞪眼,并往里面又挤了挤。 在姜啸不注意的时候,她雪白的小尾巴,一下子把姜啸卷了进来。 “我让你进来,没让你挤我!” 青玲珑瞪着眼睛说道。 不过脸上却是有掩饰不住的幸福微笑。 青玲珑话虽这么说,但是她却毫无不满的动作,反而跟姜啸靠得更近了。 雪白的小尾巴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圈,后来更是把姜啸,连同她自己卷在了一起。 “没结婚之前敢看我,现在反倒又不敢看我了?” 青玲珑说道。 她脸上还有着斑斑红晕。 一双眼睛,更是看向了有意在回避她眼睛的姜啸。 姜啸不是不敢看,实则上青玲珑也淋雨了。 淋雨的衣服黏在身上,把青玲珑完美的身材彻底展现了出来。 两人还是几乎零距离接触,鼻子翕动闻到了淡淡的女人香味。 姜啸作为一个正常的老男人,他表示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那颗老心脏,扑通扑通得跳得老厉害了。 “不是……不是的……” 姜啸说话都不自然了。 一双眼睛在渐渐中转过来,明显得感受他的心跳又加快了。 “从昨天开始,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夫君!” 青玲珑几乎蠕动的声音,再次让姜啸那颗老心脏加快了速度,直到后来彻底崩了。 小小的树洞内不安静了起来。 随着雷雨漂泊,芭蕉树叶翻飞,树洞内白光闪烁,姜啸总算完成了昨天没有完成的事情。 “咕咕……” 空中传来了鸟叫的声音。 雨过天晴,又是艳阳高照了。 清新的空气荡漾开来,树洞内的姜啸全身都是爪痕,衣服更是破了好几个大洞。 气喘呼呼,宛若刚刚做了过度透支体力的劳动。 “玲珑,你还好吧?” 姜啸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没事,你还好吧?” 青玲珑的声音,她也是气喘吁吁的,脸色苍白,同样的宛若刚刚严重体力透支的劳动。 “我够了!” “没事,你再喝点,我皮糙肉厚的,这点血不算什么,只要能够让你恢复正常人身,你再多喝点无所谓。大不了回去多吃几斤野山猪,多喝几斤野牛肉汤就恢复过来了,你喝你的!” “吧嗒……吧嗒……” 一滴又一滴精美的鲜血,从姜啸的右手腕处滴落。 一滴又一滴,滴到青玲珑的口中。 随之的就是青玲珑的脸色越来越红晕,她的狐狸形状在退去。 刚才,就在姜啸青玲珑要进行翻云覆雨的时候,青玲珑再次陷入了狂暴状态。 人身的她,在渐渐地变成了半人半狐,还几乎陷入了失控的状态中。 姜啸的衣服,身上的爪痕都是青玲珑陷入狂暴失控状态时,生生地抓出来的。 遭老罪了。 约莫又一盏茶的功夫,青玲珑彻底恢复了正常人身,她的意识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只是遭老罪的姜啸,却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色苍白如皂,面对如此美色,他也无能为力了。 “我没事,把我兜里的那株黄金太岁给我塞到嘴里,保准立马活蹦乱跳!” “好好好……” 青玲珑急忙从姜啸的身上摸出了半株黄金太岁。 也就是他翠云阁里提取出来的那株。 由于年份太久,姜啸炼制四级灵液的时候,也仅仅用了半株。 “姜啸,是这株吗?” 再看的时候,姜啸陷入了昏迷状态。 青玲珑神情迟滞,一口把半株黄金太岁塞进嘴里搅碎了,再一口一口地喂到姜啸的嘴里。 第12章 拜师天猫 一座高山之巅。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一个黑袍身影独对前方,目视着前方云端。 “黑鹰拜见尊者!” 又一名浑身都裹在黑暗中的人,走了过来恭敬行礼。 “嗯……” 黑袍身影转过身来。 如果姜啸再次,定会大吃一惊。 这个所谓的尊者,不管长相还是气质,都跟牛叔有几分相似。 “怎么样了,找到了他的尸体没有?” “禀尊者,还……还没有找到天刺的转生者!” “砰……” 黑袍身影蓦然双眸凛然。 身子空中旋转。 一只黑色的手掌,直直地盖过来。 只一掌,就把黑鹰打得吐出了几大口的鲜血。 胸口上更有一个气鼓,痛得他额头汗珠簌簌滚落。 “尊者,属下该死!” 黑暗中的黑鹰瑟瑟发抖。 连连退了三四步远,才堪堪抵住了黑袍身影的这掌前推力。 他不但没有任何的反抗,还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属下口误,在咱们天刺就只有一位尊者天刺,任何枉称天刺者杀无赦!” 黑袍身影的这位尊者转过了身去,满意地再次看向了那边的云端。 “尊者,属下这就再加派人手前去寻找,定要把天猫的转生者找到!” 黑鹰立马做出了承诺,“只是属下不明白的是,既然天猫已经被尊者当场震杀了,为什么尊者还要我们一定要找出天猫的转生者?难道……难道他的转生者有什么秘密不成?” “属下多嘴了!” 黑鹰一个凛然,后背上略过了丝丝凉意。 这次,他感受到的却是黑袍尊者的杀伐之意。 “属下告退!” 片刻之后,感受到杀伐之意的退却,黑鹰急忙躬身而去。 “砰……” 等走出山巅的时候,黑鹰胸口上的那个气鼓,还是爆炸了开来。 连带着他的身体,甚至于他的魂魄,也在鼓胀之中爆炸了。 半个月之后。 一个小山村,同样也是叫天水村。 一样的隔壁,还是住着虎子一家人。 姜啸虽然醒过来了,但还是没有彻底恢复过来,不过倒是因祸得福激活了部分灵力。 沉重如山的丹田,有时候也能转几下子了。 按照正常的境界划分,现在的姜啸,基本上已经算是练气十二级了。 “姜叔叔……” 门口跑来了扎着麻花辫的小兰花。 她手里还拿着个晶莹小瓶子,正是姜啸上次盛放四级灵液的小瓶子。 “汤药好喝吗?” 姜啸抱起了小兰花。 “好喝,下次姜叔叔再给你带点来!” 姜啸并不想打扰虎子一家人平静平凡的生活。 包括牛叔牛婶,以及青玲珑,他们都是守口如瓶。 只是告诉他们要搬个新家。 为了让虎子一家搬过来,牛叔牛婶还上演了一出悲情戏,让虎子特地过来给他们养老。 “快点下来,你姜叔叔病还没好彻底呢!” 虎子媳妇说道。 自从搬到这里,她过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时不时,还能跟青玲珑说上几句。 “没事的,我早就好了,就是牛叔牛婶他们不让我上山打猎!” 姜啸微笑着说道。 “好什么好,你再给我好好躺一个月再上山打猎,咱们家不缺你那点猎物吃!” 青玲珑一把把小兰花抱在怀中,又点了点她的额头。 “光想你姜叔叔了,就没有想你姜婶婶?我可是要吃醋的!” “想了,当然想了!” 小兰花趴在青玲珑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 说得青玲珑一脸的灿烂笑容。 牛叔牛婶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把虎子一家留下来一起吃了晚饭。 饭间,牛叔又拿出了一坛自酿老酒,喝了个不亦乐乎。 肯定的,有青玲珑在,酒自然就不会有姜啸的份,他只能干着急看着他们喝。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他倒是很享受这种妻管严的幸福。 “呼呼呼……” 夜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黑影。 姜啸宛若一片落叶,随着牛叔手上拐杖的起伏而起伏。 如此翻腾了足足一个时辰。 姜啸早已是大汗淋漓了。 在牛婶刚要送杯水过去的时候,姜啸的身子再次飘浮了起来。 在牛叔手上拐杖的起伏中,而上下起伏。 这次的速度,明显要比刚才要快。 姜啸的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光,在夜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流星雨。 此刻,姜啸他们并不是在天水村的院子里。 而是,在牛叔特地为他准备的一个福地。 牛叔以手中拐杖,生生地把整个福地都给搬了过来,就放在了在他们院子的下面。 一般情况下,姜啸牛叔他们就住在院子的上面。 只有修炼的时候,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这段时间姜啸一直都没有出去,对虎子说在养伤,实则上是牛叔在传授他修为。 姜啸修为被冻结,反而便利了姜啸修炼天刺之道,不用斩落他的天机阁修为了。 姜啸丹田的波动,那点微弱的灵力,其实是他天刺之道修出来的。 三个时辰之后。 “师父……” 姜啸气喘呼呼地从空中落下。 “啸儿,运转十个大周天就可以休息了!” “十个大周天?” 一旁的牛婶,都有些看不起下去了。 一个大周天要一刻钟,十个大周天意味着要三个时辰。 “是,师父!” 姜啸接过牛婶递过来的一碗水,淡淡的微笑说道:“没事的,牛婶,我还行!” 不远处,是一口悬浮的光台。 这是一个龙眼,是整个福地的灵气中转站,也是灵气最为浓烈的地方。 一个时辰,相当于别人两三个时辰的修炼。 “疾……” 牛叔手中拐杖一个旋转。 姜啸就飞上了空中的那个光台。 开始了三个时辰的心法修炼。 氤氤氲氲之间,姜啸的周身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光点,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小箭。 神圣而光泽。 一个时辰之后,姜啸的头顶上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矛渐渐中凝聚而成。 “牛郎,你这个徒弟收得值呀,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就修炼出了天矛真形!” 牛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姜啸额头上的那个天矛真形轮廓。 第13章 力量的叠加 “吼……” 黑夜中。 月明星稀。 五只斑斓猛虎,把姜啸团团围住。 地上还躺着三只猛虎。 已然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起了。 姜啸身上,脸上都是鲜血。 头发都成一咎一咎的了。 姜啸目光如炬,宛若夜空中的两盏明灯,看得五只斑斓猛虎转了一个又一个圈。 “呼呼……” 姜啸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中一把乌黑发亮的宝剑,牛叔特地为姜啸打造出的飞剑。 名九幽。 自然此九幽非彼九幽,就是个名字的巧合罢了。 “吼吼……” 五只斑斓猛虎,几乎同时后两腿蹬地,身子更是凭空而起,直直地扑向了姜啸。 “噗噗……” 三只斑斓猛虎从空中坠落而下。 胸口上多了个剑洞。 被姜啸手中的九幽刺穿的。 “吼……” 剩下的两只斑斓猛虎一个愣神,再次腾空而起扑了过来。 没有任何意外,他们两个也扑倒在地上,胸口上多了个剑洞。 “玲珑,小兰花,你们又有灵液喝了!” 稍微停顿,姜啸走了过去。 右手飞剑九幽一个旋转,就要割破其中一只猛虎的肚子,挖出他的气鼓拨出灵晶。 “吼……” 蓦然老虎血红双眸睁开,身子更是腾空,四只同时发力抓向了姜啸脑袋。 本能地一个后退。 意念起动。 额头上那把天矛旋转而出。 “噗……” 前刺的天矛一下子,割裂了斑斓猛虎的一只爪子。 姜啸手中的九幽,一个旋转也斩去了猛虎的两只爪子。 九幽一个回旋,剑把砸断了猛虎的另一只爪子。 “嗯……” 一个激冷。 大难临头的感觉袭来。 姜啸整个身子都是冰凉的。 之前断去四只的斑斓猛虎,额头上一个“王”字图案,迎着姜啸的眉心照射而来。 成精了。 这只斑斓猛虎进化了,有了独立意识。 “咔……” 意念再动。 姜啸头顶的那个天矛极速中旋转,想要阻挡斑斓猛虎的那个“王”字光芒。 但是只一个照面,就被“王”字光芒照耀得几乎禁锢在虚空了。 “九幽!” 习惯性。 姜啸竟然无意识中喊出了九幽的名字。 “嗤……” 宛若有了感应,飞剑九幽铿锵锵飞刺而去,以阻挡“王”字光芒的照耀。 但是,它也仅仅是拖住了“王”字片刻的时间。 “这……” 姜啸这才感到他的动作迟缓了。 “王”字光芒中竟然蕴含着一定的符文规则,他被罩住了。 “吼……” 仿佛中听到了一声虎啸,“王”字光芒中竟然可见一只朦胧的斑斓猛虎轮廓。 血盆大口,照着姜啸的脖子咬来。 “吒……” 本能中,姜啸也张开了大嘴。 在刚才的某一时刻,他被冻结的第一神识海,也就是盛放着他在九幽大陆所有道果的神识海有了动静。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自我感觉,吞天魔功施展开来,“王”字光芒被吞噬了。 光芒散去,血雾喷溅。 没了“王”字光芒的加持,斑斓猛虎整个坠落在地。 “呼……” 姜啸一个屁股蹲,结实地坐到了地上。 脸色苍白。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姜啸……” 不远处跑来了一袭青衣的青玲珑,双眸中都是她的担忧之色。 后面还跟着牛婶和牛叔。 “怎么样,啸儿,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牛婶额也是满满的担心。 “没事,没事!” 姜啸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去,青玲珑就一把抱了过来,眼泪更是巴巴地流着。 “看来,这个绝杀的方法对你有一定的效果!” 倒是牛叔一脸平静地走来,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在刚才你的天矛被‘王’字光芒锁住了,你的杀伐之力被禁锢住。你震杀猛虎的力量,应该来自于你被沉寂冻结的天机阁道果。” “天机阁道果?” 不仅牛婶和青玲珑震惊,就连姜啸本人也是震惊不已的。 “传统说法天刺之道的确不被任何道所融,但是你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或许你的天机阁道果和我的天刺之道能够达到某种完美的契合,就像太极图里面的阴阳眼一样,阴阳和养阳永远都在两个极端从不相互交合,但是他们有时候也能达到某种我加你的放大效果!” “牛郎,你这么说,是不是啸儿的天机阁道果就不用斩落了?” 牛婶问出了青玲珑和姜啸心中的疑问。 “如果真的可以融合,自然不必要斩落。” 牛叔说个模棱两可的话。 “现在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样还不清楚。关键的是现在啸儿的天刺之道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这半个月以来再无任何寸进,根本没有时间去等待他们的融合。天刺之道就像大海中的一艘船不进则退,如果不能突破这个瓶颈,就会自动退下来。严重者,更有可能留下暗伤。如此以来,不仅啸儿的天矛之路几乎等同于断掉了,就连其它的道,他也不可能再修炼!” “当然了,啸儿,最终的选择在你,我不会逼你!” 牛叔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人前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啸儿,你今天也累了,我们回去好好喝两杯?” “喝两杯?” 姜啸把眼睛看向了旁边的青玲珑。 “你看我干什么,你想喝就喝了!” 青玲珑淡然一个微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今天是小兰花的生日,嫂子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还特地盛情邀请你过去,说要好好感谢你这位大恩人,让小兰花做了个正常人!” “那一定要喝了!” 姜啸脸上露出了微笑。 不仅仅是因为小兰花的生日,而是因为刚才牛叔的话提醒了他。 太极图的两个阴阳眼,或许对他来说是个际遇。 不是他舍不得斩去天机阁道果。 实则是因为三千年后的他所有成就,都是天机阁道果发源的。 “牛爷爷,牛奶奶……” “姜叔叔,姜婶婶……” 小兰花的嘴就像抹了蜜,甜得牛叔姜啸他们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饭间,虎子和他媳妇,一再表示对姜啸的感谢。 还提议让小兰花做姜啸的干女儿,这等好事自然轮不到姜啸做主,青玲珑早就答应了。 第14章 五级灵液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太极图来。 黑眼是他的天矛之力,白眼是他的白衣之力。 两者转动,在姜啸意念的加持下,终于是找到了平衡线。 “轰隆隆……” 一个抬手,太极图飞旋了出去。 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印出了一个鲜明的太极图案。 “疾……” 轰隆隆声响。 尘土飞扬处,竟然打出了一个空洞。 一直都在窥探的斑斓猛虎迎面倒下。 额头上的那个“王”字图案,不仅形状力度,而且光芒符文都更胜刚才的那只。 “吒……” 没得浪费,吞天魔功施展。 “王”字图案,连同他蕴含的光芒符文,全部都到了姜啸的肚子里。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姜啸就把整个“王”字图案给消化完毕了。 他被禁锢的第一神识海,竟然有了明显的松动迹象。 “还差点火候,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接过来的!” 看着松动的第一神识海,姜啸露出了悲伤之意。 又想起了九幽大陆的事情,想起了青丘青琼,想起了大老黑祖龙小黑阳神二号那帮不良人,还想起了青丘给他找的小娘顾梦璃雨秋混沌青莲,甚至还想起了最后挺深而出为他挡雷的韩剑,以及那个把他深陷心劫的宇文雪儿,还有他的亲家牛魔王光明神的化身金阳子等人。 宛若就在昨天。 仿佛就在眼前。 鼻子翕动。 一股酸楚的味道,油然而生。 “到底那究竟是个梦,还是我走火入魔时的胡思乱想?” 姜啸喃喃中自语。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太确定,到底那些人是真实的,还压根就是他一本正经地胡思乱想。 “公子,四级灵液成了!” 就在姜啸遐想的空间,耳边响来了黑魅的声音。 她正在看护姜啸的炼丹鼎。 小兰花生日的时候,姜啸看到小兰花还是有些不适的反应,他就想着再练点灵液。 一来可以彻底治愈小兰花的顽疾,二来还可以换点灵药。 他要为青玲珑炼丹,治愈她的变身失控。 总不能就这么守着一个秀色可餐的大美女,整天只能远观不能一亲芳泽享受洞房之乐。 “嗯……” 姜啸点了点头。 走过去看了看炉鼎中四级灵液。 色泽澄净灵气内敛,四级灵液中的极品。 “黑魅,把那几样灵药拿过来,我要升级灵液!” “升级?” 黑魅一个愣神。 几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姜啸,“公子,你真的能够升级出最完美的四级灵液来?” “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姜啸淡然地说道,“本公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艺,我不仅要炼制出最完美的四级灵液,我还要让你看到传说中那所谓的五级灵液!” “五……五级灵液?” 黑魅不是愣神了,而是震惊到骇然。 五级灵液那可是生肉白骨的极品,被称之为圣药。 非炼丹大师不可为。 炼丹者跟灵液一样,也是有级别的。 炼丹学徒,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炼丹天师。 炼丹学徒一般炼制低级灵液,也就是一二级灵液。 炼丹师才可以炼制三四级的灵液。 而只有炼丹大师才能炼制出五六级灵液,以及入门级的粗劣金丹。 更为重要的是炼丹一途极为艰难,地位更是崇高。 像姜啸所在的龙湖镇村,一个炼丹学徒就是光辉的存在。 这也是翠云阁赵循费尽心机也要拉拢姜啸的一个原因。 那紫杉珠和黄金太岁,都是炼制高级灵液的灵药。 既然姜啸要这些药材,自然要炼制灵液。 打个折扣,姜啸也是一名炼丹师。 翠云阁一直供奉的那位炼丹师,实际上最多才能炼制出三级灵液来。 “公子,这是你要的灵药,都是翠云阁掌柜亲自遴选出来的,应该都是真品!” 黑魅拿出了一个包裹。 瓶瓶罐罐的一大堆,五颜六色,浓浓的灵药香味闻着就令人舒畅沉醉。 “这个要拿出来!” “哗啦……” 一如之前一般。 姜啸在拿出了黄金太岁和紫杉珠之后,抬手就把三十五种灵药,一股脑儿地扔了进去。 看得一旁的黑魅,禁不住又有了以身相许的冲动。 “开鼎!” 半个时辰左右,姜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走过去掀掉鼎盖。 顿时一股灵气冲腾而起,就像一条银龙在蜿蜒中怒吼。 “公子,这……” 黑魅一个眩晕。 人差点晕过去。 银龙镜像这是五级灵液才有的景象。 炼丹鼎里白光闪闪,氤氤氲氲之中,荡漾着令人精神为之大阵的清香。 五级灵液,就这么被姜啸像做烩菜一般给烩了出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胖子,看了半天还不下来?” 姜啸一个抬头,冲着不远处一棵大树招手喊道:“小心那棵树承受不住你,断了!” “咔嚓……扑通……” 姜啸的嘴,好像开过光的。 那颗大树,竟然真的倒了下来。 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个大胖子。 肥头大耳。 至少有三百斤之重。 “姜公子,你下次能不能等我下来了,你再说树断了的事情?” 大胖子虽然是翠云阁掌柜的,但是基本上算是一个凡人,也就是练气六七层的样子。 连凌空都不能驾驭,全靠脚下的那头坐骑蓝雕。 “你这么一个大佬,连个护驾的保镖也不带,不怕半道上遇到劫路的呀?” “嘿嘿嘿,我倒是想有个劫色的,可也得有呀!” “这一路太平的,连个毛贼都没有!” 大胖子正是翠云阁的赵循。 也是翠云台的一个外门弟子。 就这还是走的后门。 据说当时,可是送出了他爹的半个身家。 翠云台是一个偏小的修仙门派,小到连给天机阁做外门资格都不够。 “来一盅?” 姜啸说着,还真的递过去一盅银色灵液。 “不来,太贵了,喝不起!” 大胖子急忙摆着手说道:“上次喝了你一盅四级灵液,我差点被你讹得倾家荡产!” “送你的!” 姜啸诚意十足地说道:“免费品尝,不收钱的!” “送我的?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大胖子一个碎步到了姜啸近前,夺过了姜啸手中的银色灵液,快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咱还是把话先说明白了,你这次又设了什么陷阱?又要我给你寻摸哪几种天材地宝?” 第15章 大胖子的来意 “喝了再说!”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别介,我们还是把话先说明白了再喝,省得一会儿扯皮!” 大胖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要是不说,我可真不敢笑纳!” 这段时间,姜啸隔三差五地就去趟翠云阁,几乎把翠云阁当成了自家灵药园子。 他与大胖子的关系,也发展得很快。 比跟只能远观的青玲珑,关系发展得快多了,两人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丑话说在前头,两千年的黄金太岁我真找不到!” 大胖子说着的时候,那双小眼睛咕噜噜,却始终都在姜啸的那鼎灵液上。 “翠云台上有一株三千年的黄金太岁,我就是想给你拿来,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亲兄弟明算账,你还是把条件说出来,看看兄弟我能不能给你办了吧?” 大胖子喉咙一个咕咚。 他那双看向灵液的小眼睛,仿佛中看到了镇上那个风骚无限的黑寡妇。 “好,随你,这是灵药清单,有空的时候,这三两天给我备齐,我让黑魅去拿!” “这……” 大胖子接过姜啸的灵药清单。 那双几乎睁不开的小眼睛,在慢慢中睁开,瞪大,直至彻底掉了出来。 一张乌黑的大盆脸,也变成了白色,变成了苍白,变成了酱紫。 然后嗖的一声,就跑开了。 “你跑什么?” “我怕你把我先奸后杀了!” “你的灵液?” “还是你的灵液,我消费不起,你自己留着送给黑寡妇吧!” “小样,跑得还挺快,跑得了和尚你跑得了庙?” 姜啸只一个意念。 光芒闪烁。 四周早已布置好了的禁制,一个收缩显现。 渐行渐远的大胖子,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 他的坐骑蓝雕,又把他整个驮了回来。 刚好落到姜啸的近前,咕噜一声,银色灵液入了口。 他的人也仰面倒在地上,生生地被姜啸的五级灵液给喝醉了。 “哎,胖子……” 喝醉了的胖子,半刻钟之后,带着满脸痛苦醒了过来。 “胖子,灵液好喝吗?” 黑魅的声音,“我家公子找你聊聊!” 那边的姜啸,正坐在一张四方桌旁喝茶,还特地冲胖子招了招手。 “我说兄弟,咱们坑人不能只坑兄弟吧?人家打劫的都知道换一家,你怎么就只坑我一个呢?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那也过命的交情,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老弟求你了!” “咣当……” 大胖子哭诉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到了姜啸近前。 他屁股下的四方圆凳子,咣当一下碎成了四半,比他的屁股还多了两半。 “误伤误伤!” 大胖子嬉皮笑脸又自顾自地搬来了一块小石墩坐下。 “兄弟,这上面的灵药能不能适当打个折扣?我翠云阁的存货都快被你提取完了,我这做生意都要亏到姥姥家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灵液确实好喝够滋味,够黑寡妇喝一壶的了!” “喝茶!” 姜啸淡然说道。 还特地迎空,做了个请的姿势。 “黑寡妇说你的灵液可畅销了,在黑市上都卖断货了!” 大胖子轻轻品了一口茶,小眼睛就是一个亮堂。 “嗯,就是这个味,有黑寡妇身上的味!” “胖子,回头你把这鼎五级灵液拿给黑寡妇,让他帮忙找找销路,顺便换点清单上的灵药,剩下的就权当你的损失了。这么久以来,你还真吃了不少的亏,算是补偿吧!” 姜啸说着亲自给大胖子加满了茶,“这可是黑寡妇亲手采摘的茶叶,你多喝点!” “这……这话说的!” 大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被一旁的黑魅看得心虚了,声音也不是那么大了。 “公子,黑寡妇说他找到了一株两千年的黄金太岁,只是对方只愿意换而不愿意卖!” 大胖子小眼睛看了看一旁的黑魅,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道:“兄弟,我就不明白了,你要这么多黄金太岁干什么?何不成你那方便真的不行,跟弟妹的夫妻生活不是很和谐?老弟悄悄你告诉你,我可认识圣手门下的一位弟子,他专门治疗你这种肾虚不振的夫妻问题!” 上次姜啸给大胖子扎针治好了他的肾虚,其中给他的建议就是时常补点太岁。 “咳……” 黑魅就是一个大大的咳嗽声,“胖子,我听得到的,你也不必刻意避着我,我家公子身体健康的很,他也不像你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成就男人雄风,那个圣手弟子还是给你自己吧!” “嘿嘿嘿……” 大胖子一张脸盆上,都是满满的尴尬。 不过随之小眼睛雪亮了起来,“不对呀,你怎么就知道你家公子不需要,还健康得很呢?” “咳……” 这次是姜啸的咳嗽声了。 大胖子顿时把话题刹住了。 “对方想用什么东西,才能交换他那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 姜啸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和黑寡妇都找不到对方想要的东西吗?” “这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大胖子说话的时候,一双小眼睛里再次荡漾出了笑容。 “兄弟,这次可便宜你了,黑寡妇说她可以为你找到对方所需要的天心草,但是他需要你过去亲自跟她面谈。我估摸着她是寂寞难耐,这次准备点你的蜡,给你直接来个以身相许。” “说正事!” 姜啸喝了一口茶。 眼睛的余光,看向了那边的黑魅。 “嗯……” 黑魅一个淡淡点头,领命走了开去。 “我说的就是正事!” 大胖子收起了他的不正经。 “黑寡妇真的要跟你面谈,她说我代表不了你,有些事情还是你们谈比较合适!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你们两个大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照我说你就去见见她,也趁机拉拉关系,说不定你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虽然只是个寡妇,但她的人脉和势力都不是我可以比拟的!” 姜啸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天空,看着空中掠过的那条发着淡淡哀鸣的鸿雁。 大胖子也安静了下来,一副懵逼的神情顺着姜啸看去,在等待着姜啸的回答。 第16章 黑寡妇 凤羽城。 肥头大耳的大胖子,额头汗珠滚落。 衣服都要湿透了。 左拐右拐,他总算带着姜啸看到了清碧轩三个字。 竟然是一个茶社。 “胖子,你确定你找对了地方?” 姜啸问道。 “错不了,就是这里!” 大胖子大口穿着粗气,累得连舌头都吐了出来, 手里还拿了张,特地买的一张凤羽城地图。 “回头我就把这个老畜生煮了来吃,什么时候罢工不好,偏偏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罢工,害得我累得像条狗似得。兄弟,你那四级灵液还吗?给我来点补充补充体力,我都快累虚脱了。早知道今天要走这么多路,我昨晚就不去烟花巷找小娘皮了浪了!” “你那不有吗?喝就是了!” 姜啸说道。 “拉倒吧,那是黑寡妇订下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敢喝!” 大胖子擦了擦额头汗珠。 目光却看向了前边的清碧轩,“你们两个一个是黑市大佬,一个是黑寡妇,还搞什么档次,非要来这么高雅的地方喝茶,这茶钱多贵呀?我挣点钱也不容易,多少留点不行呀?” “放心吧,今天不让你请客!” 姜啸不由地对这个黑名在外的黑寡妇,有了新的认识。 “拉倒吧?你们两位都是我的大神,谁我而已招惹不起,怎敢让你付茶钱!” 大胖子狠劲地摇了摇头。 “谁跟你说我要付茶钱了?不有黑寡妇吗?她请我来喝茶,哪有客家付钱的道理?” 姜啸看着门楣上的三个字“清心轩”在走神。 在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个地方。 就连黑寡妇这么个人,他也没有听说过的。 剧情又不对了。 “你更拉倒吧?” 大胖子一惊一乍地,“那可是我的财神爷,你让她付茶钱,我翠云阁以后还混不混了?” “清心轩是个文明的地方,你说话不能这么匪气!” 姜啸说着,还特地把大胖子的头发顺了顺。 “这样顺眼多了,你说你一个大佬出门,也不休个边幅!” “嘿嘿嘿……” “他们两个这是……” “口味真重,这么一个大胖子,他也下得去口?” 旁边走过来几人,刚好看到姜啸顺大胖子头发的那一幕,便有了百合错意。 “我……我这爆脾气……” 大胖子忍无可忍,就要上去理论。 “嘘,文化……我们可是文化人,不得再有匪气!” 姜啸示意大胖子不要爆脾气。 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两名年轻女子。 亭亭玉立,气质优雅。 但就是穿着上有些清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招牌笑容。 “两位公子这边请!” 樱桃小口的那位,恭敬地请姜啸两人进去。 “叫我们?叫我们进去?” 大胖子的小眼睛再次变大了。 这两位年轻女子比烟花巷的那几位,上了好几个档次。 “嗯,黑姬大人特地让我们迎两位进去一叙!” “黑姬大人?” 姜啸眉头皱起,并看向了大胖子。 “黑姬……我也不知道是谁!” 大胖子小眼睛再次咕噜噜转动,“我去……兄弟……黑姬莫非就是黑寡妇?她早来了!” “那就进去吧!” 姜啸大致知道了个大意,对着两位年轻女子说道:“前面带路,我们随后!” “你……” “嗯……” 樱桃小口的那位女子,一个摇头示意,示意她的那位同伴不要生气。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黑姬大人的贴身丫鬟,平时都是别人给她们带路。 进入大门,走上二楼,转了三个弯,姜啸大胖子他们来到了一处雅间。 淡淡的茶香传来。 一位身着黑色旗袍的奇女子,正在面带微笑地看过来。 瓜子脸蛋,线条柔美,下颚尖尖,更显精致。 肤如凝脂,白皙胜雪,细腻光滑,好像羊脂美玉一般温润。 “咕噜噜……” 大胖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也是太美了,美得他忘记了自己是谁。 “姜公子白衣飘飘举止优雅,行走间步履轻盈,自带一股神圣气息,果然非池中物!” 瓜子脸美女走了过来,“我就是她们口中的黑姬大人,也就是约你见面的黑寡妇!” “好好好,黑姬大人好!” “嗯……你不能过去!” 大胖子正要走过去握手,就被刚才那位刺瞪大胖子的那位年轻女子给拦住了,“我们家黑姬大人今天邀请的是姜公子,闲杂人等一缕回避不得靠近,要喝茶就到下面大厅去!” “我……我不是闲杂人等,我也是你们黑姬大人今天特地邀请来的客人!” 大胖子匪气又来了。 一双眼睛,还在咕噜噜转动。 黑寡妇实在太美了,已经彻底提起了他的兴趣。 “胖子,我和姜公子有点私事要聊,不方便你在旁侧听!” 黑寡妇微微一笑。 “下面一楼左转天子一号房,有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好东西,保你没白来一趟!” “我……” 大胖子还想要争辩几句的,却被两位年轻女子直直地给轰走了。 “黑姬大人,你的礼物我太满意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大胖子的惊喜声。 四位身材妖娆风骚滴水的女子,已经洗漱停当正等着他的到来呢。 “嘿嘿嘿……” 楼上的姜啸微微一笑,“大胖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这爱好有点偏了,好美这口!” “没事的,男人嘛好这口可以理解!” 黑寡妇示意门口的樱桃小口把门关上 “就是不知道姜公子好哪口,不然我也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黑寡妇浅浅地微笑看着姜啸,“不会刚才那幕就是你那口吧?这可有点难办了,没准备!” “我好的是这口!” 姜啸淡然地坐上了位子,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好茶,喝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公子的这个爱好,真的可以有!” 黑寡妇站起身来,给姜啸把茶加满了,“公子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几盒尝尝鲜!”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这事情就不是个事情!” 黑寡妇又给自己姜啸把杯中茶加满了。 一双眼睛却在平静无波的姜啸这儿,“姜公子,我不美丽吗?” “美丽,非常美丽!” 姜啸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真的非常美丽,美得不可方物!” “那既然我这么美丽,怎么姜公子都不愿意多看我一样呢?你眼中无我呀?” 黑寡妇更近了姜啸,特意挺直了胸膛,双眸中有着她的妩媚妖娆,“是因为我是寡妇吗?” 第17章 青玲珑杀到 姜啸再次喝了一口茶。 抬起头来,刚好看到黑寡妇那妩媚妖娆的眼神。 右手伸出。 递过去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这是……” 黑寡妇收起了她的妩媚妖娆,接住了木盒子。 “姜公子确定这是送给我的?我就说嘛,公子眼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抛下美艳娇妻,来和我这个黑名在外的寡妇约会,公子这是驻颜灵液吗?果真是一个懂我的人!”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为你调制了这瓶灵液,希望你能喜欢!” 姜啸淡然地说道。 “喜欢喜欢肯定喜欢,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公子也!” 黑寡妇毫不客气地直接就把灵液收了起来。 满目中都是她的欢喜无限。 “黑姬大人,我这茶也喝了,眼中也有了你,谈谈正事吧?” 姜啸一如既往地直入主体。 “公子,你这也太着急了点吧?” 黑寡妇一个妩媚的微笑,“我这还没有酝酿好情绪呢,你这直接就准备霸王上弓了!” 看了看平静无波在喝茶的姜啸,黑寡妇收起了她的妩媚玩笑,“不需要前奏,直接进入主体,姜公子是真男人,我黑寡妇也不能太弯了,你要的两千年份黄金太岁我可以给你弄来!” “条件!” 姜啸把茶杯放了下去。 淡淡地看向了黑色旗袍的黑寡妇。 曲线优美前凸后翘,妖娆的身材,还稍微有些丰满。 不愧是大胖子做梦都想啃一口的女人。 “好看吗?” 黑寡妇标志性的妩媚妖娆,还特地更靠近了一步姜啸。 “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看看我你能不能办到!” 姜啸倒是直接岔开无关,再次进入主体。 “嘿嘿嘿……” 黑寡妇再次妩媚地笑了笑,坐回了座位。 “公子简直爽快得让我止不住地想飞,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你娶了我就成!” “咕噜……” 姜啸喝茶的声音。 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好郎君,小娘子我的呢?” 黑寡妇眉头皱起。 眉目中有着点点愠怒,但怎么看都怎么有妩媚韵味。 “你的清心轩,你的地盘,还需要我给你续茶,见外了点吧,黑姬大人?” 姜啸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人畜无害的他,脸上都是他的平静无波。 “不要这么小气嘛,我总得确定你是那个弯的还是那个直的吧……噗嗤……” 黑寡妇说着自己倒是先笑了,“不跟你玩耍了进入主体,黄金太岁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右手伸出。 同样的一个黑木盒子。 隔着盒子,都能感受到淡淡的灵气波动。 “真正意义上的黄金太岁,保证有足够年份,称之为圣药也不为过!” 打开黑木盒子,荧荧之光闪烁。 迷蒙之中,一点点的金光泛起。 整个看起来就跟一团肉嘟嘟的肥肉差不多,清香味道伴随着金光在荡漾。 根部还有没干枯的三色土。 竟然是连土一块装过来的。 “黑姬大人有心了!” 姜啸说道。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株黄金太岁,两千岁只多不少。 其上有两道清晰的年轮。 “我知道黄金太岁越新鲜,药效就越强,所以在进门的那一刻,我才命人连根带土地挖了出来。这三色土又是太岁的最爱,一块送给你了。我还够细心的吧?要不考虑一下娶了我?保准你娶了个宝,吃穿住用行都不用你操心,就是一到晚上你要卖力点才行,又跑偏了!” 黑寡妇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小口。 不过这次,姜啸却是主动为她续满了茶。 “我们还是进入你的条件吧?” “公子既然能炼制出五级灵液,我想公子应该有生肉白骨的手段,帮我我夫君一把吧?” 黑寡妇再次喝了杯中茶。 姜啸也再次给黑寡妇续满上了茶。 “你夫君怎么了?” 姜啸主动问道。 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横行黑市的狠人,竟然是一个有夫君的寡妇。 而且看样子,她对他这个夫君,还不是一般的上心。 “昔年他曾拜师于天刺的一位天刺者为师父,算是一代天刺种子人选。” “后来她遇到了我,发现要刺杀的人也是我!” “我们一见钟情,他不但没有杀我,还为我放弃了天刺之道,自愿以自废修为为代价,也要保我周全。再后来我们就来到了凤羽城,开了这家清心轩,想要了却残生一起走完!” 黑寡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正经。 一如她的语气一般,眼神中有着她的淡淡忧伤。 “喝茶!” 姜啸又主动为黑寡妇续了一杯茶。 “两年前,他的旧疾发作,导致全身筋脉寸断骨骼坏死,现在成了活死人!” 黑姬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伤悲无助。 明眸大眼里,都是她流出的悔恨泪珠。 “我从胖子的口中得知,你不仅能够炼制灵液,还懂得扎针之术,他的顽疾就是你治好的,所以我就想你看看能不能把我夫君也给治治。不过你放心,不管治不治得好,这株黄金太岁都是我送给你的。你既然有这么高阶的炼药技术,人品自然也能信得过,我相信你!” “嘿嘿嘿……这是个什么理论!” 姜啸苦苦一笑。 这种相信比不相信还更让人难受。 几乎就是道德上的绑架。 一本史书上记载,哪个皇帝就是用这种方式牢牢道德绑架了他的丞相,生生地累死的。 “你夫君真是好福气,遇到你这么一位好妻子不拘小节,为给他治伤还可以以身相许!” 一个青色身影从门口走来。 淡淡的清冷中,透露着她的微微怒意。 一袭青色留仙裙,宛若从神话中走来的仙子,不染世间尘垢。 步伐轻盈中,自带一种神圣光泽。 青玲珑。 她一脸清冷地看了看黑姬,“你就是黑姬大人,你对我的夫君就这么信任?都没有见过面就把你的希望寄托在我的夫君身上,你这不是信任,是一种信杀,我们不需要你的信任!” “嫂夫人,你误会了!” 黑姬有些尴尬地说道:“刚才就是戏言,我对公子从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纯粹的相信!” “不需要!” 青玲珑还是冰冷的表情。 加上冰冷的话语。 第18章 暗流汹涌 “我的夫君,只需要我的信任就够了!” “走!” 不容分说,青玲珑拉起姜啸往门外走去。 “站住!” “大人没有点头,你们谁都不许离开清心轩半步!” 走到门口的青玲珑和姜啸,身前突然站着六个人。 迎接姜啸的,那两名年轻女子。 后面还有四名女子。 气势汹汹的。 个个手中按着宝剑,随时准备出剑。 “怎么,这就来硬的了?” “刚才你的那番慷慨陈词真情流露,现在看来是不是都太假了?” 青玲珑微微一凛,“我们虽然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就这几个烂鱼烂虾也想拦住我们?” “放他们走!” 六名年轻女子身子一凉,感受到了黑寡妇的滔滔怒火。 青玲珑看也没有看一眼,拉着姜啸就走出了房间,走出了清心轩大门。 一路上,青玲珑也没有怎么说话。 姜啸也是安静地走着。 他在想这个黑寡妇的夫君是谁,跟三千年前的剧情完全对不上呀。 “是不是怪我突然出现,破坏了你的好事?” 还是青玲珑先开口说话,“以后少单跟黑寡妇见面,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良家妇人!” “好的!” 姜啸说道 又变成了平时的妻管严。 “我知道你是为好,为了不让我变身失控,你才不得不答应黑寡妇的条件。可是我们也不能免费为她干活呀?我们不用她的黄金太岁,我也没问题的,最近我发病的频率少多了!” “我知道了!” 姜啸微微一笑。 他专门为青玲珑炼制的灵液。 还加了几副特效药。 自然知道其中效果。 “兄弟兄弟,你等等我……” 不远处,极速跑来了一个大肉球。 那个号称跑得最快的大胖子,翠云阁的掌柜赵循。 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木盒子,气喘吁吁地喊道:“兄弟,我刚刚在黑市里找到了一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赶到清心轩说你刚走,我就巴巴地追过来了。你快看看足不足年份,别被那人坑了。我听说这城里人坏得很,专门坑我们这些乡下来又没见过世面的大冤种!” “看我干什么呀?让你看看这株黄金太岁!” 大胖子擦着汗珠的功夫看到了青玲珑的目光,“嫂夫人……你……你这看我几个意思?” “胖子,你看是我傻还是你嫂子傻?”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你来之前一点功课都不带做的吗?你这里面的三色土不换掉了勉强说得过去,为了新鲜嘛!可是你连这个红色盒子也没换,是不是有点太不上心了?” “我……” 大胖子一脸横肉抖动。 被姜啸说得心口一堵。 “骗子!” 青玲珑一把就把姜啸拉开了,“这个大胖子就是大骗子!” “夫君,跟这种不良人,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太生人勿近了!” “咳……” 大胖子狠狠地咳嗽了一下,以微笑着掩饰他的尴尬。 小眼睛滴溜溜转动,脑海中却也在快速组织着语言。 “是,嫂夫人,兄弟,这次是我骗了你们!” “不过呢,我却是这么认为的,既然黑寡妇有这个诚意,你就给他这个面子嘛!咱们抛却我们之间的利益往来不说,单单从人道主义的精神来说,人家那么一个寡妇,为了她一见钟情的夫君,拉下脸皮求你,甚至还愿意以身相许,就这份诚心就值得我们去看看吧?” “滚!” 青玲珑爆了粗口。 知书达理的她,气得一个转圈。 顺手拿起了地上的一根棍子,直直地砸了过去。 “嫂夫人息怒嫂夫人息怒,我这就滚这就滚!” 大胖子非常配合地转圈。 “瞧我这张嘴,人道主义就行了,还谈什么以身相许,我滚我滚!不过我滚之前,还想再说两句,嫂夫人最懂的,像黑寡妇这样真情真意不离不弃的女人,真的不容易找了。想我当初那三房媳妇,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但没有一个共担甘苦的,还把我的家产都卷跑了!” 大胖子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抹了几把眼泪。 “又起猛了,不是三房媳妇,是一房媳妇,嫂夫人我记错了,是一房媳妇!” “滚!” 青玲珑的怒吼,震荡出了风声。 抄起了手上的棍子,这次是真轮了起来,真的生拍了过去。 “嘿嘿嘿……” 看着捂着屁股一溜烟消失的大胖子,姜啸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很好笑?” 青玲珑手中的棍子又举了起来,“你是想要人道主义,还是想要以身相许?” “娘子息怒息怒!” 姜啸冒着风险急忙走过去轻声说道:“娘子,这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千万不能变身了。那都是大胖子说的,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我是你这边的,一切听从娘子的安排。” 迎头看到了一家卖甜品的,“娘子,我们去那边买点吃的,心情马上就会变好的!” 连哄带让的,姜啸总算把青玲珑带进了甜品店。 凤羽城西北。 鹿门山上。 两个背影,正在直直地看向清心轩的大门。 准确地讲,是看向了姜啸青玲珑两人走进去的甜品店。 一个正常身材,一个三短身材。 正是姜啸洞房花烛那天晚上,围攻牛叔的两个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偷袭成功的黑袍尊者,并没有杀掉他们两个。 不过却明显地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动姜啸这个人,否则就是跟他天刺作对。 “青兄,我们真的不动姜啸了吗?” 正常身材的这位,一对三角眼里闪过了阴柔之气。 “青兄,你我都是一方人物,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放弃我们的事情?” 三短身材那对眼睛始终都在甜品店那儿,“我们计划这么久,绝对不会因为黑袍的出现而有任何的改变。既然他们来到了我们的眼皮底下,自然没有让他们再平安回去的道理!” 三短身材微微一笑,眼神中露出了玩味之意,“赵泰掌,你不会心慈手软了吧?” “心慈手软?嘿嘿嘿……” 正常身材的赵泰掌微微一笑,“全天下的人,我可能都会心慈手软,但唯独对我这个师侄不会手软。他不仅夺了我的造化,更可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他非死不可!” 稍微停顿,赵泰掌也是一个玩味笑容,“就是不知道,你青机子舍不舍自己的亲生侄女?” 第19章 活死人 “牛郎,姜啸玲珑他们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天水村的小院子。 牛婶泡好了茶,端到牛叔的面前。 “那可是凤羽城,龙潭虎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牛叔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目光却看行了凤羽城所在的方向。 “我们天刺之道最重要的就是杀伐之气,而啸儿最缺的也就是杀伐之气!” “要想快速成长起来,必须经历血和火的洗礼,否则就只能永远龟缩在我们天水村!” “嘿嘿嘿……” 牛婶微微一笑,再次给牛叔把茶加满了。 “今天闲来无事,我也带你出去走走!” 牛叔右手一个打响。 天空中凭空里飞下来两只仙鹤,稳稳地落在了牛婶牛叔面前。 “玩耍不仅仅是年轻人的专利,我们老家伙也有权利享受,走,我们也放浪一把!” 意念起动。 牛婶自动飞到一只白仙鹤身上。 牛叔却主动到了那只黑仙身上。 伴随着“咻咻”之音,天空中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只仙鹤,比翼双飞齐头并进。 空气中,更是不时传来牛叔牛婶欢乐的声音。 羡慕得不远处,飞来了一只又一只的仙鹤,高兴得牛叔脸上笑容也是灿烂绽放。 “嘿嘿嘿……” 姜啸的笑声。 凤羽城。 雁门山。 空气中。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嘴里吃着冰糖葫芦,总算脸上露出了浅浅笑容。 此刻的她,和姜啸正在空中飞翔。 大胖子的坐骑,那头蓝雕翅膀展动起来,就跟一个小型的桌子一般。 姜啸两人稳稳当当地坐着,看得下面的大胖子一脸的心疼。 “我的蓝雕呀,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得罪了嫂夫人,这可关乎着我以后的财路呀!” 大胖子口中振振有词。 那双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蓝雕会错了意,以生病为由再次罢工。 “嘿嘿嘿……” 青玲珑也学着姜啸的模样来了个嘿嘿一笑,“就知道傻傻笑,你整天怎么就这么开心?” “嘿嘿嘿……” 姜啸的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这次再次回来,只要看到青玲珑的身影,哪怕是发脾气,他也能灿烂以对。 “你是怎么想的?” 青玲珑都被姜啸笑得无奈了,“你是想人道主义,还是想要以身相许?” “都行!” “什么?” “啊……疼疼疼……” 青玲珑右手拧上了姜啸的耳朵,“再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是人道主义还是以身相许? “人道主义,人道主义!” 姜啸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我选择人道主义,去鬼的以身相许,我只属于娘子一个!” “哎……疼疼疼……” 姜啸也是贫嘴越是坚定,青玲珑拧着的右手越是用力。 痛得下面的大胖子直摸着他自己的耳朵,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神中,都是他的同病相怜。 “嗯……兄弟……” 正在捂着耳朵喊痛的大胖子,蓦然间发现姜啸正站在他的面前,吓了他一大跳。 “你……你不是在……” 大胖子不相信的眼神,再次看了看天空中的青玲珑,她正开心地在蓝雕上快乐地玩耍呢。 “兄弟,还是你厉害,一串冰糖葫芦,就这么一个回旋就把嫂夫人搞定了,实在是高!” 大胖子给了姜啸一个大大的赞。 “那个兄弟,你能不能教我几招?我那几房婆娘动不动就发脾气,连床都不让我上!” “别贫了,你嫂夫人只给了一个时辰!” 姜啸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天空中快乐飞翔的青玲珑,“胖子,你这蓝雕靠谱吗?” “放心,比我靠谱多了!” 大胖子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黑寡妇的夫君就在这座山上修养,这是黑寡妇的产业,专门为夫君买下养生的地方!” 在大胖子说话的当儿,不远处走来了八个黝黑的壮汉。 他们身上扛着一顶大轿子,竟然还能健步如飞,宛若平步青云直直地飘来。 “来了!” 大胖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姜啸并无惊讶之意,他在空中陪着青玲珑飞翔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这顶大轿子。 一旁一直都站着,在清心轩的那两个年轻女子,黑寡妇的贴身护卫。 “姜公子,赎罪!” 瓜子脸的那位年轻女子,先自走了过来赔罪。 “姜公子,在清心轩我们无意冒犯,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跟小人们一般见识。只要公子愿意给我家主人看病,我等甘愿承受公子的一切责罚,即便让小人们去死也无怨无悔!” “开门吧!” 姜啸淡然说道。 客套话,他都懒得听。 回头又看了看青玲珑,“你们帮我好好照看我夫人,她高兴了你们自然也就没事了!” “是,公子,请公子放心,我等一定把夫人照顾得好好的,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瓜子脸的女子急忙说道。 在她的示意下,周围已经暗暗地走过去八名年轻女子,专程负责青玲珑的安全。 “安全当然重要,但是开心也一样重要!” 姜啸临走的时候,又特意嘱托了一番,听得瓜子脸女子一阵的懵。 “吱呀……” 大轿子的木门自动打开了。 在姜啸走进去的那一刻,骄子的木门又再次被关上了。 “姜公子,多谢了!” 黑寡妇站起身说道。 在她身边是一个大木桶。 在昏黄的烛光下,依稀可见一个人头从木桶里露出来。 脸色苍白无色,生命气息非常微弱。 “姜公子,这就是我夫君范成大,你帮忙看看!” 黑寡妇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眼神里,都是她的浓浓深情。 “我夫君因为旧疾导致筋脉寸断骨骼断裂,不能支撑起他的身体,故而我才如此装饰!” 黑寡妇说着的时候,眼中泪珠已经滑落了下来。 再也不是在清心轩那个妩媚风骚的黑寡妇。 “还请姜公子救我夫君一救,我愿意付出一切,即便用我的生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 “嗯……” 姜啸点了点头。 在黑寡妇期待的目光中,他走了过去。 在摸到范成大身体的时候,心中就是一凉。 这哪儿是什么筋脉寸断骨骼断裂,简直就是一个活死人。 除了还有脉搏心跳之外,其它基本上就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波动。 甚至,姜啸还从范成大的身体里,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称之为活死人一点不为过。 第20章 蓝雕飞走了 “公子,不对!”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黑魅的声音。 “怎么了?” 姜啸波动的声音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从他身上,总是能感受到一股犀利的杀气!” 黑魅说着的时候,声音中都有了些颤抖。 “他修的天刺之道,走的是杀伐之路,杀就是他的道。虽然他的道果被强行斩落了,但他的杀伐之气还在,你能感受他犀利的杀气,也纯属正常,必定他天刺之道也走了一段距离!” 姜啸的声音。 他的那双眼睛,却在这个范成大身上。 “可是公子,你修的也是天刺之道,我怎么从你的身上没有感受到这股杀气?” 黑魅就像一个小女孩。 虽然胆怯,但也有一万个为什么。 “可能道不同,我还没有修到他的高度吧?” 姜啸说着的时候,目光一直还在范成大身上。 “师弟……” 姜啸的耳边,再次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过却不是黑魅的,也不是黑寡妇的,而是属于第三个男人的。 “我,是我的声音!” 姜啸诧异之际,耳边再次听到了那个本以为错觉的男子之音。 目光闪烁之间,最终看向了活死人范成大。 “是我!” 这次姜啸完全确定了,那个说话之人就是活死人范成大。 “你……你能说话?” 姜啸波动的声音说道:“你喊我为师弟?你到底是谁?” 一直毫无动静的活死人范成大,目光在渐渐中睁开,几乎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天刺之道跟我的一样,只是你的更纯净完美一些,而我的更霸道粗浅一些。我是天猫的小弟子范成大,师父应该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你不认得我也正常!” “天……天猫?” 姜啸一个震惊惶然。 世界还真是不大,在凤羽城喷到一个活死人,竟然是他的师兄。 “我是天猫的弟子,不过我也确实不知道我还有个师兄范成大!可是师兄……你怎么这样的?你是不愿意醒来,还是不能醒来?你需要我怎么帮你?父老人家应该能帮你!” “不必要了!” 活死人范成大过了一会儿,继续解释着说道:“我已经被师父逐出了山门!” “为了……” 姜啸目光看向了一旁期待中静静等待的黑寡妇,“是为了她……” “嗯……” 活死人范成大淡淡地点了点头,“一方面是为了黑姬,另一方面我也厌倦了打杀的生活,当然也是在寻找自己的道。虽然我们走的都是天刺之道,但是天刺之道柔七杂八百花齐放,具体到每个人身上,那都是不一样的。在经过师父的同意之后,我便以此为借口自斩修为,被逐下了山门。不过也因此走到了极端,害得我自己成了这么个不死不活的活死人状态!” 姜啸沉默了下来。 一时之间,找不到安慰的话了。 “没事的,这可能就是命!” 倒是活死人范成大看得很开,“这是我自己的道,也是我自己走的,怪不得任何人!只是我却连累了你的嫂子,为了我她日日操心夙夜难寐,我心很是不安,辜负了她的大好年华!” “师兄,我能帮你什么?” 姜啸心沉若水地问道:“要怎样,你才能摆脱道的禁锢?师父应该知道的!” “嘿……” 活死人范成大凄苦一笑。 “师父是能帮助我,但是他帮助我的话,我所走的道还是他的道,这样也就走不出我自己的道了。况且师父已经把我逐出了山门,他自己状况也不太好,就不麻烦他老人家了。等下你象征性地给我扎几针,再给我开几副醒神滋补的药,宽慰宽慰你嫂子的心就可以了!” “只是还要麻烦师弟,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嫂子!”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想她再次失望,真的怕她承受不来!” “好的,师兄,我会的!” 姜啸说道。 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边满是期望看过来的黑寡妇。 “师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过了片刻的时间,活死人范成大再次传音,“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还不能找到我的道,还烦请师弟把你嫂子送回天机阁,她父亲是天机阁执法长老龙言道。” “龙言道?” 姜啸满脸的诧异。 “怎么,师弟,你认识龙言道?” 范成大也感受到了姜啸心中的波动。 “不认识!” 姜啸狠狠地否定。 他何曾是认识,简直是非常熟悉。 作为天机阁弟子的姜啸,再清楚不过了。 龙言道作为天机阁的执法长老,在天机阁有着活阎王之称,几乎是每个弟子的噩梦。 铁面无私。 黑脸无情。 跟那个一直都想找他麻烦的师叔赵泰掌都是一门师弟,但是两人却一点都不对付。 不过比之赵泰掌却更直接,有好几次直接怼着天机老人。 尤其天机阁阁主,也就是姜啸的师爷,他把朱果给了天机老人这件事情,他最反对。 但是在姜啸的记忆中,龙言道并没有一个女儿,他只有一个独子,唯唯诺诺的不成气候。 “嗯……” 活死人范成大突然眉头皱起。 “怎么了师兄?” 姜啸问道。 他也能感受到范成大的波动。 “有杀气!” 范成大虽然筋脉寸断骨骼断裂,但是他天刺敏锐的直感还是有的。 隔着大轿子,他都能感应到外面有杀气过来了。 “又退去了!” 活死人范成大又感应了一会,再次说道:“这道杀气很强大,应该是针对你和弟妹的,有人发现了你们的行踪。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今天还是别走了,就在清心轩住下吧。你嫂子经营的黑道生意,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到迫不得已,他们还不会跟你嫂子翻脸!” 自不必范成大说的,姜啸已经感应到了,在甜品店的时候就跟过来了。 也就是因为有杀气跟过来,姜啸才特定嘱咐大胖子他们要小心保护青玲珑。 “好的,师兄!” 姜啸还是说道。 自然的,姜啸不仅给范成大扎了几针,还给他开了几副药 “公子,不好了,夫人坐下蓝雕飞走了!” “什么” 姜啸豁然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打开木门冲了出去。 第21章 一直清醒的 “兄……兄弟,他们往那边飞走了!” 跑得最快的胖子,已经把两条小短腿发挥到了极致。 气喘呼呼的,累得再次吐出了舌头 “兄弟,我也不知道这头畜生怎么平白无故地就发起了疯?” 大胖子带着姜啸疾步如飞。 “一直都好好的,突然之间蓝雕就发了疯似得飞走了,不管我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你跟你的雕一样的不靠谱!” 姜啸一把抓起大胖子,嗖嗖飞驰而去。 心中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担忧。 “怎么了,走呀?” 半飞半起的大胖子,和姜啸两个此时来到了一处树林里。 “我……我感应不到蓝雕的方向了!” 大胖子一脸的尴尬之色。 脸上更是滚落下大把的汗珠。 一双眼睛,甚至都不敢去看姜啸的眼睛。 “不过兄弟,你不用担心!” 大胖子舔着脸皮安慰着说道:“蓝雕跟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不会做出离谱的事来,说不定现在它已经把嫂夫人送回了天水村,也……也有可能它飞去了我家,回去找吃的了……” 说到后来,大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都不觉得可能,太过乏力没底气了。 “一号……” 意念起动。 姜啸直接把在神识海中睡大觉的眼神一号给喊醒了。 这次重生归来,阳神一号精神就不太好,天天犯困。 一天的时间,差多不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 “啊……喝酒喝酒……” 阳神一号打着瞌睡,喊着喝酒。 “老男人,不是说好让我睡到自然醒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快点去找玲珑,那头蓝雕坐骑突然之间,受惊了把她带走了!” 姜啸急匆匆地说道。 他并没有从周围感受到杀气,便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可能真是蓝雕受到了惊吓。 “我去……” 阳神一号一个大大的不乐意,“你们两口子玩耍的时候不带我,出事了找我,太不够义气了吧?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找媳妇自己去,我还要回去睡大觉呢,我去……我去……” 阳神一号就像打了鸡血,蹭得一声就直了起来。 闻着姜啸手上的黄金太岁,他嗖得一声就不见了。 姜啸之所以收集黄金太岁,除了要为青玲珑小兰花炼制灵液之外,还是因为阳神一号需要。只要闻上两口,他立马就能精神焕发。就是再想睡觉,也能立刻困意全消精神抖索。 “姜公子……” 说话功夫,后边又来了一大群人。 黑寡妇,以及她的随身扈从。 其中就有跟姜啸打了保票的瓜子脸年轻女子,她满脸的不好意思。 “姜公子赎罪,都是红鸾没做好,害得蓝雕突然受惊,连累到了夫人走失,我罪该万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首要的是把人找回来!” 姜啸脸色不是很好看地说道。 “是是是,公子,我已经派人四周寻找了,蓝雕纵使受到了惊吓,也应该飞不了多远!” “还不快去找?” 黑寡妇冷冷地说道:“要是找不回嫂夫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处山谷之中。 受到了惊吓的蓝雕突然戛然而止,它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 青玲珑一个翻身,来到了山谷之上的一颗参天大树之上,双眸清冷地看着前方的背景。 “玲珑……” 背景正是三短身材的青机子。 也是青玲珑在青丘的亲叔叔,那个一心一意要除掉她的九尾妖狐。 “叔叔,你还真是好雅致!” 青玲珑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地走来,“你不在青丘思过崖好好闭门思过吗,跑来凤羽城来干什么?还一路尾随我来到了雁门山,难道是担心侄女我的安全,特地一路保护我的?” “这……我……” 青机子一阵的哑口无言。 被问了个大红脸。 他的确应该在青丘思过崖闭门思过,被青玲珑的父亲罚过去的。 “玲珑,你……你一直都是清醒的?” 青机子小眼睛眨动,“你不是从悬崖上坠落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修为吗?” “嘿……” 青玲珑冷冷一笑,一股煞气映射而出。 “叔叔对我还是蛮关心的,不仅知道我坠崖了,还知道我失去了修为失去了记忆!” “这……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青机子一个迟滞。 看向青玲珑的眼睛里,有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这妖狐煞气竟然要超越她了。 “听谁说的?” 青玲珑平静地问道。 “就是偶尔听别人说的!” 青机子咬紧牙关说道。 怎么着也不能把赵泰掌说出来。 “赵泰掌说的吧?” 青玲珑倒是很坦然直接地说道:“上次你因为赵泰掌被我父亲关了禁闭,现在你还是不知悔改,还跟这个心术不正的赵泰掌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被赵泰掌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青机子喃喃中说道:“我的事情是对是错,都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管的。在青丘被你父亲压着,在外面难道我还要被你压着?你们父子俩真的以为,我就这么好欺负的吗?” “哗啦……” “这……” 青机子脸色苍白。 在他准备趁机震杀青玲珑的时候,他看到青玲珑身后长出了三条尾巴。 “我虽然实力不如你,但是加上我的天赋神通神行,从你手上逃走绝对不是问题!” 青玲珑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的人追杀我和姜啸,否则我保证让你回不了青丘!”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青丘!” 形势比人强! 青机子还是低下了他的头颅,彻底被青玲珑的威势所镇压。 “咻……” 青玲珑雪白的小尾巴一个卷动,直直地消失在她的体内。 纵身一跃,直直地出现在树林里,一直都静待一旁的蓝雕动也未动,乖乖地站着等待。 被驯得服服帖帖。 “二爷,我们真回青丘呀?” 一旁走出了一个同样三短身材的人,“要是大公主告诉主上,我们会不会被流放?” “啪……” 青机子迎面就是一巴掌,“都是你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把她带过来了!” 第22章 跌入山谷 盘龙山。 凤羽城的另一座山。 一条峡谷之内。 几片烟花蜻蜓飞舞。 “什么鬼地方,这么冷?” 大胖子汗珠滚落的额头上,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的寒意。 不远处,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块上,一个浑身裹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手中一把钝刀,正在嚯嚯地磨着。 更诡异的是,他磨的地方竟然还是刀背。 刺耳的声音,让大胖子止不住地有阵阵寒气袭来。 天刺者。 姜啸的第一感觉。 “这是……” 大胖子止不住地有些不稳。 练气六七层的他,表示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之上,那磨刀的声音就让他心神不宁了。 “嗯……” 姜啸点了点头,并示意大胖子稍稍后退。 “都一样的!” 磨刀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再次刺得气喘呼呼的大胖子一阵的后怕,宛若在面对一头荒古巨兽。 尤其那双眼睛,就像两把尖刀,死死地刺着他的脑袋,脊梁骨都是凉的。 “铿锵锵……” 磨刀人手中钝刀,猛地向地上一个按压,他的人腾空而起。 刀花翻转,罡风四起。 抡圆了,直直地砍向了下面的姜啸。 “兄弟小心!” 大胖子吓得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了。 “你个多嘴的胖子,好吵!” 磨刀人抡圆的那把钝刀,忽然身子一个旋转。 他竟然撇下了姜啸,蜿蜒地砍向了一旁多嘴多舌的大胖子。 “咔嚓……” 钝刀砍处。 一片的山石崩裂,伴随着四裂的罡风四溢。 “兄弟……” 大胖子就像一个大雪球,被姜啸一脚踹飞了出去,“兄弟,多谢了,我一定搬来救兵!” “嗯,有点意思!” 磨刀人沙哑的声音说道:“生死关头,竟然还能先把自己兄弟送走,算得上小有义气!” 大胖子有两大神通。 除了那跑得快之外,就是这滚雪球的神通。 这也是他修仙多年,唯一拿得出手的神通。 “你作为一名天刺者,要杀的人是我,没有必要连累他人!” 姜啸倒是很淡然。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在四周快速扫射了一番。 “你看什么?” 磨刀人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放心,四周都已经被我打扫干净了,就你一个人!” “就好!” 人畜无害的姜啸,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好?” 磨刀人诧异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姜啸的人就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姜啸右手翻转,一个太极图直直地罩掉了磨刀人手中的钝刀。 “太极图?” 掉了钝刀的磨刀人,还没有从瞠目结舌上缓过神来,他的人就站在那儿不能动了。 姜啸右手一连三个弹指。 指指落到了磨刀人的身上。 他的身子顿时好像触了电,整个麻木在那儿了。 “玄天指……” 磨刀人面如死灰,心彻底凉了下去。 天机阁两大成名绝技,一是太极图,二则就是姜啸点出的玄天指。 “太极图?玄天指?你……你是天机阁的人?” “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接下了刺杀我的任务,注定你成不了刺道!” 姜啸右手再次点指成型。 忽然,后脑勺一个冰凉。 本能地侧身躲过。 一个太极图宛若一把血滴子,直直地旋斩了过来,擦着姜啸的头发就过去了。 “嗤嗤……” 太极图宛如有着它的生命,在空中一个旋转之后,又迎着姜啸旋斩了过来。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翻转。 一个太极图映射而出。 “砰……” 剧烈的能量余波,爆发而出。 席卷去了山谷中凸起的山峰,以及那成片的参天大树,都被拦腰斩断。 噔噔噔。 姜啸一连三四个退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胸内一阵的翻涌,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你果然是装的,早就恢复了记忆!” 一个看不清真容的人走来。 他脸上戴着一个鬼头面具。 声音何止沙哑,简直像炒豆子一般,一个一个地蹦出来。 “你既然认识我,为什么还要隐藏你的声音和样貌,只有一个可能,你是一个阴暗见不得的光的人!” 姜啸擦了擦嘴角鲜血。 凝神瞩目想要打开符文天眼,但是由于第二神识海也仅仅是觉醒,还不能完全打开。 但是朦朦胧胧中,还是看出了个大致轮廓。 “你看到了什么?” 鬼头面具的人得意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有符文天眼,自然要提前准备了。平时的你实力比现在要强横太多了,而这也恰恰说明了你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实力也就是刚刚觉醒而已。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回天机阁了,这片山谷今天就是你的埋骨之地,长眠于此吧?” “嗤嗤……” 意念起动。 鬼头面具的人,右手中再次托出了一个旋转的太极轮。 “看好了,我在为你全新演绎什么是真正的太极图!” “砰……” “你……” 鬼头面具的人声音,伴随着他的太极图戛然而止。 一把天矛从虚空中映现而出,把他旋转的太极图直直地卡了在那儿。 “天矛……你……你是天刺者……” 鬼头面具的人,一脸的惊恐骇然。 天机阁的弟子,竟然修出天矛,这简直不要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哗啦……” 鬼头面具的人,右手中一个小黄旗翻转。 话没完,他的人就像一阵风似得跑得没影了。 “赵泰掌?” 姜啸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在天机阁,还有第三个神通,禁阵之术。 赵泰掌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他成为天机子的根本原因。 天机阁阁主,本身就是一位禁阵大师,姜啸的禁阵之术也多是从那儿学来的。 “噗……” 姜啸胸内,再度翻涌。 天机阁道果和天刺道果的融合,还是留下了隐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嗯……” 突然间,姜啸一阵的疼痛不已。 眼前光芒闪烁,出现了重叠。 他竟然再次看到鬼头面具过来,一掌把他打了下去。 “扑通……” 姜啸的身子,成了一个大雪球。 沿着山坡一阵的翻滚。 叽里呱啦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终于还是跌入了烟雾迷蒙的山谷内。 第23章 乔灵儿(1) “玲珑……” 迷迷糊糊中,姜啸睁开了双眸。 入眼的一幕,是一个青色的背景。 她正在不远处架着一个青色炉鼎生火,应该是在炼药。 “你醒了……” 青色背景不是青玲珑。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长有一对小酒窝,还有两颗小虎牙。 她见姜啸醒要动走了过来,“你现在不能动,你腿摔伤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这个炼丹师在此,一切都不是问题。等我这鼎三级灵液成了,保证你生龙活虎马上可以跳起来!” “嗯……” 姜啸点了点头。 一双眼睛却在少女的手上盯着。 白兰果,紫蓝叶,赤血神龙草,凤灵花,都是价值不菲的好药草。 问题是,她的比例掌握得完全不对。 赤血神龙草多下了一倍的量,凤灵花更是少了一半。 这样炼下去,出炉的就不是一鼎灵液,而是一锅货真价实的大杂烩。 “敢问姑娘芳名……” 姜啸急忙问道。 以打断她放灵药的手。 “我叫乔灵儿,你叫我灵儿就行了!” 少女乔灵儿带着天真的微笑,说着又要把手中灵药放进去。 “那个灵儿姑娘……” 姜啸再次急忙喊道:“灵儿姑娘,我是摔伤的,你看接骨的凤灵花是不是可以多一点?” “嗯,好像有点道理!” 乔灵儿眨动着乌黑大眼睛,“好像我父亲说凤灵花的功效是可以有效接骨,对,少放点!” “那个灵儿姑娘,赤血神龙草造血功能比较好,你一下放这么多,我这摔伤的腿估计有些虚不受补,是不是可以少放点?我真的怕我这条腿有些承受不住,我怕疼!” 姜啸看着乔灵儿的手又要动了,他只有急忙再次喊道。 “怕疼?” 乔灵儿乌黑大眼睛转动,脸上还有着她的笑容,“你一个大男人怕疼?嘿嘿嘿……” “有点!” 姜啸还特意装作怕疼的样子。 “没事,怕疼也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乔灵儿收灵药的手停在了空中,歪着头看了看怕疼的姜啸,貌似这才想起了姜啸的话。 “凤灵花能够接骨,赤血神龙草可以造血,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是一名炼丹师……有空我们沟通沟通,凤羽城找个炼丹师比找两腿的兔子还难!” “这……好……” 姜啸一个愣神,还能这么比喻的 “灵儿姑娘,相见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好好沟通沟通,你扶我过去一下,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怎么才能炼制出一鼎三级灵液来?三个臭皮匠顶个大聪明嘛!” 实在没话说了,姜啸只能把青丘的口头禅,都拿了出来。 “行!” 乔灵儿大眼睛转动。 还真的走过去,把姜啸扶了过去。 两个还真的,现场进行了友好沟通。 肯定的,主要是以姜啸的沟通为主。 貌似这个自称炼丹师的乔灵儿,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普通,不过还好能听进他的意见。 “赤练金叶再放两片净化灵气,七霞莲再放一片增强可溶性……” 在姜啸的建议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浓浓的药香飘来。 一鼎滚烫的三级灵液成了。 “哇,我的三级灵液真的练成了!” 乔灵儿满脸的微笑。 完全小孩子的心性,直接喊出了心底的快乐。 “灵儿厉害,这么轻松练出了三级灵液,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炼丹师,绝对的一姐!” 姜啸还特意拍了一下乔灵儿马屁。 吃人最短,拿人手软,没办法。 实则上,根据姜啸的估测判断,这鼎灵液差不多达到了四级灵液的水平。 不过也因此,姜啸看向乔灵儿的目光里,有了异样。 上个山,身上都能背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灵药,这么大手笔,背后肯定是个大家族。 “嘿嘿,我还有自知之明,要是没你的帮助,我的三级灵液程度不会这么高的!” 乔灵儿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笑容,就像初升的太阳般纯洁童真。 “是,是的!” 姜啸再次违心地一个恭维。 “这可是我第一次炼成三级灵液,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夸奖我的!” 乔灵儿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了。 两个小酒窝里都是她的灿烂。 还没等灵液冷却下来,就为姜啸盛了一盅过来。 “抓紧时间趁热了喝,你应该马上就能站起来了!” “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还真的被这个天真无暇的少女,弄得无语了。 灵液都是冷却了喝,哪有趁热喝的,这是炼丹常识! “喝呀……” 乔灵儿又催促着说道:“没事,不要有负担,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江湖救急嘛,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我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如此拘禁于那些凡夫俗礼,我向来都不苟同的!” “是的是的,江湖儿女不能太拘泥于小节!” 姜啸无语问青天。 这鼎灵液要不是姜啸,她就顿成一锅粥了,还好意思说好事不留名江湖救急。 “咕噜……” 又迟疑了片刻,几乎快冷却的时候,姜啸还是把灵液喝了下去。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能站起来了?” 看着刚入肚的姜啸,乔灵儿迫切地问道。 “嘿嘿……” 姜啸只能再度一个微微笑。 灵丹妙药,也没有这么快的。 “那个灵儿,你再给我盛一盅来,我好像有感觉了,但是似乎还站不起来!” “好的,啸哥哥……” 乔灵儿完全的自来熟。 就这么点功夫,就把姜啸喊成了啸哥哥。 喊得姜啸一颗老心脏,都有些承受不来了。 “再来一盅吧?” 乔灵儿已经好心地帮姜啸盛了十盅。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姜啸的腿真的站了起来。 “啊,真的站起来了?啸哥哥,你看到了没有,你真的站了起来,我真的治好了你的腿!” 乔灵儿一个大大的惊讶。 满脸的快乐幸福。 貌似比她自己的腿站起来还开心高兴。 “我的爷爷呀,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可以做出这么伟大的事情,竟然把你的断腿治好了!” 姜啸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明明一条摔伤的腿,竟然成了一条断腿。 第24章 乔灵儿(2) “那个灵儿,这鼎灵液都被我喝完了,要不我们再研究研究,这个炼制灵液的事情?好像从你的炼丹中,我有了一点点的小感悟?还有一些灵药,我试试能不能炼制一鼎灵液来?” “好的,啸哥哥!” 姜啸的老心脏,再次一个跳跃。 这叫声,简直要了老命。 “啸哥哥这个多放点……” “啸哥哥赤血神龙草少放点……” “啸哥哥,凤灵花放多了……” 乔灵儿就像一个快乐的小天使,在指挥着姜啸炼制灵液。 自然,大多数时候姜啸都是点头微笑。 至少多放还是少放,就是姜啸的事情了。 在乔灵儿的指挥下,在姜啸娴熟的手艺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姜啸用剩下的边角料,又成功地炼制出了一鼎灵液。 比之刚才的那鼎灵液还要更高级,纯度质量都更上一层楼,说是四级灵液也不为过。 “啸哥哥,虽然你这灵液的颜色有些透明,灵气的浓度也比较薄弱稀少,但是总体来说还算差强人意吧!我只是从旁稍微指点一下,你就自己炼制出灵液,你这智商也确实可教!” “嘿嘿嘿……” 姜啸只有尴尬的微笑。 “嗯……” 姜啸激冷冷,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一道青色身影,正在脸带笑容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她的无比冷清。 “玲珑,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时候,怎么能不是时候,你什么时候来都是好时候!” 姜啸急忙陪着笑颜。 再次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妻管严。 “你好这位姐姐,我是乔灵儿,是一位炼丹师!” 乔灵儿还是自来熟地自我介绍着,“啸哥哥在炼丹这方面的天赋还可以,如果有可能你们可以到我们南城乔家谋一份差事,保你们一生一世吃穿不用愁,去了报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青玲珑脸上还挂着笑脸,“啸哥哥,你看我们要不要到南城乔家谋份饿不死的差事?” “不不不,不用不用!” 姜啸急忙说道。 看向青玲珑的眼睛,在渐渐中低了下去,这个啸哥哥叫得真不是时候。 “这呢……这呢……” 姜啸急忙招手。 总算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兄弟,吓死我了,我总算找到了你!” 不远处一个大圆球脚不沾地,直直地飘了过来。 咣当一声,差一点跟姜啸撞了个满怀。 “兄弟,你还好吧?那个磨刀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着,大胖子特地围着姜啸转了一圈,检查缺少的零件。 “还好,完整无缺地找到了,不然我都没法跟嫂夫人交代!” “没事,有他灵妹妹呢,跟她交代就可以了!” 青玲珑脸上还挂着笑容。 但是却笑得姜啸浑身的不自在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大一会儿,黑寡妇带着她的人,也赶了过来。 简单的说了几句尴尬话,黑寡妇带着姜啸大胖子他们走了。 “啸哥哥,你忘记了拿你的灵液……” 都走的老远了,后面的乔灵儿才想起了这茬。 “不用,送给你了!” 姜啸回头招手说道。 只是脸上的笑容,却也瞬间戛然而止了。 青玲珑微笑的目光,正在灿烂地看着他。 “啸哥哥,聊得不错?” 以乔灵儿的称呼,青玲珑特地以十分温柔的语气问道。 “还行!” 不过,姜啸马上就改口了,“第一次见面,就是纯粹的礼貌问候,谈不上行不行的,那么一个小丫头,才十五六岁,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就是救了我,我表达一下感谢!” “嘿嘿……” 大胖子捂着嘴,尽量不笑出来。 但是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寒风吹来。 吹得他立马把头低了下去。 天都要黑了,姜啸青玲珑大胖子也不好回去,都被安排到了清心轩的后院休息。 不用多说的,大胖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偷偷地跑到一楼大厅,享受了白天未尽的服务。 凤羽城。 南城乔家。 大厅之上,一个红胡子的老头,背着手在团团转,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旁边还有个中年人,同样的也在时不时地看向大门口,一脸的焦急等待之色。 “爷爷……” 一个青色的身影。 乔灵儿一蹦三跳地,就跑了进来。 一把抱着红胡子老头,神秘兮兮地说道:“爷爷,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啊……三级灵液……” 红胡子老头有着乔灵儿一般的大惊小怪神情。 看得一旁的中年人,就是一个大大的皱眉。 “爹,灵儿都被你宠坏了,她一个连入门都不及格的人,怎么可能炼制出三级灵液?啊……这是三级灵液?” 中年人也放下了他的冷漠,浓眉大眼咕噜噜转动,随之就看向了乔灵儿,“灵儿,你说这灵液从哪儿买来的?颜色透明灵气稀薄,我找人给他送过去,你花了多少灵币要回来!” “什么买的,就是我自己炼制的!” 乔灵儿打死也不承受是姜啸炼制的,“告诉你们实话吧,这是我一个朋友炼制的,不过那是在我的全力指挥下才练成的。厉害吧,爷爷,父亲总说我炼丹不入门,我这还不算入门?” 红胡子老头眼睛转动眨出灿烂光芒,“灵儿,老实说这到底谁炼制的,他叫什么名字!” “我……我……这真是我一个朋友炼制的!” 乔灵儿一个吐舌头,被红胡子老头看得只有实话实说。 “我今天在栖霞谷采摘灵药,碰到了一个从山谷上摔下来的人,这就是他炼制的!” “快……快带我去找他!” “怎么了?” 红脸老头拉着乔灵儿就要走。 “怎么了,这鼎三级灵液堪称完美,价值超过了四级灵液,这位小友是一位真正的炼丹师,比我的水平高多了。要是去晚了被其它家族抢了去,我们乔家以后就只能仰人鼻息了!” 乔灵儿说道:“可是……可是爷爷,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住哪儿,只知道他叫姜啸!” “姜啸?” 红脸老头转身吩咐中年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掘地三尺也要把姜啸小友给我挖出来!” 第25章 送了个甜品店 时间:太阳初升 地点:清心轩对面的甜品店。 “吱呀……” 姜啸洗漱完毕,就直接来到了甜品店。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敲上门,木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你……”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惊讶。 开门的竟然是一脸横肉的大胖子。 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灿烂微笑。 “大胖子,你不是一向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吗?这么大清早的来买甜点呀?” “嘿嘿嘿……” 大胖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作为甜品店掌柜的,我自然要早早地过来查岗了!” 姜啸眼睛眨动,再次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大胖子,“你是掌柜的,那我不成老板了?” “对呀,你就是老板,我是给你打理甜品店的专业打工人,俗称掌柜的!” “别捣乱,玲珑还等着吃冰糖葫芦呢!” 姜啸一把把大胖子拉开,“这可是玲珑今天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昨天的气还没消完呢!” “嗯,你……你们……” 姜啸好像看出了点端倪。 大胖子的后边,齐齐整整地站了一排人。 足足二十个人。 个个毕恭毕敬,尤其那几个年轻的,盛装打扮。 一副等待什么大人物的表情。 “我说你们几个都傻不愣登地站着干什么呢?” 大胖子回头冲着后面的二十人训斥道:“还不快点叫人,他就是你们等待的那位大人物!” “老板好!” 稍微停留片刻,二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齐齐地把腰躬成了九十度。 “什么老板……” 大胖子再次纠正,“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要称呼姜公子,老板那是我的称呼!” 说着,大胖子把身子转到姜啸这边。 同样的身体躬成了九十度,毕恭毕敬地喊道:“老板好!” “姜公子好!” 二十个人再度齐齐地把腰躬成了九十度,再度齐声高呼。 安静。 非常的安静。 落针可闻。 姜啸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大胖子,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二十个人,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大胖子,你搞什么?你什么时候把这里买下的?我怎么就成了老板?” “不是我买的!” 大胖子小眼睛转动,看了看四周,再次一个躬身恭敬。 “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店的价值比我的翠云阁都贵,我哪买得起,贵人买给你的!” “贵人……” 姜啸冷不丁地看去。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门口,一蹦三跳地走了进来。 “啸哥哥……” 不是那个自称炼丹师的乔灵儿又是谁。 一旁还走来了两位。 一位是鹤发童颜的红胡子老头,一位是一脸严肃的中年人。 再后面,还有八九个年轻男女。 其中一位风流倜傥,一身的贵气外露。 “贵人来了!” 大胖子一个嬉皮笑脸,一溜碎步走了过去,“大小姐好,乔老爷好,乔叔叔好!” “嗯,胖子,干得不错!” 乔灵儿一个非常满意的微笑,还特地抬起脚尖,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胖子,以后就有你负责打理啸哥哥的这间甜品店了!你要努力,本大小姐看好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 “得令,一定让大小姐满意!” 大胖子拍着胸脯保证,“请大小姐放心,有我胖子在,绝对保证月底利润翻倍!” “两位是……” 姜啸问道。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了这伙人。 “我是灵儿的爷爷!” 红胡子老头带着和蔼可亲,走过来自我介绍,“姜小友,我是南城乔家的乔上风,在家排行老六,你喊我老六就成了。这个是我儿子,乔家现任族长乔南星,也是灵儿的父亲!” “原来是乔爷爷乔叔叔!” 姜啸礼貌性地说道:“不知,乔爷爷乔叔叔,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个甜品店,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的掌柜,还不是大胖子,怎么一夜之间,我就成了老板了?” 无功不受禄。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手笔送了个甜品店,姜啸肯定不能收。 “我听人说姜公子的夫人喜欢这里的甜点,我就派人把这家店买了下来,送给了姜公子。以后夫人再要吃什么甜品,只需要吩咐一声立马就可以做出来,省了还要自己跑出来买!”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说道。 但是姜啸的反应却很冷淡,根本就没有一点热情的意思。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嘿嘿嘿……” 乔上风微微一笑,并没有人任何生气的意思。 甚至于,语气里还有着他对姜啸的尊重。 “宠辱不惊,姜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了!” 乔上风右手伸出。 乔南星就把一瓶灵液送到了他手上。 “这瓶四级灵液是小友炼制的吧?” “是的,是我送给灵儿的,我从山谷上摔下去,是灵儿救了我,这是我的感谢!” “啸哥哥……” 乔灵儿刚想过来说话,就被她老爹乔南星给拦住了。 “乔上风拜见大师!” “爹……” “爷爷……” 红胡子老头端正肃容,竟然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以至于乔南星和乔灵儿,都是一脸的不解。 “我乔上风想请姜公子代表我乔家,在后天举行的大赛上参加比赛。至于报酬的事情,姜公子尽管开口,只要我乔家办得到的,我乔上风保证不会还价,绝对让公子满载而归!这间小小的甜品店,就权当是订金了,还希望姜公子不要推辞,我乔上风是真心请公子出山的!” “乔爷爷,你不必如此!” 姜啸恭敬地还礼。 双手扶起了鞠躬的红脸老头乔上风。 “灵儿救我一命,我自然欠灵儿一个人情!” “姜公子的意思是……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愿意代表我乔家参加比赛?” 红脸老头乔上风嘴都咧成了一张瓢,浑浊的眼睛里泛出了精光。 “只是这么隆重的比赛,你让我一个毛头小子代表你们乔家参加比赛,貌似不太合适!先不说我不是你们乔家的人,就是我这炼制灵液的水平也实在有限,这瓶灵液还是在灵儿的指导下完成的,还是请乔爷爷另请高明吧?耽误了比赛这么重要的大事,晚辈可承担不起!” 第26章 剑拔弩张 “你是不去还是不敢去?” 中年男人乔南星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子,终于忍无可忍了。 “姜公子,我还真的就很想确定,这瓶四级灵液到底是不是你炼制出来的?” “乔泰,我说过多少遍了,这就是啸哥哥亲手炼制出来的,我就是提供了一点建议!” 乔灵儿脸上都是她的抗议,“父亲大人,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真的就是啸哥哥炼制的!” “住嘴!” 乔南星一个大大的瞪眼,“第一次见面就喊成了哥哥,成何体统?知道的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乔家家风不好,我乔南星的女儿,在外面胡乱什么人,都可以喊成哥哥了!” “我……你……你……你们都不讲道理!” 乔灵儿被乔南星说得满面通红。 “姜公子,泰儿刚才说得确实有点过分了,不过话虽然难听,但是也非全然不在理!” 乔南星看向姜啸的目光里,也有着他的怀疑。 “你我都是炼丹之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说得头头是道的大有人在,但是真要炼制出灵液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不是我乔南星不相信你,只要让我亲眼看到姜公子的炼制,我乔南星给你赔礼道歉,甚至是下跪磕头请罪都没问题,关键的是我要看到公子的真实实力!” “乔老爷,乔叔叔,我可以确定,姜啸真的能炼制灵药!” 大胖子仗着胆子,还是站在了姜啸这边。 “你可以确定?” 乔泰直愣愣地看着大胖子,“你亲眼看到了他炼制出了这瓶四级灵液?” “这……这我倒是没有,不过我确实以前看到过他炼制出灵液!” 大胖子被乔泰看得眼睛都不敢直视。 凤羽城有四大家族。 其中这乔家虽然排在了末尾,但是却也是惹不起的大家族。 “没见过,那就是不能当真了!” 乔泰一个淡淡的微笑闪过。 眼神中都是他的揶揄讽刺之色。 “你要真能炼制四级灵液来,就当场炼制一个我看看。我爹刚刚也说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要是真的能够当众炼制出四级灵液,我乔泰给你磕十个头都可以。要是没这个本事,就趁早的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一副你就是那个高人的模样,恶心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当我死的不成?”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一声怒吼,吓得乔南星和乔泰齐齐地闭上了嘴。 “我让你们是来请姜公子帮忙的,不是让你们给我在这里怀疑姜公子炼制灵液的!” 乔上风一双眼睛狠狠地瞪了瞪他的儿子和孙子。 “爷爷,咱不生气!” 倒是乔灵儿,跑过来又是安慰又是顺气的。 “我可以保证,这瓶四级灵液就是啸哥哥炼制出来的!” 在乔上风的示意下,乔灵儿又到了姜啸面前一脸的不好意思地说道:“啸哥哥,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的,本来我爷爷就是想送你这个甜品店的,没想到被他们搞成了这样!” “没事!” 姜啸微微一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姜啸礼貌性地又给乔上风行礼,“乔爷爷不好意思,我不想证明,也不会证明什么!灵儿,我走了,这个甜品店你也收回去吧,我这个人实在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就不多叨扰了!” “嘿嘿嘿……” 乔泰冷冷一笑。 “不行就是不行,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高大上的!” “你才是真的高大上!”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请让让,我还要到别家去买冰糖葫芦呢!” “这么着急走,是不是恰好说明了你真的在装?你还真就是冠冕堂皇得自吹自擂?” 乔泰再次讽刺着说道。 不过,姜啸出去的路,却也因此被他带的人堵死了。 “何必……这是何必……又没有深仇大恨的,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多不好!” 大胖子再次走过来打哈哈,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乔老爷乔叔叔乔公子,我兄弟就这个脾气,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之处还请见谅。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好不好?” “胖子,你不用跟这帮人低声下气!” 门口的外面,传来了一个天籁之音。 “他们根本不配,需要道歉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甚至于,乔家的那些人,都没有看到青玲珑的身影,她人就走进来了。 “你们刚才的话可还算数?” 青玲珑清冷的目光在乔南星和乔泰的脸上扫过,最后更是落到了乔上风的脸上。 “红胡子老头,你儿子孙子的话可能当真?只要我们能够当场炼制出四级灵液来,他们两个就当场给我们磕头道歉?并且还心甘情愿地,把这个甜品店无条件地拱手送给我们?” “当真!”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尴尬了一会儿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青玲珑冷清地目光看了看那边的乔南星和乔泰父子俩,“老头,我们这就分头行动,各自去寻找炼制四级灵液的药材。再在这里聚合,在大家的见证下,我们开始炼制四级灵液!” “不必了!” 红胡子老头右手摊开。 一排的灵药灵草,依次悬空排列映现了出来。 “姜公子,青姑娘,你们别误会,我这可不是专门针对你们的!” 乔上风一张老脸尴尬,解释着说道:“我年纪大了,身体零件有时候不太好使,平时就靠这些药材吊着我这条老命,故而身上通常都有一些灵药灵草,并非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啸哥哥,青姐姐,我爷爷说的是真的!” 乔灵儿在乔上风的示意下,急忙走过来从旁说道:“我爷爷确实不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我爷爷身体一直都不好,从我记事起,他身上就经常带着一些灵药灵草,真的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这也是我走向炼丹这条路的最大动力,我要治好我爷爷的身体,只有爷爷最疼我了!” “我相信你,灵儿,你不用过多解释!” 青玲珑难得的,这次没有刺瞪乔灵儿的孝心。 第27章 愿赌服输 “姜公子,你放心,只要你炼制出了四级灵液,我保证让他们父子两个都给你磕头道歉!” 乔上风最终做出了保证。 姜啸似乎,还是没有愿意的意思。 “兄弟,这不仅关乎你的幸福,还关乎着我们的生死存亡,你可不能掉链子!” 大胖子在姜啸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没有一个黑寡妇的人,你不觉得有古怪吗?说不定,黑寡妇的人就在暗处观察,她可能也在怀疑我们灵液来源的正当性。” “好!” 姜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胖子的话,也正是姜啸心中所想。 “不过我有个额外要求!” “好,你说,只要合情合理的要求,我乔上风定会为你办妥了!” 乔上风考虑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姜公子,这附加的条件是……” “好办!” 姜啸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如果我当众炼制出了四级灵液,我想要乔老你帮我找一株黄金太岁,至少是两千年份的。而且还要最新鲜的那种,这个对于乔老来说,应该不难办吧?” “你倒是口气不小!” 乔泰气呼呼地说道:“一鼎四级灵液,也不一定就能换来一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 “好,我答应你!” 乔上风狠狠地瞪了他孙儿乔泰。 双眸中都是他的恨铁不成钢。 乔家人丁单薄。 传到乔泰这一代,也就只有乔泰这个孙子。 乔泰是很有天赋,可是他却不务正业。 整天除了游手好闲,就是吃喝嫖赌。 正好借机敲打一下他,也算是给他好好地上一课。 “我南城后山就有一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如果你要是当众炼制出来了一鼎四级灵液,我乔上风以南城乔家的人格保证,会让人立刻为你送来这株黄金太岁,绝不会食言!” “老男人,你真够不良的,竟然坑一个老头!” 阳神一号总算睡到了自然醒。 “黑寡妇的人也到了!这很明显,是他们两个在演双簧,特地为你挖的坑!” 阳神一号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贱笑,“他们这算盘算是彻底打错了,跟你这个最擅长为他挖坑的人挖坑,这将是他们最错误的决定,不坑他们个黑心黑肺都对不起他们的这个坑!” 不大一会儿,在乔家人的要求下,黑寡妇手下的那个瓜子脸,亲自送来了一口青鼎。 “一个茶棺竟然有一口专门炼丹的青鼎,这要说他们不是提前打好招呼的,鬼都不信!” 阳神一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这么地,一应准备之后,姜啸在众人的见证下,开始了炼制灵液。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一鼎喷香的灵液渐渐成形。 就这,姜啸还是故意拖延了时间。 对于现在的姜啸来说,一刻钟的时间,足以炼制一鼎四级灵液了。 “你真够苟的!”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 “这叫安全第一,我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怎能展露全部实力!” 姜啸还是传音了一句给阳神一号。 “今天这么精神,你不困了?” “不困,只要有太岁伺候着,我可以天天不睡觉!” 就这般的,姜啸和阳神一号两个聊着天,那边青鼎内的灵液,在渐渐中被澄净被净化。 又半盏茶的功夫,灵液澄净净化完毕,但是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却也渐渐地不见了。 “失败了?” 紧张得红胡子老头乔上风,心中不由地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外面的瓜子脸年轻女子,黑寡妇的代言人,她一直都没有离去。 “翕……” 乔泰鼻子翕动。 一张沉寂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灵液在哪儿呢?我怎么闻不到香味了?” 乔泰问出了现场所有人的疑惑。 “吧嗒……” 乔泰不待姜啸说话的,他直接就把鼎盖打开了。 “哈哈哈……” 随之乔泰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笑容,仿佛中看到了凤羽城最大的笑话。 “姜公子,这就是你炼制出的四级灵液,不但没有一点点的香味,还看起来像一杯澄净无比的水寡淡乏味,五色无香又无品相的,你确定这就是你炼制出来的四级灵液?” “什么?” 一直都在揪着心的乔上风极速走了过来,一把把乔泰拉开了。 “爷爷,我就说了他是假冒的,你还偏不信了。他懂什么炼制灵液,你真的看走眼了!” 乔泰一脸的幸灾乐祸。 “不可能,啸哥哥不是假冒的,她真的会炼制灵液,我亲眼所见的!” 乔灵儿还是不太相信乔泰的话。 “爷爷,你相信我,那鼎四级灵液真是啸哥哥炼制的!” 乔南星也看向了乔上风,“爹,咱下次真不能这么惯着灵儿了,什么炼丹师就是个骗子!” “吼……” 就在这时,宛若响起了一声吼叫。 一道银色的龙影映现而出,震惊得乔上风嘴唇蠕动脸色苍白。 “这……这是银龙之像……” “当然是银龙之像了,五级灵液自然会有银龙之像诞生!” 一直都静站一旁等待开鼎的青玲珑说道:“红胡子老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不仅炼出了灵液,还炼出了五级灵液,你现在可以让你的儿子孙子给我们磕头道歉请罪了吧?哦,对了,还是有你们后山那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以及这间甜品店,可都是我们的了!” “站住!”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一声大吼,把正准备逃跑的乔泰喊住了,“给我把乔泰抓过来!” “爷爷……” 乔泰被生生地按押到了姜啸的面前,“爷爷,你不会真让我给他磕头吗?我可是乔家的下任家主,如果传出去我给一个乡下来的土老帽磕头道歉,这以后我还怎么混?我们乔家又怎么在凤羽城立足?好说不好听呀,爷爷,要不……要不,我给他鞠个躬就算过去了吧?” “扑通……” 乔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被乔上风一脚给踹了下去。 “我们乔家的名声还不用你来振!” 乔上风冷冷的话语,“愿赌服输,这才是我们乔家的名声,给我磕十个头,少磕一个我拆断你一根骨头。我宁愿你躺在床上,也不愿意你天天出去浪荡,那才是败坏了我乔家名声!” 第28章 当众磕头 “胖子,拿把椅子过来!” “椅……椅子……” 大胖子一脸的懵逼。 一双眼睛咕噜噜转动,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青玲珑。 脑袋跟不上节奏了,不过还是回过头去吩咐。 “你搬一把椅子过来给嫂夫人坐下!” “好……好……好的!” 一名眼神活泛的年轻女孩,急匆匆地跑过去。 不大一会儿,还真就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夫人,你请做!” “不是给我坐,是给你们老板坐!” 青玲珑说道。 “老……老板……哪个老板?” 这位年轻女孩,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一双眼睛看了看姜啸,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位乔泰。 昨天半夜里,可是这位乔泰,亲自过来收购的这家甜品店。 还把满满一袋灵币,狠狠地扔到不愿意转让的老板脸上。 “这家甜品店的老板,还有几个人吗?” 青玲珑饶有意味地看向了一旁,同样脑袋跟不上节奏的红胡子老头乔上风,“红胡子老头,你说这家甜品店的老板是谁?谁才是这家甜品店的当家人?我家夫君,还是你家乔泰?” “咳……” 乔上风一个大大的咳嗽。 如明湖灌顶,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张老脸通红地走了出来,“既然姜公子已经成功地炼制出了五级灵液,我们输了这次比赛。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家甜品店自然就是姜公子的了。我乔上风以南城乔家大院的名义宣布,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姜公子就是这家甜品的当家人,自然也就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请坐!” 年轻女孩立马会意。 几乎在第一时间把椅子搬到了姜啸的近前,“老板,你快请坐!” “坐下!” 青玲珑一把把姜啸按到了椅子上,并把目光再次看向了乔上风。 “有的!” 乔上风右手伸出。 一名下人马上送过来一张纸,“姜公子,青姑娘,这是这家甜品店的地契。本来这家甜品店就是送给你们的,所以这地契也一直都带在身上,还请青姑娘当众查勘真伪!” 青玲珑也不客气。 伸手就把地契拿在了手中。 “还有,我答应姜公子的那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我已经传令下人去拿了,估计这回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时半刻也就赶过来了。姜公子,青姑娘,你看三天后的比赛……” “比赛先不说!” 青玲珑清冷地说道。 但是这种清冷,却让现场所有人,包括乔南星都是心中一凛。 就是乔上风,都在禁不住地跟着青玲珑的节奏在走。 “准备好了吗?” 青玲珑把目光又看向了气呼呼,浑身都荡漾着杀意的乔泰。 “我准备什么?” 乔泰还是被青玲珑看得一脑袋的浆糊,“我还要准备什么?” “既然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那就跪下开始磕头吧?” 目光却看向了那边的乔上风,清冷地说道:“红胡子老头,你来数数好不好?只有你的正义,才能压制住你孙子的这股邪火!你看看,他的目光里是不是有了杀我们的意思?” “我……好……好……” 乔上风有股被牵着走的感觉。 随之的,乔泰就有了被押上刑场的感觉。 乔泰不怕天不怕地,甚至不怕他的父亲乔南星,可唯独怕他这乔老爷子。 那是一言不合就断他的生活来源,一言不合就关他禁闭的主儿,彻底的谈爷色变。 “爷爷……我……” “扑通……” 还要说什么的乔泰,被乔上风一脚给踹在了地上,“正对着姜公子,十个头我来数数!” “我……” “我个屁,准备好了就开始磕头!” 乔上风一族之主的威风荡漾开来,“愿赌服务,这是我们乔家的第一家规,磕!” “扑……” 乔上风的话仿佛中有一定的魔力,乔泰还真的就给姜啸磕了第一个头。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现场所有人,包括乔南星,都在懵逼地看着委屈无地自容的乔泰。 “我家小孩子磕头都见响的!” 还是青玲珑清冷的声音,响在当场。 肯定的,也把所有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你小子没吃饭,没听到响声,这个不算,重磕!” 乔上风说道:“磕头就要有个磕头的样子,不仅要正规,还要有响声,你忽悠鬼呢!” “重……重磕……” 乔泰的脸都绿了。 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乔上风,“爷爷,我可是你的亲孙子,你为了这么一个外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你就这么折辱我,我这以后还怎么混下去?我还活不活了?” “你活不活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乔家能不能活下去!” 乔上风以家主之威说道。 在刚才的一刻,他已经注意到了甜品店里来了可不是一波人。 三大家族至少来了两大家族。 “这些个老家伙,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乔上风心中说道。 这也是他急着让乔泰跪着磕头的原因。 他要在其他家主到来之前,把姜啸拉拢到他乔家。 “磕……” 乔上风一声怒吼。 吓得乔泰有意见全部保留,乖乖地跪在地上,非常正规的一磕一个响。 “一……二……五……九……十……” 乔泰下边磕着头,上边乔上风却在计着数。 声音洪亮通透,生怕青玲珑听不到似得。 “青姑娘,姜公子,你们可还满意?” 乔上风眼睛的余光还在看着外面,“如果不满意,我让他继续磕,磕到你们满意为止!” “勉强算过得去吧!” 青玲珑淡然地说道。 其实她和姜啸两个都跟明镜似的,是外面那两波人的助力。 像姜啸这样随手就能炼制出五级灵液来的人,别说乔家了,就是整个四大家族也没几人。 绝对属于珍稀类物种,拼了脑袋也要拉拢的对象。 就是凤羽城的城主见了,那也是值得款为贵宾般的存在。 “父亲,你看这头也磕完了,泰儿是不是也……” 乔南星自主走了出来,为乔泰求情,这么多人看着,他都为乔泰屈辱得慌。 “你也给我跪下!” 乔上风眼睛一瞪,直接命令乔南星,也跪下给姜啸磕头道歉。 “我……我也要跪呀……” 乔南星脸上火辣辣的。 “你自己有眼无珠怪谁?还把话说得这么死?” 乔上风气呼呼地说道:“我们乔家儿女要敢作敢当,既然说出去了那就要办到,愿赌就要服输,说了磕头赔礼道歉就要磕头赔礼道歉,不然我们乔家在凤羽城还怎么立足?你这乔家家主之位又怎么服众?别废话了,快点磕吧,权当磕头买个教训,下次睁大了眼睛再看人!” 第29章 香饽饽 “这……我……灵儿……” 最终,乔南星只有把目光看向了乔灵儿。 虽然是私生女,但是在乔上风这儿,却是有着不轻的分量。 完全是捧在手心中的宝。 倒不仅仅是因为乔家人丁单薄,主要是因为乔家上下五代都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 “啸哥哥……” 乔上风一把把乔灵儿拉开了。 “乔南星,你要是再不给姜公子诚心磕头认错,你这家主之位也就不用再干了!你不用看着灵儿,自己惹的错必须自己承担,这也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难道你要重蹈覆辙?” 乔上风一向以高雅自居。 但是他的这个儿子,在外面竟然和一个小丫鬟私通,还有了乔灵儿。 这也是乔南星在整个乔家,一直都硬气不来的根本原因。 这么多年,要不是乔南风罩着,他那家主之位早就被人撸掉多少回了。 “嫂夫人,你看这事要不要……” 大胖子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 尤其是磕完头还在渗出血迹的乔泰时,他还是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说情。 “不行!” 青玲珑直接一口回绝。 “愿赌服输,这已经是乔老在执行家法清正家风的事情了。我们如果贸然插手,很容易会被别人误会,说我们两个无知晚辈在强行干涉乔老的高风亮节,这对乔老家是一种非议!” 乔上风的心口,真的痛了。 纵使他的儿子不争气,他有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磕头道歉,还是太过了。 “乔爷爷,要不这件事情就算了?” 一直都静坐不说话的姜啸,终于还是开了口,“必定乔叔叔在凤羽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跟我这么一个名不见传的乡村野夫磕头道歉,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知道的以为你老在执行家法清正家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折辱了乔叔叔的面子,还是算了吧?” “这……姜公子……” 乔上风心口再次被刺痛。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会听不出姜啸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跟他们乔家划清关系的节奏! 无奈之下,只有自认倒霉。 深深地一个呼吸,拉长了音高声开始数数,“一……” “扑通……” 在乔上风的威逼下,乔南星一如他的儿子一般,本就直不起的脊梁弯了下去。 “姜公子,是我乔南星有眼无珠,我乔南星给你磕头道歉了!” “哗啦……” 乔南风的磕头简直惊瞎了现场所有人,包括外面那些人的眼睛。 “二……” “扑通……” “三……” 就这么地,乔南星随着乔上风数数,一个头一个头地磕了下去。 十个头一个不少,悉数磕完。 比他儿子还狠。 头上不是渗出鲜血,而是真的在流血。 磕破了头皮。 恰在这时,乔家的人也把那株两千年年份的黄金太岁拿了过来。 乔上风双手奉上,亲自交到了姜啸的手中。 “姜公子,我答应你的约定已经尽数办到,你看我们原先说的那件事……” “愿赌服输就愿赌服输,哪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走了进来。 北城的林家,东城的龙家,以及西城的韩家。 四大家族的人,全部到齐了。 “乔兄,你可够下血本的,我老林是真的佩服你的魄力!” 北城林家来的是一位尖嘴猴腮的长老,跟乔上风一样都是退隐的家主。 可见这林家对姜啸的重视程度。 “只是这仅仅一株两千年年份的黄金太岁,就要把姜道友的灵液之路给买断了,貌似有点小气了吧!根据我的估测,单单这鼎五级灵液的价值,便足以抵得上这株太岁的价值了。” 尖嘴猴腮的这位,本身跟乔家就不对付。 此刻,自然要狠狠地踩乔上风了。 “姜道友,如果你愿意代替我林家参加后天的比赛,我不仅送你三家这样的店面,还可以送你一株至少两千五百年的黄金太岁,而且我保证我林家不会有一个人对你不敬不恭!” “你……林老三,你别太过分了!” 乔上风乔老六直接就喊出了尖嘴猴腮这位的排行,“姜公子已经答应愿以我们乔家人身份参加后天的灵液比赛,你死了这条心吧?更不提,姜公子跟我家灵儿还有着生死之交了!” 乔上风本意自然是先把姜啸拉到手再说。 有着乔灵儿的救命之恩,还有他的诚挚心意,他就不相信姜啸真的一点面子不给他。 “乔老六,你还真会懂得道德绑架之道!” 姜啸还没有说话呢,那边又走了一人。 东城的龙家,龙尚菊。 一位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实则上跟乔上风差不多,都是三五百岁的老古董了。 年轻的时候,曾经拜在合欢宗的一位执事为师,学了一些驻颜之术。 也因此,岁月在她这儿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嘿嘿嘿……” 龙尚菊玩味的一个讥讽微笑。 “我们只看到你儿子孙子对姜公子的不敬不恭,怎么就没有听到姜公子答应了你家,还代表你乔家参加后天的灵液比赛?你这提前就内定好的了风格,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的!我还说姜公子答应了我龙家,以我龙家人身份参加后天的炼丹大赛呢,也得姜公子同意才行!” “这话才是说到了点子上!” 西城的韩家跟乔上风关系,虽然谈不上友情,但还没有像林龙两家那样水火不容。 “姜公子,你自己的意思呢?” 韩家来的这位也是一位退隐的长老,不过份量却比上不林龙两家。 “韩二平,一介愚叟,因为家主和大长老们都在闭关,故而我才恬来,还请姜道友赎我的不敬之罪。我们凤羽城世家都在这里,只要姜公子不愿意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威逼你。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同意了乔老六,我韩家也不会强人所难,自会尊重姜公子你的决定!” “前辈好!” 姜啸走过去主动说道。 在姜啸的记忆中,三千年前的凤羽城,这韩二平为他暗下提供过便利,算是淡泊之交。 “好好好,姜道友好!” 韩二平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在其他两家说话的时候,姜啸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完全冷漠处之。 待遇貌似有点不一样。 第30章 城主邀请函 “这……韩老二跟姜道友认识?” 一旁的三家,包括乔上风,甚至大胖子等人都惊讶不已。 “不认识!” 姜啸微微一笑说道。 “认识不认识的都无关紧要,谈得来就是认识,谈不来就是再熟悉那也是不认识的!” “有道理!” 龙家的龙尚菊第一个出来拍马屁,“听君一席话,胜走十万路!姜道友小小年纪不但炼丹一途扶摇在天,就连人生感悟也是深不可测。我龙老妖一大把年纪,今日才算活得通透了!” “姜道友说得好有道理!” 一旁的林家,也走过来凑热闹,“我林老三谁都不服,就服姜道友了!” “前辈们折煞晚辈了!” 姜啸一个礼貌性的拱手,“晚辈就是有感而发,谈不上什么感悟!” “姜啸……姜道友……” 乔南星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半截, 他总算明白了他父亲刚才的良苦用心。 这三家早就蠢蠢欲动,对他乔家发动了围剿,这是要棒杀他们的节奏。 “姜道友,我和犬子刚才的确对公子不敬不恭,在这里我代表乔泰再度给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姜公子你大人大量,不要因为我们父子的不敬不恭影响了你跟灵儿的关系。姜公子说得的确有道理,谈得来就是认识,你和我家灵儿初次见面就能够深度交流炼丹之道,还为灵儿特地炼制了一鼎四级灵液,这足以说明你和我家灵儿很谈得来,是真正的朋友之交!” “我……” 乔灵儿还是被乔泰给拉了出来。 虽然乔泰是个败家子,平时更是眼高手低。 但此刻的他,对今天这个形式也看得很清楚,姜啸成了香饽饽,成了各方争抢的大人物。 “啸哥哥,我……嘿嘿……我们还是朋友吗?” 乔灵儿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一脸尴尬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永远都是朋友!” 姜啸浅浅一个微笑,“灵儿,不管怎么样,我都记得是你救了我,还治好了我的腿。只要你愿意,只要乔爷爷乔叔叔不反对,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永远都是那种生死之交的朋友!” “嗯……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乔灵儿也因此没有那么尴尬了,就连她的话也有些顺畅了。 “差不多得了!” 青玲珑清冷地说道。 一双眼睛更是看得姜啸即刻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妻管严就要有个妻管严的样子。 “姜道友,你的意思是愿意以我们乔家人身份参加后天的炼丹比赛了?” 乔上风纵横密布老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欣慰,不枉把他儿子孙子都交了出去。 “嘿嘿嘿……” 姜啸又是一个浅浅微笑。 乔上风心中却是一凉。 随之的龙家和林家,以及韩家,几乎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姜啸,都在等待姜啸的嘿嘿下文。 “各位实在抱歉!” 姜啸目光在四家扫过。 人畜无害的他,脸上还有着淡淡笑容,冲着四大家族一一抱拳还礼,“首先多谢各位前辈的好意,我姜啸一个乡野村夫能够得到各位前辈的赏识,是我姜啸三生有幸,姜啸感谢了!” “你这一套开场白少来点,听得我都有些想吐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波动。 他都要憋出胃下垂了,姜啸竟然还在那儿废话连篇地来开场白。 “夫人……” 姜啸回头看向了青玲珑。 青玲珑也相当配合地拿出了一个黄色信笺。 上面还有个书写签名。 “这……” 眼尖的乔上风心中不是凉了,简直是凉到了脚底板。 他看得很清楚,黄色信笺上的书写签名是城主宇文正三个大字,还是一笔一画的楷书。 “各位老前辈,我姜啸绝对没有对你们不敬不恭的意思,这封信是宇文城主一刻钟之前送到的,我和夫人都不知情。城主派人送到了我的临时住处黑姬大人的清心轩,所以我和我夫人也才是刚刚知道。这是城主大人的亲笔邀请函,他特地邀请我以个人名义参加此次的炼丹大赛。所以各位老前辈的好意,晚辈就只能心领了,还请各位老前辈不要怪罪晚辈才是!” 安静。 非常的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尤其是乔上风的那张老脸,阴晴圆缺不定之间,看向了一旁的瓜子脸年轻女子,黑寡妇的贴身护卫,她一直都在人群堆里没有出来,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滔天怒意,甚至是杀意。 被戏耍的感觉。 “我就说这老家伙突然到来不是偶然吧,肯定是黑寡妇叫过来的,还知道嫂夫人喜欢吃这里的甜点,这简直是对你的大不敬,只是可笑这个坑,他把自己坑了进去。老家伙不会放过她的,那个眼神里有着发自心底的怒火杀意,说不定夜半三更就会派人把她给活埋了!”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波动。 “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这个红脸老头,虽然他的儿子孙子是很可恶,但是那个小丫头确实可人,还救过你。你这么穷追猛打坑死他,让乔家丢人丢面又丢钱的,貌似不是你老男人一贯的风格,你这样做是为了哪般?难道你跟小丫头还曾经发生点什么?” 姜啸自然不会搭理这个大嘴巴的阳神一号。 “城主的邀请函?” 乔上风楠楠中自语。 一张老脸蠕动。 蠕动得他双手都有些不然了。 “父亲大人……” 乔南星一如乔上风一般,感受到了一股寒风袭来,慢慢地传音过去。 “父亲大人,咱们凤羽城向来就只有四大家族,共享着凤羽城的运势。城主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莫名引进了姜啸这么一个炼丹大师,难道他是想在我们四大家族中拔出一族?” “嗯……” 乔南星蓦然把头低了下去,被乔上风瞪了下去。 他已经看到外面有城主服的青鳞卫出没了,他们早就在城主的监督之下了。 “既然姜道友有城主大人的亲笔邀请函,我乔上风自然尊重城主大人的决定,不会再提姜道友代表我乔家参加比赛一事。” 乔上风强行冷静了下来,还是想尽量拉近与姜啸的关系。 “还请姜道友有空的时候,多多教授我家灵儿炼丹常识,这丫头对姜公子可是崇拜至极,在我面前大肆夸赞了一番,看得出来你们很谈得来,也正是你刚才所说的谈得来的朋友,希望不要因为这两个不肖子孙影响了你们交情,我乔上风在这里先预祝姜道友独得鳌头了! “在炼丹大赛上我们再见,家中还有一点事情,我先回去处理就不多多叨扰了!” 乔上风说着的时候又看向了乔灵儿,“灵儿,等会你请姜公子姜夫人两个好好吃个便饭,也算是替你的父亲你的哥哥诚心地道个歉,咱们乔家的人错了就是错了,必须诚心悔过!” “姜道友告辞!” 乔上风带着他的儿子孙子,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又客套了一番,其他三大家族看好戏已然落幕了,也自然都一个个地走了。 第31章 黑寡妇登门 “啸哥哥……” 乔灵儿到嘴边的话,也给咽了回去。 “姜公子……” 乔灵儿把称呼也给改了过来。 一副站立不是的样子。 脸上有着她的斑斑红晕,极为不安的眼神里,都是她的尴尬窘境。 “姜公子,谢谢你原谅我父亲我哥哥,我替他们给你诚心的道个歉!” “没事,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姜啸走过去就要安慰,乔灵儿却是一个退步。 主动拉开了与姜啸的距离。 再也不是昨天那个能说能笑的乔灵儿了。 “姜公子……那……那要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灵儿……” 姜啸喊都喊不住。 那边乔灵儿几乎带着眼泪,速度逃出了甜品店。 “灵儿……” 倒是青玲珑,见状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追乔灵儿。 眼睛里都是她的关心。 “这个世界还真是太疯狂了,大老婆竟然去追小妾,还真是大大地颠覆了我的眼球……” “吧嗒……” 阳神一号的话没有说完,他就被姜啸关了禁闭,姜啸把第二神识海关闭了。 “掌柜的……这……这怎么弄?” 给姜啸搬椅子的那位眼睛活泛的女孩,蹑手蹑脚地走到大胖子的面前轻声问道。 走了青玲珑和灵儿,甜品店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那边二十个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还都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没醒转过来。 没想到,他们的老板竟然还是炼丹大师。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砸得他们这些人一阵的懵逼,宛若做了一场美梦。 “什么怎么弄,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大胖子看姜啸没有说话,便大声着说道:“平时你们怎么弄的,现在还怎么弄,换老板掌柜的就不会做甜点了?开门拉客做生意,快去准备忙活,今天保准我们的生意火到爆!” 果不其然,这边大胖子话刚吩咐完,门外就来了一大批人,都是来买甜点的。 忙得甜品店的那二十个人不亦乐乎。 一个撸起胳膊挽起了袖子,大干了起来。 等到上半中午的时候,甜品店的生意就更火爆了。 中午也没得休息。 晚上累得那二十个人都大口喘着粗气,就差跟大胖子一样吐舌头了。 “砰砰砰……” “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大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正在一个劲地甩手。 今天累得,他这个掌柜的收钱都收得手软了,吐着长长的舌头喘着粗气。 “姜公子,我是红鸾!” “红鸾……” 大胖子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人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一个雪球翻滚过去,把正要开门的青蕾拉开。 青蕾也就是那位眼睛活泛的年轻女子,被大胖子直接升任为副掌柜的。 “红鸾姑娘……” 大胖子小眼睛刚一睁大,就看到了红鸾身后的黑姬黑寡妇了。 “黑姬大人,你……你……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们老板,姜公子在吗?” 黑寡妇不但说话非常客气,就连神情也是非常得恭敬。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黑寡妇了。 “在在在,在里面喝茶呢!” 大胖子急忙躬腰,并把他的淫邪目光收了起来。 “兄弟,黑姬大人找你!” 在大胖子的带领下,黑寡妇来到甜品店的后院。 姜啸正坐在这儿,看月亮数星星呢,他成了局外人。 青玲珑和乔灵儿,两个聊得就跟亲姐妹似的,他也就只有一个坐的角落了。 有着青玲珑的开导,乔灵儿总算没有那么尴尬拘谨了,脸上时不时又有了笑容。 “姜公子,夫人……” 黑寡妇主动打招呼“这个院子环境不错,安静中透露着优雅,还可以看到漫天星斗。” “请坐!” 姜啸淡然说道。 并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 “红鸾……” 黑寡妇伸手接过了红鸾递过来的茶叶。 “公子,这是今年的头鲜茶叶,下午才烘焙好的。” “我知道公子好这口,就特意托人多带了点回来。喝完了你再跟我说,我派人给你送过来。以后我们就都是邻居了,不要跟我客气,需要什么你说一声,我让红鸾给你亲自送过来!” “灵儿,咱们到前边吃点甜点,你最好吃的三角派该做好了!” 青玲珑拉着乔灵儿的手走去,连个招呼都没有跟黑寡妇打。 “夫人,这……这还是在为我们昨天的玩笑话生气吗?公子,要不要我再去解释解释?” 黑寡妇没话找话说。 “没事的!” 姜啸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喝茶!” “喝茶……” “好的……” “喝茶……” “好的……” 就这么地,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过去。 姜啸倒一杯茶,黑寡妇喝一杯茶。 两人气氛诡异得大胖子和红鸾两个都站不住了,刚进找个机会都主动走了开去。 “其实姜公子,我并不是出卖你! 还是黑寡妇主动提起了白天之事。 “主要是南城乔家是炼丹世家,在咱们凤羽城,尤其是在黑市上有一定的影响力。我又怕我吃不下你这么大的量,也是为了一个稳妥,就把你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乔老爷。谁知道乔老爷手段这么凌厉干脆,当晚就找了过来,还买下了这个店直接送给你,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好心办成了坏事。还好姜公子有真才实料,不仅当场炼制出了五级灵液,还得到了城主大人的亲笔邀请函参加炼丹大赛,我在这里提前恭祝公子你夺得魁首,在凤羽城扬名立万!” “没事!” 姜啸再次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 “你说不说,以乔家的势力,也能把我查个底朝天!” 姜啸端起茶杯,示意黑寡妇喝茶,“其实说实话,反而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有白天的这么一出,城主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更不可能给我发了亲笔邀请函,这是好事情!” “好事情就好!” 黑寡妇倒是有些惊讶之色,随之又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 “我听成大说,你们还是师兄弟。从这方面讲,我还是你的嫂子呢。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跟嫂子说,嫂子能给你办的一定办到,不能办到的想办法也会给你办了,你和玲珑妹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都包在嫂子身上。成大的事情,还要麻烦你操操心,嫂子一定记着你的好!” “嗯……” 姜啸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又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 黑寡妇又说了几句尴尬的闲话就主动走了出去,还在大厅跟青玲珑打了个招呼。 第32章 狮子怒吼 “威胁!” “黑寡妇,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后院里,传来了大喇叭咆哮的声音。 在刚才,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黑寡妇的话,他是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这个黑寡妇,跟詹台仙颜那个蛇蝎毒妇一样的可恶!” 阳神一号气不过地说道。 状态本来就不太好的他,此刻外貌形状竟然都有些变形了。 他已经从姜啸的神识海中走了出来,还学着姜啸的模样喝了一口茶。 “你不困了?” 姜啸倒是云淡风轻地说道。 人畜无害的他,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的怒火。 “人家都威胁到你头上来了,我还睡个屁?哪里还睡得着?” 阳神一号气不过地,再次喝了一口茶。 “天刺者,说白了就是一名刺客,以杀为生的职业。” “什么狗屁的以杀证道,那是刺客给自己起的一个好名字,在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阳神一号还在气呼呼地。 实际上,阳神一号并不愿意姜啸拜师天猫。 正如阳神一号所说,不管是刺客还是天刺者,不仅是在凤羽城,还是在其他地方,都是生人勿近的黑暗职业。门派更是五花八门良莠不齐,多少万年来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宛若一盘散沙。也是被正派人士所鄙视,甚至是被追杀的一个边缘群体,是不被包容的黑暗者。 “黑寡妇主动提到你是范成大的师弟,就是在威胁你,让你知道她抓住了你的把柄!” 姜啸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是说你记忆中,并没有黑寡妇这么个人吗?怎么现在她不仅走进了你的世界,还成了你的嫂子,那个什么范成大还真是你师兄呀?你这个把柄被她抓住了,以后你还不得被他卡得死死的?这不就是一个提前版的詹台仙颜吗?就这么绥靖养着呀?” “稍安勿躁,存在就是合理的,没有必要如此大动肝火!” 姜啸淡然地说道。 “合理个屁合理,合理也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阳神一号还是气不过,“绥靖呀绥靖,你千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老男人,吃一次亏就够了,还想再吃第二次亏,还想再来一次回天元大陆?也还是,那里有你的女儿小娘子兄弟!” “嘘……” 姜啸一个嘘声。 随之,就把阳神一号扔进了神识海。 并顺手把乔上风的那株黄金太岁,也扔了进去。 “好好补补,看你瘦成了皮包骨头!” “滚……” 阳神一号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边青玲珑拉着乔灵儿,已经款款地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满嘴糕点渣子的大胖子,和小心谨慎的年轻女子青蕾。 “兄弟,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你在跟谁说话?黑寡妇不是走了吗?” 大胖子咕哝不清地说道:“我一直都在门口,没见谁进来呀?” “胖子,你耳朵坏了吧,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在跟我自己说话呀?” “可能是外面广场上的声音,这个时候那里比较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 姜啸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在主动回避着青玲珑的目光。 “来来来,都坐下,尝尝黑寡妇刚刚带过来的茶叶,今年的头鲜,今天下午刚烘焙好的!” “也好,都尝尝!” 倒是青玲珑说道:“胖子,一定是你白天累了,耳朵出现了幻听幻觉,错把外面的声音听成了有人在院子里说话。这里就这么一个一眼看到边的院子,哪里能藏住得了人来!” “可能吧!” 大胖子揉着耳朵打着哈欠,“兄弟,茶我就不喝了,我困了,先回去睡了!明天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我要睡到自然醒。忙了一天,胳膊腿都不好使唤了,掌柜的还是让青蕾干吧?” “我……我怎么能行?老板,我干不了的!” 青蕾底气不足地说道。 话语里都是她的不自信。 她可是半个月前才来的甜品店。 完全意义上的人微言轻,肯定搞不定那帮老人的。 “你怎么会干不好,有我支持你怕什么!” 青玲珑拉过了青蕾,“大胖子根本就不是干这活的人,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甜品店掌柜的了。放心,你的薪水翻倍,我另外再给你加个福利,给你开个单间!” “夫……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怕我干不好,我才来半个月!” 青蕾再次说道:“干不好辜负了老板夫人信任,影响了甜品店生意就不好了!” “嘿嘿嘿……” 青玲珑难得地笑了笑。 就像拉着乔灵儿的手一样,拉着童蕾的手。 “有什么辜负的,耽误了就耽误了,反正这个店又没有花一分钱!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掌柜的,从即时即刻起,这个甜品店就交给你搭理了。去休息吧,明天好好干!” “好……好吧,夫人,我试试看……” 青蕾语气中都是她的不自然。 “没事的,童蕾,你要相信你自己!” 眼睛灵活的乔灵儿,推着青蕾就出去了。 “有青姐姐的支持,你肯定比那个不学无术的大胖子干得要好!” “阿嚏……” 走在大街上的大胖子,就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又背后说我坏话了,真是不礼貌,嗯……” 大胖子眉头皱起,小眼睛睁了开来。 前面站着一位中年妇人。 朴素中,透露出她的雍容华贵。 一旁还有一位身材挺拔样貌威武的中年男子,眼睛中都是他的无上威仪。 “师兄……” 中年妇人喊住了扭头就要走的大胖子,“师兄,正哥也是想来看看你!” “这么好心?” 大胖子没好气地说道:“是特意来看我,还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 “哦,不说话的意思……那应该是来要我感谢的!” 大胖子小眼睛一个亮堂。 仿佛中看到了宝似得。 一个标标准准的九十度躬身礼。 “谢谢,谢谢城主大人的厚爱,特地帮我兄弟搞了一张亲笔邀请函。” “感谢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师兄……我……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中年妇人一阵的尴尬,到嘴边的话又没有说出来。 “胖子,你不要太过分了好不好?梵音还病着呢……” “你给我闭嘴!” 大胖子指着中年男人高声喊道。 宛若一头怒吼的狮子,“宇文正,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儿瞎逼逼。当初你怎么保证的,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梵音的吗?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这个城主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吃的!” 第33章 七色令旗 “师兄……” 走了宇文正,中年妇人梵音还是走了过来。 “师兄,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咳……” “你……你这哪里好了?” 气呼呼的胖子,在听到中年妇人梵音的咳嗽后,还是转过了身来。 “你不用给他说好话,这小子以前就是个连自个都不能照顾的二世祖,现在又当上了城主,更没有时间照顾你了,更加谈不上能够照顾得好你了,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让你出来!” “嘿嘿嘿……” 中年妇人梵音倒是微微一笑。 “还不是知道你来了羽城,还带来了一个好兄弟,就过来瞧瞧你,过来瞧瞧老大的眼光!” 当初在师门。 胖子,梵音,以及宇文正三个几乎形影不离。 胖子因为身材高大,被梵音排成了老大。 实际上,两人都喜欢梵音。 胖子家境比较贫穷,经常被宇文正接济,所以选择了义气退出,成全了宇文正梵音两个。 “老大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一下子就发现了姜公子这颗蒙尘的明珠,竟然能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当众炼出了一鼎五级灵液,这完全说明了姜公子炼丹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炼丹大师水平。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如此高度,肯定泛泛之辈,不亏老大相中的人?” “少拍我马屁了!” 大胖子微微一笑,脸上却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别瞎说,人家姜啸本来就是明珠,只是恰巧让我走了狗屎运碰到了而已,根本谈不上屁的精准,更跟我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稍微停顿,大胖子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看月亮的宇文正。 “宇文正这小子的修为不怎么见长,倒是官威倒是越来越大了,出个门都带这么多侍卫,也不怕扰民惊吓了普通老百姓?你老实告诉老大,在家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有没有耍他的官威大老爷欺负你?有的话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捶他个半身不遂,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没有!” 梵音淡淡的一个微笑。 眼底深处,还有着她被关心的幸福快乐。 “老三对我挺好的,你就不要瞎想胡想的了!” “其实老三对你也挺好的!” 梵音眼睛的余光看向了前面的宇文正,“今天收到你的信息,老三当场就亲笔书写了邀请函,并让青鳞卫总统领亲自送来,就是怕耽误了。他还推下了手中的好多事情,就是为了看你,没想到你见面就把他怼了。老大,你这次你真的做得过了,等下你必须跟老三道歉,” “拉倒吧,我给他道歉?” 大胖子小眼睛一个光亮。 “再说了,我敢道歉,他敢接受吗?” 老大,老二,老三,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呼。 仿佛中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回到了三人同门喝酒聊天看月亮的那一幕。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接受你的道歉?” “你怎么还是跟个鬼一样,走路都不带声的?想吓死谁呀?” 大胖子小眼睛再次一个雪亮。 在无声无息中,前面看月亮的宇文正竟然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谁跟个鬼一样!” 宇文正倒背着双手,有些生硬的语气地说道:“倒是你,这么多年来,宁愿躲在那个犄角格拉里也不愿意进城,见你还都不带见的。这次毫无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这才是鬼呢!” “你个臭小子!” 大胖子说话之间就把脚抬了起来,习惯性地又要踹过去。 不过,在看到梵音的眼睛时,他还是放了下来。 “你个臭小子跟我说话掐掉你的官威,我可是你的老大,就是再大的官我老三!” 大胖子还是收敛起了老大哥风采,“不过这件事情还要多谢你了,不然我那兄弟,不被被黑寡妇算计了,也要就被那个姓乔给道德绑架了。不是我以老大哥的身份说你,看你治下的四大家族,一个个貌合神离跟天敌似的,一有机会狠不得把另一人狠狠地踩死早晚要大乱” “所以才需要老大你的帮助!” 宇文正也彻底放下了城主身份。 “我想把你兄弟扶持为凤羽城第五大家族,顺便还你个人情!” “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这官威是越来越大了,你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还我人情?” 大胖子嗤之以鼻地说道。 他的目光却在不自觉地,看向了姜啸所在的那个甜品店。 “我最近探查到四大家族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把我取而代之,也有可能勾结了九宫仙!” 宇文正还是说出了心中实话,“如果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顺便把这个人找出来自然是好的,找不出来也没关系。扶持你的兄弟做凤羽城做第五大家族,至少还了你的兄弟情!”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翠云谷赶出内门,被发配到那个犄角格拉里!” 宇文正又提到了往事。 “说什么屁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胖子往日的匪气,也越来越浓烈了。 “当初的确是我有错在先,被逐出内门是我咎由自取,跟你没有一毛线的关系。好好地做你的城主,好好地把梵音照顾好,比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好多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好就行!” 宇文正右手伸出。 一个巴掌大的七角形令旗映现出来。 “这是我城主府的七色令旗,四大家族见到如见我亲临,关键时刻还可以调动我的青鳞卫。在我名下的各个作坊阁楼餐馆生意,都会被承认,可以提取你想要的任何天材地宝!” “这么大方?” 大胖子冷冷一笑,“就不怕我把你的凤羽城改性风?” 大胖子真名风行烈。 “我这个人对权势钱财都没兴趣,你还是拿回去吧,过两天我就回去,这玩意用不着!” “你用不着你兄弟用得着!” 宇文正已经转身走了,又传音了过来。 “胖子,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城里多呆几天。敢触碰四大家族的利益,注定你和你兄弟不可能平安离开凤羽城。没有这面七色令旗,你和你的兄弟可能被四大家族联手镇压!” “我去……你个臭小子又坑我……” 大胖子几乎跳着脚骂道:“宇文正,下次我非踹你个臭小子的屁股不可!” “那就下次再说吧!” 宇文正波动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清心轩的黑寡妇是南城乔家上任家主的干女儿,不想被砍死,就抓紧时间搬走吧。我的南湖庄园不错,拿着这面七色令旗可以直接住进去!” “我……我去……” 大胖子气得牙齿都打架了。 扛着个大脑袋,滚雪球一般地,滚向了姜啸所在的甜品店。 第34章 真的好圆 “夫人还没睡呢!” 姜啸推开房门。 看到窗户边的青玲珑,正在一个人空对月呢。 桌子上一坛酒,两碟甜品,还有两样水果。 “酒就甜点,夫人,你这口味够雅的?看什么呢,那么走神?” 姜啸稍微一愣神。 一副妻管严的模样,走过去拿了一块甜点。 “月亮!” 青玲珑转过脸来。 一张清冷的容颜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今晚的月亮好圆!” “是是是,今晚是十五,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姜啸再次把手中的甜点递过去,青玲珑刚才压根没接,“是不是在担心小兰花?没事的,她喝了好几鼎灵液,体内寒毒基本上已经被排除干净了,这点月光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胖子还没有回来吗?” “胖子……” 姜啸猛地一滞。 貌似脑袋跟不上青玲珑的步伐了。 与此同时,姜啸的心口,也掠过了一丝凉意。 “胖子这个时候玩得最开心,他应该还没有回来,也有可能今晚他压根就不会回来!不管他了,反正他在不在我们甜品店的生意都不会受影响,青蕾完全可以比大胖子做得更好。” “城主府的青鳞卫,刚刚撤去!” 青玲珑再次说道。 她微醉的那张仙颜,终于从月亮儿那儿回来。 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了姜啸。 “青鳞卫?我刚才没注意,一直在想黑寡妇的事情呢!” 姜啸再次明知故问地说道。 不过,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感到了一丝凉风吹来。 “夫人……夫人,你请!” 姜啸第三次把手中的甜点递过去。 这次青玲珑总算没有驳姜啸的面子,接到手中就着酒吃了下去。 “夫人,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虽然还差着最后一个步骤,但是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的保留。有话你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咱们开诚布公谈谈!” “等下再喝!” 青玲珑一把拉住了端起酒杯的姜啸右手,“不想就不要喝了,反正你又不好这口!” “好这口,我跟夫人一样都好这口!” 姜啸立马以最真诚的态度说道:“夫人,我真的也好这口,这是我修真之外的第一爱好!” “你怎么知道城主在那个关键节口,会送来邀请函的?” 这次青玲珑主动问道。 压根不再给姜啸胡说八道的机会。 “这个如果……我说这是我的记忆,你相信吗?” 姜啸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坦诚得了,“夫人,这就是我的记忆。基本上就是一样的情况,最后关键时刻,是城主府送来了邀请函,只不过我顾及了灵儿的面子,押下了城主的邀请函没看,而真的就代表了乔家,参加了三天后的炼丹比赛,而且还为乔家夺了魁首!” “嗯……” 青玲珑点了点头。 还特地松开了姜啸端着酒杯的右手。 并示意,姜啸可以喝下去继续讲下去了。 “只是我的记忆跟今天的故事还是有所不同的,就像黑寡妇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更谈不上是她出卖了我们。还有我那个师兄,黑寡妇的夫君范成大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我只有一个师兄,那就是师父的儿子许成武。至于这究竟怎么回事,我也说不上来!” “就着这个,更有味道!” 青玲珑从盘子上拿了一块甜点递给了姜啸,“那你跟这个大胖子什么关系?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不仅仅是翠云谷的一个小老板?身后应该还有着一个隐藏的身份。在乔南星磕头的时候,我看到门外的一个青鳞卫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恰好说明了他身份的不同一般!” “怎么说?我并没有发现大胖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姜啸就着酒把甜品刚放到嘴边,又被青玲珑拦住了右手。 “夫人,你要相信我,在我的记忆中,大胖子几乎就是一个透明的存在,没什么特别印象。是灵儿把他爷爷带过我的,我也是因为灵儿面子,才最终答应以乔家身份参加所谓的炼丹大赛!只是……只是后来,在我夺得魁首的当天晚上,乔家选择了背刺我,还害得你……” “害得我怎么样?” 青玲珑又松下了按住姜啸的右手,示意姜啸他可以就着酒吃甜点了。 “害得你……害得你受了重伤!” 姜啸一口把杯中酒喝了。 “也就是因为这次重伤你变身的时候唤醒了记忆,也因此我们被迫各走东西,再也没有了交集。直到我在天元大陆见到青丘,才知道你为我生了个女儿,为此你不惜承受了族规,还受尽了族人的白眼,更是让你的妖王之境迟迟无法进阶,更是差点被你的叔叔逼宫!” “咕噜……” 姜啸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接过了青玲珑递过来的一块甜点,“既然这次我能够再次归来,我肯定不会让你再经历那些痛苦折磨,至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宁愿我承受一切,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咕噜噜……” 青玲珑也就着甜点喝了一口酒,带着淡淡的微笑,脸上都是她的微醉,“郎君,你这个故事虽然听起来很凄美很感动,一般的小姑娘,说不定可能还真就被感动得投怀送抱了!” “啊……” 姜啸有着祖龙小黑的惊讶,他真的憋得好难受。 “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就在这里分手的,所以我迟迟不肯来凤羽城!” 姜啸思绪乱千。 说到后来,他自己都感到了底气不足在骗人。 这些话听起来,还真就像神话小说,太没有真实性了。 “也是……也是在这里,在这里……我们完成了洞房的最后一个步骤,还有了青丘。” “你……你个登徒子,你竟然趁机亵渎了我……我……我这次一定要阉了你……” 姜啸只能再次解释。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乔家给我下了加倍的合欢散。只是因缘巧合之下,你替我喝了。如果我不跟你和合,你会因为合欢散的发作导致道基的严重受损,甚至有生命之忧!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你,更没有亵渎你的意思。当时我就是为了救你,只是没想到却害了你一生!” 说着的时候,姜啸把目光转了开去,,看向了外边的窗外。 “今晚的月亮圆吗?” 一盏茶的功夫,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青玲珑的声音。 “圆,真的好圆!” 姜啸冷不丁地说道。 “圆……我让你圆……扑通……” 姜啸直愣愣地从窗户上掉了下来。 被青玲珑的一只雪白尾巴,卷着给扔出了窗外,扔到了外边的大路上! 第35章 路边小店 “嗖……” 一个白色的雪球滚动。 直直地接住了从空中被扔出来的姜啸。 “兄弟,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大胖子一副贱贱的笑容,睁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怀抱中的姜啸,“兄弟,你这小两口玩得挺嗨,生生地从窗户上就被扔了出来,你们这是在玩狼人杀,还是在玩你翻我滚的戏码?” “抱够了没有?” “抱够了就放我下来!” 姜啸就是一个没好气。 脸上还有着他的点点醉意。 心中躁动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喃喃自语。 故事又不一样了。 明明记得就是在这里完成了洞房花烛的最后一步,这怎么又没完成。 “去去去……” 大胖子就是一个烫手的表情。 双手甩着就把姜啸扔了出去 满脸的膈应。 “哥们我可是直的,不好这口!” “你个大胖子,想摔死我呀……” 姜啸一个翻身,双脚分开,平稳着地。 “胖子,你这是没睡呢,还是已经睡醒了?不在清心轩清心,跑出来干吗?” “能干吗?跟你一样被人扔出了窗户呗!” 大胖子一副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一个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唉……开心的人这么多,怎么就没有我俩的份呢!” “打住!” 姜啸急忙喊停,“我跟你可不是一样,我可是被自己媳妇扔出来的,但是这心中却是暖洋洋的,我一点都不心伤。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下次再听你的这个悲伤故事!” “你给我站住!” 大胖子一把拉住了就要奔跑的姜啸,“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陪兄弟我喝一个呗?” “干嘛?真失恋了?” 姜啸看了看一本正经黯然神伤的大胖子,“看你这样子,也没有恋过,怎么一副开水煮过的样子,浑身都是蔫的。挺可怜的,走,兄弟我今天舍命陪君子,去找个小店喝两口!”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大胖子小眼睛都笑得快不见了,“前面不远处有家小店,小酒小菜特别家常!”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在大胖子推推嚷嚷之下,姜啸两人穿过了好几道街,来到了一处相对贫瘠的地方。 在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小店里,三五张桌子,四五个人。 老板是一个朴素的年轻夫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看姜啸两个走过去,小男人一个小跑过来,扮演着一个跑堂的角色。 “两位公子请坐请坐!” 小男孩肩背着一条长长的毛巾 看起来宛若一件披挂似得,店面跑堂话特别顺口。 “不知地两位公子想吃点什么?酱牛肉,锡烤鱿鱼,地地道道的山羊,是我们小店的招牌菜,要不一个两样?保证你们吃过一回还想吃第二回,吃了第二回还想第三回!” “你个臭小子别贫嘴了,我都饿得潜心贴后背了!” 大胖子照着小男孩的屁股就是轻轻一下,“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每样都来双份,还有那个地地道道的刀子烧,先给我们来两坛,要那种年份最久的,也是最贵的,不要给我省钱!” “胖子,发财了,这次这么大方,还要最贵的?” 小男孩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着,“这位公子,你可不要被这个胖子骗了,他身上一个钢镚都没有,说是请你吃饭,最后肯定借口喝醉了让你买单,公子,你说要什么我就上什么!” “嘿嘿嘿……” 姜啸就是微微一笑。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大胖子抡起了巴掌就把小男孩抱了起来,还主动走过去帮忙拿菜拿酒。 “风大哥,你又来进货了?” 年轻夫人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这次可要多喝两杯,看得出来你今天挺开心的,不过你这样的大老板,可要小心碰到打劫的,不要喝那么多,还是早早地回清心轩休息比较安全!” “一个老光棍有什么可开心的!” 大胖子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几个陌生的黑影,在僵硬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还会看几眼。 “没事!” 大胖子又看向了座位上的姜啸,“他们哪是看得起我,是看上了这位爷,他才是他们要宰杀的那头肥猪,我这瘦胳膊瘦腿的,人家压根就看不上我。不过在他付完钱之前,你千万不能让她有事,不然我可没有钱付账!小家伙长的够快的,说话语气跟蓝光越来越一拼了!” “兄弟,你今天有口福了,老板把压箱底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大胖子就像自家一样,一下子端出了三四个盘子,两坛刀子烧。 “没事,在这个人龙混杂的地方,他们也只是看看,谁也不敢对你这个城主大人钦点的炼丹大师在这个地方动手,后面不远处就是城主府的青鳞卫住所,除非他们脑子里长草了!” 大胖子再次说道。 他指的是周围来回走动的几波人。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他何止看到了那几波人,还看到了城主府的青鳞卫在巡逻。 吃了黄金太岁的阳神一号,早就嚷嚷着要出来照照月亮了。 在第一波人出现的时候,阳神一号就查看个清楚明白了。 “胖子你们是……” 姜啸看着那个小男孩说道。 “他父亲是我以前的一个老伙计,一次给我送货的时候被劫了道遭人暗算。为了查出暗算的那伙人,她们母子俩就在这里摆了个地摊,每次我来凤羽城进货,都会过来坐一会!” “搞了半天不是你儿子……” “不是,肯定不是了!” 大胖子小眼睛咕噜噜转动。 他这才发现说话的声音是从姜啸这儿发出的,但是绝对不是姜啸说的,属于第三个人。 “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 姜啸急忙示意一旁坐着的阳神一号把嘴巴闭上。 阳神一号现在是个虚拟的状况,大胖子压根就看不到。 “嗯,好酒,刀子烧就是这个味!” “我……” 大胖子一个哆嗦,人差点摔倒。 冷不丁的,黑魅突然出现,还竟然先喝上了,看得大胖子眼睛都是直的。 “我说大姐,咱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鬼吓人吓死人的!” 大胖子拍了拍他的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 “叫谁大姐,叫姑奶奶!” 黑魅再次强调了一遍,“要叫姑奶奶,下次再叫错了,半夜吓死你!” 第36章 天刺子 正如大胖子所说,那些来回走动的几波人,还真没有谁动手的。 四周时不时地就有青鳞卫出没。 至于是执行安全巡逻,还是特地为了姜啸而来,也就只有大胖子一个人知道了。 几乎喝到了午夜,大胖子被喝了个酩酊大醉。 姜啸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胖子拖回了清心轩。 自然的,瓜子脸的那个年轻女孩,在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找人把大胖子抬了进去。 “姜公子,昨天……”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好好的!” 姜啸点头说道。 他明白瓜子脸还在为他掉入悬崖摔伤腿的事情而自责。 “帮我好好照顾着胖子就行了!” 临走之时,姜啸再次说道:“他再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们就当做没听到,甭搭理他!” “嘿嘿……好的,姜公子!” 瓜子脸年轻女孩,恭恭敬敬地把姜啸送出了大门。 “呼呼……” 快到甜品店门口的时候,掠过了几缕寒风。 放眼过去,三个黑衣人正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迟疑了片刻,姜啸还是走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位彪形大汉。 一对犀利的大眼睛上,一副浓眉。 宛若融于黑暗中了似得。 犀利的煞气刺到四周虚空,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响。 天刺者。 “天刺凤羽城驻地执事锦毛鼠,拜见天刺子!” “属下拜见天刺子!” 彪形大汉带着后面的两位天刺撩衣下跪,恭恭敬敬地给姜啸磕头行礼。 “起来吧!” 姜啸淡然地说道。 刚才在路边小店喝酒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出现过。 姜啸还特地无意中,掉出了他师父天猫给他的信物。 凤羽城有天猫的旧部,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人,就是那个杀他的徒弟也不知道。 算是一步暗旗。 天刺本就是个杀手组织,下面杀手更是五花八门,以天刺之名行杀人之事的人大有人在。 为了安全,狡兔三窟那是必然的,这彪形大汉锦毛鼠就是他在凤羽城的一个暗窟! 在一个月前,天猫就把信物交给了姜啸,让他有时间去堂凤羽城,顺便联系一下锦毛鼠。 “你现在是城主府的青鳞卫?” 姜啸问道。 在昨天给姜啸送邀请函的时候,他就跟在总统领身边。 “是,天刺子!” 锦毛鼠敬声说道:“多亏了老天猫的栽培,才有了我如今副统领的职位!” “副统领?” 虽然猜到了个大概,但是锦毛鼠亲口确定,姜啸还是有些惊讶的。 天刺本身就是一个懒散的组织。 甚至可以说,压根就谈不上一个统一的组织。 平时的他们,也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就比如这锦毛鼠的副统领职位。 有任务的时候在接黑暗中行事,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明面上的人,还过得很好。 “竟然都做到了副统领,以后就少接点暗下的活计,好好生活挺好的!” 姜啸心有感触的说道。 “哦……哦……好的,天刺子大人!” 锦毛鼠震惊之余,目光还是偷偷地看向了姜啸。 一脸的人畜无害平平淡淡,说话也是这么地温文儒雅。 浑身上下都看不出点滴的煞气。 走在大街上,那都是一个小透明的存在。 “以后叫我姜公子就行了,天刺子听着有点不习惯!” “哦……哦……好的,姜公子!” 锦毛鼠再次迟疑了片刻,还是按照姜啸的意思称呼。 “有事的时候我会让一个叫黑魅的人,带着我的信物找你!” 意念起动。 黑魅从虚空中波动了出来。 “阴魅?” 锦毛鼠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黑魅是一只阴魅。 不过,也因此对姜啸的认识再上一个新台阶,阴魅可是鬼物,姜啸竟然能制服。 “嗯!” 姜啸点了点头,“你在城主府做副统领,想必信息渠道比较多,帮我看看大胖子和你们城主的关系,白天那份亲笔邀请函来得也太过轻松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做到!” “姜公子,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听统领话里的意思,好像城主和夫人,都跟大胖子认识,应该关系还不错。今天这事城主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把事情办了,而且还放下了手中的活,陪着夫人亲自过来。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见面谈了近半个时辰!”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这个胖子隐藏得够深的,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阳神一号的声音波动,“在你的记忆中明明没有大胖子这个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胖子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种不确定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你小心点别被他埋到了坑里!” “有人来了!” 锦毛鼠耳朵转动,听到了周围有人过来。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宛若夜空中的夜莺,嗤嗤地看了过去。 “那是夫人,大惊小怪的,快点我们都消失!” 黑魅第一个不见了。 在姜啸的点头示意下,锦毛鼠和他的两名手下,也快速融入到黑暗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变成了城主府四周巡逻的青鳞卫了。 “啸哥……” 乔灵儿称呼又截又咽了回去,“姜公子,都到门口还不进去,是不是怕青姐姐还在生气!” 乔灵儿更近了一步,微笑着说道:“青姐姐不但没有生气,还找了你几道街呢!” “谁找他了!” 青玲珑就是一个冷清,“人家姜公子现在可是炼丹大师,就连城主都派专人保护,想去哪儿休息不行,那……那边的清心轩还有黑寡妇,是男人最理想的天堂胖子正乐不思蜀呢!” “嘿嘿嘿……” 乔灵儿一个俏皮微笑,一溜小碎步跑开了。 “你们好好乐不思蜀,青姐姐我就不多余了。啸哥哥前面有条街特别热闹,非常适合你和青姐姐这样的年轻夫妻走走,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还有青姐姐喜欢吃的甜点!” “这个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 青玲珑假嗔着说道。 “走错了,这边,这边才是去那条街的路!” 姜啸一把拉住了就要转身回甜品店的青玲珑,“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培养培养夫妻感情!” “谁跟你有夫妻感情!” 青玲珑说着的时候,还是走向了姜啸所说的那个方向。 第37章 被算计 “嗯,我要吃那个……” “嗯,我要吃那个……” “你快点,我都吃完了……”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一样来两份……” “嘿嘿嘿……” 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青玲珑,姜啸心中荡漾出了浓浓的幸福。 那只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尾妖狐,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吃货。 关键的问题是,她还就着酒,惹得一旁的年轻男女,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尝尝,尝尝,小酒就甜品,堪称一绝!” 青玲珑时不时地还邀请好奇心大起的少女。 还真就有好几个好奇心的少女,按照青玲珑说的,一口甜点一口酒。 还直竖大拇指。 笑得青玲珑脸上,开出的桃花更加鲜艳了。 “嘘嘘……” 姜啸急忙走了过去。 他这边正忙活着给青玲珑买东西。 那边青玲珑,竟然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一不小心尾巴长出来了。 “玲珑……玲珑……” 姜啸说着就把青玲珑长出来的尾巴给藏起来。 “哗啦……” 可能真的是高兴。 姜啸刚刚把青玲珑一条尾巴藏起来,结果随之又长出了两条尾巴来。 慌得姜啸双手齐上。 “姐姐……” 一个跟青玲珑最谈得来的少女,还是看到了青玲珑雪白的小尾巴。 “啊……” 青玲珑仿佛中这才注意到她的尾巴长了出来。 “姐姐,你这衣服真漂亮,竟然还自带这么漂亮的狐狸尾巴!” “姐姐你真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偶像!” 这位少女说着,竟然还上手摸了一下。 “啊……” 欢喜不过三秒。 随之这位少女就像杀猪似的狂吼了起来,“妖怪,她是个妖怪……” “吼……” 听到妖怪二字,青玲珑不仅长出了尾巴,还直接把脸也变成了狐狸。 雪白的小尾巴疏忽一声,直直地长出了三米的长度,把喊得最凶的那个少女给卷了过来。 “妖怪,妖怪……” 少女还在说着妖怪二字。 也因此惹得青玲珑更加地不受控制,几乎全现了九尾妖狐的本体。 “啊呜……” “救命……咔……” 青玲珑张开嘴巴照着少女的脖子咬了过去。 无奈,姜啸只有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挡住了青玲珑咬过来的嘴巴。 “玲珑……玲珑不可千万不可以!” 忍着剧烈的疼痛,姜啸说道:“玲珑,她是你的好姐妹,是跟你一起喝酒的好姐妹。她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逼视你是一只狐狸,她就是本能地害怕。你放了她,让她走,我们也该回家了。小青丘,想想小青丘,想想我们的女儿,她多么可爱,她也不想你这样伤人的!” “吱吱……” 青玲珑僵硬地转动着脖子。 当看到姜啸的右手,被她咬得滴滴流血的时候,她又迟疑了。 “对,放了她,她是你的好姐妹,她跟你一起喝过酒就过甜点……” 在姜啸的目视下,青玲珑还是慢慢地把那个少女给放了。 “走,我们回去!” 姜啸抚摸着青玲珑的头,带着浅浅的微笑,“不怕,有我呢,玲珑不怕,我们回家!” “啊呜……” 几乎恢复了状态的青玲珑,蓦然间一个跳跃。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身,再度变成了狐狸。 而且,这次是完全的蜕变,变成了一只完全意义上的九尾妖狐。 “你……” 姜啸恼羞成怒。 被他放走的那个少女,她手里正拿着一根柴火棍,正在烧着青玲珑的尾巴。 “扑通……” 青玲珑一个甩动。 少女被她直直地甩向了高空。 “嗖嗖……” 一条黑色身影,倏忽之间出现。 接住了被扔过去的少女,“杏儿,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哪儿?” “没事师父!” 被称为杏儿的少女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师父,正如你所说,她果然就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狐狸,还是一只没有完全蜕化的九尾妖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少女杏儿说话都不待避人的。 直接就传到了青玲珑的耳朵里。 “啊呜……” 青玲珑身子一阵的抖动。 一股股炽热的气息涌来。 宛若波浪一般,拍得青玲珑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光点。 “你……你给他喝了什么?” 姜啸恍然大悟。 热情的杏儿,原来一直在给青玲珑下套,在趁机给青玲珑喝毒药。 “一只骚气的狐狸,还想来到我们人类喝酒吃肉,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杏儿脸带笑容走来。 再也不是那个脆弱不堪的惶惶模样了。 “畜生就该呆在畜生的地方!” “砰……” 在杏儿笑得灿烂的时候,青玲珑一只尾巴直直地抽了过去。 “啊……师父……” “杏儿……” 就像一片落叶,杏儿被抽向了高空。 在翻转中,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鲜明的尾巴红痕印,半边脸都被抽肿了。 “你……你这只九尾妖狐真的成精了……” 青色身影,杏儿的师父,一副道人打扮。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他的药失效了? “区区一点迷失散,就想要我俯首就擒,你也看得起你自己了!” 青玲珑杀意凛然。 尾巴甩动,直指杏儿,“你个歹毒的丫头,今天就是牛鼻子老道也救不了你!” “师父……师父救我……” 莫名的惶恐不安。 杏儿急忙后退,寻求他师父的庇护。 “挡我着死……砰……” 青玲珑一个甩动。 一条赤色的皮鞭映射而出。 迎着前面的杏儿,直直地抽了过去。 他的那名师父,青衣道人不仅没有救人,竟然还侧过身去,把杏儿一把推了过来。 再看他自己,人一溜烟似的跑得没影了。 “救命……别杀我别杀我……” 杏儿吓得花颜失色,一个劲地求饶。 这次是发自心底的怕了,那双眼睛里的都是她的惶恐不安,他师父都被吓走了。 “玲珑……玲珑……” 姜啸再次说道:“玲珑,虽然她冒犯了你,但是还罪不至死。快放了她,我们回家好吧?” “嘿嘿嘿……罪不至死……” 青玲珑却是清冷一笑。 “她刚才故意给我下药,还要把我卖个好价钱,你跟我说她罪不至死?姜啸,本来我以为我们可以抛却成见,最终走到一起的,可是一个要杀死我的人,在你眼里竟然是罪不至死?你所说的那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不是找我的?” “我……” “噗……” “玲珑……” 说话之间,杏儿手中的一把匕首,笔直地刺入了青玲珑的胸口。 第38章 震杀 “玲珑……” “砰……” 姜啸一巴掌就把杏儿扇飞了出去。 一个闪动,姜啸抱起了翻滚在地的青玲珑。 “玲珑,都是我该死,不该如此优柔寡断,还对他们抱有幻想!” 哗啦啦…… 与此同时,周围至少出现了六七个人。 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双眸中都是他们的凛然杀意。 一看就是在杀生上过活的人。 “妖孽哪里走……” “九尾妖狐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凤羽城……” “大师,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斩妖除魔是我等的职责,还请大师把妖孽交出来!” “妖孽……” 姜啸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从走出甜品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走入别人事先挖好的坑里了 在凤羽城,虽然也是修真之地,但是还是没有达到人妖平等相处的地步。 一般情况下,妖兽妖怪都不能随意入城,更不能随意混居。 “如果我不交呢?” 姜啸冷冷的说道。 他人畜无害的脸上,彻底爆发了怒火。 “如果我不交,你们又当如何?” “那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连你一块给收了,即便城主大人怪罪下来,我等也无悔无怨!” 一位山羊胡须的老者,从人群走了出来,正义凌然地说道。 “姜公子,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也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真要为了这只妖狐,跟我们整个凤羽城的正派人士作对?你当真不顾及自己的无限前途,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砰……” 姜啸以实际行动说话。 清脆的响声过后,这名山羊胡须的老者,脸上多了五个鲜明可见的手掌印。 “几个宵小之辈,也敢妄称整个凤羽城的正派人士?你除了代表你背后的主子之外,你代表不了任何人!别说一个炼丹大师了,就是要我姜啸付出生命,也要保护我娘子的安全!” 姜啸铿锵有力的话语,一下子镇住了现场的所有人。 也点到了他们的心口上。 他们的确不是一人来的,是代表着他们背后的势力来的。 拿钱办事罢了。 “吱吱……” 姜啸说话不带耽误办事的。 右手伸出,乾坤手从虚空中把躲起来正暗自得意的杏儿,一把给抓了过来。 “我娘子一次又一次地饶过你,你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你这种恩将仇报之人该死!” “啊……青姐姐救我……” 杏儿大声求救。 “青姐姐,我也不是要伤害你,都是我的那个不良师父,他拿了人家钱财,非要逼我这么做的。我从小就是他养大的,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我真的好怕他。只要你让姜公子不杀我,我保证再也不动你。刚才我们两个谈得多好,就像亲姐妹似的,咱俩可以结拜为异族姐妹!” “啪……” 又是清脆的响声。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姜啸右手伸出,把刚才杏儿烧青玲珑尾巴的那条柴火棍拿了过来。 “别别别……姜公子,我真的不想毁容!” 杏儿再次央求:“青姐姐,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们是故意来找你和姜公子麻烦的,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们不是代表着我们自己。他们要的就是姜公子失控,为了你大开杀戒,他们也好趁机把你们震杀,至少也能把你们赶出凤羽城。我死无所谓,姜公子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了立足之地。青姐姐,为了我这么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宵小之辈,犯不着呀?不值当的!” “噗……” 姜啸手起刀落。 右手伸出。 再次从杏儿的身上,掏出了她刺青玲珑的那匕首。 笔直地刺进了她的胸膛。 “你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砰……” 姜啸抡起了柴火棍。 一下子把受伤的杏儿,砸飞了出去。 砸得现场顿时一阵的安静。 他们都没有想到姜啸一个人畜无害的炼丹师,竟然还有这般了不得的修为。 “玲珑,我们回家!” 姜啸抱着已然变成了一只狐狸的青玲珑站起身来,冷冷地目光逼视着前方七人。 “嗯,我们回家!” 青玲珑虽然还没有恢复人身,但是她已经清醒了许多。 脑袋中一直都在回想着刚才杏儿的话,确实不值当的。 “走?要走到哪里去?” 又一名黑衣中年人,走了过来。 长得有些三短,短胳膊断腿短脖子。 “姜公子,别说你还没有夺得炼丹比赛的魁首,即便你夺得了魁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为了一只妖狐不仅打伤我们自己人类,竟然还如此狂妄,还挡你者死的豪言壮语。你是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还是太不把我们这帮正义之士看在眼里了?护妖者,与妖同罪!” “砰……” 还是以实际行动说话。 姜啸抬起右脚,不偏不倚刚好提到了这位的胸口。 “砰……” 凛然正义的三短中年人,顿时变成了一页扁舟。 流星一般飞了出去,撞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当场撞掉了三颗门牙。 “噗……” 三短身材的那位,被撞得实在不轻。 反弹之力袭来,他身子摇晃站立不稳,胸口翻涌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姜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在黑暗中,又走来了一位。 声音洪亮,憨厚有力。 气浪翻滚,在空中化成了一条气龙。 摇头尾巴地飞向了姜啸。 更准确地讲,是飞向了姜啸怀抱中的青玲珑。 此时的现场,看热闹的围了好几大波人,其中一部分也是没暴露身份拿钱办事的人。 “吒……” 意念起动。 姜啸周身出现了一层先天罡气化成的防护,把青玲珑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先天罡气防护?” 声音洪亮的这位,在目光如炬中,那条翻转的气浪再次一个翻身,化成了一把飞剑。 “姜公子,果然非同一般,回去要加钱!” “那也要等到你有命回才行!” 姜啸意念再动。 一条天矛从百会穴上空映射而出。 迎着穿刺而来的飞剑,生生地撞击了过去。 “铿锵锵……” 一阵的铿锵声响,在光芒四射中,飞剑和天矛各自飞回,两人打了个平手。 “天矛?你是……噗嗤……” 在这位话说了半截的时候,姜啸头顶的那条天矛,疏忽一声刺穿了他的脑门。 一双怔怔的眼睛里,都是他的惶恐不安,仿佛中刚才看到了庞然大物! 第39章 阴阳合和散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姜公子!” 一道靓丽的身影。 披着月光,踏着虚空,宛若从神话中走来。 脚不沾地。 衣不染尘。 眉宇之间,荡漾着她的无比神圣。 高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凤羽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龙家。 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炼丹的娇女,龙家二长老龙尚菊的亲孙女。 人不仅长得漂亮高冷,更是拜在了凤羽城背后大树天罡宗的一名长老为师。 这也是龙家在四大家族中,首屈一指的一个主要原因,背后有靠山。 “龙香儿?” 现场有人已经认出了高冷女子的身份。 “龙家最年轻的那位娇女?她不是拜师在天罡宗了吗?怎么平白无故地回了凤羽城?” “你消息滞后了,她最擅长的却是炼丹一途,听说炼丹比修道还更强劲。这次突然回来凤羽城,肯定是来参加后天凤羽城举行的炼丹大赛,看样子龙家对今届的魁首势在必得!” “呼啦……” 青色的光芒闪烁,一条青色的绫布延伸而出。 宛若一条摇头摆尾的青蛇。 裹带着咆哮之音,直直地钻向姜啸怀抱中的青玲珑。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吱吱……” 意念再动。 姜啸的护体罡气,再次得到了加持。 强烈的罡风,逼得青色绫布也不能前进分毫。 “哼……” 龙香儿眉头皱起。 右手轻轻抖动。 一条青绫变成了两条,两条变成了三条,三条变成了四条。 最后,更是变成了整整七条青绫。 意念起动。 在龙香儿的加持下,七条青绫几乎同时,变成了七条摇头摆尾的青蛇。 从七个方向,同时钻向姜啸的防护罩。 “嗤嗤……” 姜啸的防护罩在以眼见的速度,裂开了一条条缝隙。 “公子,把夫人给我吧!” 黑魅的声音,波动传来。 “放心公子,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夫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这样抱着夫人,根本不能施展你的真实实力。而她却如此灼灼逼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善了,绝对是一场生死之战!” “嗯!” 姜啸点了点头,还是把怀抱中的青玲珑给了黑魅。 “疾……” 腾出手来的姜啸,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画符。 顿时姜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漩涡,把龙香儿的七条青蛇吸附得动弹不得。 “我…………” 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人,尤其三短身材的那位,他们感到了后背上掠过了一阵寒气。 一双腿脚有点不听使唤地僵硬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悚感觉。 姜啸太强了。 强得他们纵使出全力,也无法招不得过姜啸一个回合。 天堑之别! “这……这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这么强大的吗?” 不远处的地方,一个感叹的声音,油然而生。 负责保护姜啸的青鳞卫,因为不满意被总统领派过来保护姜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算先看会儿热闹,等姜啸那边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再过去帮忙收场,只是他们貌似想多了。 “不是说炼丹师都不会有太高的道行修为吗?炼丹师和修道者不能两者兼修吗?” 一名青鳞卫疑惑的语气问道。 “这个姜啸不仅炼丹造诣巅峰,就连这修为在凤羽城,恐怕也是一顶一的巅峰存在!” “砰……” 这边几人说话的功夫,边的姜啸和龙香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姜啸因为保护青玲珑而中了龙香儿的一记青绫。 但是随之,龙香儿也受了一皮鞭。 忍着全身都要燃烧的灼痛,在龙香儿全力进攻姜啸的时候,她也打出了一鞭子助力。 “妖狐敢偷袭我,给我去死!” 恼羞成怒。 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却极强。 龙香儿右手翻转前推。 一团黄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化成了一个天罡磨盘。 随着风声,天罡磨盘变成了一座小山,直直地砸了过去。 “轰隆隆……” “姜啸……” “公子……” 在天罡磨盘翻滚的地方,一阵的烟雾笼罩。 姜啸被砸了个正着。 但是再看过去的时候,姜啸竟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却以身子挡住了天罡磨盘,还把姜啸趁机扔了出去。 “噗……” 大胖子身子在空中一阵的翻滚后退。 最后更是被天罡磨盘,给砸进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崖里。 镶嵌住了。 “胖子……” 姜啸急忙喊道。 与此同时,乾坤施展,把镶嵌在山崖里的大胖子拉了出来。 整个都要成扁的了,被砸得变了形,头都不见了! “你杀了胖子……” 姜啸的双眸中,荡漾出了浓浓杀意。 他对龙香儿真的生出了杀心。 虽然大胖子告诉过他,四大家族任何一家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唯独龙家必须例外。 “停停停!” 扁了的大胖子,身子一个抖动。 他就跟一个被压扁的水球,再次变成了大胖子的本尊模样。 “兄弟,别冲动,我没事!” 大胖子还是拉住了姜啸,并暗暗地传音了过去。 “兄弟,这里交给我,你快点带嫂夫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合去吧。她应该是中了一种丧心病狂药粉,这种药基本上是没解的,唯一的方式就是你们夫妻和合,把药力慢慢消化排除!” “就是阴阳和合散!” 大胖子都急得头顶冒汗了,“快去,再过个半个时辰,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阴阳和合散?” 姜啸一阵的懵。 阴阳和合散不是在比赛之后被孤立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剧情又提前了。 “胖子,他走不了,你也同样走不了,护妖者与妖同罪,凤羽城铁律!” 龙香儿身披皎洁月光。 宛若一名九天玄女,仙气十足地走来。 虽然震惊于大胖子中了天罡磨盘一砸,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玲珑……玲珑……” 那边的青玲珑浑身滚烫,在自我翻转中紧紧地抱住姜啸的脖子。 妩媚旖旎之态尽现,三条雪白的尾巴,已然缠住了姜啸的身子。 “姜啸,我好难受!” “还不走?” 大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姜啸,“难道你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嫂夫人在这里和合呀?” 第40章 好奇害死猫 “妖狐就是妖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人类,无耻至极!” 龙香儿眼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不由得她的心旌也开始了荡漾。 “嘿嘿……” 大胖子就是一个灿烂的猥亵笑容。 “我兄弟名花有主了,想要和合的话,可以找我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老光棍呀?” “你……你个登徒浪荡子?” 龙香儿粉面通红。 直接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气得她浑身都是颤抖的。 “龙姑娘,你说得不全对,虽然我这个人登徒,但是却从来不浪荡!” 大胖子还在像模像样地说道。 他一个摇身。 脚不沾地踏着虚空走来。 倒背着双手,一副大师风范地走来,示意姜啸真的可以走了。 “黑魅,你留下来帮忙!” “我……好的,公子,我留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姜啸抱着青玲珑,踩着七色云团,流星雨一般踏入虚空不见了。 不仅震惊了龙香儿的神经,更是震惊现场所有人的震惊。 这实力足以碾杀他们所有了。 “天刺……” 龙香儿峨眉簇起。 一双眼睛蓦然放光。 “他是天刺者!” 龙香儿转头看向了大胖子,“胖子,你不仅放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狐,竟然还放走了天刺者,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即便你是城主府的人,你也必将被分裂而死!” 在来的时候,二长老龙尚菊就特地告诉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姜啸身边的胖子翻脸。 “是吗?” 大胖子冷冷地说道。 身子再次一个摇晃,跟变脸似的。 右手缓缓中拿出了一个七角的令旗,泛着七色光芒。 正是代表着宇文正身份的七色令旗。 “看样子你个小丫头也不认识,不过不要紧,你不认得我,应该认得这面令旗吧?” 大胖子恃强凌弱的语气说道:“见到令旗如见城主,你如此木头一般地站着逼视,难道你想反城?还是说你们龙家想要反城自立门户?还有你们……你们这些一个个人,都准备反城,巫那几个小子,这里有要反你们城主的人,还不速速现身,把他们全部抓去北海喂鱼?” “哗啦啦……” 在大胖子目视的方向,还真的就出现了四名青鳞卫,正是刚才看戏的那几位。 “扑通通……” 龙香儿还在抗拒的时候,他后面的那二十几个人,已经清一色地跪下了! “拜见城主!” “这……真爽呀!” 看着乌压压的人头,大胖子有种帝王般的享受。 嘴里还在楠楠中自语,“怪不得这个臭小子宁愿不在翠云阁修行长寿,也要来这凤羽城当城主,这被跪着叩拜的感觉还真是爽,改天再跟着臭小子商量商量,要几天城主干干!” “大胖子,你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 黑魅的声音传来,下面还跪着那么多人呢。 “咳……” 大胖子美梦被黑魅叫醒,掐着嗓子冲着跪着的众人说道:“诸君都平身吧!” “嗯……” 跪着的那些人,个个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胖子真把自己当成了帝王。 “见七色令旗如见城主,怎么你龙家真的打算反城不成?” 青鳞卫冷声说道。 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为大胖子背书,但是大胖子手上的七色令旗就是真的,代表城主。 “不……不……我们龙家怎么会反城呢!” 一脸惶恐不安地龙尚菊,就跟一朵风似的,嗖的一声就飞了过来。 “青鳞卫大人息怒,我家香儿一小就在天罡宗修道,不懂得人情世故!” “上香,你还不速速跪下拜见城主?” 龙尚菊直眨眼睛。 示意龙香儿抓紧时间跪下叩拜城主。 反城这罪名可不是玩的。 龙香儿只是拜在天罡宗一位长老为师,人家城主宇文正的祖爷爷可是天罡宗的大长老。 差着辈分呢! “龙家龙香儿拜见宇文城主!” 胳膊拗不过大腿。 一如青鳞卫般,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龙香儿,还是乖乖地跪下磕头拜见。 即便那是一面七色令旗,也代表着城主宇文正的权威。 “青鳞卫大人,我们龙家绝对没有反城的意思,我家香儿久不经人事,故而才如此怠慢了城主大人。但是我们龙家对城主绝对是十万个忠诚之心,还请城主大人不要误会了此事!” 龙尚菊活了三五百年,眼睛里都是小窟窿。 按下心中的奴火,还是走到手拿七色令旗的大胖子跟前,“还望风大人勿怪,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个长辈代表香儿跟大人你赔个不是,改天有空到我龙家天香楼,我做东!” “你……你认识我?” 大胖子一个大大的惊讶。 在整个凤羽城,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也就只有城主宇文正和他夫人梵音。 “不认识不认识!” 龙尚菊狠狠地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认识大胖子。 “行了,改天去天香楼找你再叙,都退下吧!” 大胖子手一挥,小眼睛一瞪,“今天的事情不是偶然,你们四个没事的时候,就去调查调查,看看今天所在在场的人谁有嫌疑,该查的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不要给我留面子!” “啊……” 地下跪着的这些人,全都脸色苍白体若筛糠。 就连四个青鳞卫,也是一脸的懵逼。 这个大胖子说一套做一套,比他们黑多了。 “二长老,我不明白!” 龙香儿问道。 一条灯火辉煌的街道上。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什么不明白!” 龙尚菊问道。 “我们龙家作为凤羽城四大家族之首,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是见了宇文正也不需要跪拜,最多也就是一个鞠躬点头,为什么刚才我们偏偏对一面七色令旗下跪叩拜?” 龙香儿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 对一个满脸威胁的死胖子磕头叩拜,简直是她对人生的莫大侮辱。 “那面七色令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龙尚菊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斗,微风中吹来了淡淡寒意。 “是拿令旗的那个人!” “死胖子?” 龙香儿一副不服的样子,撅着樱桃小嘴。 “一个死胖子有什么可怕的……死胖子……” 后面的话,龙香儿没有说出来,被龙尚菊生生地给瞪了回去。 “我们龙家虽然势大,但是那也仅仅是在凤羽城在天罡宗,以后不许再招惹胖子!” “我……我没有招惹他,偶然间我收到了一条捉妖信息,我这才赶过来看看的!” “什么?收到了捉妖令?” 龙尚菊眼睛转动,仿佛中想到了什么,“好奇害死猫,咱们凤羽城看来是要变天了!” 第41章 不要打脸 “啊……” 一声咆哮的吼声,震塌了山谷的岩壁。 “呼呼呼……” 一又一只飞禽,逃命似得飞窜而起。 飞得慢点的几只小飞禽,眼泪巴巴地看着远处飞走的族类,嗤嗤坠落而下。 吼声太震颤了。 以至于,要了它们几个的小命。 “姜啸,你个登徒子,竟然真的乘我之危亵渎了我!” 青玲珑心底的怒火,蒸腾而起。 她正在一个大木桶里泡着。 醒来的第一刻,就发现她赤身裸体一无所挂地躺着。 “姜啸,你给我滚出来!” 也没有顾及穿衣服,赤溜溜的青玲珑,从木桶里跳了出来。 右手伸出。 一把锋利的宝剑,映射而出。 提着就刺向了那边一动不动的姜啸。 “姜啸,我要杀了你!” “咔嚓……” 青玲珑的宝剑,刺裂了一块巨石。 “夫人,你误会公子了……” 黑魅的声音传来。 在青玲珑刺剑的时候,黑魅费尽了全身力气,把旁边的一块千斤巨石搬了过来。 “嗤……” 青玲珑的宝剑还是刺穿了巨石,并刺进了黑魅的胸口。 黑烟翻滚,黑魅的身体一个剧烈的颤抖抽抽,她的身影几乎就要溃散开去。 “你……你是一只阴魅……” 为了不引起必要的解释麻烦,姜啸并没有把黑魅的事情告诉青玲珑。 “夫人……夫人,你不要杀公子!” 黑魅颤抖的声音说道。 最终,在青玲珑的剑中,还是无法保持正常身形,再次化成了一团翻滚的黑烟。 “我是公子的鬼仆!” 变成黑烟的黑魅,颤抖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你误会了,公子并没有对你不敬,也没有亵渎你。在为你祛除体内毒素的时候,公子的眼睛是蒙上的。你的衣服,也是黑魅给你脱掉的。自始至终,公子的眼睛都是蒙着的,你看他现在还蒙着眼罩呢!” “这……” 青玲珑走过去,看到姜啸果然还蒙着一个眼罩。 “本来公子可以趁你昏迷的时候,以和合的方式为你祛除体内的阴阳和合散,但是最后关头公子还是犹豫了,并没有乘你之危,而是几乎倾尽了所有灵光,才把你体内的阴阳和合散一点一点地逼出来。以至于,公子已经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过来!” 黑魅再次微弱的声音说道。 “他……他是昏迷了?” 青玲珑手中的宝剑,自动收了起来。 带着迟疑的神情走了过去,右手轻轻地抹了抹姜啸的鼻子,气息极为微弱,脉搏更是几乎没有跳动,丹田里空空如也灵气彻底枯竭,他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姜啸,姜啸,你不能死!” 青玲珑恍然大悟。 这一刻鼻子酸酸的。 刚才的怒火,刹那之间荡然无存。 余下的就是担心。 “疾……” 没有任何耽搁,也没有任何顾忌。 青玲珑赤身裸体地抱起姜啸,走到一旁的石块上。 右手翻转,一个独立的简易结界成型,把她和姜啸两个彻底隔绝了开来。 “我……谁来救我?” 还在翻滚几乎不能稳定自己的黑魅,一阵的无语,嘴中还在埋怨着青玲珑,“都是女人,你何必如此对待女人呢?纵使你想要和公子和合救他,也要把我稳定了下来再说吧?” “轰隆隆……” “砰砰……” 也不知道青玲珑用的什么方法,更不知道青玲珑用了什么手段。 只听到了简易结界里一阵的噼里啪啦,偶尔还伴随着嘤嘤之音。 听得黑魅心中也起了涟漪有了波动,脸上的斑斑红晕在片片中飘出。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简易结界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黑魅的身影也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不过却也再次变成了青玲珑的模样。 “兄弟……兄弟……” 山谷内响起了大胖子的声音。 又是一阵的噼里啪啦,大胖子以雪球的状态,直直地从山谷上滚落下来。 “嫂夫人……” 大胖子就是一个转身回避。 脸上还有着贱贱的笑容。 “阴阳和合散最快的解毒方法就是阴阳合和。嫂夫人不是我想打扰你们的阴阳合和,实则上明天就是炼丹大赛了,城主府的人也派人过来了,我又迟迟不见你们回去,这才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嫂夫人不要责怪我这兄长的无礼才是?我兄弟呢,我想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可以!” 黑魅变身的青玲珑说道:“胖子,你把脸转过来!” “不敢不敢!” 大胖子死命地摇头,“这种时候我这做兄长的不能把脸转过去,不合适不合适!” “屁的不合适,转过来!” “啊……” 大胖子雪球身子还是转了过来。 不过在转过的这一刻,他立刻就看出了点什么,“你个黑魅……你装什么嫂夫人……” “什么叫装嫂夫人?是你自己非要说我是嫂夫人,关我什么事?” 黑魅狡辩着说道。 “你……我……你变成嫂夫人的样子,小心嫂夫人发飙,把你打成原型!” 大胖子小眼睛就是一个雪亮。 “你别说,你变成嫂夫人的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什么滋味?” 黑魅眼睛泛动走过来问道:“大胖子,我跟夫人比,哪个更好看?我是不是更有女人味?” “这当然了!” 大胖子脱口而出,眼睛里都是他的亮光。 “嫂夫人美貌的确无双,可是嫂夫人的清冷,却也同样是无双的。你没看兄弟只要见到了嫂夫人,立刻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听话得比我家的旺财都老实。我这个作为兄弟的,看了都心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平时都是我兄弟给嫂夫人暖脚洗脚,甚至是伺候!” “牝鸡司晨,简直是倒反天罡,我这暴脾气几年前……” “啪……” 大胖子举起的右手,向着他的左脸,轻轻地就是狠狠下。 脸上还有着他的嬉皮笑脸。 “配合气氛,嫂夫人,我纯粹就是配合气氛,真的就是配合气氛,嫂夫人,你这……” 大胖子语无伦次。 看着一脸微笑走来的青玲珑,他的那颗胖心脏直接凉透了。 “都是她……都是黑魅她引导的我……嫂夫人……咱……咱能不能不打脸?” “啊……啪……砰……嫂夫人……兄弟救我……” 又是一阵的噼里啪啦叽里呱啦。 等大胖子再回来的时候,整个的他再次变成了一个大雪球,还是那种青红相间的大雪球。 第43章 身中剧毒 “噗……” 在大胖子转身走的那一刻,青玲珑身子一个摇晃不稳。 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脸色苍白如皂气喘吁吁的,宛若病入膏肓了似得。 整个身子以眼见的速度开始了僵化。 “胖子……” 不用姜啸喊的,大胖子一个雪球就滚了过来。 “别动!” 大胖子一双小眼睛里,都是他的骇然惶恐。 急忙喊停姜啸去碰触青玲珑。 “不要动嫂夫人,让我看看!” 大胖子双眸放射出了精光。 右手轻轻地摸了摸青玲珑的脉搏,并用心感应着青玲珑的脉搏跳动规律。 “兄弟,你走不了了!” 大胖子脸色如皂。 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人想要你留下来!” “胖子,你个混蛋,你怎么能够下得这样的毒手?我打死你个混蛋!” 黑魅一巴掌打在了大胖子的脸上。 但是胖子连动也没有动。 “你个混蛋……” “公子……” 再次巴掌抡圆了的黑魅,在空中被姜啸拦截了下来。 “不是他下的毒!” 姜啸目光闪过犀利的杀气。 “是青蕾下的毒,这是黑寡妇以青玲珑为胁迫,逼我治好范成大的病。” “黑寡妇?” 大胖子仿佛中才想起了什么,“是了,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在黑寡妇的身边,曾经见到过青蕾。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她面就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原来她是黑寡妇安排的人!” “公子……公子……夫人僵硬了……” 黑魅喊道。 在大胖子姜啸说话的当儿,那边的青玲珑已然变得僵硬,再也没有一点点的能动作用。 “这个黑寡妇真够阴毒的,为了给范成大致命,竟然以这种相胁迫的方式留住你!” 大胖子愤愤不平地说道:“兄弟,都是我害了嫂夫人。如果不是我把你带来凤羽城,不答应黑寡妇的相约,也就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了,我现在就回去跟黑寡妇要解药,拼出性命我也要把解药拿回来!” “她既然敢下药,自然不会给你解药!” 姜啸狠狠地说道 一双目光看向了清心轩,看向了黑寡妇所在的地方。 “走,回去!” 姜啸一把把青玲珑抱在了怀里,心痛如绞,“玲珑,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解药给你拿回来。不管他是黑寡妇,还是范成大,就是城主,我也要把解药给你拿回来!” 姜啸感受得到,青玲珑极为难受。 她虽然僵硬了,但是她颤抖的波动,就像那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来。 “你……你还敢过来?” 大胖子一个激冷。 用身体挡住在了姜啸的身前。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青蕾! 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在虚空中,一步一步地靠近。 清冷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内疚。 “我是来给夫人送解药的!” 青蕾右手伸出,一颗花生粒般大小的黑色药丸出现。 “这颗药丸虽然不能解除夫人身上的毒素,但是却可以让夫人少受点痛苦!” “凭什么信你个毒妇?夫人对你们那么好,你竟然还这么害她?” 黑魅怒声骂道。 “信与不信,那不是你说的,是你的公子说的!” 青蕾一双明眸大眼,看向了那边的姜啸。 “姜公子,这是一半的解药。虽然不能彻底解去夫人身上的化尸粉,但是却可以暂时缓解夫人身体承受的痛苦,可以暂时阻止夫人五脏六腑的进一步尸化。如果三天后,你还拿不到黑姬大人手上的那半分解药,夫人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做个行尸走肉的僵尸了!” “你……你个小毒妇……” 大胖子怒吼。 “你回去告诉黑寡妇,如果嫂夫人有一点点的问题,我保证让她在凤羽城彻底消失。” “消失不消失的,也不是你大胖子说了算的,是姜公子说了算!” 青蕾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那双眼睛,甚至都没有去看大胖子。 “你……” 大胖子几乎出离了愤怒。 他一张肥头大耳的脸,开始了抖动,渐渐地变成了刚才的那张俊俏的容颜。 “夫人能不能减少痛苦,就看公子你的信任与否了,我话已至此,还请公子斟酌!” “嗖……” 姜啸伸手接过了青蕾扔过来的黑药丸。 那边青蕾已经转身踏上了虚空。 “黑姬大人,也希望你在这三天的时间内,不仅为我家主人治好病,还希望你在明天的炼丹大赛上夺得鳌头。魁首的奖金里有一副药材,可能会对我家主人的病有用,你必须拿到!” “我……我这暴脾气……” “轰隆隆……” 大胖子扛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直直地扔向了青蕾所在的空中。 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碰到。 青蕾早就不见了。 “公子,不能给夫人吃呀,万一要是毒上加毒怎么办?” “兄弟,你真打算给嫂夫人吃下这粒来历不明的药丸?” 大胖子和黑魅两个一样,都对药丸存有很大的疑虑。 姜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玲珑,我知道听得到,如果你和我一样相信,就眨下眼睛给我个示意!” “好,我知道了!” 在得到了青玲珑的眨眼示意后,在大胖子和黑魅的担心下,青玲珑还是把药丸吃了下去。 “咕噜噜……” 也就是三五息的时间,青玲珑的体内,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她身体僵硬的现象,也以眼见的速度退去,尸化的程度得到了暂时控制。 “玲珑……” 姜啸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暂时得到了安抚。 要是青玲珑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嗯,我没事了……” 青玲珑伸出右手,轻轻地擦去了姜啸额头因为紧张担心而流出的汗珠。 “姜啸,我没事的,我们的青丘还没有来呢,我怎么会有事呢!” “青丘?” 大胖子和黑魅两个大眼瞪小眼。 青丘是什么是个人还是妖族圣地青丘,他们听了个迷糊。 “没事就好,等你好了,我们就把青丘接过来!” 姜啸看着青玲珑说道。 “嗯,好的,我们一起努力,把青丘接过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哦……” 这次大胖子好黑魅,两个终于算是明白了。 大概率这个青丘应该是个人,而不是那个生人勿近的妖族圣地。 第44章 以血供养 “公子夫人回来了!” “你……你还敢回来?” 大胖子走过去几乎咆哮的声音说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有?” 不止大胖子黑魅惊讶,就是姜啸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惊讶的。 在甜品店迎接他们的人,不是别人,真是那个给青玲珑石化粉的青蕾。 此刻的她,再度变成了一个天真又无邪的年轻女孩,再也不是那个杀气荡漾的青蕾。 “嘿嘿……” 青蕾却是微微一笑。 不过随之,却又传音给大胖子,“大胖子,不要这么大声,你不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夫人身中石化粉,如果三天后拿不到黑姬大人的解药,就要彻底成为行尸走肉的一只狐狸吧?” “你……” 大胖子怒吼的声音,却也戛然而止了。 “你给我小心点,早晚我把你也变成行尸走肉!” 黑魅冷冷的声音说道。 “行,等你有这个机会再说吧,一只小小的阴魅也敢如此狂妄,不怕我现在收了你……” 青蕾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灿烂 冲着店内大声喊道:“兄弟姐妹们,公子夫人回来了,还不以最热烈的掌声,迎接炼丹大师的归位,迎接我们最最漂亮的夫人回来!我就说公子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吧?” “公子……” “夫人……” 二十人一个不少地全都跑了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竟然还都有会休息,都在这里等姜啸青玲珑的回来。 “青姐姐……” 最后走出来的是乔灵儿。 等他看到姜啸青玲珑的时候,一阵的不可置信。 “啪嗒……” 两滴眼泪沿着爱乔灵儿的眼睛流了下来。 “青姐姐,啸哥哥,灵儿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呢,呜呜呜……” 乔灵儿哭着就抱住了青玲珑,“青姐姐,都是灵儿的错,要不是灵儿让你和啸哥哥出去逛街,就不会碰到那帮歹人,更不会身入险境,害得你们被围剿,幸亏苍天有眼让你们平安归来,不然这辈子我都要活在自责中了……呜呜……” “猫哭耗子假慈悲,演戏还能演成这样,怎么不去唱戏!” 黑魅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 “说不定,黑寡妇的事情,还真的就跟她没有关系呢!” 大胖子在黑魅耳边说道:“且走且看吧,如果真的跟乔家有关,不用兄弟出手,我也能把整个乔家掀翻了,保准让那个乔上风和乔南星,以及那个乔泰,全都清一色地过来磕头请罪!敌我不明,暂时还不适宜闹翻脸。” “没事的,我们都没事的!” 青玲珑还真的也抱住了乔灵儿,还一番安慰,看得大胖子和黑魅一脸的疑惑。 “公子,灵儿大小姐,可是我们乔老爷的掌上明珠,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最好不要动灵儿小姐,否则乔老爷的怒火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只要你按照乔老爷的吩咐,代表乔家拿下比赛的魁首,拿到黑姬大人想要的东西,她自然会在乔老爷那儿为你说话,让乔老爷不为难你!” 又是青蕾的声音。 只不过却是传的音。 “是乔老爷的意思,还是你家黑姬大人的意思?” 姜啸云淡风轻地问道。 “当然是乔老爷的意思了,我们黑姬大人之所以能成为黑道一方巨擎,靠的就是乔老爷的暗处相助。为了拉拢你,乔老爷不惜折辱了公子和少公子,仅仅一封城主邀请函,就能打消他心中的决定?这是不可能的,他失去的面子,必须连本带利的带回来。我家黑姬大人,只不过顺势为之,不仅在乔老爷那儿立了功,还在暗下了办了自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嗯……” 姜啸淡淡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突然姜啸话锋一转说道:“你家黑姬大人还拖你给我代什么话了?” “也没什么!” 青蕾看了看四周,再次传音给姜啸,“我家黑姬大人说,只要你愿意好好配合拿到魁首,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三天后她会亲自把解药叫到你的手上。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想去哪儿,她都不会拦住你,可能还会资助你一些盘缠,让你此生都无忧!” “嘿嘿嘿……” 姜啸冷冷一笑,“你家夫人想得挺远的!” 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清心轩的方向,看向了那天两人聊天的地方。 “时间不晚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明天我们甜品店一定要利润再翻倍!” 姜啸带着淡淡的笑容冲着大家说道:“当然了,你们这几天的薪酬也是翻倍的,付出就会有相应的回报!灵儿,你也回去休息,青姐姐今天有点累了,让她早点休息明天你们再聊!” 又伤感了一会儿,乔灵儿也跟随大家一起回去休息了。 大胖子竟然记吃不记打,他竟然忘记了在清心轩被扔出窗户的事情 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回到清心轩清心去了! 气得黑魅要把他当场阉割了。 只有姜啸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她去找黑寡妇聊聊去了。 “夫人,你没事吧?” 所有人都走了,姜啸急忙把青玲珑抱住,放到了床上。 在刚刚,她体内石化粉毒发作了,整张脸都是青紫的。 就连他的两只手,都是冰凉的。 迷蒙之中,似乎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嗤啦……” 意念起动。 头顶天矛映射而出。 一个回旋,直直地刺破了姜啸的右手腕。 滴滴殷红鲜血低落而下。 不大一会儿功夫,接了上半碗的鲜血。 “玲珑,你快点喝了,喝了会舒服一点!” “姜啸……不……这不行,我怎么能喝你的鲜血呢?不行……一定不行!” 青玲珑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再怎么痛苦,也不能喝你的血呀,姜啸这不行的,我不能!” “没事的,我血够的,你喝点无所谓的!” 姜啸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夫人你还不知道,我是的血可是堪比圣药一般,是传送中的荒古霸体血液。在那古老的传说中,我的血液可以治疗一切疾病,说不定你喝下去,那些石化散就会被彻底清除,你也不用再受罪,我们也不用等三日之后才拿到解药了!” “玲珑……玲珑……” 不由分说,姜啸就把半碗血喂到了青玲珑的嘴里。 她又开始了石化,脸上都有寒气泛出了,一双眼睛也有了迷蒙混沌之色。 第45章 连烩七大锅(1) “老男人,你没事吧?” 虚空波动,阳神一号从姜啸的神识海中,悠悠荡荡地飘了出来。 就跟一只阴魅差不多。 此刻的姜啸,脸色苍白浑身乏力。 气喘吁吁的,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了。 为了阻止青玲珑进一步石化,姜啸生生地流出了五大碗鲜血,足足十斤的量。 也就是荒古身体的姜啸,不然换做任何一个人也爬不起来了。 “老男人,你不会真歇菜了吧?” 阳神一号玩味的语气说道。 “你这都重生了,还被欺负成这样,真够损菜的,说出去都丢人!” 阳神一号个大喇叭,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品着小茶吃着水果。 一副悠哉乐哉的看好戏模样。 “给我留点!” “我去……你想吓死谁呢……” 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震惊。 沉睡中几度昏迷的姜啸,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而且,眼神中也不复刚才的疲乏。 整个一精神焕发。 犀利的眼神,看得阳神一号一阵的懵逼,随后脸上就是灿烂的笑容。 “老男人,你……你这是恢复了实力?” 阳神一号就像一个老顽童,围着姜啸转了一圈又一圈,生怕看错了似得。 这种气质,这种神采,这种犀利,他太熟悉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但是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姜啸鲜血流尽就要昏迷的时候,他的荒古霸体自动启动了自我防护,并把他关闭的第二神识海自动打开了,菩提古树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了体力,还恢复了部分神通。 要不是顾及到这具身体还有达到相应的高度,搞不好还真能达到八级剑帝的水准。 “丝……” “老男人,你……你流鼻血了?” 阳神一号诧异得眼神,看了看姜啸,又看了看那边稳定下来的青丘,“都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刻意压制自己,想要就去呗,大不了我出去转几圈,不会耽误你们的和合美事!” “咕噜噜……” 姜啸压根没有搭理一向胡说八道的阳神一号,一口气把一杯茶喝了下去。 “丝……” 喝茶的功夫,姜啸的鼻血又开始流了。 “这么虚不受补的?” 阳神一号一个灿烂的会心微笑,放低了声音几乎贴着姜啸的耳朵,“老男人,我可听说适当的发泄一下,可以有效减缓这种症状的,要不……你们和合一会,咱们再出去办事……” “真不和合了?” 阳神一号急忙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他说话的功夫,姜啸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犀利的煞气,在黑夜中荡漾出了一条黑色的流星雨,吹得四周的飞禽走兽主动回避。 “砰……” 一道黑色的身影,翻滚着就飞了出去。 黎明夜。 凤羽城黑暗角斗场之一。 也是凤羽城排名前三的角斗场。 黑寡妇经营的一个黑暗产业。 “何人,敢擅闯我黎明夜?” “砰……” 说话之人是黎明夜的掌柜。 长得人高马大,威风凛凛地走出来。 结果威风还不到三息的时间,就直直地飘飞了出去。 “你……你是什么人?” 掌柜的一脸的惊慌之色。 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白衣,他竟然有种发自心底的冰凉。 “把你们的镇店之宝无心草拿出来!” 走来的白衣,正是一袭白衣的姜啸。 脚不沾地白衣飘飘,宛若一尊神明一般,不染尘垢独立世外!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拿去!” 掌柜的眼睛转动,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噗噗噗……” 三根黑色的箭羽带着犀利的杀气,在掌柜开箱的刹那,从上中下三路齐齐地射了下来。 “噗噗噗……” 姜啸一个翻身侧移。 右手翻转,三把黑色的箭羽一个逆旋转,沿着原路返了回去。 不偏不倚,刚好从上中下三路射穿了掌柜的身体。 扑通一声,他硕大的身子就像一个大石墩子,砸得地板都裂开了一角。 “呼……” 白衣飘飘,下一步姜啸的人到了掌柜的近前,一脚踏住了他的胸口,“无心草!”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气喘呼呼的掌柜,急忙求饶。 “在,就在那儿……我带你过去拿……” “噗……” 掌柜的死了个不瞑目。 他的眉心上裂开了一个缝隙,被人一剑开了瓢,斩杀在当场。 “呼……” 姜啸一个挥手。 掌柜眉心溅出的鲜血,化成了三支血箭,飞射向门口的那三位。 “噗……” 其中一位被动当场射杀。 血箭从眉头上射穿了过去。 第二位手中的那口大刀在胸口上一个回挡,被生生地逼退到了院子里。 “这……” 挡血箭的刀口上,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凹痕。 痛得这位心口一个翻滚,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的血精。 受到了本命法宝的反噬之殃。 “啊……” 这位惨叫着翻飞了出去。 他的胸口还是因为反噬,在一阵的冲撞之后,爆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 道果就这么被轻易废掉了。 “姜公子就是姜公子,出手如此狠辣!” 一位眉头有痣的青年走了进来,右手刚好扶住了身形不稳的第三位护院者。 右手轻轻一个挥动,掌心向下盖住了第三位护院者的百会穴。 “废物,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 第三位护院者仰面倒了下去,双眸中还有着他的疑惑,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哗……” 黑痣青年右手伸出。 掌心中拖出了一个黑色木盒子。 “姜公子,无心草在我手上,有本事你可以拿走!” “嗖……” 姜啸只是一个冰冷犀利的眼神。 乾坤手施展,虚拟大手直接抓向了黑痣青年手上的那个木盒子。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 姜啸的乾坤手抽了回来。 一股灼热的气息沿着乾坤手的波动,钻向姜啸的右手。 “吒……” 意念起动。 灵力波动。 灼热的气息涌入了姜啸的体内,被他以吞天魔功给吞噬了。 “呼……” 再转身的时候,黑痣青年脸上出现了骇然之色。 他手中的黑色木盒子,到了姜啸的手中。 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太极图,给罩了过去。 第46章 连烩七大锅(2) “站住!” 黑痣青年闪身到了姜啸的近前。 “姜公子,我劝你还是把无心草放下,不然黑姬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可怜的娃呀……” 阳神一号的声音飘荡在虚空中,就像一道阴魅一般,听到却看不见。 “噗嗤……” 几乎与阳神一号的话语同时,一柄天矛突然出现,穿透了黑痣青年的脑袋。 “轰隆隆…………” 院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二十几条黑色身影。 煞气盈盈,一看都不是良善之辈。 其中一位剑眉走了出来。 “姜公子,给我个面子,这株无心草你还是放下吧,或许黑姬大人还能不跟你一般计较!” 这名剑眉,姜啸在清心轩的时候见到过,算是点头之交。 “剑眉,劝你还是识时务走开点,省得惹下杀身之祸!” 又是只听声音不见真容的阳神一号。 “姜公子,你这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 剑眉由于看不到阳神一号,便把刚才那个声音听成了姜啸说的。 “老男人小心……” “噗嗤……” 阳神一号的话没完,剑眉就仰面倒了下去。 被姜啸的天矛,穿透了胸口。 他的小心眼,姜啸看在了眼里。 在他走近姜啸的时候,右手匕首出鞘刺向姜啸,却为自己惹了个悲摧的下场。 “哗啦啦……” 姜啸目光所视之处,二十几名护院者齐齐地后退。 双眸中都是他们的骇然震惊,并主动为姜啸留出了一条路。 “姜公子,无心草你拿走便是!” 一位年长一点的说道。 姜啸并没有再开杀戒,拿着黑木盒子,纵身而起直上云天。 留下了现场二十几个人直愣愣的目光,片刻的时间,他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快……快去禀报黑姬大人……” 其中一名年轻的护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巍巍地声音喊道。 “哗啦啦……” 再次哗啦啦的声响,二十几个人大多做了鸟兽散,都各自跑开了。 “你个傻小子,我们是挣钱不是卖命,丢了镇店之宝无心草,黑寡妇还不把我们大卸八块,跑还跑不及呢,你还自投罗网前去送死。快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娶个媳妇过日子去吧!” 这边傻小子被不情愿地拉走了,那边夜空中再次掠过了一道光影。 一袭白衣的姜啸,在飞向第二个目标幻夜天门。 幻夜天门是一家当铺。 这里当的可仅仅是金银珠宝房契地契,还有人的四肢心脏,甚至是气运寿命道果。 也是黑寡妇的产业。 据副统领锦毛鼠所说,这里还有着乔家的背景。 镇店之宝是一颗七窍玲珑树。 据说是一个大能之士在道化之时,他那颗七窍玲珑心上长出来的。 “打烊了,要当东西明天起早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小老头,整个跟一竹竿似的。 “都说了,打烊了明天起早,你这人怎么回事……” 小老头气呼呼的说道。 抬头看见了白衣飘飘的姜啸,脚不沾地踏着虚空旁若无人地走来。 “我师父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砰……” “啊……” 一位少年捂着胸口蜷缩在地,扭曲的脸上都狰狞。 “你……你是……你打算当什么?不要伤了孩子!” 小老头急忙喊过去。 总算把姜啸正眼打量了一番,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上,都是他的清冷煞气。 “这位道友,不知道你想要当什么东西?我们这里什么都可以挡,四肢心脏,道果寿命,战技心法,只要你有的,我们幻夜天门都可以当。你先在那边坐一会,我让人过来给你登记!” “不必了!” 姜啸冷冷地走过去,“把那株七窍玲珑草给我拿过去!” “这……嘿嘿……” 小老头稍微一个愣神,就是一个嘿嘿微笑. “这位公子,这恐怕不妥吧?我们幻夜天门的七窍玲珑草只看不出售,也不交换!” “你个蠢老头,耳朵不好使,我们说的是拿过来,不是买,也不是换!”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嘿嘿嘿……” 小老头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一双眼睛里放射出了精光,神色不善地看向了一袭白衣的姜啸。 “你不用看了,他们都睡着了!” 姜啸淡然地说道。 在刚才进来的时候,姜啸一阵的玄天指,把外面那些人全部点得都睡着了。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典当东西的?” 小老头色厉内荏的说道。 眼睛咕噜噜转动,他竟然能感应不到外面人的动静了。 “你个蠢老头真聋还是假聋?老男人都说了,是来拿七窍玲珑草的。我来给你解释一下,拿的字面意思是拿,非字面意思那就是抢,抢你知道了吧?我们是来抢劫的,把七窍玲珑草交出来,我们还可以饶你一条老命,让你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还有抱孙子的可能!” “轰……” 小老头眼睛一个亮光,他触动了房间的防护。 不仅把他自己所在的那个地方隔离了起来,还把姜啸关在了一个禁制笼子里。 脸上,这才有了阴险笑容。 “你真够作死的,竟然敢来我们幻夜天门抢劫,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哗啦啦……” 小老头右手翻转。 掌心光芒闪烁,顿时屋内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光箭,对准了禁制笼子中的姜啸。 “老男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劝你手下留情的,这个老头坏得很,竟然要困杀我们!” “你……你……” 小老头面如土灰。 眼睁睁地看到姜啸毫无任何阻拦地从禁制笼子中走了出来,还径直走向了他的禁制。 “这……你……你是谁?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价格合适七窍玲珑草也是可以卖的!” “打开……” 姜啸冷冷地说道。 根据副统领锦毛鼠的信息,这装七窍玲珑草的盒子本身就是个禁阵。 如果强行打开的话,可能会导致七窍玲珑草的枯死,甚至是爆碎。 “把七窍玲珑草的盒子打开!” 姜啸右手前伸。 乾坤手施展,一道金色的风声旋转,一把把小老头从禁阵中抓了过来。 “盒子打开,你可以活,否则就是你死!” 第47章 连烩七大锅(3) “这……这位道友我打不开,这个盒子的禁制只有黑姬大人才能打开!” 小老头急忙否定。 他的脖子被姜啸攥得都要断了。 “道友,我就是一个生活的人,你没有必要为难我这个打工的人吧!” 小老头满脸的央求之色。 “我真的就是个打工的,黑姬大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 小老头还在卖惨。 “林海,乔灵儿的娘舅,因为卖妹才挤进了乔家的大门!”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还要我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这……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 小老头林海满脸的震惊。 这么隐秘的事情,也就只有黑寡妇一个人知道。 肯定的,这都是天猫的旧部副统领锦毛鼠的功劳,他早就跟姜啸汇报清楚了。 相比较于宇文正,锦毛鼠更忠诚于姜啸,更别说四大家族排在末尾的乔家了。 “姜啸!” “姜……你就是姜啸?” 小老头林海的眼睛瞪得都直了。 “不知道是姜公子大驾光临,还请姜公子大人大量,林海有失远迎,敬请赎罪!姜公子,你把我放下,我这就帮你打开盒子,把七窍玲珑草给你拿过来,老家主特意吩咐,不管姜公子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们幻夜天门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时取走!” “嗯……” 这次是阳神一号惊讶的声音。 他看着姜啸眼睛直眨动,“这么简单的吗?那个小老鼠,不是说这里机关重重吗?还说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危险?你这天刺子看来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就一般般,情报是假的!” “有诈?” “看看再说,必定是灵儿的舅舅,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不会吧,你这个老男人,难道真的对乔灵儿动了心?” 阳神个大喇叭,这次直接是喊出来的。 “灵儿?” 小老头林海仿佛中抓住了什么,“姜公子,我家灵儿不仅是乔家掌上明珠,更是整个乔家的未来。我还听说你跟我家乔儿关系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这个舅舅绝对站在你这边!” 姜啸眉头皱起。 不过,还是把小老头林海给放开了。 “打开盒子!” 姜啸直接把林海的嘴巴给封住了,“即便你是灵儿的舅舅,你不开盒子我也不会手软!” “这……好……好的……” 林海带着灿烂微笑转过身去。 “快抓住他!” 阳神一号的声音。 “我……我……” 融入虚空中的林海,还是被一把天矛给逼了出来。 刚才姜啸心中就有了疑惑,乔上风根本不可能说过那样的话,因为白天他根本没答应乔上风的要求,乔上风自然也不会吩咐,更何况还是把话直接吩咐给了这么个卖妹求荣的外族。 “姜公子饶命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盒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打不开呀!” “嘿嘿嘿……” 林海耳朵转动,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院子里至少有上百人冲了进来,他背后的一个圆珠,已经有明确的镜像传了过来。 “姜啸,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外面那些人个顶个都是绝巅高手,你走不了的!” 林海提醒的声音。 “念在灵儿的面子上,乔老爷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在炼丹大赛之前,他不会杀了你!” “疾……” 姜啸抬手扔出去了九面小黄旗。 一个旋转的禁阵成型,整间大厅都被笼罩在内。 院子门外面的那些人就像无头苍蝇一般。 他们竟然看不到姜啸林海所在的大厅了,被一个虚拟的禁阵彻底给隐藏了起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你自己打开,还是我燃烧你的生命,用你的魂光打开!” “这……我……我在这儿呢?” 林海眼睁睁院子外面那些人从他面前走过,但却仿佛没有看到让似得。 “老男人,这个老头子真的坏得很,我看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喊道。 吓得林海腿一哆嗦,差点瘫坐在地上。 “疾……” 意念启动。 姜啸头顶上空出现了一把天矛,在空中一个旋转。 噗嗤一声,林海那可怜巴巴的小丹田,也彻底爆碎了开来。 “吒……” 林海的道果,差不多拇指大小的一颗晶体,在姜啸的催动下,渐渐融入虚空。 “咔嚓……” 禁制自动打开。 右手伸出。 木盒子到了掌心。 姜啸的符文天眼在刚才可看得很清楚,这个木盒子上面的禁制律动气息跟林海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木盒子的上面那个禁制是跟林海的道果连在一块的,开盒子的那一刻,也就是林海丹田破碎之时,只是不知地这个近乎歹毒的方法,到底是乔上风所为,还是黑寡妇所为。 “不对!” 阳神一号和姜啸几乎同时就感应到了不一样。 “砰……” 本能感应,姜啸打开木盒子的那一刻,他的人也飘飞了出去。 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七窍玲珑草,而是一颗可以自行爆炸的圆珠。 强烈的波动,一下子把整个大厅的禁制,都炸得破掉了。 一下子,姜啸暴露在了院子外面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林海……你打开了盒子……” “噗嗤……噗嗤……” 一阵又一阵的烟雾泛起。 一团又一团的血液喷洒。 林海以猝不及防的凌厉手段,抬手就把院子里面的那些人全部引爆了。 再看之时,林海不再是林海,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一个老妇人! 眉心之上有个镰刀印记。 “你把七窍玲珑草吃了?” 姜啸从虚空中走来,出乎了老夫人的意外。 这么大的爆炸力,竟然没有把姜啸炸死。 “是与不是又如何?你难道还能把七窍玲珑草从我身体里提取出去不成?” “怎么就不可以?” 姜啸还在云淡风轻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所走过的地方,就是一个圆圈呈现,紧跟着老妇人的心脏就加重了一分。 “你……你要干什么?” “啊……” 老妇人大惊失色。 她在姜啸的面前,竟然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一只能量大手抓进了她的丹田里,抓出了一颗草,被她藏到丹田里面的那颗七窍玲珑草。 第48章 连烩七大锅(4) “这位客官请进!” “楚大爷,你今天怎么才来,菊儿等你多时了!” “单老板,你快请进快请进,你的酒菜都已经备好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听到清脆声响,宛若百灵鸟在唱歌。 柳木街角处的一栋高大院子。 门前站着一个又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女子。 一个个摇动着腰肢,尽量招呼着走过路过的每个人。 说话的女子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 稍微肥硕的身体里,一双桃花眼睛,放射出旖旎的光芒。 东柳书院。 赶着时髦高雅,以书院命名,其实就是一家远近闻名的妓院。 “老板娘……” 一个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极速奔驰而来。 “老板娘老板娘不好了?” 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 “老板娘不好老板娘不好了!” “你老板娘挺好的,恐怕你要不好了!” 一旁正在跟老板娘说话的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瞪着灯笼大眼睛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了,你这是,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这么慌慌张张的?滚滚滚,这是小费,滚远点别碍眼!” “怎么了,这是?” 老板娘脸色阴沉地说道:“没看到我正在跟孔老板交流吗?你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老板……老板娘,咱们后院佛堂的门被人打开了……” “什么……” 老板娘花容失色,一把把年轻小厮抓了过来,“谁打开的?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不知道谁打开的!” 年轻小厮看了看旁边气势汹汹的孔老板,小声地说道:“佛像下面的佛龛不见了!” “什么……” 老板娘肥硕的身体,化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孔老板的面前。 看得孔老板和年轻小厮,都一阵的懵逼。 “平时就是个弱不禁风走路都娇喘的人,这怎么跑起路来比兔子还快。” “还好还在!” 娇喘着粗气的老板娘,拿下佛像打开佛像后面的一个小口子。 一眼看过去,紧张的那张脸上,总算露出了庆幸的微笑。 平时佛龛就是掩人耳目的,真正的好东西在这个佛像的肚子里。 “呼……” 拍着胸口清醒的老板娘,顿时微笑的脸上,笼罩向了一层乌云。 浓烈的杀伐之气荡漾。 在门口处走来了一位白衣公子。 衣不占地。 踏着时空淼淼而来。 正是一连清洗了黑寡妇六个黑暗道场的姜啸。 东柳书院是姜啸的第七个场所,佛像里面的那根阴阳木正是姜啸此行的目的。 “你……你是故意的……” 老板娘周身都笼罩在杀伐之气中。 头顶之上荡漾着一把天茂。 竟然也是一名天刺者。 “不是故意的,又怎么会找到你!” 阳神一号的声音又响在虚空当中,“老男人,这也是你的徒子徒孙呀?怎么你们天刺什么人都收?这么肥硕的妇人,她也能有效地执行任务,完成所谓意义上的以杀证道?” 根据副统领锦毛鼠提供的消息,东柳书院的老板娘曾经是一位天刺者。 只是跟锦毛鼠两个分属两个门派。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能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心中明白不说而已。 “你……你是锦毛鼠派来的人?” 这才是老板娘紧张的原因。 锦毛鼠的修为跟她不相上下。 要是真打起来,谁负谁胜还真不好说。 关键的是,锦毛鼠是青鳞卫的副统领,代表着城主府的权威,手下有一大批的精兵猛将。 “把那根阴阳木给我,我也当做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姜啸冷冷地说道。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想要拿走阴阳木,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肥硕的老板娘身子一个摇晃。 一片片的光芒闪烁,翻腾的空间中走来了一位一袭红衣的年轻女子。 皮肤细腻白嫩。 眉头一点红,更彰显出她的隆隆杀气。 “我去……” 又是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这么漂亮的小娘们,竟然扮演成了那头肥猪,简直不要太侮了。老男人,不要给我面子,抓回去暖床也好,阴阳合和也罢,怎么着也能做个小丫头!” “嗤嗤……” “我去还偷袭……” 阳神一号一个配合的动作。 红衣女子竟然能看到他的位置,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小娘们,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阳神一号再次说道。 一个跳跃,直接跑进了姜啸的身后,“老男人,她瞪我,干她!” “嗤嗤……” 红衣女子头顶的天矛一个翻转,向着姜啸所在的方向直直地刺来。 “铿锵锵……” 强烈的冲击力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姜啸的天矛旋转了几个圈之后,还是在空中被红衣女子的天矛给崩断了。 “老男人,你怎么这么菜!” 阳神一号再次喊道。 “快吃点东西补补,这么虚还来搞事情!” “哼……”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目光中闪现出了蔑视,“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来了,原来就是一个弱鸡。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替锦毛鼠在黄泉路上提前开个道吧!” 意念起动。 在红衣女子双手的舞蹈下,一道又一道的红光映射而出,直直地姜啸笼罩在内。 “不管你是谁,今天必须留下命来!” 红衣女子杀气荡漾。 红色的光芒化成了一片火海。 “疾……” “噗……” 红衣女子的火海发生了大爆炸 甚至把这个屋子,以及院子都炸红了一片天。 “想从我手上拿走阴阳木,你还不够格!” 右手伸出。 一截泛着莹莹之光的棍子旋转着,从她的天矛里被旋转了出来。 “谢了!” 伴随着悠悠之音,莹莹之光的棍子不见了。 再看之时,已经到了姜啸的手中,一个意念被扔进了他的神识海中。 “兄弟合心,其力断金!”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就说那根是假的吧,真正的阴阳木就在她身上!” 阳神一号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喇叭,说话从来不知道避个人。 第49章 连烩七大锅(5) “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敲碎了黑寡妇的那颗心。 “大人,不好了!” 瓜子脸的年轻女子青鸾,躬身走了进来禀报。 脸上都是她的不安。 “怎么了,青鸾这么慌慌张张的?” 黑寡妇慵懒的睡意正浓。 忙了一整天的她,刚刚入睡就被青鸾吵醒了。 “姜公子……是姜公子……” “他怎么了?青蕾不是说他已经就范了吗?已经答应愿意以乔家人身份参加明天的炼丹大赛了吗?睡前我还收到了青蕾的传音,姜啸和青玲珑两个都在屋里,都没有再出门!” “难道……难道他们……” 黑寡妇蓦然间想起了什么。 走不走姜啸无所谓,参加不参加炼丹大赛关系也不是很大,重要的是范成大的病要治。 “不是,大人!” 青鸾忍着黑寡妇的怒火说道:“是我们的黑暗道场被姜公子扫荡了!” “扫荡……” 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黑寡妇悬着的那颗心也收了回来。 “扫荡了哪个道场?” “扫荡……扫荡了黎明夜幻夜天门风云阁东柳书院七个道场……” “什么?七个道场……” 黑寡妇收回来的那颗心,再次蹦了出去。 她总共才十五个黑暗道场,这一下子被扫了七个道场,她的那颗心彻底破了防。 “啪……” 黑寡妇恼羞成怒。 一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滔天怒火更是荡漾而出,心中泛起了凛然杀意。 “不过夫人,姜公子并没有赶尽杀绝,道场的大部分黑暗力量还在,只是他所到之处,我们的镇店之宝就会被取走,简直是摧枯拉朽一鼓作气,我们的人连点抵抗的能事都没有!” “噗……” 黑寡妇气得身体摇晃。 差点连精血都吐了出来。 镇店之宝的价值,虽然不足以抵得上黑暗道场,但是那大多可都是乔家的东西。 要是乔家问起来,她可不好交代。 “你……带几个人马上去其他的八个道场,千万不能再被扫荡了,还有每个道场的镇店之宝全部给我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带走,快点……快点现在就去!” 黑寡妇几乎咆哮了起来, 一向胸有成竹的她,再也不复原初的稳重。 “嗤嗤……” 恰在这时,黑寡妇桌子上的圆珠亮了起来。 “快去办事吧!” 黑寡妇示意瓜子脸抓紧时间出去办事。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走过圆珠那边,轻轻触动激活了传输过来的镜像。 “乔老爷……姜……姜啸……” 圆珠那边的景象竟然不是乔上风,而是一脸平静的姜啸。 此刻的姜啸,正在手中手执长剑对着红衣女子的咽喉处,只要前进一步便可将她震杀。 “姜……姜公子,不要冲动!” 黑寡妇急忙喊道。 “我一直都很冷静!” 姜啸的声音传输了过来,“倒是你不怎么冷静,我要这些东西也是给我师兄炼制丹药治愈他的病,你没有必要那么激动。不管怎么对峙,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是是是,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黑寡妇忍着心中剧痛说道:“只要你不再扫荡我的道场,三天后不管能不能治好成大,我都会给弟妹解药,绝对不会让她石化成行尸走肉。其实那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乔老爷让我这么做到。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你们当众那么折辱乔家,让乔老爷下不了台呢!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只要后天你代表乔家参加比赛拿到魁首,我会保护你和弟妹平安离开凤羽城!” “好呀!” 姜啸淡淡一笑。 那边的镜像也随之消失不见。 “砰……” 这边的黑寡妇再次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怒吼的声音,响在大院的每个角落 一个个瑟瑟发抖,就连飞禽也是蜷缩在角落里。 “父亲……父亲大人……” 那边咆哮的黑寡妇怒啸四起。 这边乔家大院里,乔南星一阵的小跑,也敲响了乔上风的门。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敲什么门?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早呀?” 乔上风怒气哄哄地说道。 昨天的气他还没有退去,回到家后就气出了胃下垂,被乔南星乔泰两父子气病了。 “不是……不是父亲大人,黑姬有好消息过来了!” 乔南星乖乖地站立一旁,一脸的笑嘻嘻。 “别笑了!” 乔上风狠狠地瞪了瞪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有什么好事情?大不了就是多赚了一点!” “不是……不是父亲大人!” 乔南星带着灿烂的微笑更近了一步,以一副做了件大事的居功神情说道:“姜啸答应我们愿意以乔家人的身份参加明天的炼丹大赛,大赛魁首的奖金也将悉数归于我们乔家所有!” “谁做的?” 乔上风慢慢地转过脸来,气定神闲地说道:“这件事情是你让黑姬做的?” “是的父亲大人!” 乔南星脸上的笑容都开出了花朵,“我知道昨天是我做的不对,特意示意黑姬,让他把姜啸拉拢到我们这边来。不管是什么手段,都要把姜啸拉拢过来,代表乔家参加炼丹比赛!” “来,你过来……啪……” 乔上风抡起了巴掌,在乔南星灿烂的脸上,就是结实的一下。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玩意,早知道你这么脑袋中长草我当时就掐死你了!” 乔上风脾气终于暴了起来。 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张凳子,不管三七二一地一顿的猛盖。 盖得乔南星姥姥都不认得了。 “好了好不了,不打了!” 从里屋里急匆匆地走来了一位老妇人,乔南星的亲娘。 “南星办成了这事有功呀,你怎么还往死里打呀?” “你……头发长见识短,跟你的儿子一样的败家玩意,脑子里长的都是草吗?” 乔上风的手都在颤抖了。 整个他的脸,都气绿了! “现在姜啸的手中有着城主的亲笔邀请函,那摆明了是城主要培养第五大家族。单不说姜啸能不能夺得魁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乔家,就这城主邀请函的分量,就不是我们乔家能够承受得起。其他三大家族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不想拉拢?为什么不拉拢,就是因为不敢,怕惹祸上身?别看宇文正平时客客气气的,但是动起手来,那也是雷霆犀利毫不留情!” “现在好了你先把姜啸拉到我们乔家,你是嫌我们乔家毁灭的不够快,还是希望我这个老不死的死得不够早?这么脑子长草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这么久了还是这么不长进!” 第50章 初见许成武 东柳书院的红衣女子,已然被姜啸压制得动弹不得。 基本上相当于被禁制住,她的生死只在姜啸一念之间了。 “你不是天猫的人!” 姜啸冷冷地逼视,“但是你的修为道法,十有八九却都是天猫所传,你师父到底是谁?” 锦毛鼠的汇报中,东柳书院的老板娘十有八九跟背叛天猫的那位自称天刺的有关。 “嘿嘿嘿……” 红衣女子擦了擦嘴角鲜血,冷笑的双眸间露出了黯然神伤,“你既然知道天猫,还是天猫师尊的徒弟,自然就知道我们天猫一脉的人,从来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这是铁规!”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您的!” “铿锵锵……” 姜啸右手伸出。 师父天猫所给的飞剑,同名同姓的九幽,映射而出。 犀利的剑气荡漾,宛若看到了一头猎物,在铿锵中作响。 “姜公子,不可!” 伴随着声音,一道身影极速穿梭而来。 瓜子脸的青鸾。 “姜公子,请你手下留情,放过我姑姑吧?我姑姑已经退隐是非多年,早已经不是天刺的人了。她隐退在东柳书院,也就是为了看我长大,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成了黑姬大人的手下!” “栾儿,你快走,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说道:“姜公子,我的一切都跟青鸾无关,还望你不要连累无辜,她虽然跟在黑姬大人身边,但却也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手上的人命都是我做的!” “不……不……公子!” 青鸾看到姜啸的剑,还是动了。 “姜公子,我姑姑有严重道伤,因为练功不当导致走火入魔。她不会干涉到你的事情,我们都是在苟延残窜在过活罢了,我姑姑她也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没有必要滥杀无辜!” “我要找的人?” 姜啸迟疑得看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人?” “我……” 青栾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但看到姜啸手中的九幽剑光时,她深深地一个呼吸,还是说道:“我从黑姬大人和主人的谈话中偶尔得知,你手中的飞剑名为九幽,是一代天刺天猫的兵器,也是天猫的信物。所以他们推断,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凤羽城,绝对不是个偶然,很有可能在找当初那个背刺天猫的人。至于你要找的是谁,我真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我姑姑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 “姜公子,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求求你别杀我姑姑!” 青鸾目含泪光,“其实,我姑姑就是我母亲。只要你不杀我母亲,我可以为你做一切!” 青鸾回头又看向了红衣女子,“早在十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我母亲了,是你传我修为,是你为我甘愿隐姓埋名,哪怕是蒙上面具永远都不见阳光,你也无怨无悔地保护我为我铺路” “嘿……”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 双眸中同样露出了泪光。 “你个傻丫头,原来早就知道了一切,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身份之后会不认我呢! “姜公子……” 红衣女子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姜啸早已不见了踪影。 踏着虚空,已经走成了一道流星,在夜空中划出了美丽的风景线。 “姜公子,谢谢,谢谢!” 青鸾激动得泪流满面。 就是红衣女子,也禁不住地感激得泪流。 面对着姜啸消失的方向,深深地一个天刺鞠躬。 “多好的机会,怎么就不要呢!” 虚空中传来阳神一号的声音。 此时的姜啸,正在踏着虚空,走在无垠的黑暗中。 “即便不杀她,也要把她押回去暖床!” “你不用可以便宜我呀,万年了我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活得多没有人生色彩!” 阳神一号就像一个话痨,一人在自说自话,时不时地还感慨一声。 姜啸完全化身成了一道流星雨,早就锁住了耳朵,不去听阳神一号千古不变的话题。 “你确定他会出手?” 阳神一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不过,随之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他跑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躲了起来。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一个黑影出现在姜啸的前面。 与此同时,姜啸前进的步伐也停了下来,被黑影强大的势壁给挡住了。 “不是我找你,是你一直在找我!” 姜啸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 “嘿嘿嘿……” 黑影嘿嘿一笑。 虚空中随之就出现了乱流。 一个又一个小黑点,就像夜空中的雨水,在滴滴地笼罩向姜啸的周身。 最后更是在眼见的速度,小黑点汇聚成了一柄黑色的天矛。 形状大小都跟姜啸的天矛差不多,不过却比姜啸的天矛要凝实要更锋利。 很显然,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天刺一道上,比姜啸已经走得更远。 “不愧是师父选中的弟子,在生死存亡的时刻,还能这么冷静!” 黑影人发出了一声感慨,“只是你还没有成长起来,在我这里还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找我什么事情?” 黑影人又问了一句,“你这么大动干戈地杀伐果断,甚至不惜犯险也要把我找出来,不会就是让我出来聊天吧?即便是聊天,你这么话不投机三句的多样子,也没法交流呀?” “我想要你帮我弄一份解药!” 姜啸还是开口说道:“我夫人被黑姬下了化尸粉,也只有你才能够弄到解药!” “然后呢?” 黑影人也不例外,反而很冷静。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跟你去挣什么天刺的身份,必定师父都已经不计较你曾经背刺过他的事情,把天刺之位让给你,我这个半路上捡回来的徒弟,更没必要去自找没趣了!” “没了?” 黑影似乎对姜啸的话不是很满意,“大半夜地喊我过来,就这样没下文了?” “我可以把师父传我的心法传给你!” 姜啸再次说道:“师父老人家也是这个意思,他明知道我不会去挣天刺,所以就暗下嘱托我,如果碰到你就把心法传给你,必定你是他的儿子,他也希望看着你走向人生巅峰!” 安静了好一会儿。 黑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中。 “他就是许成武那个老混球?” 姜啸的耳边,又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怎么看着,比老混球更帅气更风流倜傥呢?” 第51章 暖穿丫鬟 “啸……啸哥哥……” 姜啸刚走进门口,就看到了一个青衣背景正在忙活。 乔灵儿急忙快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没人的时候,乔灵儿还是习惯性地称呼姜啸为啸哥哥。 “玲珑……” 姜啸的第一念头。 “不……啸哥哥,她不是青姐姐!” 乔灵儿一把拉住了就要走过去的姜啸,“青姐姐,还在楼上洗脚呢!” “洗……洗脚……” 姜啸眉头凸起。 一脸的疑惑。 大清早的,洗什么脚。 不过,他还是禁不住地心中欢喜。 能够起来洗脚说明青玲珑醒了过来,石化得到了控制。 他所谓的荒古霸体血液是圣药的说法,那完全是来自于大喇叭的说法。 具体能不能包治百病,姜啸还真是不知道。 “玲珑没事了?” 姜啸还是问道。 “没事了,你走后一炷香的时间,青姐姐就醒了!” 乔灵儿带着微笑说道:“青姐姐醒来一直在找你,是不是你又惹青姐姐生气了?” “没有!” 姜啸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一旦确定了,他还真是有点意外。 “这……” 姜啸看着正在干活的那位问道:“咱们店里又招新人了?” “没有!” 乔灵儿再次说道:“是黑寡妇特地给你送来了两个丫鬟,说是伺候你吃穿住用行,我觉得就是在监视你。有可能大胖子说得是对的,这个黑寡妇对你真的是存心不良,馋你的身子!” “咕噜……” 姜啸喉咙咕咚。 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了一丝尴尬。 “以后少跟大胖子那个不良人交谈,别过两天把你也带坏了!” 姜啸以哥哥的口吻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那边的青衣背影。 “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乔灵儿招手喊道:“桃红,你过来一下,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你要伺候的姜公子!” “姜公子好!” “好……好……” 姜啸心中掠过了一阵寒风。 这个青衣女子论身材论个头,完全就是青玲珑的克隆版。 要不是她唇边有颗小红豆,还真的会让人傻傻地分不开呢。 “里面那个跟青姐姐更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灵儿挥了挥手,让她口中的桃红干活去了,而她眼睛转动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再次说道:“啸哥哥你要有心理准备,搞不好青姐姐会发飙,等下青姐姐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好!” 姜啸心平气和地说道。 其实,心中早就波澜了起来。 “这个黑寡妇还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知道你跟青玲珑还没有和合,就给你送来了两个暖床丫鬟。不过这次咱们可说好了,老男人,你真的不想要的话,怎么着也要便宜我一把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 连烩七大锅,他比姜啸都更兴奋。 一路上,那也是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平时的萎靡困乏,竟然一股脑儿地都不见了。 “哎……哎……老男人……” 下一刻,阳神一号就被扔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和他的梦中情人在梦中和合去了。 倒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阳神一号兴奋得过了头,他的精神极度萎靡,话了半截就睡着了。 “玲珑……” 姜啸三步并作两步走入了后院。 他的眼睛直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青玲珑。 蹲着的那个青玲珑,正在给坐着的那个青玲珑洗脚。 自然的,以姜啸的感知力,几乎一眼就能感受到坐着的那个青玲珑才是本尊。 地上的那个青玲珑,应该就是乔灵儿口中所说的桃红的姐姐桃绿,她身上没有妖气。 青玲珑一脸的享受,时不时地还来上一口。 “玲珑,大清早的就喝上了!” 姜啸说着就走了过去,“玲珑,咱过两天再喝!” “谁跟你说的这是酒?” 青玲珑睁开了眼睛,“这是黑寡妇派人送过来的新茶,第二道温度刚刚好,来一杯!” “茶?”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懵逼。 “嗯,茶!” 青玲珑说道。 姜啸却因此更紧张了,他怕黑寡妇再给青玲珑乱吃什么毒药。 “灵液……” 鼻子翕动。 姜啸马上就闻出来了这是一盅灵液。 还是前天姜啸亲自炼制出的那鼎四级灵液。 当时姜啸还是把那鼎灵液给了乔上风。 “乔……乔上风来过了?” 姜啸急忙问道。 神识逸散而出,想要找出乔上风。 “没有,这就是黑寡妇送过来的,说是给我补身体用的!” 青玲珑微微一笑。 “其实我知道这就是你炼制的那鼎灵液,这是乔上风在向你示好呢!还有他们两个,是黑寡妇特意为你挑选的,还阴谋阳谋地选了一对跟我差不多的双胞胎,其实我心中跟明镜似的,她就十存心不良地想要让我失控变形,从而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索性我就帮你全部收下来了,一个在大厅干活,一个留下来给我洗脚,顺便给我给你暖暖被子,干点家务挺好的!” “你……你要不也洗洗脚?” 青玲珑微笑地一把拉过姜啸,“来,我们一块洗洗,这个灵药配制的洗脚水就是好!” “不用,我真不用……好好好,洗洗洗洗!” 姜啸在看到青玲珑的微笑时,还是不情愿地坐了过去,两人共用一个洗脚盆。 肯定的,桃红也被喊了过来。 他们两个同时伺候着姜啸青玲珑洗脚。 就这么地,大清早的,姜啸和青玲珑双双洗了一刻钟的脚。 走出来的时候,惊讶得众人,尤其是乔灵儿,两只眼睛直放光, “啸哥哥,青姐姐没难为你吧?” 乔灵儿轻声地问道。 “没有,我们一起洗了脚,还一起喝了个早茶,又一起吃了个早餐!” 姜啸话语中都裹带着他的兴奋之情。 在刚才,姜啸已经给青玲珑检查过了。 不仅发现她体内的石化粉被控制住了,还有了明显的好转迹象。 要不是青玲珑不愿意,姜啸又要再放一盆血来给她喝,狠不得立刻治好她的石化症。 “这下我的话可信了吧?”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我都说了你的血就是圣药,还不信,要是你给我放个千儿八百斤的,说不定我都能凝聚出一具身体出来,彻底告别我无形五体的时代!” 不用说的,阳神一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又被姜啸扔进了神识海中。 第52章 枫林山上 “兄弟,你真的想好了?” 姜啸都要出门了,大胖子再次提醒着说道。 “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保证会把嫂夫人的事情解决。我就不相信,她黑寡妇再黑暗,还敢跟城主府作对。不管你去不去参加比赛,我都保证一定把解药给嫂夫人拿过来!” 大胖子满脸的不好意思。 姜啸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不管怎么逃避,最终都难逃命运的桎梏,我们还是要自己再次走到起点,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事情!” 三千年前的姜啸,就是在逃避炼丹大赛。 但是最终他还是参加了炼丹比赛。 还因此连累了青玲珑受了重伤。 既然注定不能逃避,那倒不如坦然面对,争取个更好的结果出来。 “走了,你个玻璃,离我夫君远点!” 青玲珑带着淡淡怒气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十六名青鳞卫。 后面还站着青鳞卫的副统领锦毛鼠。 “我……” 大胖子一个脸红脖子粗。 憋屈得很难受! “这个混蛋竟然埋我!” “不要去了!” 气喘呼呼的大胖子转头就要去找郑大山理论,自然的被姜啸一把拉了回来,“他们也不一定就是来监督我们的,说不定宇文正派他们过来,就是单纯的想要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 “屁的保护!” 大胖子直接爆粗口,“这个混蛋向来没有这么好心,当初要不是他心机沉重,调换了我给梵音的书信,根本就不能是这个样子。为了目的,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这就是他的本质!” “过分了?” 姜啸急忙提醒大胖子。 旁边的青鳞卫看了过来,似乎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怕什么?我就是想要这个混蛋听到,他如今的幸福,是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的!” “那你就把他从你身上得到的一切都夺回来?” 青玲珑走过来说道:“不要妨碍我夫君成为凤羽城第五大势力,记着这个店铺是托管给你的,不是给你的。我夫君夺得了魁首,我们是要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的,好好准备!” 哔哔啵啵的大胖子立刻蔫了下来,“嫂夫人,我刚才就是一时口快,你别介意,还按照之前的说法带着我去玩,我保证再也不胡说八道了,至少在兄弟夺得魁首之前不胡说八道!” 大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走啦!” 姜啸一个眼神给大胖子。 大胖子心领神会。 立马乖乖地退后跟在姜啸的身后,再也不敢有一言语了。 就这么地,在青鳞卫副统领带领着十六名青鳞卫护送下,姜啸青玲珑,大胖子乔灵儿,以及被黑寡妇几乎废了的青蕾,浩浩荡荡顺顺利利地赶往枫林山,这届炼丹大赛的决赛地。 在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暗藏的势力。 在他们看到开道的青鳞卫时,全都自然地蛰伏起来。 压根,就没有敢出来找麻烦。 如姜啸所说,这些青鳞卫还真的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其实,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正是姜啸。 副统领故意把姜啸昨晚情况,以及他连烩七大锅的事情,连夜禀报给了城主宇文正。 这才有了宇文正派下了副统领锦毛鼠前来保护。 三千年前的今天,在去枫林山的路上,姜啸几乎九死一生,一路上被四波人围剿。 大胖子把他的七色令旗拿出来,调出了青鳞卫,才在最后关头赶到了枫林山参加比赛。 只不过,这次青鳞卫的出场,整个被提前而已。 与其跳不过去的坑,倒不如提前把坑挖出来,让别人先跳进去,提前给他填平了。 “这……” “青鳞卫亲自开道……” “那……那不是锦爷吗?堂堂青鳞卫副总统领,竟然心甘情愿为姜公子开道,这……这我们还怎么比?与其到时候受辱,倒不如我们现在就提前退出,还能落个体面的结局……” 参加炼丹比赛的几个小家族,比赛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姜公子,请请请!” 龙尚菊第一个迎接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脸不乐意的龙香儿。 姜啸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姜公子,姜夫人,灵儿,你们总算来了!” 乔上风带着他的儿子乔南星,以及霜打了的孙子乔泰,也走上前来打招呼。 还特地把乔玲儿和姜啸青玲珑的名字喊在了一起。 “姜公子,那真不是我的意思!” 乔上风找了个机会,波动的声音传了过去,“姜公子,那都是我不成器的儿子搞出的事情,绝对不代表我乔家的意思。今天的比赛你不必要以我乔家名义,就是你个人的,我乔上风第一个赞成,对你一点意见都没有。昨晚那七件镇店之宝,算是我送给姜公子的赔罪之礼,还请姜公子大仁大义,看在你跟灵儿交情的份上,不要跟那两个混账玩意一般见识!” “不会!” 姜啸淡然地说道。 “哈哈哈……姜公子,姜公子……我可是望穿了秋水,终于等到你的大驾呀!” 说话之人,正是林家尖嘴猴腮的那位退隐家主,乔上风口中的林老三。 后面跟着一位年轻后生,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脸的人畜无害笑意盎然。 “姜公子,我可事先声明,我林家此次参加比赛不止是为了比赛,主要是带着后辈过来见见世面,见见传说中的炼丹大师姜公子你风采,也方便你们以后沟通不是?必定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这老头子有点跟不上,真正的落伍了!还请姜公子,以后多多照看我麟儿才是。” “林麟,见过姜公子!” 在林老三的示意下,年轻人林麟儿还真的走了过来,像模像样地给姜啸行了礼。 “你好,我是胖子,他们都叫我大胖子!” 在青玲珑的示意下,大胖子一个快步走了过去,移形换步换走了姜啸。 林麟儿握住了他的手。 “你……” 林麟一个怒火,却被林老三及时制止住了,并把他速度拉到了旁边训斥了几句。 第53章 天罡宗曲长老 “姜公子……” “韩前辈……” 看到韩二平过来,姜啸直接就走了过去。 留下了现场要跟他打招呼人的一地尴尬。 韩家在四大家族里面,算是比较末尾的。 基本上就是第四大家族。 韩二平连个长老都不算,在平时几乎就是个小透明的存在。 但是却得到了姜啸如此格外的尊重。 看得他们这些人,个个面面相觑一头的雾水。 实则就是因为韩二平曾经得到过姜啸的特别礼遇,这次才代表韩家来参加的炼丹大赛。 “姜公子,一路上还顺风吧?” “多谢前辈关心!” 姜啸微笑着看向了不远处的锦毛鼠。 “有青麟卫的保护,我一路上自然是顺风顺水!” “顺风就好顺风就好!” 本来话就不多的韩二平,在被众人盯着看的情况下,语气却更加有些生硬了。 “姜公子好……” “姜公子你好,我是北城宁家的宁桃,很高兴能够结识姜公子……” “姜公子,这是我醉仙楼的黑卡,事后可到我醉仙楼庆祝,一切开销花费全部免费!” 就这么地,姜啸再次成了香饽饽。 每个人都争着跟姜啸打招呼,就好像姜啸已然是内定的魁首似得。 被抬得高高的。 “今天好热闹呀!” 一位山羊胡子的小老头走来。 步伐轻盈真气内敛,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后生。 约莫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长相上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姜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本能直觉他自带一股浓浓的敌意。 “龙香儿拜见曲长老!” “龙香儿拜见孟师兄!” 龙香儿率先一步,走过来恭敬见礼。 “哗啦……” 现场众人,包括四大家族的人,大部分都转过脸来,看向了龙香儿打招呼的两人。 “曲长老……” “莫非这位就是天罡宗的曲长老……” “你耳朵背的吗?龙香儿都口称曲长老了,很明显他就是天罡宗的曲长老,也是这次炼丹大赛的最高话事人。只要他一不高兴,我们这些人的参赛资格,甚至参赛名次都可以取消。”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 但是,人人脸上显露出的大多都是敬畏。 比见了自家家长,还要紧张的那种敬畏。 “香儿,这位是……” 林麟在林二平的示意下,他走过来主动问道。 他跟龙香儿两人年纪差不多。 两家关系还不错,也算是一起长到大的小伙伴了。 “这位是我师伯,天罡宗的曲长老,那位是我同门孟师兄孟焘,曾经对我有指点之恩!” 龙香儿介绍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那边压根就没看过来的姜啸。 “晚辈林麟,凤羽城北城林家小辈,拜见曲前辈拜见孟师兄,时常听香儿提起两位!” 林麟自来熟地自我介绍着。 不过只有孟师兄给他点了个头,还是看在龙香儿的面子上。 那边曲长老压根就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了一直都没有看过来的姜啸青玲珑。 “天罡宗曲凌云!” 静场。 非常的安静。 现场所有人, 包括大胖子四大家族的人,都在安静地看过来。 因为姜啸的头,还没有转过。 他貌似还没有听到林麟的话,只顾着跟韩二平在说着闲话了。 “天罡宗曲凌云见过姜公子!” 曲凌云曲长老再次说道。 一张老脸上,依然还是他的皮笑肉不笑。 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生气的意思。 静场。 现场再次陷入了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姜啸竟然还没有转过头来。 “姜公子……姜公子……曲……曲长老在跟你给说话呢!” 还是韩二平实在不能承受众人灼烫的目光了,小声地提醒着姜啸。 “曲长老……哪个曲长老……” 姜啸慢悠悠地转过脸来。 但随之就看到了曲长老的那张几乎铁青的脸了。 “天罡宗十二长老之一的曲凌云,见过姜公子!” “姜啸见过曲长老!” 姜啸淡然地说道。 眼神中都是他的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得曲长老脸色越加地难堪,整个成了酱紫色。 “你……狂妄小贼,敢对我曲师尊不敬,该死!” 长相有点差强人意的孟师兄孟焘,简直怒不可遏。 他们来到凤羽城,可是得到了城主宇文正的亲自迎接,在姜啸这里竟然成了透明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扑……” 怒不可遏的孟焘抡起拳头,飞身而起砸向了姜啸的面门。 与此同时,先天罡气更是化成了一柄利刃,直直地刺向姜啸的眉心。 “姜啸……” “兄弟……” “啸哥哥……” 近在咫尺之间的青玲珑和大胖子,以及乔灵儿都发出了担心之色。 “疾……” 姜啸右手轻轻挥动。 一个隐形几乎不可见的太极图案罩了过去,刚好把孟焘阻挡在外。 “你……” 孟焘恼羞成怒。 别人看不到,他作为天罡宗的内门弟子,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找死!” 孟焘双眸中泛出了犀利的杀意。 左右手翻转画圈,一个磨盘轮廓映射了出来。 “哎……” 曲凌云微微摇头。 “这是凤羽城,是你宇文师兄治下的城池,切不可胡乱生出是非来,让正儿难堪!” “是,曲长老!” 意念起动。 孟焘把磨盘收了起来。 不过那双目光却看向了姜啸,“小子,不管你是谁,敢对我们曲长老敢对我们天罡宗不敬,你死定了。暂且让你再活上一个时辰,赛后我必亲手送你到轮回世界去轮回!” “嗯!” 姜啸却仅仅一个点头。 一副他压根就不在乎的神情。 转过身去,再次跟韩二平聊天去了。 韩二平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在炼丹一途上还有几分天赋。 “多谢姜公子指点明津,我韩二平记下你的大恩大德了!” 韩二平再表感谢之意。 聊着天的功夫,参加炼丹大赛的人陆续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曲凌云带着孟焘也走向了高台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炼丹大赛评委的至高座。 两旁是此次大赛的四位话事人。 同时,一股一股冰冷的风,迎着姜啸吹了过来! 第54章 又是这招 “完蛋了,这下真完蛋了!” 大胖子的声音,“得罪了这个老家伙,别说魁首了,就是参赛资格有没有都不知道了!” “嘿……” 姜啸却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于,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高台之上的曲凌云。 “玲珑,又不舒服了?” “没有,还好!” 青玲珑说道:“你专注比赛就行,我没问题的!姜啸,虽然我们不在乎这个所谓的比赛魁首,但是既然我们来参加了,那就不能白来,至少不能让看我们笑话的那些人笑话了!” “嗯……” 姜啸点了点头。 那边话事台上已经响过了三声响。 高台上,曲凌云的声音悠悠中响起,“我再多说一句,今届的比赛成果归你们个人所有,这也是我们城主宇文正大人对于参赛之人的馈赠。只要你有本事有能力,哪怕是你炼制出了一转金丹,哪怕是你炼制出了一鼎的九转金丹,那都是你自己的,你尽管拿去!” 稍微停顿,曲凌云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到了姜啸这儿。 “拿着你们的身份令牌,可以正式入场进入你们的炼丹房了!” 所谓的炼丹房,基本上就相当于独立小标间,全景天窗半透明的墙壁。 在曲凌云的微笑声中,一个又一个的炼丹师走了进去。 既然是炼丹大赛,那就至少是炼丹师了,一般的炼丹学徒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就这,也是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也就是说,在凤羽城至少有百人可以炼制出三四级的灵液。 不过注定他们都是陪走的居多,走个过场而已。 “这个混蛋看起来那么阴毒,办起事来也不是很丢面子!” 阳神一号的声音。 此刻的姜啸,已然走进了他的炼丹房。 炼丹鼎,炼丹材料,一样不少。 跟别的参赛者,倒是一模一样。 “这么公开的地方,他要是敢动手脚,还不被天下人耻笑呀!” 黑魅的声音。 “倏忽……” 一道犀利的冷风吹来。 姜啸急忙把黑魅和阳神一号都收进来神识海中。 话事台上的曲凌云虽然一直都是微笑的,但是他的目光里却吹进来了一股冷风。 “砰……” 开始一会儿的功夫,炼丹现场就发生了爆炸。 有两个参赛者因为对火候的控制不当,直接导致了爆炸。 连同他们的人,也一起都炸得翻飞。 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神识,还在嗡嗡中哀鸣。 “啊……” 又有人捂着脑袋在发巅。 因为神识的高端错位,直接导致了他们口鼻流血,脑袋就像被刀割的一般刺裂。 “我退场!” 有些人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结局,炼丹都已经开始了,他们主动选择了退出。 就这么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上百名炼丹师走了一大半,还剩下了四十二人。 “还有人退出吗?” “善意提醒一下,各位炼丹师最好在能力范围内炼丹,不要贪图更高层级,否则很有可能就像那几位那样,丹没炼成把自己的小命炼没了。各位还是要抱着平常心,友谊第一嘛!” 话事高台之上,再次响起了曲凌云的声音,眼睛的余光却一直都在姜啸这儿。 “我……我也退场!” 在曲凌云的提醒下,又有几个人退出了比赛,现场还剩下了三十五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炼丹师,是能够炼制三四级灵液的人。 “还有没有人退出的?” 曲凌云的弟子孟焘,居高临下扫视了一下众人。 “如果没人退场,我们就要封锁现场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两个时辰之内,你们所在的那个禁制都不会打开。至于会发生什么意外,比如爆炸比如脑裂比如神识破碎,这些我们都不会理会的!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待一个时辰之后禁阵自动打开走出来。” “还是曲长老的意思,量力而行就行!” “没有必要太刻意自己,就是一个比赛而已,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小命都拼得没了!” 孟焘在说话的功夫,禁阵中的姜啸,已经暗暗地把昨天所得到的七种镇店之宝扔进了炼丹鼎里,这并不违反规定,参赛者可以使用举办方提供的灵药灵草,也可以使用自带的。 其实,四大家族的人,大部分使用的都是他们自带的灵药灵草。 不是他们不相信城主府提供的灵药灵草,实在是他们身上的灵药灵草才是极品中的极品。这么大规模的炼丹比赛,纵使城主府阔绰,也不可能每样都提供极品中的极品灵药灵草。 尤其是龙香儿和林麟这样的后起之秀,他们所使用的灵药灵草都是千挑万选的珍品。 “砰……” 又一名炼丹师的炼丹鼎,发生了大爆炸。 直接把他炸得血肉模糊,但是禁阵依然在封锁。 话事台上的四位话事人,看都没看一眼。 “我去,兄弟又是这招!” 大胖子禁不住地说道。 一如既往,姜啸竟然又把所有的灵药灵草,一股脑儿地全都扔进了炼丹鼎了。 不仅惊艳了大胖子等人,还惊艳了曲凌云以及四个话事人,这是要爆的节奏呀! “这是……” 一位话事人不由地问道。 “他这是以虚掩实,不想要我们知道他用的什么药材,又要炼制出几级灵液!” “可是他真的把所有的药材都扔了进去?” 又一位话事人说道:“他难道要用这些灵草灵药炼制什么高阶灵液,甚至是金丹?我可听说姜啸可是当众随便炼炼,就炼制出了一鼎四级灵液,而且浓度非常高,用的就是这手法!” 曲凌云旁边的孟焘率先说道:“他这么个炼法,不用一时三刻的,必定发生大爆炸!” “砰……” “嘿嘿……” 孟焘的笑声还没有出来就停下了。 发生爆炸的地方不是姜啸,而是姜啸身旁的一位。 直接炸了个粉身碎骨,化为了齑粉。 禁阵中的姜啸,丝毫不受影响。 依然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甚至是闭着眼睛在兀自等待花开的那一刻。 “不知死活的孟浪之徒!” 孟焘再次发出了酸酸的味道。 他期待的爆炸并没有,姜啸的禁阵稳稳的,一点波动的迹象都没有,更甭提爆炸了。 无疑姜啸再次成为焦点,尤其是四大家族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啸,有着孟焘一样的想法,他们还真的期待姜啸的炼丹鼎发生大爆炸,最好把姜啸炸得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第55章 坦诚的师兄弟 “姜啸小友的炼丹手法,我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远处的天空中。 说话之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脸上的皱纹,比枯树皮还要深一些。 但是那双眼睛中,泛出的却是犀利的精光,宛若可以看透时空勘破真伪。 一袭便装的宇文正,正在恭敬地站立着。 “老祖宗认识姜啸?” 恭敬站立一旁的宇文正敬声问道。 “不认识!” 老妇人说道:“不过我看他的炼丹手法确实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至于是谁的炼丹手法,我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不管丹成与不成,你都不要为难他,至少不能与他正面为敌。一位如此年轻的炼丹大师,他的未来不可估量,我们只能结交不宜为敌!” “宇文正记下了,老祖宗!” 宇文正再次恭敬地说道。 同时目光看向了那边正在等待丹成的姜啸。 “成大,你真的确定姜啸能炼制出你所需要的解药来?” 又一个方向上。 一袭黑色旗袍的黑寡妇,目视前方说道。 她的旁边是一个绿色的藤椅。 藤椅之上所坐之人,正是那个筋脉尽断五脏坏死的范成大。 只是此刻,范成大混沌的眼睛中,闪耀出的却是一缕精光。 跟之前的萎靡不振颓废之态,大相径庭。 宛若一个病危之人,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头顶上方一把旋转的天灵伞,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真灵之气,支撑着他萎靡的精力。 “如果不能炼制出解药来,他的生死也就无关紧要了!” 范成大冷冷地说道:“留着一个废人毫无意义,只会浪费了我们的食粮!” “嗤嗤……” 虚空中一阵的波动。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风一般的虚影。 大白天的阳光普照,依然只能见到一个黑影。 “师兄,你还真的好享受!” 黑影人的声音。 跟姜啸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黑影人声音一般模样。 许成武,姜啸的师兄,天猫唯一的儿子。 “师兄,为了能够更上一层楼,你在藤椅上一坐就是五年,你这毅力韧性真令师弟佩服!” “师弟,你终于是现身了!” 范成大一点都不意外。 仿佛中,这才是他要等待的人。 就连他的那双眼睛,都没有从姜啸那儿挪过来。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黑影人的声音。 话语中都是他的讽刺。 “还行吧,再帅气也不如你这般神出鬼没的天刺子,要更有城府!” 范成大淡然说道:“五年前,你算计我却留了我一命,不就是等待着这一天看我生不如死的吗?如今这一天真的要到来了,你怎么又心慈手软,跟小师弟达成了交易?心甘情愿地充当他的帮凶,又要反扑我呢?难道小师弟的价值,比我这个师兄的价值还要大了?” “嘿嘿嘿……” 黑影人冷冷一笑,“谈不上大不大的,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必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 “这倒是,从头到尾我们之间都只是算计!” 范成大面上清冷,却也不矢口否认。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自己过去拿?” 黑影人的话音是对着黑寡妇说的,“念在你照顾师弟多年的份上,我并不想杀你!” “你不会杀我的!” 黑寡妇倒是十分冷静,“你如果杀了我,那天下间就真的没有人有化尸粉的解药了!” “你吓不住他的!” 范成大再次说道:“你既然可以跟小师弟交易,就应该可以跟我有也交易。小师弟能给你的我都有,而且还是双份。小师弟如果能炼制出解药,那就说明他真的得自师父的真传,他自然能给你你所要的东西。如果不能炼制出解药那就是假冒的,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你说得貌似有点道理!” 过了一会儿,黑影人走到了范成大的身旁,并肩范成大看向了枫林山的姜啸。 “以师父的目光,小师弟肯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不然不可能入得他的法眼。” 范成大的声音,“许师弟,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黑姬在小师弟身上放了两倍的石化粉,但是目前为止好像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他的身体对石化粉完全免疫一般,而且你发现了没有,青玲珑情况也比昨天要一些,这跟师父所说的那个体质一模一样!” “万毒体质?” 黑影人也想起了他父亲的说法。 当初石化粉是天猫的独创,门下传下了范成大和黑影人许成武。 当年天猫的石化粉可以说独步天下无一敌手,但是唯独一个人对他的石化粉是免疫的。 也就是黑影人许成武口中所谓的万毒体质。 “还有一种可能,师父已经把真传给了小师弟!” 范成大再次说道:“他可能真的是小师弟,是我们一直都在等待的新一代天刺子。如果这样的话,意味着师父真的要重出江湖,清算我们这一帮暗算他的人,我们的命运就堪忧了!” 黑影人许成武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静静地听着范成大的说辞。 只是和范成大一起看向了枫林山上的比赛现场,看向了那个还在等待开鼎的姜啸。 “翕……” 凤林山现场。 曲凌云,以及四位此次炼丹大赛的话事人。 鼻子不由自主地翕动。 都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有好几个人的灵液已经炼成,就等着开鼎了。 “嘿嘿……” 孟焘微微一笑。 双眸之中都是他的嗤之以鼻。 “我还以为姜啸真是所谓的天纵之资,可以炼制出六级灵液出来呢!” 时间在等待中又过去了少许,离开鼎的时间还有不到片刻的时间,但是姜啸那边却是迟迟毫无动静,可是姜啸依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一张脸上都是他的无比自信。 就连下面的大胖子,都有些憋不住了。 要不是青玲珑有言在先,在姜啸没有开鼎之前,任何人不许打扰,估摸着他真过去了。 “阿嚏……” 大胖子就是一个大大的喷嚏打过去,但是随之他的鼻子翕动,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第56章 炼丹房大爆炸 “嘿嘿嘿……” 大胖子的一对小眼睛终于亮堂了起来,就像两把利剑一把,直直地穿向了那边的姜啸 那股不一样的味道,正是姜啸的小型炼丹房里传出来的。 只是闻着,就让人止不住地神清气爽,淡淡的灵气波动。 太舒服了。 “哗啦啦……” 自然不止是大胖子,现场大部分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尤其是高台之上的曲凌云和四位话事人,他们离得最近,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闻到了那股清淡中有灵气波动的灵液。 能够勾引出天地灵气波动的,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绝对的六级灵液,甚至是金丹。 “这个登徒子真的炼制出了极品灵液?” 一直陪站在曲凌云身后的孟焘,满脸的不可相信。 即便是他这个天罡宗的正式弟子,也不见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炼制出六级灵液,更别提所谓的极品灵液了。 “他真的练出了极品灵液?” 禁制炼丹房中的龙香儿,一双星眸大眼里,都是她的震惊。 同时,一股无力的感觉袭来,一向自视甚高的娇女,一时之间这个事实她无法接受。 “姜公子,当真是天纵之资,两个时辰之内就可以炼制出极品灵液,简直堪比天人!” 台下的韩二平说道。 他的那双眼睛可一直都在姜啸那儿,时不时地才会看上姜啸隔壁的韩家后起之秀。 “曲长老……” 四大话事人同时看向了曲凌云,都在等待曲凌云的下文。 曲凌云已经站了起来,那双老来浑浊的眼睛中,都是他内心中深深的惊骇。 他有种错觉,这已经不是极品灵液的问题了,隐隐约约中有金丹要出炉的景象。 恍惚之中,他看到姜啸周身都在流转着波动的灵气,那已经不仅仅是沟通天地灵气了。 “砰……” 就在这个时候,姜啸身在的禁制炼丹房中,发生了大爆炸。 烟雾迷蒙,血雾翻滚。 姜啸周身流动的天地灵气,刹那之间化成了巨大的暴动,齐齐地炸向了禁制中的姜啸。 “姜啸……” 一直都冷冷目光的青玲珑,在第一时间纵身而起,直直地冲向了姜啸。 “姜啸,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激动的青玲珑,被禁制弹射了回来。 禁制还没有被解除,她只能看到只能喊,却被完全阻挡在外了。 “开禁……” “啸哥哥……” 大胖子和乔灵儿,甚至是青蕾和红鸾两个也奔跑了过去。 他们都在担心姜啸的安危,在烟雾之中,他们竟然都没有看到姜啸的身影。 “开禁……赵大山快点开禁!” 大胖子高声喊道。 “好好好,开禁开禁!” 负责维持全场秩序的青鳞卫统领赵大山,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黄旗,就要开禁。 “不可!” 高台之上的孟焘急忙大声喊道:“赵统领,此次炼丹大赛采取的是封闭式炼丹,任何人在之前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不论生死不论丹成与否,在时间不到的情况都不允许开禁,这是宇文城主明令禁止的事情。你作为一城统领,想必不会因为他是姜公子,就开此先例吧?” “我……” 就要开禁的赵大山,还是慢慢地把开禁制的小黄旗收了起来。 “开呀……” 大胖子再次高声喊道:“赵大山,你现在给我开禁,出了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与你无关! “这……” 赵大山迟疑了片刻,还是脸色严肃地说道:“任何人任何事故,时间不到都不能开禁!” “你……赵大山……你大爷的……” 甚至于,大胖子从身上掏出了七色令旗。 “赵大山,我以城主的名义命令你开禁,你难道要造反反城不可?” “不行!” 赵大山还是脸色严肃地说道:“对不住了,风大人,我手上有城主的令符口谕,城主亲自规定了此次炼丹大赛生死不论,一切都要按规定办事。我作为青鳞卫统领,即便你现在杀了我,我也要以生命维护城主的无上威严,誓死扞卫城主府的尊严,请风大人见谅!” 赵大山看向了一旁的四名青鳞卫,“你们四个把风大人请下去喝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干涉比赛的正常进行,否则以杀戮之罪论处,修要怪我赵大山不给面子!” 赵大山不止是对大胖子说的,也是对青玲珑,以及乔灵儿等人说的。 “下来!” 乔南星一把把乔灵儿拉了下去。 “嫂夫人,姜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应该相信姜大人的实力!” 韩二平也走过来说道。 “我就站这儿,我看你们谁敢靠近我……吼……” 青玲珑一声吼叫。 人直接变成了一只九尾妖狐。 三根尾巴就像三把利剑一般。 “我是青丘之主的女儿,也是你们口中的天之妖女,胆敢靠近者,休怪我青玲珑不给面子。你们城主的命令我不会违反,我站在这儿是为了在开禁的第一时间见到姜啸!” “哗啦啦……” 靠近的人齐齐的后退。 就是青鳞卫也在不由自主地保持安全距离。 倒不是青玲珑有多可怕,实在是青玲珑身后的青丘可怕,那可是与天机阁一般的存在。 妖主的女儿,宛若天机阁的下一任阁主。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得罪青玲珑死磕。 “好,只要你不破坏规矩,你可以站在那儿!” 想了想,赵大山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要的是维持秩序,并不是要得罪青玲珑。 曲凌云和四大话事人,自然也没什么话说。 就这么地,在等待中又过去了小半刻钟。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大山拿出了手中的小黄旗,在空中一个摆动,所有的禁制同时打开。 “姜啸……” 青玲珑一个甩尾巴,人直接到了炼丹房里。 只见在烟雾迷蒙之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仰面躺在地上。 到处都是爆炸后的极品灵液,到处都是爆炸后的炼丹鼎残片。 “兄弟,是我害了你,我真不该带你来的……” “啸哥哥……” “姜公子……” 大胖子和乔灵儿,以及韩二平,甚至青蕾和红鸾,也齐齐地跑了进来。 第57章 极品灵液 “嘿嘿嘿……” 孟焘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但是,随之他的眼睛就直了,躺在地上的姜啸,竟然缓缓中站了起来。 “玲珑,我没事!” 姜啸入眼的一幕,是已经变身为狐狸的青玲珑的两滴滚烫眼泪。 以及,那还没有收起的卷动着的三条雪白的小尾巴。 “兄弟,你吓死我了!” 大胖子擦了擦额头因为担心姜啸而流出的汗珠,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胖子自言自语着说道。 横肉的脸上,流出的是灿烂微笑。 “我没事!” 姜啸微微一笑。 抬起右手,擦去了青玲珑脸上的泪珠。 “我没事的,你这个青丘的继任者真的好威风,以一己震慑了现场,我也不能太弱了!” “你……” 青玲珑语气和她的人一般,都充满了冷清,再现了往日的那个绝世容颜。 “你早就知道我觉醒了记忆恢复了实力,却又故意不说出来,你个木头,这样好玩呀?” 青玲珑话语虽然冰冷,但是右手却也如姜啸一般,擦去了姜啸嘴角的鲜血。 “嘿嘿嘿……” 姜啸脸上却依然挂着灿烂的微笑。 “你个大木头,还傻傻地笑,还能站起来吗?” 青玲珑说着就扶住了摇晃中的姜啸,“看你下次还逞不逞能了,人家都说了量力而行,你却非要炼制什么极品灵液,结果倒好把整个炼丹房都练爆炸了,小命都差点不保!”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姜啸微笑着说道。 原本担心青玲珑因为觉醒了记忆,知道跟他有段生活,气得差点要把他大卸八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这么一出温馨的画面,主动为他擦嘴角的鲜血,应该是接受他了。 “玲珑,你不生气了?” 姜啸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不生气了就好,我们可以很快地接回青丘了!” “哗啦……” 一股寒意犀来。 刺得姜啸眉头皱了起来,青玲珑那双眼睛泛出了冰冷的杀意。 “砰……” “啊呀……” 在姜啸的忐忑不安中,青玲珑尾巴卷动,把刚靠进来的孟焘,直直地扔了出去。 “扑通……” 孟焘摔了个鼻青脸肿。 当门一颗牙齿,当场就被撞断了。 “你……我杀了你……” 捂着疼痛的牙齿,孟焘勃然大怒。 意念启动。 一轮磨盘映射而出,迎着青玲珑砸了下去。 “夫人……” 青蕾和红鸾两个齐齐地飞起,以身体挡住了砸过去的磨盘。 “吼……” 青玲珑恼羞成怒。 尾巴再次卷动。 一块千斤巨石飞旋而起,直直地砸向了那边怒火中焚烧的孟焘。 “砰……” 曲凌云飞身而起。 右手翻转,一团风暴凭空出现,把砸向孟焘的千斤巨石,引流了出去,砸出了一个大坑。 “哎……” 曲凌云拉住了还要过去的孟焘。 “孟焘,这里是凤羽城,是炼丹大赛现场,我们的任务是比赛,不要驳了你师兄的面子!” “我……” “嗯……” 曲凌云一个眼神,就把还要动手的曲凌云给瞪了回去。 小插曲才算告一段落,炼丹比赛的评级继续了下去。 “请各位参赛者交出你们的灵液,我们进行评级,以评出本届炼丹比赛的魁首!” 四大话事人的一位中年人,在曲凌云的示意下,还是朗声说道。 稀稀拉拉的一波人,都交出了炼制的灵液。 又经过这一波的爆炸,参赛者的人数再次骤降。 真正交出灵液的参赛者,也就仅仅十个人。 一个废品灵液,三个练出了二级灵液。 四个练出了三级灵液,一个练出了四级灵液,一个练出了六级灵液。 “我宣布夺得此界炼丹大赛魁首的是龙家的龙香儿,在规定时间内练出了六级灵液,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龙家自今天以后,依然是凤羽城的炼丹世家,有灵丹的独家售卖权!” “停……” 在曲凌云就要敲锤的时候,一声隆隆之音震慑了现场,打断了所有人的听力。 一个大雪球似的背景,成功地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手中还托着一个炼丹鼎。 “风大人……” 赵大山急忙走过来阻止,“风大人,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姜公子的炼丹房爆了……” “谁说爆了炼丹房,就没有灵液出鼎了?” 大胖子威武八面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了出来,“曲长老,你貌似把魁首宣布得有点早了,这是我兄弟姜啸的炼丹鼎,里面有他炼出的极品灵液,你确定不看看就宣布魁首落家吗?” “炼丹房都爆炸了,哪还来的极品灵液?” 孟焘再次抢先说道。 “谁说了炼丹房爆炸,炼丹鼎就一定会破了?” 姜啸在青玲珑和乔灵儿的搀扶下,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 “你随便拿个破鼎就说炼制出了极品灵液?你糊弄谁呢?没炸死你就不错了,还极品灵液,做梦呢?能捡回一条小命就天公作美了,还妄想拿得比赛亏魁首拿到奖金,醒醒吧?” 姜啸却是淡然说道:“想必以曲长老的目光,自然能够分晓这鼎灵液的真假!” 曲凌云脸色十分难看。 尴尬了好一阵子,一双眼睛眨了又眨。 “怎么,曲长老这是不愿意亲自检测,还是说你原本已经内定好了所谓的魁首?” 大胖子的声音吗,丝毫不带留情的。 “放肆!” 四大透明的话事人,齐齐地喊道:“不管你是什么大人,胆敢污蔑曲长老,就是死罪!” “死罪不死罪的等会再说,现在的关键是要先检测一下我的极品灵液,宣布魁首结果!” 姜啸再次说道。 他示意胖子把炼丹鼎递过去。 “好,我就亲自检测一下真假!” 曲凌云强行冷静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接过了姜啸的炼丹鼎。 在开鼎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直接变成了酱紫变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睛睁得像灯泡。 约莫五六息的安静时间,曲凌云慢慢地抬起头来,“这的确是极品灵液,也是刚刚炼制成功的,姜啸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李代桃僵暗度陈仓交过来了别人的极品灵液,也是……也是此届炼丹大赛当之无愧的魁首,龙香儿练出的是六级灵液,降为此届炼丹大赛的第二名!” 第58章 魁首 “不……我不服!” 龙香儿的声音,响彻当场。 一向以天纵之资冠称的她,接受不了这个被当众打脸的事实。 别说在凤羽城了,就是在天罡宗,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是众人追捧的明月。 “你不服什么?” 曲凌云脸色更加难堪。 “龙香儿,你虽然天纵之资,是当之无愧的娇女,但是你炼制出的却是六级灵液,而姜啸炼制出的是六级灵液中的绝品是极品灵液。两相比较,你自然要落一筹,又何谈不服?” “龙师妹,这个时候不是任性的时候,曲长老在炼丹上的造诣早已经臻入化境,你不能怀疑曲长老,这是大不敬!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可是你也不能怀疑曲长老的炼丹造诣!” 就连舔狗孟焘,也走过来小声说道:“快跟曲长老认个错,就说你冲动了!” “曲长老,龙师妹就是一时冲动,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孟焘急忙又给龙香儿求情。 “你有什么不服?” 曲凌云把多嘴多舌的舔狗孟焘瞪了下去,“我倒想听听你不服在什么地方!” “香儿不可造次!” 龙尚菊也走了过来,“曲长老,香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她就是一时冲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请曲长老不要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我们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 曲凌云酱紫的脸上,依然是酱紫的。 目光犀利地看向了龙香儿,还是刚才那句冷冷的话,“你有什么不服?” 龙香儿稍微犹豫,还是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他的炼丹鼎跟我们的不一样,我们都有城主府的印章,而他的那个炼丹鼎却没有!” “哗啦啦……”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姜啸的炼丹鼎,真的没有城主的印章。 “这……这真不是我们的炼丹鼎……” “如果这鼎是假的,那这鼎极品灵液是不是也是假的?” “当众作假,姜啸也太胆大包天了,曲长老和四大话事人颜面何存?城主颜面何在?” 你一句我一句,顿时把目光再次都看向了姜啸。 就是曲凌云和四大话事人,也有了满满的疑惑。 “姜啸,希望你个合理的解释,这个炼丹鼎到底怎么回事!” 曲凌云冷冷地问道。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滔滔怒火,夹杂着凛然的杀意。 “这就应该问问你的好师侄了!” 姜啸云淡风轻地问道:“是你自己跟大家说说,还是我给大家说说?” “我……我怎么知道!” 孟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又没有接触过这些炼丹鼎,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你调换了炼丹鼎,并用你事先准备好的极品灵液鱼目混珠。谁知道天道昭昭,你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参加比赛的炼丹鼎都是特制的,都盖有城主府的印章,你当真是作死到家了!” “嘿嘿嘿……” 姜啸却是微微一笑。 “我可以证明!”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正是副统领锦毛鼠。 他手上还拿了个可以记录镜像的圆珠。 “这颗圆珠的镜像,记录着姜公子接受这个炼丹鼎的全部过程,他根本不可能鱼目混珠当众调包,把炼丹鼎换掉,还请曲长老亲自过目!” 锦毛鼠恭恭敬敬地把镜像圆珠递给了曲凌云。 郑大山负责整个现场的秩序,锦毛鼠负责的却是每个炼丹房的所有状况。 包括他们的炼丹过程。 曲凌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锦毛鼠递过去的镜像圆珠。 意念起动。 灵力驱起。 曲凌云速度读取了镜像圆珠中的镜像,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有酱紫色猪肝色,直接变成了黯黑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向了孟焘。 里面不仅有姜啸接手炼丹鼎之后的全过程,还有孟焘李代桃僵换掉炼丹鼎的全过程。 “师尊我……” 孟焘被曲凌云瞪得步步后退。 “这个鼎,是我特意放进去的!”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一同走来的,还有炼丹大家的乔上风。 一袭便衣的宇文正,后面跟着四个青鳞卫。 “曲长老,这个炼丹鼎是我老祖宗的炼丹之鼎,自从他归隐之后就交给了我。只是可惜我天赋有限,再也没有开启过。今日炼丹比赛,我就想着让这口鼎见见阳光,以姜公子的天纵之资开启这口炼丹鼎,也是对老祖宗的一个交代。没成想姜公子不仅当众炼制出了六级灵液,还当众炼出了传说中的极品灵液,自然就是本届的魁首。曲长老,你还是宣布结果吧?” “这……” 曲凌云慢慢地收起了怒火。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姜啸。 只不过却是另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罢了。 “好的,城主!” 曲凌云稍微迟疑,把目光从孟焘那儿收回来,再次看了看姜啸。 “我宣布此次炼丹大赛的魁首是姜啸!” 曲凌云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右手伸出,空中逸散出了一个小布袋,“姜公子,这是你此次魁首的奖金,请收下!” 就连称呼,曲凌云也该改了过来。 只是他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地还会看上孟焘几眼。 孟焘自始至终头都是耷拉的。 “姜公子,还请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才是!” 宇文正走了过来,带着歉意说道:“姜公子,原谅我在你未知的情况下,把你的身份私自改动了一下。原本你代表乔家参加此届大赛,后来在乔老的建议下,我们最终决定还是以你个人名义参加炼丹大赛较合适,所以此届的魁首是你个人,而不是你登记上代表的乔家!” “姜公子,这不怪城主,主要是我的自作主张!” 乔上风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他的诚心歉意,“姜公子,你天纵之资,如此年轻便可以炼制出极品灵液,怎么也不能被我乔家敷了手脚,那都是我不孝儿孙的主意。这次来,我即是跟姜公子道喜的,也是替我两个不孝儿孙跟姜公子道歉的,是我乔家冒昧,还请赎罪!” “乔老爷言重了!” 姜啸急忙扶住就要弓腰道歉的乔上风,“我和灵儿是生死朋友,你既然是灵儿的爷爷,也自然是我的爷爷。之前的那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宇文正说道:“我们凤羽城有姜公子这样的天纵之资,一切宵小之辈必将退而以避之!” 第59章 一转金丹 “姜公子请!” 当天晚上,月半时分。 在红鸾青蕾的带领下,姜啸还是走进了清心轩,走进了黑寡妇的房间。 一袭黑衣旗袍的黑寡妇,今晚倒换了身红衣旗袍,反而更衬托出了她的无限妩媚风骚。 倾国倾城。 宛若从仙界走来的谪仙。 浑身都是她的四射光辉。 相比于她身旁的那位,头半耷拉的范成大,端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太另类了。 以姜啸的目光,纵使范成大站起身来,恢复往昔的雄风,那也无法跟黑寡妇平等相搭。 “恭祝姜公子大杀四方,以极品灵液震慑四方!” 黑寡妇迈着轻盈的步伐,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笑意盈然地走来。 就跟姜啸初次见她一般自然。 “再大杀四方,还是走不出你的天网桎梏!” 姜啸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面对如此一位绝世佳人,他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姜公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天网桎梏,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 黑寡妇依然一副巧笑嫣然的妩媚。 笑得姜啸这根木头,仿佛之间也在有了老芽开出。 “嘿嘿嘿……” 黑寡妇再次微微一笑。 娇躯微微颤抖,颤抖得姜啸老心脏也在颤抖。 “老男人,这女人施展的是妩媚之术,难道她有着合欢宗背景?” 姜啸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怪不得如此惑人心性,这样的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要暖脚吗?” “不要了!” 阳神一号摇着手说道:“要了这样的女人,小命什么时候没有的,都不知道!” 阳神一号眼珠子转动,一副大师风范地走来,“不会……不会,老男人你真有这个心思吧?我可告诉你,老男人,在没有把我大侄女接引过来之前,你绝对不能掉进女人窝里,否则我跟你拼命。外面的桃花朵朵,你能要多少?听我一声劝,弱水三千,还是支取一瓢长久!” “砰……” 阳神一号后面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姜啸扔进了神识海中。 “姜公子,你白天忙活了一天,受到了那么多的祝贺,我也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黑寡妇右手伸出。 从旗袍的内衬上,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送你的魁首之礼,石化粉的解药!” 黑寡妇一点不带耽误的,直接进入了主体,把小瓶子送到了姜啸手上。 淡淡清香传来,让姜啸为之一振。 “嫂夫人的事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姜公子不要挂在心上!” 黑寡妇还给姜啸倒了一杯茶,妩媚的脸上都是她的风花雪月,“念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就不要把嫂夫人的事情挂心间了。我也是为了成大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姜师兄,请茶!” “你……你知道我是谁?” 姜啸倒是诧异不小。 “家父龙言道,天机阁执法长老!” 黑寡妇喝了一杯茶再次说道:“我在母亲家里出生,从来就没有去过天机阁,所以姜师兄应该不认识我,但是经过这一次之后,不过成功与否,我都打算带成大回天机阁,必定落叶是总要归根的。我再怎么不想认下这个爹,但他必定是我的父亲,血浓于水始终无法抹除!” “也好!” 姜啸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所谓的故事。 右手伸出。 一个晶莹小瓶子映射而出,并递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金丹,如果还不能治好范师兄的伤势,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一转金丹?” 打开瓶盖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清香之味。 四周灵气不约而同地波动了起来。 就像四周的虫儿都在围着一朵灿烂的鲜花一般,光芒四射之中一重重光芒闪耀而出。 在枫林山比赛现场,在一转金丹就要炼出来的时候,由于灵气波动得太过严重,为了不泄露他利用枫林山之势,炼制出金丹的这个秘密,姜啸故意引爆了他所在的炼丹房。 果不其然,炼丹房一爆炸,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爆炸上面,却没有人再注意炼丹房四周波动的灵气。姜啸却趁那个混乱的机会,把一转金丹速度练成,并暗暗地藏了起来。 当初锦毛鼠所说的那个镜像圆珠,自然也是姜啸提前安排好的,他不可能录下那一幕。 “姜师兄果然非同凡响,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能暗度陈仓以炼制极品灵液的假象,掩盖了你炼制出这颗一转金丹之实,这一招瞒天过海玩得确实完美,不由得激起了我对姜师兄的敬仰之情。若是没有嫂夫人珠玉在前,我真的想要做那个在后的木椟,只可惜天意弄人!” 黑寡妇说着的时候,竟然自觉不自觉地更靠近了姜啸。 姜啸自然是主动后退一步,这样的女人谁被靠着谁也受不了。 “走吧!” 姜啸淡然说道。 “走?去哪儿?” 黑寡妇一副不知的模样,“莫非姜师兄要抛弃糟糠之妻,跟我天涯海角地私奔去?” “即便我想跟你私奔,你也要带着范师兄的!” 姜啸玩味的说道。 他当着黑寡妇的面,把黑寡妇给他的石化封解药给扔进了垃圾桶里,“还是坦诚点好!” “嘿嘿嘿……” 黑寡妇又是娇颤的微笑。 颤抖得姜啸那颗老心脏再次一个跳动,有种被人咬一口的酥麻感觉。 “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今天将是范师兄的最后一个夜晚,过了凌晨还拿不到我的一转金丹,他必将彻底烟消云散,即便你把他带上天机阁找到龙师伯,也无济于事了!” 姜啸看着一身妩媚之色的黑寡妇云淡风轻地说道:“龙师妹,你如果真想守活寡,那我们可以在这继续聊,你也可以继续用妩媚之术诱惑我的心海,直诱惑到你满意为止!” “这……嘿……” 黑寡妇就是一个尴尬的微笑。 脸上竟然还泛出了斑斑红晕。 在不自然中,还是收起了他的妩媚之术,再次变成了那个震慑凤羽城的黑寡妇。 “黑寡妇这是对你动心了,你看她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了,她的那颗心脏跳得老猛了!” “砰……” 不用说的,姜啸又把阳神一号扔进了神识海中,关他三息的禁闭时间。 第60章 夺舍(1) “这……” 走进房间。 木桶里的范成大,一颗头颅直直耷拉了下去。 姜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试图感应到范成大的生命气息。 “姜师兄,你不用忙活了,他死了!” 黑寡妇淡然地说道:“在你来之前的一个时辰,我已经把他杀死了!” “杀死了?” 姜啸一脸的诧异。 以黑寡妇对范成大的夫妻情深,她会把范成大亲手杀死! “我养了他五年,可他竟然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丝毫不顾及我们的夫妻情深,不仅要占据我的身体,还要占据我的灵魂,想要强行夺舍我。没办法,我只有亲手杀死他了!” 黑寡妇说着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感伤。 隐隐中,还有解脱的意思。 “所以你的那颗一转金丹他也用不着了,挺好,这样对大家都挺好!” 黑寡妇宛若旁若无人地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一脸的无所谓。 “所以现在我也只能回天机阁了,回到我那个亲生老爹的身边,人总是要活着的!” 黑寡妇默默地转过身去。 与此同时,一股犀利的力量,伴随着一点璀璨的光芒,直直地冲进了姜啸的体内。 “哗啦……” 姜啸的神识海中多了一个人影,范成大的魂魄。 他在姜啸猝不及防的时候,竟然直直地飞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想要强行夺舍。 “你……” 正在郁闷中的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惊讶。 然后脸上就开出了灿烂花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横着就走了过去。 “姜师兄,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成大的肉身已经彻底腐烂,纵使有一转金丹的滋润,也无法让他肉身成功复活,唯一的方法,也是最好的方法,就是为他找一个完美的身体。”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黑寡妇的声音。 她转过去的身子,又在慢慢中转了过来。 她看到姜啸的身子不动了,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已经被范成大给得手了。 “姜师兄,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嫂夫人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青蕾把解药送过去了,想必现在的她,已经彻底恢复了自由身。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好我和成大都会记着!” “把解药给我!” 姜啸青玲珑被设计的那条街上。 红鸾正踏着时空极速飞驰而去,却被早已等候在此的青蕾,拦了个正着。 “什么解药,我没有解药!” 红鸾气急败坏地说道:“大人让我去雁门山取样东西,耽误了大人正事,你万死不足惜!” “把石化粉的解药给我!” 青蕾还是这句话。 一双眼睛更是直逼红鸾,“大人是让你给姜夫人送解药来的,你门外徘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竟然敢违背夫人的命令,把解药私自送给你的母亲!” “你……你都知道了?” 红鸾心虚的说道:“青蕾,姐妹一场,你就卖我这个人情,我红鸾感激不尽!我母亲被姜啸打成了重伤,只有石化粉的解药才能让她重新站起来,我红鸾会记住你一辈子的恩情!” “把解药拿过来!” 青蕾还是这冰冷重复的句话。 右手伸出。 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宝剑,从虚空中映射了出来。 “你拿走了解药,青玲珑就会被彻底石化!夫人承诺给姜公子的话,就不能兑现!” “嘿嘿嘿……” 红鸾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青蕾被弄了个不明所以。 “我笑你傻!” 红鸾玩味地说道:“既然能够在一夜之间端断掉夫人的七个场子,就说明他可不止是看上去的那么善类!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吗?即便你想要谈情说爱,那你也要找一个可以的人谈呀?姜啸已经有了青玲珑,他们夫妻情深,根本不可能容得下你!再加上,是你给青玲珑下的解药,一旦此间事了,你也必将被姜啸无情地震杀!” “你胡说什么?” 青蕾说道。 话语中,明显得底气不足。 清冷的脸上,无形中有了点点红晕泛起。 “我是在执行夫人的命令,不管是下药还是拿解药,这都是夫人的命令!我怎么会对姜公子动之感情?作为一名杀手,为的是以杀证道,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对手动感情呢?” “你算了吧?姐妹这么久,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红鸾看了看四周放低了声音,“你放我走,恰好也是给你个机会,我不但不会告发你,还会帮助你造成青玲珑被杀的意外,如此以来说不定,你就能跟姜啸双宿双飞,何乐不为?” “你……你休想!” 青蕾的宝剑动了,“红鸾,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给不给我解药?” “我也再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可能给你解药让你去救青玲珑,,这解药我今天拿定了!” 红鸾说话的当儿,右手中也映射出了一把放着寒光的宝剑。 简单的沉默过后,天空中传出了嗤啦之音。 铿锵声响,宛若两道流星,在天空中极速划过。 不时,还有血味荡漾而出。 “你打不过我的!” 红鸾的声音,“别忘记了,你的剑法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你觉得我会全部传给你吗?我奉劝你还是乖乖地认清形势,此刻黑姬自身都可能不保了,我们也需要为自己前程着想了!” “胡说八道!” 青蕾的声音,“今天就是死在你的剑下,我也不可能让你拿走解药害了青玲珑的一生!”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红色的身影晃动,伴随着一道惊鸿,直直地刺向了一袭青衣的青蕾。 噗嗤声响,天空中喷洒出一片的红色血液,一颗娇艳的人头飞射而出。 “你……你是姜啸……” 姜啸的神识海中。 范成大震惊的声音。 他竟然从阳神一号的身上,感应不到一丝丝的生命波动。 “不对,你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生命波动……难道……难道你已经被人夺舍过了?” 范成大自说自话。 但是阳神一号脸上,始终都是面对微笑。 他倒背着双手,迈着留情不认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来。 第61章 夺舍(2) “就你这眼光,还是那只肥猫的徒弟?” “简直太丢人了,还天刺子,垃圾一个!”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老男人,我就说吧,那只肥猫教出的徒弟不咋样,你还不信了,非要自降身份心甘情愿地拜在他的门下,看看你的这个垃圾师兄,你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你……你又是谁?” 还是范成大震惊的声音。 甚至震惊中,还夹杂着他的骇然。 在阳神一号说话的当儿,不远处又走来了一个姜啸。 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神,以及眼神中散发出来的灵动气质。 “他……他是你的分身?” 范成大一脸的骇然之色。 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这下踢到铁板了。 能够拥有分身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 绝对是可以碾压他的存在。 “师弟,误会,这都是误会!” “疾……” 诧异了两三息的时间,范成大在步步后退中,一个翻身就要跳出姜啸的神识海。 “嘿嘿嘿……又是一个可怜的娃!” “砰……” 在阳神一号的声音中,范成大的魂魄被罩上了一个太极图。 他的魂魄状况,也以眼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光点,他魂魄的初始状态。 “哗啦……” 一阵的海浪波涛声响。 姜啸的神识海自动关闭了起来,直接切断了范成大的后退之路。 “姜师弟饶命,不要杀我!” 范成大求饶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可是师兄弟,都是天刺一脉的弟子,不能互相残杀!” “天刺一脉的师兄弟,不能互相残杀?” 阳神一号怒火的眼睛里,都是火焰。 仿佛中,他比正主的姜啸还要火冒三丈。 “我去你个大爷的!” 阳神一号抡起了巴掌,生生地扇了过去。 “师弟饶命师弟饶命!” 阳神一号的巴掌还没有拍下去,就把魂光状态的范成大吓得哆嗦了。 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静静地看着魂光状况的范成大。 “师弟,这真就是个误会!” 范成大主动说道:“其实我本无意夺舍你的,都是黑姬的建议,他说先给你造成一个假象,再趁机钻进你的神识海中,以出其不意雷霆手段,将你身体彻底控制不知不觉就夺舍了!” 姜啸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看着自说自话的范成大。 “其实暗算师父并不是我的主意!” 范成大被姜啸的云淡风轻看得有些发怵,主动说道:“当初我就是个小师弟,还是师父将我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修为还是最低的,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心思去暗算师父争夺什么天刺之位,都是被师兄许成武那个混蛋蛊惑了。他还以黑姬为要挟,强逼我加入他阵营!” 姜啸一如刚才那般安静。 就连大喇叭的阳神一号,也是出奇的安静。 似乎都对范成大的这个故事有兴趣。 “在暗算师父之后,是许成武得到了大势,成就了天刺之位,而我还被他暗算,打成了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也是被他坑了的一个,所受之罪不比师父的少。五年了,我就只能躺在那个藤椅上过活,与死了又有何不同?我真的好后悔,后悔暗算了师父!” 范成大说着的时候,时不时地还会悲伤几声。 但是,姜啸还是一句话都没有,他的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自我交代的范成大。 “你不老实!” 阳神一号的声音。 他又倒背着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悠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围着被太极图罩着魂光状态的范成大,转了一个又一个圈,转得范成大心脏突突的跳。 “我说的都是真的!” 范成大惶恐不安地说道:“姜师弟,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被许成武算计了,是他自己想做天刺之位,就想着拉我一起。结果我一无所得,还落了个叛徒下场!” “我就问你一句话!” 平静无波的姜啸,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你刚才,假若我真的实力不如你,你会不会念着同门师兄弟,放了我一马不夺舍我?” “我……我……我……” 范成大一连“我”了好几个我,硬是什么也没有“我”出来。 “我不出什么了吧?所以对你这种叛徒的心慈手软,那就是对我们自己的心狠手辣!” 又是大喇叭阳神一号的声音。 “九宫仙你知道吗?” 姜啸突如其来地问道。 “九宫仙……这个我真不知道!” 范成大稍微一愣神,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天刺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跟那个歪门邪道同流合污?我也是听师父提起过这个边缘门派,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又没问什么,你紧张什么!” 姜啸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人畜无害的脸上,还是那么地平静无波。 “你走吧!” “走?你放我走?” 范成大诧异的魂光,都不稳定了,“姜师弟,你真的放我走?” “老男人,你不能太感情用事了!” 阳神一号却是极力反对,“老男人,都到了这个份上,你怎么还是对他这个混蛋有一定的幻想呢?他就不是一个好人,一旦得势,能够把你连皮带骨头地吞吃个干净,不能放他走!” 姜啸深深地一个呼吸,“你刚才说得对,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不应该互相残杀!” 意念起动。 太极图消失了。 魂光状态的范成大,再次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魂魄。 他的眼睛里,到现在还是不相信的眼神,在怔怔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姜啸。 “走吧,你我本无恩仇,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师兄弟,就是彼此陌生的两个人!” 姜啸淡然说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去污蔑伤害喜欢你的人,黑姬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她可以与天下为敌。回去好好地陪她几天,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给她留个好念想!” “姜师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范成大感激涕零地转过身去,只是那眼角深处,却泛出了阴冷的笑容。 第62章 九宫仙门徒 “老男人……” “噗……” 在即将走出姜啸神识海的时候,范成大竟然点燃了他的魂光。 强烈的波动,冲击得姜啸的神识海,都动荡了起来。 “哗啦……” 早有准备的姜啸,神识海中的菩提古树,一阵的摇曳生辉。 范成大造成的波动,也在速度中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的魂能自然也被菩提古树尽数吸收。 “成大……” 外面的黑寡妇,高声喊道。 再看之时,一直耷拉着头的范成大,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小窟窿。 一条蛆虫一般的黑色小虫子,慢慢地爬了过来。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中托出了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 光芒闪烁之中,黑色小虫子被罩了进去。 在龇牙咧嘴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獠牙怪物。 “吼……” 獠牙怪物冲着一旁伤心落泪中的黑寡妇,咬了过去。 “吒……” 意念再动。 一轮太阳从姜啸的头顶上空,冉冉中升起。 太阳轮。 光明神殿的太阳神传承,此刻被姜啸激发了出来。 其实在炼丹房发生大爆炸的时候,姜啸的太阳神传承就自动触发了防护。 这也是,姜啸在那次大爆炸中,并没有怎么受伤的根本原因。 “噗……” “不……” 黑寡妇大声喊道。 在太阳轮炽热光芒的照射下,范成大魂魄中滋养出的那只獠牙怪物,化为了飞灰。 点点光芒闪烁,落了个魂飞魄散。 “噬魂蛊?”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脸上都是他的震惊。 “范成大在以他自己的魂魄喂养噬神蛊,以蛊养出一个新的自我出来,这就是九宫仙的噬魂蛊能够重生的养生术?这么说来,范成大就是宇文正要我们找出的九宫仙的爪牙了?” 阳神一号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避人。 “不知道!” 姜啸沉重的语气说道:“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范师兄早就是九宫仙的弟子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却看向了,还在沐浴着光芒中的黯然神伤的黑寡妇。 “不错,他就是宇文正要你们找出的九宫仙弟子!” 黑寡妇倒是很坦然,完全没有闪避隐瞒的意思。 “在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两个九宫仙的人找了过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成大实际上是九宫仙的弟子,只是他从来没有害过谁!” “没害过谁?” 阳神一号怒气冲冲地说道:“他的魂蛊都养出来,你还说他没有害过谁?这么大块头的小怪物,你以为纯粹靠他一个人的魂魄能够供养得出来?他一直都在用别人的魂魄养蛊!”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寡妇捂着耳朵,一副不愿意再听的崩溃神情。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面对这么一个事实。你作为天机阁执法长老的女儿,却明知一个九宫仙的弟子,以别人的魂魄喂养他的魂蛊不闻不问。即便你什么也没做,你也是帮凶。口口声声的那个亲爹龙言道,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被你活活气死,把你打入永久的黑暗中?” 阳神一号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气愤了。 “你不知道九宫仙是九幽大陆最黑暗的势力?是一个以吞噬他人魂魄为生的魔教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寡妇还在捂着耳朵。 几度崩溃的神情,非常无助。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成大,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的范成大!” 黑寡妇自言自语中。 再也不是那个震慑凤羽城黑道的大佬,再也不是那个人人畏惧的黑寡妇了。 “回吧,回去天机阁找龙长老吧!” 一旁走来了青玲珑。 她清冷的容颜上,也有了丝丝触动,“龙长老虽然古板严肃了点,但是他却是一个正直正义的人,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毁了他一世英名。我相信纵使你们之间有误会有隔阂,但是只要话说明了,他应该不会怪你的,必定你们的血脉中流着一样的血液,血浓于水!” 想起了往事,青玲珑深有感触。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样的跟她父亲有误会有隔阂,甚至于想过永远不会认祖归宗,永远不会认下他的父亲。但是他父亲如山般厚重的父亲,最终还是感动了她,两人渐渐地融洽。 虽然还没达到那种无间无隙无话不说的地步,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般有代沟有怨恨了。 “回去吧,说不定龙长老一直都在等你回去,等你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青玲珑语气中有着她的感触,一双眼睛却看向了姜啸。 “姜啸,放她走吧。我相信她也就是一时糊涂,暂时被爱迷蒙了双眼迷失了自我,只是她的深情却错付了一个走入歪道的人。又或者爱本身就无所谓对错的,就看你怎么付出了!” “嗯!” 姜啸深深地一个点头。 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到了心中暖暖的,感到了觉醒了记忆的青玲珑,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青玲珑,才是他一直都要追回的青玲珑,虽然清冷虽然是异族。 “不能走!” 大胖子的声音。 后边还走来了赵大山。 以及清一色的几十名青鳞卫。 杀气腾腾奔驰而来。 显然,整个清心轩已然被彻底包围了,被宇文正的青鳞卫尽数要围剿了。 “兄弟,不是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则是九宫仙门徒事关重大,如果就这么放她走了,你如何跟宇文正交代?你这第五大家族,还怎么在凤羽城立足?你的投名状还有什么意义?” 一直都冷漠的姜啸,冷冷地看向了大胖子。 “什么投名状,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在凤羽城立足,更不会为了跟宇文正交代,就胡乱杀戮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清心轩的人,虽然大多都有黑道色彩,但是他们却并不都是九宫仙门徒,宇文正根本没有必要连累无辜,更不应该将他们尽数斩杀!” “姜公子,请你慎言,城主名字不是你可以随便喊叫的!” 一旁的郑大山,气势汹汹地说道。 甚至于,他后面的那些青鳞卫,也同样地露出了冰冷怒意,双手按住剑鞘蓄势待发。 第63章 眼见死亡 “怎么,这是你们人类的过河拆桥?还是你们人类的兔死狗烹?” 青玲珑讥讽的语气说道。 身后边,三条摇动的雪白尾巴,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卷。 “你一条妖狐,在我们凤羽城……” “砰……” 这位青鳞卫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就被姜啸一巴掌扇飞了。 当场,两颗门牙就掉落了下来。 “我娘子虽然是妖族,但是她并不比我们人类低劣!” “你……” 被打的那位青鳞卫,恼羞成怒。 但是在看到赵大山的目光时,他还是选择了隐忍闭口,乖乖地退到后边。 只因为这位被打的是郑大山的堂弟,他是在为郑大山壮势力。 “姜公子,人你真不能私自放走!” 赵大山在尽量让自己冷静,说话尽量客气一点。 “来的时候,城主亲自下令,清心轩任何人,包括黑姬本人,每个都要缉拿!” “如果我今天就非要放人呢?” 姜啸冷然说道。 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姜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又想要壮势力的赵大山堂弟,这次他还没有走出来,就被一条雪白的尾巴卷动,直直地扔了出去,非常结实地撞到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上,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 “哗啦啦……” 赵大山暴怒。 周身的先天罡气鼓动,吹得人脸上生疼。 更是吹得现场狂乱四起。 “哎,赵大山,你干吗呢?你这是想要干嘛?” 大胖子急忙走了出来,脸上的横肉一抖再抖。 “赵大山,我告诉你,姜啸不仅是我兄弟,还是城主亲封的炼丹大师,更是我们凤羽城公认的第五大家族,你说话做事最好客气一点。还有你的这些手下,最好分清主次,认清自己的身份。好好想想,若没有我兄弟,就凭你们这些烂鱼烂虾,挖得出九宫仙门徒?怎么现在事情办成了,你们就真的打算对我兄弟来个兔死狗烹来个当场震杀?” “我……” 赵大山虽然心中有闷气,但是他还是收起了他的怒火。 “大山,你做得确实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对姜公子如此说话呢?” 伴随着郎朗之音,门口出走来了一位瘦高个。 瘦得就跟一根竹竿似的。 两米多的身高,比大胖子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凤羽城的副城主上官舟,也是凤羽城的大都督,负责整个凤羽城的安全。 赵大山的直属。 “城主最新口谕,如果姜公子真的要放走一两个人,我们青鳞卫不能从中作梗!” “是,大都督!” 赵大山敬声说道。 “姜公子,刚才是大山鲁莽了,你确定要放走黑姬吗?” 赵大山态度变得十分谦让,其中还夹杂着恭敬,“如姜公子所言,我们这就照办放人!” “青蕾和红鸾两个都放了吧?” 青玲珑又加了两个人,“他们两个也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两个人,把他们也放了!” “可以!” “噗……” 上官说话之间,右手中飞出一把宝剑,刺进了红鸾的胸膛。 “她不能放!” “她不仅背叛了黑姬,私自拿走黑姬给姜夫人的解药,置夫人安危于不顾。竟然还私自吞噬了黑姬名下的产业,更是胆大妄为以瞒天过海之计,窝藏了我们凤羽城的头号通缉敌人红衣妇人,更是范成大一手培养出来的九宫仙爪牙,所以姜公子,你不会怪我妄图杀戮吧?” “不会!”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 在柳木书院与羽红衣女子对阵时候,从她的气息中不仅感受到了天刺的功法,还感应到了一股莫名的波动,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九宫仙的心法,跟范成大养出的那个獠牙怪物有点像。 “红鸾……” 黑寡妇泪如雨下。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违背你的命令!” 红鸾悔恨着说道:“我不能看着我母亲死去,我要救她,我只能选择了背叛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 黑寡妇擦去了红鸾嘴角的鲜血,“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一切都是不是你的本意!” “青蕾……” “红鸾……” 红鸾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上官舟刺进去的宝剑就拔了出来,也因此人一命呜呼了。 “大人,我们还是走吧!” 一旁的青蕾流着泪说道:“大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人死不能复生,红鸾已经走了,上官大人,红鸾已经死了,我们能不能把她也带走,给她找个葬身之所?” 在青蕾红鸾两个生死决斗的时候,最终红鸾的那一剑并没有刺向青蕾,而是刺向了青蕾身后突然出现的九宫仙门徒,也因此是红鸾救下了青蕾的一条命。 “不可以!” 上官舟冷冷地说道:“九宫仙的门徒,必须有城主亲自发落,我没这个权利!” “让她们带走吧!” 门口处又走来了一位。 一袭便衣的宇文正。 “见过城主!” 上官舟和赵大山,以及众青鳞卫齐齐行礼! “即便她是九宫仙的人,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就让她们带走吧!” 宇文正说道:“还请姜公子能够谅解,我作为一城之主,断不能让九宫仙的门徒混进来。九宫仙门徒的事情已经不仅仅关乎我个人的问题了,还关乎着整个凤羽城的安全,所以她只有死了才能够离开凤羽城,不然就是对整个凤羽城的不负责任。若有得罪,还请姜公子谅解!” “噗……噗……” “啊……啊……” 在宇文正的示意下。 整个清心轩“啊”声一片,血雾翻滚处,一颗颗人头落地。 被控制住的清心轩所有人等,除了黑姬和青蕾,尽数被震杀而死。 “你……宇文正……你……” 青玲珑怒急。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青鳞卫的手段十分狠辣,也十分果断。 几乎也就是几个喘息的功夫,清心轩血流成河尸殍遍野,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咯吱吱……” 牙齿咬动的声音。 姜啸生生地咬碎了他的钢牙,两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攥出了血液,沿着手指滴滴落下。 第64章 气运金龙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姜啸冷冷地说道。 杀过人的青鳞卫,已经在一波又一波地围了过来。 无形之中,已经把姜啸青玲珑黑姬青蕾等人,包围了起来。 个个杀戮之气四溢。 荡漾起了一重重的狂风。 “姜公子说哪里话了!” 上官舟走了过来说道:“我们城主向来倾慕那些有才华之人,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凤羽城最近不太平静,不仅四大家族有不可化解的内部矛盾,互相勾结结党营私,更有九宫仙门徒蠢蠢欲动。为了姜公子能够顺利成为凤羽城第五大家族,坐上第五把交椅,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你的意思?” 姜啸目光看向了一脸平静的宇文正。 稍微安静,宇文正一个坦然微笑。 “姜公子,鉴于你此届炼丹大赛的杰出天赋,我决定把枫林山划给你,作为你第五大家族的势力范围,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还委屈你先到我城主府小住几日,这些青鳞卫会全天候保护你和夫人的安全,保证不会让任何宵小之徒骚扰到你们的正常生活!” “宇文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软禁我兄弟吗?” 大胖子实在忍受不了了,直接就喊出了宇文正的名字。 “风行烈,城主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喊叫的?” 上官舟怒火而起高声喊道:“给你面子尊称你为风大人,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走江湖流浪的!在城主面前你如此大呼小叫,莫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你……” 大胖子被憋了个大红脸。 “我什么我?” 上官舟一点都不给面子,语气中都是他的连讽带刺。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到一楼找几个小娘子玩去,这一向都是你的最大爱好!哦,好像忘记了,下面一楼的人也被我们全部震杀了,只能玩尸了,嘿嘿嘿……哈哈哈……” “够了!” 宇文正怒声说道:“再怎么着,风师兄都是我师兄,不是你一个大都督能取笑的!” 稍微喘了几口气,宇文正把目光还是看向了大胖子,“风师兄,虽然上官大都督刚才话语说得重了点,但是也不无道理可言。现在是关乎着凤羽城的兴衰大事,师兄你确实不适宜插手,必定你也不是我们城主府的什么人,并没有资格参与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请吧?” “你……宇文正,你个混蛋王八蛋,我踢死你个混蛋……” “砰……” 大胖子说着就真的踹了过去。 结果却是,脚还没有踹到宇文正,就被郑大山一脚给踹翻在地。 “风行烈,别给脸不要脸!” 郑大山一脚踏在了大胖子的胸口上,“你还以为你是那个独步天下的风行烈呢?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连丹田都在枯萎的废物。要不是城主嘱咐不得放肆,我早就想踹你几百回了!” “砰……” 又是一声砰嗤声响。 郑大山,被人一脚踢翻了出去。 “胖子,你没事吧?” 出手之人,正是姜啸。 他扶起了地上气喘呼呼,几乎气得晕过去的大胖子。 “这些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就是这样踩低拜高,跟九宫仙的门徒没什么区别。要是跟你讲道理,那就不是他们的风格了。不要寄希望于他们良心发现,一切还得靠拳头才能挣回来!” 姜啸在慢慢中,扶起了大胖子。 一双眼睛却也在冰冷地看向那边一语不发的宇文正。 “宇文正,你当真今天要把事情做绝?” 说话的当儿,姜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都有一团旋风在脚下成型。 他的战斗力在以眼见的速度提升,强烈的先天功罡气吹得四周风生水起。 “砰……” “啊……” 一名刚靠近姜啸的青鳞卫,身子直直地就翻飞了出去。 胸口上,更是被盖了一个太极图案。 吃啦作响,鲜血淋落而下。 “砰……” 又一名青鳞卫飞射而出。 当场就被撞断了左腿迎面骨,晃了几下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 “你……你……” 不仅青鳞卫惊恐不已,就连郑大山和上官舟也是心中胆寒。 姜啸简直生猛地一塌糊涂,生猛地让他们如芒在刺步步后退! “嗤……” 一把天矛,在姜啸的头顶上空出现。 嗖的一身一个旋转,直直地刺穿了一位青鳞卫的脑门,并再次翻转逼向了宇文正的脑门。 “嘿嘿嘿……哈哈哈……” 一声响声从天空中传来。 震得青鳞卫,一个个捂住了耳朵,一个个精神痛苦的模样,连头都抬不起来。 “师弟,这才应该是你的风采,我们天刺的人就应该杀伐果断!” 一个黑色的身影,渐隐渐现。 “你要是刚才就这么杀伐果断,何至于连累了整个清心轩的无辜之人?我初步估算了一下,他们这些刽子手在一瞬之间几乎杀死了至少上百口人,有些还是老弱妇孺,你之罪责!” 黑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天猫的儿子,姜啸的好师兄许成武。 他依然还是一个黑色身影。 强盛的杀气,刺裂得四周空气在极速运转,刺裂得修为稍微弱一点的青鳞卫体若筛糠。 “天刺?” 青鳞卫这才想起了黑色身影刚才说到了天刺二字。 “你……你是天刺的人?” 仿佛中见到庞然大物。 个个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姜啸等人。 天刺名声虽然不如九宫仙臭,但是那也是如过街老鼠般的存在,人人喊打的主。 “嘿嘿嘿……” 宇文正脸上却是淡然一笑。 “看来我凤羽城真的卧虎藏龙,不仅有九宫仙的爪牙,竟然还有天刺的人,更有明目张胆的妖狐众目睽睽之下在本城主面前晃悠,看来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没把本城主放在眼里!” “吼……” 一声声吼叫之音。 在宇文正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摇头摆尾的金龙。 凤羽城民众气运凝聚出的气运金龙。 强大的威压宛若一座座大山压下来,压得姜啸大胖子青玲珑宛若深陷泥潭动也不能。 第42章 山谷告别(漏传的1章) “不要看了!” 大胖子凄凄的声音。 他的那双蒲扇大手,在尽量地遮掩他那变形的一张大脸。 只是,不管他怎么捂,都捂不住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 “看看嘛!” 一直都冷眼旁观看热闹的姜啸,终于走了过来,强忍着笑容说道。 一旁的黑魅也忍着笑容走了过来,轻声地安慰着说道:“丑媳妇都能见公婆,你这大胖子难道还不能被看看了?都是自己人,不要害羞嘛,来,乖,让姐姐看看你俊俏的容颜!” “你……” 大胖子简直欲哭无泪。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鬼魅,错误地引导我,让我偏离了主题!” 黑魅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看,看看你俊俏的容颜有多好看!” 右手伸出。 一面圆形鉴子,映射了出来。 “我……我……你欺我太甚?” 大胖子肝肠都寸断了。 带着哭腔看向了一旁神色自若的姜啸,“兄弟,你就这样看着我被欺负成这样呀?” “看看!” 姜啸依然一副神色自若云淡风轻的模样。 还真示意大胖子也照照镜子。 “你……嫂夫人……我……” 大胖子这次真的是申冤无门了。 “嗯……” 正准备干抹几把眼泪的大胖子,蓦然间在黑魅手中的鉴子里,看到了一张俊俏的面孔。 “嗯……” 为了证实鉴子中的那个人是自己,大胖子又反反复复地转动着脖子,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张俊俏的面孔,虽然有点婴儿肥,但是总体上来说,比原先的他要帅气俊俏太多了。 “这……这是我……” 大胖子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了看鉴子,又看了看那边的姜啸和青玲珑。 “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最终大胖子还是看向了姜啸,“你确定我真的变回来了?” “当然变回来了!” 姜啸云淡风轻说道:“你嫂夫人刚才那套还你漂漂拳不错吧?这么俊俏的面容早就应该展示了。不过你的这个病还需要你的心药来治,你嫂夫人的漂漂拳只是让你昙花一现,却不能让你彻底治愈。要想永远都是这么俊俏,再现昔日的那个你,就必须放下过去开始自我!” “滚!” 大胖子就是一个粗口爆出来,“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事心病,还心药的!” 一个恍惚,大胖子再度变成了一个胖乎乎的模样。 “胖子,相信我,她不是一个好女人,至少她不是那个你对口味的女人!” 青玲珑说道:“你的这个不仅是病,还是一种长期的药导致的肥胖,你错付了人!” “我……” 刚要爆粗口的大胖子又刹住,“你们小两口这是阴阳和合的不错,拿我打趣呢?” “爱信不信!” 黑魅也刺瞪了大胖子一句,随之就转向了青玲珑这边,“夫人,黑魅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刚才实在是情急,为了稳住我的身形,不得已才变成了你的轮廓,我现在就变回去!” “不必了!” 青玲珑眼角处,泛出了浅浅微笑! “两个人一个我,挺好的!姜啸需要我的时候我出现,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 “这……我……” 意念起动。 黑魅一个摇身。 变戏法似得再度变回了那个唇红齿白的御姐,“夫人,黑魅下次再也不敢变成你的模样了,我一定恪守本分守住主仆天堑之河,再也不敢拿夫人的容貌名声开玩笑,黑魅知错了!” 黑魅走到青玲珑面前,撩衣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还请夫人不要赶黑魅走!” “嘿嘿嘿……” 青玲珑又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双手扶起了地上的黑魅,“你说哪里话了,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以后我们不是主仆,而是姐妹。初次见面,我们情投意合谈得也很投机,我长你两岁,我是姐姐,你就是妹妹了!” “我……好的好的,青姐姐!” 黑魅在姜啸的示意下,还是接受了妹妹这个身份,不过也因此站在了青玲珑的身后。 “胖子……” 姜啸深深地一个呼吸,还是走到了大胖子的面前。 “胖子,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还帮我赚了那么多灵币!”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不谈这个,谈的是交情是淡泊!” 玩笑的大胖子,也深深地一个呼吸,尽量让自己不丢分。 “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了……” “嗯……” 姜啸淡淡的点了点头,“本来来凤羽城见黑寡妇就不是我的意思,而且我也无意去争夺什么炼丹魁首,更不想无缘无故地得与所谓的四大家族开战。我不是怕什么,主要是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四大家族他们走的是阳光道,我走的是独木桥,我们完全没有交集的必要。”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大胖子微微一笑。 “可能,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带你来凤羽城,更不应该把你带进这个漩涡里。你和弟妹两个情投意合,好好地过好你们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是我太自私了,替你做了这个主意!”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伤感呢?” 青玲珑也走过说道:“胖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以后可能还有见面的机会!” “嘿嘿嘿……” 大胖子微微一笑,“说不定呢!不过兄弟弟妹咱们可说好,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见你们两个,我要见的是一大堆的侄子侄女,我要做他们的干爹,我的家产都留给他们!” “配合气氛,纯粹的配合气氛!” 大胖子在看到青玲珑的目光时,急忙又笑开了,“侄子侄女这事还得你们自愿,你们商量着来,我无所谓的,一个人的干爹是干爹,两个人的干爹还是干爹,反正家产给他们留着!” “大胖子,别说了,再说又该挨漂漂拳了!” 姜啸微笑着说道。 还特地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兄弟好自为之,你弟妹刚才说的也是我所想的,外面大面积的桃花柳林,你没有必要非要在一颗吊死了。人挪窝活,树挪窝才死,没事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更好的,至少也要换个新活法,不能愧对了自己的大好时光,别亏了自己!” “废话那么多!” 大胖子一个转身,“你不走我走,就这么着,告辞拜拜不送!” 第65章 霸体觉醒 “哗啦哗啦……” 四周的天空,仿佛中吹来了一片又一片的海浪。 一条条气运金龙,化成了一点又一点金光,加持到了宇文正的体内。 宛若一位天仙,从九天之上踏空而来。 强大的威压,再次逼压得深入泥潭中的姜啸等人,步步中坠落。 “好大的气派!” 黑色身影的许成武,丝毫并不为之所影响。 他依然像一片云彩一般飘在空中。 “师弟,你不会就打算这样陨落在此了吧?貌似,宇文正今天压根就不打算放过你!” 许成武的声音。 完全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仅可以救你出水火,还可以帮你除掉这个宇文正,如何?” “不如何!” 姜啸还在一步一步地挣扎着。 深陷泥沼中的他,再次挣扎出了一部分。 “让我答应你的条件,与九仙宫门徒把他们的魂魄交出去,又有何不同?”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了,你和嫂夫人,以及你的朋友,全部都要罹难!” 本来帮助姜啸的许成武,竟然在这个时候重新站队,他选择了宇文正。 他强大的威压,竟然加持在了宇文正的威压上。 姜啸的身影,更以眼见的速度被压下去,再次陷入了泥沼地里不能动弹。 “宇文城主,你请!” 许成武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嗤……” 姜啸承受的威压,再次加重。 他的身体,在威压下已经出现了裂纹。 身子之下的两条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鼓包。 “砰……” 在宇文正的压迫下,姜啸的腿骨上爆破了一个鼓包。 “姜啸……” 青玲珑欲要过去帮忙却不能。 宇文正貌似是故意的,他只是把青玲珑的身子禁锢住,并没有怎么威压她。 “姜公子……” 倒是青蕾,他和姜啸遭遇到了一样的威压。 她的腿骨上也发生了爆破现象。 “我这个人很惜才,只要你答应留在我凤羽城,我宇文正就不会为难你!” 宇文正淡然说道。 他的话音就像符文法则一般,声声震入姜啸的心间。 一种无声无息的镇压。 “住进你城主府,成为凤羽城第五大势力,终生被你圈养在凤羽城吗?” 姜啸顶着巨大威压说道。 “宇文正,你个王八蛋恩将仇报,姜啸帮你查出了九宫仙门徒,你竟然还要震杀他!” 大胖子忍无可忍直接开口骂道。 “嘿嘿嘿……” 宇文正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目光却看向了那边已经冷静下来的黑寡妇。 “姜师兄,是我连累了你!” 黑寡妇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她竟然还能走动。 很显然,是宇文正故意的,他要黑寡妇亲手震杀姜啸,以狠狠地打大胖子的脸。 “姜啸,你看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恩将仇报,你全力保住的黑寡妇,她现在最想杀的那个人是你,甚至于她狠你比狠我更多,你的死期将有黑姬来判定!” 宇文正云淡风轻的双眸,闪过犀利的光芒。 “黑姬,我给你机会,只要你杀了姜啸,我便可以放你就此离去!” 静场。 非常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黑寡妇,看向了姜啸死期的判定者。 黑寡妇慢慢地转过身来,嘴角处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 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意,真的走向了那边几乎不能动弹的姜啸。 “黑姬大人,你不能杀了姜公子!” 青蕾不顾尊卑身份地喊道:“黑姬大人,要不是有姜公子的力保,现在我们早就被青鳞卫杀死了。你一早就教育我们,人做事可以不择任何手段,但是做人不能没有任何底线。” “啪……” 黑寡妇就是结实的一巴掌拍过去。 拍得青蕾右脸上,就是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乞丐窝里多时了,现在竟然还来教训我!” 黑寡妇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姜啸,“若是没有你,或许成大现在还能活着,是你给了我希望,却也同时给了我绝望,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成大死在我的面前,纵使你救过我,你也必死!” “噗……” “姜啸……” “姜公子……” 黑寡妇手中的匕首,竟然刺进了她自己的胸膛。 一张黄色的符文闪耀而出。 在她生命力的催动下,黄色符文被激活了,黄色的光芒加持到了姜啸的身上。 深陷泥潭中的姜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口,瞬间获得了自由。 “啊……” “砰……” 与此同时,黑寡妇身上仿佛中压下了一座又一座大山。 她把姜啸所承受的威压,竟然一股脑儿地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师姐……” 意念起动。 一轮太阳映射而出。 双手举起,竟然生生地托起了威压向黑寡妇的大山,“师姐……” 意念再动。 一轮太极图翻转着罩住了几乎就要爆碎的黑寡妇,把她暂时封印了起来。 “轰隆隆……” 宛若九天之上的天雷,轰隆隆作响。 姜啸的体内就像在打雷 震慑得四周云动 震慑得一脸平静的宇文正,露出了骇然之色。 此刻的姜啸,就像一团龙卷风,在卷起周围十公里以内的风暴。 他沟通了天地灵气。 而且还不仅仅是沟通,而是在吞噬四周波动的灵气。 以至于,加持在宇文正体内的气运金龙,也在同一时刻有了波动,似乎受到了某种招呼。 “不……我的金龙……” 宇文正状若疯癫。 他的气运金龙,竟然也被姜啸沟通的天地灵气卷走了。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荒古霸体血脉的觉醒吗?恐怖如斯!” 姜啸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羡慕嫉妒恨的声音,“老男人,难道这就是咱家传的战神风采?战神一出,天下尽服。咱家老爷子也太牛叉了,这才是荒古霸体的排面,是我们的风采!” 姜啸之所以义无反顾地去枫林山参加炼丹比赛,明知道是一场凶险异常的坑,他还是去了,就是因为他朦胧中感到枫林山上有着他荒古霸体的印记,有着他父亲战神残片符文。 在炼制金丹的时候,炼丹房爆炸的那一刻,还真的就有三片残片符文被他捕捉到了。 恰在这时候,他怒极而啸的时候,其中一片符文融进了他的身体,觉醒了霸体血液。 第66章 许成武真容 “还我的气运金龙!” 宇文正右手伸出,一柄紫金八棱锤映射了出来。 摇天指去,一道雷电噼里啪啦地接引了过来。 紫金八棱锤宛若有了生命,放射出了实质化的杀伐之力。 “宇文正不可!” 关键时刻,大胖子喊道。 “宇文正,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我,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抹去我跟梵音的那段历史!姜啸是无辜的,你不应该震杀他!梵音知道了,她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你这必将惹下天怒!” “砰……” 大胖子被宇文正一锤砸进了地下。 只有半个头还露了出来,再也不能说出话来。 “胖子……” 意念起动。 姜啸乾坤手,把大胖子从地下拔了出来。 此刻的姜啸,只剩下了半条命。 身上还在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雷电之力。 “兄弟,是我害了你,没想到这个混蛋这么混蛋,完全恩将仇报的主儿!” “没事!” 姜啸把大胖子扶到一个角落坐下靠好。 “你好好歇一会,我会把我们今天所受到的伤害,连本带利地都收回来!” “咔嚓嚓……” 在姜啸大胖子说话的功夫,宇文正手中的紫金八棱锤就像一个风车,在极速旋转。 与此同时,天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闪电。 在宇文正的牵引下,他们最终汇聚到了资金八棱锤上。 “既然想收利息,那就给我一起去死吧!” “姜啸小心!” “兄弟小心!” “砰……” 在青玲珑和大胖子的喊声中,姜啸的身子扶摇直上。 一双结实的拳头,迎着宇文正砸下来的紫金八棱锤,反向砸了回去。 “砰……” 安静。 现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青玲珑大胖子等人目瞪口呆下,宇文正威风不可一世的紫金八棱锤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印记。 “扑通……” 强烈的冲击力,砸得资金八棱锤再次如同风车一般的旋转,直直地从宇文正手上脱离了出去。 “轰隆隆……” 清心轩外的雁门山外,出现了一个巨大坑穴。 宇文正的紫金八棱锤不见了,被砸进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我去……”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只是由于太过激动,他竟然是说出来的。 众人还在懵逼中的时候,阳神一号急忙收住了声,“老男人,咱家老爷子果然是战神,就这一拳的力量,足以砸爆一座山脉了吧?当真是无上战神的排面,威风,我喜欢!” “砰……” 雁门山上发生了大爆炸。 整个被砸塌了大半。 “疾……” 宇文正披头散发。 宛若一头金毛狮王。 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 就连他良好的尊荣,也破了相。 不仅被打得变了形,还被砸得整个个缩小了一圈。 “还我飘飘拳?” 黑魅戏谑的声音。 “夫人,你这还我飘飘拳太好使了,能把那么一个帅气的人,打成了三等残废?” “嘿嘿……” 青玲珑却是淡然一个微笑。 “什么还我飘飘拳,这就是宇文正的本来面目好不好?” 还是大胖子说了实话,“宇文正长得本来就是这个三等残废,但是为了保持宇文家的高大伟岸形象,保住他城主的排面,他的老祖宗们,特地令人为他量身打造了这具假体罢了!” “啊……” 宇文正恨欲狂。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恨欲狂。 大胖子竟然跟阳神一号,有着一样的毛病,他说人短处竟然也不待避人的。 就连四周的青鳞卫,也大部分都听了个正着,一个个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样子。 “姜啸,风行烈,我今天要把你们打入永久的黑暗中,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宇文正口中念念有词。 双手在胸中画动。 一个噼里啪啦的雷电光球,映射而出。 “天罡宗的天罡雷球?” 大胖子目光如炬。 一下子就看出了宇文正画出的是天罡雷球,也是天罡宗的镇宗绝技。 还必须是那种对天罡宗有重大贡献,又或者那些天纵之资的后起之秀,才有资格修炼! “这个混蛋,真的修炼出了镇宗绝技?平时的那个平平凡凡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想起了往事,大胖子就止不住地爆粗口。 在天罡宗的那时候,宇文正可谓是天赋最低的那位。 每次宗门比赛,差不多都是后几位。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宇文正的扮猪吃老虎,是故意装出来的。 “兄弟,天罡雷球非同凡响,不可大意了!” 大胖子担心的目光,看向了云淡风轻的姜啸。 “没事!” 姜啸还是那么地淡然。 人畜无害的脸上,是那么地无所谓。 “气煞我也!” 宇文正彻底出离了愤怒。 姜啸的这个无所谓,刺激得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接住!” 带着滔天恨意,宇文正双手拖着天罡雷球,砸向了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姜啸。 但是随后的一幕,却是惊掉了众人一地的眼球,他们看到了天罡雷球爆炸了。 姜啸仅仅一个点指,就把天罡雷区点爆了。 玄天指。 觉醒了荒古霸体的姜啸,也渐渐地可以施展一些原先的战技了,就比如这玄天指。 “这……” “也太生猛了?” 不仅阳神一号大胖子震惊不已,就连下面的青鳞卫,也是个个震惊得腿肚子直颤抖。 “看什么,射!” 郑大山一声令下。 一根根利箭宛若羽毛一般射向了姜啸。 但是惊讶的一幕,再次出现。 姜啸双手画动,一个太极图被画了出来。 那些羽毛利箭,就都被姜啸的图案吸附了去。 “还给你们!” 意念再动。 太极图一个倒旋转。 被吸附来的那些利箭,沿着原路返回。 噗噗声响不断,惨叫声一片,地上躺下了一个又一个身中利箭的青鳞卫。 “嘿嘿……” 一旁站好队的许成武,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姜师弟,你这隐藏得够深的。你有这么厉害的手段,竟然还让我过来帮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严重怀疑你不是让我来帮忙的,而是来看你耍威风看戏的,你个臭显摆的!” 黑影中的许成武,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第67章 九宫仙传人 “啊……” 披头散发的宇文正,宛若陷入了疯癫之中。 姜啸的太过强大,彻底刺激了他那颗虚伪的自尊心。 他的那双眼睛在渐渐中变得迷蒙,在渐渐中变得黑暗,变得犀利弑杀。 嘴中更是念念有词。 不大一会儿功夫,宇文正的双眸中,泛出了漆黑的光芒。 宛若两颗漆黑的星球在运转。 与此相应的是,宇文正的周身,也逸散出了浓厚的黑色光芒。 仔细看去,那黑色光芒之中,一个又一个龇牙咧嘴的小虫子,从虚空中渐渐显现了出来。 “噬魂蛊?” 倒不是阳神一号那个大喇叭的声音。 而是四大家族龙尚菊的声音。 这么大动静,城主副城主,统领副统领,带领着大批的青鳞卫,围攻小小的清心轩。 这简直是凤羽城不能再大的事情了。 自然,早就惊动了他们这些大家族插入的暗线。 几乎在第一时间,四大家族集体出动,乔上风更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人。 肯定的,他们不可能走进清心轩,他们只是通过特殊的手段,在远距离地观察着现场。 就跟亲临的一般。 宇文正的黑化一幕,他们自然是看在了眼里,震惊得他们个个张大了嘴巴。 “噬魂蛊?” 一旁的林二平,也凑了过来。 震惊的双眸中,都是他的骇然不安。 “以魂养蛊?这……这可是九宫仙的独有手段?难道……” 林二平后面的话,不敢说出来了。 他的那双眼睛,随之看向了四大家族中最有话语权的龙家。 龙尚菊不仅是龙家退隐的家主,还曾经做过宇文正的半个老师,指导过他治城御人之术。 “看我干吗?” 龙尚菊就是一个皱眉凛然。 其他三大家族的老家伙,眼睛实在太炽热太毒辣。 “你们几个不着调的老家伙,不会是怀疑我也是九宫仙的门徒吧?我要真是九宫仙的门徒,早就把你们这些个不着调的老家伙们,一个个全部都给吞噬了,说不定我真就有了新生!” “不是……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真的以为我是九宫仙门徒吧?” 龙尚菊随之把目光,看向了四大家族的乔上风。 “我们这些人之中,要说谁的嫌疑最大,那肯定是老乔这个二皮脸了。黑姬可是他的干女儿,他干女儿是九宫仙门徒,他这个干爹最是难逃嫌疑,快快把他抓起来练练看!” “练个屁练,你才是真正的二皮脸呢!” 乔上风就是一个大大瞪眼,“你们不知道我这个干爹是怎么来的呀?那是老城主做的介绍人,人家真正的靠山是城主。这么多年来,她什么时候把我放在了眼里,哎……哎……” 乔上风的目光,越发的犀利。 其实不仅乔上风,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也都同时有了明湖灌顶的顿悟感觉。 同时,那一对对老来昏花的眼睛里,都惊出了骇然之色,他们真的不敢再猜下去了。 “这……” “这怎么可能……” “凤羽城真的要变天了?” 在四大家族的骇然震惊中,那边的宇文正变成了一个虫人,全身都爬满了黑色的小虫子。 “轰隆隆……”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 姜啸以指代剑。 从天空中引下了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在宇文正的天灵盖上。 “砰……” 真实化的声音传来,宇文正的天灵盖被劈开了,他痛得一阵的摇晃翻白眼。 全身上下都是噼里啪啦的雷电因子,若是再加对翅膀,整个就成了传说中的雷震子。 “扑……” 乾坤手再次施展。 姜啸直直地从宇文正的天灵盖里,抓出了一只摇头摆尾的小黑虫。 “蛊虫?” 阳神一号的声音,“宇文正不是九宫仙的门徒,只是被人下了蛊虫,被人遥空指挥了!” “嗯……” 姜啸微微点头,“这是有人故意做局,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一双眼睛转动,看向了四周。 他在找隐藏起来下蛊的那个真正的九宫仙传人。 “锦毛鼠,保护夫人的安全!” 姜啸传音给锦毛鼠之后,纵身飞跃而起。 “大胖子,你照看着点宇文正!” 临走之时,姜啸还特意嘱托大胖子。 “师兄,那边!” 都不用姜啸喊话的,一旁一直冷静看戏的许成武,也是纵身而起。 姜啸和许成武两个一左一右,就像两道流星雨,踏着虚空极速奔驰向枫林山的炼丹现场。 “没人?” 天空中飘下来两片云彩。 姜啸和许成武站落地面。 可是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 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甚至于,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嗤嗤……” 意念起动。 姜啸手中的那条黑色蛊虫鼻子翕动正在极力挣脱,它仿佛中闻到了下蛊之人的气息。 “放了他!” 在许成武的建议下,姜啸还是把黑色蛊虫放了。 几乎同一瞬间,姜啸和许成武两个一左一右一个猛子,随着黑色蛊虫双双钻进了地下。 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往下钻。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眼前慕然光亮,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同时看到了一个人。 此次炼丹大赛的最高话语权人,天罡宗的曲长老曲凌云。 “哗啦……” 在姜啸他们看过去的时候,两柄黑色的箭羽射穿而来。 “疾……” “呼……” 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同时闪身后退,顺势抓住了两柄黑色的箭羽。 看清楚了,原来并不表示真正的箭羽,而是两只黑色的虫子。 “曲凌云,原来你才是九宫仙真正的门徒!” 许成武冷冷地说道:“你这个老家伙够阴毒的,竟然跑到了人家的龙脉上攫取气运!” “嘿嘿嘿……” 曲凌云机械地转过头来,对着姜啸许成武就是微微一笑。 眼角处,荡漾出了森冷的气息。 “师兄,快把蛊虫扔出去!” “砰……” 姜啸还是说完了。 在曲凌云微笑的时候,两只黑色的虫子,同时发生了爆炸。 即便是扔出去的姜啸,也是被炸得身子直直地后退,胸口上还有几个黑色的小光点。 一阵的酥麻,姜啸中招了。 “不愧为九宫仙的传人,果真阴毒无比,说话功夫就要给我们下蛊!” 在黑暗中走来了许成武。 他毫发无损。 本就行走于黑暗中的他,在蛊虫爆炸的那一刻,身子直接飘走了。 第68章 得加钱 “师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成武脸上,都是他的幸灾乐祸。 “江湖阅历太浅,人心险恶你不知道呀,竟然被一个傀儡人给搞定了!” “看来,以后你还有好多东西要跟师兄学习!” “此间事了,跟我回天刺吧?师兄手把手地教你什么是江湖,什么又叫人心险恶!” “跟你回去?你就不怕我争夺你的天刺之位?” 姜啸淡然的声音。 太阳轮也就是一个照射的功夫。 他胸口上的小光点就彻底被蒸发掉了。 许成武的目光满是欣赏, “师弟,你这太阳不错,改天给我一个呗?” “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感谢吧?这个太阳就送给师兄呗!” “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吗?” 姜啸也是不急不躁。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想教,他也得让你学才成!” 姜啸的一双眼睛,却始终都在那个僵硬的曲凌风傀儡身上,貌似在找寻什么似得。 “先把这个九宫仙传人搞定,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情稍后再说!” “哎……别……” 许成武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先把价码说好了,省得到时候影响了我们师兄弟感情,就不好了!” “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有很深厚的师兄弟感情呢!” 姜啸在说话的时候,体内真气运转。 他在修复刚才因为蛊虫爆炸造成的小内伤。 太阳轮虽然照射掉了那几个小光点,但是腐蚀性的黑暗力量,还是钻进去了一小部分。 需要及时逼出来,否则会留下暗伤。 “如此,我们更得把价码说清楚了!” “本想给你个友情价的,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许成武一副玩味的神情说道:“你之前只是让我帮你搞定石化粉的解药,并没有说让我帮你搞定这么个老家伙。你的那些价码,也仅仅是够解药的,这个九宫仙的传人才是大头!” “得加钱?” 姜啸饶有意味地主动问道。 “嗯,得加钱!” 许成武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来听听,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帮我拔出这个九宫仙传人?” “畅快,大气!” 许成武伸出了大拇指,为姜啸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怎么心痛!” “我就直说了,你身上的那颗一转金丹不错,可以作为我出手的价码!” “嘿嘿嘿……” 不苟言笑的许成武,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声,比哭还难受。 “别人看不到不代表我看不到,你在炼丹大赛的那出自我爆炸的戏码,做的的确高明,骗过了现场所有人。但是师兄我的这双眼睛却是雪亮的,你在炼制极品灵液的时候,又练出了两颗一转金丹。我只要其中一颗足矣,另一颗就留给弟妹,也够你表忠心的了,如何?” 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看向了不动中的曲凌云。 “别看了,要是再看几眼,这老家伙就要蜕变完成了!” 许成武说道:“我作为天刺出手,一颗一转金丹的价码不高!” “蜕变完成的那一刻,才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姜啸的语气还云淡风轻。 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饶有意味地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许成武。 好像看到了三千年后的那一幕,看到许成武背刺他后的后悔模样。 “干嘛这么看着我?” 许成武被姜啸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虽然长得英俊不凡玉树临风,你也不至于如此!” “一转金丹可以给你!” 姜啸跳过了许成武的话题,“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见师父,两颗一转金丹我都可以给你!” “其实师父很在乎你的,即便你背刺了他,他也没有责怪你,甚至还心甘情愿地把天刺之位让给你,还嘱托我把天刺心法都传授给你。他平时对你的严厉,那都是在磨炼你的心性!” “师父现在日子不多了,你再不去看他,我怕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哗啦……” 痛入骨髓的寒冷,迎面吹了过来。 安静。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许成武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些师兄弟感情,也在渐渐中变得淡掉了。 换之一副冰冷煞气满身的模样。 一双眼睛,就像传说中的冥星球,在逸散出至寒刺骨的煞气。 “行,就按你所说的,一转金丹算是价码!” 姜啸还是收回了他刚才的话,“只要你帮我拔除九宫仙传人,我这颗金丹就给你了!” “两颗!” 许成武再次加码。 语气中都是他的不可商量。 “这个老混球这么早就这么混球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姜啸的耳边。 “狮子大开口,两颗金丹足以买下半个凤羽城了,我真想狠狠地踹他这个贱样!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背刺你的人,你对他这么好干什么!还特地为他炼制一转金丹化解他的戾气!” “行,都是你的,两颗金丹都给你!” 姜啸右手伸出。 两颗泛着金色光芒的一转金丹,在掌心中映射了出来,并主动递了过去。 “你这是……” 姜啸诧异得说道:“你不是说没有友情价了吗?这怎么又只加了一半的价码?” “罗里吧嗦!” 许成武脸色冰冷,把一颗金丹装了起来,“这颗金丹不是友情价,而是我送给弟妹的见面礼。虽然你这个人不讲礼数,但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没了礼数,记住这是我送给弟妹的!” “是是是,我记住了,是师兄送给你弟妹的,不是友情价!” 姜啸许成武两个说着,同时跃身而起。 那边的曲凌云已经蜕变完成,身子正在极速恢复的最弱时期。 “我上!” “我下!” 姜啸许成武两个话语的时候,两柄天矛一左一右,以锐不可当之势刺向了曲凌云。 “铿……” 真实化的铿锵声响,曲凌风睁开了眼睛,左右手分别抓住了姜啸许成武的两柄天矛。 “两个无知的小辈,就凭你们也想毁了老夫的九宫金身,你们两个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第69章 双战曲凌风(1) “疾……” 意念起动。 曲凌云双手旋转。 两柄努力挣脱束缚的天矛,被他牢牢地攥在手中。 “铿锵锵……” 铿锵声响。 曲凌云竟然想要凭一己之力,同时毁掉姜啸许成武两人以丹田温养出来的天矛。 “老家伙,去死的那个人恐怕是你!” 姜啸许成武两个,几乎在同一时刻,纵身往后飞去。 宛若躲着瘟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你……” “砰……” 在曲凌云的目瞪口呆中,他手中的两柄天矛几乎同时发生了大爆炸。 炸得曲凌云所谓的九宫金身,化成了一个人形雷丹,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力纵横交错。 所谓的天矛,竟然是两道雷电化身而成的雷电。 “咔嚓嚓……” 在爆炸声中,两柄爆碎的天矛,变身成了两道尺许长的闪电。 劈得曲凌云的九宫金身发生了变形,更是劈得他灰头土脸。 “你们两个卑鄙的鼠辈!” 曲凌云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阴了一辈子的人,没想到却被两个他看不起的后辈给阴了一把。 “别动气!” 大喇叭阳神一号提醒的声音,“老家伙,你现在可是刚刚蜕变完成,你的九宫金身还没有稳定下来,要是贸然调动丹田灵气,很容易前功尽弃,甚至是走火入魔,看相就不好了!” “谁?” 许成武一个激冷后退,大敌当前的紧张模样。 “不用紧张,我们是一伙的!”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说道:“我们的目标都是这个老家伙的九宫金身,别墨迹了,干他!” “你看不到他!” 姜啸淡然地说道:“放心好了,他真就是我们一伙的,他就是想偷袭你也伤害不了你!” 他真想再把阳神一号扔进神识海中,什么时候出来不可,偏偏这个关键时刻大喇叭一下。 “我上你下!” 姜啸再次说道。 意念起动。 一柄天矛映射而出。 迟疑了一会儿时间,许成武还是选择了相信姜啸,意念中启动出了他的天矛。 “砰……” “砰……” “轰隆隆……” 曲凌云的九宫金身就像个铜墙铁壁,姜啸许成武两个的天矛一阵火星四射。 旋转了好几个圈,硬是没有刺进去。 还反噬得姜啸许成武两个心口痛。 丹田内真气,都在疯狂地运转了,但是依然找不到曲凌云的金身气点在哪儿。 “这个老家伙的金身怎么这么僵硬,比乌龟王八壳还硬!” 又是大喇叭阳神一号的声音。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避人。 听得曲凌云老心脏都差点崩掉了,什么叫比乌龟王八壳子还硬。 “老男人,九幽斩他!” 阳神一号提醒着说道:“胖老头的那把飞剑,说不定真的能够刺破这个王八壳子!” “嗯!” 姜啸点头。 右手摊开。 飞剑九幽映射了出来。 阴冷的气息荡漾,森然的剑气纵横,迎着曲凌云刺去。 “师兄,别只是看戏呀!” 姜啸刺剑的时候,许成武却是纹丝不动,怔怔地看着姜啸手中的飞剑出神。 “哎,老混球,出手呀,老男人快顶不住了!” 阳神一号也喊道。 曲凌云的九宫金身,不仅坚硬无比,他竟然还有很强大的吸附功能。 飞剑九幽刺过去,就像被粘住了的磁铁。 姜啸只能被动地在九宫金身上,胡乱一通地乱刺试图找寻出金身气点。 “嗤……” 许成武一个冰冷的眼神刺过去。 他虽然看不到眼神一号的身影,但是却能大致感应到他的声音。 “别瞪我,我们是一伙的,你应该瞪他这个乌龟王八蛋,找出他金身气点呀!” 阳神一号一个奔跑,跑到了姜啸的身后,“老男人,他怎么好像能看到我,不应该呀!” “你个大喇叭声音这么大,谁看不到你?听声辨位不知道呀?” 姜啸没好气地说道:“师兄,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先把这个老家伙搞定了再说!” “公子,他这是心酸的症状,他爹把飞剑九幽给了你,却没有给他,他这是心里不平衡!” 黑魅的声音是波动出来的,自然许成武和曲凌云都听不到。 “你个黑魅怎么不早说,触了老混球的痛点了!” 这次阳神一号的声音是波动的,受了黑魅的影响。 “你也没问呀,你个大喇叭,你搞什么乱,要是许成武反水背刺公子,我们就危险了!” 黑魅大眼睛翻了翻阳神一号,“你就不要在这大喇叭了,省得再刺激了许成武!” “疾……” 出乎阳神一号黑魅的意料,许成武倒是没有反水背刺。 右手伸出,一柄乌黑放光的飞剑映射而出。 犀利的剑气,恍惚中刺裂了虚空。 乌黑的剑气纵横,宛若一个坟墓一般,可以葬天葬地葬人,是为葬冢。 许成武的飞剑,葬冢剑。 葬冢剑下,不知道葬了多少人的性命。 森冷的气息下,都是一条又一条的怨灵之魂点缀而成。 “轰……” 葬冢剑震荡出了黑色的光芒。 裹带着许成武的隆隆杀气,直直刺向了曲凌云的九宫金身。 “铿锵锵……” “砰……” 许成武和姜啸一左一右飞了出去。 被曲凌云的九宫金身,给弹射了出去。 两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内伤,飞剑天矛都是他们的本命法宝,反噬之力刺伤了他们。 “嘿嘿嘿……” 曲凌云眼角深处闪耀出了讥讽的光芒,“两个无知无畏的小辈,妄想以蚍蜉之力撼动我这颗参天大树,九宫金身岂是你们两个的小飞剑可以勘破的,还是乖乖地伸颈等死喂养我的魂蛊吧?至少还能发挥出你们的一点点余热,我新生归来的时候,会记住你们的慷慨奉献!” “你个乌龟王八蛋,有本事你露出头来,单手单脚我让你!”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嗯……” 姜啸和许成武两个相视点头。 一上一下,葬冢和九幽同时刺穿了过去。 “啊……” 曲凌云的声音。 在阳神一号的提醒下,姜啸飞剑刺过而过,在曲凌云微笑的刹那,一剑刺到了他的天灵盖,也是他的金身气点,是他最薄弱的地方。一如金钟罩一般,九宫金身也有致命地方气点。 第70章 双战曲凌风(2) “噗……” 飞剑旋转而回。 在曲凌云痛苦的时候,一柄天矛映射而出。 在九宫金身关闭的最后一刻,刺进去一部分。 “波……” 曲凌云一个翻滚。 他所谓的九宫金身,还是裂开了一条缝隙。 “老混球,跟上!” 又是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 “嗤……” 许成武手中的葬冢翻转,沿着姜啸天矛刺出的那道裂缝,又补了一剑。 不过,他还是顺手又扫了阳神一号一下。 “我去,你这个老混球,竟然刺自己人……”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你脑后真有反骨,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个背刺自己人的主!” “说什么呢!” 姜啸及时制止住了阳神一号下面的话。 这次毫无任何犹豫,把他扔进了神识海中。 “啊……” 葬冢一连十几个翻转,许成武终于把曲凌云九宫金身的那道裂纹,彻底刺开了。 “呼呼……” 几乎同时,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后退八百里。 再次如同避瘟疫一般,躲避着曲凌云。 太生人勿近了。 乌龟王八壳里掉出来的,哪还是什么曲凌云,压根就是一条蛆虫。 还散发出令人呕吐的刺激性气味。 “公子,我受不了了!” 黑魅第一时间,也跑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并顺手把阳神一号给扔了出来。 “谢谢……啊……怪物……” 一声凄厉的惨叫。 阳神一号急忙飞旋而回,想要躲进姜啸的神识海中,但是却早被黑魅给关闭了。 “多大点事!” 许成武一副鄙视的模样。 但是等他看清楚曲凌云的真容时,浑身还是掠过了一阵阵的寒意。 鸡皮疙瘩猛起。 哪是什么正常蛆虫,简直就是一条浑身都是大小包,比赖蛤蟆恶心一万倍的变异虫。 尤其是开了的天灵盖上,流出的都是黑色的臭水。 臭水中还有一个又一个小蛆虫。 “你们两个小辈破了老夫九宫金身,我要把你们打入永久黑暗中,点你们天灯万万年!” 恶心的蛆虫,一个摇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张干巴巴的脸上,还有着几分曲凌云的轮廓。 只是他的身上至少有七八只触角,也分不清那两个是手了。 “锤来!” 意念起动。 八只触角伸出,八只一般模样的黑金圆锤,泛着黑色的光芒映射而出。 “轰隆隆……” 宛若有雷电之音。 黑金圆锤砸过的地方,就是一片时空的波动。 一个又一个漩涡,被砸了出来。 强烈的冲击力,冲击得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就像无根的草坪,被扔来扔去。 “砰……” “噗……” 姜啸被黑金圆锤砸了个正着。 胸口上塌陷下去一大片,黑色的火焰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蛆虫,争先恐后钻入。 “吒……” 意念起动。 太阳轮映射而出。 “嗤嗤……” 钻进姜啸体内的小蛆虫,瞬间被照射了出来。 “噗……” 姜啸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吐出来了一大口的黄水。 虽然蛆虫被蒸发掉了,但是蛆虫的臭味,却是一丝不漏地全部进入他的胃里。 “噗嗤……” 那边的许成武,几乎和姜啸吐黄水的同时,也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黄水。 伴随着丝丝血迹。 许成武也中招了,而且比姜啸还更严重,被曲凌云的两只触手,砸出了两个窟窿来。 “疾……” 来不及再吐酸水。 意念再动。 姜啸的太阳轮,把许成武也罩在了里面。 爬进去的那些蛆虫,一先一后地被蒸发出来。 “呕……” 五六息的时间过后,姜啸和许成武两个不约而同地再次吐出了黄水。 “你这太阳轮不错……” 都不用许成武说话的。 姜啸意念又动。 直直地罩向了那边曲凌云变成的大蛆虫。 “啊……” 果然有效。 蛆虫一阵的左右摇晃。 轰隆一声,最终还是躲在了他自己的臭水沟里,熏得他自己也在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黄水。 “疾……” 收拾完了曲凌风,许成武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飞射了过去,把九宫金身收了起来。 “你……你个老混球,还是这么混球,讲好的师兄弟感情呢!” 又是阳神一号的骂声。 “嘿嘿嘿……” 姜啸却是淡然一个微笑。 “师兄,你以后不能再说我不讲礼数了,这就权当是我给师兄的见面礼了,你收好!” “这……这么贵重的龟甲,你都给了老混球,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阳神一号愤愤不平的声音。 “挺好!”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这副金甲我又用不着,放着也是暴殄天物了!” “嘿嘿嘿……” 许成武却也是微微一笑,“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讲道义?真的就是那么地混球?” “嗤啦……” 许成武双手一用力,把到手的九宫金甲一分为二。 “亲兄弟明算账,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见者有份,我不会贪墨你的那份!” 姜啸稍微一个迟疑,还是接过了许成武递过来的那般九宫金甲,“现在我收下了,我再把他孝敬给师兄也是天经地义,那你可不能拒绝,这是我的心意,也是真心的感谢!” “谢我什么?谢我的临时加价呀?” 许成武自我调侃了一下。 最终还是把姜啸的那半片九宫金甲推了出来,“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也不能白活了不是!” “我……” 阳神一号被憋得哑口无言。 大眼睛咕噜噜转动,对这个三千年后背刺姜啸的大混球,竟然有了刮目相看。 “都给我去死吧!” 突然之间,几乎就要断气不能动弹的曲凌风,直直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更是以眼见的速度自动撕裂了开来,一点蓝色的光芒从天灵盖上冒了出来。 他点燃了他的生命。 死了,也要拉上姜啸许成武两个陪葬!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一朵黑色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直直地卷向了姜啸许成武。 “砰……” 强烈的爆炸声,几乎掀翻了整个枫林山。 姜啸许成武所在的那个地方整个都消失了,被炸得从虚空中直接不见了。 “姜啸……” 一个青色的身影,踏着虚空极速中奔驰而来。 三条雪白的尾巴,更是不顾危险地卷来,想要从虚空中把姜啸卷出来。 第71章 完美龙珠 “嫂夫人,不可以!” 大胖子滚动出一个大雪球。 把就要飞身跳进爆炸中救人的青玲珑,给拉了回来。 “吼……” 青玲珑一个咆哮。 原本小巧玲珑的她,此刻在渐渐中变成了一只九尾妖狐。 直直,有大半个牛犊那么大。 “噗……” 青玲珑一口咬向了还在拦着他的大胖子。 “嫂……嫂夫人……真的不能进去!” 大胖子痛得额头汗珠直流。 他的右胳膊都快要成为青玲珑的口中餐了。 “青姐姐,不要呀……” 乔灵儿双眸含泪地说道:“青姐姐,你不能失控,这不是啸哥哥希望看到的!” “是呀,夫人,我们应该相信姜公子,他和天刺在一起呢,不会有事的!” 青蕾也走过来说道:“姜公子在炼丹房那么大的爆炸中都没事,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嫂夫人,我们再等等看吧,青蕾说得对,我们应该相信姜公子不会有事的!” 彻底清醒过来的黑姬黑寡妇,也随着乔灵儿青蕾的步伐,来到了枫林山口。 不仅有他们,还有四大家族的人,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枫林山的爆炸,还真是出乎了他们的意外。 “吼……姜啸……” 青玲珑还在变身中。 而且,她的身子还在变大中。 她在渐渐地释放体内的力量。 为了不至于使青玲珑失控,青丘之主,也就是青玲珑的父亲,把青玲珑的力量强行分开,并施加了封印。青玲珑的出生本身就不太完美,也因此导致了她的体质孱弱,但是偏偏她的体内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也是她时不时地就会失控的根本原因,那些力量太强大了。 “姜啸……” “砰……” 大胖子和乔灵儿黑寡妇等离青玲珑比较近的几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退了出去。 青玲珑的力量还在释放,她还在强行解印出体内的力量。 “嫂夫人冷静,你千万不要失控了!” 看着宛若毁天灭地的爆炸现场,大胖子忍着巨大的疼痛,还是走了过来,“嫂夫人,还是我过去看看兄弟吧?必定这一切的起因是我,就让我去找回兄弟吧?咻咻……” 大胖子一个口哨声起。 他的坐骑蓝雕,从虚空中飞了过来。 “嫂夫人,我一定会把兄弟带回来的!” 大胖子纵身而起,跳上了蓝雕。 一阵的蓝色光芒闪烁,蓝雕驮着大胖子,一个猛子跳入了爆炸的中心。 “胖子……” 青玲珑也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但是再看的时候,大胖子骑着蓝雕已经消失在爆炸中心了,想拦都拦不住他。 “咳……” 枫林山爆炸的地方,不知多深的地底下。 黑色烟雾翻滚,光芒闪烁处,姜啸从虚空中显现了出来。 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臭死了!” 不远处的虚空中,也走出了一个身影。 光芒闪烁处,许成武一脸嫌弃地走来,“这个老头子还真是个不良人,太没有公德心了,死了死了还要污染了这片清新空气,九宫仙的门徒都是这么没有公德心的嘛,太不良了!” 走着说着,说着还不停地摆动着双手,引流走他周身曲凌风的爆炸臭气。 “这次买卖又做赔了!” 许成武满脸的后悔。 “说好的没有友情价,这次看来我真是失算了!等下有好东西,我要先弥补我的损失!” “行,都给你都行!” 姜啸对许成武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万万没想到三千年前的许成武,还是这么一个小财迷。 “怎么走?” 许成武一副相信你才怪的表情说道:“我们这干的可是掘人坟墓的事情,见不得光的!时间不等人,再过一会儿,宇文家的老鬼肯定会过来的!” 姜啸右手伸出。 三个小纸人映射而出。 一点灵气输入,三个小纸人一个支棱而起,跳入了黑暗中。 “阴灵之术?” 许成武眉头皱起,“姜师弟,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不管是我们天刺,还是天机阁,都不可能有这种旁门左道的阴灵之术,你堂堂的天机阁大弟子,竟然还能施展阴灵之术,这也太另类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举报你,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大弟子的真面目!” 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 “公子,找到了!” 姜啸的耳边,想起了黑魅的声音。 阴灵之术就是她施展的,只不过她需要借助姜啸的灵力,才能施展罢了。 “龙脉就在不远处!” “走!” 踏着虚空,姜啸纵身而起。 自然都不用姜啸示意的,一旁浑身毛孔里都是心眼的许成武,也在第一时间跟上。 又绕过了几个圈,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似得。 “哗啦……” 一个震动,姜啸许成武两个来到一处瀑布前。 隐隐约约之中,在瀑布的后面有光影闪烁,有灵气波动。 “姜师弟,师兄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成武说道。 他是真的不客气,话没说完,人直接跳进了瀑布,走到了瀑布后面找寻他口中的好东西。 “这个老混球!” 阳神一号的声音,“这么个小心眼,还一代天刺呢?堂堂天刺,又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 阳神一号骂人一如既往不避人,不过还好许成武正在瀑布后面找好东西没空开耳听话。 “老男人,你确定就在这儿?” “如果剧情不变的话,那颗龙珠应该就在这底下了!” 姜啸的目光正在看着瀑布下面的一个水池里,氤氤氲氲之中有股阴森的味道。 根据姜啸三千年前的记忆,这个瀑布下面的水池里孕育出了一颗完美的龙珠。 就是因为这颗龙珠,与他体内的龙息之魂完美契合,使得他的身体也进行了升华。 “那还犹豫什么,开干呀!” 阳神一号似乎比姜啸还激动。 “扑通……” “我去……你等等我……” 阳神一号再看的时候,姜啸的人已经直直跳进了瀑布下面的水池子里。 “老男人这下我们发财了……这么大个的龙珠,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阳神一号一惊一乍的声音。 但随之,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口中的龙珠竟然裂开了,晶莹光芒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显露而出,恍惚之中,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闪烁,一条摇头摆尾的五爪金龙在咆哮。 第72章 杀出个风行烈 “砰砰砰……” 姜啸身子一阵的后退。 极度不稳。 再转眼看时,龙珠的前面站着一个大雪球。 正是那个好色的大胖子,人称风大人的风行烈。 “兄弟,这颗龙珠你不能拿走!” 大胖子风行烈说道。 强大的罡风,逼得姜啸一退再退。 “为什么?” 姜啸冷冷地问道。 意念启动。 罡风翻滚,在抵抗着大胖子施加在罡风中的腐蚀风刀。 “还是因为,你也想要这颗龙珠?” 姜啸云淡风轻的语气问道。 似乎对于大胖子的突然出现,他一点都不意外。 “你看出来了?” 大胖子也是淡然一个微笑,并没有再以罡风逼走姜啸。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倒是大胖子脸上有少许的意外。 “在山洞中的时候,你那张英俊的容颜!” 姜啸依然还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人畜无害的他,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还我漂漂拳?” 大胖子稍微一愣神。 眉头深深地凸起,一双小眼睛咕噜噜转动。 “你还真是火眼金睛,一个小小的破绽竟然能够让你发现我的真身!” 大胖子微微一笑。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大雪球的胖子了,而是那个五官差强人意的孟焘。 “一个替死鬼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大胖子,现在是孟焘,无奈地一个耸肩,“说实话,姜啸,若不是立场不同,我还真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兄弟。像你这种气运加身的人,的确是朋友的理想人选。只是造化弄人,我们好兄弟就只能做到这儿了,因为没有这颗龙珠,我的新生就不可能完美的巩固下来!” “无耻,真是无耻至极!” 阳神一号几乎怒吼的声音,“比大老黑小黑两个加起来都无耻,太不良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发出的,但是不要紧,只要我把你也吞噬了,就能完美地继承你的所有。这个声音的来源处,我自然就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了,都是我的好肥料!” “你……你大爷的……” 阳神一号几乎出离了愤怒,“你才是肥料,你全家都是肥料,你全族都是肥料!” 不自觉中,阳神一号就把大老黑小黑的那一套说辞带了出来。 “嘿嘿嘿……” 孟焘淡淡地摇了摇头,再次微微一次,“无能的狂吠而已!” “你狂吠,你全家都狂吠,你全族都狂吠!” 阳神一号气得咆哮而起。 要不是黑魅拉着他,估摸着他能一巴掌盖过去。 “兄弟,不要给我留面子,给我狠狠地痛殴这个混蛋王八蛋!” 阳神一号头一缩,被黑姬直接就拉到了姜啸的神识海中。 那边的孟焘,已经开始了神识碾压。 他已经把姜啸所在天空,彻底给封锁了起来。 “嗤……” 意念起动。 从孟焘的脑海中延伸出一条五彩缤纷的彩虹。 在那彩虹之中,一个龙卷风似得漏斗飞旋而出,整个把姜啸都笼罩了起来。 他要吞魂,把姜啸的魂魄化作他的好肥料。 “疾……” 意念起动。 姜啸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轮太阳。 炽烈的光芒,在姜啸的周身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光圈。 “还有意外收获!” 孟焘的脸上有了禁不住的笑容,“兄弟,你身上还真是有着不少的好东西,都是我的了!” “是吗?” 姜啸淡然说道:“孟焘,你就这么确定,这些好东西就一定是你的?” “很简单,实力为尊!” 孟焘的气势越来越强大。 他逸散出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像水波一般,将姜啸团团围住。 隐隐约约之中,一朵又一朵的花朵飘浮,荡漾出了实质化的波纹。 “神境?” 姜啸倒是很意外。 九宫仙的门徒,竟然展现出了神境实力,那些漂浮的花朵就是神境的象征。 “有点震惊吧,兄弟?” 孟焘的笑声越发的灿烂。 总算,他有让姜啸意外的事情了。 “震惊还谈不上,充其量也就是有点意外罢了!” 姜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倒是一点都不受制约。 “我只是意外九宫仙的门徒,实力怎么就这么弱,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鱼呢!” “你……” 孟焘脸上火辣辣的。 被当众打脸的感觉,真的好痛。 更要命的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姜啸在他的神识碾压下,丝毫不受影响。 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走来,丝毫不受任何阻拦地走来,这个也太有侮辱性了。 “嗤嗤……” 孟焘的彩虹桥有点不稳了。 “噗……” 孟焘受不了姜啸的吞天魔功的施展,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彩虹桥,已经在姜啸的云淡风轻中,被吞噬了至少五分之一。 “九宫金身诀!” “轰隆隆……” 孟焘一阵抖动。 他身体的表面覆盖上一层金光,他的脸色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师弟,这种状况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吧?” 一旁走来了袖手旁观的许成武,“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一个人搞得定的。这颗龙珠这么完美,就当你孝敬给师兄的了,也算是地我这次买卖的亏本补充,师兄就不客气了!” “哗啦……” 许成武右手一个挥动。 姜啸和孟焘,两个都仿佛中陷入了时空的静止中了。 他们的动作非常迟缓。 看着许成武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孟焘,我也算是仁义了,我帮你把这局又给你扳了回来!” 许成武说着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开始摸了过去,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彻。 “你……许成武,你个混蛋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 气得孟焘手都哆嗦了。 “我也收了我师弟的钱!” 许成武淡然地说道:“你们两个就这么站一会,也算是我两边都不得罪。师弟,你没意见吧?我拿了孟焘的钱,总得办点实事不是?等我走了,你再杀他,也算是给了我面子!” “无耻,真的太无耻了!” 这次是黑魅的声音,“这个老混球真是太无耻了,比你无耻太多了!” “我……你……” 阳神一号恨欲狂。 他真的被黑魅气到爆,哪有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对比的。 第73章 掌心御雷天诀(1) “师弟,多谢了!” “砰……” 许成武的笑容戛然而止。 在他的右手去抓龙珠的刹那,他们所在的整个天空瞬间暗淡了下来。 恍惚之中,时空在运转。 一切又在静止。 不仅许成武动不了,就连迟钝僵硬中的姜啸孟焘两个也动不了了。 整个都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师弟……” 还是许成武的声音,“姜师弟,快把你的太阳升起来,我看不到你们了!”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不要再说我了!” 黑魅的声音刚说了半截,就被阳神一号的声音打断了。 “打比方的时候千万不要带上我!” “自作多情!” 黑魅的声音说道:“公子,怎么办?那个老混球,好像快被黑暗吞噬了!” 黑魅看得很清楚,因为许成武的手贱,在他触碰那颗龙珠的时候,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制,导致了他们所在的天空,整个都换了地方,被一重重吃人的黑暗彻底笼罩了起来。 “师弟,救我,大不了这颗龙珠的主意我不打了!” 许成武感激涕零的声音。 既然黑魅可以说他无耻,就足以说明了姜啸不会有事。 “师弟,一转金丹我也不要了,这次买卖算是师兄的友情帮忙了!” 许成武再次喊道。 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姜啸的声音,他真的有些着急了。 “你把你的手拿开!” 姜啸喊道。 “我的手……好好好……” 稍微迟疑,许成武的右手还是从龙珠上拿开了。 在拿开的是瞬间,整个天空就亮堂了起来,吞噬许成武的黑暗也不见了。 他们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刚才的那一刻。 “师弟……” 恍若隔世。 许成武有些小感动。 “师弟,这怎么回事?” “你手上摸的那颗龙珠,是这整个禁阵的旗眼,只要你触碰它,我们就陷入了那个杀阵之中。为了我们的安全,你还是不要碰那个龙珠比较好!” 姜啸说道。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许成武说道。 脸上还有着他的惊魂不定,人还陷入刚才的黑暗中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他人呢?” 许成武这才发现,姜啸身边的大胖子风行烈,孟焘的新生体不见。 “孟焘的新生体呢?被你藏起来了,还是被你震杀了?” “我倒是想要震杀他,我倒是有这个实力,我都被你给禁锢了,我怎么震杀他?” 姜啸说道。 其实他心中也是震惊的。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看到大胖子去哪儿了。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剧情貌似跟三千年差不多,大胖子也是在这里消失的。 但是直觉告诉姜啸,这次大胖子的消失有点诡异。 他的符文天眼,甚至黑魅阳神一号,他们都没有看到大胖子是怎么消失的。 “可是……难不成?” 想起刚才的吞噬黑雾,许成武就一阵的心悸不已。 “算了,他是生是死跟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怎么走出去!” 许成武他们现在虽然可以看到光亮了。 但是困住他们的禁制貌似还没有解除,他们两个还是在禁锢中不能动弹。 “等吧!” “等……等什么……等被杀呀?” 姜啸的云淡风轻,听得许成武一阵的火起。 “嗯,就是等!” 姜啸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我们只有等这一条道了,等到困住我们的禁制自动撤去!” “我……” 许成武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看到那边的姜啸,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脸的胸有成竹。 其实姜啸正在感应着什么,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他的荒古霸体又觉醒了一次。 就跟上次一样,只是昙花一现就没感觉了。 “巧合?还是……” 姜啸意念着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这次新生以来,丹田中一直都在沉睡的龙息之魂。 “这家伙要醒了吗?” 阳神一号的声音,“这个大懒虫比我还能睡,老男人想想上次他什么时候醒的!” “就是在这里醒的!” 姜啸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三千年前,我记得就是在我陷入绝境中的时候,它从沉睡中醒来,还帮我解除了禁制。只是上次是我和大胖子两个合作,这次却成了我和许成武!” “什么玩意?老男人,你跟九宫仙的人合作过?” 阳神一号个大喇叭直接喊了出来。 “九宫仙的人?” 在等待中焦急的许成武也听到就了,“风行烈,他回来了吗?嗯……还真等来了……” 早许成武的瞠目结舌下,不远处还真的走来一个大胖子,跟风行烈倒有几分相像。 “我……” 瞠目结舌的不止是许成武,还有姜啸,三千年的记忆重现了,剧情并没有改变。 “你……” 姜啸仿佛中明白了什么。 一双眼睛,却看向了眼前的许成武。 “嗯,看出来了!” 许成武说道:“现在看出来说明老家伙的眼光还可以,只是可惜了那个大胖子!” 说着话的时候,禁锢中的许成武从禁锢中走了出来。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玩味,都是对姜啸这只猎物的不满意,“了然乏趣,我以为你可以是我的对手,看来老家伙的眼光还是一般般,你连构成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太差劲了!” “既然你这么差劲,我就是再给你再多的时间,也是浪费!” 许成武冷然地说道:“也因此看来,老家伙对你也不是很满意,明知道你来凤羽城会遭到我的围剿,竟然连一件像样的保命手段都没有传给你,真是浪费了我的时间!” “嗤……” 一柄犀利杀气的天矛,映射而出。 倒背着双手,双眸中都是他对姜啸的蔑视,缓缓中转过身去。 “自作聪明的人,下场往往都不会有善了的时候,来生做个实在的人吧!” “咔嚓嚓……” 转过身去的许成武,急忙收回了他的天矛。 一脸骇然之色地看着天空中慕然出现的雷海,三道天雷咆哮,宛若蜿蜒的五金金龙。 第74章 掌心御雷天诀(2) “你……你要在这里渡劫?” “不可能,这是十绝之地,也是宇文家老祖的沉眠地,怎么可能会有天雷?” 一脸惶恐不安的许成武,一阵的不知所措。 猎人的他,转眼变成了猎物,这让一向高傲到只能看到天的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渡劫……肯定是不可能的!” 姜啸踏着轻盈的步伐。 就好像一尊神明,从虚空中走来。 眉宇之间,都是他的高高在上的杀伐果断。 浑身都是他的是神性光辉,不染尘垢。 “这不是雷劫……难道……难道这是……” 许成武仿佛中想起了什么。 双眸中再次露出了震撼。 更多的却是被挫败的无力感。 不可相信的眼神,看着一直都没有得他法眼的小师弟姜啸,一个没有资格做他敌手的人。 “这是……这是掌心御雷天诀?只有历代天刺才能施展的天刺术?” 掌心御雷天诀是姜啸来凤羽城之前到时候,天猫传给姜啸的保命手段。 共分为九个级别,一个级别一道天雷,三道天雷意味着姜啸的掌心御雷天诀练到第三重。 “你……你怎么可以……” 许成武步步中后退。 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姜啸,“我修炼天诀整整百,年也仅仅是入门,堪堪施展二道天雷,你……你怎么……怎么就可以施展出三道天雷?我不信,我不信你的天赋会如此逆天!” “天赋这玩意,不是说你不承认就没有的!” 又是大喇叭阳神一号的声音传来。 迈着六亲不认的标准螃蟹步,倒背着双手,一副仙风道骨的大师风范,悠哉游哉地走来。 “噗……” 气得许成武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吞噬了将近十株黄金太岁,阳神一号总算稳住了身形,时不时地还能显化一下了。 “真的,老混球,你虽然天赋还可以,但是在姜啸这儿,你也仅算个勉强及格罢了!” 气死人不偿命的阳神一号,完美地感染了大老黑小黑的那一套说辞。 更要命的是,阳神一号还走到气得直颤抖的许成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混球,你永远都斗不过老男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你就认命吧。听老哥一句劝,以后碰着老男人的时候,就绕着走,不要这么丢人现眼。长得丑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出来恶心人!” “噗……” 这次许成武把黄水都吐了出来。 浑身颤抖着,看着气死人不偿命的阳神一号。 蓦然之间,许成武眼神冰冷,杀戮之气荡漾而出,刺裂了虚空。 “一号……” “老男人……” 阳神一号在第一时间感到了敌意。 本能中拔腿就跑。 “咔嚓嚓……” 在许成武的怒吼颤抖中,两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了悠哉游哉螃蟹步的阳神一号。 “你个老混球偷袭我!” “劈死你……这……你……” 再次令许成武震惊到骇然的是,姜啸竟然以肉身接住了他的两道天雷。 “轰隆隆……” 宛若滔滔江水。 宛若一重重水波。 姜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吞噬着两道天雷。 吞天魔功。 慌急之中,姜啸竟然忘记了阳神一号是无形无体的,对于任何外来攻击都是免疫的 他不顾及自己的危险,竟然直接施展出了吞天魔功,吞噬许成武招引过来的两道天雷。 “嘿嘿……” 许成武即刻冷静了下来,脸上还露出冷冷微笑。 以连神境都没有跨入的姜啸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天雷,除非他是五行体质中的天雷体。 但是,显然姜啸除外。 “自我找死,我就送你一程!” 意念起动。 许成武再次施展掌心御雷天诀。 两道天道蜿蜒着盘旋而下,直直劈向了吞噬天雷的姜啸。 “咔嚓嚓……” 姜啸的三道天雷,也几乎同一时间劈向了许成武。 两道天雷在空中交缠着互相劈砍,另一道天雷却直直地劈了下来。 “咔嚓……” 闪身不及的许成武,一个立身不稳,被天雷劈了个结结实实。 幸亏他脑袋上的那柄天矛挡了一下,为他的躲避提供了短暂时间。 “咔嚓嚓……” 可恨的是姜啸的天雷还在继续,就像有着生命一般,不劈着许成武不回头。 “疾……” “咔……” 无奈何。 许成武只有把九宫金甲施展了出来抵抗。 欲哭无泪的是,他的九宫金甲,在这道天雷之下,被劈为了两半。 “师弟……” 许成武还是喊停了。 与此同时,姜啸的那道天雷也劈到了他的天灵盖上一尺左右的地方。 “师弟,这套九宫金甲就给你了,你只要不杀我,我愿意把嫂夫人的解药给你!” 话语之间,许成武右手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映射了出来。 “给你,给你!” 许成武直接把小瓶子扔给了姜啸。 “放心,这是真的化石粉解药,我许成武这点信用还是有的,你我私事不会祸及嫂夫人!” 姜啸稍微迟疑,还是接过了小瓶子。 三千年前就是这个镜头,是许成武给的解药。 虽然姜啸的霸体血液能够缓解青玲珑的状况,但是真正根除化石粉的还得是解药。 “你走吧!” 姜啸收回了他的天雷。 “我不想师父老人家在九幽大陆,连最后一点血脉都没有!” “其实师父之所以不让你成为天刺,除了你的天赋之外,就是你涉足了九宫仙,他并不希望你也是九宫仙门徒,师兄还是收手吧。九宫仙最终重生的那个人,并不一定是你本人!” “扑……” “师弟你……” 许成武还是倒飞了出去。 被他头顶一尺左右的雷电,劈了个浑身都炸毛。 “师弟……你……你好样的!” 许成武在看到姜啸的目光时,到嘴边的狠话还是咽了回去。 此刻姜啸为刀俎,他为鱼肉,阴他一把已经很给面子了。 要是他的话,估计就把姜啸阴死了。 “噗……” 这次是姜啸一连吐出了三大口鲜血。 强行施展掌心御雷天诀,几乎透支了他所有体力。 其实,他就只是施展出了一道天雷,那两道天雷都是他以幻阵布置出的假象。 他从接触掌心御雷天诀到现在,才仅仅三四天的时间,刚才纯粹靠着他的荒古霸体硬撑。 第75章 去留一念间 “天刺子……” 在姜啸就要倒下的瞬间,不远处极速飞来了青鳞卫副统领锦毛鼠。 一道金光闪烁之间,锦毛鼠以瞬息千里的速度,及时扶住了姜啸。 后面,还紧紧地走来了一脸担忧之色的青玲珑 更后面,还有三个身影,胸口上有淡淡闪烁的天机阁图案。 天机阁的人。 还是没有能跳出三千年前的剧情,天机阁的弟子还是找了过来。 “大师兄……” 一个几乎带刺的声音。 天机老人神算子的关门弟子 平时对姜啸唯唯诺诺,非常地恭敬客气。 之后姜啸才知道,这个唯唯诺诺的小弟子,竟然是詹台仙颜的远方表妹。 她可不曾一次地,把姜啸的事情告诉詹台仙颜 使得姜啸,就像在詹台仙颜的眼皮子底下一般憋屈。 “大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声音带刺的年轻女子,走得近了。 姜啸却在不自觉中,后退了两步。 恰好,退到了青玲珑的身边。 “大师兄……你……你不认得我了?” 声音带刺的女子大眼睛眨动,一阵的疑惑不解,看着躲避着她的姜啸,语气刺耳的说道:“大师兄,我是小师妹夭夭呀,你不认得我了?第一天入天机阁就是你带的我,我是夭夭!” 眼睛潮湿,真有要流泪的感觉。 “娘子,她是谁?我们以前见过她吗?” 姜啸躲在青玲珑的身边轻声说道:“她是你的小师妹吗?我看她浑身上下怎么都带刺?” “啪嗒……” 小师妹夭夭真的流下了眼泪,“大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不认得夭夭了?” “不认识!” 青玲珑轻灵的双眸间,闪过光彩。 在刚才的一刹那,她几乎以为姜啸就要离去。 必定,她知道姜啸早就唤醒了记忆。 一个名门大派的大弟子,又怎么会跟她这么一个青丘的妖女混在一起。 甚至,她做好了两人就此道别的准备。 人妖始终是有别的,纵使在高纬度的修仙界也不例外,甚至更甚。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应该是认错了人吧!” 青玲珑身子再次前迈,挡住了还要靠近过来的小师妹夭夭,“这位姑娘,请你离我夫君远一点,我夫君不认识你,他也不想认识你,请你不要来骚扰我的夫君,他不但胆小还认生!” “我……” 小师妹夭夭一阵的迷惘。 朦胧的眼睛里,还貌似真的有失落流出。 在青玲珑的示意下,一旁的锦毛鼠即刻走了过来,“夭夭姑娘,可能……可能姜公子在刚才的爆炸中脑部受到了重伤,暂时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要不……我们还是慢慢来吧?” 锦毛鼠现在还是青鳞卫,自然只能以青鳞卫的身份说话。 不远处,在两名青鳞卫的扶住下,还走来了宇文正,他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姜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宇文正恭恭敬敬地行礼叩谢。 被拔出了蛊虫的宇文正,脸色苍白如皂。 就连说话,都是气喘的。 “要不是姜公子帮忙,恐怕现在的宇文正已经被九宫仙门徒吞噬了生命,请受我叩拜!” “不必了!” 姜啸心情一时之间有些沉重。 稍微迟疑,还是扶起了宇文正。 看到了宇文正,想起了大胖子,他竟然只是孟焘的一个新生体。 不由得,心中唏嘘了起来。 大胖子的事情,在他心中还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他有种错觉,大胖子变身的风行烈,可能还没有死,他只是再次变身成了另一个人活着。 又说了几句闲话,在青玲珑的搀扶下,姜啸一行几人,再次回到了甜品店。 只是却多了几个人,黑姬和青蕾,以及天机阁的小师妹夭夭。 姜啸肯定还是那样,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青玲珑在一旁守护者。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师妹夭夭在青玲珑近乎驱逐的状况下走开的。 此刻已经是子夜时分了,姜啸一个人坐在小院子里在出神思考人生。 在清冷月辉的照射下,小院子也清冷了许多,对面的清心轩血腥味道还没有彻底散去。 “喝一杯?”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了两个酒杯。 “嗯……” 姜啸站起身来接过酒杯。 青玲珑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随着姜啸的目光看向了天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都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那轮皎洁明月,感受着它清冷的光辉。 “为什么不认下你的小师妹?” 还是青玲珑先开了口。 姜啸却是淡淡地一个微笑,“因为我还没有接回青丘,她还在那个时空中被困着!” 目光却慢慢地转向了,醉意朦胧的青玲珑这儿。 “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说的那个故事,我也一直都相信我们有个女儿青丘!” 倒是青玲珑并没有回避姜啸的目光,她还在紧紧地看着一直都在看着她的姜啸。 “只是目前看来这个事情有点复杂了?” 青玲珑脸上有着她的无奈,“我只是一只九尾妖狐,而你是天机阁的大弟子,还有可能继承天机阁的传承,成为天机阁新一代的天机子!一旦你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你要放弃太多!” 姜啸走了过来,并主动拉住了青玲珑的双手,“什么狗屁的大师兄,什么狗屁的天机子,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浮云。相比较于你和青丘两人,它们什么狗屁都不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难得,姜啸今天说话很粗鲁。 这种被现实禁锢的感觉,真的好憋屈! 青玲珑说道:“我派人已经查到你的小师妹夭夭,她连夜通知了你的师门,很有可能明一早醒来,天机阁的人就到了。所以你也就只有今晚这个时间考虑了,去留只在你一念间!” “所以,你要认真地考虑清楚了,你今晚将是个不眠夜!” 青玲珑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姜啸。 看得出来她的期待中,有着她的忐忑不安。 “嘿嘿嘿……” 姜啸却是一个淡然微笑 “既然去留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我哪里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一息足够了!” 第76章 桃花朵朵开 凤羽城。 城主府! “恭迎老祖!”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也就是宇文正口中的那位老祖,率领着宇文家的大小老少足足上百人,全都恭恭敬敬地跪向虚空中,“宇文温率领宇文全家老少百口,恭迎老祖的大驾光临!” “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 声声振耳。 音音恭顺。 “都起来吧!” 云雾波动。 霞光闪现。 虚空中走来了一位白衣老者。 仙风道骨。 身披月白色皂袍。 面容稍显清瘦,一双眼睛冷漠中透着威仪。 冰冷气质荡漾,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龙言道。 天机阁的执法长老,一人之下万万上之上的铁面阎王,主持着天机阁的杀伐。 宇文家的老祖曾经跟龙言道是莫逆之交,也因此宇文家的人称呼龙言道为老祖。 其实,基本上两家没什么关系。 “多谢老祖!” 老妇人宇文温恭敬地站立,一旁站着城主宇文正。 “宇文正拜见老祖!” 在老妇人宇文温的示意下,宇文正恭敬地走过去再次行礼,混个眼熟。 “宇文……宇文正……” 龙言道眼神迷离处,泛出了淡淡精光。 “凤羽城现任城主,是你的第五代嫡玄孙,姬儿多蒙了你暗下的照拂!” 说话之间,龙言道右手伸出,一点光芒盈盈印入了宇文正的体内。 “多谢老祖!” 宇文正喜出望外,再次撩衣下跪,恭敬给龙言道磕头感谢。 龙言道的那点光芒,顿时使得宇文正精神焕发,他因为蛊虫留下的旧疾瞬间自愈。 丹田更是温润似玉隆隆如海,突破神境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老祖,你里面请!” 老妇人宇文温再次恭敬说道。 “不必了!” 龙言道说道:“姬儿现在在哪儿?她怎么样了?带我过去!” “回老祖,姑奶奶现在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死了范成大,可能精神不太好。我这才让正儿以千里传音告知老祖。说不定这是一个好机会,姑奶奶伤心之余必定需要新的依靠新的港湾,而老祖天机阁才是姑奶奶最大的依靠。老祖可趁此良机,化解姑奶奶心中的隔阂!” 老妇人宇文温敬声说道:“姑奶奶也并非绝情绝义之人,她的心中还是有老祖的!每年你的寿辰,她都会到你们住过的小镜湖住两天,我知道她那是在怀念两位老祖曾经的生活!” 龙言道冷冷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温情。 小镜湖,是他和他夫人最后生活过的地方。 “范成大不是天刺的吗?怎么又成了九宫仙的门徒?” “这个是姜公子帮忙查出来的!” 宇文正说道:“晚辈身上的蛊虫,也是姜公子拔出来的,并且一举帮我查出了幕后祸首,天罡宗一直驻在我们凤羽城的长老,只是没想到他不但在我体内种在了蛊虫,还是九宫仙的门徒,吞噬了不少生灵。也幸亏姜公子的出现,及时查出了范成大的九宫身份,不然姑奶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老祖请放心,姑奶奶并没有沾染九宫仙心法,这是范成大唯一良心之处!” “都是晚辈照顾不周,致使姑奶奶身陷危境!” 龙言道双眸中泛出了冰冷的杀意。 老妇人宇文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走吧!” 过了片刻,龙言道说道:“起来吧,你并无过错,一切都是姬儿自己的选择!” “是,老祖!” 在老妇人和宇文正的带领下,龙言道踏着虚空,往姜啸等人所在的甜品店走去。 也就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他们三人已经可以看到姜啸的甜品店了。 此刻的姜啸和青玲珑两个正在对空望月私定终身,准备在天亮之前脱离樊笼一走了之。 “呼呼……” 一阵风吹过。 青玲珑一个警醒。 随之脸色就不怎么样好看了,刚才的旖旎之态瞬间荡漾而出。 “怎么了,玲珑?有什么事情?” 青玲珑看了看不远处的黑暗处。 “哎……玲珑……” 青玲珑雪白的小尾巴,直接卷向姜啸。 在姜啸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卷着姜啸跳入虚空,两个直直地从小院子里跳了出来。 “怎么了,玲珑?” 姜啸还是一脸的诧异。 大晚上的,青玲珑变身成了九尾妖狐,这妖气滔天的影响肯定不太好。 但是看到青玲珑大敌当前的样子,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青玲珑的尾巴里,任随青玲珑怎么飘浮怎么踏空而行。在月空中,流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流星雨。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姜啸在青玲珑的卷动下,两人在来到了上次姜啸为青玲珑疗伤的那个山谷。 此时东方已然见白,隐隐约约之中可见光明在渐渐笼罩四野。 “嗯……” 姜啸右手摊开。 两颗闪耀着温润光芒的金丹映射而出。 正是姜啸在枫林山上,以瞒天过海之术,在炼制极品灵液的时候,炼出的两颗一转金丹。 “这是……” 青玲珑一脸的诧异震惊。 一转金丹于她来说,那也是无比珍贵的金丹。 “你虽然石花粉的毒性解除了,但是还需要一些丹药补充体力,才能彻底恢复修为!” 姜啸走过去,把两颗一转金丹放到青玲珑的手上,“其中我特意加进了一些灵药,应该对你的火属性元素有中和的作用。虽然还不能彻底治愈你的先天旧疾,但是至少可以缓解镇痛。以后我也会进一步研究,尽量找齐传说中的十种天材地宝,为你炼制出十转金丹何地治愈你的顽疾。我们不仅要接回青丘,我还要你成为青丘妖主,成为我们九幽大陆的一代妖帝!” 这边,姜啸说得滔滔不绝表示着他的诚心。 可是那边,青玲珑似乎毫无反应,只是在静静地听着。 “嗯……” 在姜啸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才能让青玲珑相信的时候,青玲珑却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相信我?” 姜啸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颗心跳得老猛烈了。 “我相信你!” 青玲珑再次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一定可以办到,我也一定会成为青丘的妖主,成为九幽大陆的妖帝!” “为了能够早点接回青丘,这两颗金丹我们一人一颗,你也需要好好补充补充体力了!” “嘿嘿嘿……” 看着青玲珑吃下一转金丹,姜啸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灿烂得就像一朵桃花。 第77章 被袭杀 “哗啦……” 青玲珑和姜啸,两人手上的那颗一转金丹,蓦然间一个飘动。 宛若长了翅膀,直直地飞向虚空不见了。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把姜啸青玲珑两个牢牢地包裹了起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一个三短身材的背景,从虚空的波动中,渐隐渐现了出来。 身后边,拖着一条黄色的尾巴。 细看下去,他黄色的尾巴上,还有四个小分叉,宛若四条独立的小尾巴在卷动着。 青机子。 青玲珑的亲族叔。 “大侄女,你这理想够宏大的,不仅要做我们青丘的妖主,还要做我们九幽大陆的妖帝!” 三短身材的青机子,一脸的欣赏之色。 但是,那双目光里却充满了阴毒狠辣之色。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因为你的出现,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青机子旁若无人地走来。 说话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本来他是青丘的下一任顺位继承者。 青丘的父亲已入年迈,而且还无子嗣。 就在一切都要水到渠成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私生女青玲珑,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不仅被剥夺了顺位继承人资格,更是被青玲珑的父亲赶出了青丘的话语中心。 作为亲生大哥,青玲珑的父亲最清楚他这位弟弟的为人,所以才冷血地把他打入边缘。 若不是顾及到他们老祖宗的交代,好几次青玲珑的父亲都差点将震杀。一次又一次地针对青玲珑,好几次青玲珑身陷险境,其幕后的推手都是他的亲弟弟,青玲珑的亲叔青机子。 “不要看了,那只飞鹰已经被我的人阻止在山洞门外了!” 飞鹰是青玲珑的护道者 也是青玲珑的父亲,派过来暗下里保护青玲珑的保护者。 三短身材的青机子情看着青丘,冷冷地声音说道:“青玲珑,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今日你必葬身在此山谷中,谁也无法阻挡我成为青丘的新一代妖主。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出现的不是时候,你要是好好地在你那个山窝里蜗居着,又哪来的杀身之祸?要怪就只能怪你父亲他对我生出了杀机,为了你,他不给我留一条活路,要杀我这个亲弟弟!” “哗啦啦……” 青机子尾巴卷动,直直地刺向了刚被青玲珑想要送出去的姜啸。 “你走不了,他也走不了!” 青机子阴冷的目光看向了姜啸,“因为有人也不想他回天机阁,跟你一样,他也阻挡了别人的上位之路,所以他也必须要死,就跟你要死是一样的,刚好你们路上有个伴不寂寞!” “嗤嗤……” 青机子说话之间,他的四条小尾巴,就像四根柱子一般,把整个山洞笼罩了起来。 强大的威压,一下子把整个山洞都锁得死死的。 “别妄想反抗了,别说你们两个现在都受了重伤,就是你们全盛时期,也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奇技淫巧,都只能是过眼浮云罢了,去死吧!” “嗤嗤……” 意念起动。 青机子施展出了本命神通,他身上放射出万丈金光。 在那金光之中,一根根毛发就像一柄柄小飞剑,足足有上百把。 齐齐地对准了姜啸青玲珑。 “疾……” “姜啸你快走!” 青玲珑身体翻动。 三条尾巴卷动,为姜啸盖住了一个笼子,帮忙抵住青机子的那一把把飞剑。 “哼……螳臂当车,死!” 青机子杀气荡漾。 意念再动。 他周身再次映射出了百把飞剑,齐齐地对准了姜啸。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震杀!” “吱吱……” 青机子凭空抓出了一把弓弩,右手拉动,上百把飞剑就像箭羽凝聚而来。 虚拟的弓箭上,青色光芒闪耀,迎着被他几乎禁锢住的姜啸射穿了过去。 “铿……” “这……” 青机子震惊骇然。 脸上难堪至极。 他竟然看到姜啸徒手抓住了他射出的弓箭。 然后,在他的目瞪口呆之下,一声龙吟咆哮,乾坤手反手把弓箭沿着原路射回。 “噗嗤……” 青机子胸口上多了他自己飞剑化成的箭羽。 “砰……”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翻转,一个太极图案映射而出,照着青机子罩了过去。 “吱吱……” 太极图案变身成了一个阴阳八卦图,八个门同时在转动。 在姜啸的驱使下,八卦图的死门对准了青机子的脑门,在渐渐中一根白色弓箭成型。 “这……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又可以施展阴阳八卦图了?这个老混蛋害死了我!” 与青玲珑一般,青机子震惊得步步中后退。 在心中,更是把唆使他前来杀人的赵泰掌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这次真是坑死他了。 “噗……” 阴阳八卦图中的白色弓箭,化成了一根死亡之箭,在虚空射下了一连串的水花。 纵使青机子施展了保命神通,依然无法摆脱姜啸的死亡之箭。 “噗……嗤……” 死亡之箭射穿了青机子的胸口。 “啊……” 白色的光芒燃烧而起,烧得青机子一个翻身,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 “玲珑救我!” “噗嗤……” “姜啸……” 在青机子的哀求声中,一柄死亡之箭从山谷外极速飞驰而来。 在青玲珑的目视之中,直直地射穿了姜啸的后背,把姜啸射穿了出去。 “赵泰掌,你怎么才出现,吓死我了!” 青机子被一个人扶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一个面具。 只是青机子如此一喊,他面具下的真容再也难以遮掩,暴露在了姜啸的眼皮子底下 赵泰掌。 天机阁的天机子。 正如青机子所言。 赵泰掌也是天机阁的天机子,由于姜啸的出现,位置也岌岌可危了。 “你……” 气得头戴面具的人,狠狠地瞪了过去。 “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你还戴着个面具藏着掖着干什么!” 倒是青机子很坦然,“只要震杀了他们,谁又知道是我们做到!” 第78章 天钝 “事已至此,也只能斩草又除根了!” 头戴面具的人,慢慢地摘下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容。 随之的,姜啸却露出了惊讶,甚至是震惊的目光。 剧情又不一样了。 在三千年前的记忆中,这个头戴面具的人并不是赵泰掌,而是赵泰掌的大弟子木慕川。 后来,木慕川无缘无故地消失。 有传说,是被赵泰掌秘密地处置掉了。 为的,自然是把他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的。 “这就对了,做事情不能磨磨唧唧的,该杀的就杀!” 青机子阴狠地说道:“现在他们两个都受了重伤,你杀你的,我杀我的,铲除彼此祸害!” 随之,青机子就走向了青玲珑,“话已尽,你可以赴死了!” “疾……” 青机子四条尾巴卷动,化成了四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几乎不能动弹的青玲珑。 “这……” 青机子就是一个惊讶。 他四柄利刺过的地方,青玲珑的人不见了。 再看之时,青玲珑到了姜啸的近前。 “你……你还在犹豫?你还动手,更待何时?” 这次轮到青机子怒火了。 他拼尽了全力斩杀青玲珑,却到头来那个赵泰掌动也未动,就站着干看。 “吱吱……”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赵泰掌的身后传来。 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得还在气呼呼的青机子脸色苍白,宛若陷入泥潭里动也不能。 “这……我……” 这一刻,青机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丹田的真气。竟然不能调动了。 身体上下都在被割裂,仿佛随时都有裂开的可能。 “前辈……前辈……” 青机子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一尊隐形大佬,出现在这个山谷里了。 “前辈,晚辈知错,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了晚辈这一回!” 青机子急忙赔礼道歉 “牛婶……” 青玲珑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牛婶。 身后,还跟着那个直直飘来的牛叔,一代天刺天猫的化身。 “你……你是天猫……” 赵泰掌比青机子还惶恐不安。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震骇。 因为青机子不认识天猫,但是他赵泰掌认识天猫。 曾几何时,天猫与天机阁老阁主战了三天三夜,最终以一招震杀了老阁主。 那个时候的赵泰掌却还是小透明,也正是因为他小透明,才侥幸从天猫手上捡回一条命。 “玲珑,你没事吧?” 牛婶右手伸出,给青玲珑度过去一点生气。 青玲珑身上的伤,以眼见的速度自愈好了。 “姜啸,姜啸……” 恢复了自由的青玲珑,第一时间跑了过去,扶起了几尽昏迷不醒的姜啸。 “姜啸,你不能有事,我们还没有接回青丘,你不能有事的!” 青玲珑的眼泪流成了行。 本就伤痕累累的姜啸,在刚才还是强行把她从青机子的手上救走,还因此又被刺了一剑。 “牛叔,你快救救姜啸!” 青玲珑喊向了牛叔,“牛婶,我不能没有姜啸,他不能死的,我们还要接回青丘的!” “我知道我知道!” 牛婶安慰着担心不已的青玲珑说道:“放心吧,有你牛叔在,啸儿不会有事的!” “啊……” “啊……” 这边牛婶安慰着青玲珑,那边牛叔双手在空中翻转。 青机子和赵泰掌两个齐齐地倒立在虚空之中,一根几尽透明的光线延伸而出。 一头连接着他们两个的百会穴,一头连接着地上岌岌可危的姜啸百会穴。 “你们两个暗算了我徒弟,现在我就以你们两个的命,逆转我徒弟的命!” 天猫的声音和他的人一般无力。 可是,听在青机子和赵泰掌两个的心上,却如雷霆之音。 震得他们,脑袋嗡鸣直翻白眼。 “不要!” “前辈饶命!” 青机子和赵泰掌两个齐齐饶命。 但是牛叔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 意念起动,倒真的提取了他们的生命本源,补充着姜啸的生命本源。 “玲珑,我可是你的亲族叔,你快求求前辈!” “姜啸,我可是你师叔,还是天机子,你让他杀我天理难容,你必将被整个天机阁追杀!” 生死关头,什么尊严都不重要了。 青机子和赵泰掌连求带威胁姜啸和青玲珑。 “以命换命,你天猫当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无比!”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直接就把连接姜啸百会穴上那根透明光线给震断了。 山谷处,走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龙言道。 后面,一同走来的还有宇文温宇文正,以及黑姬和青蕾。 在甜品店姜啸和青玲珑走后不多久,龙言道他们就赶到了。 寻着青玲珑的妖气,龙言道还是找了过来,只是路上有些耽搁,这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大师兄救我!” 赵泰掌高声喊道。 看到龙言道走来,他激动得眼泪直流。 在天机阁同辈师兄弟中,龙言道修为是最高的,完全得自了老阁主的真传。 因为性情孤僻的原因,老阁主才让他做了执法长老,不然也就没有新阁主什么事了。 “天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杀戮!” 龙言道说道。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就有一团风暴成型。 每走一步,他的战斗力就凝聚一个高度。 每走一步,他的修为就释放了一个层级。 “龙言道……” 牛叔还是转过脸来。 “花千寒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得自他真传的弟子,只是可惜你底蕴不够,跟你师父还不在一个层级!当初我跟花仙子有个约定,我们决斗不连累弟子门人,所以我不会杀你!” 花千寒,也就是天机阁的老阁主,龙言道赵泰掌天机老人几人的亲传师父。 “你不杀我,但是我却要杀你为师父报仇!” 龙言道身形飘逸。 右手伸出,一柄飞剑天钝映射而出,也是花千寒特地为他打造出的钝器。 “轰……” 沉重如山的威压,就像一颗天外星球,裹带着滔天的威势,碾压向牛叔。 “吱吱……” 牛叔双手结印。 一朵朵花朵映射而出,瞬间构筑出了一堵透明的光墙,阻挡住了龙言道的天钝。 第79章 第一快剑 “铿锵锵……” 光墙之上,火星四射。 任随龙言道的天钝怎么施展,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更别提刺住牛叔的身体里了。 “我说过你我不在一个层级!” “尽管你得自花千寒的真传,可是你的积淀不够,再加上你的急于求成,注定你走不到花千寒的高度!天机阁的高度,也就到花千寒那儿停下了,你……你们真的都不行!” 静默中的牛叔,再次化身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 知道的以为他在对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指导晚辈呢! “你……放肆……” 龙言道怒发冲冠。 胡子眉毛都直了起来 全身都放射出了灿烂的光芒。 意念再动。 他的战斗力再次上了一个新台阶。 被封印的力量,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 “轰隆隆……” 强大的威压,一下子撑破了整个山谷。 稀里哗啦,一阵的毁天灭地的声响,山谷中再次发生了塌方。 眼见着,整条山谷就要崩断了。 “疾……” 牛婶右手只一个挥动。 朵朵花朵开放,璀璨的光芒把整条山谷都笼罩在内。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总是喜欢搞破坏,多好的山谷,多美的风景,全在一念之间!” 牛叔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那边已经稳定了伤势的姜啸。 “切不可重蹈他的覆辙,再高的修为再好的心法,不能心平气和坦然处之,亦是枉然!” “我……” 一股沉闷的感觉,从心头涌现而出。 姜啸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种要被告别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不单单是对龙言道说的,也是特意对他说的。 “剑耀四海!” 龙言道怒啸攻心。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他施展出了天钝的第九式剑耀四海。 多少年了,他一直都困在第八式里跳不出去。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龙言道仿佛心有所感,宛若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顿悟。 “哗啦……” “牛叔……” 姜啸和青玲珑同时喊道。 在龙言道第九式施展开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化为了星海,只有一把天钝在翻滚。 牛叔整个都不见了。 寂静! 整个天空,都寂静了下来。 牛叔不见了。 牛婶也不见了。 四周空荡荡的,就好像牛叔和牛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诡异得,龙言道也是心中一阵的玄乎。 以他的修为,以他的天眼,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诡异得就像一场梦境一般。 “天猫印记?” 一念及此。 龙言道心中也涌现出了一丝沉重。 并没有因为顿悟了天钝的第九式而有丝毫的欣喜,换之一种沉闷的悲痛。 他心中一直念念都要震杀的人,竟然在关键时激发了他的顿悟,这简直太有讽刺了。 “噗……” 时间再次流转。 龙言道的那把天钝,还是直直地刺进了牛叔的光壁,刺进了牛叔的胸膛。 “师父……” “牛叔……” 姜啸和青玲珑同一时刻纵身而起。 “牛叔……” “师父……” 再转眼看时,姜啸和青玲珑面前多了一个人,那个被刺进胸膛的牛叔。 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还是上水村的那个牛叔。 “你……你超过了自我……” 眼高于顶的龙言道一脸的迷惘,另加不可相信。 他以为的高不可攀的第九式顿悟了,可是依然无法触碰到天猫的丝毫。 他是真的认识到他与天猫的之间,宛若横跨了一个天堑,看得见却摸不着。 “你比我高度更高!” 龙言道心平气和地说道。 双眸中,再也不见了刚才的仇恨。 “嗯……” 牛叔脸上慢慢回头,脸上就像他画出的那些花朵般灿烂光华。 “让你看看我的剑!” 右手摊开。 虚空波动。 展开的时候,一把桃花幻化成了一把飞剑。 再次合上的时候,飞剑又变成了桃花。 只是,下一刻,桃花一个轻轻滑动,飞剑到了龙言道的近前。 牛叔的飞剑,竟然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花剑。 “这就是你那把无坚不摧的飞剑?” 龙言道再次震惊骇然。 仙侠世界中趋之如鹜的第一快剑,竟然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花剑。 “噗……” 下一刻。 桃花剑刺穿了出去。 吓得赵泰掌一个凛然。 他刚有要趁机胁迫牛叔的打算,就被桃花剑刺进了他的脑门上。 酥麻的感觉,一点血液映射而出。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瑟瑟颤抖的赵泰掌,急忙求饶。 怎奈,牛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带着面具做着另一个人,却始终不是那个你……波……” 一声轻微的毕波丝响。 所谓的赵泰掌,脸上掉下了一张皮。 宛若变戏法一般,变成了另一个人赵泰掌的大弟子木慕川。 寂静。 现场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仅姜啸龙言道寂静,就连青机子也是寂静的。 寂静之中,还有着他的愤怒。 “你个小混蛋,你竟然敢冒充你师父,致使我陷入万险之境……” 青机子破口大骂。 “木慕川……” 龙言道的眼睛里,闪过了犀利。 “师伯,师伯饶命师伯饶命!” 木慕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师父在闭关,弟子这才……这才冒充他老人家的,本以为可以占点便宜,可还是这个青机子非要拉着我跳入漩涡之中,我是被胁迫的,不是我自愿!” “噗……” 木慕川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再也不能直立站着,在龙言道的威势下瘫坐在地。 丹田中一道火光升起,木慕川的灵气被彻底凝固冻结了,他也变成了一个凡人。 “呼……” “你去哪儿?” 青机子趁机也想溜走,被龙言道的天钝逼了进来,“敢于谋杀我们天机阁的大弟子,你不给个交代就走吗?还是先跟我一块回天机阁,等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让你大哥接你吧!” 右手一个点指。 本就伤痕累累的青机子,也有着木慕川的感觉。 丹田内一道火光升起,紧跟着他的丹田妖珠被凝固冻结了起来,变成了一只普通狐狸。 “误会,都是误会,龙长老,这事就不麻烦我哥了吧?” 青机子脸色苍白无色。 跟木慕川一般瘫坐在地。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牛叔说话的时候,他和牛婶的身影渐渐走在一起,迎着东方朝阳,化为了光点闪耀而去。 第80章 一别两宽 “牛叔牛婶保重!” “师父师母保重!” 对着牛叔牛婶化身光点的东方朝阳,姜啸和青玲珑双双叩拜。 就连大嘴巴的阳神一号也难得并没有大嘴巴,黑魅也是对着东方叩拜行礼。 又是安静了些许时间。 “姜公子……” 宇文温还是走了过来。 “姜公子,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凤羽城吧?这荒山野岭的,说话也不太方便!关于你记忆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有老祖在呢,相信他有办法可以让你恢复记忆!” “不必了,我们挺好的!” 青玲珑一把把姜啸拉了过来,“你们凤羽城有太多眼睛了,姜啸不太习惯!” “嘿……嘿嘿……这……” 宇文温被弄了个大红脸。 “青姑娘,我们这次真不是有意追来!主要是我们刚到甜品店去找姑奶奶,结果恰巧你和姜公子两个离开不久。我们就顺着你们的足迹找到了这里,我们绝没有监视你们的意思!” 一时之间,姜啸并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看那边不是很耐烦的龙言道,最终姜啸还是走了过去,深深地一个行礼。 “晚辈拜见龙前辈!” “晚辈?” 龙言道眉头皱起,一双冷漠的眼睛里,泛出了犀利的光芒。 “怎么,你连自己是天机阁弟子都不愿意承认了?连我这个师伯也不愿意相认了?” “仅仅只是为了这只九尾妖狐?就不要了你自己以前所有的过往?” 姜啸人畜无害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晚辈不愿回天机阁,并非只是为了青玲珑,仅仅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是非之地!” “放肆……” “哗啦……” 一股滔天的威势,碾压而去。 压迫得姜啸身子几乎不稳,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更是直直滚落而下。 “咔咔……” 姜啸直起的身子,发出了骨头被强行挤压的声响。 脸色苍白如皂。 但是他依然还在艰难地站立着,纵使面对着龙言道的强势镇压。 “老祖不可!” 宇文温和宇文正同时喊道。 “怎么说,姜公子也救过我一命,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就要把人震杀吧?” 黑姬气呼呼地走过来说道:“回不回是他自己的意愿,你何必非要这么强逼人呢?” “那是他救你的?” 龙言道目光冰冷地看向姜啸,“那是宇文家的人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在用命保你周全。即使没有他姜啸出手,你也不可能有任何意外发生,放眼整个凤羽城,也没人敢为难你!” “我……” 黑姬被说落得无言。 她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人,心中跟明镜似的。 在凤羽城,她之所以能够顺风顺水,在黑道一手遮天,靠得并不仅仅是乔上风。 “你要是再这么不讲道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黑姬强势表态。 “姜公子跟青姑娘情投意合,他们虽然是异类之恋,但是比我们人类要强多了。难道你想重蹈当年的覆辙?就是因为门户之见,屈从于你所谓的天机阁势力,使得我娘郁郁而终!”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龙言道一巴掌结实地打在了黑姬的脸上。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滔滔怒火。 他夫人的死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禁忌。 谁提他就跟谁翻脸,即便是他的女儿也不行。 “老祖……老祖……姑奶奶就是一时气愤,说错了话,老祖不要生气!” 宇文温和宇文正齐齐地走过来劝说。 “我没有一时气愤,我很清醒,当年娘的死就是因为你的一味屈从!” 黑姬双目含泪地说道:“你可以继续打,你再打我也是这么说,做过的就是做过的,不管你再怎么逃避,那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逃避永远都找不回那个失去的你,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上的悲剧在姜公子身上重演,我这也是在为你赎罪,为你过往的屈从迁就而赎罪!” 寂静。 又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四野空旷的山谷,都是寂静的。 只有龙言道气得冒火的声音,以及黑姬那双神伤的眼睛在流泪的声音。 “多谢!” 姜啸感激地说道。 他再次走到龙言道的近前,撩衣下跪磕头。 “姜啸多谢师伯平时的照拂之恩,晚辈铭记在心永远不会忘怀,还请师伯帮我带话给师父老人家,就说我姜啸对不住了,不是我不回天机阁,实则是我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多谢他老人家的照顾,有时间我会去看他老人家的!这是他老人家给我的飞剑,师伯一并带回!” 意念起动,右手摊开。 一把闪着星光的飞剑,映射而出。 寒凌剑,是天机老人特地为姜啸远走洪荒之地,寻来的天材地宝,又请炼器大师锻造的。 “你……” 龙言道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姜啸决绝的目光,已然说明了问题。 即便是天机老人在现场,姜啸也不可能跟他回天机阁了。 “唉……” 龙言道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最后看了一眼姜啸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天要刮风,娘要嫁人,随你去吧!记住一点,天机阁永远都是你的宗门,纵使以后不得走向反面,也是你曾经生活的地方!” “大师兄,大师兄你真不回天机阁了?” 山谷外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身影。 一起走来的还有三道身影,都是天机阁的弟子,都是姜啸认识的人。 声音刺人的小师妹夭夭,她极速中跑了过来,“大师兄,你真不回天机阁了?你不要夭夭了?不要我们几个师兄弟了?不要师父老人家了吗?他还在天机阁等你回去呢?” “嘿……” 姜啸苦苦一笑。 要是没有三千年前的记忆,他可能还真被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师妹夭夭感动了。 “太多的负担,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了!” 姜啸拉着青玲珑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山高路远,但愿咱们以后再也不见!” “这……这个……” 在山谷的深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面色红晕,嘴唇几度蠕动,一双手攥得紧紧的。 “姜啸,你为了这只九尾妖狐,竟然放弃了一切,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混蛋!” 第81章 自废修为 “这……” 转头的功夫,姜啸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手拿一挂浮尘,身披八卦仙衣,脚踏一双青色布鞋。 “师父……” “师父?” 青玲珑诧异地看了又看。 “姜啸,这……这是你在天机阁的师父神算子老人?” “这个老家伙,还真够能装的!”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姜啸耳边响起 “要不是老混球,我们还都要被他这副慈悲模样给迷惑了。” “老男人,这次你千万不能心软,不能太感情用事了!” “许成武说得很清楚,这个老家伙就是在图你的身子,他图你的荒古霸体血液。即便是死了,他还是没有放弃你的身子,又让他的私生女詹台那个小贱人背刺你。这两父女都是个顶个的脑后有反骨,完全喂不熟的白眼狼。要不,你把他震杀在此,你的命运可以彻底逆改!” 姜啸脑海也在回响着三千年后许成武的话。 “啸儿……咳……” 天机老人神算子话到嘴边,就一阵的剧烈咳嗽。 脸色苍白中,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师兄,不要激动!” 龙言道极速走了过来,扶住了还在咳嗽的天机老人。 “师兄,我不是不让你过来吗?你要是再这样不在后山好好修养,恐怕你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为了一个不愿意回去的逆徒,你这么不惜自己垂危的身体,值得吗?” 龙言道的话,貌似就是专门对姜啸说的。 “没事的!” 咳嗽了好一阵子,天机老人擦了擦嘴角鲜血 “我一个随时都要走入泥土中的腐朽之躯,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若是临死之前,能够为天机阁留下一位天之骄子,死而无憾了。就是死了,也能在九泉之下笑对师父老人家了!” “师父……” “老男人,不能上套。这个老家伙就是在打感情牌,在为詹台那个贱人留住你的身体!”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 “咳……” 说话之间,天机老人再次咳嗽了起来。 又咳嗽出了几大口鲜血出来。 不仅脸色更加苍白,就连他的喘息都有些困难了。 “姜啸,要不……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青玲珑说道:“神算子老人一向与人为善,他对你也是视如己出。如果这个关键时刻,我们背他而去,你会招来众怒的,以后在天机阁,甚至在整个九幽大陆,也会陷你于不仁之名!你也说过,是天机老人给了你成长,是天机老人照顾了你,是天机老人给了你一切!” “大师兄,你就这么冷血的吗?” 小师妹幺幺哭着喊道:“大师兄,你为了一只九尾妖狐,就这么不要我们了吗?就连跟师父说几句话都不行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是说你被这只九尾妖狐彻底奴隶俘获了!” “我杀了你这只妖狐!” 又一名弟子,在暴怒中,挥起手中的飞剑,直直地刺向了青玲珑。 “砰……” “咔……” 这名弟子还没有靠近青玲珑,就被姜啸一脚踹飞了出去。 由于境界差得太多,只一脚就把这位弟子的腰骨踹断了三根。 “大师兄,你为了这只妖狐打我……” “任何人,只要伤害青玲珑,就是跟我姜啸为敌。我不管你们什么人,不管是我的师兄弟,还是我的朋友,亦或者长辈,再对青玲珑动手,休怪我姜啸出手狠辣,不再留任何情面!” “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龙言道暴怒了。 他一张四方脸上都是滔滔怒火 夹杂着凛然的杀意。 “姜啸,本来你去留只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和你师父也没有强行要求你留下的意思。可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莫不是因为有了个天刺师父,就老子天下第一了?还什么出手狠辣不留情面,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出手狠辣,又怎么个不留任何情面!” “嗤啦……” 意念起动。 龙言道的飞剑天钝映射而出。 强大的威压,刺得虚空中一阵的波动。 “贫道龙言道领教了!” 龙言道周身都先天罡气,在拱手的瞬间,天钝呼啸着刺向了姜啸。 “噗……” “姜啸……” 青玲珑尾巴卷动,接住了飞射出去的姜啸。 在天钝刺穿过来的时候,姜啸动也未动,就那么地直直地站着,自愿接受天钝的刺穿。 “你……” 不仅龙言道大为震惊。 就是宇文温宇文正,乃至黑寡妇和青蕾,以及锦毛鼠等人,也是大为惊讶。 都在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动也不动自愿接受剑刺的姜啸。 “我的心法大多来自于天机阁,我如今的神通道果也大部分都是师父师伯老人家所授,我自然不能跟师伯师父们动手。你这一剑,也彻底斩断了我们的师门情分,从今以后你杀我不算不仁,我杀你也不算不义。我姜啸并非不仁不义之徒,但是天机阁我是不会回去的!” “嗤……”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伸出。 一颗璀璨的珠子,映射而出。 “这是天机阁的道果,我现在把他们还给你们,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天机阁弟子!” “不要……” “轰……噗……”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姜啸强行拍碎了寄托着他道果的珠子。 自废修为,以道果明志。 “姜啸……” 青玲珑泪如雨下,尾巴卷住了几乎站立不稳就要摔倒的姜啸,“姜啸,你……” “没事!” 姜啸神情恍惚。 他的修为,也以眼见的速度开始滑落。 也就是十几息的时间,姜啸丹田真气自行溃散。 人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体内,再也没有一点点天机阁的道果。 “啸儿,你这是何必呢?” 天机老人颤巍巍地走来,“为师此番过来并不是强逼你回去的,只是来为你送行的!” 右手伸出,一个纳米空间戒指映射而出,“我把你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都带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自废修为,看来这趟我真的不应该来,我的到来竟然逼得自废了修为!” 第1章 三千年前 “呼呼……” 迷迷糊糊中的姜啸。 蓦然间,感到了耳边有风声吹过。 刺骨的寒风,让他激冷冷一个清醒。 睁开双眸,放眼看去。 朦朦胧胧之中,尽是雾霭之气。 四周,都是不停上升的岩石枯木。 以及,生长在岩石间的花草藤条。 “这……这是……” 意念电转。 姜啸的心间,泛出了丝丝的波动。 他记得很清楚,在就要冲出天元大陆界壁穿刺时,因为时空大错乱被迫终止飞升。 在最后一刻,他以人皇神格填补了那个时空裂缝,而他本人也魂飞魄散身消道陨了。 “呼呼……” 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姜啸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骤了。 刺裂的寒风,就宛若那生了锈的钝刀,割得他脸上生疼。 甚至于,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疾……” 意念起动。 姜啸想要调动体内灵气阻止下坠。 但是丹田却毫无反应,任随他怎么调动,却没有点滴灵气波动出来。 玩死了。 “刚归来就要摔死了?” 还没有从归来中体会到点滴快感,这又要结束了,姜啸心中大为不甘。 “不行,我堂堂荒古霸体就这么摔死了,要是被一号他们知道还不得笑死呀?” 姜啸还在想办法。 但是似乎这具身体真的很废柴,他竟然丝毫都不能控制。 宛若一个植物人,只有意识却没有身体本能,着急得他是抓耳挠腮神识翻转。 “不对,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脑海中,姜啸快速翻转着相关记忆。 貌似有点熟悉。 这是他在九幽大陆时所发生的事情。 他跟青玲珑被困在洪荒禁地,双双失去了记忆,他外出打猎时碰到的一幕。 被一个不知姓字名谁的人所救。 后来他成了八级剑帝,也没有找到这个救他的人。 “难道那个时空大错乱,把我又乱回到了三千年前?还是我的人生回档了三千年前?” 一念及此。 姜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了四周,以求快点找到曾经救他的那个人。 “怎么还没有人!” 眼看着就要被摔死了。 姜啸真的不能镇定了。 “救命……” 无奈何。 姜啸只得发出了求救声音。 “这下真的玩死了,这剧情完全不对呀!” 姜啸苦苦一笑。 只能就这么任随自己下坠。 他一个堂堂荒古霸体,就这么摔死在崖底。 未免有些太憋屈了。 “嗖……” “来了……” 下坠中等死的姜啸,忽然看到一道身影飘忽而至。 灰衣飘飘的身影。 一个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根拂尘。 但是貌似这个人压根就没有看到他,一双眼睛并不在他这儿。 “你个小家伙,碰到我是你的运气!” 姜啸的耳边,还听到了中年人的声音。 不由地怒火起来。 我这么大人,你看不到的吗? 那边的中年人,拂尘摆动却只救下了一只受伤的小家雀。 “救命……”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姜啸再次大声喊叫起来。 眼看着,他就要落到崖底了,不能再任随剧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这次真的玩死了!” “听到了!” 做好了心理准确的姜啸,耳边还是听到了一个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光影疏忽而至,又一个身影出现。 同样的白衣飘飘,同样的中年人,同样的手拿浮沉。 倒是跟那个救小家雀的人差不多打扮。 “哗啦……” 姜啸平安下坠。 整个要软着陆了。 再看身下,还有一尺左右的距离。 汪汪清水,波涛汹涌。 “扑通……” 扑通一声,姜啸掉了下去。 悬崖的最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 刺骨的寒意袭来,使得懵逼中的姜啸,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才是剧情的开端。 他就是打猎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结果就是在这个水池的下面,无意中撞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鉴子。 鉴子的下面,有颗差不多完全灵力流失在岁月中的龙蛋。 就是这颗龙蛋,让姜啸的记忆恢复了,还恢复了部分修为。 “真有……” 姜啸真的在水底的下面,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鉴子。 “来吧……咔嚓……” 闭上了眼睛。 做足了痛的准备,狠狠地撞击了过去。 姜啸可记得,当时他被撞击得头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流血不止,直接导致了他发烧昏迷。 整整三天三夜,青玲珑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 两人的感情,也因此变得更纯更爱了。 这之后在村民的撮合见证下,他们很快就结为连理,做了三个月的烟火夫妻。 “玲珑……” 姜啸一个下坠。 手脚并用。 把碎裂的鉴子扒拉开,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了那颗还有些许灵力波动的龙珠。 “还真的回到了三千年前!” 此刻的姜啸,是真的确定了他回到了三千年前,那个名为天水村的小山村。 村民们以捕鱼打猎为生。 这里,也是他和青玲珑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一切按剧情发展,青丘也应该是在天水村孕育出来的。 “玲珑,既然再次回到了从前,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一片情深!” 忍着发懵的头疼,姜啸一个憋气从水底下冒了出来。 “还好尚在!” 姜啸蛙游了过去。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总算爬到了一块干裂的石头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池水退去,唯有这块石头是他的救命稻草。 批量的猛兽,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靠着这块石头,他才侥幸于难。 “呼……” 姜啸一个深深的呼吸。 稍微休息之后,他把目光看向了手中的龙珠。 椭圆形的,拳头那么大。 白色的表面上,还有几点金色光芒。 表面光滑,触之温润。 时不时,还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叫声,在姜啸耳边浅浅响起。 吓得他一个回跳激冷,差点从石头上掉下去。 “这么快的吗?” 姜啸这才发现,池水已然退去。 下面一头奇形怪状的猛兽仰头咆哮,在向同伴传达他找到猎物的欢喜。 “吼……” “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啸心跳加快。 脸色不是很好看。 明明是怪兽,它怎么会有两只翅膀。 展开翅膀来,竟比两个姜啸还要大,一双眼睛里都是他找到猎物时的欢喜。 “吼……” “砰……” 来得快,去得也快。 展开翅膀飞来的猛兽,在姜啸转身的刹那,直直地被撞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 一个青色的身影闪入,看得姜啸眼睛都直了。 他的心跳更以几何倍增的速度,在飚速。 第2章 阴魅之影 “玲珑……” 从未有过的激动。 姜啸的这颗万年老心脏,都要蹦跳出来了。 青色身影,不是他日日念念的青玲珑,又是谁。 双眸似水,泛着谈谈的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十指纤纤,肤如凝脂。 雪白中透着粉红,我见犹怜! 身着一袭玫瑰青色留仙裙的她,朱唇皓齿流光溢彩。 即便是淡淡的妆容,却也显得她更加眉清目秀,卓尔不凡出尘脱俗。 就宛如一朵不可亵玩的莲花,美丽妖娆的同时,一股清冷的傲气,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玲珑,我……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姜啸心潮澎湃。 激动得有点手舞足蹈。 就连他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说不成句了。 “老男人打住!” 姜啸耳边,蓦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直都如影随影,却又怎么都甩不掉的无形无体的阳神一号。 “他不是青玲珑!” 阳神一号急忙喊道。 “老男人,你快醒来,她是有阴魅之气幻化成的一个人影,千万不要进入她的幻境中!” 阳神一号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是那边的姜啸却傻了一般,宛若中了魔咒,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玲珑,你怎么才来呀?” “呼……” 听到玲珑,姜啸身子一个迟疑。 不过他走过去的步伐,还在继续着。 “大老黑,你总算来了……” “呼……” 姜啸的身子,再次迟疑。 也就是三两息的时间,他再次走了过去。 “青丘,我的好大侄女,你也来了……” 无奈何。 阳神一号只有再次喊人。 “青丘……青玲珑……大老黑……” 姜啸喃喃中自语。 一双混沌中木讷的眼睛,在机械般地转动着。 “嗤啦……” 恰好这个时候,一直都毫无动静的龙蛋,在月光的照耀下,放出了微薄毫光。 “姜啸,我是玲珑呀……” “老男人,不能过去,她不是青玲珑,他是阴魅之气幻化而成,她真不是青玲珑!” 阳神一号迫切的喊道。 姜啸离阴魅之气,也就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嗯……” 姜啸脑袋生疼。 就像被强行塞进去了什么东西似的。 “啊……” “嗤嗤……” 姜啸一声大吼。 青玲珑的人像,就像那碎裂的玻璃,在寸寸中裂开。 青玲珑的人,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模糊,变得在缓缓中散去了。 “老男人,你没事吧?” 阳神一号的声音。 刚才的那一刻,姜啸的怒吼,就连他这个影子,都有些发怵。 “我没事!” 姜啸目光看向了高天之上。 星斗闪烁,光芒清冷。 一阵寒风吹来,姜啸把目光慢慢地转回到碎裂的龙蛋上。 白色的蛋壳上,再也没有一片金色斑点。 在刚才的吞天魔功中,灵气被吞噬了干净。 “别看了,都被你吞完了,还能看出个什么花!” “哎哎哎……” 阳神一号眼睛凸起,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说这颗龙蛋,会不会大老黑和蓝妖姬下的?” “大老黑……” 姜啸神情迟疑了一下。 黯然的眼神再次看向了高天,看向了青丘大老黑牛魔王几人被封禁的地方。 时空大错乱中。 为了天元大陆的安全,他不得已以人皇神格填补了时空裂缝。 不过,也因此导致了青丘大老黑牛魔王,他们几个被封禁在次元空间内。 “呸呸……” “瞧我这张嘴……” 阳神一号一连吐了好几口吐沫出来。 “放心吧,有七窍玲珑塔和青山罩着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等到他日你修为恢复进阶真仙之境,肉身可以穿越时空的时候,我们再一块把他们接过来就是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又回来了,你首要的任务就要把青玲珑搞定,再把青丘生出来。嗯,好像此法可行呀!” 阳神一号狠劲地敲了敲脑壳。 恍惚中明白了什么,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睛又凸了出来。 “老男人,既然我们又回到了天水村,那历史的车轮应该还没有转过去,如果你和青玲珑结婚生子,青丘会不会以这种方式回归?我的好大侄女,我们就要见面了,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次老男人你千万不能再把青玲珑给弄丢了,我要第一时间抱着我的好大侄女!” 姜啸微微一滞。 阳神一号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既然又回来了,谁还会去走那弯路。 肯定是能避开的坑一个不能踩,能踩的坑一个不能避。 是我的,全都到锅里来,不是我的,全都就地人道主义销毁。 “走,回家!” 一念及此。 姜啸心中的包袱,在渐渐中放下。 先把青玲珑抱在怀抱中再说,其它的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空手回呀?” “肯定不能,玲珑还在家等着我的猎物呢!” “你要干嘛?你现在可是等同于一个普通人,只是力气大点,还没有恢复修为!” “噗……” 阳神一号说话的当儿。 姜啸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矛。 头上还有一个铁枪头。 天水村村民的打猎工具,原先就是一根木矛。 姜啸来了之后改进的。 也因此,姜啸成了上水村的能人。 这也是上水村村民,愿意收留他们的一个主要原因。 有着三千年前的记忆,又有着现在的回归,姜啸几矛下去,就打下了三头猎物。 一头野兔。 一头野鹿。 还有一头野猪。 “回家娶媳妇了!” 一如既往。 阳神一号的声音,还像个大喇叭。 一下子,又把村民们喊来了两个。 经常外出打猎的虎子。 一个跟姜啸年纪差不多,虎头虎脑的青年。 还有一个白胡子老者牛叔,身体不太好,还有点瘸腿。 就是他在山下,捡到的姜啸和青玲珑,并星夜带回了村子。 “牛叔……” 姜啸激动不已。 记得,上次牛叔在姜啸回天机阁不久就消失了。 后来,姜啸才知道牛叔是被詹台仙颜派人抓去,暗下给扔进了后山。 原因就是他不仅救了姜啸,还救下了青玲珑,让姜啸青玲珑有了那段抹不去的暧昧故事。 “姜啸,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了!” 牛叔显然也很激动。 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和老伴孤独一生,连个孩子都没有,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把姜啸青玲珑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牛叔,啸哥好好的,你就别哭了!” 虎子眼珠子转动看了看四周,安慰着说道:“咱们快点回去吧,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安全!” “好,回去回去!” 姜啸虎子顺手又打了一头野猪,还抓了三只野鸡。 在虎子的夯吃夯吃声中,姜啸和牛叔,虎子,他们踏步往天水村走去。 自然的,阳神一号不会出现。 即便是出现,他们也根本就看不到他。 第3章 驿动的心 “啸儿,回来了!” 刚走到村东头,姜啸就看到了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一头白发。 满脸的皱纹。 手中,还拄着一根木拐杖。 牛老夫人。 牛叔守护一生的人。 也把姜啸青玲珑,看成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对青玲珑更是没得说,青玲珑也是最听她的话。 “牛婶,我没事!” 姜啸急忙走过去说道。 还帮忙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我没事,就是在山下迷了路,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是呀,老婆子,啸儿就是迷了路,你哭个什么劲!” 牛叔指着猎物说道:“你看这么多猎物打回来,今天我们有的忙了!饭好了没有,我们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把我地窖里的好酒拿一坛来,今天我要和啸儿好好喝几杯。虎子,你也别走了,陪你啸哥喝几杯!这么多的猎物我们也吃不消,饭后一块剥好了你拿回去几块!” “姜啸……” 这一声姜啸呼喊,姜啸直接破了防。 两滴热泪在眼圈里转了好几下,还是转了下来。 一袭青衣。 星眸双眸里,都是她的柔情似水。 淡淡妆容,卓尔不凡,出尘脱俗。 宛若一朵圣洁的莲花,濯清涟而不妖。 一股清冷的傲骄,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女王味十足。 “姜啸,你回来了!” 青玲珑眼底深处,还有着她对姜啸的深深担忧。 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姜啸面前。 “老男人,老男人……说话呀……”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青玲珑,这个才是真的青玲珑,青丘的亲娘亲。青丘能不能生出来,就靠她了!” “废话真多……” 姜啸转过头来,把眼角的泪珠擦掉。 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让那颗驿动的心,暂时安静了下去。 “我来,我来就可以了!” 姜啸语无伦次地说道。 就像一个大姑娘,脸红脖子粗的,话都不太利索了。 让过青玲珑,急忙把身上的野味打猎工具放下来,眼睛的余光却始终都在青玲珑那儿。 “你个老男人,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舍下了这么个大美人不要,却转而投身那个蛇蝎毒妇的怀里,还助她做了瑶池宫的宫主。结果倒好,上岸第一见,斩的就是你这个意中人!” “你干吗?” 眼神一号急忙打断,“老男人,要是把这块灵晶给了她,她会立刻恢复记忆。你这新郎官,估摸十有八九也就当不成了。我那最最乖巧的好大侄女,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生出来了!” 阳神一号还像模像样地抹了抹眼睛。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 伸出的右手还是递了过去,“玲珑,你身体不太好,这块灵晶属性为水,刚好温养!” “你……你真不想要青丘回归呀?” 阳神一号再次说道。 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比姜啸着急多了。 由于灵气浓烈的缘故,在九幽大陆,纵使一般的小动物都不一样。 大部分的它们,体内会凝聚出一个灵液袋,无意识中被动收集入体的灵气。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灵液。 再进一步,寿命久点的猛兽灵液会慢慢变成灵晶,这也是它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村民大多都是拿出卖。 再来一次的姜啸,自然是要把这东西留给青玲珑了。 根据他的记忆,青玲珑虽然天赋卓绝,可是却因为身体天生残缺的原因,致使她后来修为受限仙路异常艰难,迟迟无法冲破禁锢长出第九只尾巴,离妖王始终都只有一步之遥。 也因此导致了她妖主的位置总是摇摇欲坠,时不时就被各大妖族挑衅。 重拾过去,那就从为青玲珑进化出完美的妖体开始,助她登上青云之巅。 “这颗灵晶不会唤起她的记忆!” 姜啸暗中传音说道:“真正唤醒她记忆的是那颗被我吞噬的龙蛋,里面有波动的龙元!” “我去,老男人,你比大老黑黑多了,这么损的招,你都能想到的!” “无毒不丈夫,为了得到这么一个大美人,使点手段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阳神一号伸出右手,就是一个大大的赞扬,“你早就把可以唤醒她记忆的龙元给吞噬了。如此以来她就再也不会被唤醒,也就成了你名副其实的好媳妇!你黑,你是真的太黑!” “滚!” 意念起动。 姜啸就把阳神一号赶走了。 “我没事,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青玲珑说道。 宛若天籁之音,听得姜啸心都醉了。 “我这还有,今天得到了两块,我们一人一块!” 姜啸又把青玲珑的手推了回去。 “以后,我会天天为你寻这灵晶,完美的龙珠我也会给你找回来!” “好,我们一人一块!” 青玲珑莞尔一笑。 笑得姜啸心中荡漾出了花朵,灿烂得他久违的笑容,都映射了出来。 “饭菜好了!” 在牛婶青玲珑的忙活下,很快忙活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席间,姜啸和牛叔虎子三个喝了个不亦乐乎。 就连青玲珑,也喝了几杯。 “你怎么把灵晶给了小兰花?” 姜啸问道。 饭后,姜啸青玲珑被牛婶牛叔赶到了屋顶,看月亮数星星。 他们两个和虎子正在下面忙乎猎物呢。 “小兰花是早产儿,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她更需要那块灵晶!” 青玲珑说着的时候,一双眼睛里还有着她的脉脉温情。 “你不会怪我把你送我的东西,私自给了小兰花吧?” “不会的,下次我再打猎物,直接寻来三块,你我她一人一块好了!” 姜啸随着青玲珑的眼睛在看月亮,但是那眼睛余光却始终都在青玲珑这儿。 “你看什么呢?” 青玲珑忽然问道。 搞得姜啸一个大大的尴尬。 再次上演了脸红脖子粗。 看得青玲珑一张傲骄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笑容。 “刚才牛婶就是顺口说说的,你不要太在意了!” 姜啸又提到了刚才。 吃饭的时候,牛婶再提姜啸青玲珑两人连理的事情。 当时青玲珑的反应有点冷淡,似乎有抗拒的意思。 “怎么,你不愿意?” 出乎姜啸的意外,青玲珑竟然如此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没……没有……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姜啸结巴着说道。 脸红脖子粗的他,激动得差点就按捺不住驿动的那颗心了。 “那就按照牛婶牛叔的说法,改天选个良辰吉日,把这门亲事就给办了吧?” 砰…… 姜啸的一颗万年老心脏,直接崩裂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过突然了,快得都要把他砸懵了。 “怎么,你不愿意?” 阳神一号捏着鼻子说话。 他在学着青玲珑的声音。 “愿意,愿意,怎么能不愿意!” “哈哈哈……” 姜啸说完,才发现说话之人不是青玲珑。 而是那个,总在不合适时候出现的阳神一号。 贱贱的笑容,把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下去给你拿衣服了,你一个堂堂荒古霸体还会禁不住这点寒冷,妇人就是妇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阳神一号被姜啸一巴掌拍飞了出去,“没事,就自己喝酒去!” 下面青玲珑已经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白色绒毛外套。 第4章 翠云阁赵循 “吼……” 一声咆哮。 一只牛犊般大小的斑斓猛虎,迎面摔倒。 额头上,多了个血窟窿。 被姜啸一铁枪刺了进去。 轰隆隆,带着不甘,斑斓猛虎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躺了下去。 “噗……” 姜啸手起刀入。 再一个顺势旋转。 从斑斓猛虎的肚子里,姜啸右手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袋。 血呼啦吃的。 挎刀轻轻翻转划。 莹莹之光闪烁。 触之温润。 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灵晶。 灵气波动中有木元素流转,非常完美。 不但没有丝毫破坏,而且还凝结得很彻底。 姜啸从胸间又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专门盛放灵晶用的。 “差不多了!” 姜啸擦了擦额头汗珠。 有些气喘呼呼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 一股疲乏的感觉,瞬间袭来。 咕噜噜喝了几口水,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去。 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不然牛叔又要找过来了。 “玲珑……” 刚到村口,远远地一个青色身影在翘首以盼。 姜啸心中顿时暖洋洋的。 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几乎小跑着过去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姜啸说道:“猎物周身都是血,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说着的时候,姜啸的老心脏跳得挺欢的。 青玲珑拿出了手帕,在姜啸破防的时候,她帮忙擦去了姜啸脸上的汗珠,还有猎物血迹。 “家里还有吃的喝的,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青玲珑关切的语气说道:“下次不许一个人去山上了,也没有一个照应的,多危险!” “你傻看什么呢?” “我……” 姜啸一个大大的尴尬。 刚才还真的走神了。 只因为青玲珑靠得太近了,而且视线还刚刚好,就禁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没……没什么!” 姜啸急忙收回了眼睛,强行把那颗躁动的老心脏,给按捺了下去。 “好看吗?” 青玲珑大大方方地问道。 一双眼睛还在盯着不知所措的姜啸看,脸上还有着她的淡淡微笑,“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 姜啸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好看你就多看一会儿!” 青玲珑的大方,让姜啸的老心脏真的破防了。 身材高挑落落大方,相反姜啸就显得有些木讷相形见绌了。 “要了老命了!”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酸酸的声音,“这还要不要我们这些老光棍活了?你们要恩爱,也要等我走开了再恩爱吧?我的好大侄女,为了你的回归,老叔我可是体会了人情冷暖!” “咳……” 姜啸一个咳嗽。 情真处,他竟然忘记了还有个大喇叭的狗屁贴药阳神一号在呢。 “姜啸,我又把你给的那颗灵晶给了小兰花!” 青玲珑稍微停顿。 语气中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 姜啸也从破防中回到现实中来,安慰道:“等我把这些灵晶明天卖了,就能给你们买一人一盅灵液了,小兰花也就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了,你也不必在为小兰花的身体担心了!” 三千年前,小兰花就是因为体质太弱,没有撑过这个最冷的冬天。 青玲珑也因为伤心过度,被动激活了她的九尾妖狐血液,并唤醒了记忆。 两人的路,也因此走向了两个方向,他们的幸福生活,就那样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你不怪我?” “不怪,我还要夸你的心地善良呢!” 姜啸微笑着说道:“这样心地善良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让我碰到了多不容易!” “瞎说什么呢!” 青玲珑浅浅一笑。 瞬间,姜啸的天空一片光明,四周的天空都黯然失色。 回到家里,牛叔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牛叔还拿出了一坛酒,是虎子刚刚送过来的。 “姜公子,这么早今天!” 一大早,姜啸和虎子两个就来到了集市,把他们吃不完的猎物拿出来卖。 当然了,姜啸来的目的,主要是买五种灵药,以及可遇不可求的百年太岁和紫杉珠。 由于是提前打好招呼的,姜啸很轻易的就卖掉了灵晶,还换回了五种灵药。 太岁也很足年份,竟然是两百年份的。 其实以阳神一号的判断,这株黄金太岁至少有五百的年份,算是捡了个大漏。 只是作为重要辅料的紫杉珠没有。 “牛叔,虎子,你们两个先回去,我再四处去转转!” 姜啸从店老板的口中得知,紫杉珠不仅他这里没有,就是整个集市都没有。 所有的紫杉珠,都被翠云阁的一位管事的,全部强行收走了。 “那行,你去转转,再给玲珑备几件衣服首饰。过几天就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了,我们家虽然比较清寒,但是也不能让你们的婚姻太过寒酸了,这是我和你牛婶的积蓄,拿去买东西!” “不用,牛叔,我这还有,够用的!” 最后牛叔还是把灵币袋塞给了姜啸,还特意嘱托不能太寒酸了,一定要买最好的。 “翠云阁,赵循!” 走在路上,姜啸想着这个名字,“赵循,你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霸道,一个小病就这样大动干戈收起所有的紫杉珠,差点就耽误了我的炼丹大事,真该让你好好地遭遭罪!” “干什么的,我们翠云阁今天不做生意!” 翠云阁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黑衣小厮。 “你要是关了门,你们掌柜的一定会把你开除!” 姜啸淡然说道:“就说我可以治好他的心病!” “你……” 黑衣小厮一阵的打量。 最终还是被姜啸的气势所震服,乖乖地把姜啸领进去,前面带路直入后堂。 “我说的没错吧?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你要进去治病救人,就得换一身好衣服!”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出来。 很简单的事情,翠云阁老板赵循就是一个纵欲过度导致的肾虚问题。 被姜啸三根银针下去,立马雄风抖索了起来,回到后庭和四房姨太太再战了三百回合。 姜啸也如愿得到了他要的紫杉珠,还有赵循的一个令牌,要什么东西直接去翠云阁提取。 第5章 四级灵液 “呼呼……” 气喘呼呼的姜啸,总算来到了上次他掉下悬崖的那个地方。 根据他的观察,这里绝对是天水村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由于姜啸现在没有灵气可以调动,他只能借助地理之势,聚集来灵气为他所用。 “就在这儿吧!” 最终,姜啸选择在那块凸起的石头上。 稍微休息,姜啸把从翠云阁那儿提取的小黄旗拿出来,分别插入十六个地方。 “呼呼……” 在禁制激活的刹那,姜啸顿时感到了呼呼风声。 吹在身上,有股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他疲乏的身心顿时得到了释放。 “老男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炼制灵液呀?” 阳神一号担心的声音说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看到了,你还不被劫财又劫色了?你被劫倒是无所谓,我那个最最可爱的大侄女,什么时候都生出来呀?” “所以,你要把眼睛放亮点了,周围三十里之内,不许任何阿猫阿狗靠近!”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一双眼睛却看向了四周。 根据他的估测,上次救他的那个人,应该不是突然出现的。 “你杀了我吧!” 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跳脚罢工。 “别说三十里以内,就是一里之内我也搞不定。就这样,我去那边睡觉了,你自己玩泥巴吧。玩好了叫我一声,给我来一盅,免费帮你品尝,也算是哥们尽了最后一点仁义!” 姜啸也懒得搭理阳神一号,本来就没指望他那个不良人。 “开灶,起火!” 看了看中天,感受到灵气稳定了下来之后,姜啸把包里的盆盆罐罐都拿了出来。 一个三足两耳炼丹炉,也是赵循那儿提取出来的。 姜啸虽然不能调动灵力不能调动灵火,但是在柴火的滋润下,大致上还能差钱人意。 为了省事,姜啸更是一下子把几十味灵药都扔了进去! “嗯,有点意思!” 在山崖的某个角落,一个灰衣飘飘的中年人,正在看着姜啸所在的那个方向。 甚至于,姜啸的一举一动都尽入他的眼内。 “尊主,他这是在浪费灵药,你怎么说有些意思?” 灰衣飘飘的中年人,身后还有个灰色影子。 “一般人炼丹自然要一味一味地炼了,但是这个年轻人明显得不是一般人!” 灰衣中年人说道:“我总感觉这个年轻人会出乎我的意料,从他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那个我了,有可能我们有缘也说不定的。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难道……” 寻着香味。 灰衣中年人很快发现了香味的源头,正在以柴火炼丹的姜啸。 “还差点火候!” 姜啸一边以右手扇着香味,一边还看着炼丹炉里的灵液颜色。 灵液按照颜色划分等级。 最次的蓝色的,此后是浅蓝色,再到白色,浅白色,到银色到金色。 这是六个级别。 姜啸现在也仅仅是练到了第二层次,也就是浅蓝色。 最后的银色和金色不仅需要大师水平,更需要灵力的支持,所以不在姜啸的考虑范围内。 “他还真练出来了!” 灰色影子语气中都是他的诧异,一双眼睛在泽泽生辉。 “以柴火炼制灵丹,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尊主,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年轻人非同凡响的?” “感觉!” 灰衣中年人说道:“我对他的感觉是良好的,他可以入得我的考虑范围了!” “尊主,我们要过去吗?” 灰衣影子说道:“还是我喊他过来见你?” “不必了,他还炼着灵液,我们不适合打扰他!” 灰衣中年人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我去……老男人,你真的炼出了二级灵液?” 阳神一号波动的声音,“我们头顶的上方,有个三五眼一直在看你呢,貌似他就是那个救你的人!身后还有一个影子,是杀伐之气凝结而成的,他真的就是你的便宜师父天猫?” “看看再说吧!” 姜啸淡然地是说道。 “如果他真是我师父天猫,在明天午后的雷雨天,会被一道天雷击中,我们才开始相识。” 约莫又一刻钟的时间,姜啸的灵液练到了第三级,有浅蓝色变成了白色。 香味也在渐渐中淡去了。 变得更加纯净。 “呼呼……” 突然之间,姜啸所在的地方,起了一阵很大的风。 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但是姜啸所在的天空却就像一片净土,不仅艳阳高照,而且晴朗万里。 大风根本就吹不进去。 “道友,能否把你的灵液借我一盅?” 说话之间,一道白色几乎透明的身影,来到姜啸的禁制外围。 阴魅之影。 “当然可以!” 姜啸倒是很干脆。 直接就答应了。 “多谢公子大意,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阴魅之影渐渐清晰,她竟然再次变成了青玲珑的模样。 “你先别谢我,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姜啸头也未抬,只是在看着他的灵液。 “公子有用得着小女子的地方还请吩咐,小女子定会尽全力去办!” 阴魅之影略带诱惑妩媚的语气说道:“公子,莫非是想要小女子以身相许?嘿嘿嘿……” 轻灵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但是听在姜啸的耳朵里却宛若雷霆之音,震得四周再次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我这炉灵液里,还需要一味关键药材,阴魅之心,还请你能够成全!” 姜啸依然云淡风轻的语气。 他人畜无害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我成全你大爷的!” 阴魅之影双手伸出,白色的骨爪直直地抓了过来。 “咔……” 时空宛若静止了。 阴魅之影一头扎进了禁制内,扎进了姜啸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黄旗里。 “仙家饶命仙家饶命!” 阴魅之影一个闪烁,她变成了一点光芒,正在被萤火之光包裹炙烤着。 “不知仙家降临,小女子赎罪!” 阴魅之影再次哀求,“只要公子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 “咳……” 姜啸就是一个咳嗽。 “你放心你对我来说还有用处,至少我现在不会杀你,先帮我吹口灵气到柴火里吧?” “啊……” 阴魅之影一个大大的惊讶。 但是在姜啸的目视下,还是乖乖地吹了一口灵气到柴火上。 “大功告成!” 又一刻钟的时间。 姜啸站起身来,露出了满意。 炼丹炉里的灵液,终于变成了浅白色。 四级灵液,成! 第6章 娘子,是用来宠的 “四级灵液?” 阴魅之影鼻子翕动。 一股温润的清凉袭来。 宛若来到一处天外之地,令人心旷神怡。 浑身毛孔都在自动打开,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灵气气息。 “你……你到底什么人?” 阴魅之影仿佛中看到了庞然大物,一副全然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年。 “以凡人神识驾驭炼丹,以普通柴火为源火,轻而易举地就炼制出了可以令人洗髓伐骨的四级灵液。仙家大人,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逆天之手段。刚才是小女子冒昧了,还请仙家大人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赎我唐突之罪,我自愿甘受仙家大人的一切怒火!” 阴魅之影心悦诚服,恭敬拜见姜啸。 就连称呼也有所改变。 “我不是你口中的仙家大人,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猎人!” 姜啸云淡风轻地看了看四周,淡然地说道:“我说过只要你帮我办完这件事情,我便会放你离去。既然现在已经成功办成,你我又素无恩怨纠纷,我自然要放你离去,请便吧?” 说着,姜啸就把小黄旗门户打开,一副请的神情。 随之,姜啸拿出了两个青色的晶莹小瓶子。 把灵药分成了两份,各自装入,青玲珑和小兰花一人一瓶 “这剩下的灵药差不多还有一盅就送给你了,也算是我借你灵气一用的酬劳!” “给我了?” 阴魅之影一个大大的惊愕。 这么一盅四级灵液足以他洗髓伐骨塑成人形了,足以抵得上她那几口灵气的价值了。 “嗯,都是你的!” 姜啸人畜无害的脸上一个凛然,“还有以后不准再变成我娘子的样子,否则我不饶你!” “还不走?” “走……走走走!” 阴魅之影宛若做梦一般,被姜啸的那个凛然眼神,彻底给拉回到现实中来。 意念起动。 她的身子嗖的一声从小黄旗里跳了出来。 急忙收走了半盅四级灵液,临了临了还不忘再给姜啸叩头感谢。 “放心,公子,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会为你守护这片净土的!” 阴魅之影献媚的声音。 “我靠,老男人,你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他可是个变数,不见得就是真的!万一要是搞错了,这笔买卖我们可就做亏了。那半盅四级灵液,市场价至少一万灵币,我们太亏了!” 姜啸并没有再说话。 他把灵液放到身上的兜里,就地盘腿而坐。 激活了隐形禁制。 以吞天魔功相吞吸,并用点点灵光开始试着激活他沉睡的丹田。 根据他的初步估测,他的丹田由于未知的原因,现在处于深度睡眠当中。 忙活了一个时辰,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天色不晚了,明天吧!” 睁开眼睛,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马上就要天黑了。 他要回家了。 “主人!” 姜啸站起身来撤去禁制,一名唇红齿白的御姐正站在那儿翘首以待,宛若一个下人自居。 “这么快就塑成人形了!” 姜啸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已发现了恭敬站在这儿等他出来的御姐女子。 “托主人的福,主人的灵液品级太高,只是一半的量,奴婢已经塑成了人形!” “嗯,挺好!” 姜啸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公子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奴婢原本叫蓝魅,还请公子赐名?” 阴魅之影恭敬说道。 完全把她当成了姜啸的下人。 “蓝魅挺好的!” 姜啸又把目光看向了他炼药的地方。 “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不要扔了,洗干净了放在那儿,下次我还要用的!” “是,公子!” 御姐蓝魅再行恭敬礼数,恭送姜啸的离开。 “老男人,你怎么不把御姐蓝魅带回去暖床呢?反正现在青玲珑还没有觉醒,她看不到的!在没有走进结婚殿堂这个坟墓之前,适当地放浪一次自己,也是可以原谅的,最后一浪!” 阳神一号说道。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喇叭。 听得那边的御姐蓝魅就是一个愣神。 还特地整了整肃容,挺了挺她完美的妖娆身材。 脸带笑容的恭敬姜啸的宠幸,至少也要让她回去暖床。 “姜啸……” 一如昨天一般。 姜啸走到村口的时候,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青玲珑又在那儿,等着姜啸回家吃饭呢。 肯定的,为了真实,姜啸特地打了几只猎物回来。 还搞了个浑身脏兮兮的。 回到家里,又是牛婶早早的准备好了晚饭,一家人吃了个不亦乐乎。 “姜叔叔好!” 小兰花气色明显好多了。 显然四级灵液起了不小作用。 就在刚才,牛叔已经把灵液送给了虎子。 不过并没有说是灵液,只说是一般的汤药,对小兰花的身体有好处。 “公子,按照你的要求,我只是让她喝了一小滴!”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御姐蓝魅的声音。 听从了阳神一号的话,姜啸还真让御姐蓝魅过来了。 不过却不是给姜啸暖穿,而是暗下照看着小兰花。 必定,以小兰花的凡人之躯喝下四级灵液,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副作用的。 姜啸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姜婶婶好!” 小兰花乖巧地又是一个称呼。 顿时把青玲珑称呼得红晕斑斑的。 不过,还是一把把小兰花抱了起来,还特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兄弟,妹子,这两套结婚喜服是嫂子给你们织的,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小兰花的母亲说道。 她比虎子稍微大个五岁。 看起来就比较有礼数的那种大家闺秀,贤淑良德型的。 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更是张弛有度循规循距。 牛叔说,虎子和小兰花母亲都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 后来主母看他俩有情有义,就私下了许了他们卖身契,让他们连夜逃了出来。 再后来,就扎根在这个天水村,两人还有了小兰花。 不过,一般情况下小兰花的母亲都在家里,很少走动。 就是姜啸,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兄弟,妹子,你们试试,不合身的话我给你们改改!” 小兰花的母亲连针线都带过来了。 “合身,真合身!” 穿上了大红结婚喜服的青玲珑,简直堪称天生丽人美若仙子。 古典而儒雅,神圣而光洁!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不仅惊叹了牛叔牛婶,就连姜啸这个万古老男人也不由地看走了神。 “嘿嘿嘿,姜婶婶好漂亮呀!” 倒是小兰花的一句,惊醒了沉浸其中的姜啸,也把现场的氛围彻底拉上高峰。 “姜叔叔,你以后可不许让我婶婶干活,我父亲说娘子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姜啸一把把小兰花抱在怀里,脸上更是荡漾出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幸福。 “娘子是用来宠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姜婶婶干一点点的活!” 第7章 洞房花烛夜 在阵阵唢呐声中,在牛叔牛婶虎子夫妇小兰花等人的见证下。 姜啸青玲珑的婚礼,如期举行。 天公也作美。 艳阳高照月明星稀。 牛叔牛婶高兴,一下子把村里的人大人小孩都请来了。 整整摆了二十五桌。 大家伙吃喝都很尽兴。 在虎子等人的劝酒下,姜啸也小酌了两杯。 好不容易赶走嚷嚷着闹洞房的阳神一号,此刻依然是灯火辉煌烛光摇曳的洞房时刻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姜啸走向了洞房。 打开房门,看着端坐一旁头蒙大红盖头的青玲珑,姜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就像在做梦。 还是一个过去遗憾的梦。 注视了良久,姜啸都没有走过去,看着青玲珑想起了青丘,想起了两人的曾经过往种种。 “玲珑,我进来了?” 感触归感触,人还是要回到现实中的。 阳神一号说得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既然再来了一次,就不能再留遗憾了。 “嗯!” 青玲珑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啸的心都要酥掉了。 “你就打算让我这样一只蒙着红盖头呀?” 青玲珑的话提醒了姜啸。 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深深地几个呼吸,姜啸让自己冷静下来。 “嘿嘿嘿……” 一个灿烂微笑。 姜啸掀去了青玲珑的红盖头,顿时他的那颗万年老心就醉了。 彻底被青玲珑的无与伦比的美所征服,比昨天试穿结婚喜服的她,还要美百倍千倍。 以至于姜啸又怔住了,傻傻地看着青玲珑在发呆。 “要看,就走进点看!” 青玲珑倒是一点也不拘谨了。 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红木桌子上。 有酒有菜,有花有果。 在烛光的照耀下,非常有气氛。 牛叔牛婶这次可是完全按照大户人家的婚姻,给姜啸他们办的。 “牛婶说,结婚还有这个环节!” “嗯,是属于我们两人的环节!” 冷静下来的姜啸,也走了过去,坐到了桌子旁边的四方形红木凳子上。 拿起了酒壶,倒了两杯酒,“这是交杯酒,一定要喝的,只有这样才算是完美的婚姻!” “完美的婚姻?” 青玲珑抬起头来看了看姜啸,宛若在自言自语,“姜啸,你说我们两人的婚姻会完美吗?” 青玲珑蓦然间这么一个回答,打了姜啸一个猝不及防。 心中就是一个大大的咯噔。 本以为的完美开始,不会在这里又出岔了吧? 剧情又有所变化,跟他一样,青玲珑也早被唤醒了记忆,在故意隐瞒他? “你……玲珑……你……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记起了什么!” 青玲珑懵懂地看了看姜啸,“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只得我们一起在山下被牛叔救下,之前的任何事情,包括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没……没有,我也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心虚的姜啸,急忙否定。 “玲珑……现在我应该管你叫娘子了,趁着夜深人静,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姜啸主动递过去一杯酒,“完成我们结婚的最后一个步骤!” “嗯,好的!” 青玲珑接过酒杯,又看了看姜啸,“牛婶说,我们结婚后你就是我夫君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结婚了,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夫君,我们两个一定要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嘿嘿嘿……” 姜啸神情一个停滞说了心里话,“相信我,我们一定会伉俪情深白头到老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们都会不离不弃,即便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会牢牢地抓住你,再也不会放手了!” “嗯……” 青玲珑深深地一个点头。 端起了酒杯就要跟姜啸干杯,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 连带着桌子上的蜡烛都灭掉了。 “姜啸,快快点上蜡烛,我怕!” 黑暗中传来了青玲珑颤巍巍的声音。 “你们这交杯酒没有喝成,时不时意味着你们的婚姻不可能伉俪情深白头偕老了?” 这个时候姜啸的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既然知道她是一只九尾妖狐,还上赶着要跟她结婚,你这是看上了她的容貌,还是看上了她的身份?你堂堂天机阁弟子,就这么没有原则性?正邪尚且都不两立,又何况你们这对人妖恋呢?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谁,给我出来!” 姜啸怒目而视,照着说话的方向就是一拳。 吃啦作响,竟然打出了一阵的风声,他吞噬了灵气还是起了一丁点的效果。 “嗤……” 屋内的蜡烛竟然主动点燃了。 不用说的,肯定是御姐蓝魅干的。 在刚才的刹那,姜啸把御姐蓝魅呼唤了过来,明白着暗地里有人。 可是点燃蜡烛的那一刻,屋子里压根就没有第三个人,只有瑟瑟发抖的青玲珑。 “公子,屋子里没有人!” 御姐蓝魅的传音。 在得到了姜啸的示意后,御姐蓝魅速度撤出了房间。 “玲珑没事的没事的!” 姜啸急忙走了过去,扶起了瑟瑟发抖的青玲珑。 她脸色铁青牙齿都在打架。 更为关键的时候,姜啸看到青玲珑的身后,竟然慢慢地长出了一条雪白的小尾巴。 “玲珑,抓紧时间喝点这个!” 姜啸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晶莹小瓶子,正是姜啸给青玲珑准备的结婚礼物。 “这是……” 只是打开闻上一口,青玲珑顿时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阵。 她身后那条雪白的小尾巴,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了。 “玲珑,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姜啸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只是听到了我风声,之后我就躲到了墙角处!” 青玲珑眼神中还有有着她的惶恐不安,仿佛中刚才真的被吓住了。 “嘿嘿嘿……” 青玲珑喝了一小口四级灵液,精神也好了不少。 看着姜啸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们继续吧,刚才的交杯酒还没有喝完,婚姻要完美!” “嗯好的!” 姜啸也收回了目光,并把一杯酒再次递到青玲珑的手中。 两人慢慢靠近交叉着右手,带着灿烂的微笑注视着对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第8章 霸王上弓 “呼呼……” 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吹着。 嗤啦之音,萦绕在月光之下。 三个黑衣人,杀气腾腾地成一字站立。 中间的那位个头庞大,超越了正常人高度至少两个头。 身材魁梧,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很厚重的压迫感。 最左边那位正常身材,一双眼睛冷冷凛冽如刀。 最右边的那位是个三短身材,还有些躬腰,传说中的三等残废。 三人身子几乎都是半融入虚空的,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容,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的眼睛。 “阁下究竟何方高人,为何一次又一次地要阻我等好事?” 正常身材的那位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铿锵之音,“他日若相逢,我等两人必将倾囊相谢。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后辈,犯不着大打出手吧?不知道道友可否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 “不能!” 个头庞大的那位闷声闷气地说道:“我的地盘,不容许任何人不遵守我的规定!” “你个老家伙,这是铁了心要把这桩闲事管到底了?” 三等残疾身材的那位,声音中有些阴柔,但还是克制着心中的怒火。 交战了几个回合,他们连一点的便宜都没有占到。 “朋友,就走开,敌人,就死战!” 个头庞大的那位冷冷一个鄙视,双眸中都是他的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死战,你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那要试过才知道!” 正常身材的这位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和三等身材的那位构成了统一战线。 “你们两个,也还不够资格!” 个头庞大的那位,还是冷冷的鄙视。 这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入得他的法眼。 “剑来!” “鞭来!” 正常身材和三等残疾的两位,右手伸开各自兵器映射而出。 也就是一个眼神,他们一左一右各自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天空中,顿时刀光剑影。 不知道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只能看到空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光影。 呼呼风声。 飞沙走石。 参天大树成片倒下,山峰凸出了一块又一块。 山峰沙沙,光影中个头庞大的那位,依然站在了中间。 只是,正常身材和三等残疾的那两位,却是笔直地站在那儿。 胸口上各自一个剑口,鲜血汩汩而流。 受了重伤。 但是自始至终,个头庞大的那位连兵器都没有出,手中只是拿着一根拐杖。 “天刺?” 正常身材和三等残疾的两位,他们额头上掠过了阵阵凉意。 不由得有了退意,天刺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你们两个都滚吧!” 个头庞大的这位,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宛若一位神只。 双眸中还有着淡淡的笑容。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双眼睛却看向了高空。 “有我在的一天,你们最好不要再生事,因为我的心情不可能天天都这么好!” “咔嚓……” 在个头庞大的这位转身的瞬间。 一道黑袍身影,蓦然从虚空中显现。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更是直直地从头顶劈了过来。 “噗嗤……” 个头庞大的这位身子一个后退。 他还是中招了,被雷电光剑劈了个正着,额头上还有未散去的雷电之力。 “师父,你还是这么不小心,走夜路的我们时刻要小心,你教我的!” 金色身影淡然说道:“你既然已经退隐,又何必还想着兴风作浪,只有死人才能够安分!” “轰隆隆……” 黑袍身影右手宝剑翻转遥指天空,一道柱子一般的闪电,笔直地劈向了个头庞大的那位。 “砰……” 个头庞大的这位,身子整个都成了雷电。 噼里啪啦作响,一口鲜血还是吐了出来。 “玲珑,你怎么了?” 已然褪了半截衣衫的青玲珑,激冷冷一个哆嗦。 喝完了交杯酒的姜啸青玲珑,两人带着醉意刚要进行下一个步骤千金的时候,一声炸雷把青玲珑吓得一个哆嗦,结果就是青玲珑身后那条不见的尾巴又长了出来,姜啸看得真真的。 这个气呀。 姜啸真的是怒火滔天。 干柴烈火洞房花烛千金一刻的时刻,总是被这桩桩意外浇灭。 “我怕……” 斑斑红晕的青玲珑,身子一缩再缩,几乎缩到了姜啸的怀抱中。 青玲珑脸上的红晕也因此更浓了,姜啸的衣衫已然褪下,几乎是赤裸的。 两人零距离接触了。 一股触电的感觉,瞬间涌遍了全身。 “没事,有你在就不怕了,我们……” 赧颜中继续褪去衣衫的青玲珑,忽然看到姜啸的那双眼睛在看着她的身后。 “你……你都看到了?” 青玲珑深深一个呼吸。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只要一紧张就有条小尾巴露出来,可能……可能我不是你们人类,是他们口中的异类。所以……所以我们之间可能不太合适,人妖恋自古就没有好结果的!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各自冷静冷静,又或者等我们想起了我们是谁再洞房!” “啊……” 忽然之间,青玲珑脑袋疼了起来。 她身后的尾巴,越来越长。 就连她的双手双脚上,都长出了白色的绒毛。 恍惚之中在她的身后,更能看到一只狐狸的轮廓。 “玲珑……玲珑……这……” 青玲珑的身体整个就像一块冰,一股冰凉的寒意荡漾开来。 “玲珑没事的没事的!” 姜啸一个翻身,几乎赤身裸体地跳下了床,急忙把桌子上的四级灵液拿过来。 “玲珑,快把她喝了!” 咕噜噜,青玲珑一口气把整瓶四级灵液都给喝了。 也就是五六个喘息的时间,青玲珑冰凉的身体在缓缓中温暖。 她的那些诡异症状,也一股脑儿地都消失了。 不过,青玲珑看向姜啸的目光里,却有了陌生的感觉,其中还夹杂着冰冷的怒意。 “玲珑……玲珑……其实我……” 姜啸心虚的连青玲珑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了。 低下了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调皮小男孩,在被家中大人训斥着。 “你……” 在姜啸低下头准备坦白的时候,眼前就是一个雪白光亮。 紧跟着姜啸就被按倒在了婚床上,“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了这美好时光!” 第9章 神话故事 “轰隆隆……” “咕咚咚……” 姜啸的婚房里,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有一开始的君子动作,到后来的小打小闹,再到后来的翻江倒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姜啸的婚房里就狼藉一片破烂不堪了。 “玲珑,你冷静!” 烛光摇曳之中,赤身裸体的姜啸,紧紧地抱着寸布不挂的青玲珑。 整个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啊呜……” 青玲珑张开大口,正咬向姜啸的脖子。 眼神狰狞,她就像一头发了狂的母狮。 身后的雪白尾巴,正在努力地卷动着,掰开姜啸的右手。 “玲珑,你冷静一点,我是姜啸,是你的夫君!” 姜啸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我知道你是姜啸,也知道你是我的夫君,但是我今天要的就是杀夫君。我宁愿守活寡,也不要跟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过完余生,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 “你……” 姜啸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青玲珑。 “你……你还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青玲珑恼羞成怒。 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浓浓杀机。 “你就是要杀了我,总得让我把衣服穿上吧?你总不能让我这样被你杀死吧?” 姜啸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状态又出乎了他的意料,剧情又不对了。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青玲珑还没有恢复记忆的。 这怎么半截就恢复了记忆,还恢复了她的变身神通。 现在的青玲珑,一半是人一半是狐狸。 九尾妖狐一族,由于先天原因,极个别的她们,出生就是人的样子。 跟正常人一般模样。 只有在极端暴怒,或者极端惶恐不安的情况下,才会激活他们的狐狸身以自保。 同时也使得她们处于失控状况,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就比如现在青玲珑的杀夫。 “你……” 青玲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姜啸。 她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放过了姜啸。 两人急忙各自捡起地上的衣服,再次恢复了人前的模样。 “哔啵哔啵……”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姜啸和青玲珑两人各自坐在桌子一边,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蜡烛在燃烧。 “其实我也是前两天才恢复的记忆!” 冷静下来之后,姜啸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青玲珑并没有说话,她依然还在看着桌子上的蜡烛在一点点地燃烧。 “咕噜噜……” 姜啸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在想怎么说,才能让青玲珑接受他。 “然后呢?” 青玲珑也喝了一口酒,醉意朦胧地问道。 “怎么说呢?” 姜啸还是没找到突破口,“如果我说我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来自三千年后,你能相信吗?” 稍微停顿,姜啸竟然没有看到青玲珑的过激反应。 “三千年后的某一天,我从天元大陆强行突破结界的阻碍,飞升九幽大陆来救你,可是却遇到了时空大错乱。因缘巧合之下我又回到了三千年前,回到了现在我们结婚的这一刻,就是前两天我打猎掉下悬崖的那个时候。我这样说,时不时有些拗口?你能接受吗?” “接受……接受你个大头鬼!” 青玲珑一杯酒泼到了姜啸的脸上,“你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枉你名门正派天机阁的大弟子,竟然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你怎么不说你和我结婚之后,还有了个女儿呢?” “我……” 姜啸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脸上还有了灿烂笑容。 “还真的有个女儿,她叫青丘!” “啊……” 青玲珑一个大大的“啊”字。 也不顾及失态了,张了半天也没有合回去。 “青丘,我们的女儿?” “嗯……” 姜啸深深地一个点头,“青丘,就是我们的女儿,她非常乖巧伶俐,聪明天赋遗传了你!” “我……遗传了我?” 青玲珑好不容易合回去的嘴巴,又再次张开了。 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小尾巴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圈。 “嗯……” 姜啸再次点了点头。 并趁机把之前的事情,大致梳理了一遍。 从他被詹台仙颜背刺的那一刻讲起。 如何地身陷绝境,不得已跳入了时空漩涡,重生到了天元大陆。 又是怎么碰到的青丘,怎么地遇到了彩韵,又是怎么舍弃人皇神格的,在时空大错乱中,他又怎么被迫以七彩琉璃塔护住了青丘青琼大老黑他们的,说得青玲珑一愣一愣的。 肯定,姜啸不会把青丘给找到的三个小娘的事情交代的。 关键地方关键片刻,他来了个此处省去了一万字,急忙跳了过去。 “真的,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看着貌似无动于衷的青玲珑,姜啸再次保证着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个大头鬼!” 青玲珑把又要泼出去的酒停在了空中,然后咕噜一口喝了个干净。 “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呢,你这神话故事虽然有点吸引力,但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相信,啸儿说的应该是真的!” 在门外走来了牛婶。 跟之前的牛婶貌似有点不一样,不仅光泽耀人,而且整个更宛若一个不燃尘垢的仙子。 “牛婶……” 姜啸和青玲珑齐齐地站了起来。 “我相信这就是真的,因为这就是我的故事!” 牛婶走了进来,可是她的身体却有些模糊了。 “我也是几千年后过来的,所不同的是我只是一道神识执念过来,需要借助外人的身体支撑。而啸儿却是真实的魂魄穿越过来,还是完美地融合了他自己的身体,做回了他自己!” “做回了他自己?” 青玲珑面露诧异之色。 一双眼睛看向了姜啸,“我们……我们……真的有个女儿叫青丘?” “嗯,是真的,她跟你有七分相似,完美继承了你的天生丽质,继承了你的逆天神赋!” “咳……” 牛婶的咳嗽声,把姜啸青玲珑的注意力又拉了过来,齐齐地看向了牛婶。 第10章 天刺天猫 “牛婶你为什么回来?” 青玲珑走过去扶住了有些孱弱的牛婶,“牛婶,你是为了牛叔特地回来的吗?” “嗯……” 牛婶目光中充满了哀伤,不由地看向了狼狈不堪的洞房。 最后目光更是落到了桌子上还在燃烧的红色蜡烛上。 “咕噜噜……” 端起了酒杯,牛婶轻轻地酌了一小口。 “当时我和你牛叔也是到了如今你们的地步,只是我们没有你们幸运,我们被强行分开了。自此后你们牛叔发愤图强,他把他的怒火全部发在了练剑上,终于以杀证道成为了一代传奇,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天刺者。但是他的心中却始终都没有放下当年的往事,没有放下我!” 青玲珑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手帕,擦去了牛婶眼角的泪珠。 “在一个天黑的雨夜,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找上了我们家找上了我。” 牛婶说到这儿再次端起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个见底。 “可等他找过来的时候,我早已因为不屈家庭的联姻安排自杀了,也是证明我对她的忠贞不渝。当得知我是被逼死的时候,他一怒之下杀了我的全族,斩草又除根,把我们家的一草一木都给焚烧化为乌有。并以逆天之力,把我不愿投胎转世的灵魂找到,我们一起跳了崖!” “跳崖?” 青玲珑和姜啸同时露出了惊讶之音。 他们都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 “再之后,你牛叔转世投胎到一个天刺者家族,终于他靠着绝世天赋和不屈不挠的毅力,一举成为了天刺界的新一代天刺,也就是传说中出剑最快的那个人,人称天猫的天刺!” “天猫?” 姜啸一个大大的震惊。 牛叔是天猫,是他的那个天刺师父。 三千年前,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剧情。 “天猫在登临绝巅之后,也唤醒了沉睡记忆,于是就是找到了天水村找到了我,只是他找到的只是我的一丝神识执念,但是他为此依然放弃了天刺之道释放了道果,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走完这一世。我们就这么相互携手走到了今天,直到遇到了你们,我才找到了希望!” 牛婶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悲哀,还有着她浓浓的幸福。 “希望?” 姜啸和青玲珑都是满满的疑惑。 “现在你牛叔受了重伤,生命更是岌岌可危。唯有融合他的道果,才能彻底救活他。可是他为了陪我,依然纨绔地不愿意融合道果。我知道,他从你们身上看到了当初的我们,他也有意在把你培养成他的传位人,不想他的传承绝灭,所以现在你是唯一能救你牛叔的人。” “我……” “当然是你了,难道是我呀?” 青玲珑推了推姜啸。 姜啸的道和天刺的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道。 让姜啸拜师牛叔,意味着姜啸可能要放弃他现在的道。 须知道,姜啸可是天机阁的大弟子,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姜啸心中自然有一万个不愿意。 “好,我们现在就去!” 姜啸爽快地答应了。 非常出乎牛婶和青玲珑他们的意外。 三千年前,姜啸就是因为摇摆于天刺之道和天机阁之道,以至于天猫融合道果失败。 失去了最佳时机,天猫最终更是沦落成了个凡人。 纵使有着姜啸的逆天改命暗中相助,但是他依然只是活过了两百岁。 成了姜啸心中一个抹不去的痛。 “看什么?走呀!” 姜啸急忙拉着青玲珑和牛婶出了门口,往村外的山崖跑去。 “姜啸,你怎么知道是这里的?” 青玲珑跑着还问着。 “都说了我来自于三千年后,我就是在这里找到师父的!” 姜啸跑着说着。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一个身影。 目光呆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正艰难地站着,宛如夜空中的烛光在摇曳。 皎洁清冷的月辉下,他奄奄一息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也是他和牛婶两个前世跳崖的地方。 根据他的推演,今天应该也是牛婶神识破碎的时刻,是两人命运结束的那一刻。 “嘿嘿嘿……” 仿佛中再次看到了那个思念的人儿,看到了那张灿烂的笑脸,看到了那两个小酒窝。 “牛郎,你不能跳!” “牛叔,不要跳!” “师父,不要跳!” 牛婶姜啸青玲珑三个齐齐地喊道。 只是牛婶的魂魄似乎比较孱弱,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那一步。 刚要跳崖的牛叔,也就是天刺者天猫,那个个头庞大的黑衣人。 他胸口上还有着黑袍身影的那个雷电剑洞,淅淅沥沥的鲜血汩汩而流。 “令仪,你……你没事了?” 天猫诧异得看了过来。 他自然知道这个牛婶就是替代品,但是这个身影不是替代品,而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嗯,我没事了!” “牛叔,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牛婶保住这丝神识执念,只不过她要变成我这样的阴魅!” 御姐黑魅走了出来。 自然是被姜啸召唤过来的。 “师父,阴魅是不会消失的,你们可以长相厮守!” 姜啸走了过去说道:“师父,我心甘情愿地做你的弟子,什么狗屁的天机阁道果,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的天刺道果就可以了,你还没有把你的传承传给我,你不能这么跳下去!” “你……” “嗯……” 牛婶点了点头。 “牛郎,只要你融合道果你就不会消失,而我虽然成了一只阴魅,可是只要我们能够长相厮守不再分开,我什么都可以接受。你一直想收的徒弟,也答应主动放弃天机阁道果,你的传承也不会就此流失了,而且我们都视若己出的干女儿玲珑,也不会离开我们的!这样的完满生活,难道你还要就此放弃吗?就算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我……” 天猫还是有点犹豫。 “牛叔,你对牛婶一万情深,难道你真的打算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改命好机会?” 意念起动。 青玲珑尾巴卷动,直直地把天猫卷了过来。 为了防止天猫再想不开跳崖,青玲珑的尾巴卷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卷得天猫喘气都有些不通畅了。 “你这个丫头,你就是想让我融合道果,也得先把我松开了吧?” 天猫不清不楚的声音传来,“丫头,你这个捆绑法,我怎么融合道果救我自己?” 第11章 雨过天晴了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全息打坐融合道果的牛叔,终于睁开了眼睛。 转身的刹那,彻底震惊了姜啸和青玲珑。 牛叔再也不是那个牛叔,黑衣人也不是那个所谓的黑衣人。 一个眼神犀利中透着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一对剑眉透露着他的无上威压。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自有他的符文法则相生。 四周的云气在他转身的这一刻,竟然真的在动了,在围着他转动了。 世界的唯一,时空的主宰,这才是传说中那个无比牛掰的存在,一代天刺者天猫。 牛叔,天猫,黑衣人,毫无关系的三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还都跟姜啸有了交集。 “这……你……你是那个救我的人?” 姜啸心中的激动,无法自已。 他找了几千年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曾经那个毫不起眼的牛叔。 “嗯……” 天猫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煞气,也在同一时刻纳入体内全部收敛。 只剩下了他的和蔼可亲与人为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 “令仪……” “牛郎……” 牛婶,现在已经变成了阴魅。 在听到“令仪”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中酸楚,眼角滚烫泪珠滑落,扑倒在天猫的怀中。 “呜呜呜……” 牛婶哭成了泪人 哭成了风雨中的那朵百合。 “嗯……” 正看着感动想过去劝慰的姜啸,被青玲珑狠狠地碰了碰胳膊。 “你个木头没眼神,快走了!” 在姜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青玲珑一把拉起姜啸,往身后的小树林跑去。 留下了天猫和牛婶两个在泣泪长谈。 “呼呼呼……” 起风了。 起了很大的风。 “咔嚓嚓……” 打雷了。 打雷很大的雷。 “哗啦啦……” 下雨了。 下了很大的雨。 但是狂风暴雨,再也走不进牛叔牛叔的世界。 那是他们的世界,是他们独自的世界。 伴随着淡淡的幸福啜泣,芭蕉雨水顺着一条山路延伸而去,延伸到了一个小山坡上。 “都是你,来到了这个破地方,山洞呢?” “我记得好像三千年前,这里是有一个山洞来的,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呢!” “三千年前,你怎么不说是三万年前呢?什么样的山洞,能承受住三千年的光阴腐蚀?” 一片的芭蕉树林里。 一颗有着孔洞的三四成人合抱粗的芭蕉树上,不时地响起姜啸和青玲珑的声音。 此刻的他们,早已经被雨水浇透了。 尤其是姜啸,他宛若跟水洗的一般,大部分雨水都落到了他这儿。 “过来点!” 看着挤在洞口还在淋雨的姜啸,青玲珑拉了拉姜啸的衣袖,“小心淋感冒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雨水还不能把我浇感冒了!” 姜啸已经彻底成了落鸡汤。 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无情地吹着浇着。 “过来!” 青玲珑一个大大的瞪眼,并往里面又挤了挤。 在姜啸不注意的时候,她雪白的小尾巴,一下子把姜啸卷了进来。 “我让你进来,没让你挤我!” 青玲珑瞪着眼睛说道。 不过脸上却是有掩饰不住的幸福微笑。 青玲珑话虽这么说,但是她却毫无不满的动作,反而跟姜啸靠得更近了。 雪白的小尾巴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圈,后来更是把姜啸,连同她自己卷在了一起。 “没结婚之前敢看我,现在反倒又不敢看我了?” 青玲珑说道。 她脸上还有着斑斑红晕。 一双眼睛,更是看向了有意在回避她眼睛的姜啸。 姜啸不是不敢看,实则上青玲珑也淋雨了。 淋雨的衣服黏在身上,把青玲珑完美的身材彻底展现了出来。 两人还是几乎零距离接触,鼻子翕动闻到了淡淡的女人香味。 姜啸作为一个正常的老男人,他表示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那颗老心脏,扑通扑通得跳得老厉害了。 “不是……不是的……” 姜啸说话都不自然了。 一双眼睛在渐渐中转过来,明显得感受他的心跳又加快了。 “从昨天开始,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夫君!” 青玲珑几乎蠕动的声音,再次让姜啸那颗老心脏加快了速度,直到后来彻底崩了。 小小的树洞内不安静了起来。 随着雷雨漂泊,芭蕉树叶翻飞,树洞内白光闪烁,姜啸总算完成了昨天没有完成的事情。 “咕咕……” 空中传来了鸟叫的声音。 雨过天晴,又是艳阳高照了。 清新的空气荡漾开来,树洞内的姜啸全身都是爪痕,衣服更是破了好几个大洞。 气喘呼呼,宛若刚刚做了过度透支体力的劳动。 “玲珑,你还好吧?” 姜啸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没事,你还好吧?” 青玲珑的声音,她也是气喘吁吁的,脸色苍白,同样的宛若刚刚严重体力透支的劳动。 “我够了!” “没事,你再喝点,我皮糙肉厚的,这点血不算什么,只要能够让你恢复正常人身,你再多喝点无所谓。大不了回去多吃几斤野山猪,多喝几斤野牛肉汤就恢复过来了,你喝你的!” “吧嗒……吧嗒……” 一滴又一滴精美的鲜血,从姜啸的右手腕处滴落。 一滴又一滴,滴到青玲珑的口中。 随之的就是青玲珑的脸色越来越红晕,她的狐狸形状在退去。 刚才,就在姜啸青玲珑要进行翻云覆雨的时候,青玲珑再次陷入了狂暴状态。 人身的她,在渐渐地变成了半人半狐,还几乎陷入了失控的状态中。 姜啸的衣服,身上的爪痕都是青玲珑陷入狂暴失控状态时,生生地抓出来的。 遭老罪了。 约莫又一盏茶的功夫,青玲珑彻底恢复了正常人身,她的意识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只是遭老罪的姜啸,却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色苍白如皂,面对如此美色,他也无能为力了。 “我没事,把我兜里的那株黄金太岁给我塞到嘴里,保准立马活蹦乱跳!” “好好好……” 青玲珑急忙从姜啸的身上摸出了半株黄金太岁。 也就是他翠云阁里提取出来的那株。 由于年份太久,姜啸炼制四级灵液的时候,也仅仅用了半株。 “姜啸,是这株吗?” 再看的时候,姜啸陷入了昏迷状态。 青玲珑神情迟滞,一口把半株黄金太岁塞进嘴里搅碎了,再一口一口地喂到姜啸的嘴里。 第12章 拜师天猫 一座高山之巅。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一个黑袍身影独对前方,目视着前方云端。 “黑鹰拜见尊者!” 又一名浑身都裹在黑暗中的人,走了过来恭敬行礼。 “嗯……” 黑袍身影转过身来。 如果姜啸再次,定会大吃一惊。 这个所谓的尊者,不管长相还是气质,都跟牛叔有几分相似。 “怎么样了,找到了他的尸体没有?” “禀尊者,还……还没有找到天刺的转生者!” “砰……” 黑袍身影蓦然双眸凛然。 身子空中旋转。 一只黑色的手掌,直直地盖过来。 只一掌,就把黑鹰打得吐出了几大口的鲜血。 胸口上更有一个气鼓,痛得他额头汗珠簌簌滚落。 “尊者,属下该死!” 黑暗中的黑鹰瑟瑟发抖。 连连退了三四步远,才堪堪抵住了黑袍身影的这掌前推力。 他不但没有任何的反抗,还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属下口误,在咱们天刺就只有一位尊者天刺,任何枉称天刺者杀无赦!” 黑袍身影的这位尊者转过了身去,满意地再次看向了那边的云端。 “尊者,属下这就再加派人手前去寻找,定要把天猫的转生者找到!” 黑鹰立马做出了承诺,“只是属下不明白的是,既然天猫已经被尊者当场震杀了,为什么尊者还要我们一定要找出天猫的转生者?难道……难道他的转生者有什么秘密不成?” “属下多嘴了!” 黑鹰一个凛然,后背上略过了丝丝凉意。 这次,他感受到的却是黑袍尊者的杀伐之意。 “属下告退!” 片刻之后,感受到杀伐之意的退却,黑鹰急忙躬身而去。 “砰……” 等走出山巅的时候,黑鹰胸口上的那个气鼓,还是爆炸了开来。 连带着他的身体,甚至于他的魂魄,也在鼓胀之中爆炸了。 半个月之后。 一个小山村,同样也是叫天水村。 一样的隔壁,还是住着虎子一家人。 姜啸虽然醒过来了,但还是没有彻底恢复过来,不过倒是因祸得福激活了部分灵力。 沉重如山的丹田,有时候也能转几下子了。 按照正常的境界划分,现在的姜啸,基本上已经算是练气十二级了。 “姜叔叔……” 门口跑来了扎着麻花辫的小兰花。 她手里还拿着个晶莹小瓶子,正是姜啸上次盛放四级灵液的小瓶子。 “汤药好喝吗?” 姜啸抱起了小兰花。 “好喝,下次姜叔叔再给你带点来!” 姜啸并不想打扰虎子一家人平静平凡的生活。 包括牛叔牛婶,以及青玲珑,他们都是守口如瓶。 只是告诉他们要搬个新家。 为了让虎子一家搬过来,牛叔牛婶还上演了一出悲情戏,让虎子特地过来给他们养老。 “快点下来,你姜叔叔病还没好彻底呢!” 虎子媳妇说道。 自从搬到这里,她过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时不时,还能跟青玲珑说上几句。 “没事的,我早就好了,就是牛叔牛婶他们不让我上山打猎!” 姜啸微笑着说道。 “好什么好,你再给我好好躺一个月再上山打猎,咱们家不缺你那点猎物吃!” 青玲珑一把把小兰花抱在怀中,又点了点她的额头。 “光想你姜叔叔了,就没有想你姜婶婶?我可是要吃醋的!” “想了,当然想了!” 小兰花趴在青玲珑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 说得青玲珑一脸的灿烂笑容。 牛叔牛婶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把虎子一家留下来一起吃了晚饭。 饭间,牛叔又拿出了一坛自酿老酒,喝了个不亦乐乎。 肯定的,有青玲珑在,酒自然就不会有姜啸的份,他只能干着急看着他们喝。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他倒是很享受这种妻管严的幸福。 “呼呼呼……” 夜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黑影。 姜啸宛若一片落叶,随着牛叔手上拐杖的起伏而起伏。 如此翻腾了足足一个时辰。 姜啸早已是大汗淋漓了。 在牛婶刚要送杯水过去的时候,姜啸的身子再次飘浮了起来。 在牛叔手上拐杖的起伏中,而上下起伏。 这次的速度,明显要比刚才要快。 姜啸的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光,在夜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流星雨。 此刻,姜啸他们并不是在天水村的院子里。 而是,在牛叔特地为他准备的一个福地。 牛叔以手中拐杖,生生地把整个福地都给搬了过来,就放在了在他们院子的下面。 一般情况下,姜啸牛叔他们就住在院子的上面。 只有修炼的时候,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这段时间姜啸一直都没有出去,对虎子说在养伤,实则上是牛叔在传授他修为。 姜啸修为被冻结,反而便利了姜啸修炼天刺之道,不用斩落他的天机阁修为了。 姜啸丹田的波动,那点微弱的灵力,其实是他天刺之道修出来的。 三个时辰之后。 “师父……” 姜啸气喘呼呼地从空中落下。 “啸儿,运转十个大周天就可以休息了!” “十个大周天?” 一旁的牛婶,都有些看不起下去了。 一个大周天要一刻钟,十个大周天意味着要三个时辰。 “是,师父!” 姜啸接过牛婶递过来的一碗水,淡淡的微笑说道:“没事的,牛婶,我还行!” 不远处,是一口悬浮的光台。 这是一个龙眼,是整个福地的灵气中转站,也是灵气最为浓烈的地方。 一个时辰,相当于别人两三个时辰的修炼。 “疾……” 牛叔手中拐杖一个旋转。 姜啸就飞上了空中的那个光台。 开始了三个时辰的心法修炼。 氤氤氲氲之间,姜啸的周身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光点,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小箭。 神圣而光泽。 一个时辰之后,姜啸的头顶上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矛渐渐中凝聚而成。 “牛郎,你这个徒弟收得值呀,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就修炼出了天矛真形!” 牛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姜啸额头上的那个天矛真形轮廓。 第13章 力量的叠加 “吼……” 黑夜中。 月明星稀。 五只斑斓猛虎,把姜啸团团围住。 地上还躺着三只猛虎。 已然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起了。 姜啸身上,脸上都是鲜血。 头发都成一咎一咎的了。 姜啸目光如炬,宛若夜空中的两盏明灯,看得五只斑斓猛虎转了一个又一个圈。 “呼呼……” 姜啸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中一把乌黑发亮的宝剑,牛叔特地为姜啸打造出的飞剑。 名九幽。 自然此九幽非彼九幽,就是个名字的巧合罢了。 “吼吼……” 五只斑斓猛虎,几乎同时后两腿蹬地,身子更是凭空而起,直直地扑向了姜啸。 “噗噗……” 三只斑斓猛虎从空中坠落而下。 胸口上多了个剑洞。 被姜啸手中的九幽刺穿的。 “吼……” 剩下的两只斑斓猛虎一个愣神,再次腾空而起扑了过来。 没有任何意外,他们两个也扑倒在地上,胸口上多了个剑洞。 “玲珑,小兰花,你们又有灵液喝了!” 稍微停顿,姜啸走了过去。 右手飞剑九幽一个旋转,就要割破其中一只猛虎的肚子,挖出他的气鼓拨出灵晶。 “吼……” 蓦然老虎血红双眸睁开,身子更是腾空,四只同时发力抓向了姜啸脑袋。 本能地一个后退。 意念起动。 额头上那把天矛旋转而出。 “噗……” 前刺的天矛一下子,割裂了斑斓猛虎的一只爪子。 姜啸手中的九幽,一个旋转也斩去了猛虎的两只爪子。 九幽一个回旋,剑把砸断了猛虎的另一只爪子。 “嗯……” 一个激冷。 大难临头的感觉袭来。 姜啸整个身子都是冰凉的。 之前断去四只的斑斓猛虎,额头上一个“王”字图案,迎着姜啸的眉心照射而来。 成精了。 这只斑斓猛虎进化了,有了独立意识。 “咔……” 意念再动。 姜啸头顶的那个天矛极速中旋转,想要阻挡斑斓猛虎的那个“王”字光芒。 但是只一个照面,就被“王”字光芒照耀得几乎禁锢在虚空了。 “九幽!” 习惯性。 姜啸竟然无意识中喊出了九幽的名字。 “嗤……” 宛若有了感应,飞剑九幽铿锵锵飞刺而去,以阻挡“王”字光芒的照耀。 但是,它也仅仅是拖住了“王”字片刻的时间。 “这……” 姜啸这才感到他的动作迟缓了。 “王”字光芒中竟然蕴含着一定的符文规则,他被罩住了。 “吼……” 仿佛中听到了一声虎啸,“王”字光芒中竟然可见一只朦胧的斑斓猛虎轮廓。 血盆大口,照着姜啸的脖子咬来。 “吒……” 本能中,姜啸也张开了大嘴。 在刚才的某一时刻,他被冻结的第一神识海,也就是盛放着他在九幽大陆所有道果的神识海有了动静。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自我感觉,吞天魔功施展开来,“王”字光芒被吞噬了。 光芒散去,血雾喷溅。 没了“王”字光芒的加持,斑斓猛虎整个坠落在地。 “呼……” 姜啸一个屁股蹲,结实地坐到了地上。 脸色苍白。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姜啸……” 不远处跑来了一袭青衣的青玲珑,双眸中都是她的担忧之色。 后面还跟着牛婶和牛叔。 “怎么样,啸儿,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牛婶额也是满满的担心。 “没事,没事!” 姜啸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去,青玲珑就一把抱了过来,眼泪更是巴巴地流着。 “看来,这个绝杀的方法对你有一定的效果!” 倒是牛叔一脸平静地走来,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在刚才你的天矛被‘王’字光芒锁住了,你的杀伐之力被禁锢住。你震杀猛虎的力量,应该来自于你被沉寂冻结的天机阁道果。” “天机阁道果?” 不仅牛婶和青玲珑震惊,就连姜啸本人也是震惊不已的。 “传统说法天刺之道的确不被任何道所融,但是你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或许你的天机阁道果和我的天刺之道能够达到某种完美的契合,就像太极图里面的阴阳眼一样,阴阳和养阳永远都在两个极端从不相互交合,但是他们有时候也能达到某种我加你的放大效果!” “牛郎,你这么说,是不是啸儿的天机阁道果就不用斩落了?” 牛婶问出了青玲珑和姜啸心中的疑问。 “如果真的可以融合,自然不必要斩落。” 牛叔说个模棱两可的话。 “现在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样还不清楚。关键的是现在啸儿的天刺之道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这半个月以来再无任何寸进,根本没有时间去等待他们的融合。天刺之道就像大海中的一艘船不进则退,如果不能突破这个瓶颈,就会自动退下来。严重者,更有可能留下暗伤。如此以来,不仅啸儿的天矛之路几乎等同于断掉了,就连其它的道,他也不可能再修炼!” “当然了,啸儿,最终的选择在你,我不会逼你!” 牛叔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人前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啸儿,你今天也累了,我们回去好好喝两杯?” “喝两杯?” 姜啸把眼睛看向了旁边的青玲珑。 “你看我干什么,你想喝就喝了!” 青玲珑淡然一个微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今天是小兰花的生日,嫂子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还特地盛情邀请你过去,说要好好感谢你这位大恩人,让小兰花做了个正常人!” “那一定要喝了!” 姜啸脸上露出了微笑。 不仅仅是因为小兰花的生日,而是因为刚才牛叔的话提醒了他。 太极图的两个阴阳眼,或许对他来说是个际遇。 不是他舍不得斩去天机阁道果。 实则是因为三千年后的他所有成就,都是天机阁道果发源的。 “牛爷爷,牛奶奶……” “姜叔叔,姜婶婶……” 小兰花的嘴就像抹了蜜,甜得牛叔姜啸他们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饭间,虎子和他媳妇,一再表示对姜啸的感谢。 还提议让小兰花做姜啸的干女儿,这等好事自然轮不到姜啸做主,青玲珑早就答应了。 第14章 五级灵液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太极图来。 黑眼是他的天矛之力,白眼是他的白衣之力。 两者转动,在姜啸意念的加持下,终于是找到了平衡线。 “轰隆隆……” 一个抬手,太极图飞旋了出去。 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印出了一个鲜明的太极图案。 “疾……” 轰隆隆声响。 尘土飞扬处,竟然打出了一个空洞。 一直都在窥探的斑斓猛虎迎面倒下。 额头上的那个“王”字图案,不仅形状力度,而且光芒符文都更胜刚才的那只。 “吒……” 没得浪费,吞天魔功施展。 “王”字图案,连同他蕴含的光芒符文,全部都到了姜啸的肚子里。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姜啸就把整个“王”字图案给消化完毕了。 他被禁锢的第一神识海,竟然有了明显的松动迹象。 “还差点火候,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接过来的!” 看着松动的第一神识海,姜啸露出了悲伤之意。 又想起了九幽大陆的事情,想起了青丘青琼,想起了大老黑祖龙小黑阳神二号那帮不良人,还想起了青丘给他找的小娘顾梦璃雨秋混沌青莲,甚至还想起了最后挺深而出为他挡雷的韩剑,以及那个把他深陷心劫的宇文雪儿,还有他的亲家牛魔王光明神的化身金阳子等人。 宛若就在昨天。 仿佛就在眼前。 鼻子翕动。 一股酸楚的味道,油然而生。 “到底那究竟是个梦,还是我走火入魔时的胡思乱想?” 姜啸喃喃中自语。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太确定,到底那些人是真实的,还压根就是他一本正经地胡思乱想。 “公子,四级灵液成了!” 就在姜啸遐想的空间,耳边响来了黑魅的声音。 她正在看护姜啸的炼丹鼎。 小兰花生日的时候,姜啸看到小兰花还是有些不适的反应,他就想着再练点灵液。 一来可以彻底治愈小兰花的顽疾,二来还可以换点灵药。 他要为青玲珑炼丹,治愈她的变身失控。 总不能就这么守着一个秀色可餐的大美女,整天只能远观不能一亲芳泽享受洞房之乐。 “嗯……” 姜啸点了点头。 走过去看了看炉鼎中四级灵液。 色泽澄净灵气内敛,四级灵液中的极品。 “黑魅,把那几样灵药拿过来,我要升级灵液!” “升级?” 黑魅一个愣神。 几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姜啸,“公子,你真的能够升级出最完美的四级灵液来?” “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姜啸淡然地说道,“本公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手艺,我不仅要炼制出最完美的四级灵液,我还要让你看到传说中那所谓的五级灵液!” “五……五级灵液?” 黑魅不是愣神了,而是震惊到骇然。 五级灵液那可是生肉白骨的极品,被称之为圣药。 非炼丹大师不可为。 炼丹者跟灵液一样,也是有级别的。 炼丹学徒,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炼丹天师。 炼丹学徒一般炼制低级灵液,也就是一二级灵液。 炼丹师才可以炼制三四级的灵液。 而只有炼丹大师才能炼制出五六级灵液,以及入门级的粗劣金丹。 更为重要的是炼丹一途极为艰难,地位更是崇高。 像姜啸所在的龙湖镇村,一个炼丹学徒就是光辉的存在。 这也是翠云阁赵循费尽心机也要拉拢姜啸的一个原因。 那紫杉珠和黄金太岁,都是炼制高级灵液的灵药。 既然姜啸要这些药材,自然要炼制灵液。 打个折扣,姜啸也是一名炼丹师。 翠云阁一直供奉的那位炼丹师,实际上最多才能炼制出三级灵液来。 “公子,这是你要的灵药,都是翠云阁掌柜亲自遴选出来的,应该都是真品!” 黑魅拿出了一个包裹。 瓶瓶罐罐的一大堆,五颜六色,浓浓的灵药香味闻着就令人舒畅沉醉。 “这个要拿出来!” “哗啦……” 一如之前一般。 姜啸在拿出了黄金太岁和紫杉珠之后,抬手就把三十五种灵药,一股脑儿地扔了进去。 看得一旁的黑魅,禁不住又有了以身相许的冲动。 “开鼎!” 半个时辰左右,姜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走过去掀掉鼎盖。 顿时一股灵气冲腾而起,就像一条银龙在蜿蜒中怒吼。 “公子,这……” 黑魅一个眩晕。 人差点晕过去。 银龙镜像这是五级灵液才有的景象。 炼丹鼎里白光闪闪,氤氤氲氲之中,荡漾着令人精神为之大阵的清香。 五级灵液,就这么被姜啸像做烩菜一般给烩了出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胖子,看了半天还不下来?” 姜啸一个抬头,冲着不远处一棵大树招手喊道:“小心那棵树承受不住你,断了!” “咔嚓……扑通……” 姜啸的嘴,好像开过光的。 那颗大树,竟然真的倒了下来。 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个大胖子。 肥头大耳。 至少有三百斤之重。 “姜公子,你下次能不能等我下来了,你再说树断了的事情?” 大胖子虽然是翠云阁掌柜的,但是基本上算是一个凡人,也就是练气六七层的样子。 连凌空都不能驾驭,全靠脚下的那头坐骑蓝雕。 “你这么一个大佬,连个护驾的保镖也不带,不怕半道上遇到劫路的呀?” “嘿嘿嘿,我倒是想有个劫色的,可也得有呀!” “这一路太平的,连个毛贼都没有!” 大胖子正是翠云阁的赵循。 也是翠云台的一个外门弟子。 就这还是走的后门。 据说当时,可是送出了他爹的半个身家。 翠云台是一个偏小的修仙门派,小到连给天机阁做外门资格都不够。 “来一盅?” 姜啸说着,还真的递过去一盅银色灵液。 “不来,太贵了,喝不起!” 大胖子急忙摆着手说道:“上次喝了你一盅四级灵液,我差点被你讹得倾家荡产!” “送你的!” 姜啸诚意十足地说道:“免费品尝,不收钱的!” “送我的?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大胖子一个碎步到了姜啸近前,夺过了姜啸手中的银色灵液,快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咱还是把话先说明白了,你这次又设了什么陷阱?又要我给你寻摸哪几种天材地宝?” 第15章 大胖子的来意 “喝了再说!”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别介,我们还是把话先说明白了再喝,省得一会儿扯皮!” 大胖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要是不说,我可真不敢笑纳!” 这段时间,姜啸隔三差五地就去趟翠云阁,几乎把翠云阁当成了自家灵药园子。 他与大胖子的关系,也发展得很快。 比跟只能远观的青玲珑,关系发展得快多了,两人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丑话说在前头,两千年的黄金太岁我真找不到!” 大胖子说着的时候,那双小眼睛咕噜噜,却始终都在姜啸的那鼎灵液上。 “翠云台上有一株三千年的黄金太岁,我就是想给你拿来,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亲兄弟明算账,你还是把条件说出来,看看兄弟我能不能给你办了吧?” 大胖子喉咙一个咕咚。 他那双看向灵液的小眼睛,仿佛中看到了镇上那个风骚无限的黑寡妇。 “好,随你,这是灵药清单,有空的时候,这三两天给我备齐,我让黑魅去拿!” “这……” 大胖子接过姜啸的灵药清单。 那双几乎睁不开的小眼睛,在慢慢中睁开,瞪大,直至彻底掉了出来。 一张乌黑的大盆脸,也变成了白色,变成了苍白,变成了酱紫。 然后嗖的一声,就跑开了。 “你跑什么?” “我怕你把我先奸后杀了!” “你的灵液?” “还是你的灵液,我消费不起,你自己留着送给黑寡妇吧!” “小样,跑得还挺快,跑得了和尚你跑得了庙?” 姜啸只一个意念。 光芒闪烁。 四周早已布置好了的禁制,一个收缩显现。 渐行渐远的大胖子,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 他的坐骑蓝雕,又把他整个驮了回来。 刚好落到姜啸的近前,咕噜一声,银色灵液入了口。 他的人也仰面倒在地上,生生地被姜啸的五级灵液给喝醉了。 “哎,胖子……” 喝醉了的胖子,半刻钟之后,带着满脸痛苦醒了过来。 “胖子,灵液好喝吗?” 黑魅的声音,“我家公子找你聊聊!” 那边的姜啸,正坐在一张四方桌旁喝茶,还特地冲胖子招了招手。 “我说兄弟,咱们坑人不能只坑兄弟吧?人家打劫的都知道换一家,你怎么就只坑我一个呢?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那也过命的交情,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老弟求你了!” “咣当……” 大胖子哭诉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到了姜啸近前。 他屁股下的四方圆凳子,咣当一下碎成了四半,比他的屁股还多了两半。 “误伤误伤!” 大胖子嬉皮笑脸又自顾自地搬来了一块小石墩坐下。 “兄弟,这上面的灵药能不能适当打个折扣?我翠云阁的存货都快被你提取完了,我这做生意都要亏到姥姥家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灵液确实好喝够滋味,够黑寡妇喝一壶的了!” “喝茶!” 姜啸淡然说道。 还特地迎空,做了个请的姿势。 “黑寡妇说你的灵液可畅销了,在黑市上都卖断货了!” 大胖子轻轻品了一口茶,小眼睛就是一个亮堂。 “嗯,就是这个味,有黑寡妇身上的味!” “胖子,回头你把这鼎五级灵液拿给黑寡妇,让他帮忙找找销路,顺便换点清单上的灵药,剩下的就权当你的损失了。这么久以来,你还真吃了不少的亏,算是补偿吧!” 姜啸说着亲自给大胖子加满了茶,“这可是黑寡妇亲手采摘的茶叶,你多喝点!” “这……这话说的!” 大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被一旁的黑魅看得心虚了,声音也不是那么大了。 “公子,黑寡妇说他找到了一株两千年的黄金太岁,只是对方只愿意换而不愿意卖!” 大胖子小眼睛看了看一旁的黑魅,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道:“兄弟,我就不明白了,你要这么多黄金太岁干什么?何不成你那方便真的不行,跟弟妹的夫妻生活不是很和谐?老弟悄悄你告诉你,我可认识圣手门下的一位弟子,他专门治疗你这种肾虚不振的夫妻问题!” 上次姜啸给大胖子扎针治好了他的肾虚,其中给他的建议就是时常补点太岁。 “咳……” 黑魅就是一个大大的咳嗽声,“胖子,我听得到的,你也不必刻意避着我,我家公子身体健康的很,他也不像你需要借助外力才能成就男人雄风,那个圣手弟子还是给你自己吧!” “嘿嘿嘿……” 大胖子一张脸盆上,都是满满的尴尬。 不过随之小眼睛雪亮了起来,“不对呀,你怎么就知道你家公子不需要,还健康得很呢?” “咳……” 这次是姜啸的咳嗽声了。 大胖子顿时把话题刹住了。 “对方想用什么东西,才能交换他那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 姜啸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和黑寡妇都找不到对方想要的东西吗?” “这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大胖子说话的时候,一双小眼睛里再次荡漾出了笑容。 “兄弟,这次可便宜你了,黑寡妇说她可以为你找到对方所需要的天心草,但是他需要你过去亲自跟她面谈。我估摸着她是寂寞难耐,这次准备点你的蜡,给你直接来个以身相许。” “说正事!” 姜啸喝了一口茶。 眼睛的余光,看向了那边的黑魅。 “嗯……” 黑魅一个淡淡点头,领命走了开去。 “我说的就是正事!” 大胖子收起了他的不正经。 “黑寡妇真的要跟你面谈,她说我代表不了你,有些事情还是你们谈比较合适!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你们两个大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照我说你就去见见她,也趁机拉拉关系,说不定你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虽然只是个寡妇,但她的人脉和势力都不是我可以比拟的!” 姜啸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天空,看着空中掠过的那条发着淡淡哀鸣的鸿雁。 大胖子也安静了下来,一副懵逼的神情顺着姜啸看去,在等待着姜啸的回答。 第16章 黑寡妇 凤羽城。 肥头大耳的大胖子,额头汗珠滚落。 衣服都要湿透了。 左拐右拐,他总算带着姜啸看到了清碧轩三个字。 竟然是一个茶社。 “胖子,你确定你找对了地方?” 姜啸问道。 “错不了,就是这里!” 大胖子大口穿着粗气,累得连舌头都吐了出来, 手里还拿了张,特地买的一张凤羽城地图。 “回头我就把这个老畜生煮了来吃,什么时候罢工不好,偏偏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罢工,害得我累得像条狗似得。兄弟,你那四级灵液还吗?给我来点补充补充体力,我都快累虚脱了。早知道今天要走这么多路,我昨晚就不去烟花巷找小娘皮了浪了!” “你那不有吗?喝就是了!” 姜啸说道。 “拉倒吧,那是黑寡妇订下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敢喝!” 大胖子擦了擦额头汗珠。 目光却看向了前边的清碧轩,“你们两个一个是黑市大佬,一个是黑寡妇,还搞什么档次,非要来这么高雅的地方喝茶,这茶钱多贵呀?我挣点钱也不容易,多少留点不行呀?” “放心吧,今天不让你请客!” 姜啸不由地对这个黑名在外的黑寡妇,有了新的认识。 “拉倒吧?你们两位都是我的大神,谁我而已招惹不起,怎敢让你付茶钱!” 大胖子狠劲地摇了摇头。 “谁跟你说我要付茶钱了?不有黑寡妇吗?她请我来喝茶,哪有客家付钱的道理?” 姜啸看着门楣上的三个字“清心轩”在走神。 在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个地方。 就连黑寡妇这么个人,他也没有听说过的。 剧情又不对了。 “你更拉倒吧?” 大胖子一惊一乍地,“那可是我的财神爷,你让她付茶钱,我翠云阁以后还混不混了?” “清心轩是个文明的地方,你说话不能这么匪气!” 姜啸说着,还特地把大胖子的头发顺了顺。 “这样顺眼多了,你说你一个大佬出门,也不休个边幅!” “嘿嘿嘿……” “他们两个这是……” “口味真重,这么一个大胖子,他也下得去口?” 旁边走过来几人,刚好看到姜啸顺大胖子头发的那一幕,便有了百合错意。 “我……我这爆脾气……” 大胖子忍无可忍,就要上去理论。 “嘘,文化……我们可是文化人,不得再有匪气!” 姜啸示意大胖子不要爆脾气。 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两名年轻女子。 亭亭玉立,气质优雅。 但就是穿着上有些清凉,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招牌笑容。 “两位公子这边请!” 樱桃小口的那位,恭敬地请姜啸两人进去。 “叫我们?叫我们进去?” 大胖子的小眼睛再次变大了。 这两位年轻女子比烟花巷的那几位,上了好几个档次。 “嗯,黑姬大人特地让我们迎两位进去一叙!” “黑姬大人?” 姜啸眉头皱起,并看向了大胖子。 “黑姬……我也不知道是谁!” 大胖子小眼睛再次咕噜噜转动,“我去……兄弟……黑姬莫非就是黑寡妇?她早来了!” “那就进去吧!” 姜啸大致知道了个大意,对着两位年轻女子说道:“前面带路,我们随后!” “你……” “嗯……” 樱桃小口的那位女子,一个摇头示意,示意她的那位同伴不要生气。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黑姬大人的贴身丫鬟,平时都是别人给她们带路。 进入大门,走上二楼,转了三个弯,姜啸大胖子他们来到了一处雅间。 淡淡的茶香传来。 一位身着黑色旗袍的奇女子,正在面带微笑地看过来。 瓜子脸蛋,线条柔美,下颚尖尖,更显精致。 肤如凝脂,白皙胜雪,细腻光滑,好像羊脂美玉一般温润。 “咕噜噜……” 大胖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也是太美了,美得他忘记了自己是谁。 “姜公子白衣飘飘举止优雅,行走间步履轻盈,自带一股神圣气息,果然非池中物!” 瓜子脸美女走了过来,“我就是她们口中的黑姬大人,也就是约你见面的黑寡妇!” “好好好,黑姬大人好!” “嗯……你不能过去!” 大胖子正要走过去握手,就被刚才那位刺瞪大胖子的那位年轻女子给拦住了,“我们家黑姬大人今天邀请的是姜公子,闲杂人等一缕回避不得靠近,要喝茶就到下面大厅去!” “我……我不是闲杂人等,我也是你们黑姬大人今天特地邀请来的客人!” 大胖子匪气又来了。 一双眼睛,还在咕噜噜转动。 黑寡妇实在太美了,已经彻底提起了他的兴趣。 “胖子,我和姜公子有点私事要聊,不方便你在旁侧听!” 黑寡妇微微一笑。 “下面一楼左转天子一号房,有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好东西,保你没白来一趟!” “我……” 大胖子还想要争辩几句的,却被两位年轻女子直直地给轰走了。 “黑姬大人,你的礼物我太满意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大胖子的惊喜声。 四位身材妖娆风骚滴水的女子,已经洗漱停当正等着他的到来呢。 “嘿嘿嘿……” 楼上的姜啸微微一笑,“大胖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这爱好有点偏了,好美这口!” “没事的,男人嘛好这口可以理解!” 黑寡妇示意门口的樱桃小口把门关上 “就是不知道姜公子好哪口,不然我也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黑寡妇浅浅地微笑看着姜啸,“不会刚才那幕就是你那口吧?这可有点难办了,没准备!” “我好的是这口!” 姜啸淡然地坐上了位子,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好茶,喝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公子的这个爱好,真的可以有!” 黑寡妇站起身来,给姜啸把茶加满了,“公子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几盒尝尝鲜!”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这事情就不是个事情!” 黑寡妇又给自己姜啸把杯中茶加满了。 一双眼睛却在平静无波的姜啸这儿,“姜公子,我不美丽吗?” “美丽,非常美丽!” 姜啸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真的非常美丽,美得不可方物!” “那既然我这么美丽,怎么姜公子都不愿意多看我一样呢?你眼中无我呀?” 黑寡妇更近了姜啸,特意挺直了胸膛,双眸中有着她的妩媚妖娆,“是因为我是寡妇吗?” 第17章 青玲珑杀到 姜啸再次喝了一口茶。 抬起头来,刚好看到黑寡妇那妩媚妖娆的眼神。 右手伸出。 递过去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这是……” 黑寡妇收起了她的妩媚妖娆,接住了木盒子。 “姜公子确定这是送给我的?我就说嘛,公子眼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抛下美艳娇妻,来和我这个黑名在外的寡妇约会,公子这是驻颜灵液吗?果真是一个懂我的人!”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为你调制了这瓶灵液,希望你能喜欢!” 姜啸淡然地说道。 “喜欢喜欢肯定喜欢,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公子也!” 黑寡妇毫不客气地直接就把灵液收了起来。 满目中都是她的欢喜无限。 “黑姬大人,我这茶也喝了,眼中也有了你,谈谈正事吧?” 姜啸一如既往地直入主体。 “公子,你这也太着急了点吧?” 黑寡妇一个妩媚的微笑,“我这还没有酝酿好情绪呢,你这直接就准备霸王上弓了!” 看了看平静无波在喝茶的姜啸,黑寡妇收起了她的妩媚玩笑,“不需要前奏,直接进入主体,姜公子是真男人,我黑寡妇也不能太弯了,你要的两千年份黄金太岁我可以给你弄来!” “条件!” 姜啸把茶杯放了下去。 淡淡地看向了黑色旗袍的黑寡妇。 曲线优美前凸后翘,妖娆的身材,还稍微有些丰满。 不愧是大胖子做梦都想啃一口的女人。 “好看吗?” 黑寡妇标志性的妩媚妖娆,还特地更靠近了一步姜啸。 “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看看我你能不能办到!” 姜啸倒是直接岔开无关,再次进入主体。 “嘿嘿嘿……” 黑寡妇再次妩媚地笑了笑,坐回了座位。 “公子简直爽快得让我止不住地想飞,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你娶了我就成!” “咕噜……” 姜啸喝茶的声音。 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好郎君,小娘子我的呢?” 黑寡妇眉头皱起。 眉目中有着点点愠怒,但怎么看都怎么有妩媚韵味。 “你的清心轩,你的地盘,还需要我给你续茶,见外了点吧,黑姬大人?” 姜啸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人畜无害的他,脸上都是他的平静无波。 “不要这么小气嘛,我总得确定你是那个弯的还是那个直的吧……噗嗤……” 黑寡妇说着自己倒是先笑了,“不跟你玩耍了进入主体,黄金太岁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右手伸出。 同样的一个黑木盒子。 隔着盒子,都能感受到淡淡的灵气波动。 “真正意义上的黄金太岁,保证有足够年份,称之为圣药也不为过!” 打开黑木盒子,荧荧之光闪烁。 迷蒙之中,一点点的金光泛起。 整个看起来就跟一团肉嘟嘟的肥肉差不多,清香味道伴随着金光在荡漾。 根部还有没干枯的三色土。 竟然是连土一块装过来的。 “黑姬大人有心了!” 姜啸说道。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株黄金太岁,两千岁只多不少。 其上有两道清晰的年轮。 “我知道黄金太岁越新鲜,药效就越强,所以在进门的那一刻,我才命人连根带土地挖了出来。这三色土又是太岁的最爱,一块送给你了。我还够细心的吧?要不考虑一下娶了我?保准你娶了个宝,吃穿住用行都不用你操心,就是一到晚上你要卖力点才行,又跑偏了!” 黑寡妇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小口。 不过这次,姜啸却是主动为她续满了茶。 “我们还是进入你的条件吧?” “公子既然能炼制出五级灵液,我想公子应该有生肉白骨的手段,帮我我夫君一把吧?” 黑寡妇再次喝了杯中茶。 姜啸也再次给黑寡妇续满上了茶。 “你夫君怎么了?” 姜啸主动问道。 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横行黑市的狠人,竟然是一个有夫君的寡妇。 而且看样子,她对他这个夫君,还不是一般的上心。 “昔年他曾拜师于天刺的一位天刺者为师父,算是一代天刺种子人选。” “后来她遇到了我,发现要刺杀的人也是我!” “我们一见钟情,他不但没有杀我,还为我放弃了天刺之道,自愿以自废修为为代价,也要保我周全。再后来我们就来到了凤羽城,开了这家清心轩,想要了却残生一起走完!” 黑寡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正经。 一如她的语气一般,眼神中有着她的淡淡忧伤。 “喝茶!” 姜啸又主动为黑寡妇续了一杯茶。 “两年前,他的旧疾发作,导致全身筋脉寸断骨骼坏死,现在成了活死人!” 黑姬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伤悲无助。 明眸大眼里,都是她流出的悔恨泪珠。 “我从胖子的口中得知,你不仅能够炼制灵液,还懂得扎针之术,他的顽疾就是你治好的,所以我就想你看看能不能把我夫君也给治治。不过你放心,不管治不治得好,这株黄金太岁都是我送给你的。你既然有这么高阶的炼药技术,人品自然也能信得过,我相信你!” “嘿嘿嘿……这是个什么理论!” 姜啸苦苦一笑。 这种相信比不相信还更让人难受。 几乎就是道德上的绑架。 一本史书上记载,哪个皇帝就是用这种方式牢牢道德绑架了他的丞相,生生地累死的。 “你夫君真是好福气,遇到你这么一位好妻子不拘小节,为给他治伤还可以以身相许!” 一个青色身影从门口走来。 淡淡的清冷中,透露着她的微微怒意。 一袭青色留仙裙,宛若从神话中走来的仙子,不染世间尘垢。 步伐轻盈中,自带一种神圣光泽。 青玲珑。 她一脸清冷地看了看黑姬,“你就是黑姬大人,你对我的夫君就这么信任?都没有见过面就把你的希望寄托在我的夫君身上,你这不是信任,是一种信杀,我们不需要你的信任!” “嫂夫人,你误会了!” 黑姬有些尴尬地说道:“刚才就是戏言,我对公子从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纯粹的相信!” “不需要!” 青玲珑还是冰冷的表情。 加上冰冷的话语。 第18章 暗流汹涌 “我的夫君,只需要我的信任就够了!” “走!” 不容分说,青玲珑拉起姜啸往门外走去。 “站住!” “大人没有点头,你们谁都不许离开清心轩半步!” 走到门口的青玲珑和姜啸,身前突然站着六个人。 迎接姜啸的,那两名年轻女子。 后面还有四名女子。 气势汹汹的。 个个手中按着宝剑,随时准备出剑。 “怎么,这就来硬的了?” “刚才你的那番慷慨陈词真情流露,现在看来是不是都太假了?” 青玲珑微微一凛,“我们虽然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就这几个烂鱼烂虾也想拦住我们?” “放他们走!” 六名年轻女子身子一凉,感受到了黑寡妇的滔滔怒火。 青玲珑看也没有看一眼,拉着姜啸就走出了房间,走出了清心轩大门。 一路上,青玲珑也没有怎么说话。 姜啸也是安静地走着。 他在想这个黑寡妇的夫君是谁,跟三千年前的剧情完全对不上呀。 “是不是怪我突然出现,破坏了你的好事?” 还是青玲珑先开口说话,“以后少单跟黑寡妇见面,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良家妇人!” “好的!” 姜啸说道 又变成了平时的妻管严。 “我知道你是为好,为了不让我变身失控,你才不得不答应黑寡妇的条件。可是我们也不能免费为她干活呀?我们不用她的黄金太岁,我也没问题的,最近我发病的频率少多了!” “我知道了!” 姜啸微微一笑。 他专门为青玲珑炼制的灵液。 还加了几副特效药。 自然知道其中效果。 “兄弟兄弟,你等等我……” 不远处,极速跑来了一个大肉球。 那个号称跑得最快的大胖子,翠云阁的掌柜赵循。 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木盒子,气喘吁吁地喊道:“兄弟,我刚刚在黑市里找到了一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赶到清心轩说你刚走,我就巴巴地追过来了。你快看看足不足年份,别被那人坑了。我听说这城里人坏得很,专门坑我们这些乡下来又没见过世面的大冤种!” “看我干什么呀?让你看看这株黄金太岁!” 大胖子擦着汗珠的功夫看到了青玲珑的目光,“嫂夫人……你……你这看我几个意思?” “胖子,你看是我傻还是你嫂子傻?”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你来之前一点功课都不带做的吗?你这里面的三色土不换掉了勉强说得过去,为了新鲜嘛!可是你连这个红色盒子也没换,是不是有点太不上心了?” “我……” 大胖子一脸横肉抖动。 被姜啸说得心口一堵。 “骗子!” 青玲珑一把就把姜啸拉开了,“这个大胖子就是大骗子!” “夫君,跟这种不良人,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太生人勿近了!” “咳……” 大胖子狠狠地咳嗽了一下,以微笑着掩饰他的尴尬。 小眼睛滴溜溜转动,脑海中却也在快速组织着语言。 “是,嫂夫人,兄弟,这次是我骗了你们!” “不过呢,我却是这么认为的,既然黑寡妇有这个诚意,你就给他这个面子嘛!咱们抛却我们之间的利益往来不说,单单从人道主义的精神来说,人家那么一个寡妇,为了她一见钟情的夫君,拉下脸皮求你,甚至还愿意以身相许,就这份诚心就值得我们去看看吧?” “滚!” 青玲珑爆了粗口。 知书达理的她,气得一个转圈。 顺手拿起了地上的一根棍子,直直地砸了过去。 “嫂夫人息怒嫂夫人息怒,我这就滚这就滚!” 大胖子非常配合地转圈。 “瞧我这张嘴,人道主义就行了,还谈什么以身相许,我滚我滚!不过我滚之前,还想再说两句,嫂夫人最懂的,像黑寡妇这样真情真意不离不弃的女人,真的不容易找了。想我当初那三房媳妇,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但没有一个共担甘苦的,还把我的家产都卷跑了!” 大胖子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抹了几把眼泪。 “又起猛了,不是三房媳妇,是一房媳妇,嫂夫人我记错了,是一房媳妇!” “滚!” 青玲珑的怒吼,震荡出了风声。 抄起了手上的棍子,这次是真轮了起来,真的生拍了过去。 “嘿嘿嘿……” 看着捂着屁股一溜烟消失的大胖子,姜啸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很好笑?” 青玲珑手中的棍子又举了起来,“你是想要人道主义,还是想要以身相许?” “娘子息怒息怒!” 姜啸冒着风险急忙走过去轻声说道:“娘子,这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千万不能变身了。那都是大胖子说的,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我是你这边的,一切听从娘子的安排。” 迎头看到了一家卖甜品的,“娘子,我们去那边买点吃的,心情马上就会变好的!” 连哄带让的,姜啸总算把青玲珑带进了甜品店。 凤羽城西北。 鹿门山上。 两个背影,正在直直地看向清心轩的大门。 准确地讲,是看向了姜啸青玲珑两人走进去的甜品店。 一个正常身材,一个三短身材。 正是姜啸洞房花烛那天晚上,围攻牛叔的两个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偷袭成功的黑袍尊者,并没有杀掉他们两个。 不过却明显地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动姜啸这个人,否则就是跟他天刺作对。 “青兄,我们真的不动姜啸了吗?” 正常身材的这位,一对三角眼里闪过了阴柔之气。 “青兄,你我都是一方人物,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放弃我们的事情?” 三短身材那对眼睛始终都在甜品店那儿,“我们计划这么久,绝对不会因为黑袍的出现而有任何的改变。既然他们来到了我们的眼皮底下,自然没有让他们再平安回去的道理!” 三短身材微微一笑,眼神中露出了玩味之意,“赵泰掌,你不会心慈手软了吧?” “心慈手软?嘿嘿嘿……” 正常身材的赵泰掌微微一笑,“全天下的人,我可能都会心慈手软,但唯独对我这个师侄不会手软。他不仅夺了我的造化,更可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他非死不可!” 稍微停顿,赵泰掌也是一个玩味笑容,“就是不知道,你青机子舍不舍自己的亲生侄女?” 第19章 活死人 “牛郎,姜啸玲珑他们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天水村的小院子。 牛婶泡好了茶,端到牛叔的面前。 “那可是凤羽城,龙潭虎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牛叔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目光却看行了凤羽城所在的方向。 “我们天刺之道最重要的就是杀伐之气,而啸儿最缺的也就是杀伐之气!” “要想快速成长起来,必须经历血和火的洗礼,否则就只能永远龟缩在我们天水村!” “嘿嘿嘿……” 牛婶微微一笑,再次给牛叔把茶加满了。 “今天闲来无事,我也带你出去走走!” 牛叔右手一个打响。 天空中凭空里飞下来两只仙鹤,稳稳地落在了牛婶牛叔面前。 “玩耍不仅仅是年轻人的专利,我们老家伙也有权利享受,走,我们也放浪一把!” 意念起动。 牛婶自动飞到一只白仙鹤身上。 牛叔却主动到了那只黑仙身上。 伴随着“咻咻”之音,天空中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只仙鹤,比翼双飞齐头并进。 空气中,更是不时传来牛叔牛婶欢乐的声音。 羡慕得不远处,飞来了一只又一只的仙鹤,高兴得牛叔脸上笑容也是灿烂绽放。 “嘿嘿嘿……” 姜啸的笑声。 凤羽城。 雁门山。 空气中。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嘴里吃着冰糖葫芦,总算脸上露出了浅浅笑容。 此刻的她,和姜啸正在空中飞翔。 大胖子的坐骑,那头蓝雕翅膀展动起来,就跟一个小型的桌子一般。 姜啸两人稳稳当当地坐着,看得下面的大胖子一脸的心疼。 “我的蓝雕呀,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得罪了嫂夫人,这可关乎着我以后的财路呀!” 大胖子口中振振有词。 那双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蓝雕会错了意,以生病为由再次罢工。 “嘿嘿嘿……” 青玲珑也学着姜啸的模样来了个嘿嘿一笑,“就知道傻傻笑,你整天怎么就这么开心?” “嘿嘿嘿……” 姜啸的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这次再次回来,只要看到青玲珑的身影,哪怕是发脾气,他也能灿烂以对。 “你是怎么想的?” 青玲珑都被姜啸笑得无奈了,“你是想人道主义,还是想要以身相许?” “都行!” “什么?” “啊……疼疼疼……” 青玲珑右手拧上了姜啸的耳朵,“再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是人道主义还是以身相许? “人道主义,人道主义!” 姜啸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我选择人道主义,去鬼的以身相许,我只属于娘子一个!” “哎……疼疼疼……” 姜啸也是贫嘴越是坚定,青玲珑拧着的右手越是用力。 痛得下面的大胖子直摸着他自己的耳朵,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神中,都是他的同病相怜。 “嗯……兄弟……” 正在捂着耳朵喊痛的大胖子,蓦然间发现姜啸正站在他的面前,吓了他一大跳。 “你……你不是在……” 大胖子不相信的眼神,再次看了看天空中的青玲珑,她正开心地在蓝雕上快乐地玩耍呢。 “兄弟,还是你厉害,一串冰糖葫芦,就这么一个回旋就把嫂夫人搞定了,实在是高!” 大胖子给了姜啸一个大大的赞。 “那个兄弟,你能不能教我几招?我那几房婆娘动不动就发脾气,连床都不让我上!” “别贫了,你嫂夫人只给了一个时辰!” 姜啸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天空中快乐飞翔的青玲珑,“胖子,你这蓝雕靠谱吗?” “放心,比我靠谱多了!” 大胖子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黑寡妇的夫君就在这座山上修养,这是黑寡妇的产业,专门为夫君买下养生的地方!” 在大胖子说话的当儿,不远处走来了八个黝黑的壮汉。 他们身上扛着一顶大轿子,竟然还能健步如飞,宛若平步青云直直地飘来。 “来了!” 大胖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姜啸并无惊讶之意,他在空中陪着青玲珑飞翔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这顶大轿子。 一旁一直都站着,在清心轩的那两个年轻女子,黑寡妇的贴身护卫。 “姜公子,赎罪!” 瓜子脸的那位年轻女子,先自走了过来赔罪。 “姜公子,在清心轩我们无意冒犯,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跟小人们一般见识。只要公子愿意给我家主人看病,我等甘愿承受公子的一切责罚,即便让小人们去死也无怨无悔!” “开门吧!” 姜啸淡然说道。 客套话,他都懒得听。 回头又看了看青玲珑,“你们帮我好好照看我夫人,她高兴了你们自然也就没事了!” “是,公子,请公子放心,我等一定把夫人照顾得好好的,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瓜子脸的女子急忙说道。 在她的示意下,周围已经暗暗地走过去八名年轻女子,专程负责青玲珑的安全。 “安全当然重要,但是开心也一样重要!” 姜啸临走的时候,又特意嘱托了一番,听得瓜子脸女子一阵的懵。 “吱呀……” 大轿子的木门自动打开了。 在姜啸走进去的那一刻,骄子的木门又再次被关上了。 “姜公子,多谢了!” 黑寡妇站起身说道。 在她身边是一个大木桶。 在昏黄的烛光下,依稀可见一个人头从木桶里露出来。 脸色苍白无色,生命气息非常微弱。 “姜公子,这就是我夫君范成大,你帮忙看看!” 黑寡妇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眼神里,都是她的浓浓深情。 “我夫君因为旧疾导致筋脉寸断骨骼断裂,不能支撑起他的身体,故而我才如此装饰!” 黑寡妇说着的时候,眼中泪珠已经滑落了下来。 再也不是在清心轩那个妩媚风骚的黑寡妇。 “还请姜公子救我夫君一救,我愿意付出一切,即便用我的生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 “嗯……” 姜啸点了点头。 在黑寡妇期待的目光中,他走了过去。 在摸到范成大身体的时候,心中就是一凉。 这哪儿是什么筋脉寸断骨骼断裂,简直就是一个活死人。 除了还有脉搏心跳之外,其它基本上就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波动。 甚至,姜啸还从范成大的身体里,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称之为活死人一点不为过。 第20章 蓝雕飞走了 “公子,不对!”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黑魅的声音。 “怎么了?” 姜啸波动的声音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从他身上,总是能感受到一股犀利的杀气!” 黑魅说着的时候,声音中都有了些颤抖。 “他修的天刺之道,走的是杀伐之路,杀就是他的道。虽然他的道果被强行斩落了,但他的杀伐之气还在,你能感受他犀利的杀气,也纯属正常,必定他天刺之道也走了一段距离!” 姜啸的声音。 他的那双眼睛,却在这个范成大身上。 “可是公子,你修的也是天刺之道,我怎么从你的身上没有感受到这股杀气?” 黑魅就像一个小女孩。 虽然胆怯,但也有一万个为什么。 “可能道不同,我还没有修到他的高度吧?” 姜啸说着的时候,目光一直还在范成大身上。 “师弟……” 姜啸的耳边,再次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过却不是黑魅的,也不是黑寡妇的,而是属于第三个男人的。 “我,是我的声音!” 姜啸诧异之际,耳边再次听到了那个本以为错觉的男子之音。 目光闪烁之间,最终看向了活死人范成大。 “是我!” 这次姜啸完全确定了,那个说话之人就是活死人范成大。 “你……你能说话?” 姜啸波动的声音说道:“你喊我为师弟?你到底是谁?” 一直毫无动静的活死人范成大,目光在渐渐中睁开,几乎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的天刺之道跟我的一样,只是你的更纯净完美一些,而我的更霸道粗浅一些。我是天猫的小弟子范成大,师父应该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你不认得我也正常!” “天……天猫?” 姜啸一个震惊惶然。 世界还真是不大,在凤羽城喷到一个活死人,竟然是他的师兄。 “我是天猫的弟子,不过我也确实不知道我还有个师兄范成大!可是师兄……你怎么这样的?你是不愿意醒来,还是不能醒来?你需要我怎么帮你?父老人家应该能帮你!” “不必要了!” 活死人范成大过了一会儿,继续解释着说道:“我已经被师父逐出了山门!” “为了……” 姜啸目光看向了一旁期待中静静等待的黑寡妇,“是为了她……” “嗯……” 活死人范成大淡淡地点了点头,“一方面是为了黑姬,另一方面我也厌倦了打杀的生活,当然也是在寻找自己的道。虽然我们走的都是天刺之道,但是天刺之道柔七杂八百花齐放,具体到每个人身上,那都是不一样的。在经过师父的同意之后,我便以此为借口自斩修为,被逐下了山门。不过也因此走到了极端,害得我自己成了这么个不死不活的活死人状态!” 姜啸沉默了下来。 一时之间,找不到安慰的话了。 “没事的,这可能就是命!” 倒是活死人范成大看得很开,“这是我自己的道,也是我自己走的,怪不得任何人!只是我却连累了你的嫂子,为了我她日日操心夙夜难寐,我心很是不安,辜负了她的大好年华!” “师兄,我能帮你什么?” 姜啸心沉若水地问道:“要怎样,你才能摆脱道的禁锢?师父应该知道的!” “嘿……” 活死人范成大凄苦一笑。 “师父是能帮助我,但是他帮助我的话,我所走的道还是他的道,这样也就走不出我自己的道了。况且师父已经把我逐出了山门,他自己状况也不太好,就不麻烦他老人家了。等下你象征性地给我扎几针,再给我开几副醒神滋补的药,宽慰宽慰你嫂子的心就可以了!” “只是还要麻烦师弟,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嫂子!”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想她再次失望,真的怕她承受不来!” “好的,师兄,我会的!” 姜啸说道。 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边满是期望看过来的黑寡妇。 “师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过了片刻的时间,活死人范成大再次传音,“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还不能找到我的道,还烦请师弟把你嫂子送回天机阁,她父亲是天机阁执法长老龙言道。” “龙言道?” 姜啸满脸的诧异。 “怎么,师弟,你认识龙言道?” 范成大也感受到了姜啸心中的波动。 “不认识!” 姜啸狠狠地否定。 他何曾是认识,简直是非常熟悉。 作为天机阁弟子的姜啸,再清楚不过了。 龙言道作为天机阁的执法长老,在天机阁有着活阎王之称,几乎是每个弟子的噩梦。 铁面无私。 黑脸无情。 跟那个一直都想找他麻烦的师叔赵泰掌都是一门师弟,但是两人却一点都不对付。 不过比之赵泰掌却更直接,有好几次直接怼着天机老人。 尤其天机阁阁主,也就是姜啸的师爷,他把朱果给了天机老人这件事情,他最反对。 但是在姜啸的记忆中,龙言道并没有一个女儿,他只有一个独子,唯唯诺诺的不成气候。 “嗯……” 活死人范成大突然眉头皱起。 “怎么了师兄?” 姜啸问道。 他也能感受到范成大的波动。 “有杀气!” 范成大虽然筋脉寸断骨骼断裂,但是他天刺敏锐的直感还是有的。 隔着大轿子,他都能感应到外面有杀气过来了。 “又退去了!” 活死人范成大又感应了一会,再次说道:“这道杀气很强大,应该是针对你和弟妹的,有人发现了你们的行踪。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今天还是别走了,就在清心轩住下吧。你嫂子经营的黑道生意,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到迫不得已,他们还不会跟你嫂子翻脸!” 自不必范成大说的,姜啸已经感应到了,在甜品店的时候就跟过来了。 也就是因为有杀气跟过来,姜啸才特定嘱咐大胖子他们要小心保护青玲珑。 “好的,师兄!” 姜啸还是说道。 自然的,姜啸不仅给范成大扎了几针,还给他开了几副药 “公子,不好了,夫人坐下蓝雕飞走了!” “什么” 姜啸豁然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打开木门冲了出去。 第21章 一直清醒的 “兄……兄弟,他们往那边飞走了!” 跑得最快的胖子,已经把两条小短腿发挥到了极致。 气喘呼呼的,累得再次吐出了舌头 “兄弟,我也不知道这头畜生怎么平白无故地就发起了疯?” 大胖子带着姜啸疾步如飞。 “一直都好好的,突然之间蓝雕就发了疯似得飞走了,不管我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你跟你的雕一样的不靠谱!” 姜啸一把抓起大胖子,嗖嗖飞驰而去。 心中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担忧。 “怎么了,走呀?” 半飞半起的大胖子,和姜啸两个此时来到了一处树林里。 “我……我感应不到蓝雕的方向了!” 大胖子一脸的尴尬之色。 脸上更是滚落下大把的汗珠。 一双眼睛,甚至都不敢去看姜啸的眼睛。 “不过兄弟,你不用担心!” 大胖子舔着脸皮安慰着说道:“蓝雕跟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不会做出离谱的事来,说不定现在它已经把嫂夫人送回了天水村,也……也有可能它飞去了我家,回去找吃的了……” 说到后来,大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都不觉得可能,太过乏力没底气了。 “一号……” 意念起动。 姜啸直接把在神识海中睡大觉的眼神一号给喊醒了。 这次重生归来,阳神一号精神就不太好,天天犯困。 一天的时间,差多不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 “啊……喝酒喝酒……” 阳神一号打着瞌睡,喊着喝酒。 “老男人,不是说好让我睡到自然醒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快点去找玲珑,那头蓝雕坐骑突然之间,受惊了把她带走了!” 姜啸急匆匆地说道。 他并没有从周围感受到杀气,便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可能真是蓝雕受到了惊吓。 “我去……” 阳神一号一个大大的不乐意,“你们两口子玩耍的时候不带我,出事了找我,太不够义气了吧?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找媳妇自己去,我还要回去睡大觉呢,我去……我去……” 阳神一号就像打了鸡血,蹭得一声就直了起来。 闻着姜啸手上的黄金太岁,他嗖得一声就不见了。 姜啸之所以收集黄金太岁,除了要为青玲珑小兰花炼制灵液之外,还是因为阳神一号需要。只要闻上两口,他立马就能精神焕发。就是再想睡觉,也能立刻困意全消精神抖索。 “姜公子……” 说话功夫,后边又来了一大群人。 黑寡妇,以及她的随身扈从。 其中就有跟姜啸打了保票的瓜子脸年轻女子,她满脸的不好意思。 “姜公子赎罪,都是红鸾没做好,害得蓝雕突然受惊,连累到了夫人走失,我罪该万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首要的是把人找回来!” 姜啸脸色不是很好看地说道。 “是是是,公子,我已经派人四周寻找了,蓝雕纵使受到了惊吓,也应该飞不了多远!” “还不快去找?” 黑寡妇冷冷地说道:“要是找不回嫂夫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处山谷之中。 受到了惊吓的蓝雕突然戛然而止,它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 青玲珑一个翻身,来到了山谷之上的一颗参天大树之上,双眸清冷地看着前方的背景。 “玲珑……” 背景正是三短身材的青机子。 也是青玲珑在青丘的亲叔叔,那个一心一意要除掉她的九尾妖狐。 “叔叔,你还真是好雅致!” 青玲珑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地走来,“你不在青丘思过崖好好闭门思过吗,跑来凤羽城来干什么?还一路尾随我来到了雁门山,难道是担心侄女我的安全,特地一路保护我的?” “这……我……” 青机子一阵的哑口无言。 被问了个大红脸。 他的确应该在青丘思过崖闭门思过,被青玲珑的父亲罚过去的。 “玲珑,你……你一直都是清醒的?” 青机子小眼睛眨动,“你不是从悬崖上坠落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修为吗?” “嘿……” 青玲珑冷冷一笑,一股煞气映射而出。 “叔叔对我还是蛮关心的,不仅知道我坠崖了,还知道我失去了修为失去了记忆!” “这……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青机子一个迟滞。 看向青玲珑的眼睛里,有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这妖狐煞气竟然要超越她了。 “听谁说的?” 青玲珑平静地问道。 “就是偶尔听别人说的!” 青机子咬紧牙关说道。 怎么着也不能把赵泰掌说出来。 “赵泰掌说的吧?” 青玲珑倒是很坦然直接地说道:“上次你因为赵泰掌被我父亲关了禁闭,现在你还是不知悔改,还跟这个心术不正的赵泰掌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被赵泰掌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青机子喃喃中说道:“我的事情是对是错,都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管的。在青丘被你父亲压着,在外面难道我还要被你压着?你们父子俩真的以为,我就这么好欺负的吗?” “哗啦……” “这……” 青机子脸色苍白。 在他准备趁机震杀青玲珑的时候,他看到青玲珑身后长出了三条尾巴。 “我虽然实力不如你,但是加上我的天赋神通神行,从你手上逃走绝对不是问题!” 青玲珑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的人追杀我和姜啸,否则我保证让你回不了青丘!”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青丘!” 形势比人强! 青机子还是低下了他的头颅,彻底被青玲珑的威势所镇压。 “咻……” 青玲珑雪白的小尾巴一个卷动,直直地消失在她的体内。 纵身一跃,直直地出现在树林里,一直都静待一旁的蓝雕动也未动,乖乖地站着等待。 被驯得服服帖帖。 “二爷,我们真回青丘呀?” 一旁走出了一个同样三短身材的人,“要是大公主告诉主上,我们会不会被流放?” “啪……” 青机子迎面就是一巴掌,“都是你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把她带过来了!” 第22章 跌入山谷 盘龙山。 凤羽城的另一座山。 一条峡谷之内。 几片烟花蜻蜓飞舞。 “什么鬼地方,这么冷?” 大胖子汗珠滚落的额头上,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的寒意。 不远处,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块上,一个浑身裹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手中一把钝刀,正在嚯嚯地磨着。 更诡异的是,他磨的地方竟然还是刀背。 刺耳的声音,让大胖子止不住地有阵阵寒气袭来。 天刺者。 姜啸的第一感觉。 “这是……” 大胖子止不住地有些不稳。 练气六七层的他,表示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之上,那磨刀的声音就让他心神不宁了。 “嗯……” 姜啸点了点头,并示意大胖子稍稍后退。 “都一样的!” 磨刀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再次刺得气喘呼呼的大胖子一阵的后怕,宛若在面对一头荒古巨兽。 尤其那双眼睛,就像两把尖刀,死死地刺着他的脑袋,脊梁骨都是凉的。 “铿锵锵……” 磨刀人手中钝刀,猛地向地上一个按压,他的人腾空而起。 刀花翻转,罡风四起。 抡圆了,直直地砍向了下面的姜啸。 “兄弟小心!” 大胖子吓得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了。 “你个多嘴的胖子,好吵!” 磨刀人抡圆的那把钝刀,忽然身子一个旋转。 他竟然撇下了姜啸,蜿蜒地砍向了一旁多嘴多舌的大胖子。 “咔嚓……” 钝刀砍处。 一片的山石崩裂,伴随着四裂的罡风四溢。 “兄弟……” 大胖子就像一个大雪球,被姜啸一脚踹飞了出去,“兄弟,多谢了,我一定搬来救兵!” “嗯,有点意思!” 磨刀人沙哑的声音说道:“生死关头,竟然还能先把自己兄弟送走,算得上小有义气!” 大胖子有两大神通。 除了那跑得快之外,就是这滚雪球的神通。 这也是他修仙多年,唯一拿得出手的神通。 “你作为一名天刺者,要杀的人是我,没有必要连累他人!” 姜啸倒是很淡然。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在四周快速扫射了一番。 “你看什么?” 磨刀人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放心,四周都已经被我打扫干净了,就你一个人!” “就好!” 人畜无害的姜啸,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好?” 磨刀人诧异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姜啸的人就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姜啸右手翻转,一个太极图直直地罩掉了磨刀人手中的钝刀。 “太极图?” 掉了钝刀的磨刀人,还没有从瞠目结舌上缓过神来,他的人就站在那儿不能动了。 姜啸右手一连三个弹指。 指指落到了磨刀人的身上。 他的身子顿时好像触了电,整个麻木在那儿了。 “玄天指……” 磨刀人面如死灰,心彻底凉了下去。 天机阁两大成名绝技,一是太极图,二则就是姜啸点出的玄天指。 “太极图?玄天指?你……你是天机阁的人?” “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接下了刺杀我的任务,注定你成不了刺道!” 姜啸右手再次点指成型。 忽然,后脑勺一个冰凉。 本能地侧身躲过。 一个太极图宛若一把血滴子,直直地旋斩了过来,擦着姜啸的头发就过去了。 “嗤嗤……” 太极图宛如有着它的生命,在空中一个旋转之后,又迎着姜啸旋斩了过来。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翻转。 一个太极图映射而出。 “砰……” 剧烈的能量余波,爆发而出。 席卷去了山谷中凸起的山峰,以及那成片的参天大树,都被拦腰斩断。 噔噔噔。 姜啸一连三四个退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胸内一阵的翻涌,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你果然是装的,早就恢复了记忆!” 一个看不清真容的人走来。 他脸上戴着一个鬼头面具。 声音何止沙哑,简直像炒豆子一般,一个一个地蹦出来。 “你既然认识我,为什么还要隐藏你的声音和样貌,只有一个可能,你是一个阴暗见不得的光的人!” 姜啸擦了擦嘴角鲜血。 凝神瞩目想要打开符文天眼,但是由于第二神识海也仅仅是觉醒,还不能完全打开。 但是朦朦胧胧中,还是看出了个大致轮廓。 “你看到了什么?” 鬼头面具的人得意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有符文天眼,自然要提前准备了。平时的你实力比现在要强横太多了,而这也恰恰说明了你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实力也就是刚刚觉醒而已。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回天机阁了,这片山谷今天就是你的埋骨之地,长眠于此吧?” “嗤嗤……” 意念起动。 鬼头面具的人,右手中再次托出了一个旋转的太极轮。 “看好了,我在为你全新演绎什么是真正的太极图!” “砰……” “你……” 鬼头面具的人声音,伴随着他的太极图戛然而止。 一把天矛从虚空中映现而出,把他旋转的太极图直直地卡了在那儿。 “天矛……你……你是天刺者……” 鬼头面具的人,一脸的惊恐骇然。 天机阁的弟子,竟然修出天矛,这简直不要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哗啦……” 鬼头面具的人,右手中一个小黄旗翻转。 话没完,他的人就像一阵风似得跑得没影了。 “赵泰掌?” 姜啸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在天机阁,还有第三个神通,禁阵之术。 赵泰掌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他成为天机子的根本原因。 天机阁阁主,本身就是一位禁阵大师,姜啸的禁阵之术也多是从那儿学来的。 “噗……” 姜啸胸内,再度翻涌。 天机阁道果和天刺道果的融合,还是留下了隐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嗯……” 突然间,姜啸一阵的疼痛不已。 眼前光芒闪烁,出现了重叠。 他竟然再次看到鬼头面具过来,一掌把他打了下去。 “扑通……” 姜啸的身子,成了一个大雪球。 沿着山坡一阵的翻滚。 叽里呱啦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终于还是跌入了烟雾迷蒙的山谷内。 第23章 乔灵儿(1) “玲珑……” 迷迷糊糊中,姜啸睁开了双眸。 入眼的一幕,是一个青色的背景。 她正在不远处架着一个青色炉鼎生火,应该是在炼药。 “你醒了……” 青色背景不是青玲珑。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长有一对小酒窝,还有两颗小虎牙。 她见姜啸醒要动走了过来,“你现在不能动,你腿摔伤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这个炼丹师在此,一切都不是问题。等我这鼎三级灵液成了,保证你生龙活虎马上可以跳起来!” “嗯……” 姜啸点了点头。 一双眼睛却在少女的手上盯着。 白兰果,紫蓝叶,赤血神龙草,凤灵花,都是价值不菲的好药草。 问题是,她的比例掌握得完全不对。 赤血神龙草多下了一倍的量,凤灵花更是少了一半。 这样炼下去,出炉的就不是一鼎灵液,而是一锅货真价实的大杂烩。 “敢问姑娘芳名……” 姜啸急忙问道。 以打断她放灵药的手。 “我叫乔灵儿,你叫我灵儿就行了!” 少女乔灵儿带着天真的微笑,说着又要把手中灵药放进去。 “那个灵儿姑娘……” 姜啸再次急忙喊道:“灵儿姑娘,我是摔伤的,你看接骨的凤灵花是不是可以多一点?” “嗯,好像有点道理!” 乔灵儿眨动着乌黑大眼睛,“好像我父亲说凤灵花的功效是可以有效接骨,对,少放点!” “那个灵儿姑娘,赤血神龙草造血功能比较好,你一下放这么多,我这摔伤的腿估计有些虚不受补,是不是可以少放点?我真的怕我这条腿有些承受不住,我怕疼!” 姜啸看着乔灵儿的手又要动了,他只有急忙再次喊道。 “怕疼?” 乔灵儿乌黑大眼睛转动,脸上还有着她的笑容,“你一个大男人怕疼?嘿嘿嘿……” “有点!” 姜啸还特意装作怕疼的样子。 “没事,怕疼也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乔灵儿收灵药的手停在了空中,歪着头看了看怕疼的姜啸,貌似这才想起了姜啸的话。 “凤灵花能够接骨,赤血神龙草可以造血,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是一名炼丹师……有空我们沟通沟通,凤羽城找个炼丹师比找两腿的兔子还难!” “这……好……” 姜啸一个愣神,还能这么比喻的 “灵儿姑娘,相见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好好沟通沟通,你扶我过去一下,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怎么才能炼制出一鼎三级灵液来?三个臭皮匠顶个大聪明嘛!” 实在没话说了,姜啸只能把青丘的口头禅,都拿了出来。 “行!” 乔灵儿大眼睛转动。 还真的走过去,把姜啸扶了过去。 两个还真的,现场进行了友好沟通。 肯定的,主要是以姜啸的沟通为主。 貌似这个自称炼丹师的乔灵儿,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普通,不过还好能听进他的意见。 “赤练金叶再放两片净化灵气,七霞莲再放一片增强可溶性……” 在姜啸的建议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浓浓的药香飘来。 一鼎滚烫的三级灵液成了。 “哇,我的三级灵液真的练成了!” 乔灵儿满脸的微笑。 完全小孩子的心性,直接喊出了心底的快乐。 “灵儿厉害,这么轻松练出了三级灵液,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炼丹师,绝对的一姐!” 姜啸还特意拍了一下乔灵儿马屁。 吃人最短,拿人手软,没办法。 实则上,根据姜啸的估测判断,这鼎灵液差不多达到了四级灵液的水平。 不过也因此,姜啸看向乔灵儿的目光里,有了异样。 上个山,身上都能背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灵药,这么大手笔,背后肯定是个大家族。 “嘿嘿,我还有自知之明,要是没你的帮助,我的三级灵液程度不会这么高的!” 乔灵儿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笑容,就像初升的太阳般纯洁童真。 “是,是的!” 姜啸再次违心地一个恭维。 “这可是我第一次炼成三级灵液,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夸奖我的!” 乔灵儿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了。 两个小酒窝里都是她的灿烂。 还没等灵液冷却下来,就为姜啸盛了一盅过来。 “抓紧时间趁热了喝,你应该马上就能站起来了!” “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还真的被这个天真无暇的少女,弄得无语了。 灵液都是冷却了喝,哪有趁热喝的,这是炼丹常识! “喝呀……” 乔灵儿又催促着说道:“没事,不要有负担,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江湖救急嘛,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我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如此拘禁于那些凡夫俗礼,我向来都不苟同的!” “是的是的,江湖儿女不能太拘泥于小节!” 姜啸无语问青天。 这鼎灵液要不是姜啸,她就顿成一锅粥了,还好意思说好事不留名江湖救急。 “咕噜……” 又迟疑了片刻,几乎快冷却的时候,姜啸还是把灵液喝了下去。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能站起来了?” 看着刚入肚的姜啸,乔灵儿迫切地问道。 “嘿嘿……” 姜啸只能再度一个微微笑。 灵丹妙药,也没有这么快的。 “那个灵儿,你再给我盛一盅来,我好像有感觉了,但是似乎还站不起来!” “好的,啸哥哥……” 乔灵儿完全的自来熟。 就这么点功夫,就把姜啸喊成了啸哥哥。 喊得姜啸一颗老心脏,都有些承受不来了。 “再来一盅吧?” 乔灵儿已经好心地帮姜啸盛了十盅。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姜啸的腿真的站了起来。 “啊,真的站起来了?啸哥哥,你看到了没有,你真的站了起来,我真的治好了你的腿!” 乔灵儿一个大大的惊讶。 满脸的快乐幸福。 貌似比她自己的腿站起来还开心高兴。 “我的爷爷呀,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可以做出这么伟大的事情,竟然把你的断腿治好了!” 姜啸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明明一条摔伤的腿,竟然成了一条断腿。 第24章 乔灵儿(2) “那个灵儿,这鼎灵液都被我喝完了,要不我们再研究研究,这个炼制灵液的事情?好像从你的炼丹中,我有了一点点的小感悟?还有一些灵药,我试试能不能炼制一鼎灵液来?” “好的,啸哥哥!” 姜啸的老心脏,再次一个跳跃。 这叫声,简直要了老命。 “啸哥哥这个多放点……” “啸哥哥赤血神龙草少放点……” “啸哥哥,凤灵花放多了……” 乔灵儿就像一个快乐的小天使,在指挥着姜啸炼制灵液。 自然,大多数时候姜啸都是点头微笑。 至少多放还是少放,就是姜啸的事情了。 在乔灵儿的指挥下,在姜啸娴熟的手艺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姜啸用剩下的边角料,又成功地炼制出了一鼎灵液。 比之刚才的那鼎灵液还要更高级,纯度质量都更上一层楼,说是四级灵液也不为过。 “啸哥哥,虽然你这灵液的颜色有些透明,灵气的浓度也比较薄弱稀少,但是总体来说还算差强人意吧!我只是从旁稍微指点一下,你就自己炼制出灵液,你这智商也确实可教!” “嘿嘿嘿……” 姜啸只有尴尬的微笑。 “嗯……” 姜啸激冷冷,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一道青色身影,正在脸带笑容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她的无比冷清。 “玲珑,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时候,怎么能不是时候,你什么时候来都是好时候!” 姜啸急忙陪着笑颜。 再次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妻管严。 “你好这位姐姐,我是乔灵儿,是一位炼丹师!” 乔灵儿还是自来熟地自我介绍着,“啸哥哥在炼丹这方面的天赋还可以,如果有可能你们可以到我们南城乔家谋一份差事,保你们一生一世吃穿不用愁,去了报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青玲珑脸上还挂着笑脸,“啸哥哥,你看我们要不要到南城乔家谋份饿不死的差事?” “不不不,不用不用!” 姜啸急忙说道。 看向青玲珑的眼睛,在渐渐中低了下去,这个啸哥哥叫得真不是时候。 “这呢……这呢……” 姜啸急忙招手。 总算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兄弟,吓死我了,我总算找到了你!” 不远处一个大圆球脚不沾地,直直地飘了过来。 咣当一声,差一点跟姜啸撞了个满怀。 “兄弟,你还好吧?那个磨刀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着,大胖子特地围着姜啸转了一圈,检查缺少的零件。 “还好,完整无缺地找到了,不然我都没法跟嫂夫人交代!” “没事,有他灵妹妹呢,跟她交代就可以了!” 青玲珑脸上还挂着笑容。 但是却笑得姜啸浑身的不自在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大一会儿,黑寡妇带着她的人,也赶了过来。 简单的说了几句尴尬话,黑寡妇带着姜啸大胖子他们走了。 “啸哥哥,你忘记了拿你的灵液……” 都走的老远了,后面的乔灵儿才想起了这茬。 “不用,送给你了!” 姜啸回头招手说道。 只是脸上的笑容,却也瞬间戛然而止了。 青玲珑微笑的目光,正在灿烂地看着他。 “啸哥哥,聊得不错?” 以乔灵儿的称呼,青玲珑特地以十分温柔的语气问道。 “还行!” 不过,姜啸马上就改口了,“第一次见面,就是纯粹的礼貌问候,谈不上行不行的,那么一个小丫头,才十五六岁,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就是救了我,我表达一下感谢!” “嘿嘿……” 大胖子捂着嘴,尽量不笑出来。 但是立刻就感到了一阵寒风吹来。 吹得他立马把头低了下去。 天都要黑了,姜啸青玲珑大胖子也不好回去,都被安排到了清心轩的后院休息。 不用多说的,大胖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偷偷地跑到一楼大厅,享受了白天未尽的服务。 凤羽城。 南城乔家。 大厅之上,一个红胡子的老头,背着手在团团转,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旁边还有个中年人,同样的也在时不时地看向大门口,一脸的焦急等待之色。 “爷爷……” 一个青色的身影。 乔灵儿一蹦三跳地,就跑了进来。 一把抱着红胡子老头,神秘兮兮地说道:“爷爷,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啊……三级灵液……” 红胡子老头有着乔灵儿一般的大惊小怪神情。 看得一旁的中年人,就是一个大大的皱眉。 “爹,灵儿都被你宠坏了,她一个连入门都不及格的人,怎么可能炼制出三级灵液?啊……这是三级灵液?” 中年人也放下了他的冷漠,浓眉大眼咕噜噜转动,随之就看向了乔灵儿,“灵儿,你说这灵液从哪儿买来的?颜色透明灵气稀薄,我找人给他送过去,你花了多少灵币要回来!” “什么买的,就是我自己炼制的!” 乔灵儿打死也不承受是姜啸炼制的,“告诉你们实话吧,这是我一个朋友炼制的,不过那是在我的全力指挥下才练成的。厉害吧,爷爷,父亲总说我炼丹不入门,我这还不算入门?” 红胡子老头眼睛转动眨出灿烂光芒,“灵儿,老实说这到底谁炼制的,他叫什么名字!” “我……我……这真是我一个朋友炼制的!” 乔灵儿一个吐舌头,被红胡子老头看得只有实话实说。 “我今天在栖霞谷采摘灵药,碰到了一个从山谷上摔下来的人,这就是他炼制的!” “快……快带我去找他!” “怎么了?” 红脸老头拉着乔灵儿就要走。 “怎么了,这鼎三级灵液堪称完美,价值超过了四级灵液,这位小友是一位真正的炼丹师,比我的水平高多了。要是去晚了被其它家族抢了去,我们乔家以后就只能仰人鼻息了!” 乔灵儿说道:“可是……可是爷爷,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住哪儿,只知道他叫姜啸!” “姜啸?” 红脸老头转身吩咐中年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掘地三尺也要把姜啸小友给我挖出来!” 第25章 送了个甜品店 时间:太阳初升 地点:清心轩对面的甜品店。 “吱呀……” 姜啸洗漱完毕,就直接来到了甜品店。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敲上门,木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你……”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惊讶。 开门的竟然是一脸横肉的大胖子。 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灿烂微笑。 “大胖子,你不是一向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吗?这么大清早的来买甜点呀?” “嘿嘿嘿……” 大胖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作为甜品店掌柜的,我自然要早早地过来查岗了!” 姜啸眼睛眨动,再次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大胖子,“你是掌柜的,那我不成老板了?” “对呀,你就是老板,我是给你打理甜品店的专业打工人,俗称掌柜的!” “别捣乱,玲珑还等着吃冰糖葫芦呢!” 姜啸一把把大胖子拉开,“这可是玲珑今天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昨天的气还没消完呢!” “嗯,你……你们……” 姜啸好像看出了点端倪。 大胖子的后边,齐齐整整地站了一排人。 足足二十个人。 个个毕恭毕敬,尤其那几个年轻的,盛装打扮。 一副等待什么大人物的表情。 “我说你们几个都傻不愣登地站着干什么呢?” 大胖子回头冲着后面的二十人训斥道:“还不快点叫人,他就是你们等待的那位大人物!” “老板好!” 稍微停留片刻,二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齐齐地把腰躬成了九十度。 “什么老板……” 大胖子再次纠正,“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要称呼姜公子,老板那是我的称呼!” 说着,大胖子把身子转到姜啸这边。 同样的身体躬成了九十度,毕恭毕敬地喊道:“老板好!” “姜公子好!” 二十个人再度齐齐地把腰躬成了九十度,再度齐声高呼。 安静。 非常的安静。 落针可闻。 姜啸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大胖子,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二十个人,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大胖子,你搞什么?你什么时候把这里买下的?我怎么就成了老板?” “不是我买的!” 大胖子小眼睛转动,看了看四周,再次一个躬身恭敬。 “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店的价值比我的翠云阁都贵,我哪买得起,贵人买给你的!” “贵人……” 姜啸冷不丁地看去。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门口,一蹦三跳地走了进来。 “啸哥哥……” 不是那个自称炼丹师的乔灵儿又是谁。 一旁还走来了两位。 一位是鹤发童颜的红胡子老头,一位是一脸严肃的中年人。 再后面,还有八九个年轻男女。 其中一位风流倜傥,一身的贵气外露。 “贵人来了!” 大胖子一个嬉皮笑脸,一溜碎步走了过去,“大小姐好,乔老爷好,乔叔叔好!” “嗯,胖子,干得不错!” 乔灵儿一个非常满意的微笑,还特地抬起脚尖,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胖子,以后就有你负责打理啸哥哥的这间甜品店了!你要努力,本大小姐看好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 “得令,一定让大小姐满意!” 大胖子拍着胸脯保证,“请大小姐放心,有我胖子在,绝对保证月底利润翻倍!” “两位是……” 姜啸问道。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了这伙人。 “我是灵儿的爷爷!” 红胡子老头带着和蔼可亲,走过来自我介绍,“姜小友,我是南城乔家的乔上风,在家排行老六,你喊我老六就成了。这个是我儿子,乔家现任族长乔南星,也是灵儿的父亲!” “原来是乔爷爷乔叔叔!” 姜啸礼貌性地说道:“不知,乔爷爷乔叔叔,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个甜品店,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的掌柜,还不是大胖子,怎么一夜之间,我就成了老板了?” 无功不受禄。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大手笔送了个甜品店,姜啸肯定不能收。 “我听人说姜公子的夫人喜欢这里的甜点,我就派人把这家店买了下来,送给了姜公子。以后夫人再要吃什么甜品,只需要吩咐一声立马就可以做出来,省了还要自己跑出来买!”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说道。 但是姜啸的反应却很冷淡,根本就没有一点热情的意思。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嘿嘿嘿……” 乔上风微微一笑,并没有人任何生气的意思。 甚至于,语气里还有着他对姜啸的尊重。 “宠辱不惊,姜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了!” 乔上风右手伸出。 乔南星就把一瓶灵液送到了他手上。 “这瓶四级灵液是小友炼制的吧?” “是的,是我送给灵儿的,我从山谷上摔下去,是灵儿救了我,这是我的感谢!” “啸哥哥……” 乔灵儿刚想过来说话,就被她老爹乔南星给拦住了。 “乔上风拜见大师!” “爹……” “爷爷……” 红胡子老头端正肃容,竟然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以至于乔南星和乔灵儿,都是一脸的不解。 “我乔上风想请姜公子代表我乔家,在后天举行的大赛上参加比赛。至于报酬的事情,姜公子尽管开口,只要我乔家办得到的,我乔上风保证不会还价,绝对让公子满载而归!这间小小的甜品店,就权当是订金了,还希望姜公子不要推辞,我乔上风是真心请公子出山的!” “乔爷爷,你不必如此!” 姜啸恭敬地还礼。 双手扶起了鞠躬的红脸老头乔上风。 “灵儿救我一命,我自然欠灵儿一个人情!” “姜公子的意思是……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愿意代表我乔家参加比赛?” 红脸老头乔上风嘴都咧成了一张瓢,浑浊的眼睛里泛出了精光。 “只是这么隆重的比赛,你让我一个毛头小子代表你们乔家参加比赛,貌似不太合适!先不说我不是你们乔家的人,就是我这炼制灵液的水平也实在有限,这瓶灵液还是在灵儿的指导下完成的,还是请乔爷爷另请高明吧?耽误了比赛这么重要的大事,晚辈可承担不起!” 第26章 剑拔弩张 “你是不去还是不敢去?” 中年男人乔南星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子,终于忍无可忍了。 “姜公子,我还真的就很想确定,这瓶四级灵液到底是不是你炼制出来的?” “乔泰,我说过多少遍了,这就是啸哥哥亲手炼制出来的,我就是提供了一点建议!” 乔灵儿脸上都是她的抗议,“父亲大人,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真的就是啸哥哥炼制的!” “住嘴!” 乔南星一个大大的瞪眼,“第一次见面就喊成了哥哥,成何体统?知道的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乔家家风不好,我乔南星的女儿,在外面胡乱什么人,都可以喊成哥哥了!” “我……你……你……你们都不讲道理!” 乔灵儿被乔南星说得满面通红。 “姜公子,泰儿刚才说得确实有点过分了,不过话虽然难听,但是也非全然不在理!” 乔南星看向姜啸的目光里,也有着他的怀疑。 “你我都是炼丹之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说得头头是道的大有人在,但是真要炼制出灵液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不是我乔南星不相信你,只要让我亲眼看到姜公子的炼制,我乔南星给你赔礼道歉,甚至是下跪磕头请罪都没问题,关键的是我要看到公子的真实实力!” “乔老爷,乔叔叔,我可以确定,姜啸真的能炼制灵药!” 大胖子仗着胆子,还是站在了姜啸这边。 “你可以确定?” 乔泰直愣愣地看着大胖子,“你亲眼看到了他炼制出了这瓶四级灵液?” “这……这我倒是没有,不过我确实以前看到过他炼制出灵液!” 大胖子被乔泰看得眼睛都不敢直视。 凤羽城有四大家族。 其中这乔家虽然排在了末尾,但是却也是惹不起的大家族。 “没见过,那就是不能当真了!” 乔泰一个淡淡的微笑闪过。 眼神中都是他的揶揄讽刺之色。 “你要真能炼制四级灵液来,就当场炼制一个我看看。我爹刚刚也说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要是真的能够当众炼制出四级灵液,我乔泰给你磕十个头都可以。要是没这个本事,就趁早的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一副你就是那个高人的模样,恶心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当我死的不成?”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一声怒吼,吓得乔南星和乔泰齐齐地闭上了嘴。 “我让你们是来请姜公子帮忙的,不是让你们给我在这里怀疑姜公子炼制灵液的!” 乔上风一双眼睛狠狠地瞪了瞪他的儿子和孙子。 “爷爷,咱不生气!” 倒是乔灵儿,跑过来又是安慰又是顺气的。 “我可以保证,这瓶四级灵液就是啸哥哥炼制出来的!” 在乔上风的示意下,乔灵儿又到了姜啸面前一脸的不好意思地说道:“啸哥哥,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的,本来我爷爷就是想送你这个甜品店的,没想到被他们搞成了这样!” “没事!” 姜啸微微一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姜啸礼貌性地又给乔上风行礼,“乔爷爷不好意思,我不想证明,也不会证明什么!灵儿,我走了,这个甜品店你也收回去吧,我这个人实在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就不多叨扰了!” “嘿嘿嘿……” 乔泰冷冷一笑。 “不行就是不行,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高大上的!” “你才是真的高大上!”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请让让,我还要到别家去买冰糖葫芦呢!” “这么着急走,是不是恰好说明了你真的在装?你还真就是冠冕堂皇得自吹自擂?” 乔泰再次讽刺着说道。 不过,姜啸出去的路,却也因此被他带的人堵死了。 “何必……这是何必……又没有深仇大恨的,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多不好!” 大胖子再次走过来打哈哈,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乔老爷乔叔叔乔公子,我兄弟就这个脾气,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之处还请见谅。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好不好?” “胖子,你不用跟这帮人低声下气!” 门口的外面,传来了一个天籁之音。 “他们根本不配,需要道歉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甚至于,乔家的那些人,都没有看到青玲珑的身影,她人就走进来了。 “你们刚才的话可还算数?” 青玲珑清冷的目光在乔南星和乔泰的脸上扫过,最后更是落到了乔上风的脸上。 “红胡子老头,你儿子孙子的话可能当真?只要我们能够当场炼制出四级灵液来,他们两个就当场给我们磕头道歉?并且还心甘情愿地,把这个甜品店无条件地拱手送给我们?” “当真!”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尴尬了一会儿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青玲珑冷清地目光看了看那边的乔南星和乔泰父子俩,“老头,我们这就分头行动,各自去寻找炼制四级灵液的药材。再在这里聚合,在大家的见证下,我们开始炼制四级灵液!” “不必了!” 红胡子老头右手摊开。 一排的灵药灵草,依次悬空排列映现了出来。 “姜公子,青姑娘,你们别误会,我这可不是专门针对你们的!” 乔上风一张老脸尴尬,解释着说道:“我年纪大了,身体零件有时候不太好使,平时就靠这些药材吊着我这条老命,故而身上通常都有一些灵药灵草,并非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啸哥哥,青姐姐,我爷爷说的是真的!” 乔灵儿在乔上风的示意下,急忙走过来从旁说道:“我爷爷确实不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我爷爷身体一直都不好,从我记事起,他身上就经常带着一些灵药灵草,真的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这也是我走向炼丹这条路的最大动力,我要治好我爷爷的身体,只有爷爷最疼我了!” “我相信你,灵儿,你不用过多解释!” 青玲珑难得的,这次没有刺瞪乔灵儿的孝心。 第27章 愿赌服输 “姜公子,你放心,只要你炼制出了四级灵液,我保证让他们父子两个都给你磕头道歉!” 乔上风最终做出了保证。 姜啸似乎,还是没有愿意的意思。 “兄弟,这不仅关乎你的幸福,还关乎着我们的生死存亡,你可不能掉链子!” 大胖子在姜啸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没有一个黑寡妇的人,你不觉得有古怪吗?说不定,黑寡妇的人就在暗处观察,她可能也在怀疑我们灵液来源的正当性。” “好!” 姜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胖子的话,也正是姜啸心中所想。 “不过我有个额外要求!” “好,你说,只要合情合理的要求,我乔上风定会为你办妥了!” 乔上风考虑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姜公子,这附加的条件是……” “好办!” 姜啸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如果我当众炼制出了四级灵液,我想要乔老你帮我找一株黄金太岁,至少是两千年份的。而且还要最新鲜的那种,这个对于乔老来说,应该不难办吧?” “你倒是口气不小!” 乔泰气呼呼地说道:“一鼎四级灵液,也不一定就能换来一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 “好,我答应你!” 乔上风狠狠地瞪了他孙儿乔泰。 双眸中都是他的恨铁不成钢。 乔家人丁单薄。 传到乔泰这一代,也就只有乔泰这个孙子。 乔泰是很有天赋,可是他却不务正业。 整天除了游手好闲,就是吃喝嫖赌。 正好借机敲打一下他,也算是给他好好地上一课。 “我南城后山就有一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如果你要是当众炼制出来了一鼎四级灵液,我乔上风以南城乔家的人格保证,会让人立刻为你送来这株黄金太岁,绝不会食言!” “老男人,你真够不良的,竟然坑一个老头!” 阳神一号总算睡到了自然醒。 “黑寡妇的人也到了!这很明显,是他们两个在演双簧,特地为你挖的坑!” 阳神一号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贱笑,“他们这算盘算是彻底打错了,跟你这个最擅长为他挖坑的人挖坑,这将是他们最错误的决定,不坑他们个黑心黑肺都对不起他们的这个坑!” 不大一会儿,在乔家人的要求下,黑寡妇手下的那个瓜子脸,亲自送来了一口青鼎。 “一个茶棺竟然有一口专门炼丹的青鼎,这要说他们不是提前打好招呼的,鬼都不信!” 阳神一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这么地,一应准备之后,姜啸在众人的见证下,开始了炼制灵液。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一鼎喷香的灵液渐渐成形。 就这,姜啸还是故意拖延了时间。 对于现在的姜啸来说,一刻钟的时间,足以炼制一鼎四级灵液了。 “你真够苟的!”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 “这叫安全第一,我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怎能展露全部实力!” 姜啸还是传音了一句给阳神一号。 “今天这么精神,你不困了?” “不困,只要有太岁伺候着,我可以天天不睡觉!” 就这般的,姜啸和阳神一号两个聊着天,那边青鼎内的灵液,在渐渐中被澄净被净化。 又半盏茶的功夫,灵液澄净净化完毕,但是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却也渐渐地不见了。 “失败了?” 紧张得红胡子老头乔上风,心中不由地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外面的瓜子脸年轻女子,黑寡妇的代言人,她一直都没有离去。 “翕……” 乔泰鼻子翕动。 一张沉寂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灵液在哪儿呢?我怎么闻不到香味了?” 乔泰问出了现场所有人的疑惑。 “吧嗒……” 乔泰不待姜啸说话的,他直接就把鼎盖打开了。 “哈哈哈……” 随之乔泰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笑容,仿佛中看到了凤羽城最大的笑话。 “姜公子,这就是你炼制出的四级灵液,不但没有一点点的香味,还看起来像一杯澄净无比的水寡淡乏味,五色无香又无品相的,你确定这就是你炼制出来的四级灵液?” “什么?” 一直都在揪着心的乔上风极速走了过来,一把把乔泰拉开了。 “爷爷,我就说了他是假冒的,你还偏不信了。他懂什么炼制灵液,你真的看走眼了!” 乔泰一脸的幸灾乐祸。 “不可能,啸哥哥不是假冒的,她真的会炼制灵液,我亲眼所见的!” 乔灵儿还是不太相信乔泰的话。 “爷爷,你相信我,那鼎四级灵液真是啸哥哥炼制的!” 乔南星也看向了乔上风,“爹,咱下次真不能这么惯着灵儿了,什么炼丹师就是个骗子!” “吼……” 就在这时,宛若响起了一声吼叫。 一道银色的龙影映现而出,震惊得乔上风嘴唇蠕动脸色苍白。 “这……这是银龙之像……” “当然是银龙之像了,五级灵液自然会有银龙之像诞生!” 一直都静站一旁等待开鼎的青玲珑说道:“红胡子老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不仅炼出了灵液,还炼出了五级灵液,你现在可以让你的儿子孙子给我们磕头道歉请罪了吧?哦,对了,还是有你们后山那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以及这间甜品店,可都是我们的了!” “站住!” 红胡子老头乔上风一声大吼,把正准备逃跑的乔泰喊住了,“给我把乔泰抓过来!” “爷爷……” 乔泰被生生地按押到了姜啸的面前,“爷爷,你不会真让我给他磕头吗?我可是乔家的下任家主,如果传出去我给一个乡下来的土老帽磕头道歉,这以后我还怎么混?我们乔家又怎么在凤羽城立足?好说不好听呀,爷爷,要不……要不,我给他鞠个躬就算过去了吧?” “扑通……” 乔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被乔上风一脚给踹了下去。 “我们乔家的名声还不用你来振!” 乔上风冷冷的话语,“愿赌服输,这才是我们乔家的名声,给我磕十个头,少磕一个我拆断你一根骨头。我宁愿你躺在床上,也不愿意你天天出去浪荡,那才是败坏了我乔家名声!” 第28章 当众磕头 “胖子,拿把椅子过来!” “椅……椅子……” 大胖子一脸的懵逼。 一双眼睛咕噜噜转动,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青玲珑。 脑袋跟不上节奏了,不过还是回过头去吩咐。 “你搬一把椅子过来给嫂夫人坐下!” “好……好……好的!” 一名眼神活泛的年轻女孩,急匆匆地跑过去。 不大一会儿,还真就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夫人,你请做!” “不是给我坐,是给你们老板坐!” 青玲珑说道。 “老……老板……哪个老板?” 这位年轻女孩,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一双眼睛看了看姜啸,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位乔泰。 昨天半夜里,可是这位乔泰,亲自过来收购的这家甜品店。 还把满满一袋灵币,狠狠地扔到不愿意转让的老板脸上。 “这家甜品店的老板,还有几个人吗?” 青玲珑饶有意味地看向了一旁,同样脑袋跟不上节奏的红胡子老头乔上风,“红胡子老头,你说这家甜品店的老板是谁?谁才是这家甜品店的当家人?我家夫君,还是你家乔泰?” “咳……” 乔上风一个大大的咳嗽。 如明湖灌顶,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张老脸通红地走了出来,“既然姜公子已经成功地炼制出了五级灵液,我们输了这次比赛。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家甜品店自然就是姜公子的了。我乔上风以南城乔家大院的名义宣布,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姜公子就是这家甜品的当家人,自然也就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请坐!” 年轻女孩立马会意。 几乎在第一时间把椅子搬到了姜啸的近前,“老板,你快请坐!” “坐下!” 青玲珑一把把姜啸按到了椅子上,并把目光再次看向了乔上风。 “有的!” 乔上风右手伸出。 一名下人马上送过来一张纸,“姜公子,青姑娘,这是这家甜品店的地契。本来这家甜品店就是送给你们的,所以这地契也一直都带在身上,还请青姑娘当众查勘真伪!” 青玲珑也不客气。 伸手就把地契拿在了手中。 “还有,我答应姜公子的那株两千年份的黄金太岁,我已经传令下人去拿了,估计这回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时半刻也就赶过来了。姜公子,青姑娘,你看三天后的比赛……” “比赛先不说!” 青玲珑清冷地说道。 但是这种清冷,却让现场所有人,包括乔南星都是心中一凛。 就是乔上风,都在禁不住地跟着青玲珑的节奏在走。 “准备好了吗?” 青玲珑把目光又看向了气呼呼,浑身都荡漾着杀意的乔泰。 “我准备什么?” 乔泰还是被青玲珑看得一脑袋的浆糊,“我还要准备什么?” “既然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那就跪下开始磕头吧?” 目光却看向了那边的乔上风,清冷地说道:“红胡子老头,你来数数好不好?只有你的正义,才能压制住你孙子的这股邪火!你看看,他的目光里是不是有了杀我们的意思?” “我……好……好……” 乔上风有股被牵着走的感觉。 随之的,乔泰就有了被押上刑场的感觉。 乔泰不怕天不怕地,甚至不怕他的父亲乔南星,可唯独怕他这乔老爷子。 那是一言不合就断他的生活来源,一言不合就关他禁闭的主儿,彻底的谈爷色变。 “爷爷……我……” “扑通……” 还要说什么的乔泰,被乔上风一脚给踹在了地上,“正对着姜公子,十个头我来数数!” “我……” “我个屁,准备好了就开始磕头!” 乔上风一族之主的威风荡漾开来,“愿赌服务,这是我们乔家的第一家规,磕!” “扑……” 乔上风的话仿佛中有一定的魔力,乔泰还真的就给姜啸磕了第一个头。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现场所有人,包括乔南星,都在懵逼地看着委屈无地自容的乔泰。 “我家小孩子磕头都见响的!” 还是青玲珑清冷的声音,响在当场。 肯定的,也把所有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你小子没吃饭,没听到响声,这个不算,重磕!” 乔上风说道:“磕头就要有个磕头的样子,不仅要正规,还要有响声,你忽悠鬼呢!” “重……重磕……” 乔泰的脸都绿了。 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乔上风,“爷爷,我可是你的亲孙子,你为了这么一个外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你就这么折辱我,我这以后还怎么混下去?我还活不活了?” “你活不活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乔家能不能活下去!” 乔上风以家主之威说道。 在刚才的一刻,他已经注意到了甜品店里来了可不是一波人。 三大家族至少来了两大家族。 “这些个老家伙,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乔上风心中说道。 这也是他急着让乔泰跪着磕头的原因。 他要在其他家主到来之前,把姜啸拉拢到他乔家。 “磕……” 乔上风一声怒吼。 吓得乔泰有意见全部保留,乖乖地跪在地上,非常正规的一磕一个响。 “一……二……五……九……十……” 乔泰下边磕着头,上边乔上风却在计着数。 声音洪亮通透,生怕青玲珑听不到似得。 “青姑娘,姜公子,你们可还满意?” 乔上风眼睛的余光还在看着外面,“如果不满意,我让他继续磕,磕到你们满意为止!” “勉强算过得去吧!” 青玲珑淡然地说道。 其实她和姜啸两个都跟明镜似的,是外面那两波人的助力。 像姜啸这样随手就能炼制出五级灵液来的人,别说乔家了,就是整个四大家族也没几人。 绝对属于珍稀类物种,拼了脑袋也要拉拢的对象。 就是凤羽城的城主见了,那也是值得款为贵宾般的存在。 “父亲,你看这头也磕完了,泰儿是不是也……” 乔南星自主走了出来,为乔泰求情,这么多人看着,他都为乔泰屈辱得慌。 “你也给我跪下!” 乔上风眼睛一瞪,直接命令乔南星,也跪下给姜啸磕头道歉。 “我……我也要跪呀……” 乔南星脸上火辣辣的。 “你自己有眼无珠怪谁?还把话说得这么死?” 乔上风气呼呼地说道:“我们乔家儿女要敢作敢当,既然说出去了那就要办到,愿赌就要服输,说了磕头赔礼道歉就要磕头赔礼道歉,不然我们乔家在凤羽城还怎么立足?你这乔家家主之位又怎么服众?别废话了,快点磕吧,权当磕头买个教训,下次睁大了眼睛再看人!” 第29章 香饽饽 “这……我……灵儿……” 最终,乔南星只有把目光看向了乔灵儿。 虽然是私生女,但是在乔上风这儿,却是有着不轻的分量。 完全是捧在手心中的宝。 倒不仅仅是因为乔家人丁单薄,主要是因为乔家上下五代都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 “啸哥哥……” 乔上风一把把乔灵儿拉开了。 “乔南星,你要是再不给姜公子诚心磕头认错,你这家主之位也就不用再干了!你不用看着灵儿,自己惹的错必须自己承担,这也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难道你要重蹈覆辙?” 乔上风一向以高雅自居。 但是他的这个儿子,在外面竟然和一个小丫鬟私通,还有了乔灵儿。 这也是乔南星在整个乔家,一直都硬气不来的根本原因。 这么多年,要不是乔南风罩着,他那家主之位早就被人撸掉多少回了。 “嫂夫人,你看这事要不要……” 大胖子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 尤其是磕完头还在渗出血迹的乔泰时,他还是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说情。 “不行!” 青玲珑直接一口回绝。 “愿赌服输,这已经是乔老在执行家法清正家风的事情了。我们如果贸然插手,很容易会被别人误会,说我们两个无知晚辈在强行干涉乔老的高风亮节,这对乔老家是一种非议!” 乔上风的心口,真的痛了。 纵使他的儿子不争气,他有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磕头道歉,还是太过了。 “乔爷爷,要不这件事情就算了?” 一直都静坐不说话的姜啸,终于还是开了口,“必定乔叔叔在凤羽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跟我这么一个名不见传的乡村野夫磕头道歉,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知道的以为你老在执行家法清正家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折辱了乔叔叔的面子,还是算了吧?” “这……姜公子……” 乔上风心口再次被刺痛。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会听不出姜啸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跟他们乔家划清关系的节奏! 无奈之下,只有自认倒霉。 深深地一个呼吸,拉长了音高声开始数数,“一……” “扑通……” 在乔上风的威逼下,乔南星一如他的儿子一般,本就直不起的脊梁弯了下去。 “姜公子,是我乔南星有眼无珠,我乔南星给你磕头道歉了!” “哗啦……” 乔南风的磕头简直惊瞎了现场所有人,包括外面那些人的眼睛。 “二……” “扑通……” “三……” 就这么地,乔南星随着乔上风数数,一个头一个头地磕了下去。 十个头一个不少,悉数磕完。 比他儿子还狠。 头上不是渗出鲜血,而是真的在流血。 磕破了头皮。 恰在这时,乔家的人也把那株两千年年份的黄金太岁拿了过来。 乔上风双手奉上,亲自交到了姜啸的手中。 “姜公子,我答应你的约定已经尽数办到,你看我们原先说的那件事……” “愿赌服输就愿赌服输,哪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走了进来。 北城的林家,东城的龙家,以及西城的韩家。 四大家族的人,全部到齐了。 “乔兄,你可够下血本的,我老林是真的佩服你的魄力!” 北城林家来的是一位尖嘴猴腮的长老,跟乔上风一样都是退隐的家主。 可见这林家对姜啸的重视程度。 “只是这仅仅一株两千年年份的黄金太岁,就要把姜道友的灵液之路给买断了,貌似有点小气了吧!根据我的估测,单单这鼎五级灵液的价值,便足以抵得上这株太岁的价值了。” 尖嘴猴腮的这位,本身跟乔家就不对付。 此刻,自然要狠狠地踩乔上风了。 “姜道友,如果你愿意代替我林家参加后天的比赛,我不仅送你三家这样的店面,还可以送你一株至少两千五百年的黄金太岁,而且我保证我林家不会有一个人对你不敬不恭!” “你……林老三,你别太过分了!” 乔上风乔老六直接就喊出了尖嘴猴腮这位的排行,“姜公子已经答应愿以我们乔家人身份参加后天的灵液比赛,你死了这条心吧?更不提,姜公子跟我家灵儿还有着生死之交了!” 乔上风本意自然是先把姜啸拉到手再说。 有着乔灵儿的救命之恩,还有他的诚挚心意,他就不相信姜啸真的一点面子不给他。 “乔老六,你还真会懂得道德绑架之道!” 姜啸还没有说话呢,那边又走了一人。 东城的龙家,龙尚菊。 一位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实则上跟乔上风差不多,都是三五百岁的老古董了。 年轻的时候,曾经拜在合欢宗的一位执事为师,学了一些驻颜之术。 也因此,岁月在她这儿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嘿嘿嘿……” 龙尚菊玩味的一个讥讽微笑。 “我们只看到你儿子孙子对姜公子的不敬不恭,怎么就没有听到姜公子答应了你家,还代表你乔家参加后天的灵液比赛?你这提前就内定好的了风格,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的!我还说姜公子答应了我龙家,以我龙家人身份参加后天的炼丹大赛呢,也得姜公子同意才行!” “这话才是说到了点子上!” 西城的韩家跟乔上风关系,虽然谈不上友情,但还没有像林龙两家那样水火不容。 “姜公子,你自己的意思呢?” 韩家来的这位也是一位退隐的长老,不过份量却比上不林龙两家。 “韩二平,一介愚叟,因为家主和大长老们都在闭关,故而我才恬来,还请姜道友赎我的不敬之罪。我们凤羽城世家都在这里,只要姜公子不愿意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威逼你。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同意了乔老六,我韩家也不会强人所难,自会尊重姜公子你的决定!” “前辈好!” 姜啸走过去主动说道。 在姜啸的记忆中,三千年前的凤羽城,这韩二平为他暗下提供过便利,算是淡泊之交。 “好好好,姜道友好!” 韩二平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在其他两家说话的时候,姜啸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完全冷漠处之。 待遇貌似有点不一样。 第30章 城主邀请函 “这……韩老二跟姜道友认识?” 一旁的三家,包括乔上风,甚至大胖子等人都惊讶不已。 “不认识!” 姜啸微微一笑说道。 “认识不认识的都无关紧要,谈得来就是认识,谈不来就是再熟悉那也是不认识的!” “有道理!” 龙家的龙尚菊第一个出来拍马屁,“听君一席话,胜走十万路!姜道友小小年纪不但炼丹一途扶摇在天,就连人生感悟也是深不可测。我龙老妖一大把年纪,今日才算活得通透了!” “姜道友说得好有道理!” 一旁的林家,也走过来凑热闹,“我林老三谁都不服,就服姜道友了!” “前辈们折煞晚辈了!” 姜啸一个礼貌性的拱手,“晚辈就是有感而发,谈不上什么感悟!” “姜啸……姜道友……” 乔南星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半截, 他总算明白了他父亲刚才的良苦用心。 这三家早就蠢蠢欲动,对他乔家发动了围剿,这是要棒杀他们的节奏。 “姜道友,我和犬子刚才的确对公子不敬不恭,在这里我代表乔泰再度给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姜公子你大人大量,不要因为我们父子的不敬不恭影响了你跟灵儿的关系。姜公子说得的确有道理,谈得来就是认识,你和我家灵儿初次见面就能够深度交流炼丹之道,还为灵儿特地炼制了一鼎四级灵液,这足以说明你和我家灵儿很谈得来,是真正的朋友之交!” “我……” 乔灵儿还是被乔泰给拉了出来。 虽然乔泰是个败家子,平时更是眼高手低。 但此刻的他,对今天这个形式也看得很清楚,姜啸成了香饽饽,成了各方争抢的大人物。 “啸哥哥,我……嘿嘿……我们还是朋友吗?” 乔灵儿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一脸尴尬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永远都是朋友!” 姜啸浅浅一个微笑,“灵儿,不管怎么样,我都记得是你救了我,还治好了我的腿。只要你愿意,只要乔爷爷乔叔叔不反对,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永远都是那种生死之交的朋友!” “嗯……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乔灵儿也因此没有那么尴尬了,就连她的话也有些顺畅了。 “差不多得了!” 青玲珑清冷地说道。 一双眼睛更是看得姜啸即刻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妻管严就要有个妻管严的样子。 “姜道友,你的意思是愿意以我们乔家人身份参加后天的炼丹比赛了?” 乔上风纵横密布老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欣慰,不枉把他儿子孙子都交了出去。 “嘿嘿嘿……” 姜啸又是一个浅浅微笑。 乔上风心中却是一凉。 随之的龙家和林家,以及韩家,几乎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姜啸,都在等待姜啸的嘿嘿下文。 “各位实在抱歉!” 姜啸目光在四家扫过。 人畜无害的他,脸上还有着淡淡笑容,冲着四大家族一一抱拳还礼,“首先多谢各位前辈的好意,我姜啸一个乡野村夫能够得到各位前辈的赏识,是我姜啸三生有幸,姜啸感谢了!” “你这一套开场白少来点,听得我都有些想吐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波动。 他都要憋出胃下垂了,姜啸竟然还在那儿废话连篇地来开场白。 “夫人……” 姜啸回头看向了青玲珑。 青玲珑也相当配合地拿出了一个黄色信笺。 上面还有个书写签名。 “这……” 眼尖的乔上风心中不是凉了,简直是凉到了脚底板。 他看得很清楚,黄色信笺上的书写签名是城主宇文正三个大字,还是一笔一画的楷书。 “各位老前辈,我姜啸绝对没有对你们不敬不恭的意思,这封信是宇文城主一刻钟之前送到的,我和夫人都不知情。城主派人送到了我的临时住处黑姬大人的清心轩,所以我和我夫人也才是刚刚知道。这是城主大人的亲笔邀请函,他特地邀请我以个人名义参加此次的炼丹大赛。所以各位老前辈的好意,晚辈就只能心领了,还请各位老前辈不要怪罪晚辈才是!” 安静。 非常的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尤其是乔上风的那张老脸,阴晴圆缺不定之间,看向了一旁的瓜子脸年轻女子,黑寡妇的贴身护卫,她一直都在人群堆里没有出来,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滔天怒意,甚至是杀意。 被戏耍的感觉。 “我就说这老家伙突然到来不是偶然吧,肯定是黑寡妇叫过来的,还知道嫂夫人喜欢吃这里的甜点,这简直是对你的大不敬,只是可笑这个坑,他把自己坑了进去。老家伙不会放过她的,那个眼神里有着发自心底的怒火杀意,说不定夜半三更就会派人把她给活埋了!”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波动。 “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这个红脸老头,虽然他的儿子孙子是很可恶,但是那个小丫头确实可人,还救过你。你这么穷追猛打坑死他,让乔家丢人丢面又丢钱的,貌似不是你老男人一贯的风格,你这样做是为了哪般?难道你跟小丫头还曾经发生点什么?” 姜啸自然不会搭理这个大嘴巴的阳神一号。 “城主的邀请函?” 乔上风楠楠中自语。 一张老脸蠕动。 蠕动得他双手都有些不然了。 “父亲大人……” 乔南星一如乔上风一般,感受到了一股寒风袭来,慢慢地传音过去。 “父亲大人,咱们凤羽城向来就只有四大家族,共享着凤羽城的运势。城主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莫名引进了姜啸这么一个炼丹大师,难道他是想在我们四大家族中拔出一族?” “嗯……” 乔南星蓦然把头低了下去,被乔上风瞪了下去。 他已经看到外面有城主服的青鳞卫出没了,他们早就在城主的监督之下了。 “既然姜道友有城主大人的亲笔邀请函,我乔上风自然尊重城主大人的决定,不会再提姜道友代表我乔家参加比赛一事。” 乔上风强行冷静了下来,还是想尽量拉近与姜啸的关系。 “还请姜道友有空的时候,多多教授我家灵儿炼丹常识,这丫头对姜公子可是崇拜至极,在我面前大肆夸赞了一番,看得出来你们很谈得来,也正是你刚才所说的谈得来的朋友,希望不要因为这两个不肖子孙影响了你们交情,我乔上风在这里先预祝姜道友独得鳌头了! “在炼丹大赛上我们再见,家中还有一点事情,我先回去处理就不多多叨扰了!” 乔上风说着的时候又看向了乔灵儿,“灵儿,等会你请姜公子姜夫人两个好好吃个便饭,也算是替你的父亲你的哥哥诚心地道个歉,咱们乔家的人错了就是错了,必须诚心悔过!” “姜道友告辞!” 乔上风带着他的儿子孙子,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又客套了一番,其他三大家族看好戏已然落幕了,也自然都一个个地走了。 第31章 黑寡妇登门 “啸哥哥……” 乔灵儿到嘴边的话,也给咽了回去。 “姜公子……” 乔灵儿把称呼也给改了过来。 一副站立不是的样子。 脸上有着她的斑斑红晕,极为不安的眼神里,都是她的尴尬窘境。 “姜公子,谢谢你原谅我父亲我哥哥,我替他们给你诚心的道个歉!” “没事,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姜啸走过去就要安慰,乔灵儿却是一个退步。 主动拉开了与姜啸的距离。 再也不是昨天那个能说能笑的乔灵儿了。 “姜公子……那……那要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灵儿……” 姜啸喊都喊不住。 那边乔灵儿几乎带着眼泪,速度逃出了甜品店。 “灵儿……” 倒是青玲珑,见状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追乔灵儿。 眼睛里都是她的关心。 “这个世界还真是太疯狂了,大老婆竟然去追小妾,还真是大大地颠覆了我的眼球……” “吧嗒……” 阳神一号的话没有说完,他就被姜啸关了禁闭,姜啸把第二神识海关闭了。 “掌柜的……这……这怎么弄?” 给姜啸搬椅子的那位眼睛活泛的女孩,蹑手蹑脚地走到大胖子的面前轻声问道。 走了青玲珑和灵儿,甜品店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那边二十个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还都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没醒转过来。 没想到,他们的老板竟然还是炼丹大师。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砸得他们这些人一阵的懵逼,宛若做了一场美梦。 “什么怎么弄,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大胖子看姜啸没有说话,便大声着说道:“平时你们怎么弄的,现在还怎么弄,换老板掌柜的就不会做甜点了?开门拉客做生意,快去准备忙活,今天保准我们的生意火到爆!” 果不其然,这边大胖子话刚吩咐完,门外就来了一大批人,都是来买甜点的。 忙得甜品店的那二十个人不亦乐乎。 一个撸起胳膊挽起了袖子,大干了起来。 等到上半中午的时候,甜品店的生意就更火爆了。 中午也没得休息。 晚上累得那二十个人都大口喘着粗气,就差跟大胖子一样吐舌头了。 “砰砰砰……” “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大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正在一个劲地甩手。 今天累得,他这个掌柜的收钱都收得手软了,吐着长长的舌头喘着粗气。 “姜公子,我是红鸾!” “红鸾……” 大胖子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人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一个雪球翻滚过去,把正要开门的青蕾拉开。 青蕾也就是那位眼睛活泛的年轻女子,被大胖子直接升任为副掌柜的。 “红鸾姑娘……” 大胖子小眼睛刚一睁大,就看到了红鸾身后的黑姬黑寡妇了。 “黑姬大人,你……你……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们老板,姜公子在吗?” 黑寡妇不但说话非常客气,就连神情也是非常得恭敬。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黑寡妇了。 “在在在,在里面喝茶呢!” 大胖子急忙躬腰,并把他的淫邪目光收了起来。 “兄弟,黑姬大人找你!” 在大胖子的带领下,黑寡妇来到甜品店的后院。 姜啸正坐在这儿,看月亮数星星呢,他成了局外人。 青玲珑和乔灵儿,两个聊得就跟亲姐妹似的,他也就只有一个坐的角落了。 有着青玲珑的开导,乔灵儿总算没有那么尴尬拘谨了,脸上时不时又有了笑容。 “姜公子,夫人……” 黑寡妇主动打招呼“这个院子环境不错,安静中透露着优雅,还可以看到漫天星斗。” “请坐!” 姜啸淡然说道。 并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 “红鸾……” 黑寡妇伸手接过了红鸾递过来的茶叶。 “公子,这是今年的头鲜茶叶,下午才烘焙好的。” “我知道公子好这口,就特意托人多带了点回来。喝完了你再跟我说,我派人给你送过来。以后我们就都是邻居了,不要跟我客气,需要什么你说一声,我让红鸾给你亲自送过来!” “灵儿,咱们到前边吃点甜点,你最好吃的三角派该做好了!” 青玲珑拉着乔灵儿的手走去,连个招呼都没有跟黑寡妇打。 “夫人,这……这还是在为我们昨天的玩笑话生气吗?公子,要不要我再去解释解释?” 黑寡妇没话找话说。 “没事的!” 姜啸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喝茶!” “喝茶……” “好的……” “喝茶……” “好的……” 就这么地,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过去。 姜啸倒一杯茶,黑寡妇喝一杯茶。 两人气氛诡异得大胖子和红鸾两个都站不住了,刚进找个机会都主动走了开去。 “其实姜公子,我并不是出卖你! 还是黑寡妇主动提起了白天之事。 “主要是南城乔家是炼丹世家,在咱们凤羽城,尤其是在黑市上有一定的影响力。我又怕我吃不下你这么大的量,也是为了一个稳妥,就把你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乔老爷。谁知道乔老爷手段这么凌厉干脆,当晚就找了过来,还买下了这个店直接送给你,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好心办成了坏事。还好姜公子有真才实料,不仅当场炼制出了五级灵液,还得到了城主大人的亲笔邀请函参加炼丹大赛,我在这里提前恭祝公子你夺得魁首,在凤羽城扬名立万!” “没事!” 姜啸再次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 “你说不说,以乔家的势力,也能把我查个底朝天!” 姜啸端起茶杯,示意黑寡妇喝茶,“其实说实话,反而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有白天的这么一出,城主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更不可能给我发了亲笔邀请函,这是好事情!” “好事情就好!” 黑寡妇倒是有些惊讶之色,随之又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 “我听成大说,你们还是师兄弟。从这方面讲,我还是你的嫂子呢。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跟嫂子说,嫂子能给你办的一定办到,不能办到的想办法也会给你办了,你和玲珑妹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都包在嫂子身上。成大的事情,还要麻烦你操操心,嫂子一定记着你的好!” “嗯……” 姜啸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又给黑寡妇倒了一杯茶。 黑寡妇又说了几句尴尬的闲话就主动走了出去,还在大厅跟青玲珑打了个招呼。 第32章 狮子怒吼 “威胁!” “黑寡妇,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后院里,传来了大喇叭咆哮的声音。 在刚才,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黑寡妇的话,他是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这个黑寡妇,跟詹台仙颜那个蛇蝎毒妇一样的可恶!” 阳神一号气不过地说道。 状态本来就不太好的他,此刻外貌形状竟然都有些变形了。 他已经从姜啸的神识海中走了出来,还学着姜啸的模样喝了一口茶。 “你不困了?” 姜啸倒是云淡风轻地说道。 人畜无害的他,脸上看不出一点点的怒火。 “人家都威胁到你头上来了,我还睡个屁?哪里还睡得着?” 阳神一号气不过地,再次喝了一口茶。 “天刺者,说白了就是一名刺客,以杀为生的职业。” “什么狗屁的以杀证道,那是刺客给自己起的一个好名字,在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阳神一号还在气呼呼地。 实际上,阳神一号并不愿意姜啸拜师天猫。 正如阳神一号所说,不管是刺客还是天刺者,不仅是在凤羽城,还是在其他地方,都是生人勿近的黑暗职业。门派更是五花八门良莠不齐,多少万年来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宛若一盘散沙。也是被正派人士所鄙视,甚至是被追杀的一个边缘群体,是不被包容的黑暗者。 “黑寡妇主动提到你是范成大的师弟,就是在威胁你,让你知道她抓住了你的把柄!” 姜啸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是说你记忆中,并没有黑寡妇这么个人吗?怎么现在她不仅走进了你的世界,还成了你的嫂子,那个什么范成大还真是你师兄呀?你这个把柄被她抓住了,以后你还不得被他卡得死死的?这不就是一个提前版的詹台仙颜吗?就这么绥靖养着呀?” “稍安勿躁,存在就是合理的,没有必要如此大动肝火!” 姜啸淡然地说道。 “合理个屁合理,合理也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阳神一号还是气不过,“绥靖呀绥靖,你千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老男人,吃一次亏就够了,还想再吃第二次亏,还想再来一次回天元大陆?也还是,那里有你的女儿小娘子兄弟!” “嘘……” 姜啸一个嘘声。 随之,就把阳神一号扔进了神识海。 并顺手把乔上风的那株黄金太岁,也扔了进去。 “好好补补,看你瘦成了皮包骨头!” “滚……” 阳神一号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边青玲珑拉着乔灵儿,已经款款地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满嘴糕点渣子的大胖子,和小心谨慎的年轻女子青蕾。 “兄弟,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你在跟谁说话?黑寡妇不是走了吗?” 大胖子咕哝不清地说道:“我一直都在门口,没见谁进来呀?” “胖子,你耳朵坏了吧,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在跟我自己说话呀?” “可能是外面广场上的声音,这个时候那里比较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 姜啸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在主动回避着青玲珑的目光。 “来来来,都坐下,尝尝黑寡妇刚刚带过来的茶叶,今年的头鲜,今天下午刚烘焙好的!” “也好,都尝尝!” 倒是青玲珑说道:“胖子,一定是你白天累了,耳朵出现了幻听幻觉,错把外面的声音听成了有人在院子里说话。这里就这么一个一眼看到边的院子,哪里能藏住得了人来!” “可能吧!” 大胖子揉着耳朵打着哈欠,“兄弟,茶我就不喝了,我困了,先回去睡了!明天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我要睡到自然醒。忙了一天,胳膊腿都不好使唤了,掌柜的还是让青蕾干吧?” “我……我怎么能行?老板,我干不了的!” 青蕾底气不足地说道。 话语里都是她的不自信。 她可是半个月前才来的甜品店。 完全意义上的人微言轻,肯定搞不定那帮老人的。 “你怎么会干不好,有我支持你怕什么!” 青玲珑拉过了青蕾,“大胖子根本就不是干这活的人,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甜品店掌柜的了。放心,你的薪水翻倍,我另外再给你加个福利,给你开个单间!” “夫……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怕我干不好,我才来半个月!” 青蕾再次说道:“干不好辜负了老板夫人信任,影响了甜品店生意就不好了!” “嘿嘿嘿……” 青玲珑难得地笑了笑。 就像拉着乔灵儿的手一样,拉着童蕾的手。 “有什么辜负的,耽误了就耽误了,反正这个店又没有花一分钱!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掌柜的,从即时即刻起,这个甜品店就交给你搭理了。去休息吧,明天好好干!” “好……好吧,夫人,我试试看……” 青蕾语气中都是她的不自然。 “没事的,童蕾,你要相信你自己!” 眼睛灵活的乔灵儿,推着青蕾就出去了。 “有青姐姐的支持,你肯定比那个不学无术的大胖子干得要好!” “阿嚏……” 走在大街上的大胖子,就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又背后说我坏话了,真是不礼貌,嗯……” 大胖子眉头皱起,小眼睛睁了开来。 前面站着一位中年妇人。 朴素中,透露出她的雍容华贵。 一旁还有一位身材挺拔样貌威武的中年男子,眼睛中都是他的无上威仪。 “师兄……” 中年妇人喊住了扭头就要走的大胖子,“师兄,正哥也是想来看看你!” “这么好心?” 大胖子没好气地说道:“是特意来看我,还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 “哦,不说话的意思……那应该是来要我感谢的!” 大胖子小眼睛一个亮堂。 仿佛中看到了宝似得。 一个标标准准的九十度躬身礼。 “谢谢,谢谢城主大人的厚爱,特地帮我兄弟搞了一张亲笔邀请函。” “感谢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师兄……我……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中年妇人一阵的尴尬,到嘴边的话又没有说出来。 “胖子,你不要太过分了好不好?梵音还病着呢……” “你给我闭嘴!” 大胖子指着中年男人高声喊道。 宛若一头怒吼的狮子,“宇文正,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儿瞎逼逼。当初你怎么保证的,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梵音的吗?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这个城主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吃的!” 第33章 七色令旗 “师兄……” 走了宇文正,中年妇人梵音还是走了过来。 “师兄,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的……咳……” “你……你这哪里好了?” 气呼呼的胖子,在听到中年妇人梵音的咳嗽后,还是转过了身来。 “你不用给他说好话,这小子以前就是个连自个都不能照顾的二世祖,现在又当上了城主,更没有时间照顾你了,更加谈不上能够照顾得好你了,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让你出来!” “嘿嘿嘿……” 中年妇人梵音倒是微微一笑。 “还不是知道你来了羽城,还带来了一个好兄弟,就过来瞧瞧你,过来瞧瞧老大的眼光!” 当初在师门。 胖子,梵音,以及宇文正三个几乎形影不离。 胖子因为身材高大,被梵音排成了老大。 实际上,两人都喜欢梵音。 胖子家境比较贫穷,经常被宇文正接济,所以选择了义气退出,成全了宇文正梵音两个。 “老大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一下子就发现了姜公子这颗蒙尘的明珠,竟然能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当众炼出了一鼎五级灵液,这完全说明了姜公子炼丹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炼丹大师水平。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如此高度,肯定泛泛之辈,不亏老大相中的人?” “少拍我马屁了!” 大胖子微微一笑,脸上却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别瞎说,人家姜啸本来就是明珠,只是恰巧让我走了狗屎运碰到了而已,根本谈不上屁的精准,更跟我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稍微停顿,大胖子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看月亮的宇文正。 “宇文正这小子的修为不怎么见长,倒是官威倒是越来越大了,出个门都带这么多侍卫,也不怕扰民惊吓了普通老百姓?你老实告诉老大,在家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有没有耍他的官威大老爷欺负你?有的话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捶他个半身不遂,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没有!” 梵音淡淡的一个微笑。 眼底深处,还有着她被关心的幸福快乐。 “老三对我挺好的,你就不要瞎想胡想的了!” “其实老三对你也挺好的!” 梵音眼睛的余光看向了前面的宇文正,“今天收到你的信息,老三当场就亲笔书写了邀请函,并让青鳞卫总统领亲自送来,就是怕耽误了。他还推下了手中的好多事情,就是为了看你,没想到你见面就把他怼了。老大,你这次你真的做得过了,等下你必须跟老三道歉,” “拉倒吧,我给他道歉?” 大胖子小眼睛一个光亮。 “再说了,我敢道歉,他敢接受吗?” 老大,老二,老三,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呼。 仿佛中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回到了三人同门喝酒聊天看月亮的那一幕。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接受你的道歉?” “你怎么还是跟个鬼一样,走路都不带声的?想吓死谁呀?” 大胖子小眼睛再次一个雪亮。 在无声无息中,前面看月亮的宇文正竟然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谁跟个鬼一样!” 宇文正倒背着双手,有些生硬的语气地说道:“倒是你,这么多年来,宁愿躲在那个犄角格拉里也不愿意进城,见你还都不带见的。这次毫无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现,这才是鬼呢!” “你个臭小子!” 大胖子说话之间就把脚抬了起来,习惯性地又要踹过去。 不过,在看到梵音的眼睛时,他还是放了下来。 “你个臭小子跟我说话掐掉你的官威,我可是你的老大,就是再大的官我老三!” 大胖子还是收敛起了老大哥风采,“不过这件事情还要多谢你了,不然我那兄弟,不被被黑寡妇算计了,也要就被那个姓乔给道德绑架了。不是我以老大哥的身份说你,看你治下的四大家族,一个个貌合神离跟天敌似的,一有机会狠不得把另一人狠狠地踩死早晚要大乱” “所以才需要老大你的帮助!” 宇文正也彻底放下了城主身份。 “我想把你兄弟扶持为凤羽城第五大家族,顺便还你个人情!” “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这官威是越来越大了,你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还我人情?” 大胖子嗤之以鼻地说道。 他的目光却在不自觉地,看向了姜啸所在的那个甜品店。 “我最近探查到四大家族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把我取而代之,也有可能勾结了九宫仙!” 宇文正还是说出了心中实话,“如果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顺便把这个人找出来自然是好的,找不出来也没关系。扶持你的兄弟做凤羽城做第五大家族,至少还了你的兄弟情!”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翠云谷赶出内门,被发配到那个犄角格拉里!” 宇文正又提到了往事。 “说什么屁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胖子往日的匪气,也越来越浓烈了。 “当初的确是我有错在先,被逐出内门是我咎由自取,跟你没有一毛线的关系。好好地做你的城主,好好地把梵音照顾好,比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好多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好就行!” 宇文正右手伸出。 一个巴掌大的七角形令旗映现出来。 “这是我城主府的七色令旗,四大家族见到如见我亲临,关键时刻还可以调动我的青鳞卫。在我名下的各个作坊阁楼餐馆生意,都会被承认,可以提取你想要的任何天材地宝!” “这么大方?” 大胖子冷冷一笑,“就不怕我把你的凤羽城改性风?” 大胖子真名风行烈。 “我这个人对权势钱财都没兴趣,你还是拿回去吧,过两天我就回去,这玩意用不着!” “你用不着你兄弟用得着!” 宇文正已经转身走了,又传音了过来。 “胖子,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城里多呆几天。敢触碰四大家族的利益,注定你和你兄弟不可能平安离开凤羽城。没有这面七色令旗,你和你的兄弟可能被四大家族联手镇压!” “我去……你个臭小子又坑我……” 大胖子几乎跳着脚骂道:“宇文正,下次我非踹你个臭小子的屁股不可!” “那就下次再说吧!” 宇文正波动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清心轩的黑寡妇是南城乔家上任家主的干女儿,不想被砍死,就抓紧时间搬走吧。我的南湖庄园不错,拿着这面七色令旗可以直接住进去!” “我……我去……” 大胖子气得牙齿都打架了。 扛着个大脑袋,滚雪球一般地,滚向了姜啸所在的甜品店。 第34章 真的好圆 “夫人还没睡呢!” 姜啸推开房门。 看到窗户边的青玲珑,正在一个人空对月呢。 桌子上一坛酒,两碟甜品,还有两样水果。 “酒就甜点,夫人,你这口味够雅的?看什么呢,那么走神?” 姜啸稍微一愣神。 一副妻管严的模样,走过去拿了一块甜点。 “月亮!” 青玲珑转过脸来。 一张清冷的容颜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今晚的月亮好圆!” “是是是,今晚是十五,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姜啸再次把手中的甜点递过去,青玲珑刚才压根没接,“是不是在担心小兰花?没事的,她喝了好几鼎灵液,体内寒毒基本上已经被排除干净了,这点月光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胖子还没有回来吗?” “胖子……” 姜啸猛地一滞。 貌似脑袋跟不上青玲珑的步伐了。 与此同时,姜啸的心口,也掠过了一丝凉意。 “胖子这个时候玩得最开心,他应该还没有回来,也有可能今晚他压根就不会回来!不管他了,反正他在不在我们甜品店的生意都不会受影响,青蕾完全可以比大胖子做得更好。” “城主府的青鳞卫,刚刚撤去!” 青玲珑再次说道。 她微醉的那张仙颜,终于从月亮儿那儿回来。 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了姜啸。 “青鳞卫?我刚才没注意,一直在想黑寡妇的事情呢!” 姜啸再次明知故问地说道。 不过,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感到了一丝凉风吹来。 “夫人……夫人,你请!” 姜啸第三次把手中的甜点递过去。 这次青玲珑总算没有驳姜啸的面子,接到手中就着酒吃了下去。 “夫人,咱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虽然还差着最后一个步骤,但是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的保留。有话你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咱们开诚布公谈谈!” “等下再喝!” 青玲珑一把拉住了端起酒杯的姜啸右手,“不想就不要喝了,反正你又不好这口!” “好这口,我跟夫人一样都好这口!” 姜啸立马以最真诚的态度说道:“夫人,我真的也好这口,这是我修真之外的第一爱好!” “你怎么知道城主在那个关键节口,会送来邀请函的?” 这次青玲珑主动问道。 压根不再给姜啸胡说八道的机会。 “这个如果……我说这是我的记忆,你相信吗?” 姜啸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坦诚得了,“夫人,这就是我的记忆。基本上就是一样的情况,最后关键时刻,是城主府送来了邀请函,只不过我顾及了灵儿的面子,押下了城主的邀请函没看,而真的就代表了乔家,参加了三天后的炼丹比赛,而且还为乔家夺了魁首!” “嗯……” 青玲珑点了点头。 还特地松开了姜啸端着酒杯的右手。 并示意,姜啸可以喝下去继续讲下去了。 “只是我的记忆跟今天的故事还是有所不同的,就像黑寡妇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更谈不上是她出卖了我们。还有我那个师兄,黑寡妇的夫君范成大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我只有一个师兄,那就是师父的儿子许成武。至于这究竟怎么回事,我也说不上来!” “就着这个,更有味道!” 青玲珑从盘子上拿了一块甜点递给了姜啸,“那你跟这个大胖子什么关系?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不仅仅是翠云谷的一个小老板?身后应该还有着一个隐藏的身份。在乔南星磕头的时候,我看到门外的一个青鳞卫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恰好说明了他身份的不同一般!” “怎么说?我并没有发现大胖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姜啸就着酒把甜品刚放到嘴边,又被青玲珑拦住了右手。 “夫人,你要相信我,在我的记忆中,大胖子几乎就是一个透明的存在,没什么特别印象。是灵儿把他爷爷带过我的,我也是因为灵儿面子,才最终答应以乔家身份参加所谓的炼丹大赛!只是……只是后来,在我夺得魁首的当天晚上,乔家选择了背刺我,还害得你……” “害得我怎么样?” 青玲珑又松下了按住姜啸的右手,示意姜啸他可以就着酒吃甜点了。 “害得你……害得你受了重伤!” 姜啸一口把杯中酒喝了。 “也就是因为这次重伤你变身的时候唤醒了记忆,也因此我们被迫各走东西,再也没有了交集。直到我在天元大陆见到青丘,才知道你为我生了个女儿,为此你不惜承受了族规,还受尽了族人的白眼,更是让你的妖王之境迟迟无法进阶,更是差点被你的叔叔逼宫!” “咕噜……” 姜啸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接过了青玲珑递过来的一块甜点,“既然这次我能够再次归来,我肯定不会让你再经历那些痛苦折磨,至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宁愿我承受一切,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咕噜噜……” 青玲珑也就着甜点喝了一口酒,带着淡淡的微笑,脸上都是她的微醉,“郎君,你这个故事虽然听起来很凄美很感动,一般的小姑娘,说不定可能还真就被感动得投怀送抱了!” “啊……” 姜啸有着祖龙小黑的惊讶,他真的憋得好难受。 “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就在这里分手的,所以我迟迟不肯来凤羽城!” 姜啸思绪乱千。 说到后来,他自己都感到了底气不足在骗人。 这些话听起来,还真就像神话小说,太没有真实性了。 “也是……也是在这里,在这里……我们完成了洞房的最后一个步骤,还有了青丘。” “你……你个登徒子,你竟然趁机亵渎了我……我……我这次一定要阉了你……” 姜啸只能再次解释。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乔家给我下了加倍的合欢散。只是因缘巧合之下,你替我喝了。如果我不跟你和合,你会因为合欢散的发作导致道基的严重受损,甚至有生命之忧!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你,更没有亵渎你的意思。当时我就是为了救你,只是没想到却害了你一生!” 说着的时候,姜啸把目光转了开去,,看向了外边的窗外。 “今晚的月亮圆吗?” 一盏茶的功夫,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青玲珑的声音。 “圆,真的好圆!” 姜啸冷不丁地说道。 “圆……我让你圆……扑通……” 姜啸直愣愣地从窗户上掉了下来。 被青玲珑的一只雪白尾巴,卷着给扔出了窗外,扔到了外边的大路上! 第35章 路边小店 “嗖……” 一个白色的雪球滚动。 直直地接住了从空中被扔出来的姜啸。 “兄弟,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大胖子一副贱贱的笑容,睁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怀抱中的姜啸,“兄弟,你这小两口玩得挺嗨,生生地从窗户上就被扔了出来,你们这是在玩狼人杀,还是在玩你翻我滚的戏码?” “抱够了没有?” “抱够了就放我下来!” 姜啸就是一个没好气。 脸上还有着他的点点醉意。 心中躁动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喃喃自语。 故事又不一样了。 明明记得就是在这里完成了洞房花烛的最后一步,这怎么又没完成。 “去去去……” 大胖子就是一个烫手的表情。 双手甩着就把姜啸扔了出去 满脸的膈应。 “哥们我可是直的,不好这口!” “你个大胖子,想摔死我呀……” 姜啸一个翻身,双脚分开,平稳着地。 “胖子,你这是没睡呢,还是已经睡醒了?不在清心轩清心,跑出来干吗?” “能干吗?跟你一样被人扔出了窗户呗!” 大胖子一副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一个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唉……开心的人这么多,怎么就没有我俩的份呢!” “打住!” 姜啸急忙喊停,“我跟你可不是一样,我可是被自己媳妇扔出来的,但是这心中却是暖洋洋的,我一点都不心伤。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下次再听你的这个悲伤故事!” “你给我站住!” 大胖子一把拉住了就要奔跑的姜啸,“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陪兄弟我喝一个呗?” “干嘛?真失恋了?” 姜啸看了看一本正经黯然神伤的大胖子,“看你这样子,也没有恋过,怎么一副开水煮过的样子,浑身都是蔫的。挺可怜的,走,兄弟我今天舍命陪君子,去找个小店喝两口!”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大胖子小眼睛都笑得快不见了,“前面不远处有家小店,小酒小菜特别家常!”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在大胖子推推嚷嚷之下,姜啸两人穿过了好几道街,来到了一处相对贫瘠的地方。 在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小店里,三五张桌子,四五个人。 老板是一个朴素的年轻夫人。 旁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看姜啸两个走过去,小男人一个小跑过来,扮演着一个跑堂的角色。 “两位公子请坐请坐!” 小男孩肩背着一条长长的毛巾 看起来宛若一件披挂似得,店面跑堂话特别顺口。 “不知地两位公子想吃点什么?酱牛肉,锡烤鱿鱼,地地道道的山羊,是我们小店的招牌菜,要不一个两样?保证你们吃过一回还想吃第二回,吃了第二回还想第三回!” “你个臭小子别贫嘴了,我都饿得潜心贴后背了!” 大胖子照着小男孩的屁股就是轻轻一下,“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每样都来双份,还有那个地地道道的刀子烧,先给我们来两坛,要那种年份最久的,也是最贵的,不要给我省钱!” “胖子,发财了,这次这么大方,还要最贵的?” 小男孩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着,“这位公子,你可不要被这个胖子骗了,他身上一个钢镚都没有,说是请你吃饭,最后肯定借口喝醉了让你买单,公子,你说要什么我就上什么!” “嘿嘿嘿……” 姜啸就是微微一笑。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大胖子抡起了巴掌就把小男孩抱了起来,还主动走过去帮忙拿菜拿酒。 “风大哥,你又来进货了?” 年轻夫人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这次可要多喝两杯,看得出来你今天挺开心的,不过你这样的大老板,可要小心碰到打劫的,不要喝那么多,还是早早地回清心轩休息比较安全!” “一个老光棍有什么可开心的!” 大胖子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几个陌生的黑影,在僵硬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还会看几眼。 “没事!” 大胖子又看向了座位上的姜啸,“他们哪是看得起我,是看上了这位爷,他才是他们要宰杀的那头肥猪,我这瘦胳膊瘦腿的,人家压根就看不上我。不过在他付完钱之前,你千万不能让她有事,不然我可没有钱付账!小家伙长的够快的,说话语气跟蓝光越来越一拼了!” “兄弟,你今天有口福了,老板把压箱底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大胖子就像自家一样,一下子端出了三四个盘子,两坛刀子烧。 “没事,在这个人龙混杂的地方,他们也只是看看,谁也不敢对你这个城主大人钦点的炼丹大师在这个地方动手,后面不远处就是城主府的青鳞卫住所,除非他们脑子里长草了!” 大胖子再次说道。 他指的是周围来回走动的几波人。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他何止看到了那几波人,还看到了城主府的青鳞卫在巡逻。 吃了黄金太岁的阳神一号,早就嚷嚷着要出来照照月亮了。 在第一波人出现的时候,阳神一号就查看个清楚明白了。 “胖子你们是……” 姜啸看着那个小男孩说道。 “他父亲是我以前的一个老伙计,一次给我送货的时候被劫了道遭人暗算。为了查出暗算的那伙人,她们母子俩就在这里摆了个地摊,每次我来凤羽城进货,都会过来坐一会!” “搞了半天不是你儿子……” “不是,肯定不是了!” 大胖子小眼睛咕噜噜转动。 他这才发现说话的声音是从姜啸这儿发出的,但是绝对不是姜啸说的,属于第三个人。 “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 姜啸急忙示意一旁坐着的阳神一号把嘴巴闭上。 阳神一号现在是个虚拟的状况,大胖子压根就看不到。 “嗯,好酒,刀子烧就是这个味!” “我……” 大胖子一个哆嗦,人差点摔倒。 冷不丁的,黑魅突然出现,还竟然先喝上了,看得大胖子眼睛都是直的。 “我说大姐,咱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鬼吓人吓死人的!” 大胖子拍了拍他的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 “叫谁大姐,叫姑奶奶!” 黑魅再次强调了一遍,“要叫姑奶奶,下次再叫错了,半夜吓死你!” 第36章 天刺子 正如大胖子所说,那些来回走动的几波人,还真没有谁动手的。 四周时不时地就有青鳞卫出没。 至于是执行安全巡逻,还是特地为了姜啸而来,也就只有大胖子一个人知道了。 几乎喝到了午夜,大胖子被喝了个酩酊大醉。 姜啸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胖子拖回了清心轩。 自然的,瓜子脸的那个年轻女孩,在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找人把大胖子抬了进去。 “姜公子,昨天……”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好好的!” 姜啸点头说道。 他明白瓜子脸还在为他掉入悬崖摔伤腿的事情而自责。 “帮我好好照顾着胖子就行了!” 临走之时,姜啸再次说道:“他再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们就当做没听到,甭搭理他!” “嘿嘿……好的,姜公子!” 瓜子脸年轻女孩,恭恭敬敬地把姜啸送出了大门。 “呼呼……” 快到甜品店门口的时候,掠过了几缕寒风。 放眼过去,三个黑衣人正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迟疑了片刻,姜啸还是走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位彪形大汉。 一对犀利的大眼睛上,一副浓眉。 宛若融于黑暗中了似得。 犀利的煞气刺到四周虚空,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响。 天刺者。 “天刺凤羽城驻地执事锦毛鼠,拜见天刺子!” “属下拜见天刺子!” 彪形大汉带着后面的两位天刺撩衣下跪,恭恭敬敬地给姜啸磕头行礼。 “起来吧!” 姜啸淡然地说道。 刚才在路边小店喝酒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出现过。 姜啸还特地无意中,掉出了他师父天猫给他的信物。 凤羽城有天猫的旧部,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人,就是那个杀他的徒弟也不知道。 算是一步暗旗。 天刺本就是个杀手组织,下面杀手更是五花八门,以天刺之名行杀人之事的人大有人在。 为了安全,狡兔三窟那是必然的,这彪形大汉锦毛鼠就是他在凤羽城的一个暗窟! 在一个月前,天猫就把信物交给了姜啸,让他有时间去堂凤羽城,顺便联系一下锦毛鼠。 “你现在是城主府的青鳞卫?” 姜啸问道。 在昨天给姜啸送邀请函的时候,他就跟在总统领身边。 “是,天刺子!” 锦毛鼠敬声说道:“多亏了老天猫的栽培,才有了我如今副统领的职位!” “副统领?” 虽然猜到了个大概,但是锦毛鼠亲口确定,姜啸还是有些惊讶的。 天刺本身就是一个懒散的组织。 甚至可以说,压根就谈不上一个统一的组织。 平时的他们,也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就比如这锦毛鼠的副统领职位。 有任务的时候在接黑暗中行事,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明面上的人,还过得很好。 “竟然都做到了副统领,以后就少接点暗下的活计,好好生活挺好的!” 姜啸心有感触的说道。 “哦……哦……好的,天刺子大人!” 锦毛鼠震惊之余,目光还是偷偷地看向了姜啸。 一脸的人畜无害平平淡淡,说话也是这么地温文儒雅。 浑身上下都看不出点滴的煞气。 走在大街上,那都是一个小透明的存在。 “以后叫我姜公子就行了,天刺子听着有点不习惯!” “哦……哦……好的,姜公子!” 锦毛鼠再次迟疑了片刻,还是按照姜啸的意思称呼。 “有事的时候我会让一个叫黑魅的人,带着我的信物找你!” 意念起动。 黑魅从虚空中波动了出来。 “阴魅?” 锦毛鼠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黑魅是一只阴魅。 不过,也因此对姜啸的认识再上一个新台阶,阴魅可是鬼物,姜啸竟然能制服。 “嗯!” 姜啸点了点头,“你在城主府做副统领,想必信息渠道比较多,帮我看看大胖子和你们城主的关系,白天那份亲笔邀请函来得也太过轻松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轻易做到!” “姜公子,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听统领话里的意思,好像城主和夫人,都跟大胖子认识,应该关系还不错。今天这事城主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把事情办了,而且还放下了手中的活,陪着夫人亲自过来。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见面谈了近半个时辰!”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这个胖子隐藏得够深的,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阳神一号的声音波动,“在你的记忆中明明没有大胖子这个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胖子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种不确定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你小心点别被他埋到了坑里!” “有人来了!” 锦毛鼠耳朵转动,听到了周围有人过来。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宛若夜空中的夜莺,嗤嗤地看了过去。 “那是夫人,大惊小怪的,快点我们都消失!” 黑魅第一个不见了。 在姜啸的点头示意下,锦毛鼠和他的两名手下,也快速融入到黑暗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变成了城主府四周巡逻的青鳞卫了。 “啸哥……” 乔灵儿称呼又截又咽了回去,“姜公子,都到门口还不进去,是不是怕青姐姐还在生气!” 乔灵儿更近了一步,微笑着说道:“青姐姐不但没有生气,还找了你几道街呢!” “谁找他了!” 青玲珑就是一个冷清,“人家姜公子现在可是炼丹大师,就连城主都派专人保护,想去哪儿休息不行,那……那边的清心轩还有黑寡妇,是男人最理想的天堂胖子正乐不思蜀呢!” “嘿嘿嘿……” 乔灵儿一个俏皮微笑,一溜小碎步跑开了。 “你们好好乐不思蜀,青姐姐我就不多余了。啸哥哥前面有条街特别热闹,非常适合你和青姐姐这样的年轻夫妻走走,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还有青姐姐喜欢吃的甜点!” “这个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 青玲珑假嗔着说道。 “走错了,这边,这边才是去那条街的路!” 姜啸一把拉住了就要转身回甜品店的青玲珑,“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培养培养夫妻感情!” “谁跟你有夫妻感情!” 青玲珑说着的时候,还是走向了姜啸所说的那个方向。 第37章 被算计 “嗯,我要吃那个……” “嗯,我要吃那个……” “你快点,我都吃完了……”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一样来两份……” “嘿嘿嘿……” 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青玲珑,姜啸心中荡漾出了浓浓的幸福。 那只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尾妖狐,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吃货。 关键的问题是,她还就着酒,惹得一旁的年轻男女,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尝尝,尝尝,小酒就甜品,堪称一绝!” 青玲珑时不时地还邀请好奇心大起的少女。 还真就有好几个好奇心的少女,按照青玲珑说的,一口甜点一口酒。 还直竖大拇指。 笑得青玲珑脸上,开出的桃花更加鲜艳了。 “嘘嘘……” 姜啸急忙走了过去。 他这边正忙活着给青玲珑买东西。 那边青玲珑,竟然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一不小心尾巴长出来了。 “玲珑……玲珑……” 姜啸说着就把青玲珑长出来的尾巴给藏起来。 “哗啦……” 可能真的是高兴。 姜啸刚刚把青玲珑一条尾巴藏起来,结果随之又长出了两条尾巴来。 慌得姜啸双手齐上。 “姐姐……” 一个跟青玲珑最谈得来的少女,还是看到了青玲珑雪白的小尾巴。 “啊……” 青玲珑仿佛中这才注意到她的尾巴长了出来。 “姐姐,你这衣服真漂亮,竟然还自带这么漂亮的狐狸尾巴!” “姐姐你真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偶像!” 这位少女说着,竟然还上手摸了一下。 “啊……” 欢喜不过三秒。 随之这位少女就像杀猪似的狂吼了起来,“妖怪,她是个妖怪……” “吼……” 听到妖怪二字,青玲珑不仅长出了尾巴,还直接把脸也变成了狐狸。 雪白的小尾巴疏忽一声,直直地长出了三米的长度,把喊得最凶的那个少女给卷了过来。 “妖怪,妖怪……” 少女还在说着妖怪二字。 也因此惹得青玲珑更加地不受控制,几乎全现了九尾妖狐的本体。 “啊呜……” “救命……咔……” 青玲珑张开嘴巴照着少女的脖子咬了过去。 无奈,姜啸只有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挡住了青玲珑咬过来的嘴巴。 “玲珑……玲珑不可千万不可以!” 忍着剧烈的疼痛,姜啸说道:“玲珑,她是你的好姐妹,是跟你一起喝酒的好姐妹。她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逼视你是一只狐狸,她就是本能地害怕。你放了她,让她走,我们也该回家了。小青丘,想想小青丘,想想我们的女儿,她多么可爱,她也不想你这样伤人的!” “吱吱……” 青玲珑僵硬地转动着脖子。 当看到姜啸的右手,被她咬得滴滴流血的时候,她又迟疑了。 “对,放了她,她是你的好姐妹,她跟你一起喝过酒就过甜点……” 在姜啸的目视下,青玲珑还是慢慢地把那个少女给放了。 “走,我们回去!” 姜啸抚摸着青玲珑的头,带着浅浅的微笑,“不怕,有我呢,玲珑不怕,我们回家!” “啊呜……” 几乎恢复了状态的青玲珑,蓦然间一个跳跃。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身,再度变成了狐狸。 而且,这次是完全的蜕变,变成了一只完全意义上的九尾妖狐。 “你……” 姜啸恼羞成怒。 被他放走的那个少女,她手里正拿着一根柴火棍,正在烧着青玲珑的尾巴。 “扑通……” 青玲珑一个甩动。 少女被她直直地甩向了高空。 “嗖嗖……” 一条黑色身影,倏忽之间出现。 接住了被扔过去的少女,“杏儿,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哪儿?” “没事师父!” 被称为杏儿的少女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师父,正如你所说,她果然就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狐狸,还是一只没有完全蜕化的九尾妖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少女杏儿说话都不待避人的。 直接就传到了青玲珑的耳朵里。 “啊呜……” 青玲珑身子一阵的抖动。 一股股炽热的气息涌来。 宛若波浪一般,拍得青玲珑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光点。 “你……你给他喝了什么?” 姜啸恍然大悟。 热情的杏儿,原来一直在给青玲珑下套,在趁机给青玲珑喝毒药。 “一只骚气的狐狸,还想来到我们人类喝酒吃肉,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杏儿脸带笑容走来。 再也不是那个脆弱不堪的惶惶模样了。 “畜生就该呆在畜生的地方!” “砰……” 在杏儿笑得灿烂的时候,青玲珑一只尾巴直直地抽了过去。 “啊……师父……” “杏儿……” 就像一片落叶,杏儿被抽向了高空。 在翻转中,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鲜明的尾巴红痕印,半边脸都被抽肿了。 “你……你这只九尾妖狐真的成精了……” 青色身影,杏儿的师父,一副道人打扮。 在看到这一幕后,他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他的药失效了? “区区一点迷失散,就想要我俯首就擒,你也看得起你自己了!” 青玲珑杀意凛然。 尾巴甩动,直指杏儿,“你个歹毒的丫头,今天就是牛鼻子老道也救不了你!” “师父……师父救我……” 莫名的惶恐不安。 杏儿急忙后退,寻求他师父的庇护。 “挡我着死……砰……” 青玲珑一个甩动。 一条赤色的皮鞭映射而出。 迎着前面的杏儿,直直地抽了过去。 他的那名师父,青衣道人不仅没有救人,竟然还侧过身去,把杏儿一把推了过来。 再看他自己,人一溜烟似的跑得没影了。 “救命……别杀我别杀我……” 杏儿吓得花颜失色,一个劲地求饶。 这次是发自心底的怕了,那双眼睛里的都是她的惶恐不安,他师父都被吓走了。 “玲珑……玲珑……” 姜啸再次说道:“玲珑,虽然她冒犯了你,但是还罪不至死。快放了她,我们回家好吧?” “嘿嘿嘿……罪不至死……” 青玲珑却是清冷一笑。 “她刚才故意给我下药,还要把我卖个好价钱,你跟我说她罪不至死?姜啸,本来我以为我们可以抛却成见,最终走到一起的,可是一个要杀死我的人,在你眼里竟然是罪不至死?你所说的那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不是找我的?” “我……” “噗……” “玲珑……” 说话之间,杏儿手中的一把匕首,笔直地刺入了青玲珑的胸口。 第38章 震杀 “玲珑……” “砰……” 姜啸一巴掌就把杏儿扇飞了出去。 一个闪动,姜啸抱起了翻滚在地的青玲珑。 “玲珑,都是我该死,不该如此优柔寡断,还对他们抱有幻想!” 哗啦啦…… 与此同时,周围至少出现了六七个人。 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双眸中都是他们的凛然杀意。 一看就是在杀生上过活的人。 “妖孽哪里走……” “九尾妖狐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凤羽城……” “大师,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斩妖除魔是我等的职责,还请大师把妖孽交出来!” “妖孽……” 姜啸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从走出甜品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走入别人事先挖好的坑里了 在凤羽城,虽然也是修真之地,但是还是没有达到人妖平等相处的地步。 一般情况下,妖兽妖怪都不能随意入城,更不能随意混居。 “如果我不交呢?” 姜啸冷冷的说道。 他人畜无害的脸上,彻底爆发了怒火。 “如果我不交,你们又当如何?” “那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连你一块给收了,即便城主大人怪罪下来,我等也无悔无怨!” 一位山羊胡须的老者,从人群走了出来,正义凌然地说道。 “姜公子,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也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真要为了这只妖狐,跟我们整个凤羽城的正派人士作对?你当真不顾及自己的无限前途,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砰……” 姜啸以实际行动说话。 清脆的响声过后,这名山羊胡须的老者,脸上多了五个鲜明可见的手掌印。 “几个宵小之辈,也敢妄称整个凤羽城的正派人士?你除了代表你背后的主子之外,你代表不了任何人!别说一个炼丹大师了,就是要我姜啸付出生命,也要保护我娘子的安全!” 姜啸铿锵有力的话语,一下子镇住了现场的所有人。 也点到了他们的心口上。 他们的确不是一人来的,是代表着他们背后的势力来的。 拿钱办事罢了。 “吱吱……” 姜啸说话不带耽误办事的。 右手伸出,乾坤手从虚空中把躲起来正暗自得意的杏儿,一把给抓了过来。 “我娘子一次又一次地饶过你,你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你这种恩将仇报之人该死!” “啊……青姐姐救我……” 杏儿大声求救。 “青姐姐,我也不是要伤害你,都是我的那个不良师父,他拿了人家钱财,非要逼我这么做的。我从小就是他养大的,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我真的好怕他。只要你让姜公子不杀我,我保证再也不动你。刚才我们两个谈得多好,就像亲姐妹似的,咱俩可以结拜为异族姐妹!” “啪……” 又是清脆的响声。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姜啸右手伸出,把刚才杏儿烧青玲珑尾巴的那条柴火棍拿了过来。 “别别别……姜公子,我真的不想毁容!” 杏儿再次央求:“青姐姐,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们是故意来找你和姜公子麻烦的,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们不是代表着我们自己。他们要的就是姜公子失控,为了你大开杀戒,他们也好趁机把你们震杀,至少也能把你们赶出凤羽城。我死无所谓,姜公子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了立足之地。青姐姐,为了我这么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宵小之辈,犯不着呀?不值当的!” “噗……” 姜啸手起刀落。 右手伸出。 再次从杏儿的身上,掏出了她刺青玲珑的那匕首。 笔直地刺进了她的胸膛。 “你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砰……” 姜啸抡起了柴火棍。 一下子把受伤的杏儿,砸飞了出去。 砸得现场顿时一阵的安静。 他们都没有想到姜啸一个人畜无害的炼丹师,竟然还有这般了不得的修为。 “玲珑,我们回家!” 姜啸抱着已然变成了一只狐狸的青玲珑站起身来,冷冷地目光逼视着前方七人。 “嗯,我们回家!” 青玲珑虽然还没有恢复人身,但是她已经清醒了许多。 脑袋中一直都在回想着刚才杏儿的话,确实不值当的。 “走?要走到哪里去?” 又一名黑衣中年人,走了过来。 长得有些三短,短胳膊断腿短脖子。 “姜公子,别说你还没有夺得炼丹比赛的魁首,即便你夺得了魁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为了一只妖狐不仅打伤我们自己人类,竟然还如此狂妄,还挡你者死的豪言壮语。你是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还是太不把我们这帮正义之士看在眼里了?护妖者,与妖同罪!” “砰……” 还是以实际行动说话。 姜啸抬起右脚,不偏不倚刚好提到了这位的胸口。 “砰……” 凛然正义的三短中年人,顿时变成了一页扁舟。 流星一般飞了出去,撞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当场撞掉了三颗门牙。 “噗……” 三短身材的那位,被撞得实在不轻。 反弹之力袭来,他身子摇晃站立不稳,胸口翻涌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姜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在黑暗中,又走来了一位。 声音洪亮,憨厚有力。 气浪翻滚,在空中化成了一条气龙。 摇头尾巴地飞向了姜啸。 更准确地讲,是飞向了姜啸怀抱中的青玲珑。 此时的现场,看热闹的围了好几大波人,其中一部分也是没暴露身份拿钱办事的人。 “吒……” 意念起动。 姜啸周身出现了一层先天罡气化成的防护,把青玲珑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先天罡气防护?” 声音洪亮的这位,在目光如炬中,那条翻转的气浪再次一个翻身,化成了一把飞剑。 “姜公子,果然非同一般,回去要加钱!” “那也要等到你有命回才行!” 姜啸意念再动。 一条天矛从百会穴上空映射而出。 迎着穿刺而来的飞剑,生生地撞击了过去。 “铿锵锵……” 一阵的铿锵声响,在光芒四射中,飞剑和天矛各自飞回,两人打了个平手。 “天矛?你是……噗嗤……” 在这位话说了半截的时候,姜啸头顶的那条天矛,疏忽一声刺穿了他的脑门。 一双怔怔的眼睛里,都是他的惶恐不安,仿佛中刚才看到了庞然大物! 第39章 阴阳合和散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姜公子!” 一道靓丽的身影。 披着月光,踏着虚空,宛若从神话中走来。 脚不沾地。 衣不染尘。 眉宇之间,荡漾着她的无比神圣。 高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凤羽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龙家。 最年轻也是最有天赋炼丹的娇女,龙家二长老龙尚菊的亲孙女。 人不仅长得漂亮高冷,更是拜在了凤羽城背后大树天罡宗的一名长老为师。 这也是龙家在四大家族中,首屈一指的一个主要原因,背后有靠山。 “龙香儿?” 现场有人已经认出了高冷女子的身份。 “龙家最年轻的那位娇女?她不是拜师在天罡宗了吗?怎么平白无故地回了凤羽城?” “你消息滞后了,她最擅长的却是炼丹一途,听说炼丹比修道还更强劲。这次突然回来凤羽城,肯定是来参加后天凤羽城举行的炼丹大赛,看样子龙家对今届的魁首势在必得!” “呼啦……” 青色的光芒闪烁,一条青色的绫布延伸而出。 宛若一条摇头摆尾的青蛇。 裹带着咆哮之音,直直地钻向姜啸怀抱中的青玲珑。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吱吱……” 意念再动。 姜啸的护体罡气,再次得到了加持。 强烈的罡风,逼得青色绫布也不能前进分毫。 “哼……” 龙香儿眉头皱起。 右手轻轻抖动。 一条青绫变成了两条,两条变成了三条,三条变成了四条。 最后,更是变成了整整七条青绫。 意念起动。 在龙香儿的加持下,七条青绫几乎同时,变成了七条摇头摆尾的青蛇。 从七个方向,同时钻向姜啸的防护罩。 “嗤嗤……” 姜啸的防护罩在以眼见的速度,裂开了一条条缝隙。 “公子,把夫人给我吧!” 黑魅的声音,波动传来。 “放心公子,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夫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这样抱着夫人,根本不能施展你的真实实力。而她却如此灼灼逼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善了,绝对是一场生死之战!” “嗯!” 姜啸点了点头,还是把怀抱中的青玲珑给了黑魅。 “疾……” 腾出手来的姜啸,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画符。 顿时姜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漩涡,把龙香儿的七条青蛇吸附得动弹不得。 “我…………” 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人,尤其三短身材的那位,他们感到了后背上掠过了一阵寒气。 一双腿脚有点不听使唤地僵硬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悚感觉。 姜啸太强了。 强得他们纵使出全力,也无法招不得过姜啸一个回合。 天堑之别! “这……这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这么强大的吗?” 不远处的地方,一个感叹的声音,油然而生。 负责保护姜啸的青鳞卫,因为不满意被总统领派过来保护姜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算先看会儿热闹,等姜啸那边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再过去帮忙收场,只是他们貌似想多了。 “不是说炼丹师都不会有太高的道行修为吗?炼丹师和修道者不能两者兼修吗?” 一名青鳞卫疑惑的语气问道。 “这个姜啸不仅炼丹造诣巅峰,就连这修为在凤羽城,恐怕也是一顶一的巅峰存在!” “砰……” 这边几人说话的功夫,边的姜啸和龙香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姜啸因为保护青玲珑而中了龙香儿的一记青绫。 但是随之,龙香儿也受了一皮鞭。 忍着全身都要燃烧的灼痛,在龙香儿全力进攻姜啸的时候,她也打出了一鞭子助力。 “妖狐敢偷袭我,给我去死!” 恼羞成怒。 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却极强。 龙香儿右手翻转前推。 一团黄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化成了一个天罡磨盘。 随着风声,天罡磨盘变成了一座小山,直直地砸了过去。 “轰隆隆……” “姜啸……” “公子……” 在天罡磨盘翻滚的地方,一阵的烟雾笼罩。 姜啸被砸了个正着。 但是再看过去的时候,姜啸竟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却以身子挡住了天罡磨盘,还把姜啸趁机扔了出去。 “噗……” 大胖子身子在空中一阵的翻滚后退。 最后更是被天罡磨盘,给砸进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崖里。 镶嵌住了。 “胖子……” 姜啸急忙喊道。 与此同时,乾坤施展,把镶嵌在山崖里的大胖子拉了出来。 整个都要成扁的了,被砸得变了形,头都不见了! “你杀了胖子……” 姜啸的双眸中,荡漾出了浓浓杀意。 他对龙香儿真的生出了杀心。 虽然大胖子告诉过他,四大家族任何一家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唯独龙家必须例外。 “停停停!” 扁了的大胖子,身子一个抖动。 他就跟一个被压扁的水球,再次变成了大胖子的本尊模样。 “兄弟,别冲动,我没事!” 大胖子还是拉住了姜啸,并暗暗地传音了过去。 “兄弟,这里交给我,你快点带嫂夫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合去吧。她应该是中了一种丧心病狂药粉,这种药基本上是没解的,唯一的方式就是你们夫妻和合,把药力慢慢消化排除!” “就是阴阳和合散!” 大胖子都急得头顶冒汗了,“快去,再过个半个时辰,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阴阳和合散?” 姜啸一阵的懵。 阴阳和合散不是在比赛之后被孤立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剧情又提前了。 “胖子,他走不了,你也同样走不了,护妖者与妖同罪,凤羽城铁律!” 龙香儿身披皎洁月光。 宛若一名九天玄女,仙气十足地走来。 虽然震惊于大胖子中了天罡磨盘一砸,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玲珑……玲珑……” 那边的青玲珑浑身滚烫,在自我翻转中紧紧地抱住姜啸的脖子。 妩媚旖旎之态尽现,三条雪白的尾巴,已然缠住了姜啸的身子。 “姜啸,我好难受!” “还不走?” 大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姜啸,“难道你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嫂夫人在这里和合呀?” 第40章 好奇害死猫 “妖狐就是妖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人类,无耻至极!” 龙香儿眼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不由得她的心旌也开始了荡漾。 “嘿嘿……” 大胖子就是一个灿烂的猥亵笑容。 “我兄弟名花有主了,想要和合的话,可以找我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老光棍呀?” “你……你个登徒浪荡子?” 龙香儿粉面通红。 直接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气得她浑身都是颤抖的。 “龙姑娘,你说得不全对,虽然我这个人登徒,但是却从来不浪荡!” 大胖子还在像模像样地说道。 他一个摇身。 脚不沾地踏着虚空走来。 倒背着双手,一副大师风范地走来,示意姜啸真的可以走了。 “黑魅,你留下来帮忙!” “我……好的,公子,我留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姜啸抱着青玲珑,踩着七色云团,流星雨一般踏入虚空不见了。 不仅震惊了龙香儿的神经,更是震惊现场所有人的震惊。 这实力足以碾杀他们所有了。 “天刺……” 龙香儿峨眉簇起。 一双眼睛蓦然放光。 “他是天刺者!” 龙香儿转头看向了大胖子,“胖子,你不仅放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狐,竟然还放走了天刺者,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即便你是城主府的人,你也必将被分裂而死!” 在来的时候,二长老龙尚菊就特地告诉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姜啸身边的胖子翻脸。 “是吗?” 大胖子冷冷地说道。 身子再次一个摇晃,跟变脸似的。 右手缓缓中拿出了一个七角的令旗,泛着七色光芒。 正是代表着宇文正身份的七色令旗。 “看样子你个小丫头也不认识,不过不要紧,你不认得我,应该认得这面令旗吧?” 大胖子恃强凌弱的语气说道:“见到令旗如见城主,你如此木头一般地站着逼视,难道你想反城?还是说你们龙家想要反城自立门户?还有你们……你们这些一个个人,都准备反城,巫那几个小子,这里有要反你们城主的人,还不速速现身,把他们全部抓去北海喂鱼?” “哗啦啦……” 在大胖子目视的方向,还真的就出现了四名青鳞卫,正是刚才看戏的那几位。 “扑通通……” 龙香儿还在抗拒的时候,他后面的那二十几个人,已经清一色地跪下了! “拜见城主!” “这……真爽呀!” 看着乌压压的人头,大胖子有种帝王般的享受。 嘴里还在楠楠中自语,“怪不得这个臭小子宁愿不在翠云阁修行长寿,也要来这凤羽城当城主,这被跪着叩拜的感觉还真是爽,改天再跟着臭小子商量商量,要几天城主干干!” “大胖子,你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 黑魅的声音传来,下面还跪着那么多人呢。 “咳……” 大胖子美梦被黑魅叫醒,掐着嗓子冲着跪着的众人说道:“诸君都平身吧!” “嗯……” 跪着的那些人,个个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胖子真把自己当成了帝王。 “见七色令旗如见城主,怎么你龙家真的打算反城不成?” 青鳞卫冷声说道。 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为大胖子背书,但是大胖子手上的七色令旗就是真的,代表城主。 “不……不……我们龙家怎么会反城呢!” 一脸惶恐不安地龙尚菊,就跟一朵风似的,嗖的一声就飞了过来。 “青鳞卫大人息怒,我家香儿一小就在天罡宗修道,不懂得人情世故!” “上香,你还不速速跪下拜见城主?” 龙尚菊直眨眼睛。 示意龙香儿抓紧时间跪下叩拜城主。 反城这罪名可不是玩的。 龙香儿只是拜在天罡宗一位长老为师,人家城主宇文正的祖爷爷可是天罡宗的大长老。 差着辈分呢! “龙家龙香儿拜见宇文城主!” 胳膊拗不过大腿。 一如青鳞卫般,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龙香儿,还是乖乖地跪下磕头拜见。 即便那是一面七色令旗,也代表着城主宇文正的权威。 “青鳞卫大人,我们龙家绝对没有反城的意思,我家香儿久不经人事,故而才如此怠慢了城主大人。但是我们龙家对城主绝对是十万个忠诚之心,还请城主大人不要误会了此事!” 龙尚菊活了三五百年,眼睛里都是小窟窿。 按下心中的奴火,还是走到手拿七色令旗的大胖子跟前,“还望风大人勿怪,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个长辈代表香儿跟大人你赔个不是,改天有空到我龙家天香楼,我做东!” “你……你认识我?” 大胖子一个大大的惊讶。 在整个凤羽城,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也就只有城主宇文正和他夫人梵音。 “不认识不认识!” 龙尚菊狠狠地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认识大胖子。 “行了,改天去天香楼找你再叙,都退下吧!” 大胖子手一挥,小眼睛一瞪,“今天的事情不是偶然,你们四个没事的时候,就去调查调查,看看今天所在在场的人谁有嫌疑,该查的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不要给我留面子!” “啊……” 地下跪着的这些人,全都脸色苍白体若筛糠。 就连四个青鳞卫,也是一脸的懵逼。 这个大胖子说一套做一套,比他们黑多了。 “二长老,我不明白!” 龙香儿问道。 一条灯火辉煌的街道上。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什么不明白!” 龙尚菊问道。 “我们龙家作为凤羽城四大家族之首,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是见了宇文正也不需要跪拜,最多也就是一个鞠躬点头,为什么刚才我们偏偏对一面七色令旗下跪叩拜?” 龙香儿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 对一个满脸威胁的死胖子磕头叩拜,简直是她对人生的莫大侮辱。 “那面七色令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龙尚菊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斗,微风中吹来了淡淡寒意。 “是拿令旗的那个人!” “死胖子?” 龙香儿一副不服的样子,撅着樱桃小嘴。 “一个死胖子有什么可怕的……死胖子……” 后面的话,龙香儿没有说出来,被龙尚菊生生地给瞪了回去。 “我们龙家虽然势大,但是那也仅仅是在凤羽城在天罡宗,以后不许再招惹胖子!” “我……我没有招惹他,偶然间我收到了一条捉妖信息,我这才赶过来看看的!” “什么?收到了捉妖令?” 龙尚菊眼睛转动,仿佛中想到了什么,“好奇害死猫,咱们凤羽城看来是要变天了!” 第41章 不要打脸 “啊……” 一声咆哮的吼声,震塌了山谷的岩壁。 “呼呼呼……” 一又一只飞禽,逃命似得飞窜而起。 飞得慢点的几只小飞禽,眼泪巴巴地看着远处飞走的族类,嗤嗤坠落而下。 吼声太震颤了。 以至于,要了它们几个的小命。 “姜啸,你个登徒子,竟然真的乘我之危亵渎了我!” 青玲珑心底的怒火,蒸腾而起。 她正在一个大木桶里泡着。 醒来的第一刻,就发现她赤身裸体一无所挂地躺着。 “姜啸,你给我滚出来!” 也没有顾及穿衣服,赤溜溜的青玲珑,从木桶里跳了出来。 右手伸出。 一把锋利的宝剑,映射而出。 提着就刺向了那边一动不动的姜啸。 “姜啸,我要杀了你!” “咔嚓……” 青玲珑的宝剑,刺裂了一块巨石。 “夫人,你误会公子了……” 黑魅的声音传来。 在青玲珑刺剑的时候,黑魅费尽了全身力气,把旁边的一块千斤巨石搬了过来。 “嗤……” 青玲珑的宝剑还是刺穿了巨石,并刺进了黑魅的胸口。 黑烟翻滚,黑魅的身体一个剧烈的颤抖抽抽,她的身影几乎就要溃散开去。 “你……你是一只阴魅……” 为了不引起必要的解释麻烦,姜啸并没有把黑魅的事情告诉青玲珑。 “夫人……夫人,你不要杀公子!” 黑魅颤抖的声音说道。 最终,在青玲珑的剑中,还是无法保持正常身形,再次化成了一团翻滚的黑烟。 “我是公子的鬼仆!” 变成黑烟的黑魅,颤抖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你误会了,公子并没有对你不敬,也没有亵渎你。在为你祛除体内毒素的时候,公子的眼睛是蒙上的。你的衣服,也是黑魅给你脱掉的。自始至终,公子的眼睛都是蒙着的,你看他现在还蒙着眼罩呢!” “这……” 青玲珑走过去,看到姜啸果然还蒙着一个眼罩。 “本来公子可以趁你昏迷的时候,以和合的方式为你祛除体内的阴阳和合散,但是最后关头公子还是犹豫了,并没有乘你之危,而是几乎倾尽了所有灵光,才把你体内的阴阳和合散一点一点地逼出来。以至于,公子已经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过来!” 黑魅再次微弱的声音说道。 “他……他是昏迷了?” 青玲珑手中的宝剑,自动收了起来。 带着迟疑的神情走了过去,右手轻轻地抹了抹姜啸的鼻子,气息极为微弱,脉搏更是几乎没有跳动,丹田里空空如也灵气彻底枯竭,他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姜啸,姜啸,你不能死!” 青玲珑恍然大悟。 这一刻鼻子酸酸的。 刚才的怒火,刹那之间荡然无存。 余下的就是担心。 “疾……” 没有任何耽搁,也没有任何顾忌。 青玲珑赤身裸体地抱起姜啸,走到一旁的石块上。 右手翻转,一个独立的简易结界成型,把她和姜啸两个彻底隔绝了开来。 “我……谁来救我?” 还在翻滚几乎不能稳定自己的黑魅,一阵的无语,嘴中还在埋怨着青玲珑,“都是女人,你何必如此对待女人呢?纵使你想要和公子和合救他,也要把我稳定了下来再说吧?” “轰隆隆……” “砰砰……” 也不知道青玲珑用的什么方法,更不知道青玲珑用了什么手段。 只听到了简易结界里一阵的噼里啪啦,偶尔还伴随着嘤嘤之音。 听得黑魅心中也起了涟漪有了波动,脸上的斑斑红晕在片片中飘出。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简易结界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黑魅的身影也终于是稳定了下来,不过却也再次变成了青玲珑的模样。 “兄弟……兄弟……” 山谷内响起了大胖子的声音。 又是一阵的噼里啪啦,大胖子以雪球的状态,直直地从山谷上滚落下来。 “嫂夫人……” 大胖子就是一个转身回避。 脸上还有着贱贱的笑容。 “阴阳和合散最快的解毒方法就是阴阳合和。嫂夫人不是我想打扰你们的阴阳合和,实则上明天就是炼丹大赛了,城主府的人也派人过来了,我又迟迟不见你们回去,这才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嫂夫人不要责怪我这兄长的无礼才是?我兄弟呢,我想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可以!” 黑魅变身的青玲珑说道:“胖子,你把脸转过来!” “不敢不敢!” 大胖子死命地摇头,“这种时候我这做兄长的不能把脸转过去,不合适不合适!” “屁的不合适,转过来!” “啊……” 大胖子雪球身子还是转了过来。 不过在转过的这一刻,他立刻就看出了点什么,“你个黑魅……你装什么嫂夫人……” “什么叫装嫂夫人?是你自己非要说我是嫂夫人,关我什么事?” 黑魅狡辩着说道。 “你……我……你变成嫂夫人的样子,小心嫂夫人发飙,把你打成原型!” 大胖子小眼睛就是一个雪亮。 “你别说,你变成嫂夫人的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什么滋味?” 黑魅眼睛泛动走过来问道:“大胖子,我跟夫人比,哪个更好看?我是不是更有女人味?” “这当然了!” 大胖子脱口而出,眼睛里都是他的亮光。 “嫂夫人美貌的确无双,可是嫂夫人的清冷,却也同样是无双的。你没看兄弟只要见到了嫂夫人,立刻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听话得比我家的旺财都老实。我这个作为兄弟的,看了都心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平时都是我兄弟给嫂夫人暖脚洗脚,甚至是伺候!” “牝鸡司晨,简直是倒反天罡,我这暴脾气几年前……” “啪……” 大胖子举起的右手,向着他的左脸,轻轻地就是狠狠下。 脸上还有着他的嬉皮笑脸。 “配合气氛,嫂夫人,我纯粹就是配合气氛,真的就是配合气氛,嫂夫人,你这……” 大胖子语无伦次。 看着一脸微笑走来的青玲珑,他的那颗胖心脏直接凉透了。 “都是她……都是黑魅她引导的我……嫂夫人……咱……咱能不能不打脸?” “啊……啪……砰……嫂夫人……兄弟救我……” 又是一阵的噼里啪啦叽里呱啦。 等大胖子再回来的时候,整个的他再次变成了一个大雪球,还是那种青红相间的大雪球。 第43章 身中剧毒 “噗……” 在大胖子转身走的那一刻,青玲珑身子一个摇晃不稳。 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脸色苍白如皂气喘吁吁的,宛若病入膏肓了似得。 整个身子以眼见的速度开始了僵化。 “胖子……” 不用姜啸喊的,大胖子一个雪球就滚了过来。 “别动!” 大胖子一双小眼睛里,都是他的骇然惶恐。 急忙喊停姜啸去碰触青玲珑。 “不要动嫂夫人,让我看看!” 大胖子双眸放射出了精光。 右手轻轻地摸了摸青玲珑的脉搏,并用心感应着青玲珑的脉搏跳动规律。 “兄弟,你走不了了!” 大胖子脸色如皂。 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人想要你留下来!” “胖子,你个混蛋,你怎么能够下得这样的毒手?我打死你个混蛋!” 黑魅一巴掌打在了大胖子的脸上。 但是胖子连动也没有动。 “你个混蛋……” “公子……” 再次巴掌抡圆了的黑魅,在空中被姜啸拦截了下来。 “不是他下的毒!” 姜啸目光闪过犀利的杀气。 “是青蕾下的毒,这是黑寡妇以青玲珑为胁迫,逼我治好范成大的病。” “黑寡妇?” 大胖子仿佛中才想起了什么,“是了,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在黑寡妇的身边,曾经见到过青蕾。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她面就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原来她是黑寡妇安排的人!” “公子……公子……夫人僵硬了……” 黑魅喊道。 在大胖子姜啸说话的当儿,那边的青玲珑已然变得僵硬,再也没有一点点的能动作用。 “这个黑寡妇真够阴毒的,为了给范成大致命,竟然以这种相胁迫的方式留住你!” 大胖子愤愤不平地说道:“兄弟,都是我害了嫂夫人。如果不是我把你带来凤羽城,不答应黑寡妇的相约,也就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了,我现在就回去跟黑寡妇要解药,拼出性命我也要把解药拿回来!” “她既然敢下药,自然不会给你解药!” 姜啸狠狠地说道 一双目光看向了清心轩,看向了黑寡妇所在的地方。 “走,回去!” 姜啸一把把青玲珑抱在了怀里,心痛如绞,“玲珑,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解药给你拿回来。不管他是黑寡妇,还是范成大,就是城主,我也要把解药给你拿回来!” 姜啸感受得到,青玲珑极为难受。 她虽然僵硬了,但是她颤抖的波动,就像那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来。 “你……你还敢过来?” 大胖子一个激冷。 用身体挡住在了姜啸的身前。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青蕾! 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在虚空中,一步一步地靠近。 清冷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内疚。 “我是来给夫人送解药的!” 青蕾右手伸出,一颗花生粒般大小的黑色药丸出现。 “这颗药丸虽然不能解除夫人身上的毒素,但是却可以让夫人少受点痛苦!” “凭什么信你个毒妇?夫人对你们那么好,你竟然还这么害她?” 黑魅怒声骂道。 “信与不信,那不是你说的,是你的公子说的!” 青蕾一双明眸大眼,看向了那边的姜啸。 “姜公子,这是一半的解药。虽然不能彻底解去夫人身上的化尸粉,但是却可以暂时缓解夫人身体承受的痛苦,可以暂时阻止夫人五脏六腑的进一步尸化。如果三天后,你还拿不到黑姬大人手上的那半分解药,夫人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做个行尸走肉的僵尸了!” “你……你个小毒妇……” 大胖子怒吼。 “你回去告诉黑寡妇,如果嫂夫人有一点点的问题,我保证让她在凤羽城彻底消失。” “消失不消失的,也不是你大胖子说了算的,是姜公子说了算!” 青蕾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那双眼睛,甚至都没有去看大胖子。 “你……” 大胖子几乎出离了愤怒。 他一张肥头大耳的脸,开始了抖动,渐渐地变成了刚才的那张俊俏的容颜。 “夫人能不能减少痛苦,就看公子你的信任与否了,我话已至此,还请公子斟酌!” “嗖……” 姜啸伸手接过了青蕾扔过来的黑药丸。 那边青蕾已经转身踏上了虚空。 “黑姬大人,也希望你在这三天的时间内,不仅为我家主人治好病,还希望你在明天的炼丹大赛上夺得鳌头。魁首的奖金里有一副药材,可能会对我家主人的病有用,你必须拿到!” “我……我这暴脾气……” “轰隆隆……” 大胖子扛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直直地扔向了青蕾所在的空中。 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碰到。 青蕾早就不见了。 “公子,不能给夫人吃呀,万一要是毒上加毒怎么办?” “兄弟,你真打算给嫂夫人吃下这粒来历不明的药丸?” 大胖子和黑魅两个一样,都对药丸存有很大的疑虑。 姜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玲珑,我知道听得到,如果你和我一样相信,就眨下眼睛给我个示意!” “好,我知道了!” 在得到了青玲珑的眨眼示意后,在大胖子和黑魅的担心下,青玲珑还是把药丸吃了下去。 “咕噜噜……” 也就是三五息的时间,青玲珑的体内,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她身体僵硬的现象,也以眼见的速度退去,尸化的程度得到了暂时控制。 “玲珑……” 姜啸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暂时得到了安抚。 要是青玲珑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嗯,我没事了……” 青玲珑伸出右手,轻轻地擦去了姜啸额头因为紧张担心而流出的汗珠。 “姜啸,我没事的,我们的青丘还没有来呢,我怎么会有事呢!” “青丘?” 大胖子和黑魅两个大眼瞪小眼。 青丘是什么是个人还是妖族圣地青丘,他们听了个迷糊。 “没事就好,等你好了,我们就把青丘接过来!” 姜啸看着青玲珑说道。 “嗯,好的,我们一起努力,把青丘接过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哦……” 这次大胖子好黑魅,两个终于算是明白了。 大概率这个青丘应该是个人,而不是那个生人勿近的妖族圣地。 第44章 以血供养 “公子夫人回来了!” “你……你还敢回来?” 大胖子走过去几乎咆哮的声音说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有?” 不止大胖子黑魅惊讶,就是姜啸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惊讶的。 在甜品店迎接他们的人,不是别人,真是那个给青玲珑石化粉的青蕾。 此刻的她,再度变成了一个天真又无邪的年轻女孩,再也不是那个杀气荡漾的青蕾。 “嘿嘿……” 青蕾却是微微一笑。 不过随之,却又传音给大胖子,“大胖子,不要这么大声,你不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夫人身中石化粉,如果三天后拿不到黑姬大人的解药,就要彻底成为行尸走肉的一只狐狸吧?” “你……” 大胖子怒吼的声音,却也戛然而止了。 “你给我小心点,早晚我把你也变成行尸走肉!” 黑魅冷冷的声音说道。 “行,等你有这个机会再说吧,一只小小的阴魅也敢如此狂妄,不怕我现在收了你……” 青蕾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灿烂 冲着店内大声喊道:“兄弟姐妹们,公子夫人回来了,还不以最热烈的掌声,迎接炼丹大师的归位,迎接我们最最漂亮的夫人回来!我就说公子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吧?” “公子……” “夫人……” 二十人一个不少地全都跑了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竟然还都有会休息,都在这里等姜啸青玲珑的回来。 “青姐姐……” 最后走出来的是乔灵儿。 等他看到姜啸青玲珑的时候,一阵的不可置信。 “啪嗒……” 两滴眼泪沿着爱乔灵儿的眼睛流了下来。 “青姐姐,啸哥哥,灵儿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呢,呜呜呜……” 乔灵儿哭着就抱住了青玲珑,“青姐姐,都是灵儿的错,要不是灵儿让你和啸哥哥出去逛街,就不会碰到那帮歹人,更不会身入险境,害得你们被围剿,幸亏苍天有眼让你们平安归来,不然这辈子我都要活在自责中了……呜呜……” “猫哭耗子假慈悲,演戏还能演成这样,怎么不去唱戏!” 黑魅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 “说不定,黑寡妇的事情,还真的就跟她没有关系呢!” 大胖子在黑魅耳边说道:“且走且看吧,如果真的跟乔家有关,不用兄弟出手,我也能把整个乔家掀翻了,保准让那个乔上风和乔南星,以及那个乔泰,全都清一色地过来磕头请罪!敌我不明,暂时还不适宜闹翻脸。” “没事的,我们都没事的!” 青玲珑还真的也抱住了乔灵儿,还一番安慰,看得大胖子和黑魅一脸的疑惑。 “公子,灵儿大小姐,可是我们乔老爷的掌上明珠,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最好不要动灵儿小姐,否则乔老爷的怒火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只要你按照乔老爷的吩咐,代表乔家拿下比赛的魁首,拿到黑姬大人想要的东西,她自然会在乔老爷那儿为你说话,让乔老爷不为难你!” 又是青蕾的声音。 只不过却是传的音。 “是乔老爷的意思,还是你家黑姬大人的意思?” 姜啸云淡风轻地问道。 “当然是乔老爷的意思了,我们黑姬大人之所以能成为黑道一方巨擎,靠的就是乔老爷的暗处相助。为了拉拢你,乔老爷不惜折辱了公子和少公子,仅仅一封城主邀请函,就能打消他心中的决定?这是不可能的,他失去的面子,必须连本带利的带回来。我家黑姬大人,只不过顺势为之,不仅在乔老爷那儿立了功,还在暗下了办了自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嗯……” 姜啸淡淡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突然姜啸话锋一转说道:“你家黑姬大人还拖你给我代什么话了?” “也没什么!” 青蕾看了看四周,再次传音给姜啸,“我家黑姬大人说,只要你愿意好好配合拿到魁首,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三天后她会亲自把解药叫到你的手上。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想去哪儿,她都不会拦住你,可能还会资助你一些盘缠,让你此生都无忧!” “嘿嘿嘿……” 姜啸冷冷一笑,“你家夫人想得挺远的!” 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清心轩的方向,看向了那天两人聊天的地方。 “时间不晚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明天我们甜品店一定要利润再翻倍!” 姜啸带着淡淡的笑容冲着大家说道:“当然了,你们这几天的薪酬也是翻倍的,付出就会有相应的回报!灵儿,你也回去休息,青姐姐今天有点累了,让她早点休息明天你们再聊!” 又伤感了一会儿,乔灵儿也跟随大家一起回去休息了。 大胖子竟然记吃不记打,他竟然忘记了在清心轩被扔出窗户的事情 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回到清心轩清心去了! 气得黑魅要把他当场阉割了。 只有姜啸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她去找黑寡妇聊聊去了。 “夫人,你没事吧?” 所有人都走了,姜啸急忙把青玲珑抱住,放到了床上。 在刚刚,她体内石化粉毒发作了,整张脸都是青紫的。 就连他的两只手,都是冰凉的。 迷蒙之中,似乎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嗤啦……” 意念起动。 头顶天矛映射而出。 一个回旋,直直地刺破了姜啸的右手腕。 滴滴殷红鲜血低落而下。 不大一会儿功夫,接了上半碗的鲜血。 “玲珑,你快点喝了,喝了会舒服一点!” “姜啸……不……这不行,我怎么能喝你的鲜血呢?不行……一定不行!” 青玲珑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再怎么痛苦,也不能喝你的血呀,姜啸这不行的,我不能!” “没事的,我血够的,你喝点无所谓的!” 姜啸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夫人你还不知道,我是的血可是堪比圣药一般,是传送中的荒古霸体血液。在那古老的传说中,我的血液可以治疗一切疾病,说不定你喝下去,那些石化散就会被彻底清除,你也不用再受罪,我们也不用等三日之后才拿到解药了!” “玲珑……玲珑……” 不由分说,姜啸就把半碗血喂到了青玲珑的嘴里。 她又开始了石化,脸上都有寒气泛出了,一双眼睛也有了迷蒙混沌之色。 第45章 连烩七大锅(1) “老男人,你没事吧?” 虚空波动,阳神一号从姜啸的神识海中,悠悠荡荡地飘了出来。 就跟一只阴魅差不多。 此刻的姜啸,脸色苍白浑身乏力。 气喘吁吁的,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了。 为了阻止青玲珑进一步石化,姜啸生生地流出了五大碗鲜血,足足十斤的量。 也就是荒古身体的姜啸,不然换做任何一个人也爬不起来了。 “老男人,你不会真歇菜了吧?” 阳神一号玩味的语气说道。 “你这都重生了,还被欺负成这样,真够损菜的,说出去都丢人!” 阳神一号个大喇叭,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品着小茶吃着水果。 一副悠哉乐哉的看好戏模样。 “给我留点!” “我去……你想吓死谁呢……” 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震惊。 沉睡中几度昏迷的姜啸,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而且,眼神中也不复刚才的疲乏。 整个一精神焕发。 犀利的眼神,看得阳神一号一阵的懵逼,随后脸上就是灿烂的笑容。 “老男人,你……你这是恢复了实力?” 阳神一号就像一个老顽童,围着姜啸转了一圈又一圈,生怕看错了似得。 这种气质,这种神采,这种犀利,他太熟悉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但是对付几个小毛贼,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姜啸鲜血流尽就要昏迷的时候,他的荒古霸体自动启动了自我防护,并把他关闭的第二神识海自动打开了,菩提古树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了体力,还恢复了部分神通。 要不是顾及到这具身体还有达到相应的高度,搞不好还真能达到八级剑帝的水准。 “丝……” “老男人,你……你流鼻血了?” 阳神一号诧异得眼神,看了看姜啸,又看了看那边稳定下来的青丘,“都老夫老妻了,不用这么刻意压制自己,想要就去呗,大不了我出去转几圈,不会耽误你们的和合美事!” “咕噜噜……” 姜啸压根没有搭理一向胡说八道的阳神一号,一口气把一杯茶喝了下去。 “丝……” 喝茶的功夫,姜啸的鼻血又开始流了。 “这么虚不受补的?” 阳神一号一个灿烂的会心微笑,放低了声音几乎贴着姜啸的耳朵,“老男人,我可听说适当的发泄一下,可以有效减缓这种症状的,要不……你们和合一会,咱们再出去办事……” “真不和合了?” 阳神一号急忙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他说话的功夫,姜啸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犀利的煞气,在黑夜中荡漾出了一条黑色的流星雨,吹得四周的飞禽走兽主动回避。 “砰……” 一道黑色的身影,翻滚着就飞了出去。 黎明夜。 凤羽城黑暗角斗场之一。 也是凤羽城排名前三的角斗场。 黑寡妇经营的一个黑暗产业。 “何人,敢擅闯我黎明夜?” “砰……” 说话之人是黎明夜的掌柜。 长得人高马大,威风凛凛地走出来。 结果威风还不到三息的时间,就直直地飘飞了出去。 “你……你是什么人?” 掌柜的一脸的惊慌之色。 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白衣,他竟然有种发自心底的冰凉。 “把你们的镇店之宝无心草拿出来!” 走来的白衣,正是一袭白衣的姜啸。 脚不沾地白衣飘飘,宛若一尊神明一般,不染尘垢独立世外!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拿去!” 掌柜的眼睛转动,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噗噗噗……” 三根黑色的箭羽带着犀利的杀气,在掌柜开箱的刹那,从上中下三路齐齐地射了下来。 “噗噗噗……” 姜啸一个翻身侧移。 右手翻转,三把黑色的箭羽一个逆旋转,沿着原路返了回去。 不偏不倚,刚好从上中下三路射穿了掌柜的身体。 扑通一声,他硕大的身子就像一个大石墩子,砸得地板都裂开了一角。 “呼……” 白衣飘飘,下一步姜啸的人到了掌柜的近前,一脚踏住了他的胸口,“无心草!”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气喘呼呼的掌柜,急忙求饶。 “在,就在那儿……我带你过去拿……” “噗……” 掌柜的死了个不瞑目。 他的眉心上裂开了一个缝隙,被人一剑开了瓢,斩杀在当场。 “呼……” 姜啸一个挥手。 掌柜眉心溅出的鲜血,化成了三支血箭,飞射向门口的那三位。 “噗……” 其中一位被动当场射杀。 血箭从眉头上射穿了过去。 第二位手中的那口大刀在胸口上一个回挡,被生生地逼退到了院子里。 “这……” 挡血箭的刀口上,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凹痕。 痛得这位心口一个翻滚,张嘴吐出了一大口的血精。 受到了本命法宝的反噬之殃。 “啊……” 这位惨叫着翻飞了出去。 他的胸口还是因为反噬,在一阵的冲撞之后,爆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 道果就这么被轻易废掉了。 “姜公子就是姜公子,出手如此狠辣!” 一位眉头有痣的青年走了进来,右手刚好扶住了身形不稳的第三位护院者。 右手轻轻一个挥动,掌心向下盖住了第三位护院者的百会穴。 “废物,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 第三位护院者仰面倒了下去,双眸中还有着他的疑惑,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哗……” 黑痣青年右手伸出。 掌心中拖出了一个黑色木盒子。 “姜公子,无心草在我手上,有本事你可以拿走!” “嗖……” 姜啸只是一个冰冷犀利的眼神。 乾坤手施展,虚拟大手直接抓向了黑痣青年手上的那个木盒子。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 姜啸的乾坤手抽了回来。 一股灼热的气息沿着乾坤手的波动,钻向姜啸的右手。 “吒……” 意念起动。 灵力波动。 灼热的气息涌入了姜啸的体内,被他以吞天魔功给吞噬了。 “呼……” 再转身的时候,黑痣青年脸上出现了骇然之色。 他手中的黑色木盒子,到了姜啸的手中。 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太极图,给罩了过去。 第46章 连烩七大锅(2) “站住!” 黑痣青年闪身到了姜啸的近前。 “姜公子,我劝你还是把无心草放下,不然黑姬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可怜的娃呀……” 阳神一号的声音飘荡在虚空中,就像一道阴魅一般,听到却看不见。 “噗嗤……” 几乎与阳神一号的话语同时,一柄天矛突然出现,穿透了黑痣青年的脑袋。 “轰隆隆…………” 院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二十几条黑色身影。 煞气盈盈,一看都不是良善之辈。 其中一位剑眉走了出来。 “姜公子,给我个面子,这株无心草你还是放下吧,或许黑姬大人还能不跟你一般计较!” 这名剑眉,姜啸在清心轩的时候见到过,算是点头之交。 “剑眉,劝你还是识时务走开点,省得惹下杀身之祸!” 又是只听声音不见真容的阳神一号。 “姜公子,你这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 剑眉由于看不到阳神一号,便把刚才那个声音听成了姜啸说的。 “老男人小心……” “噗嗤……” 阳神一号的话没完,剑眉就仰面倒了下去。 被姜啸的天矛,穿透了胸口。 他的小心眼,姜啸看在了眼里。 在他走近姜啸的时候,右手匕首出鞘刺向姜啸,却为自己惹了个悲摧的下场。 “哗啦啦……” 姜啸目光所视之处,二十几名护院者齐齐地后退。 双眸中都是他们的骇然震惊,并主动为姜啸留出了一条路。 “姜公子,无心草你拿走便是!” 一位年长一点的说道。 姜啸并没有再开杀戒,拿着黑木盒子,纵身而起直上云天。 留下了现场二十几个人直愣愣的目光,片刻的时间,他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快……快去禀报黑姬大人……” 其中一名年轻的护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巍巍地声音喊道。 “哗啦啦……” 再次哗啦啦的声响,二十几个人大多做了鸟兽散,都各自跑开了。 “你个傻小子,我们是挣钱不是卖命,丢了镇店之宝无心草,黑寡妇还不把我们大卸八块,跑还跑不及呢,你还自投罗网前去送死。快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娶个媳妇过日子去吧!” 这边傻小子被不情愿地拉走了,那边夜空中再次掠过了一道光影。 一袭白衣的姜啸,在飞向第二个目标幻夜天门。 幻夜天门是一家当铺。 这里当的可仅仅是金银珠宝房契地契,还有人的四肢心脏,甚至是气运寿命道果。 也是黑寡妇的产业。 据副统领锦毛鼠所说,这里还有着乔家的背景。 镇店之宝是一颗七窍玲珑树。 据说是一个大能之士在道化之时,他那颗七窍玲珑心上长出来的。 “打烊了,要当东西明天起早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小老头,整个跟一竹竿似的。 “都说了,打烊了明天起早,你这人怎么回事……” 小老头气呼呼的说道。 抬头看见了白衣飘飘的姜啸,脚不沾地踏着虚空旁若无人地走来。 “我师父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砰……” “啊……” 一位少年捂着胸口蜷缩在地,扭曲的脸上都狰狞。 “你……你是……你打算当什么?不要伤了孩子!” 小老头急忙喊过去。 总算把姜啸正眼打量了一番,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上,都是他的清冷煞气。 “这位道友,不知道你想要当什么东西?我们这里什么都可以挡,四肢心脏,道果寿命,战技心法,只要你有的,我们幻夜天门都可以当。你先在那边坐一会,我让人过来给你登记!” “不必了!” 姜啸冷冷地走过去,“把那株七窍玲珑草给我拿过去!” “这……嘿嘿……” 小老头稍微一个愣神,就是一个嘿嘿微笑. “这位公子,这恐怕不妥吧?我们幻夜天门的七窍玲珑草只看不出售,也不交换!” “你个蠢老头,耳朵不好使,我们说的是拿过来,不是买,也不是换!”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嘿嘿嘿……” 小老头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一双眼睛里放射出了精光,神色不善地看向了一袭白衣的姜啸。 “你不用看了,他们都睡着了!” 姜啸淡然地说道。 在刚才进来的时候,姜啸一阵的玄天指,把外面那些人全部点得都睡着了。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典当东西的?” 小老头色厉内荏的说道。 眼睛咕噜噜转动,他竟然能感应不到外面人的动静了。 “你个蠢老头真聋还是假聋?老男人都说了,是来拿七窍玲珑草的。我来给你解释一下,拿的字面意思是拿,非字面意思那就是抢,抢你知道了吧?我们是来抢劫的,把七窍玲珑草交出来,我们还可以饶你一条老命,让你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还有抱孙子的可能!” “轰……” 小老头眼睛一个亮光,他触动了房间的防护。 不仅把他自己所在的那个地方隔离了起来,还把姜啸关在了一个禁制笼子里。 脸上,这才有了阴险笑容。 “你真够作死的,竟然敢来我们幻夜天门抢劫,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哗啦啦……” 小老头右手翻转。 掌心光芒闪烁,顿时屋内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光箭,对准了禁制笼子中的姜啸。 “老男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劝你手下留情的,这个老头坏得很,竟然要困杀我们!” “你……你……” 小老头面如土灰。 眼睁睁地看到姜啸毫无任何阻拦地从禁制笼子中走了出来,还径直走向了他的禁制。 “这……你……你是谁?这位道友有话好好说,价格合适七窍玲珑草也是可以卖的!” “打开……” 姜啸冷冷地说道。 根据副统领锦毛鼠的信息,这装七窍玲珑草的盒子本身就是个禁阵。 如果强行打开的话,可能会导致七窍玲珑草的枯死,甚至是爆碎。 “把七窍玲珑草的盒子打开!” 姜啸右手前伸。 乾坤手施展,一道金色的风声旋转,一把把小老头从禁阵中抓了过来。 “盒子打开,你可以活,否则就是你死!” 第47章 连烩七大锅(3) “这……这位道友我打不开,这个盒子的禁制只有黑姬大人才能打开!” 小老头急忙否定。 他的脖子被姜啸攥得都要断了。 “道友,我就是一个生活的人,你没有必要为难我这个打工的人吧!” 小老头满脸的央求之色。 “我真的就是个打工的,黑姬大人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 小老头还在卖惨。 “林海,乔灵儿的娘舅,因为卖妹才挤进了乔家的大门!”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还要我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这……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 小老头林海满脸的震惊。 这么隐秘的事情,也就只有黑寡妇一个人知道。 肯定的,这都是天猫的旧部副统领锦毛鼠的功劳,他早就跟姜啸汇报清楚了。 相比较于宇文正,锦毛鼠更忠诚于姜啸,更别说四大家族排在末尾的乔家了。 “姜啸!” “姜……你就是姜啸?” 小老头林海的眼睛瞪得都直了。 “不知道是姜公子大驾光临,还请姜公子大人大量,林海有失远迎,敬请赎罪!姜公子,你把我放下,我这就帮你打开盒子,把七窍玲珑草给你拿过来,老家主特意吩咐,不管姜公子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们幻夜天门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时取走!” “嗯……” 这次是阳神一号惊讶的声音。 他看着姜啸眼睛直眨动,“这么简单的吗?那个小老鼠,不是说这里机关重重吗?还说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危险?你这天刺子看来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就一般般,情报是假的!” “有诈?” “看看再说,必定是灵儿的舅舅,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不会吧,你这个老男人,难道真的对乔灵儿动了心?” 阳神个大喇叭,这次直接是喊出来的。 “灵儿?” 小老头林海仿佛中抓住了什么,“姜公子,我家灵儿不仅是乔家掌上明珠,更是整个乔家的未来。我还听说你跟我家乔儿关系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这个舅舅绝对站在你这边!” 姜啸眉头皱起。 不过,还是把小老头林海给放开了。 “打开盒子!” 姜啸直接把林海的嘴巴给封住了,“即便你是灵儿的舅舅,你不开盒子我也不会手软!” “这……好……好的……” 林海带着灿烂微笑转过身去。 “快抓住他!” 阳神一号的声音。 “我……我……” 融入虚空中的林海,还是被一把天矛给逼了出来。 刚才姜啸心中就有了疑惑,乔上风根本不可能说过那样的话,因为白天他根本没答应乔上风的要求,乔上风自然也不会吩咐,更何况还是把话直接吩咐给了这么个卖妹求荣的外族。 “姜公子饶命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盒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打不开呀!” “嘿嘿嘿……” 林海耳朵转动,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院子里至少有上百人冲了进来,他背后的一个圆珠,已经有明确的镜像传了过来。 “姜啸,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外面那些人个顶个都是绝巅高手,你走不了的!” 林海提醒的声音。 “念在灵儿的面子上,乔老爷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在炼丹大赛之前,他不会杀了你!” “疾……” 姜啸抬手扔出去了九面小黄旗。 一个旋转的禁阵成型,整间大厅都被笼罩在内。 院子门外面的那些人就像无头苍蝇一般。 他们竟然看不到姜啸林海所在的大厅了,被一个虚拟的禁阵彻底给隐藏了起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你自己打开,还是我燃烧你的生命,用你的魂光打开!” “这……我……我在这儿呢?” 林海眼睁睁院子外面那些人从他面前走过,但却仿佛没有看到让似得。 “老男人,这个老头子真的坏得很,我看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喊道。 吓得林海腿一哆嗦,差点瘫坐在地上。 “疾……” 意念启动。 姜啸头顶上空出现了一把天矛,在空中一个旋转。 噗嗤一声,林海那可怜巴巴的小丹田,也彻底爆碎了开来。 “吒……” 林海的道果,差不多拇指大小的一颗晶体,在姜啸的催动下,渐渐融入虚空。 “咔嚓……” 禁制自动打开。 右手伸出。 木盒子到了掌心。 姜啸的符文天眼在刚才可看得很清楚,这个木盒子上面的禁制律动气息跟林海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木盒子的上面那个禁制是跟林海的道果连在一块的,开盒子的那一刻,也就是林海丹田破碎之时,只是不知地这个近乎歹毒的方法,到底是乔上风所为,还是黑寡妇所为。 “不对!” 阳神一号和姜啸几乎同时就感应到了不一样。 “砰……” 本能感应,姜啸打开木盒子的那一刻,他的人也飘飞了出去。 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七窍玲珑草,而是一颗可以自行爆炸的圆珠。 强烈的波动,一下子把整个大厅的禁制,都炸得破掉了。 一下子,姜啸暴露在了院子外面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林海……你打开了盒子……” “噗嗤……噗嗤……” 一阵又一阵的烟雾泛起。 一团又一团的血液喷洒。 林海以猝不及防的凌厉手段,抬手就把院子里面的那些人全部引爆了。 再看之时,林海不再是林海,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一个老妇人! 眉心之上有个镰刀印记。 “你把七窍玲珑草吃了?” 姜啸从虚空中走来,出乎了老夫人的意外。 这么大的爆炸力,竟然没有把姜啸炸死。 “是与不是又如何?你难道还能把七窍玲珑草从我身体里提取出去不成?” “怎么就不可以?” 姜啸还在云淡风轻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所走过的地方,就是一个圆圈呈现,紧跟着老妇人的心脏就加重了一分。 “你……你要干什么?” “啊……” 老妇人大惊失色。 她在姜啸的面前,竟然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一只能量大手抓进了她的丹田里,抓出了一颗草,被她藏到丹田里面的那颗七窍玲珑草。 第48章 连烩七大锅(4) “这位客官请进!” “楚大爷,你今天怎么才来,菊儿等你多时了!” “单老板,你快请进快请进,你的酒菜都已经备好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听到清脆声响,宛若百灵鸟在唱歌。 柳木街角处的一栋高大院子。 门前站着一个又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女子。 一个个摇动着腰肢,尽量招呼着走过路过的每个人。 说话的女子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 稍微肥硕的身体里,一双桃花眼睛,放射出旖旎的光芒。 东柳书院。 赶着时髦高雅,以书院命名,其实就是一家远近闻名的妓院。 “老板娘……” 一个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极速奔驰而来。 “老板娘老板娘不好了?” 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 “老板娘不好老板娘不好了!” “你老板娘挺好的,恐怕你要不好了!” 一旁正在跟老板娘说话的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瞪着灯笼大眼睛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了,你这是,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这么慌慌张张的?滚滚滚,这是小费,滚远点别碍眼!” “怎么了,这是?” 老板娘脸色阴沉地说道:“没看到我正在跟孔老板交流吗?你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老板……老板娘,咱们后院佛堂的门被人打开了……” “什么……” 老板娘花容失色,一把把年轻小厮抓了过来,“谁打开的?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不知道谁打开的!” 年轻小厮看了看旁边气势汹汹的孔老板,小声地说道:“佛像下面的佛龛不见了!” “什么……” 老板娘肥硕的身体,化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孔老板的面前。 看得孔老板和年轻小厮,都一阵的懵逼。 “平时就是个弱不禁风走路都娇喘的人,这怎么跑起路来比兔子还快。” “还好还在!” 娇喘着粗气的老板娘,拿下佛像打开佛像后面的一个小口子。 一眼看过去,紧张的那张脸上,总算露出了庆幸的微笑。 平时佛龛就是掩人耳目的,真正的好东西在这个佛像的肚子里。 “呼……” 拍着胸口清醒的老板娘,顿时微笑的脸上,笼罩向了一层乌云。 浓烈的杀伐之气荡漾。 在门口处走来了一位白衣公子。 衣不占地。 踏着时空淼淼而来。 正是一连清洗了黑寡妇六个黑暗道场的姜啸。 东柳书院是姜啸的第七个场所,佛像里面的那根阴阳木正是姜啸此行的目的。 “你……你是故意的……” 老板娘周身都笼罩在杀伐之气中。 头顶之上荡漾着一把天茂。 竟然也是一名天刺者。 “不是故意的,又怎么会找到你!” 阳神一号的声音又响在虚空当中,“老男人,这也是你的徒子徒孙呀?怎么你们天刺什么人都收?这么肥硕的妇人,她也能有效地执行任务,完成所谓意义上的以杀证道?” 根据副统领锦毛鼠提供的消息,东柳书院的老板娘曾经是一位天刺者。 只是跟锦毛鼠两个分属两个门派。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能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都心中明白不说而已。 “你……你是锦毛鼠派来的人?” 这才是老板娘紧张的原因。 锦毛鼠的修为跟她不相上下。 要是真打起来,谁负谁胜还真不好说。 关键的是,锦毛鼠是青鳞卫的副统领,代表着城主府的权威,手下有一大批的精兵猛将。 “把那根阴阳木给我,我也当做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姜啸冷冷地说道。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想要拿走阴阳木,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肥硕的老板娘身子一个摇晃。 一片片的光芒闪烁,翻腾的空间中走来了一位一袭红衣的年轻女子。 皮肤细腻白嫩。 眉头一点红,更彰显出她的隆隆杀气。 “我去……” 又是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这么漂亮的小娘们,竟然扮演成了那头肥猪,简直不要太侮了。老男人,不要给我面子,抓回去暖床也好,阴阳合和也罢,怎么着也能做个小丫头!” “嗤嗤……” “我去还偷袭……” 阳神一号一个配合的动作。 红衣女子竟然能看到他的位置,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小娘们,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阳神一号再次说道。 一个跳跃,直接跑进了姜啸的身后,“老男人,她瞪我,干她!” “嗤嗤……” 红衣女子头顶的天矛一个翻转,向着姜啸所在的方向直直地刺来。 “铿锵锵……” 强烈的冲击力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姜啸的天矛旋转了几个圈之后,还是在空中被红衣女子的天矛给崩断了。 “老男人,你怎么这么菜!” 阳神一号再次喊道。 “快吃点东西补补,这么虚还来搞事情!” “哼……”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目光中闪现出了蔑视,“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来了,原来就是一个弱鸡。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替锦毛鼠在黄泉路上提前开个道吧!” 意念起动。 在红衣女子双手的舞蹈下,一道又一道的红光映射而出,直直地姜啸笼罩在内。 “不管你是谁,今天必须留下命来!” 红衣女子杀气荡漾。 红色的光芒化成了一片火海。 “疾……” “噗……” 红衣女子的火海发生了大爆炸 甚至把这个屋子,以及院子都炸红了一片天。 “想从我手上拿走阴阳木,你还不够格!” 右手伸出。 一截泛着莹莹之光的棍子旋转着,从她的天矛里被旋转了出来。 “谢了!” 伴随着悠悠之音,莹莹之光的棍子不见了。 再看之时,已经到了姜啸的手中,一个意念被扔进了他的神识海中。 “兄弟合心,其力断金!”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就说那根是假的吧,真正的阴阳木就在她身上!” 阳神一号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喇叭,说话从来不知道避个人。 第49章 连烩七大锅(5) “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敲碎了黑寡妇的那颗心。 “大人,不好了!” 瓜子脸的年轻女子青鸾,躬身走了进来禀报。 脸上都是她的不安。 “怎么了,青鸾这么慌慌张张的?” 黑寡妇慵懒的睡意正浓。 忙了一整天的她,刚刚入睡就被青鸾吵醒了。 “姜公子……是姜公子……” “他怎么了?青蕾不是说他已经就范了吗?已经答应愿意以乔家人身份参加明天的炼丹大赛了吗?睡前我还收到了青蕾的传音,姜啸和青玲珑两个都在屋里,都没有再出门!” “难道……难道他们……” 黑寡妇蓦然间想起了什么。 走不走姜啸无所谓,参加不参加炼丹大赛关系也不是很大,重要的是范成大的病要治。 “不是,大人!” 青鸾忍着黑寡妇的怒火说道:“是我们的黑暗道场被姜公子扫荡了!” “扫荡……” 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黑寡妇悬着的那颗心也收了回来。 “扫荡了哪个道场?” “扫荡……扫荡了黎明夜幻夜天门风云阁东柳书院七个道场……” “什么?七个道场……” 黑寡妇收回来的那颗心,再次蹦了出去。 她总共才十五个黑暗道场,这一下子被扫了七个道场,她的那颗心彻底破了防。 “啪……” 黑寡妇恼羞成怒。 一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滔天怒火更是荡漾而出,心中泛起了凛然杀意。 “不过夫人,姜公子并没有赶尽杀绝,道场的大部分黑暗力量还在,只是他所到之处,我们的镇店之宝就会被取走,简直是摧枯拉朽一鼓作气,我们的人连点抵抗的能事都没有!” “噗……” 黑寡妇气得身体摇晃。 差点连精血都吐了出来。 镇店之宝的价值,虽然不足以抵得上黑暗道场,但是那大多可都是乔家的东西。 要是乔家问起来,她可不好交代。 “你……带几个人马上去其他的八个道场,千万不能再被扫荡了,还有每个道场的镇店之宝全部给我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带走,快点……快点现在就去!” 黑寡妇几乎咆哮了起来, 一向胸有成竹的她,再也不复原初的稳重。 “嗤嗤……” 恰在这时,黑寡妇桌子上的圆珠亮了起来。 “快去办事吧!” 黑寡妇示意瓜子脸抓紧时间出去办事。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走过圆珠那边,轻轻触动激活了传输过来的镜像。 “乔老爷……姜……姜啸……” 圆珠那边的景象竟然不是乔上风,而是一脸平静的姜啸。 此刻的姜啸,正在手中手执长剑对着红衣女子的咽喉处,只要前进一步便可将她震杀。 “姜……姜公子,不要冲动!” 黑寡妇急忙喊道。 “我一直都很冷静!” 姜啸的声音传输了过来,“倒是你不怎么冷静,我要这些东西也是给我师兄炼制丹药治愈他的病,你没有必要那么激动。不管怎么对峙,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是是是,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黑寡妇忍着心中剧痛说道:“只要你不再扫荡我的道场,三天后不管能不能治好成大,我都会给弟妹解药,绝对不会让她石化成行尸走肉。其实那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乔老爷让我这么做到。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你们当众那么折辱乔家,让乔老爷下不了台呢!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只要后天你代表乔家参加比赛拿到魁首,我会保护你和弟妹平安离开凤羽城!” “好呀!” 姜啸淡淡一笑。 那边的镜像也随之消失不见。 “砰……” 这边的黑寡妇再次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怒吼的声音,响在大院的每个角落 一个个瑟瑟发抖,就连飞禽也是蜷缩在角落里。 “父亲……父亲大人……” 那边咆哮的黑寡妇怒啸四起。 这边乔家大院里,乔南星一阵的小跑,也敲响了乔上风的门。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敲什么门?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早呀?” 乔上风怒气哄哄地说道。 昨天的气他还没有退去,回到家后就气出了胃下垂,被乔南星乔泰两父子气病了。 “不是……不是父亲大人,黑姬有好消息过来了!” 乔南星乖乖地站立一旁,一脸的笑嘻嘻。 “别笑了!” 乔上风狠狠地瞪了瞪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有什么好事情?大不了就是多赚了一点!” “不是……不是父亲大人!” 乔南星带着灿烂的微笑更近了一步,以一副做了件大事的居功神情说道:“姜啸答应我们愿意以乔家人的身份参加明天的炼丹大赛,大赛魁首的奖金也将悉数归于我们乔家所有!” “谁做的?” 乔上风慢慢地转过脸来,气定神闲地说道:“这件事情是你让黑姬做的?” “是的父亲大人!” 乔南星脸上的笑容都开出了花朵,“我知道昨天是我做的不对,特意示意黑姬,让他把姜啸拉拢到我们这边来。不管是什么手段,都要把姜啸拉拢过来,代表乔家参加炼丹比赛!” “来,你过来……啪……” 乔上风抡起了巴掌,在乔南星灿烂的脸上,就是结实的一下。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玩意,早知道你这么脑袋中长草我当时就掐死你了!” 乔上风脾气终于暴了起来。 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张凳子,不管三七二一地一顿的猛盖。 盖得乔南星姥姥都不认得了。 “好了好不了,不打了!” 从里屋里急匆匆地走来了一位老妇人,乔南星的亲娘。 “南星办成了这事有功呀,你怎么还往死里打呀?” “你……头发长见识短,跟你的儿子一样的败家玩意,脑子里长的都是草吗?” 乔上风的手都在颤抖了。 整个他的脸,都气绿了! “现在姜啸的手中有着城主的亲笔邀请函,那摆明了是城主要培养第五大家族。单不说姜啸能不能夺得魁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乔家,就这城主邀请函的分量,就不是我们乔家能够承受得起。其他三大家族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不想拉拢?为什么不拉拢,就是因为不敢,怕惹祸上身?别看宇文正平时客客气气的,但是动起手来,那也是雷霆犀利毫不留情!” “现在好了你先把姜啸拉到我们乔家,你是嫌我们乔家毁灭的不够快,还是希望我这个老不死的死得不够早?这么脑子长草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这么久了还是这么不长进!” 第50章 初见许成武 东柳书院的红衣女子,已然被姜啸压制得动弹不得。 基本上相当于被禁制住,她的生死只在姜啸一念之间了。 “你不是天猫的人!” 姜啸冷冷地逼视,“但是你的修为道法,十有八九却都是天猫所传,你师父到底是谁?” 锦毛鼠的汇报中,东柳书院的老板娘十有八九跟背叛天猫的那位自称天刺的有关。 “嘿嘿嘿……” 红衣女子擦了擦嘴角鲜血,冷笑的双眸间露出了黯然神伤,“你既然知道天猫,还是天猫师尊的徒弟,自然就知道我们天猫一脉的人,从来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这是铁规!”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您的!” “铿锵锵……” 姜啸右手伸出。 师父天猫所给的飞剑,同名同姓的九幽,映射而出。 犀利的剑气荡漾,宛若看到了一头猎物,在铿锵中作响。 “姜公子,不可!” 伴随着声音,一道身影极速穿梭而来。 瓜子脸的青鸾。 “姜公子,请你手下留情,放过我姑姑吧?我姑姑已经退隐是非多年,早已经不是天刺的人了。她隐退在东柳书院,也就是为了看我长大,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成了黑姬大人的手下!” “栾儿,你快走,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说道:“姜公子,我的一切都跟青鸾无关,还望你不要连累无辜,她虽然跟在黑姬大人身边,但却也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手上的人命都是我做的!” “不……不……公子!” 青鸾看到姜啸的剑,还是动了。 “姜公子,我姑姑有严重道伤,因为练功不当导致走火入魔。她不会干涉到你的事情,我们都是在苟延残窜在过活罢了,我姑姑她也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没有必要滥杀无辜!” “我要找的人?” 姜啸迟疑得看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人?” “我……” 青栾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但看到姜啸手中的九幽剑光时,她深深地一个呼吸,还是说道:“我从黑姬大人和主人的谈话中偶尔得知,你手中的飞剑名为九幽,是一代天刺天猫的兵器,也是天猫的信物。所以他们推断,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凤羽城,绝对不是个偶然,很有可能在找当初那个背刺天猫的人。至于你要找的是谁,我真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我姑姑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 “姜公子,我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求求你别杀我姑姑!” 青鸾目含泪光,“其实,我姑姑就是我母亲。只要你不杀我母亲,我可以为你做一切!” 青鸾回头又看向了红衣女子,“早在十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我母亲了,是你传我修为,是你为我甘愿隐姓埋名,哪怕是蒙上面具永远都不见阳光,你也无怨无悔地保护我为我铺路” “嘿……”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 双眸中同样露出了泪光。 “你个傻丫头,原来早就知道了一切,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身份之后会不认我呢! “姜公子……” 红衣女子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姜啸早已不见了踪影。 踏着虚空,已经走成了一道流星,在夜空中划出了美丽的风景线。 “姜公子,谢谢,谢谢!” 青鸾激动得泪流满面。 就是红衣女子,也禁不住地感激得泪流。 面对着姜啸消失的方向,深深地一个天刺鞠躬。 “多好的机会,怎么就不要呢!” 虚空中传来阳神一号的声音。 此时的姜啸,正在踏着虚空,走在无垠的黑暗中。 “即便不杀她,也要把她押回去暖床!” “你不用可以便宜我呀,万年了我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活得多没有人生色彩!” 阳神一号就像一个话痨,一人在自说自话,时不时地还感慨一声。 姜啸完全化身成了一道流星雨,早就锁住了耳朵,不去听阳神一号千古不变的话题。 “你确定他会出手?” 阳神一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不过,随之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他跑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躲了起来。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一个黑影出现在姜啸的前面。 与此同时,姜啸前进的步伐也停了下来,被黑影强大的势壁给挡住了。 “不是我找你,是你一直在找我!” 姜啸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 “嘿嘿嘿……” 黑影嘿嘿一笑。 虚空中随之就出现了乱流。 一个又一个小黑点,就像夜空中的雨水,在滴滴地笼罩向姜啸的周身。 最后更是在眼见的速度,小黑点汇聚成了一柄黑色的天矛。 形状大小都跟姜啸的天矛差不多,不过却比姜啸的天矛要凝实要更锋利。 很显然,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天刺一道上,比姜啸已经走得更远。 “不愧是师父选中的弟子,在生死存亡的时刻,还能这么冷静!” 黑影人发出了一声感慨,“只是你还没有成长起来,在我这里还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找我什么事情?” 黑影人又问了一句,“你这么大动干戈地杀伐果断,甚至不惜犯险也要把我找出来,不会就是让我出来聊天吧?即便是聊天,你这么话不投机三句的多样子,也没法交流呀?” “我想要你帮我弄一份解药!” 姜啸还是开口说道:“我夫人被黑姬下了化尸粉,也只有你才能够弄到解药!” “然后呢?” 黑影人也不例外,反而很冷静。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跟你去挣什么天刺的身份,必定师父都已经不计较你曾经背刺过他的事情,把天刺之位让给你,我这个半路上捡回来的徒弟,更没必要去自找没趣了!” “没了?” 黑影似乎对姜啸的话不是很满意,“大半夜地喊我过来,就这样没下文了?” “我可以把师父传我的心法传给你!” 姜啸再次说道:“师父老人家也是这个意思,他明知道我不会去挣天刺,所以就暗下嘱托我,如果碰到你就把心法传给你,必定你是他的儿子,他也希望看着你走向人生巅峰!” 安静了好一会儿。 黑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中。 “他就是许成武那个老混球?” 姜啸的耳边,又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怎么看着,比老混球更帅气更风流倜傥呢?” 第51章 暖穿丫鬟 “啸……啸哥哥……” 姜啸刚走进门口,就看到了一个青衣背景正在忙活。 乔灵儿急忙快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没人的时候,乔灵儿还是习惯性地称呼姜啸为啸哥哥。 “玲珑……” 姜啸的第一念头。 “不……啸哥哥,她不是青姐姐!” 乔灵儿一把拉住了就要走过去的姜啸,“青姐姐,还在楼上洗脚呢!” “洗……洗脚……” 姜啸眉头凸起。 一脸的疑惑。 大清早的,洗什么脚。 不过,他还是禁不住地心中欢喜。 能够起来洗脚说明青玲珑醒了过来,石化得到了控制。 他所谓的荒古霸体血液是圣药的说法,那完全是来自于大喇叭的说法。 具体能不能包治百病,姜啸还真是不知道。 “玲珑没事了?” 姜啸还是问道。 “没事了,你走后一炷香的时间,青姐姐就醒了!” 乔灵儿带着微笑说道:“青姐姐醒来一直在找你,是不是你又惹青姐姐生气了?” “没有!” 姜啸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一旦确定了,他还真是有点意外。 “这……” 姜啸看着正在干活的那位问道:“咱们店里又招新人了?” “没有!” 乔灵儿再次说道:“是黑寡妇特地给你送来了两个丫鬟,说是伺候你吃穿住用行,我觉得就是在监视你。有可能大胖子说得是对的,这个黑寡妇对你真的是存心不良,馋你的身子!” “咕噜……” 姜啸喉咙咕咚。 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了一丝尴尬。 “以后少跟大胖子那个不良人交谈,别过两天把你也带坏了!” 姜啸以哥哥的口吻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那边的青衣背影。 “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乔灵儿招手喊道:“桃红,你过来一下,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你要伺候的姜公子!” “姜公子好!” “好……好……” 姜啸心中掠过了一阵寒风。 这个青衣女子论身材论个头,完全就是青玲珑的克隆版。 要不是她唇边有颗小红豆,还真的会让人傻傻地分不开呢。 “里面那个跟青姐姐更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灵儿挥了挥手,让她口中的桃红干活去了,而她眼睛转动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再次说道:“啸哥哥你要有心理准备,搞不好青姐姐会发飙,等下青姐姐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好!” 姜啸心平气和地说道。 其实,心中早就波澜了起来。 “这个黑寡妇还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知道你跟青玲珑还没有和合,就给你送来了两个暖床丫鬟。不过这次咱们可说好了,老男人,你真的不想要的话,怎么着也要便宜我一把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 连烩七大锅,他比姜啸都更兴奋。 一路上,那也是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平时的萎靡困乏,竟然一股脑儿地都不见了。 “哎……哎……老男人……” 下一刻,阳神一号就被扔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和他的梦中情人在梦中和合去了。 倒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阳神一号兴奋得过了头,他的精神极度萎靡,话了半截就睡着了。 “玲珑……” 姜啸三步并作两步走入了后院。 他的眼睛直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青玲珑。 蹲着的那个青玲珑,正在给坐着的那个青玲珑洗脚。 自然的,以姜啸的感知力,几乎一眼就能感受到坐着的那个青玲珑才是本尊。 地上的那个青玲珑,应该就是乔灵儿口中所说的桃红的姐姐桃绿,她身上没有妖气。 青玲珑一脸的享受,时不时地还来上一口。 “玲珑,大清早的就喝上了!” 姜啸说着就走了过去,“玲珑,咱过两天再喝!” “谁跟你说的这是酒?” 青玲珑睁开了眼睛,“这是黑寡妇派人送过来的新茶,第二道温度刚刚好,来一杯!” “茶?”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懵逼。 “嗯,茶!” 青玲珑说道。 姜啸却因此更紧张了,他怕黑寡妇再给青玲珑乱吃什么毒药。 “灵液……” 鼻子翕动。 姜啸马上就闻出来了这是一盅灵液。 还是前天姜啸亲自炼制出的那鼎四级灵液。 当时姜啸还是把那鼎灵液给了乔上风。 “乔……乔上风来过了?” 姜啸急忙问道。 神识逸散而出,想要找出乔上风。 “没有,这就是黑寡妇送过来的,说是给我补身体用的!” 青玲珑微微一笑。 “其实我知道这就是你炼制的那鼎灵液,这是乔上风在向你示好呢!还有他们两个,是黑寡妇特意为你挑选的,还阴谋阳谋地选了一对跟我差不多的双胞胎,其实我心中跟明镜似的,她就十存心不良地想要让我失控变形,从而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索性我就帮你全部收下来了,一个在大厅干活,一个留下来给我洗脚,顺便给我给你暖暖被子,干点家务挺好的!” “你……你要不也洗洗脚?” 青玲珑微笑地一把拉过姜啸,“来,我们一块洗洗,这个灵药配制的洗脚水就是好!” “不用,我真不用……好好好,洗洗洗洗!” 姜啸在看到青玲珑的微笑时,还是不情愿地坐了过去,两人共用一个洗脚盆。 肯定的,桃红也被喊了过来。 他们两个同时伺候着姜啸青玲珑洗脚。 就这么地,大清早的,姜啸和青玲珑双双洗了一刻钟的脚。 走出来的时候,惊讶得众人,尤其是乔灵儿,两只眼睛直放光, “啸哥哥,青姐姐没难为你吧?” 乔灵儿轻声地问道。 “没有,我们一起洗了脚,还一起喝了个早茶,又一起吃了个早餐!” 姜啸话语中都裹带着他的兴奋之情。 在刚才,姜啸已经给青玲珑检查过了。 不仅发现她体内的石化粉被控制住了,还有了明显的好转迹象。 要不是青玲珑不愿意,姜啸又要再放一盆血来给她喝,狠不得立刻治好她的石化症。 “这下我的话可信了吧?”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我都说了你的血就是圣药,还不信,要是你给我放个千儿八百斤的,说不定我都能凝聚出一具身体出来,彻底告别我无形五体的时代!” 不用说的,阳神一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又被姜啸扔进了神识海中。 第52章 枫林山上 “兄弟,你真的想好了?” 姜啸都要出门了,大胖子再次提醒着说道。 “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保证会把嫂夫人的事情解决。我就不相信,她黑寡妇再黑暗,还敢跟城主府作对。不管你去不去参加比赛,我都保证一定把解药给嫂夫人拿过来!” 大胖子满脸的不好意思。 姜啸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不管怎么逃避,最终都难逃命运的桎梏,我们还是要自己再次走到起点,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事情!” 三千年前的姜啸,就是在逃避炼丹大赛。 但是最终他还是参加了炼丹比赛。 还因此连累了青玲珑受了重伤。 既然注定不能逃避,那倒不如坦然面对,争取个更好的结果出来。 “走了,你个玻璃,离我夫君远点!” 青玲珑带着淡淡怒气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十六名青鳞卫。 后面还站着青鳞卫的副统领锦毛鼠。 “我……” 大胖子一个脸红脖子粗。 憋屈得很难受! “这个混蛋竟然埋我!” “不要去了!” 气喘呼呼的大胖子转头就要去找郑大山理论,自然的被姜啸一把拉了回来,“他们也不一定就是来监督我们的,说不定宇文正派他们过来,就是单纯的想要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 “屁的保护!” 大胖子直接爆粗口,“这个混蛋向来没有这么好心,当初要不是他心机沉重,调换了我给梵音的书信,根本就不能是这个样子。为了目的,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这就是他的本质!” “过分了?” 姜啸急忙提醒大胖子。 旁边的青鳞卫看了过来,似乎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怕什么?我就是想要这个混蛋听到,他如今的幸福,是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的!” “那你就把他从你身上得到的一切都夺回来?” 青玲珑走过来说道:“不要妨碍我夫君成为凤羽城第五大势力,记着这个店铺是托管给你的,不是给你的。我夫君夺得了魁首,我们是要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的,好好准备!” 哔哔啵啵的大胖子立刻蔫了下来,“嫂夫人,我刚才就是一时口快,你别介意,还按照之前的说法带着我去玩,我保证再也不胡说八道了,至少在兄弟夺得魁首之前不胡说八道!” 大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走啦!” 姜啸一个眼神给大胖子。 大胖子心领神会。 立马乖乖地退后跟在姜啸的身后,再也不敢有一言语了。 就这么地,在青鳞卫副统领带领着十六名青鳞卫护送下,姜啸青玲珑,大胖子乔灵儿,以及被黑寡妇几乎废了的青蕾,浩浩荡荡顺顺利利地赶往枫林山,这届炼丹大赛的决赛地。 在路上,遇到了好几拨暗藏的势力。 在他们看到开道的青鳞卫时,全都自然地蛰伏起来。 压根,就没有敢出来找麻烦。 如姜啸所说,这些青鳞卫还真的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其实,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正是姜啸。 副统领故意把姜啸昨晚情况,以及他连烩七大锅的事情,连夜禀报给了城主宇文正。 这才有了宇文正派下了副统领锦毛鼠前来保护。 三千年前的今天,在去枫林山的路上,姜啸几乎九死一生,一路上被四波人围剿。 大胖子把他的七色令旗拿出来,调出了青鳞卫,才在最后关头赶到了枫林山参加比赛。 只不过,这次青鳞卫的出场,整个被提前而已。 与其跳不过去的坑,倒不如提前把坑挖出来,让别人先跳进去,提前给他填平了。 “这……” “青鳞卫亲自开道……” “那……那不是锦爷吗?堂堂青鳞卫副总统领,竟然心甘情愿为姜公子开道,这……这我们还怎么比?与其到时候受辱,倒不如我们现在就提前退出,还能落个体面的结局……” 参加炼丹比赛的几个小家族,比赛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姜公子,请请请!” 龙尚菊第一个迎接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脸不乐意的龙香儿。 姜啸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姜公子,姜夫人,灵儿,你们总算来了!” 乔上风带着他的儿子乔南星,以及霜打了的孙子乔泰,也走上前来打招呼。 还特地把乔玲儿和姜啸青玲珑的名字喊在了一起。 “姜公子,那真不是我的意思!” 乔上风找了个机会,波动的声音传了过去,“姜公子,那都是我不成器的儿子搞出的事情,绝对不代表我乔家的意思。今天的比赛你不必要以我乔家名义,就是你个人的,我乔上风第一个赞成,对你一点意见都没有。昨晚那七件镇店之宝,算是我送给姜公子的赔罪之礼,还请姜公子大仁大义,看在你跟灵儿交情的份上,不要跟那两个混账玩意一般见识!” “不会!” 姜啸淡然地说道。 “哈哈哈……姜公子,姜公子……我可是望穿了秋水,终于等到你的大驾呀!” 说话之人,正是林家尖嘴猴腮的那位退隐家主,乔上风口中的林老三。 后面跟着一位年轻后生,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脸的人畜无害笑意盎然。 “姜公子,我可事先声明,我林家此次参加比赛不止是为了比赛,主要是带着后辈过来见见世面,见见传说中的炼丹大师姜公子你风采,也方便你们以后沟通不是?必定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这老头子有点跟不上,真正的落伍了!还请姜公子,以后多多照看我麟儿才是。” “林麟,见过姜公子!” 在林老三的示意下,年轻人林麟儿还真的走了过来,像模像样地给姜啸行了礼。 “你好,我是胖子,他们都叫我大胖子!” 在青玲珑的示意下,大胖子一个快步走了过去,移形换步换走了姜啸。 林麟儿握住了他的手。 “你……” 林麟一个怒火,却被林老三及时制止住了,并把他速度拉到了旁边训斥了几句。 第53章 天罡宗曲长老 “姜公子……” “韩前辈……” 看到韩二平过来,姜啸直接就走了过去。 留下了现场要跟他打招呼人的一地尴尬。 韩家在四大家族里面,算是比较末尾的。 基本上就是第四大家族。 韩二平连个长老都不算,在平时几乎就是个小透明的存在。 但是却得到了姜啸如此格外的尊重。 看得他们这些人,个个面面相觑一头的雾水。 实则就是因为韩二平曾经得到过姜啸的特别礼遇,这次才代表韩家来参加的炼丹大赛。 “姜公子,一路上还顺风吧?” “多谢前辈关心!” 姜啸微笑着看向了不远处的锦毛鼠。 “有青麟卫的保护,我一路上自然是顺风顺水!” “顺风就好顺风就好!” 本来话就不多的韩二平,在被众人盯着看的情况下,语气却更加有些生硬了。 “姜公子好……” “姜公子你好,我是北城宁家的宁桃,很高兴能够结识姜公子……” “姜公子,这是我醉仙楼的黑卡,事后可到我醉仙楼庆祝,一切开销花费全部免费!” 就这么地,姜啸再次成了香饽饽。 每个人都争着跟姜啸打招呼,就好像姜啸已然是内定的魁首似得。 被抬得高高的。 “今天好热闹呀!” 一位山羊胡子的小老头走来。 步伐轻盈真气内敛,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后生。 约莫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长相上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姜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本能直觉他自带一股浓浓的敌意。 “龙香儿拜见曲长老!” “龙香儿拜见孟师兄!” 龙香儿率先一步,走过来恭敬见礼。 “哗啦……” 现场众人,包括四大家族的人,大部分都转过脸来,看向了龙香儿打招呼的两人。 “曲长老……” “莫非这位就是天罡宗的曲长老……” “你耳朵背的吗?龙香儿都口称曲长老了,很明显他就是天罡宗的曲长老,也是这次炼丹大赛的最高话事人。只要他一不高兴,我们这些人的参赛资格,甚至参赛名次都可以取消。”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 但是,人人脸上显露出的大多都是敬畏。 比见了自家家长,还要紧张的那种敬畏。 “香儿,这位是……” 林麟在林二平的示意下,他走过来主动问道。 他跟龙香儿两人年纪差不多。 两家关系还不错,也算是一起长到大的小伙伴了。 “这位是我师伯,天罡宗的曲长老,那位是我同门孟师兄孟焘,曾经对我有指点之恩!” 龙香儿介绍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那边压根就没看过来的姜啸。 “晚辈林麟,凤羽城北城林家小辈,拜见曲前辈拜见孟师兄,时常听香儿提起两位!” 林麟自来熟地自我介绍着。 不过只有孟师兄给他点了个头,还是看在龙香儿的面子上。 那边曲长老压根就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了一直都没有看过来的姜啸青玲珑。 “天罡宗曲凌云!” 静场。 非常的安静。 现场所有人, 包括大胖子四大家族的人,都在安静地看过来。 因为姜啸的头,还没有转过。 他貌似还没有听到林麟的话,只顾着跟韩二平在说着闲话了。 “天罡宗曲凌云见过姜公子!” 曲凌云曲长老再次说道。 一张老脸上,依然还是他的皮笑肉不笑。 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生气的意思。 静场。 现场再次陷入了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姜啸竟然还没有转过头来。 “姜公子……姜公子……曲……曲长老在跟你给说话呢!” 还是韩二平实在不能承受众人灼烫的目光了,小声地提醒着姜啸。 “曲长老……哪个曲长老……” 姜啸慢悠悠地转过脸来。 但随之就看到了曲长老的那张几乎铁青的脸了。 “天罡宗十二长老之一的曲凌云,见过姜公子!” “姜啸见过曲长老!” 姜啸淡然地说道。 眼神中都是他的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得曲长老脸色越加地难堪,整个成了酱紫色。 “你……狂妄小贼,敢对我曲师尊不敬,该死!” 长相有点差强人意的孟师兄孟焘,简直怒不可遏。 他们来到凤羽城,可是得到了城主宇文正的亲自迎接,在姜啸这里竟然成了透明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扑……” 怒不可遏的孟焘抡起拳头,飞身而起砸向了姜啸的面门。 与此同时,先天罡气更是化成了一柄利刃,直直地刺向姜啸的眉心。 “姜啸……” “兄弟……” “啸哥哥……” 近在咫尺之间的青玲珑和大胖子,以及乔灵儿都发出了担心之色。 “疾……” 姜啸右手轻轻挥动。 一个隐形几乎不可见的太极图案罩了过去,刚好把孟焘阻挡在外。 “你……” 孟焘恼羞成怒。 别人看不到,他作为天罡宗的内门弟子,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找死!” 孟焘双眸中泛出了犀利的杀意。 左右手翻转画圈,一个磨盘轮廓映射了出来。 “哎……” 曲凌云微微摇头。 “这是凤羽城,是你宇文师兄治下的城池,切不可胡乱生出是非来,让正儿难堪!” “是,曲长老!” 意念起动。 孟焘把磨盘收了起来。 不过那双目光却看向了姜啸,“小子,不管你是谁,敢对我们曲长老敢对我们天罡宗不敬,你死定了。暂且让你再活上一个时辰,赛后我必亲手送你到轮回世界去轮回!” “嗯!” 姜啸却仅仅一个点头。 一副他压根就不在乎的神情。 转过身去,再次跟韩二平聊天去了。 韩二平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在炼丹一途上还有几分天赋。 “多谢姜公子指点明津,我韩二平记下你的大恩大德了!” 韩二平再表感谢之意。 聊着天的功夫,参加炼丹大赛的人陆续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曲凌云带着孟焘也走向了高台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炼丹大赛评委的至高座。 两旁是此次大赛的四位话事人。 同时,一股一股冰冷的风,迎着姜啸吹了过来! 第54章 又是这招 “完蛋了,这下真完蛋了!” 大胖子的声音,“得罪了这个老家伙,别说魁首了,就是参赛资格有没有都不知道了!” “嘿……” 姜啸却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于,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高台之上的曲凌云。 “玲珑,又不舒服了?” “没有,还好!” 青玲珑说道:“你专注比赛就行,我没问题的!姜啸,虽然我们不在乎这个所谓的比赛魁首,但是既然我们来参加了,那就不能白来,至少不能让看我们笑话的那些人笑话了!” “嗯……” 姜啸点了点头。 那边话事台上已经响过了三声响。 高台上,曲凌云的声音悠悠中响起,“我再多说一句,今届的比赛成果归你们个人所有,这也是我们城主宇文正大人对于参赛之人的馈赠。只要你有本事有能力,哪怕是你炼制出了一转金丹,哪怕是你炼制出了一鼎的九转金丹,那都是你自己的,你尽管拿去!” 稍微停顿,曲凌云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到了姜啸这儿。 “拿着你们的身份令牌,可以正式入场进入你们的炼丹房了!” 所谓的炼丹房,基本上就相当于独立小标间,全景天窗半透明的墙壁。 在曲凌云的微笑声中,一个又一个的炼丹师走了进去。 既然是炼丹大赛,那就至少是炼丹师了,一般的炼丹学徒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就这,也是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也就是说,在凤羽城至少有百人可以炼制出三四级的灵液。 不过注定他们都是陪走的居多,走个过场而已。 “这个混蛋看起来那么阴毒,办起事来也不是很丢面子!” 阳神一号的声音。 此刻的姜啸,已然走进了他的炼丹房。 炼丹鼎,炼丹材料,一样不少。 跟别的参赛者,倒是一模一样。 “这么公开的地方,他要是敢动手脚,还不被天下人耻笑呀!” 黑魅的声音。 “倏忽……” 一道犀利的冷风吹来。 姜啸急忙把黑魅和阳神一号都收进来神识海中。 话事台上的曲凌云虽然一直都是微笑的,但是他的目光里却吹进来了一股冷风。 “砰……” 开始一会儿的功夫,炼丹现场就发生了爆炸。 有两个参赛者因为对火候的控制不当,直接导致了爆炸。 连同他们的人,也一起都炸得翻飞。 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神识,还在嗡嗡中哀鸣。 “啊……” 又有人捂着脑袋在发巅。 因为神识的高端错位,直接导致了他们口鼻流血,脑袋就像被刀割的一般刺裂。 “我退场!” 有些人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结局,炼丹都已经开始了,他们主动选择了退出。 就这么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上百名炼丹师走了一大半,还剩下了四十二人。 “还有人退出吗?” “善意提醒一下,各位炼丹师最好在能力范围内炼丹,不要贪图更高层级,否则很有可能就像那几位那样,丹没炼成把自己的小命炼没了。各位还是要抱着平常心,友谊第一嘛!” 话事高台之上,再次响起了曲凌云的声音,眼睛的余光却一直都在姜啸这儿。 “我……我也退场!” 在曲凌云的提醒下,又有几个人退出了比赛,现场还剩下了三十五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炼丹师,是能够炼制三四级灵液的人。 “还有没有人退出的?” 曲凌云的弟子孟焘,居高临下扫视了一下众人。 “如果没人退场,我们就要封锁现场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两个时辰之内,你们所在的那个禁制都不会打开。至于会发生什么意外,比如爆炸比如脑裂比如神识破碎,这些我们都不会理会的!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待一个时辰之后禁阵自动打开走出来。” “还是曲长老的意思,量力而行就行!” “没有必要太刻意自己,就是一个比赛而已,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小命都拼得没了!” 孟焘在说话的功夫,禁阵中的姜啸,已经暗暗地把昨天所得到的七种镇店之宝扔进了炼丹鼎里,这并不违反规定,参赛者可以使用举办方提供的灵药灵草,也可以使用自带的。 其实,四大家族的人,大部分使用的都是他们自带的灵药灵草。 不是他们不相信城主府提供的灵药灵草,实在是他们身上的灵药灵草才是极品中的极品。这么大规模的炼丹比赛,纵使城主府阔绰,也不可能每样都提供极品中的极品灵药灵草。 尤其是龙香儿和林麟这样的后起之秀,他们所使用的灵药灵草都是千挑万选的珍品。 “砰……” 又一名炼丹师的炼丹鼎,发生了大爆炸。 直接把他炸得血肉模糊,但是禁阵依然在封锁。 话事台上的四位话事人,看都没看一眼。 “我去,兄弟又是这招!” 大胖子禁不住地说道。 一如既往,姜啸竟然又把所有的灵药灵草,一股脑儿地全都扔进了炼丹鼎了。 不仅惊艳了大胖子等人,还惊艳了曲凌云以及四个话事人,这是要爆的节奏呀! “这是……” 一位话事人不由地问道。 “他这是以虚掩实,不想要我们知道他用的什么药材,又要炼制出几级灵液!” “可是他真的把所有的药材都扔了进去?” 又一位话事人说道:“他难道要用这些灵草灵药炼制什么高阶灵液,甚至是金丹?我可听说姜啸可是当众随便炼炼,就炼制出了一鼎四级灵液,而且浓度非常高,用的就是这手法!” 曲凌云旁边的孟焘率先说道:“他这么个炼法,不用一时三刻的,必定发生大爆炸!” “砰……” “嘿嘿……” 孟焘的笑声还没有出来就停下了。 发生爆炸的地方不是姜啸,而是姜啸身旁的一位。 直接炸了个粉身碎骨,化为了齑粉。 禁阵中的姜啸,丝毫不受影响。 依然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甚至是闭着眼睛在兀自等待花开的那一刻。 “不知死活的孟浪之徒!” 孟焘再次发出了酸酸的味道。 他期待的爆炸并没有,姜啸的禁阵稳稳的,一点波动的迹象都没有,更甭提爆炸了。 无疑姜啸再次成为焦点,尤其是四大家族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啸,有着孟焘一样的想法,他们还真的期待姜啸的炼丹鼎发生大爆炸,最好把姜啸炸得个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第55章 坦诚的师兄弟 “姜啸小友的炼丹手法,我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远处的天空中。 说话之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脸上的皱纹,比枯树皮还要深一些。 但是那双眼睛中,泛出的却是犀利的精光,宛若可以看透时空勘破真伪。 一袭便装的宇文正,正在恭敬地站立着。 “老祖宗认识姜啸?” 恭敬站立一旁的宇文正敬声问道。 “不认识!” 老妇人说道:“不过我看他的炼丹手法确实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至于是谁的炼丹手法,我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不管丹成与不成,你都不要为难他,至少不能与他正面为敌。一位如此年轻的炼丹大师,他的未来不可估量,我们只能结交不宜为敌!” “宇文正记下了,老祖宗!” 宇文正再次恭敬地说道。 同时目光看向了那边正在等待丹成的姜啸。 “成大,你真的确定姜啸能炼制出你所需要的解药来?” 又一个方向上。 一袭黑色旗袍的黑寡妇,目视前方说道。 她的旁边是一个绿色的藤椅。 藤椅之上所坐之人,正是那个筋脉尽断五脏坏死的范成大。 只是此刻,范成大混沌的眼睛中,闪耀出的却是一缕精光。 跟之前的萎靡不振颓废之态,大相径庭。 宛若一个病危之人,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头顶上方一把旋转的天灵伞,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真灵之气,支撑着他萎靡的精力。 “如果不能炼制出解药来,他的生死也就无关紧要了!” 范成大冷冷地说道:“留着一个废人毫无意义,只会浪费了我们的食粮!” “嗤嗤……” 虚空中一阵的波动。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风一般的虚影。 大白天的阳光普照,依然只能见到一个黑影。 “师兄,你还真的好享受!” 黑影人的声音。 跟姜啸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黑影人声音一般模样。 许成武,姜啸的师兄,天猫唯一的儿子。 “师兄,为了能够更上一层楼,你在藤椅上一坐就是五年,你这毅力韧性真令师弟佩服!” “师弟,你终于是现身了!” 范成大一点都不意外。 仿佛中,这才是他要等待的人。 就连他的那双眼睛,都没有从姜啸那儿挪过来。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黑影人的声音。 话语中都是他的讽刺。 “还行吧,再帅气也不如你这般神出鬼没的天刺子,要更有城府!” 范成大淡然说道:“五年前,你算计我却留了我一命,不就是等待着这一天看我生不如死的吗?如今这一天真的要到来了,你怎么又心慈手软,跟小师弟达成了交易?心甘情愿地充当他的帮凶,又要反扑我呢?难道小师弟的价值,比我这个师兄的价值还要大了?” “嘿嘿嘿……” 黑影人冷冷一笑,“谈不上大不大的,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必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 “这倒是,从头到尾我们之间都只是算计!” 范成大面上清冷,却也不矢口否认。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自己过去拿?” 黑影人的话音是对着黑寡妇说的,“念在你照顾师弟多年的份上,我并不想杀你!” “你不会杀我的!” 黑寡妇倒是十分冷静,“你如果杀了我,那天下间就真的没有人有化尸粉的解药了!” “你吓不住他的!” 范成大再次说道:“你既然可以跟小师弟交易,就应该可以跟我有也交易。小师弟能给你的我都有,而且还是双份。小师弟如果能炼制出解药,那就说明他真的得自师父的真传,他自然能给你你所要的东西。如果不能炼制出解药那就是假冒的,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你说得貌似有点道理!” 过了一会儿,黑影人走到了范成大的身旁,并肩范成大看向了枫林山的姜啸。 “以师父的目光,小师弟肯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不然不可能入得他的法眼。” 范成大的声音,“许师弟,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黑姬在小师弟身上放了两倍的石化粉,但是目前为止好像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他的身体对石化粉完全免疫一般,而且你发现了没有,青玲珑情况也比昨天要一些,这跟师父所说的那个体质一模一样!” “万毒体质?” 黑影人也想起了他父亲的说法。 当初石化粉是天猫的独创,门下传下了范成大和黑影人许成武。 当年天猫的石化粉可以说独步天下无一敌手,但是唯独一个人对他的石化粉是免疫的。 也就是黑影人许成武口中所谓的万毒体质。 “还有一种可能,师父已经把真传给了小师弟!” 范成大再次说道:“他可能真的是小师弟,是我们一直都在等待的新一代天刺子。如果这样的话,意味着师父真的要重出江湖,清算我们这一帮暗算他的人,我们的命运就堪忧了!” 黑影人许成武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静静地听着范成大的说辞。 只是和范成大一起看向了枫林山上的比赛现场,看向了那个还在等待开鼎的姜啸。 “翕……” 凤林山现场。 曲凌云,以及四位此次炼丹大赛的话事人。 鼻子不由自主地翕动。 都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 有好几个人的灵液已经炼成,就等着开鼎了。 “嘿嘿……” 孟焘微微一笑。 双眸之中都是他的嗤之以鼻。 “我还以为姜啸真是所谓的天纵之资,可以炼制出六级灵液出来呢!” 时间在等待中又过去了少许,离开鼎的时间还有不到片刻的时间,但是姜啸那边却是迟迟毫无动静,可是姜啸依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一张脸上都是他的无比自信。 就连下面的大胖子,都有些憋不住了。 要不是青玲珑有言在先,在姜啸没有开鼎之前,任何人不许打扰,估摸着他真过去了。 “阿嚏……” 大胖子就是一个大大的喷嚏打过去,但是随之他的鼻子翕动,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第56章 炼丹房大爆炸 “嘿嘿嘿……” 大胖子的一对小眼睛终于亮堂了起来,就像两把利剑一把,直直地穿向了那边的姜啸 那股不一样的味道,正是姜啸的小型炼丹房里传出来的。 只是闻着,就让人止不住地神清气爽,淡淡的灵气波动。 太舒服了。 “哗啦啦……” 自然不止是大胖子,现场大部分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尤其是高台之上的曲凌云和四位话事人,他们离得最近,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闻到了那股清淡中有灵气波动的灵液。 能够勾引出天地灵气波动的,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绝对的六级灵液,甚至是金丹。 “这个登徒子真的炼制出了极品灵液?” 一直陪站在曲凌云身后的孟焘,满脸的不可相信。 即便是他这个天罡宗的正式弟子,也不见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炼制出六级灵液,更别提所谓的极品灵液了。 “他真的练出了极品灵液?” 禁制炼丹房中的龙香儿,一双星眸大眼里,都是她的震惊。 同时,一股无力的感觉袭来,一向自视甚高的娇女,一时之间这个事实她无法接受。 “姜公子,当真是天纵之资,两个时辰之内就可以炼制出极品灵液,简直堪比天人!” 台下的韩二平说道。 他的那双眼睛可一直都在姜啸那儿,时不时地才会看上姜啸隔壁的韩家后起之秀。 “曲长老……” 四大话事人同时看向了曲凌云,都在等待曲凌云的下文。 曲凌云已经站了起来,那双老来浑浊的眼睛中,都是他内心中深深的惊骇。 他有种错觉,这已经不是极品灵液的问题了,隐隐约约中有金丹要出炉的景象。 恍惚之中,他看到姜啸周身都在流转着波动的灵气,那已经不仅仅是沟通天地灵气了。 “砰……” 就在这个时候,姜啸身在的禁制炼丹房中,发生了大爆炸。 烟雾迷蒙,血雾翻滚。 姜啸周身流动的天地灵气,刹那之间化成了巨大的暴动,齐齐地炸向了禁制中的姜啸。 “姜啸……” 一直都冷冷目光的青玲珑,在第一时间纵身而起,直直地冲向了姜啸。 “姜啸,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激动的青玲珑,被禁制弹射了回来。 禁制还没有被解除,她只能看到只能喊,却被完全阻挡在外了。 “开禁……” “啸哥哥……” 大胖子和乔灵儿,甚至是青蕾和红鸾两个也奔跑了过去。 他们都在担心姜啸的安危,在烟雾之中,他们竟然都没有看到姜啸的身影。 “开禁……赵大山快点开禁!” 大胖子高声喊道。 “好好好,开禁开禁!” 负责维持全场秩序的青鳞卫统领赵大山,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黄旗,就要开禁。 “不可!” 高台之上的孟焘急忙大声喊道:“赵统领,此次炼丹大赛采取的是封闭式炼丹,任何人在之前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不论生死不论丹成与否,在时间不到的情况都不允许开禁,这是宇文城主明令禁止的事情。你作为一城统领,想必不会因为他是姜公子,就开此先例吧?” “我……” 就要开禁的赵大山,还是慢慢地把开禁制的小黄旗收了起来。 “开呀……” 大胖子再次高声喊道:“赵大山,你现在给我开禁,出了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与你无关! “这……” 赵大山迟疑了片刻,还是脸色严肃地说道:“任何人任何事故,时间不到都不能开禁!” “你……赵大山……你大爷的……” 甚至于,大胖子从身上掏出了七色令旗。 “赵大山,我以城主的名义命令你开禁,你难道要造反反城不可?” “不行!” 赵大山还是脸色严肃地说道:“对不住了,风大人,我手上有城主的令符口谕,城主亲自规定了此次炼丹大赛生死不论,一切都要按规定办事。我作为青鳞卫统领,即便你现在杀了我,我也要以生命维护城主的无上威严,誓死扞卫城主府的尊严,请风大人见谅!” 赵大山看向了一旁的四名青鳞卫,“你们四个把风大人请下去喝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干涉比赛的正常进行,否则以杀戮之罪论处,修要怪我赵大山不给面子!” 赵大山不止是对大胖子说的,也是对青玲珑,以及乔灵儿等人说的。 “下来!” 乔南星一把把乔灵儿拉了下去。 “嫂夫人,姜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应该相信姜大人的实力!” 韩二平也走过来说道。 “我就站这儿,我看你们谁敢靠近我……吼……” 青玲珑一声吼叫。 人直接变成了一只九尾妖狐。 三根尾巴就像三把利剑一般。 “我是青丘之主的女儿,也是你们口中的天之妖女,胆敢靠近者,休怪我青玲珑不给面子。你们城主的命令我不会违反,我站在这儿是为了在开禁的第一时间见到姜啸!” “哗啦啦……” 靠近的人齐齐的后退。 就是青鳞卫也在不由自主地保持安全距离。 倒不是青玲珑有多可怕,实在是青玲珑身后的青丘可怕,那可是与天机阁一般的存在。 妖主的女儿,宛若天机阁的下一任阁主。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得罪青玲珑死磕。 “好,只要你不破坏规矩,你可以站在那儿!” 想了想,赵大山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要的是维持秩序,并不是要得罪青玲珑。 曲凌云和四大话事人,自然也没什么话说。 就这么地,在等待中又过去了小半刻钟。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大山拿出了手中的小黄旗,在空中一个摆动,所有的禁制同时打开。 “姜啸……” 青玲珑一个甩尾巴,人直接到了炼丹房里。 只见在烟雾迷蒙之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仰面躺在地上。 到处都是爆炸后的极品灵液,到处都是爆炸后的炼丹鼎残片。 “兄弟,是我害了你,我真不该带你来的……” “啸哥哥……” “姜公子……” 大胖子和乔灵儿,以及韩二平,甚至青蕾和红鸾,也齐齐地跑了进来。 第57章 极品灵液 “嘿嘿嘿……” 孟焘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但是,随之他的眼睛就直了,躺在地上的姜啸,竟然缓缓中站了起来。 “玲珑,我没事!” 姜啸入眼的一幕,是已经变身为狐狸的青玲珑的两滴滚烫眼泪。 以及,那还没有收起的卷动着的三条雪白的小尾巴。 “兄弟,你吓死我了!” 大胖子擦了擦额头因为担心姜啸而流出的汗珠,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胖子自言自语着说道。 横肉的脸上,流出的是灿烂微笑。 “我没事!” 姜啸微微一笑。 抬起右手,擦去了青玲珑脸上的泪珠。 “我没事的,你这个青丘的继任者真的好威风,以一己震慑了现场,我也不能太弱了!” “你……” 青玲珑语气和她的人一般,都充满了冷清,再现了往日的那个绝世容颜。 “你早就知道我觉醒了记忆恢复了实力,却又故意不说出来,你个木头,这样好玩呀?” 青玲珑话语虽然冰冷,但是右手却也如姜啸一般,擦去了姜啸嘴角的鲜血。 “嘿嘿嘿……” 姜啸脸上却依然挂着灿烂的微笑。 “你个大木头,还傻傻地笑,还能站起来吗?” 青玲珑说着就扶住了摇晃中的姜啸,“看你下次还逞不逞能了,人家都说了量力而行,你却非要炼制什么极品灵液,结果倒好把整个炼丹房都练爆炸了,小命都差点不保!”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姜啸微笑着说道。 原本担心青玲珑因为觉醒了记忆,知道跟他有段生活,气得差点要把他大卸八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这么一出温馨的画面,主动为他擦嘴角的鲜血,应该是接受他了。 “玲珑,你不生气了?” 姜啸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不生气了就好,我们可以很快地接回青丘了!” “哗啦……” 一股寒意犀来。 刺得姜啸眉头皱了起来,青玲珑那双眼睛泛出了冰冷的杀意。 “砰……” “啊呀……” 在姜啸的忐忑不安中,青玲珑尾巴卷动,把刚靠进来的孟焘,直直地扔了出去。 “扑通……” 孟焘摔了个鼻青脸肿。 当门一颗牙齿,当场就被撞断了。 “你……我杀了你……” 捂着疼痛的牙齿,孟焘勃然大怒。 意念启动。 一轮磨盘映射而出,迎着青玲珑砸了下去。 “夫人……” 青蕾和红鸾两个齐齐地飞起,以身体挡住了砸过去的磨盘。 “吼……” 青玲珑恼羞成怒。 尾巴再次卷动。 一块千斤巨石飞旋而起,直直地砸向了那边怒火中焚烧的孟焘。 “砰……” 曲凌云飞身而起。 右手翻转,一团风暴凭空出现,把砸向孟焘的千斤巨石,引流了出去,砸出了一个大坑。 “哎……” 曲凌云拉住了还要过去的孟焘。 “孟焘,这里是凤羽城,是炼丹大赛现场,我们的任务是比赛,不要驳了你师兄的面子!” “我……” “嗯……” 曲凌云一个眼神,就把还要动手的曲凌云给瞪了回去。 小插曲才算告一段落,炼丹比赛的评级继续了下去。 “请各位参赛者交出你们的灵液,我们进行评级,以评出本届炼丹比赛的魁首!” 四大话事人的一位中年人,在曲凌云的示意下,还是朗声说道。 稀稀拉拉的一波人,都交出了炼制的灵液。 又经过这一波的爆炸,参赛者的人数再次骤降。 真正交出灵液的参赛者,也就仅仅十个人。 一个废品灵液,三个练出了二级灵液。 四个练出了三级灵液,一个练出了四级灵液,一个练出了六级灵液。 “我宣布夺得此界炼丹大赛魁首的是龙家的龙香儿,在规定时间内练出了六级灵液,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龙家自今天以后,依然是凤羽城的炼丹世家,有灵丹的独家售卖权!” “停……” 在曲凌云就要敲锤的时候,一声隆隆之音震慑了现场,打断了所有人的听力。 一个大雪球似的背景,成功地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手中还托着一个炼丹鼎。 “风大人……” 赵大山急忙走过来阻止,“风大人,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姜公子的炼丹房爆了……” “谁说爆了炼丹房,就没有灵液出鼎了?” 大胖子威武八面地一步一个脚印走了出来,“曲长老,你貌似把魁首宣布得有点早了,这是我兄弟姜啸的炼丹鼎,里面有他炼出的极品灵液,你确定不看看就宣布魁首落家吗?” “炼丹房都爆炸了,哪还来的极品灵液?” 孟焘再次抢先说道。 “谁说了炼丹房爆炸,炼丹鼎就一定会破了?” 姜啸在青玲珑和乔灵儿的搀扶下,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 “你随便拿个破鼎就说炼制出了极品灵液?你糊弄谁呢?没炸死你就不错了,还极品灵液,做梦呢?能捡回一条小命就天公作美了,还妄想拿得比赛亏魁首拿到奖金,醒醒吧?” 姜啸却是淡然说道:“想必以曲长老的目光,自然能够分晓这鼎灵液的真假!” 曲凌云脸色十分难看。 尴尬了好一阵子,一双眼睛眨了又眨。 “怎么,曲长老这是不愿意亲自检测,还是说你原本已经内定好了所谓的魁首?” 大胖子的声音吗,丝毫不带留情的。 “放肆!” 四大透明的话事人,齐齐地喊道:“不管你是什么大人,胆敢污蔑曲长老,就是死罪!” “死罪不死罪的等会再说,现在的关键是要先检测一下我的极品灵液,宣布魁首结果!” 姜啸再次说道。 他示意胖子把炼丹鼎递过去。 “好,我就亲自检测一下真假!” 曲凌云强行冷静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接过了姜啸的炼丹鼎。 在开鼎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直接变成了酱紫变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睛睁得像灯泡。 约莫五六息的安静时间,曲凌云慢慢地抬起头来,“这的确是极品灵液,也是刚刚炼制成功的,姜啸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李代桃僵暗度陈仓交过来了别人的极品灵液,也是……也是此届炼丹大赛当之无愧的魁首,龙香儿练出的是六级灵液,降为此届炼丹大赛的第二名!” 第58章 魁首 “不……我不服!” 龙香儿的声音,响彻当场。 一向以天纵之资冠称的她,接受不了这个被当众打脸的事实。 别说在凤羽城了,就是在天罡宗,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是众人追捧的明月。 “你不服什么?” 曲凌云脸色更加难堪。 “龙香儿,你虽然天纵之资,是当之无愧的娇女,但是你炼制出的却是六级灵液,而姜啸炼制出的是六级灵液中的绝品是极品灵液。两相比较,你自然要落一筹,又何谈不服?” “龙师妹,这个时候不是任性的时候,曲长老在炼丹上的造诣早已经臻入化境,你不能怀疑曲长老,这是大不敬!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可是你也不能怀疑曲长老的炼丹造诣!” 就连舔狗孟焘,也走过来小声说道:“快跟曲长老认个错,就说你冲动了!” “曲长老,龙师妹就是一时冲动,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孟焘急忙又给龙香儿求情。 “你有什么不服?” 曲凌云把多嘴多舌的舔狗孟焘瞪了下去,“我倒想听听你不服在什么地方!” “香儿不可造次!” 龙尚菊也走了过来,“曲长老,香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她就是一时冲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请曲长老不要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我们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 曲凌云酱紫的脸上,依然是酱紫的。 目光犀利地看向了龙香儿,还是刚才那句冷冷的话,“你有什么不服?” 龙香儿稍微犹豫,还是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他的炼丹鼎跟我们的不一样,我们都有城主府的印章,而他的那个炼丹鼎却没有!” “哗啦啦……”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姜啸的炼丹鼎,真的没有城主的印章。 “这……这真不是我们的炼丹鼎……” “如果这鼎是假的,那这鼎极品灵液是不是也是假的?” “当众作假,姜啸也太胆大包天了,曲长老和四大话事人颜面何存?城主颜面何在?” 你一句我一句,顿时把目光再次都看向了姜啸。 就是曲凌云和四大话事人,也有了满满的疑惑。 “姜啸,希望你个合理的解释,这个炼丹鼎到底怎么回事!” 曲凌云冷冷地问道。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滔滔怒火,夹杂着凛然的杀意。 “这就应该问问你的好师侄了!” 姜啸云淡风轻地问道:“是你自己跟大家说说,还是我给大家说说?” “我……我怎么知道!” 孟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又没有接触过这些炼丹鼎,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你调换了炼丹鼎,并用你事先准备好的极品灵液鱼目混珠。谁知道天道昭昭,你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参加比赛的炼丹鼎都是特制的,都盖有城主府的印章,你当真是作死到家了!” “嘿嘿嘿……” 姜啸却是微微一笑。 “我可以证明!”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正是副统领锦毛鼠。 他手上还拿了个可以记录镜像的圆珠。 “这颗圆珠的镜像,记录着姜公子接受这个炼丹鼎的全部过程,他根本不可能鱼目混珠当众调包,把炼丹鼎换掉,还请曲长老亲自过目!” 锦毛鼠恭恭敬敬地把镜像圆珠递给了曲凌云。 郑大山负责整个现场的秩序,锦毛鼠负责的却是每个炼丹房的所有状况。 包括他们的炼丹过程。 曲凌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锦毛鼠递过去的镜像圆珠。 意念起动。 灵力驱起。 曲凌云速度读取了镜像圆珠中的镜像,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有酱紫色猪肝色,直接变成了黯黑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向了孟焘。 里面不仅有姜啸接手炼丹鼎之后的全过程,还有孟焘李代桃僵换掉炼丹鼎的全过程。 “师尊我……” 孟焘被曲凌云瞪得步步后退。 “这个鼎,是我特意放进去的!”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一同走来的,还有炼丹大家的乔上风。 一袭便衣的宇文正,后面跟着四个青鳞卫。 “曲长老,这个炼丹鼎是我老祖宗的炼丹之鼎,自从他归隐之后就交给了我。只是可惜我天赋有限,再也没有开启过。今日炼丹比赛,我就想着让这口鼎见见阳光,以姜公子的天纵之资开启这口炼丹鼎,也是对老祖宗的一个交代。没成想姜公子不仅当众炼制出了六级灵液,还当众炼出了传说中的极品灵液,自然就是本届的魁首。曲长老,你还是宣布结果吧?” “这……” 曲凌云慢慢地收起了怒火。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姜啸。 只不过却是另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罢了。 “好的,城主!” 曲凌云稍微迟疑,把目光从孟焘那儿收回来,再次看了看姜啸。 “我宣布此次炼丹大赛的魁首是姜啸!” 曲凌云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右手伸出,空中逸散出了一个小布袋,“姜公子,这是你此次魁首的奖金,请收下!” 就连称呼,曲凌云也该改了过来。 只是他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地还会看上孟焘几眼。 孟焘自始至终头都是耷拉的。 “姜公子,还请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才是!” 宇文正走了过来,带着歉意说道:“姜公子,原谅我在你未知的情况下,把你的身份私自改动了一下。原本你代表乔家参加此届大赛,后来在乔老的建议下,我们最终决定还是以你个人名义参加炼丹大赛较合适,所以此届的魁首是你个人,而不是你登记上代表的乔家!” “姜公子,这不怪城主,主要是我的自作主张!” 乔上风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他的诚心歉意,“姜公子,你天纵之资,如此年轻便可以炼制出极品灵液,怎么也不能被我乔家敷了手脚,那都是我不孝儿孙的主意。这次来,我即是跟姜公子道喜的,也是替我两个不孝儿孙跟姜公子道歉的,是我乔家冒昧,还请赎罪!” “乔老爷言重了!” 姜啸急忙扶住就要弓腰道歉的乔上风,“我和灵儿是生死朋友,你既然是灵儿的爷爷,也自然是我的爷爷。之前的那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宇文正说道:“我们凤羽城有姜公子这样的天纵之资,一切宵小之辈必将退而以避之!” 第59章 一转金丹 “姜公子请!” 当天晚上,月半时分。 在红鸾青蕾的带领下,姜啸还是走进了清心轩,走进了黑寡妇的房间。 一袭黑衣旗袍的黑寡妇,今晚倒换了身红衣旗袍,反而更衬托出了她的无限妩媚风骚。 倾国倾城。 宛若从仙界走来的谪仙。 浑身都是她的四射光辉。 相比于她身旁的那位,头半耷拉的范成大,端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太另类了。 以姜啸的目光,纵使范成大站起身来,恢复往昔的雄风,那也无法跟黑寡妇平等相搭。 “恭祝姜公子大杀四方,以极品灵液震慑四方!” 黑寡妇迈着轻盈的步伐,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笑意盈然地走来。 就跟姜啸初次见她一般自然。 “再大杀四方,还是走不出你的天网桎梏!” 姜啸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面对如此一位绝世佳人,他竟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姜公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天网桎梏,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 黑寡妇依然一副巧笑嫣然的妩媚。 笑得姜啸这根木头,仿佛之间也在有了老芽开出。 “嘿嘿嘿……” 黑寡妇再次微微一笑。 娇躯微微颤抖,颤抖得姜啸老心脏也在颤抖。 “老男人,这女人施展的是妩媚之术,难道她有着合欢宗背景?” 姜啸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怪不得如此惑人心性,这样的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要暖脚吗?” “不要了!” 阳神一号摇着手说道:“要了这样的女人,小命什么时候没有的,都不知道!” 阳神一号眼珠子转动,一副大师风范地走来,“不会……不会,老男人你真有这个心思吧?我可告诉你,老男人,在没有把我大侄女接引过来之前,你绝对不能掉进女人窝里,否则我跟你拼命。外面的桃花朵朵,你能要多少?听我一声劝,弱水三千,还是支取一瓢长久!” “砰……” 阳神一号后面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姜啸扔进了神识海中。 “姜公子,你白天忙活了一天,受到了那么多的祝贺,我也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黑寡妇右手伸出。 从旗袍的内衬上,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送你的魁首之礼,石化粉的解药!” 黑寡妇一点不带耽误的,直接进入了主体,把小瓶子送到了姜啸手上。 淡淡清香传来,让姜啸为之一振。 “嫂夫人的事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姜公子不要挂在心上!” 黑寡妇还给姜啸倒了一杯茶,妩媚的脸上都是她的风花雪月,“念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就不要把嫂夫人的事情挂心间了。我也是为了成大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姜师兄,请茶!” “你……你知道我是谁?” 姜啸倒是诧异不小。 “家父龙言道,天机阁执法长老!” 黑寡妇喝了一杯茶再次说道:“我在母亲家里出生,从来就没有去过天机阁,所以姜师兄应该不认识我,但是经过这一次之后,不过成功与否,我都打算带成大回天机阁,必定落叶是总要归根的。我再怎么不想认下这个爹,但他必定是我的父亲,血浓于水始终无法抹除!” “也好!” 姜啸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所谓的故事。 右手伸出。 一个晶莹小瓶子映射而出,并递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金丹,如果还不能治好范师兄的伤势,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一转金丹?” 打开瓶盖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清香之味。 四周灵气不约而同地波动了起来。 就像四周的虫儿都在围着一朵灿烂的鲜花一般,光芒四射之中一重重光芒闪耀而出。 在枫林山比赛现场,在一转金丹就要炼出来的时候,由于灵气波动得太过严重,为了不泄露他利用枫林山之势,炼制出金丹的这个秘密,姜啸故意引爆了他所在的炼丹房。 果不其然,炼丹房一爆炸,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爆炸上面,却没有人再注意炼丹房四周波动的灵气。姜啸却趁那个混乱的机会,把一转金丹速度练成,并暗暗地藏了起来。 当初锦毛鼠所说的那个镜像圆珠,自然也是姜啸提前安排好的,他不可能录下那一幕。 “姜师兄果然非同凡响,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能暗度陈仓以炼制极品灵液的假象,掩盖了你炼制出这颗一转金丹之实,这一招瞒天过海玩得确实完美,不由得激起了我对姜师兄的敬仰之情。若是没有嫂夫人珠玉在前,我真的想要做那个在后的木椟,只可惜天意弄人!” 黑寡妇说着的时候,竟然自觉不自觉地更靠近了姜啸。 姜啸自然是主动后退一步,这样的女人谁被靠着谁也受不了。 “走吧!” 姜啸淡然说道。 “走?去哪儿?” 黑寡妇一副不知的模样,“莫非姜师兄要抛弃糟糠之妻,跟我天涯海角地私奔去?” “即便我想跟你私奔,你也要带着范师兄的!” 姜啸玩味的说道。 他当着黑寡妇的面,把黑寡妇给他的石化封解药给扔进了垃圾桶里,“还是坦诚点好!” “嘿嘿嘿……” 黑寡妇又是娇颤的微笑。 颤抖得姜啸那颗老心脏再次一个跳动,有种被人咬一口的酥麻感觉。 “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今天将是范师兄的最后一个夜晚,过了凌晨还拿不到我的一转金丹,他必将彻底烟消云散,即便你把他带上天机阁找到龙师伯,也无济于事了!” 姜啸看着一身妩媚之色的黑寡妇云淡风轻地说道:“龙师妹,你如果真想守活寡,那我们可以在这继续聊,你也可以继续用妩媚之术诱惑我的心海,直诱惑到你满意为止!” “这……嘿……” 黑寡妇就是一个尴尬的微笑。 脸上竟然还泛出了斑斑红晕。 在不自然中,还是收起了他的妩媚之术,再次变成了那个震慑凤羽城的黑寡妇。 “黑寡妇这是对你动心了,你看她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了,她的那颗心脏跳得老猛了!” “砰……” 不用说的,姜啸又把阳神一号扔进了神识海中,关他三息的禁闭时间。 第60章 夺舍(1) “这……” 走进房间。 木桶里的范成大,一颗头颅直直耷拉了下去。 姜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试图感应到范成大的生命气息。 “姜师兄,你不用忙活了,他死了!” 黑寡妇淡然地说道:“在你来之前的一个时辰,我已经把他杀死了!” “杀死了?” 姜啸一脸的诧异。 以黑寡妇对范成大的夫妻情深,她会把范成大亲手杀死! “我养了他五年,可他竟然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丝毫不顾及我们的夫妻情深,不仅要占据我的身体,还要占据我的灵魂,想要强行夺舍我。没办法,我只有亲手杀死他了!” 黑寡妇说着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感伤。 隐隐中,还有解脱的意思。 “所以你的那颗一转金丹他也用不着了,挺好,这样对大家都挺好!” 黑寡妇宛若旁若无人地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一脸的无所谓。 “所以现在我也只能回天机阁了,回到我那个亲生老爹的身边,人总是要活着的!” 黑寡妇默默地转过身去。 与此同时,一股犀利的力量,伴随着一点璀璨的光芒,直直地冲进了姜啸的体内。 “哗啦……” 姜啸的神识海中多了一个人影,范成大的魂魄。 他在姜啸猝不及防的时候,竟然直直地飞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想要强行夺舍。 “你……” 正在郁闷中的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惊讶。 然后脸上就开出了灿烂花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横着就走了过去。 “姜师兄,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成大的肉身已经彻底腐烂,纵使有一转金丹的滋润,也无法让他肉身成功复活,唯一的方法,也是最好的方法,就是为他找一个完美的身体。”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黑寡妇的声音。 她转过去的身子,又在慢慢中转了过来。 她看到姜啸的身子不动了,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已经被范成大给得手了。 “姜师兄,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嫂夫人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青蕾把解药送过去了,想必现在的她,已经彻底恢复了自由身。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好我和成大都会记着!” “把解药给我!” 姜啸青玲珑被设计的那条街上。 红鸾正踏着时空极速飞驰而去,却被早已等候在此的青蕾,拦了个正着。 “什么解药,我没有解药!” 红鸾气急败坏地说道:“大人让我去雁门山取样东西,耽误了大人正事,你万死不足惜!” “把石化粉的解药给我!” 青蕾还是这句话。 一双眼睛更是直逼红鸾,“大人是让你给姜夫人送解药来的,你门外徘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竟然敢违背夫人的命令,把解药私自送给你的母亲!” “你……你都知道了?” 红鸾心虚的说道:“青蕾,姐妹一场,你就卖我这个人情,我红鸾感激不尽!我母亲被姜啸打成了重伤,只有石化粉的解药才能让她重新站起来,我红鸾会记住你一辈子的恩情!” “把解药拿过来!” 青蕾还是这冰冷重复的句话。 右手伸出。 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宝剑,从虚空中映射了出来。 “你拿走了解药,青玲珑就会被彻底石化!夫人承诺给姜公子的话,就不能兑现!” “嘿嘿嘿……” 红鸾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青蕾被弄了个不明所以。 “我笑你傻!” 红鸾玩味地说道:“既然能够在一夜之间端断掉夫人的七个场子,就说明他可不止是看上去的那么善类!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吗?即便你想要谈情说爱,那你也要找一个可以的人谈呀?姜啸已经有了青玲珑,他们夫妻情深,根本不可能容得下你!再加上,是你给青玲珑下的解药,一旦此间事了,你也必将被姜啸无情地震杀!” “你胡说什么?” 青蕾说道。 话语中,明显得底气不足。 清冷的脸上,无形中有了点点红晕泛起。 “我是在执行夫人的命令,不管是下药还是拿解药,这都是夫人的命令!我怎么会对姜公子动之感情?作为一名杀手,为的是以杀证道,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对手动感情呢?” “你算了吧?姐妹这么久,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红鸾看了看四周放低了声音,“你放我走,恰好也是给你个机会,我不但不会告发你,还会帮助你造成青玲珑被杀的意外,如此以来说不定,你就能跟姜啸双宿双飞,何乐不为?” “你……你休想!” 青蕾的宝剑动了,“红鸾,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给不给我解药?” “我也再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可能给你解药让你去救青玲珑,,这解药我今天拿定了!” 红鸾说话的当儿,右手中也映射出了一把放着寒光的宝剑。 简单的沉默过后,天空中传出了嗤啦之音。 铿锵声响,宛若两道流星,在天空中极速划过。 不时,还有血味荡漾而出。 “你打不过我的!” 红鸾的声音,“别忘记了,你的剑法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你觉得我会全部传给你吗?我奉劝你还是乖乖地认清形势,此刻黑姬自身都可能不保了,我们也需要为自己前程着想了!” “胡说八道!” 青蕾的声音,“今天就是死在你的剑下,我也不可能让你拿走解药害了青玲珑的一生!”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给我去死吧?” 红色的身影晃动,伴随着一道惊鸿,直直地刺向了一袭青衣的青蕾。 噗嗤声响,天空中喷洒出一片的红色血液,一颗娇艳的人头飞射而出。 “你……你是姜啸……” 姜啸的神识海中。 范成大震惊的声音。 他竟然从阳神一号的身上,感应不到一丝丝的生命波动。 “不对,你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生命波动……难道……难道你已经被人夺舍过了?” 范成大自说自话。 但是阳神一号脸上,始终都是面对微笑。 他倒背着双手,迈着留情不认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来。 第61章 夺舍(2) “就你这眼光,还是那只肥猫的徒弟?” “简直太丢人了,还天刺子,垃圾一个!”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老男人,我就说吧,那只肥猫教出的徒弟不咋样,你还不信了,非要自降身份心甘情愿地拜在他的门下,看看你的这个垃圾师兄,你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你……你又是谁?” 还是范成大震惊的声音。 甚至震惊中,还夹杂着他的骇然。 在阳神一号说话的当儿,不远处又走来了一个姜啸。 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神,以及眼神中散发出来的灵动气质。 “他……他是你的分身?” 范成大一脸的骇然之色。 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这下踢到铁板了。 能够拥有分身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 绝对是可以碾压他的存在。 “师弟,误会,这都是误会!” “疾……” 诧异了两三息的时间,范成大在步步后退中,一个翻身就要跳出姜啸的神识海。 “嘿嘿嘿……又是一个可怜的娃!” “砰……” 在阳神一号的声音中,范成大的魂魄被罩上了一个太极图。 他的魂魄状况,也以眼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光点,他魂魄的初始状态。 “哗啦……” 一阵的海浪波涛声响。 姜啸的神识海自动关闭了起来,直接切断了范成大的后退之路。 “姜师弟饶命,不要杀我!” 范成大求饶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可是师兄弟,都是天刺一脉的弟子,不能互相残杀!” “天刺一脉的师兄弟,不能互相残杀?” 阳神一号怒火的眼睛里,都是火焰。 仿佛中,他比正主的姜啸还要火冒三丈。 “我去你个大爷的!” 阳神一号抡起了巴掌,生生地扇了过去。 “师弟饶命师弟饶命!” 阳神一号的巴掌还没有拍下去,就把魂光状态的范成大吓得哆嗦了。 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静静地看着魂光状况的范成大。 “师弟,这真就是个误会!” 范成大主动说道:“其实我本无意夺舍你的,都是黑姬的建议,他说先给你造成一个假象,再趁机钻进你的神识海中,以出其不意雷霆手段,将你身体彻底控制不知不觉就夺舍了!” 姜啸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看着自说自话的范成大。 “其实暗算师父并不是我的主意!” 范成大被姜啸的云淡风轻看得有些发怵,主动说道:“当初我就是个小师弟,还是师父将我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修为还是最低的,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心思去暗算师父争夺什么天刺之位,都是被师兄许成武那个混蛋蛊惑了。他还以黑姬为要挟,强逼我加入他阵营!” 姜啸一如刚才那般安静。 就连大喇叭的阳神一号,也是出奇的安静。 似乎都对范成大的这个故事有兴趣。 “在暗算师父之后,是许成武得到了大势,成就了天刺之位,而我还被他暗算,打成了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也是被他坑了的一个,所受之罪不比师父的少。五年了,我就只能躺在那个藤椅上过活,与死了又有何不同?我真的好后悔,后悔暗算了师父!” 范成大说着的时候,时不时地还会悲伤几声。 但是,姜啸还是一句话都没有,他的那双眼睛还在看着自我交代的范成大。 “你不老实!” 阳神一号的声音。 他又倒背着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悠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围着被太极图罩着魂光状态的范成大,转了一个又一个圈,转得范成大心脏突突的跳。 “我说的都是真的!” 范成大惶恐不安地说道:“姜师弟,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被许成武算计了,是他自己想做天刺之位,就想着拉我一起。结果我一无所得,还落了个叛徒下场!” “我就问你一句话!” 平静无波的姜啸,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你刚才,假若我真的实力不如你,你会不会念着同门师兄弟,放了我一马不夺舍我?” “我……我……我……” 范成大一连“我”了好几个我,硬是什么也没有“我”出来。 “我不出什么了吧?所以对你这种叛徒的心慈手软,那就是对我们自己的心狠手辣!” 又是大喇叭阳神一号的声音。 “九宫仙你知道吗?” 姜啸突如其来地问道。 “九宫仙……这个我真不知道!” 范成大稍微一愣神,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天刺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跟那个歪门邪道同流合污?我也是听师父提起过这个边缘门派,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又没问什么,你紧张什么!” 姜啸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人畜无害的脸上,还是那么地平静无波。 “你走吧!” “走?你放我走?” 范成大诧异的魂光,都不稳定了,“姜师弟,你真的放我走?” “老男人,你不能太感情用事了!” 阳神一号却是极力反对,“老男人,都到了这个份上,你怎么还是对他这个混蛋有一定的幻想呢?他就不是一个好人,一旦得势,能够把你连皮带骨头地吞吃个干净,不能放他走!” 姜啸深深地一个呼吸,“你刚才说得对,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不应该互相残杀!” 意念起动。 太极图消失了。 魂光状态的范成大,再次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魂魄。 他的眼睛里,到现在还是不相信的眼神,在怔怔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姜啸。 “走吧,你我本无恩仇,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师兄弟,就是彼此陌生的两个人!” 姜啸淡然说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去污蔑伤害喜欢你的人,黑姬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她可以与天下为敌。回去好好地陪她几天,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给她留个好念想!” “姜师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范成大感激涕零地转过身去,只是那眼角深处,却泛出了阴冷的笑容。 第62章 九宫仙门徒 “老男人……” “噗……” 在即将走出姜啸神识海的时候,范成大竟然点燃了他的魂光。 强烈的波动,冲击得姜啸的神识海,都动荡了起来。 “哗啦……” 早有准备的姜啸,神识海中的菩提古树,一阵的摇曳生辉。 范成大造成的波动,也在速度中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的魂能自然也被菩提古树尽数吸收。 “成大……” 外面的黑寡妇,高声喊道。 再看之时,一直耷拉着头的范成大,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小窟窿。 一条蛆虫一般的黑色小虫子,慢慢地爬了过来。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中托出了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 光芒闪烁之中,黑色小虫子被罩了进去。 在龇牙咧嘴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獠牙怪物。 “吼……” 獠牙怪物冲着一旁伤心落泪中的黑寡妇,咬了过去。 “吒……” 意念再动。 一轮太阳从姜啸的头顶上空,冉冉中升起。 太阳轮。 光明神殿的太阳神传承,此刻被姜啸激发了出来。 其实在炼丹房发生大爆炸的时候,姜啸的太阳神传承就自动触发了防护。 这也是,姜啸在那次大爆炸中,并没有怎么受伤的根本原因。 “噗……” “不……” 黑寡妇大声喊道。 在太阳轮炽热光芒的照射下,范成大魂魄中滋养出的那只獠牙怪物,化为了飞灰。 点点光芒闪烁,落了个魂飞魄散。 “噬魂蛊?”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脸上都是他的震惊。 “范成大在以他自己的魂魄喂养噬神蛊,以蛊养出一个新的自我出来,这就是九宫仙的噬魂蛊能够重生的养生术?这么说来,范成大就是宇文正要我们找出的九宫仙的爪牙了?” 阳神一号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避人。 “不知道!” 姜啸沉重的语气说道:“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范师兄早就是九宫仙的弟子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却看向了,还在沐浴着光芒中的黯然神伤的黑寡妇。 “不错,他就是宇文正要你们找出的九宫仙弟子!” 黑寡妇倒是很坦然,完全没有闪避隐瞒的意思。 “在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两个九宫仙的人找了过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成大实际上是九宫仙的弟子,只是他从来没有害过谁!” “没害过谁?” 阳神一号怒气冲冲地说道:“他的魂蛊都养出来,你还说他没有害过谁?这么大块头的小怪物,你以为纯粹靠他一个人的魂魄能够供养得出来?他一直都在用别人的魂魄养蛊!”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寡妇捂着耳朵,一副不愿意再听的崩溃神情。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面对这么一个事实。你作为天机阁执法长老的女儿,却明知一个九宫仙的弟子,以别人的魂魄喂养他的魂蛊不闻不问。即便你什么也没做,你也是帮凶。口口声声的那个亲爹龙言道,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被你活活气死,把你打入永久的黑暗中?” 阳神一号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气愤了。 “你不知道九宫仙是九幽大陆最黑暗的势力?是一个以吞噬他人魂魄为生的魔教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寡妇还在捂着耳朵。 几度崩溃的神情,非常无助。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成大,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的范成大!” 黑寡妇自言自语中。 再也不是那个震慑凤羽城黑道的大佬,再也不是那个人人畏惧的黑寡妇了。 “回吧,回去天机阁找龙长老吧!” 一旁走来了青玲珑。 她清冷的容颜上,也有了丝丝触动,“龙长老虽然古板严肃了点,但是他却是一个正直正义的人,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毁了他一世英名。我相信纵使你们之间有误会有隔阂,但是只要话说明了,他应该不会怪你的,必定你们的血脉中流着一样的血液,血浓于水!” 想起了往事,青玲珑深有感触。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样的跟她父亲有误会有隔阂,甚至于想过永远不会认祖归宗,永远不会认下他的父亲。但是他父亲如山般厚重的父亲,最终还是感动了她,两人渐渐地融洽。 虽然还没达到那种无间无隙无话不说的地步,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般有代沟有怨恨了。 “回去吧,说不定龙长老一直都在等你回去,等你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青玲珑语气中有着她的感触,一双眼睛却看向了姜啸。 “姜啸,放她走吧。我相信她也就是一时糊涂,暂时被爱迷蒙了双眼迷失了自我,只是她的深情却错付了一个走入歪道的人。又或者爱本身就无所谓对错的,就看你怎么付出了!” “嗯!” 姜啸深深地一个点头。 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到了心中暖暖的,感到了觉醒了记忆的青玲珑,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青玲珑,才是他一直都要追回的青玲珑,虽然清冷虽然是异族。 “不能走!” 大胖子的声音。 后边还走来了赵大山。 以及清一色的几十名青鳞卫。 杀气腾腾奔驰而来。 显然,整个清心轩已然被彻底包围了,被宇文正的青鳞卫尽数要围剿了。 “兄弟,不是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则是九宫仙门徒事关重大,如果就这么放她走了,你如何跟宇文正交代?你这第五大家族,还怎么在凤羽城立足?你的投名状还有什么意义?” 一直都冷漠的姜啸,冷冷地看向了大胖子。 “什么投名状,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在凤羽城立足,更不会为了跟宇文正交代,就胡乱杀戮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清心轩的人,虽然大多都有黑道色彩,但是他们却并不都是九宫仙门徒,宇文正根本没有必要连累无辜,更不应该将他们尽数斩杀!” “姜公子,请你慎言,城主名字不是你可以随便喊叫的!” 一旁的郑大山,气势汹汹地说道。 甚至于,他后面的那些青鳞卫,也同样地露出了冰冷怒意,双手按住剑鞘蓄势待发。 第63章 眼见死亡 “怎么,这是你们人类的过河拆桥?还是你们人类的兔死狗烹?” 青玲珑讥讽的语气说道。 身后边,三条摇动的雪白尾巴,卷成了一个又一个卷。 “你一条妖狐,在我们凤羽城……” “砰……” 这位青鳞卫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就被姜啸一巴掌扇飞了。 当场,两颗门牙就掉落了下来。 “我娘子虽然是妖族,但是她并不比我们人类低劣!” “你……” 被打的那位青鳞卫,恼羞成怒。 但是在看到赵大山的目光时,他还是选择了隐忍闭口,乖乖地退到后边。 只因为这位被打的是郑大山的堂弟,他是在为郑大山壮势力。 “姜公子,人你真不能私自放走!” 赵大山在尽量让自己冷静,说话尽量客气一点。 “来的时候,城主亲自下令,清心轩任何人,包括黑姬本人,每个都要缉拿!” “如果我今天就非要放人呢?” 姜啸冷然说道。 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姜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又想要壮势力的赵大山堂弟,这次他还没有走出来,就被一条雪白的尾巴卷动,直直地扔了出去,非常结实地撞到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上,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 “哗啦啦……” 赵大山暴怒。 周身的先天罡气鼓动,吹得人脸上生疼。 更是吹得现场狂乱四起。 “哎,赵大山,你干吗呢?你这是想要干嘛?” 大胖子急忙走了出来,脸上的横肉一抖再抖。 “赵大山,我告诉你,姜啸不仅是我兄弟,还是城主亲封的炼丹大师,更是我们凤羽城公认的第五大家族,你说话做事最好客气一点。还有你的这些手下,最好分清主次,认清自己的身份。好好想想,若没有我兄弟,就凭你们这些烂鱼烂虾,挖得出九宫仙门徒?怎么现在事情办成了,你们就真的打算对我兄弟来个兔死狗烹来个当场震杀?” “我……” 赵大山虽然心中有闷气,但是他还是收起了他的怒火。 “大山,你做得确实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对姜公子如此说话呢?” 伴随着郎朗之音,门口出走来了一位瘦高个。 瘦得就跟一根竹竿似的。 两米多的身高,比大胖子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凤羽城的副城主上官舟,也是凤羽城的大都督,负责整个凤羽城的安全。 赵大山的直属。 “城主最新口谕,如果姜公子真的要放走一两个人,我们青鳞卫不能从中作梗!” “是,大都督!” 赵大山敬声说道。 “姜公子,刚才是大山鲁莽了,你确定要放走黑姬吗?” 赵大山态度变得十分谦让,其中还夹杂着恭敬,“如姜公子所言,我们这就照办放人!” “青蕾和红鸾两个都放了吧?” 青玲珑又加了两个人,“他们两个也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两个人,把他们也放了!” “可以!” “噗……” 上官说话之间,右手中飞出一把宝剑,刺进了红鸾的胸膛。 “她不能放!” “她不仅背叛了黑姬,私自拿走黑姬给姜夫人的解药,置夫人安危于不顾。竟然还私自吞噬了黑姬名下的产业,更是胆大妄为以瞒天过海之计,窝藏了我们凤羽城的头号通缉敌人红衣妇人,更是范成大一手培养出来的九宫仙爪牙,所以姜公子,你不会怪我妄图杀戮吧?” “不会!”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一点意外的意思都没有。 在柳木书院与羽红衣女子对阵时候,从她的气息中不仅感受到了天刺的功法,还感应到了一股莫名的波动,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九宫仙的心法,跟范成大养出的那个獠牙怪物有点像。 “红鸾……” 黑寡妇泪如雨下。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违背你的命令!” 红鸾悔恨着说道:“我不能看着我母亲死去,我要救她,我只能选择了背叛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 黑寡妇擦去了红鸾嘴角的鲜血,“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一切都是不是你的本意!” “青蕾……” “红鸾……” 红鸾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上官舟刺进去的宝剑就拔了出来,也因此人一命呜呼了。 “大人,我们还是走吧!” 一旁的青蕾流着泪说道:“大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人死不能复生,红鸾已经走了,上官大人,红鸾已经死了,我们能不能把她也带走,给她找个葬身之所?” 在青蕾红鸾两个生死决斗的时候,最终红鸾的那一剑并没有刺向青蕾,而是刺向了青蕾身后突然出现的九宫仙门徒,也因此是红鸾救下了青蕾的一条命。 “不可以!” 上官舟冷冷地说道:“九宫仙的门徒,必须有城主亲自发落,我没这个权利!” “让她们带走吧!” 门口处又走来了一位。 一袭便衣的宇文正。 “见过城主!” 上官舟和赵大山,以及众青鳞卫齐齐行礼! “即便她是九宫仙的人,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就让她们带走吧!” 宇文正说道:“还请姜公子能够谅解,我作为一城之主,断不能让九宫仙的门徒混进来。九宫仙门徒的事情已经不仅仅关乎我个人的问题了,还关乎着整个凤羽城的安全,所以她只有死了才能够离开凤羽城,不然就是对整个凤羽城的不负责任。若有得罪,还请姜公子谅解!” “噗……噗……” “啊……啊……” 在宇文正的示意下。 整个清心轩“啊”声一片,血雾翻滚处,一颗颗人头落地。 被控制住的清心轩所有人等,除了黑姬和青蕾,尽数被震杀而死。 “你……宇文正……你……” 青玲珑怒急。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青鳞卫的手段十分狠辣,也十分果断。 几乎也就是几个喘息的功夫,清心轩血流成河尸殍遍野,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咯吱吱……” 牙齿咬动的声音。 姜啸生生地咬碎了他的钢牙,两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攥出了血液,沿着手指滴滴落下。 第64章 气运金龙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姜啸冷冷地说道。 杀过人的青鳞卫,已经在一波又一波地围了过来。 无形之中,已经把姜啸青玲珑黑姬青蕾等人,包围了起来。 个个杀戮之气四溢。 荡漾起了一重重的狂风。 “姜公子说哪里话了!” 上官舟走了过来说道:“我们城主向来倾慕那些有才华之人,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凤羽城最近不太平静,不仅四大家族有不可化解的内部矛盾,互相勾结结党营私,更有九宫仙门徒蠢蠢欲动。为了姜公子能够顺利成为凤羽城第五大家族,坐上第五把交椅,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你的意思?” 姜啸目光看向了一脸平静的宇文正。 稍微安静,宇文正一个坦然微笑。 “姜公子,鉴于你此届炼丹大赛的杰出天赋,我决定把枫林山划给你,作为你第五大家族的势力范围,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还委屈你先到我城主府小住几日,这些青鳞卫会全天候保护你和夫人的安全,保证不会让任何宵小之徒骚扰到你们的正常生活!” “宇文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软禁我兄弟吗?” 大胖子实在忍受不了了,直接就喊出了宇文正的名字。 “风行烈,城主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喊叫的?” 上官舟怒火而起高声喊道:“给你面子尊称你为风大人,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走江湖流浪的!在城主面前你如此大呼小叫,莫不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你……” 大胖子被憋了个大红脸。 “我什么我?” 上官舟一点都不给面子,语气中都是他的连讽带刺。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到一楼找几个小娘子玩去,这一向都是你的最大爱好!哦,好像忘记了,下面一楼的人也被我们全部震杀了,只能玩尸了,嘿嘿嘿……哈哈哈……” “够了!” 宇文正怒声说道:“再怎么着,风师兄都是我师兄,不是你一个大都督能取笑的!” 稍微喘了几口气,宇文正把目光还是看向了大胖子,“风师兄,虽然上官大都督刚才话语说得重了点,但是也不无道理可言。现在是关乎着凤羽城的兴衰大事,师兄你确实不适宜插手,必定你也不是我们城主府的什么人,并没有资格参与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请吧?” “你……宇文正,你个混蛋王八蛋,我踢死你个混蛋……” “砰……” 大胖子说着就真的踹了过去。 结果却是,脚还没有踹到宇文正,就被郑大山一脚给踹翻在地。 “风行烈,别给脸不要脸!” 郑大山一脚踏在了大胖子的胸口上,“你还以为你是那个独步天下的风行烈呢?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连丹田都在枯萎的废物。要不是城主嘱咐不得放肆,我早就想踹你几百回了!” “砰……” 又是一声砰嗤声响。 郑大山,被人一脚踢翻了出去。 “胖子,你没事吧?” 出手之人,正是姜啸。 他扶起了地上气喘呼呼,几乎气得晕过去的大胖子。 “这些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就是这样踩低拜高,跟九宫仙的门徒没什么区别。要是跟你讲道理,那就不是他们的风格了。不要寄希望于他们良心发现,一切还得靠拳头才能挣回来!” 姜啸在慢慢中,扶起了大胖子。 一双眼睛却也在冰冷地看向那边一语不发的宇文正。 “宇文正,你当真今天要把事情做绝?” 说话的当儿,姜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都有一团旋风在脚下成型。 他的战斗力在以眼见的速度提升,强烈的先天功罡气吹得四周风生水起。 “砰……” “啊……” 一名刚靠近姜啸的青鳞卫,身子直直地就翻飞了出去。 胸口上,更是被盖了一个太极图案。 吃啦作响,鲜血淋落而下。 “砰……” 又一名青鳞卫飞射而出。 当场就被撞断了左腿迎面骨,晃了几下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 “你……你……” 不仅青鳞卫惊恐不已,就连郑大山和上官舟也是心中胆寒。 姜啸简直生猛地一塌糊涂,生猛地让他们如芒在刺步步后退! “嗤……” 一把天矛,在姜啸的头顶上空出现。 嗖的一身一个旋转,直直地刺穿了一位青鳞卫的脑门,并再次翻转逼向了宇文正的脑门。 “嘿嘿嘿……哈哈哈……” 一声响声从天空中传来。 震得青鳞卫,一个个捂住了耳朵,一个个精神痛苦的模样,连头都抬不起来。 “师弟,这才应该是你的风采,我们天刺的人就应该杀伐果断!” 一个黑色的身影,渐隐渐现。 “你要是刚才就这么杀伐果断,何至于连累了整个清心轩的无辜之人?我初步估算了一下,他们这些刽子手在一瞬之间几乎杀死了至少上百口人,有些还是老弱妇孺,你之罪责!” 黑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天猫的儿子,姜啸的好师兄许成武。 他依然还是一个黑色身影。 强盛的杀气,刺裂得四周空气在极速运转,刺裂得修为稍微弱一点的青鳞卫体若筛糠。 “天刺?” 青鳞卫这才想起了黑色身影刚才说到了天刺二字。 “你……你是天刺的人?” 仿佛中见到庞然大物。 个个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姜啸等人。 天刺名声虽然不如九宫仙臭,但是那也是如过街老鼠般的存在,人人喊打的主。 “嘿嘿嘿……” 宇文正脸上却是淡然一笑。 “看来我凤羽城真的卧虎藏龙,不仅有九宫仙的爪牙,竟然还有天刺的人,更有明目张胆的妖狐众目睽睽之下在本城主面前晃悠,看来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没把本城主放在眼里!” “吼……” 一声声吼叫之音。 在宇文正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摇头摆尾的金龙。 凤羽城民众气运凝聚出的气运金龙。 强大的威压宛若一座座大山压下来,压得姜啸大胖子青玲珑宛若深陷泥潭动也不能。 第42章 山谷告别(漏传的1章) “不要看了!” 大胖子凄凄的声音。 他的那双蒲扇大手,在尽量地遮掩他那变形的一张大脸。 只是,不管他怎么捂,都捂不住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 “看看嘛!” 一直都冷眼旁观看热闹的姜啸,终于走了过来,强忍着笑容说道。 一旁的黑魅也忍着笑容走了过来,轻声地安慰着说道:“丑媳妇都能见公婆,你这大胖子难道还不能被看看了?都是自己人,不要害羞嘛,来,乖,让姐姐看看你俊俏的容颜!” “你……” 大胖子简直欲哭无泪。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鬼魅,错误地引导我,让我偏离了主题!” 黑魅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看,看看你俊俏的容颜有多好看!” 右手伸出。 一面圆形鉴子,映射了出来。 “我……我……你欺我太甚?” 大胖子肝肠都寸断了。 带着哭腔看向了一旁神色自若的姜啸,“兄弟,你就这样看着我被欺负成这样呀?” “看看!” 姜啸依然一副神色自若云淡风轻的模样。 还真示意大胖子也照照镜子。 “你……嫂夫人……我……” 大胖子这次真的是申冤无门了。 “嗯……” 正准备干抹几把眼泪的大胖子,蓦然间在黑魅手中的鉴子里,看到了一张俊俏的面孔。 “嗯……” 为了证实鉴子中的那个人是自己,大胖子又反反复复地转动着脖子,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张俊俏的面孔,虽然有点婴儿肥,但是总体上来说,比原先的他要帅气俊俏太多了。 “这……这是我……” 大胖子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了看鉴子,又看了看那边的姜啸和青玲珑。 “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最终大胖子还是看向了姜啸,“你确定我真的变回来了?” “当然变回来了!” 姜啸云淡风轻说道:“你嫂夫人刚才那套还你漂漂拳不错吧?这么俊俏的面容早就应该展示了。不过你的这个病还需要你的心药来治,你嫂夫人的漂漂拳只是让你昙花一现,却不能让你彻底治愈。要想永远都是这么俊俏,再现昔日的那个你,就必须放下过去开始自我!” “滚!” 大胖子就是一个粗口爆出来,“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事心病,还心药的!” 一个恍惚,大胖子再度变成了一个胖乎乎的模样。 “胖子,相信我,她不是一个好女人,至少她不是那个你对口味的女人!” 青玲珑说道:“你的这个不仅是病,还是一种长期的药导致的肥胖,你错付了人!” “我……” 刚要爆粗口的大胖子又刹住,“你们小两口这是阴阳和合的不错,拿我打趣呢?” “爱信不信!” 黑魅也刺瞪了大胖子一句,随之就转向了青玲珑这边,“夫人,黑魅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刚才实在是情急,为了稳住我的身形,不得已才变成了你的轮廓,我现在就变回去!” “不必了!” 青玲珑眼角处,泛出了浅浅微笑! “两个人一个我,挺好的!姜啸需要我的时候我出现,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 “这……我……” 意念起动。 黑魅一个摇身。 变戏法似得再度变回了那个唇红齿白的御姐,“夫人,黑魅下次再也不敢变成你的模样了,我一定恪守本分守住主仆天堑之河,再也不敢拿夫人的容貌名声开玩笑,黑魅知错了!” 黑魅走到青玲珑面前,撩衣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还请夫人不要赶黑魅走!” “嘿嘿嘿……” 青玲珑又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双手扶起了地上的黑魅,“你说哪里话了,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以后我们不是主仆,而是姐妹。初次见面,我们情投意合谈得也很投机,我长你两岁,我是姐姐,你就是妹妹了!” “我……好的好的,青姐姐!” 黑魅在姜啸的示意下,还是接受了妹妹这个身份,不过也因此站在了青玲珑的身后。 “胖子……” 姜啸深深地一个呼吸,还是走到了大胖子的面前。 “胖子,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还帮我赚了那么多灵币!”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不谈这个,谈的是交情是淡泊!” 玩笑的大胖子,也深深地一个呼吸,尽量让自己不丢分。 “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了……” “嗯……” 姜啸淡淡的点了点头,“本来来凤羽城见黑寡妇就不是我的意思,而且我也无意去争夺什么炼丹魁首,更不想无缘无故地得与所谓的四大家族开战。我不是怕什么,主要是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四大家族他们走的是阳光道,我走的是独木桥,我们完全没有交集的必要。”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大胖子微微一笑。 “可能,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带你来凤羽城,更不应该把你带进这个漩涡里。你和弟妹两个情投意合,好好地过好你们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是我太自私了,替你做了这个主意!”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伤感呢?” 青玲珑也走过说道:“胖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以后可能还有见面的机会!” “嘿嘿嘿……” 大胖子微微一笑,“说不定呢!不过兄弟弟妹咱们可说好,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见你们两个,我要见的是一大堆的侄子侄女,我要做他们的干爹,我的家产都留给他们!” “配合气氛,纯粹的配合气氛!” 大胖子在看到青玲珑的目光时,急忙又笑开了,“侄子侄女这事还得你们自愿,你们商量着来,我无所谓的,一个人的干爹是干爹,两个人的干爹还是干爹,反正家产给他们留着!” “大胖子,别说了,再说又该挨漂漂拳了!” 姜啸微笑着说道。 还特地拍了拍大胖子的肩膀,“兄弟好自为之,你弟妹刚才说的也是我所想的,外面大面积的桃花柳林,你没有必要非要在一颗吊死了。人挪窝活,树挪窝才死,没事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更好的,至少也要换个新活法,不能愧对了自己的大好时光,别亏了自己!” “废话那么多!” 大胖子一个转身,“你不走我走,就这么着,告辞拜拜不送!” 第65章 霸体觉醒 “哗啦哗啦……” 四周的天空,仿佛中吹来了一片又一片的海浪。 一条条气运金龙,化成了一点又一点金光,加持到了宇文正的体内。 宛若一位天仙,从九天之上踏空而来。 强大的威压,再次逼压得深入泥潭中的姜啸等人,步步中坠落。 “好大的气派!” 黑色身影的许成武,丝毫并不为之所影响。 他依然像一片云彩一般飘在空中。 “师弟,你不会就打算这样陨落在此了吧?貌似,宇文正今天压根就不打算放过你!” 许成武的声音。 完全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仅可以救你出水火,还可以帮你除掉这个宇文正,如何?” “不如何!” 姜啸还在一步一步地挣扎着。 深陷泥沼中的他,再次挣扎出了一部分。 “让我答应你的条件,与九仙宫门徒把他们的魂魄交出去,又有何不同?”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了,你和嫂夫人,以及你的朋友,全部都要罹难!” 本来帮助姜啸的许成武,竟然在这个时候重新站队,他选择了宇文正。 他强大的威压,竟然加持在了宇文正的威压上。 姜啸的身影,更以眼见的速度被压下去,再次陷入了泥沼地里不能动弹。 “宇文城主,你请!” 许成武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嗤……” 姜啸承受的威压,再次加重。 他的身体,在威压下已经出现了裂纹。 身子之下的两条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鼓包。 “砰……” 在宇文正的压迫下,姜啸的腿骨上爆破了一个鼓包。 “姜啸……” 青玲珑欲要过去帮忙却不能。 宇文正貌似是故意的,他只是把青玲珑的身子禁锢住,并没有怎么威压她。 “姜公子……” 倒是青蕾,他和姜啸遭遇到了一样的威压。 她的腿骨上也发生了爆破现象。 “我这个人很惜才,只要你答应留在我凤羽城,我宇文正就不会为难你!” 宇文正淡然说道。 他的话音就像符文法则一般,声声震入姜啸的心间。 一种无声无息的镇压。 “住进你城主府,成为凤羽城第五大势力,终生被你圈养在凤羽城吗?” 姜啸顶着巨大威压说道。 “宇文正,你个王八蛋恩将仇报,姜啸帮你查出了九宫仙门徒,你竟然还要震杀他!” 大胖子忍无可忍直接开口骂道。 “嘿嘿嘿……” 宇文正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目光却看向了那边已经冷静下来的黑寡妇。 “姜师兄,是我连累了你!” 黑寡妇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她竟然还能走动。 很显然,是宇文正故意的,他要黑寡妇亲手震杀姜啸,以狠狠地打大胖子的脸。 “姜啸,你看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恩将仇报,你全力保住的黑寡妇,她现在最想杀的那个人是你,甚至于她狠你比狠我更多,你的死期将有黑姬来判定!” 宇文正云淡风轻的双眸,闪过犀利的光芒。 “黑姬,我给你机会,只要你杀了姜啸,我便可以放你就此离去!” 静场。 非常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黑寡妇,看向了姜啸死期的判定者。 黑寡妇慢慢地转过身来,嘴角处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 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意,真的走向了那边几乎不能动弹的姜啸。 “黑姬大人,你不能杀了姜公子!” 青蕾不顾尊卑身份地喊道:“黑姬大人,要不是有姜公子的力保,现在我们早就被青鳞卫杀死了。你一早就教育我们,人做事可以不择任何手段,但是做人不能没有任何底线。” “啪……” 黑寡妇就是结实的一巴掌拍过去。 拍得青蕾右脸上,就是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乞丐窝里多时了,现在竟然还来教训我!” 黑寡妇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姜啸,“若是没有你,或许成大现在还能活着,是你给了我希望,却也同时给了我绝望,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成大死在我的面前,纵使你救过我,你也必死!” “噗……” “姜啸……” “姜公子……” 黑寡妇手中的匕首,竟然刺进了她自己的胸膛。 一张黄色的符文闪耀而出。 在她生命力的催动下,黄色符文被激活了,黄色的光芒加持到了姜啸的身上。 深陷泥潭中的姜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口,瞬间获得了自由。 “啊……” “砰……” 与此同时,黑寡妇身上仿佛中压下了一座又一座大山。 她把姜啸所承受的威压,竟然一股脑儿地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师姐……” 意念起动。 一轮太阳映射而出。 双手举起,竟然生生地托起了威压向黑寡妇的大山,“师姐……” 意念再动。 一轮太极图翻转着罩住了几乎就要爆碎的黑寡妇,把她暂时封印了起来。 “轰隆隆……” 宛若九天之上的天雷,轰隆隆作响。 姜啸的体内就像在打雷 震慑得四周云动 震慑得一脸平静的宇文正,露出了骇然之色。 此刻的姜啸,就像一团龙卷风,在卷起周围十公里以内的风暴。 他沟通了天地灵气。 而且还不仅仅是沟通,而是在吞噬四周波动的灵气。 以至于,加持在宇文正体内的气运金龙,也在同一时刻有了波动,似乎受到了某种招呼。 “不……我的金龙……” 宇文正状若疯癫。 他的气运金龙,竟然也被姜啸沟通的天地灵气卷走了。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荒古霸体血脉的觉醒吗?恐怖如斯!” 姜啸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羡慕嫉妒恨的声音,“老男人,难道这就是咱家传的战神风采?战神一出,天下尽服。咱家老爷子也太牛叉了,这才是荒古霸体的排面,是我们的风采!” 姜啸之所以义无反顾地去枫林山参加炼丹比赛,明知道是一场凶险异常的坑,他还是去了,就是因为他朦胧中感到枫林山上有着他荒古霸体的印记,有着他父亲战神残片符文。 在炼制金丹的时候,炼丹房爆炸的那一刻,还真的就有三片残片符文被他捕捉到了。 恰在这时候,他怒极而啸的时候,其中一片符文融进了他的身体,觉醒了霸体血液。 第66章 许成武真容 “还我的气运金龙!” 宇文正右手伸出,一柄紫金八棱锤映射了出来。 摇天指去,一道雷电噼里啪啦地接引了过来。 紫金八棱锤宛若有了生命,放射出了实质化的杀伐之力。 “宇文正不可!” 关键时刻,大胖子喊道。 “宇文正,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我,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抹去我跟梵音的那段历史!姜啸是无辜的,你不应该震杀他!梵音知道了,她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你这必将惹下天怒!” “砰……” 大胖子被宇文正一锤砸进了地下。 只有半个头还露了出来,再也不能说出话来。 “胖子……” 意念起动。 姜啸乾坤手,把大胖子从地下拔了出来。 此刻的姜啸,只剩下了半条命。 身上还在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雷电之力。 “兄弟,是我害了你,没想到这个混蛋这么混蛋,完全恩将仇报的主儿!” “没事!” 姜啸把大胖子扶到一个角落坐下靠好。 “你好好歇一会,我会把我们今天所受到的伤害,连本带利地都收回来!” “咔嚓嚓……” 在姜啸大胖子说话的功夫,宇文正手中的紫金八棱锤就像一个风车,在极速旋转。 与此同时,天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闪电。 在宇文正的牵引下,他们最终汇聚到了资金八棱锤上。 “既然想收利息,那就给我一起去死吧!” “姜啸小心!” “兄弟小心!” “砰……” 在青玲珑和大胖子的喊声中,姜啸的身子扶摇直上。 一双结实的拳头,迎着宇文正砸下来的紫金八棱锤,反向砸了回去。 “砰……” 安静。 现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青玲珑大胖子等人目瞪口呆下,宇文正威风不可一世的紫金八棱锤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印记。 “扑通……” 强烈的冲击力,砸得资金八棱锤再次如同风车一般的旋转,直直地从宇文正手上脱离了出去。 “轰隆隆……” 清心轩外的雁门山外,出现了一个巨大坑穴。 宇文正的紫金八棱锤不见了,被砸进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我去……”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只是由于太过激动,他竟然是说出来的。 众人还在懵逼中的时候,阳神一号急忙收住了声,“老男人,咱家老爷子果然是战神,就这一拳的力量,足以砸爆一座山脉了吧?当真是无上战神的排面,威风,我喜欢!” “砰……” 雁门山上发生了大爆炸。 整个被砸塌了大半。 “疾……” 宇文正披头散发。 宛若一头金毛狮王。 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 就连他良好的尊荣,也破了相。 不仅被打得变了形,还被砸得整个个缩小了一圈。 “还我飘飘拳?” 黑魅戏谑的声音。 “夫人,你这还我飘飘拳太好使了,能把那么一个帅气的人,打成了三等残废?” “嘿嘿……” 青玲珑却是淡然一个微笑。 “什么还我飘飘拳,这就是宇文正的本来面目好不好?” 还是大胖子说了实话,“宇文正长得本来就是这个三等残废,但是为了保持宇文家的高大伟岸形象,保住他城主的排面,他的老祖宗们,特地令人为他量身打造了这具假体罢了!” “啊……” 宇文正恨欲狂。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恨欲狂。 大胖子竟然跟阳神一号,有着一样的毛病,他说人短处竟然也不待避人的。 就连四周的青鳞卫,也大部分都听了个正着,一个个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样子。 “姜啸,风行烈,我今天要把你们打入永久的黑暗中,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宇文正口中念念有词。 双手在胸中画动。 一个噼里啪啦的雷电光球,映射而出。 “天罡宗的天罡雷球?” 大胖子目光如炬。 一下子就看出了宇文正画出的是天罡雷球,也是天罡宗的镇宗绝技。 还必须是那种对天罡宗有重大贡献,又或者那些天纵之资的后起之秀,才有资格修炼! “这个混蛋,真的修炼出了镇宗绝技?平时的那个平平凡凡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想起了往事,大胖子就止不住地爆粗口。 在天罡宗的那时候,宇文正可谓是天赋最低的那位。 每次宗门比赛,差不多都是后几位。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宇文正的扮猪吃老虎,是故意装出来的。 “兄弟,天罡雷球非同凡响,不可大意了!” 大胖子担心的目光,看向了云淡风轻的姜啸。 “没事!” 姜啸还是那么地淡然。 人畜无害的脸上,是那么地无所谓。 “气煞我也!” 宇文正彻底出离了愤怒。 姜啸的这个无所谓,刺激得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接住!” 带着滔天恨意,宇文正双手拖着天罡雷球,砸向了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姜啸。 但是随后的一幕,却是惊掉了众人一地的眼球,他们看到了天罡雷球爆炸了。 姜啸仅仅一个点指,就把天罡雷区点爆了。 玄天指。 觉醒了荒古霸体的姜啸,也渐渐地可以施展一些原先的战技了,就比如这玄天指。 “这……” “也太生猛了?” 不仅阳神一号大胖子震惊不已,就连下面的青鳞卫,也是个个震惊得腿肚子直颤抖。 “看什么,射!” 郑大山一声令下。 一根根利箭宛若羽毛一般射向了姜啸。 但是惊讶的一幕,再次出现。 姜啸双手画动,一个太极图被画了出来。 那些羽毛利箭,就都被姜啸的图案吸附了去。 “还给你们!” 意念再动。 太极图一个倒旋转。 被吸附来的那些利箭,沿着原路返回。 噗噗声响不断,惨叫声一片,地上躺下了一个又一个身中利箭的青鳞卫。 “嘿嘿……” 一旁站好队的许成武,脸上再次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姜师弟,你这隐藏得够深的。你有这么厉害的手段,竟然还让我过来帮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严重怀疑你不是让我来帮忙的,而是来看你耍威风看戏的,你个臭显摆的!” 黑影中的许成武,第一次露出了真容。 第67章 九宫仙传人 “啊……” 披头散发的宇文正,宛若陷入了疯癫之中。 姜啸的太过强大,彻底刺激了他那颗虚伪的自尊心。 他的那双眼睛在渐渐中变得迷蒙,在渐渐中变得黑暗,变得犀利弑杀。 嘴中更是念念有词。 不大一会儿功夫,宇文正的双眸中,泛出了漆黑的光芒。 宛若两颗漆黑的星球在运转。 与此相应的是,宇文正的周身,也逸散出了浓厚的黑色光芒。 仔细看去,那黑色光芒之中,一个又一个龇牙咧嘴的小虫子,从虚空中渐渐显现了出来。 “噬魂蛊?” 倒不是阳神一号那个大喇叭的声音。 而是四大家族龙尚菊的声音。 这么大动静,城主副城主,统领副统领,带领着大批的青鳞卫,围攻小小的清心轩。 这简直是凤羽城不能再大的事情了。 自然,早就惊动了他们这些大家族插入的暗线。 几乎在第一时间,四大家族集体出动,乔上风更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人。 肯定的,他们不可能走进清心轩,他们只是通过特殊的手段,在远距离地观察着现场。 就跟亲临的一般。 宇文正的黑化一幕,他们自然是看在了眼里,震惊得他们个个张大了嘴巴。 “噬魂蛊?” 一旁的林二平,也凑了过来。 震惊的双眸中,都是他的骇然不安。 “以魂养蛊?这……这可是九宫仙的独有手段?难道……” 林二平后面的话,不敢说出来了。 他的那双眼睛,随之看向了四大家族中最有话语权的龙家。 龙尚菊不仅是龙家退隐的家主,还曾经做过宇文正的半个老师,指导过他治城御人之术。 “看我干吗?” 龙尚菊就是一个皱眉凛然。 其他三大家族的老家伙,眼睛实在太炽热太毒辣。 “你们几个不着调的老家伙,不会是怀疑我也是九宫仙的门徒吧?我要真是九宫仙的门徒,早就把你们这些个不着调的老家伙们,一个个全部都给吞噬了,说不定我真就有了新生!” “不是……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真的以为我是九宫仙门徒吧?” 龙尚菊随之把目光,看向了四大家族的乔上风。 “我们这些人之中,要说谁的嫌疑最大,那肯定是老乔这个二皮脸了。黑姬可是他的干女儿,他干女儿是九宫仙门徒,他这个干爹最是难逃嫌疑,快快把他抓起来练练看!” “练个屁练,你才是真正的二皮脸呢!” 乔上风就是一个大大瞪眼,“你们不知道我这个干爹是怎么来的呀?那是老城主做的介绍人,人家真正的靠山是城主。这么多年来,她什么时候把我放在了眼里,哎……哎……” 乔上风的目光,越发的犀利。 其实不仅乔上风,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也都同时有了明湖灌顶的顿悟感觉。 同时,那一对对老来昏花的眼睛里,都惊出了骇然之色,他们真的不敢再猜下去了。 “这……” “这怎么可能……” “凤羽城真的要变天了?” 在四大家族的骇然震惊中,那边的宇文正变成了一个虫人,全身都爬满了黑色的小虫子。 “轰隆隆……”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 姜啸以指代剑。 从天空中引下了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在宇文正的天灵盖上。 “砰……” 真实化的声音传来,宇文正的天灵盖被劈开了,他痛得一阵的摇晃翻白眼。 全身上下都是噼里啪啦的雷电因子,若是再加对翅膀,整个就成了传说中的雷震子。 “扑……” 乾坤手再次施展。 姜啸直直地从宇文正的天灵盖里,抓出了一只摇头摆尾的小黑虫。 “蛊虫?” 阳神一号的声音,“宇文正不是九宫仙的门徒,只是被人下了蛊虫,被人遥空指挥了!” “嗯……” 姜啸微微点头,“这是有人故意做局,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一双眼睛转动,看向了四周。 他在找隐藏起来下蛊的那个真正的九宫仙传人。 “锦毛鼠,保护夫人的安全!” 姜啸传音给锦毛鼠之后,纵身飞跃而起。 “大胖子,你照看着点宇文正!” 临走之时,姜啸还特意嘱托大胖子。 “师兄,那边!” 都不用姜啸喊话的,一旁一直冷静看戏的许成武,也是纵身而起。 姜啸和许成武两个一左一右,就像两道流星雨,踏着虚空极速奔驰向枫林山的炼丹现场。 “没人?” 天空中飘下来两片云彩。 姜啸和许成武站落地面。 可是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 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甚至于,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嗤嗤……” 意念起动。 姜啸手中的那条黑色蛊虫鼻子翕动正在极力挣脱,它仿佛中闻到了下蛊之人的气息。 “放了他!” 在许成武的建议下,姜啸还是把黑色蛊虫放了。 几乎同一瞬间,姜啸和许成武两个一左一右一个猛子,随着黑色蛊虫双双钻进了地下。 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往下钻。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眼前慕然光亮,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同时看到了一个人。 此次炼丹大赛的最高话语权人,天罡宗的曲长老曲凌云。 “哗啦……” 在姜啸他们看过去的时候,两柄黑色的箭羽射穿而来。 “疾……” “呼……” 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同时闪身后退,顺势抓住了两柄黑色的箭羽。 看清楚了,原来并不表示真正的箭羽,而是两只黑色的虫子。 “曲凌云,原来你才是九宫仙真正的门徒!” 许成武冷冷地说道:“你这个老家伙够阴毒的,竟然跑到了人家的龙脉上攫取气运!” “嘿嘿嘿……” 曲凌云机械地转过头来,对着姜啸许成武就是微微一笑。 眼角处,荡漾出了森冷的气息。 “师兄,快把蛊虫扔出去!” “砰……” 姜啸还是说完了。 在曲凌云微笑的时候,两只黑色的虫子,同时发生了爆炸。 即便是扔出去的姜啸,也是被炸得身子直直地后退,胸口上还有几个黑色的小光点。 一阵的酥麻,姜啸中招了。 “不愧为九宫仙的传人,果真阴毒无比,说话功夫就要给我们下蛊!” 在黑暗中走来了许成武。 他毫发无损。 本就行走于黑暗中的他,在蛊虫爆炸的那一刻,身子直接飘走了。 第68章 得加钱 “师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成武脸上,都是他的幸灾乐祸。 “江湖阅历太浅,人心险恶你不知道呀,竟然被一个傀儡人给搞定了!” “看来,以后你还有好多东西要跟师兄学习!” “此间事了,跟我回天刺吧?师兄手把手地教你什么是江湖,什么又叫人心险恶!” “跟你回去?你就不怕我争夺你的天刺之位?” 姜啸淡然的声音。 太阳轮也就是一个照射的功夫。 他胸口上的小光点就彻底被蒸发掉了。 许成武的目光满是欣赏, “师弟,你这太阳不错,改天给我一个呗?” “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感谢吧?这个太阳就送给师兄呗!” “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吗?” 姜啸也是不急不躁。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想教,他也得让你学才成!” 姜啸的一双眼睛,却始终都在那个僵硬的曲凌风傀儡身上,貌似在找寻什么似得。 “先把这个九宫仙传人搞定,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情稍后再说!” “哎……别……” 许成武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先把价码说好了,省得到时候影响了我们师兄弟感情,就不好了!” “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有很深厚的师兄弟感情呢!” 姜啸在说话的时候,体内真气运转。 他在修复刚才因为蛊虫爆炸造成的小内伤。 太阳轮虽然照射掉了那几个小光点,但是腐蚀性的黑暗力量,还是钻进去了一小部分。 需要及时逼出来,否则会留下暗伤。 “如此,我们更得把价码说清楚了!” “本想给你个友情价的,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许成武一副玩味的神情说道:“你之前只是让我帮你搞定石化粉的解药,并没有说让我帮你搞定这么个老家伙。你的那些价码,也仅仅是够解药的,这个九宫仙的传人才是大头!” “得加钱?” 姜啸饶有意味地主动问道。 “嗯,得加钱!” 许成武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来听听,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帮我拔出这个九宫仙传人?” “畅快,大气!” 许成武伸出了大拇指,为姜啸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怎么心痛!” “我就直说了,你身上的那颗一转金丹不错,可以作为我出手的价码!” “嘿嘿嘿……” 不苟言笑的许成武,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声,比哭还难受。 “别人看不到不代表我看不到,你在炼丹大赛的那出自我爆炸的戏码,做的的确高明,骗过了现场所有人。但是师兄我的这双眼睛却是雪亮的,你在炼制极品灵液的时候,又练出了两颗一转金丹。我只要其中一颗足矣,另一颗就留给弟妹,也够你表忠心的了,如何?” 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看向了不动中的曲凌云。 “别看了,要是再看几眼,这老家伙就要蜕变完成了!” 许成武说道:“我作为天刺出手,一颗一转金丹的价码不高!” “蜕变完成的那一刻,才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姜啸的语气还云淡风轻。 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饶有意味地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许成武。 好像看到了三千年后的那一幕,看到许成武背刺他后的后悔模样。 “干嘛这么看着我?” 许成武被姜啸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虽然长得英俊不凡玉树临风,你也不至于如此!” “一转金丹可以给你!” 姜啸跳过了许成武的话题,“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见师父,两颗一转金丹我都可以给你!” “其实师父很在乎你的,即便你背刺了他,他也没有责怪你,甚至还心甘情愿地把天刺之位让给你,还嘱托我把天刺心法都传授给你。他平时对你的严厉,那都是在磨炼你的心性!” “师父现在日子不多了,你再不去看他,我怕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哗啦……” 痛入骨髓的寒冷,迎面吹了过来。 安静。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许成武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些师兄弟感情,也在渐渐中变得淡掉了。 换之一副冰冷煞气满身的模样。 一双眼睛,就像传说中的冥星球,在逸散出至寒刺骨的煞气。 “行,就按你所说的,一转金丹算是价码!” 姜啸还是收回了他刚才的话,“只要你帮我拔除九宫仙传人,我这颗金丹就给你了!” “两颗!” 许成武再次加码。 语气中都是他的不可商量。 “这个老混球这么早就这么混球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姜啸的耳边。 “狮子大开口,两颗金丹足以买下半个凤羽城了,我真想狠狠地踹他这个贱样!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背刺你的人,你对他这么好干什么!还特地为他炼制一转金丹化解他的戾气!” “行,都是你的,两颗金丹都给你!” 姜啸右手伸出。 两颗泛着金色光芒的一转金丹,在掌心中映射了出来,并主动递了过去。 “你这是……” 姜啸诧异得说道:“你不是说没有友情价了吗?这怎么又只加了一半的价码?” “罗里吧嗦!” 许成武脸色冰冷,把一颗金丹装了起来,“这颗金丹不是友情价,而是我送给弟妹的见面礼。虽然你这个人不讲礼数,但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没了礼数,记住这是我送给弟妹的!” “是是是,我记住了,是师兄送给你弟妹的,不是友情价!” 姜啸许成武两个说着,同时跃身而起。 那边的曲凌云已经蜕变完成,身子正在极速恢复的最弱时期。 “我上!” “我下!” 姜啸许成武两个话语的时候,两柄天矛一左一右,以锐不可当之势刺向了曲凌云。 “铿……” 真实化的铿锵声响,曲凌风睁开了眼睛,左右手分别抓住了姜啸许成武的两柄天矛。 “两个无知的小辈,就凭你们也想毁了老夫的九宫金身,你们两个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第69章 双战曲凌风(1) “疾……” 意念起动。 曲凌云双手旋转。 两柄努力挣脱束缚的天矛,被他牢牢地攥在手中。 “铿锵锵……” 铿锵声响。 曲凌云竟然想要凭一己之力,同时毁掉姜啸许成武两人以丹田温养出来的天矛。 “老家伙,去死的那个人恐怕是你!” 姜啸许成武两个,几乎在同一时刻,纵身往后飞去。 宛若躲着瘟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你……” “砰……” 在曲凌云的目瞪口呆中,他手中的两柄天矛几乎同时发生了大爆炸。 炸得曲凌云所谓的九宫金身,化成了一个人形雷丹,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力纵横交错。 所谓的天矛,竟然是两道雷电化身而成的雷电。 “咔嚓嚓……” 在爆炸声中,两柄爆碎的天矛,变身成了两道尺许长的闪电。 劈得曲凌云的九宫金身发生了变形,更是劈得他灰头土脸。 “你们两个卑鄙的鼠辈!” 曲凌云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阴了一辈子的人,没想到却被两个他看不起的后辈给阴了一把。 “别动气!” 大喇叭阳神一号提醒的声音,“老家伙,你现在可是刚刚蜕变完成,你的九宫金身还没有稳定下来,要是贸然调动丹田灵气,很容易前功尽弃,甚至是走火入魔,看相就不好了!” “谁?” 许成武一个激冷后退,大敌当前的紧张模样。 “不用紧张,我们是一伙的!”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说道:“我们的目标都是这个老家伙的九宫金身,别墨迹了,干他!” “你看不到他!” 姜啸淡然地说道:“放心好了,他真就是我们一伙的,他就是想偷袭你也伤害不了你!” 他真想再把阳神一号扔进神识海中,什么时候出来不可,偏偏这个关键时刻大喇叭一下。 “我上你下!” 姜啸再次说道。 意念起动。 一柄天矛映射而出。 迟疑了一会儿时间,许成武还是选择了相信姜啸,意念中启动出了他的天矛。 “砰……” “砰……” “轰隆隆……” 曲凌云的九宫金身就像个铜墙铁壁,姜啸许成武两个的天矛一阵火星四射。 旋转了好几个圈,硬是没有刺进去。 还反噬得姜啸许成武两个心口痛。 丹田内真气,都在疯狂地运转了,但是依然找不到曲凌云的金身气点在哪儿。 “这个老家伙的金身怎么这么僵硬,比乌龟王八壳还硬!” 又是大喇叭阳神一号的声音。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避人。 听得曲凌云老心脏都差点崩掉了,什么叫比乌龟王八壳子还硬。 “老男人,九幽斩他!” 阳神一号提醒着说道:“胖老头的那把飞剑,说不定真的能够刺破这个王八壳子!” “嗯!” 姜啸点头。 右手摊开。 飞剑九幽映射了出来。 阴冷的气息荡漾,森然的剑气纵横,迎着曲凌云刺去。 “师兄,别只是看戏呀!” 姜啸刺剑的时候,许成武却是纹丝不动,怔怔地看着姜啸手中的飞剑出神。 “哎,老混球,出手呀,老男人快顶不住了!” 阳神一号也喊道。 曲凌云的九宫金身,不仅坚硬无比,他竟然还有很强大的吸附功能。 飞剑九幽刺过去,就像被粘住了的磁铁。 姜啸只能被动地在九宫金身上,胡乱一通地乱刺试图找寻出金身气点。 “嗤……” 许成武一个冰冷的眼神刺过去。 他虽然看不到眼神一号的身影,但是却能大致感应到他的声音。 “别瞪我,我们是一伙的,你应该瞪他这个乌龟王八蛋,找出他金身气点呀!” 阳神一号一个奔跑,跑到了姜啸的身后,“老男人,他怎么好像能看到我,不应该呀!” “你个大喇叭声音这么大,谁看不到你?听声辨位不知道呀?” 姜啸没好气地说道:“师兄,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先把这个老家伙搞定了再说!” “公子,他这是心酸的症状,他爹把飞剑九幽给了你,却没有给他,他这是心里不平衡!” 黑魅的声音是波动出来的,自然许成武和曲凌云都听不到。 “你个黑魅怎么不早说,触了老混球的痛点了!” 这次阳神一号的声音是波动的,受了黑魅的影响。 “你也没问呀,你个大喇叭,你搞什么乱,要是许成武反水背刺公子,我们就危险了!” 黑魅大眼睛翻了翻阳神一号,“你就不要在这大喇叭了,省得再刺激了许成武!” “疾……” 出乎阳神一号黑魅的意料,许成武倒是没有反水背刺。 右手伸出,一柄乌黑放光的飞剑映射而出。 犀利的剑气,恍惚中刺裂了虚空。 乌黑的剑气纵横,宛若一个坟墓一般,可以葬天葬地葬人,是为葬冢。 许成武的飞剑,葬冢剑。 葬冢剑下,不知道葬了多少人的性命。 森冷的气息下,都是一条又一条的怨灵之魂点缀而成。 “轰……” 葬冢剑震荡出了黑色的光芒。 裹带着许成武的隆隆杀气,直直刺向了曲凌云的九宫金身。 “铿锵锵……” “砰……” 许成武和姜啸一左一右飞了出去。 被曲凌云的九宫金身,给弹射了出去。 两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内伤,飞剑天矛都是他们的本命法宝,反噬之力刺伤了他们。 “嘿嘿嘿……” 曲凌云眼角深处闪耀出了讥讽的光芒,“两个无知无畏的小辈,妄想以蚍蜉之力撼动我这颗参天大树,九宫金身岂是你们两个的小飞剑可以勘破的,还是乖乖地伸颈等死喂养我的魂蛊吧?至少还能发挥出你们的一点点余热,我新生归来的时候,会记住你们的慷慨奉献!” “你个乌龟王八蛋,有本事你露出头来,单手单脚我让你!”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 “嗯……” 姜啸和许成武两个相视点头。 一上一下,葬冢和九幽同时刺穿了过去。 “啊……” 曲凌云的声音。 在阳神一号的提醒下,姜啸飞剑刺过而过,在曲凌云微笑的刹那,一剑刺到了他的天灵盖,也是他的金身气点,是他最薄弱的地方。一如金钟罩一般,九宫金身也有致命地方气点。 第70章 双战曲凌风(2) “噗……” 飞剑旋转而回。 在曲凌云痛苦的时候,一柄天矛映射而出。 在九宫金身关闭的最后一刻,刺进去一部分。 “波……” 曲凌云一个翻滚。 他所谓的九宫金身,还是裂开了一条缝隙。 “老混球,跟上!” 又是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 “嗤……” 许成武手中的葬冢翻转,沿着姜啸天矛刺出的那道裂缝,又补了一剑。 不过,他还是顺手又扫了阳神一号一下。 “我去,你这个老混球,竟然刺自己人……” 阳神一号大喇叭的声音,“你脑后真有反骨,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个背刺自己人的主!” “说什么呢!” 姜啸及时制止住了阳神一号下面的话。 这次毫无任何犹豫,把他扔进了神识海中。 “啊……” 葬冢一连十几个翻转,许成武终于把曲凌云九宫金身的那道裂纹,彻底刺开了。 “呼呼……” 几乎同时,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后退八百里。 再次如同避瘟疫一般,躲避着曲凌云。 太生人勿近了。 乌龟王八壳里掉出来的,哪还是什么曲凌云,压根就是一条蛆虫。 还散发出令人呕吐的刺激性气味。 “公子,我受不了了!” 黑魅第一时间,也跑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并顺手把阳神一号给扔了出来。 “谢谢……啊……怪物……” 一声凄厉的惨叫。 阳神一号急忙飞旋而回,想要躲进姜啸的神识海中,但是却早被黑魅给关闭了。 “多大点事!” 许成武一副鄙视的模样。 但是等他看清楚曲凌云的真容时,浑身还是掠过了一阵阵的寒意。 鸡皮疙瘩猛起。 哪是什么正常蛆虫,简直就是一条浑身都是大小包,比赖蛤蟆恶心一万倍的变异虫。 尤其是开了的天灵盖上,流出的都是黑色的臭水。 臭水中还有一个又一个小蛆虫。 “你们两个小辈破了老夫九宫金身,我要把你们打入永久黑暗中,点你们天灯万万年!” 恶心的蛆虫,一个摇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张干巴巴的脸上,还有着几分曲凌云的轮廓。 只是他的身上至少有七八只触角,也分不清那两个是手了。 “锤来!” 意念起动。 八只触角伸出,八只一般模样的黑金圆锤,泛着黑色的光芒映射而出。 “轰隆隆……” 宛若有雷电之音。 黑金圆锤砸过的地方,就是一片时空的波动。 一个又一个漩涡,被砸了出来。 强烈的冲击力,冲击得姜啸和许成武两个就像无根的草坪,被扔来扔去。 “砰……” “噗……” 姜啸被黑金圆锤砸了个正着。 胸口上塌陷下去一大片,黑色的火焰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蛆虫,争先恐后钻入。 “吒……” 意念起动。 太阳轮映射而出。 “嗤嗤……” 钻进姜啸体内的小蛆虫,瞬间被照射了出来。 “噗……” 姜啸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吐出来了一大口的黄水。 虽然蛆虫被蒸发掉了,但是蛆虫的臭味,却是一丝不漏地全部进入他的胃里。 “噗嗤……” 那边的许成武,几乎和姜啸吐黄水的同时,也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黄水。 伴随着丝丝血迹。 许成武也中招了,而且比姜啸还更严重,被曲凌云的两只触手,砸出了两个窟窿来。 “疾……” 来不及再吐酸水。 意念再动。 姜啸的太阳轮,把许成武也罩在了里面。 爬进去的那些蛆虫,一先一后地被蒸发出来。 “呕……” 五六息的时间过后,姜啸和许成武两个不约而同地再次吐出了黄水。 “你这太阳轮不错……” 都不用许成武说话的。 姜啸意念又动。 直直地罩向了那边曲凌云变成的大蛆虫。 “啊……” 果然有效。 蛆虫一阵的左右摇晃。 轰隆一声,最终还是躲在了他自己的臭水沟里,熏得他自己也在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黄水。 “疾……” 收拾完了曲凌风,许成武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飞射了过去,把九宫金身收了起来。 “你……你个老混球,还是这么混球,讲好的师兄弟感情呢!” 又是阳神一号的骂声。 “嘿嘿嘿……” 姜啸却是淡然一个微笑。 “师兄,你以后不能再说我不讲礼数了,这就权当是我给师兄的见面礼了,你收好!” “这……这么贵重的龟甲,你都给了老混球,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阳神一号愤愤不平的声音。 “挺好!”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这副金甲我又用不着,放着也是暴殄天物了!” “嘿嘿嘿……” 许成武却也是微微一笑,“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讲道义?真的就是那么地混球?” “嗤啦……” 许成武双手一用力,把到手的九宫金甲一分为二。 “亲兄弟明算账,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见者有份,我不会贪墨你的那份!” 姜啸稍微一个迟疑,还是接过了许成武递过来的那般九宫金甲,“现在我收下了,我再把他孝敬给师兄也是天经地义,那你可不能拒绝,这是我的心意,也是真心的感谢!” “谢我什么?谢我的临时加价呀?” 许成武自我调侃了一下。 最终还是把姜啸的那半片九宫金甲推了出来,“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也不能白活了不是!” “我……” 阳神一号被憋得哑口无言。 大眼睛咕噜噜转动,对这个三千年后背刺姜啸的大混球,竟然有了刮目相看。 “都给我去死吧!” 突然之间,几乎就要断气不能动弹的曲凌风,直直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更是以眼见的速度自动撕裂了开来,一点蓝色的光芒从天灵盖上冒了出来。 他点燃了他的生命。 死了,也要拉上姜啸许成武两个陪葬!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一朵黑色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直直地卷向了姜啸许成武。 “砰……” 强烈的爆炸声,几乎掀翻了整个枫林山。 姜啸许成武所在的那个地方整个都消失了,被炸得从虚空中直接不见了。 “姜啸……” 一个青色的身影,踏着虚空极速中奔驰而来。 三条雪白的尾巴,更是不顾危险地卷来,想要从虚空中把姜啸卷出来。 第71章 完美龙珠 “嫂夫人,不可以!” 大胖子滚动出一个大雪球。 把就要飞身跳进爆炸中救人的青玲珑,给拉了回来。 “吼……” 青玲珑一个咆哮。 原本小巧玲珑的她,此刻在渐渐中变成了一只九尾妖狐。 直直,有大半个牛犊那么大。 “噗……” 青玲珑一口咬向了还在拦着他的大胖子。 “嫂……嫂夫人……真的不能进去!” 大胖子痛得额头汗珠直流。 他的右胳膊都快要成为青玲珑的口中餐了。 “青姐姐,不要呀……” 乔灵儿双眸含泪地说道:“青姐姐,你不能失控,这不是啸哥哥希望看到的!” “是呀,夫人,我们应该相信姜公子,他和天刺在一起呢,不会有事的!” 青蕾也走过来说道:“姜公子在炼丹房那么大的爆炸中都没事,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嫂夫人,我们再等等看吧,青蕾说得对,我们应该相信姜公子不会有事的!” 彻底清醒过来的黑姬黑寡妇,也随着乔灵儿青蕾的步伐,来到了枫林山口。 不仅有他们,还有四大家族的人,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枫林山的爆炸,还真是出乎了他们的意外。 “吼……姜啸……” 青玲珑还在变身中。 而且,她的身子还在变大中。 她在渐渐地释放体内的力量。 为了不至于使青玲珑失控,青丘之主,也就是青玲珑的父亲,把青玲珑的力量强行分开,并施加了封印。青玲珑的出生本身就不太完美,也因此导致了她的体质孱弱,但是偏偏她的体内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这也是她时不时地就会失控的根本原因,那些力量太强大了。 “姜啸……” “砰……” 大胖子和乔灵儿黑寡妇等离青玲珑比较近的几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退了出去。 青玲珑的力量还在释放,她还在强行解印出体内的力量。 “嫂夫人冷静,你千万不要失控了!” 看着宛若毁天灭地的爆炸现场,大胖子忍着巨大的疼痛,还是走了过来,“嫂夫人,还是我过去看看兄弟吧?必定这一切的起因是我,就让我去找回兄弟吧?咻咻……” 大胖子一个口哨声起。 他的坐骑蓝雕,从虚空中飞了过来。 “嫂夫人,我一定会把兄弟带回来的!” 大胖子纵身而起,跳上了蓝雕。 一阵的蓝色光芒闪烁,蓝雕驮着大胖子,一个猛子跳入了爆炸的中心。 “胖子……” 青玲珑也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但是再看的时候,大胖子骑着蓝雕已经消失在爆炸中心了,想拦都拦不住他。 “咳……” 枫林山爆炸的地方,不知多深的地底下。 黑色烟雾翻滚,光芒闪烁处,姜啸从虚空中显现了出来。 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臭死了!” 不远处的虚空中,也走出了一个身影。 光芒闪烁处,许成武一脸嫌弃地走来,“这个老头子还真是个不良人,太没有公德心了,死了死了还要污染了这片清新空气,九宫仙的门徒都是这么没有公德心的嘛,太不良了!” 走着说着,说着还不停地摆动着双手,引流走他周身曲凌风的爆炸臭气。 “这次买卖又做赔了!” 许成武满脸的后悔。 “说好的没有友情价,这次看来我真是失算了!等下有好东西,我要先弥补我的损失!” “行,都给你都行!” 姜啸对许成武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万万没想到三千年前的许成武,还是这么一个小财迷。 “怎么走?” 许成武一副相信你才怪的表情说道:“我们这干的可是掘人坟墓的事情,见不得光的!时间不等人,再过一会儿,宇文家的老鬼肯定会过来的!” 姜啸右手伸出。 三个小纸人映射而出。 一点灵气输入,三个小纸人一个支棱而起,跳入了黑暗中。 “阴灵之术?” 许成武眉头皱起,“姜师弟,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不管是我们天刺,还是天机阁,都不可能有这种旁门左道的阴灵之术,你堂堂的天机阁大弟子,竟然还能施展阴灵之术,这也太另类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的举报你,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大弟子的真面目!” 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 “公子,找到了!” 姜啸的耳边,想起了黑魅的声音。 阴灵之术就是她施展的,只不过她需要借助姜啸的灵力,才能施展罢了。 “龙脉就在不远处!” “走!” 踏着虚空,姜啸纵身而起。 自然都不用姜啸示意的,一旁浑身毛孔里都是心眼的许成武,也在第一时间跟上。 又绕过了几个圈,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似得。 “哗啦……” 一个震动,姜啸许成武两个来到一处瀑布前。 隐隐约约之中,在瀑布的后面有光影闪烁,有灵气波动。 “姜师弟,师兄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成武说道。 他是真的不客气,话没说完,人直接跳进了瀑布,走到了瀑布后面找寻他口中的好东西。 “这个老混球!” 阳神一号的声音,“这么个小心眼,还一代天刺呢?堂堂天刺,又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 阳神一号骂人一如既往不避人,不过还好许成武正在瀑布后面找好东西没空开耳听话。 “老男人,你确定就在这儿?” “如果剧情不变的话,那颗龙珠应该就在这底下了!” 姜啸的目光正在看着瀑布下面的一个水池里,氤氤氲氲之中有股阴森的味道。 根据姜啸三千年前的记忆,这个瀑布下面的水池里孕育出了一颗完美的龙珠。 就是因为这颗龙珠,与他体内的龙息之魂完美契合,使得他的身体也进行了升华。 “那还犹豫什么,开干呀!” 阳神一号似乎比姜啸还激动。 “扑通……” “我去……你等等我……” 阳神一号再看的时候,姜啸的人已经直直跳进了瀑布下面的水池子里。 “老男人这下我们发财了……这么大个的龙珠,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阳神一号一惊一乍的声音。 但随之,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口中的龙珠竟然裂开了,晶莹光芒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显露而出,恍惚之中,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闪烁,一条摇头摆尾的五爪金龙在咆哮。 第72章 杀出个风行烈 “砰砰砰……” 姜啸身子一阵的后退。 极度不稳。 再转眼看时,龙珠的前面站着一个大雪球。 正是那个好色的大胖子,人称风大人的风行烈。 “兄弟,这颗龙珠你不能拿走!” 大胖子风行烈说道。 强大的罡风,逼得姜啸一退再退。 “为什么?” 姜啸冷冷地问道。 意念启动。 罡风翻滚,在抵抗着大胖子施加在罡风中的腐蚀风刀。 “还是因为,你也想要这颗龙珠?” 姜啸云淡风轻的语气问道。 似乎对于大胖子的突然出现,他一点都不意外。 “你看出来了?” 大胖子也是淡然一个微笑,并没有再以罡风逼走姜啸。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倒是大胖子脸上有少许的意外。 “在山洞中的时候,你那张英俊的容颜!” 姜啸依然还是云淡风轻的语气。 人畜无害的他,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还我漂漂拳?” 大胖子稍微一愣神。 眉头深深地凸起,一双小眼睛咕噜噜转动。 “你还真是火眼金睛,一个小小的破绽竟然能够让你发现我的真身!” 大胖子微微一笑。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大雪球的胖子了,而是那个五官差强人意的孟焘。 “一个替死鬼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大胖子,现在是孟焘,无奈地一个耸肩,“说实话,姜啸,若不是立场不同,我还真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兄弟。像你这种气运加身的人,的确是朋友的理想人选。只是造化弄人,我们好兄弟就只能做到这儿了,因为没有这颗龙珠,我的新生就不可能完美的巩固下来!” “无耻,真是无耻至极!” 阳神一号几乎怒吼的声音,“比大老黑小黑两个加起来都无耻,太不良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发出的,但是不要紧,只要我把你也吞噬了,就能完美地继承你的所有。这个声音的来源处,我自然就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了,都是我的好肥料!” “你……你大爷的……” 阳神一号几乎出离了愤怒,“你才是肥料,你全家都是肥料,你全族都是肥料!” 不自觉中,阳神一号就把大老黑小黑的那一套说辞带了出来。 “嘿嘿嘿……” 孟焘淡淡地摇了摇头,再次微微一次,“无能的狂吠而已!” “你狂吠,你全家都狂吠,你全族都狂吠!” 阳神一号气得咆哮而起。 要不是黑魅拉着他,估摸着他能一巴掌盖过去。 “兄弟,不要给我留面子,给我狠狠地痛殴这个混蛋王八蛋!” 阳神一号头一缩,被黑姬直接就拉到了姜啸的神识海中。 那边的孟焘,已经开始了神识碾压。 他已经把姜啸所在天空,彻底给封锁了起来。 “嗤……” 意念起动。 从孟焘的脑海中延伸出一条五彩缤纷的彩虹。 在那彩虹之中,一个龙卷风似得漏斗飞旋而出,整个把姜啸都笼罩了起来。 他要吞魂,把姜啸的魂魄化作他的好肥料。 “疾……” 意念起动。 姜啸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轮太阳。 炽烈的光芒,在姜啸的周身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光圈。 “还有意外收获!” 孟焘的脸上有了禁不住的笑容,“兄弟,你身上还真是有着不少的好东西,都是我的了!” “是吗?” 姜啸淡然说道:“孟焘,你就这么确定,这些好东西就一定是你的?” “很简单,实力为尊!” 孟焘的气势越来越强大。 他逸散出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像水波一般,将姜啸团团围住。 隐隐约约之中,一朵又一朵的花朵飘浮,荡漾出了实质化的波纹。 “神境?” 姜啸倒是很意外。 九宫仙的门徒,竟然展现出了神境实力,那些漂浮的花朵就是神境的象征。 “有点震惊吧,兄弟?” 孟焘的笑声越发的灿烂。 总算,他有让姜啸意外的事情了。 “震惊还谈不上,充其量也就是有点意外罢了!” 姜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倒是一点都不受制约。 “我只是意外九宫仙的门徒,实力怎么就这么弱,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鱼呢!” “你……” 孟焘脸上火辣辣的。 被当众打脸的感觉,真的好痛。 更要命的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姜啸在他的神识碾压下,丝毫不受影响。 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走来,丝毫不受任何阻拦地走来,这个也太有侮辱性了。 “嗤嗤……” 孟焘的彩虹桥有点不稳了。 “噗……” 孟焘受不了姜啸的吞天魔功的施展,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彩虹桥,已经在姜啸的云淡风轻中,被吞噬了至少五分之一。 “九宫金身诀!” “轰隆隆……” 孟焘一阵抖动。 他身体的表面覆盖上一层金光,他的脸色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师弟,这种状况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吧?” 一旁走来了袖手旁观的许成武,“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一个人搞得定的。这颗龙珠这么完美,就当你孝敬给师兄的了,也算是地我这次买卖的亏本补充,师兄就不客气了!” “哗啦……” 许成武右手一个挥动。 姜啸和孟焘,两个都仿佛中陷入了时空的静止中了。 他们的动作非常迟缓。 看着许成武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孟焘,我也算是仁义了,我帮你把这局又给你扳了回来!” 许成武说着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开始摸了过去,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彻。 “你……许成武,你个混蛋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 气得孟焘手都哆嗦了。 “我也收了我师弟的钱!” 许成武淡然地说道:“你们两个就这么站一会,也算是我两边都不得罪。师弟,你没意见吧?我拿了孟焘的钱,总得办点实事不是?等我走了,你再杀他,也算是给了我面子!” “无耻,真的太无耻了!” 这次是黑魅的声音,“这个老混球真是太无耻了,比你无耻太多了!” “我……你……” 阳神一号恨欲狂。 他真的被黑魅气到爆,哪有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对比的。 第73章 掌心御雷天诀(1) “师弟,多谢了!” “砰……” 许成武的笑容戛然而止。 在他的右手去抓龙珠的刹那,他们所在的整个天空瞬间暗淡了下来。 恍惚之中,时空在运转。 一切又在静止。 不仅许成武动不了,就连迟钝僵硬中的姜啸孟焘两个也动不了了。 整个都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师弟……” 还是许成武的声音,“姜师弟,快把你的太阳升起来,我看不到你们了!”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不要再说我了!” 黑魅的声音刚说了半截,就被阳神一号的声音打断了。 “打比方的时候千万不要带上我!” “自作多情!” 黑魅的声音说道:“公子,怎么办?那个老混球,好像快被黑暗吞噬了!” 黑魅看得很清楚,因为许成武的手贱,在他触碰那颗龙珠的时候,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制,导致了他们所在的天空,整个都换了地方,被一重重吃人的黑暗彻底笼罩了起来。 “师弟,救我,大不了这颗龙珠的主意我不打了!” 许成武感激涕零的声音。 既然黑魅可以说他无耻,就足以说明了姜啸不会有事。 “师弟,一转金丹我也不要了,这次买卖算是师兄的友情帮忙了!” 许成武再次喊道。 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姜啸的声音,他真的有些着急了。 “你把你的手拿开!” 姜啸喊道。 “我的手……好好好……” 稍微迟疑,许成武的右手还是从龙珠上拿开了。 在拿开的是瞬间,整个天空就亮堂了起来,吞噬许成武的黑暗也不见了。 他们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刚才的那一刻。 “师弟……” 恍若隔世。 许成武有些小感动。 “师弟,这怎么回事?” “你手上摸的那颗龙珠,是这整个禁阵的旗眼,只要你触碰它,我们就陷入了那个杀阵之中。为了我们的安全,你还是不要碰那个龙珠比较好!” 姜啸说道。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许成武说道。 脸上还有着他的惊魂不定,人还陷入刚才的黑暗中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他人呢?” 许成武这才发现,姜啸身边的大胖子风行烈,孟焘的新生体不见。 “孟焘的新生体呢?被你藏起来了,还是被你震杀了?” “我倒是想要震杀他,我倒是有这个实力,我都被你给禁锢了,我怎么震杀他?” 姜啸说道。 其实他心中也是震惊的。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看到大胖子去哪儿了。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剧情貌似跟三千年差不多,大胖子也是在这里消失的。 但是直觉告诉姜啸,这次大胖子的消失有点诡异。 他的符文天眼,甚至黑魅阳神一号,他们都没有看到大胖子是怎么消失的。 “可是……难不成?” 想起刚才的吞噬黑雾,许成武就一阵的心悸不已。 “算了,他是生是死跟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怎么走出去!” 许成武他们现在虽然可以看到光亮了。 但是困住他们的禁制貌似还没有解除,他们两个还是在禁锢中不能动弹。 “等吧!” “等……等什么……等被杀呀?” 姜啸的云淡风轻,听得许成武一阵的火起。 “嗯,就是等!” 姜啸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我们只有等这一条道了,等到困住我们的禁制自动撤去!” “我……” 许成武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看到那边的姜啸,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脸的胸有成竹。 其实姜啸正在感应着什么,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他的荒古霸体又觉醒了一次。 就跟上次一样,只是昙花一现就没感觉了。 “巧合?还是……” 姜啸意念着说道。 目光却看向了,这次新生以来,丹田中一直都在沉睡的龙息之魂。 “这家伙要醒了吗?” 阳神一号的声音,“这个大懒虫比我还能睡,老男人想想上次他什么时候醒的!” “就是在这里醒的!” 姜啸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三千年前,我记得就是在我陷入绝境中的时候,它从沉睡中醒来,还帮我解除了禁制。只是上次是我和大胖子两个合作,这次却成了我和许成武!” “什么玩意?老男人,你跟九宫仙的人合作过?” 阳神一号个大喇叭直接喊了出来。 “九宫仙的人?” 在等待中焦急的许成武也听到就了,“风行烈,他回来了吗?嗯……还真等来了……” 早许成武的瞠目结舌下,不远处还真的走来一个大胖子,跟风行烈倒有几分相像。 “我……” 瞠目结舌的不止是许成武,还有姜啸,三千年的记忆重现了,剧情并没有改变。 “你……” 姜啸仿佛中明白了什么。 一双眼睛,却看向了眼前的许成武。 “嗯,看出来了!” 许成武说道:“现在看出来说明老家伙的眼光还可以,只是可惜了那个大胖子!” 说着话的时候,禁锢中的许成武从禁锢中走了出来。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玩味,都是对姜啸这只猎物的不满意,“了然乏趣,我以为你可以是我的对手,看来老家伙的眼光还是一般般,你连构成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太差劲了!” “既然你这么差劲,我就是再给你再多的时间,也是浪费!” 许成武冷然地说道:“也因此看来,老家伙对你也不是很满意,明知道你来凤羽城会遭到我的围剿,竟然连一件像样的保命手段都没有传给你,真是浪费了我的时间!” “嗤……” 一柄犀利杀气的天矛,映射而出。 倒背着双手,双眸中都是他对姜啸的蔑视,缓缓中转过身去。 “自作聪明的人,下场往往都不会有善了的时候,来生做个实在的人吧!” “咔嚓嚓……” 转过身去的许成武,急忙收回了他的天矛。 一脸骇然之色地看着天空中慕然出现的雷海,三道天雷咆哮,宛若蜿蜒的五金金龙。 第74章 掌心御雷天诀(2) “你……你要在这里渡劫?” “不可能,这是十绝之地,也是宇文家老祖的沉眠地,怎么可能会有天雷?” 一脸惶恐不安的许成武,一阵的不知所措。 猎人的他,转眼变成了猎物,这让一向高傲到只能看到天的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渡劫……肯定是不可能的!” 姜啸踏着轻盈的步伐。 就好像一尊神明,从虚空中走来。 眉宇之间,都是他的高高在上的杀伐果断。 浑身都是他的是神性光辉,不染尘垢。 “这不是雷劫……难道……难道这是……” 许成武仿佛中想起了什么。 双眸中再次露出了震撼。 更多的却是被挫败的无力感。 不可相信的眼神,看着一直都没有得他法眼的小师弟姜啸,一个没有资格做他敌手的人。 “这是……这是掌心御雷天诀?只有历代天刺才能施展的天刺术?” 掌心御雷天诀是姜啸来凤羽城之前到时候,天猫传给姜啸的保命手段。 共分为九个级别,一个级别一道天雷,三道天雷意味着姜啸的掌心御雷天诀练到第三重。 “你……你怎么可以……” 许成武步步中后退。 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姜啸,“我修炼天诀整整百,年也仅仅是入门,堪堪施展二道天雷,你……你怎么……怎么就可以施展出三道天雷?我不信,我不信你的天赋会如此逆天!” “天赋这玩意,不是说你不承认就没有的!” 又是大喇叭阳神一号的声音传来。 迈着六亲不认的标准螃蟹步,倒背着双手,一副仙风道骨的大师风范,悠哉游哉地走来。 “噗……” 气得许成武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吞噬了将近十株黄金太岁,阳神一号总算稳住了身形,时不时地还能显化一下了。 “真的,老混球,你虽然天赋还可以,但是在姜啸这儿,你也仅算个勉强及格罢了!” 气死人不偿命的阳神一号,完美地感染了大老黑小黑的那一套说辞。 更要命的是,阳神一号还走到气得直颤抖的许成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混球,你永远都斗不过老男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你就认命吧。听老哥一句劝,以后碰着老男人的时候,就绕着走,不要这么丢人现眼。长得丑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出来恶心人!” “噗……” 这次许成武把黄水都吐了出来。 浑身颤抖着,看着气死人不偿命的阳神一号。 蓦然之间,许成武眼神冰冷,杀戮之气荡漾而出,刺裂了虚空。 “一号……” “老男人……” 阳神一号在第一时间感到了敌意。 本能中拔腿就跑。 “咔嚓嚓……” 在许成武的怒吼颤抖中,两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了悠哉游哉螃蟹步的阳神一号。 “你个老混球偷袭我!” “劈死你……这……你……” 再次令许成武震惊到骇然的是,姜啸竟然以肉身接住了他的两道天雷。 “轰隆隆……” 宛若滔滔江水。 宛若一重重水波。 姜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吞噬着两道天雷。 吞天魔功。 慌急之中,姜啸竟然忘记了阳神一号是无形无体的,对于任何外来攻击都是免疫的 他不顾及自己的危险,竟然直接施展出了吞天魔功,吞噬许成武招引过来的两道天雷。 “嘿嘿……” 许成武即刻冷静了下来,脸上还露出冷冷微笑。 以连神境都没有跨入的姜啸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天雷,除非他是五行体质中的天雷体。 但是,显然姜啸除外。 “自我找死,我就送你一程!” 意念起动。 许成武再次施展掌心御雷天诀。 两道天道蜿蜒着盘旋而下,直直劈向了吞噬天雷的姜啸。 “咔嚓嚓……” 姜啸的三道天雷,也几乎同一时间劈向了许成武。 两道天雷在空中交缠着互相劈砍,另一道天雷却直直地劈了下来。 “咔嚓……” 闪身不及的许成武,一个立身不稳,被天雷劈了个结结实实。 幸亏他脑袋上的那柄天矛挡了一下,为他的躲避提供了短暂时间。 “咔嚓嚓……” 可恨的是姜啸的天雷还在继续,就像有着生命一般,不劈着许成武不回头。 “疾……” “咔……” 无奈何。 许成武只有把九宫金甲施展了出来抵抗。 欲哭无泪的是,他的九宫金甲,在这道天雷之下,被劈为了两半。 “师弟……” 许成武还是喊停了。 与此同时,姜啸的那道天雷也劈到了他的天灵盖上一尺左右的地方。 “师弟,这套九宫金甲就给你了,你只要不杀我,我愿意把嫂夫人的解药给你!” 话语之间,许成武右手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映射了出来。 “给你,给你!” 许成武直接把小瓶子扔给了姜啸。 “放心,这是真的化石粉解药,我许成武这点信用还是有的,你我私事不会祸及嫂夫人!” 姜啸稍微迟疑,还是接过了小瓶子。 三千年前就是这个镜头,是许成武给的解药。 虽然姜啸的霸体血液能够缓解青玲珑的状况,但是真正根除化石粉的还得是解药。 “你走吧!” 姜啸收回了他的天雷。 “我不想师父老人家在九幽大陆,连最后一点血脉都没有!” “其实师父之所以不让你成为天刺,除了你的天赋之外,就是你涉足了九宫仙,他并不希望你也是九宫仙门徒,师兄还是收手吧。九宫仙最终重生的那个人,并不一定是你本人!” “扑……” “师弟你……” 许成武还是倒飞了出去。 被他头顶一尺左右的雷电,劈了个浑身都炸毛。 “师弟……你……你好样的!” 许成武在看到姜啸的目光时,到嘴边的狠话还是咽了回去。 此刻姜啸为刀俎,他为鱼肉,阴他一把已经很给面子了。 要是他的话,估计就把姜啸阴死了。 “噗……” 这次是姜啸一连吐出了三大口鲜血。 强行施展掌心御雷天诀,几乎透支了他所有体力。 其实,他就只是施展出了一道天雷,那两道天雷都是他以幻阵布置出的假象。 他从接触掌心御雷天诀到现在,才仅仅三四天的时间,刚才纯粹靠着他的荒古霸体硬撑。 第75章 去留一念间 “天刺子……” 在姜啸就要倒下的瞬间,不远处极速飞来了青鳞卫副统领锦毛鼠。 一道金光闪烁之间,锦毛鼠以瞬息千里的速度,及时扶住了姜啸。 后面,还紧紧地走来了一脸担忧之色的青玲珑 更后面,还有三个身影,胸口上有淡淡闪烁的天机阁图案。 天机阁的人。 还是没有能跳出三千年前的剧情,天机阁的弟子还是找了过来。 “大师兄……” 一个几乎带刺的声音。 天机老人神算子的关门弟子 平时对姜啸唯唯诺诺,非常地恭敬客气。 之后姜啸才知道,这个唯唯诺诺的小弟子,竟然是詹台仙颜的远方表妹。 她可不曾一次地,把姜啸的事情告诉詹台仙颜 使得姜啸,就像在詹台仙颜的眼皮子底下一般憋屈。 “大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声音带刺的年轻女子,走得近了。 姜啸却在不自觉中,后退了两步。 恰好,退到了青玲珑的身边。 “大师兄……你……你不认得我了?” 声音带刺的女子大眼睛眨动,一阵的疑惑不解,看着躲避着她的姜啸,语气刺耳的说道:“大师兄,我是小师妹夭夭呀,你不认得我了?第一天入天机阁就是你带的我,我是夭夭!” 眼睛潮湿,真有要流泪的感觉。 “娘子,她是谁?我们以前见过她吗?” 姜啸躲在青玲珑的身边轻声说道:“她是你的小师妹吗?我看她浑身上下怎么都带刺?” “啪嗒……” 小师妹夭夭真的流下了眼泪,“大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不认得夭夭了?” “不认识!” 青玲珑轻灵的双眸间,闪过光彩。 在刚才的一刹那,她几乎以为姜啸就要离去。 必定,她知道姜啸早就唤醒了记忆。 一个名门大派的大弟子,又怎么会跟她这么一个青丘的妖女混在一起。 甚至,她做好了两人就此道别的准备。 人妖始终是有别的,纵使在高纬度的修仙界也不例外,甚至更甚。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应该是认错了人吧!” 青玲珑身子再次前迈,挡住了还要靠近过来的小师妹夭夭,“这位姑娘,请你离我夫君远一点,我夫君不认识你,他也不想认识你,请你不要来骚扰我的夫君,他不但胆小还认生!” “我……” 小师妹夭夭一阵的迷惘。 朦胧的眼睛里,还貌似真的有失落流出。 在青玲珑的示意下,一旁的锦毛鼠即刻走了过来,“夭夭姑娘,可能……可能姜公子在刚才的爆炸中脑部受到了重伤,暂时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要不……我们还是慢慢来吧?” 锦毛鼠现在还是青鳞卫,自然只能以青鳞卫的身份说话。 不远处,在两名青鳞卫的扶住下,还走来了宇文正,他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姜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宇文正恭恭敬敬地行礼叩谢。 被拔出了蛊虫的宇文正,脸色苍白如皂。 就连说话,都是气喘的。 “要不是姜公子帮忙,恐怕现在的宇文正已经被九宫仙门徒吞噬了生命,请受我叩拜!” “不必了!” 姜啸心情一时之间有些沉重。 稍微迟疑,还是扶起了宇文正。 看到了宇文正,想起了大胖子,他竟然只是孟焘的一个新生体。 不由得,心中唏嘘了起来。 大胖子的事情,在他心中还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他有种错觉,大胖子变身的风行烈,可能还没有死,他只是再次变身成了另一个人活着。 又说了几句闲话,在青玲珑的搀扶下,姜啸一行几人,再次回到了甜品店。 只是却多了几个人,黑姬和青蕾,以及天机阁的小师妹夭夭。 姜啸肯定还是那样,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青玲珑在一旁守护者。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师妹夭夭在青玲珑近乎驱逐的状况下走开的。 此刻已经是子夜时分了,姜啸一个人坐在小院子里在出神思考人生。 在清冷月辉的照射下,小院子也清冷了许多,对面的清心轩血腥味道还没有彻底散去。 “喝一杯?”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了两个酒杯。 “嗯……” 姜啸站起身来接过酒杯。 青玲珑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随着姜啸的目光看向了天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都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那轮皎洁明月,感受着它清冷的光辉。 “为什么不认下你的小师妹?” 还是青玲珑先开了口。 姜啸却是淡淡地一个微笑,“因为我还没有接回青丘,她还在那个时空中被困着!” 目光却慢慢地转向了,醉意朦胧的青玲珑这儿。 “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说的那个故事,我也一直都相信我们有个女儿青丘!” 倒是青玲珑并没有回避姜啸的目光,她还在紧紧地看着一直都在看着她的姜啸。 “只是目前看来这个事情有点复杂了?” 青玲珑脸上有着她的无奈,“我只是一只九尾妖狐,而你是天机阁的大弟子,还有可能继承天机阁的传承,成为天机阁新一代的天机子!一旦你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你要放弃太多!” 姜啸走了过来,并主动拉住了青玲珑的双手,“什么狗屁的大师兄,什么狗屁的天机子,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浮云。相比较于你和青丘两人,它们什么狗屁都不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难得,姜啸今天说话很粗鲁。 这种被现实禁锢的感觉,真的好憋屈! 青玲珑说道:“我派人已经查到你的小师妹夭夭,她连夜通知了你的师门,很有可能明一早醒来,天机阁的人就到了。所以你也就只有今晚这个时间考虑了,去留只在你一念间!” “所以,你要认真地考虑清楚了,你今晚将是个不眠夜!” 青玲珑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姜啸。 看得出来她的期待中,有着她的忐忑不安。 “嘿嘿嘿……” 姜啸却是一个淡然微笑 “既然去留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我哪里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一息足够了!” 第76章 桃花朵朵开 凤羽城。 城主府! “恭迎老祖!”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也就是宇文正口中的那位老祖,率领着宇文家的大小老少足足上百人,全都恭恭敬敬地跪向虚空中,“宇文温率领宇文全家老少百口,恭迎老祖的大驾光临!” “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 声声振耳。 音音恭顺。 “都起来吧!” 云雾波动。 霞光闪现。 虚空中走来了一位白衣老者。 仙风道骨。 身披月白色皂袍。 面容稍显清瘦,一双眼睛冷漠中透着威仪。 冰冷气质荡漾,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龙言道。 天机阁的执法长老,一人之下万万上之上的铁面阎王,主持着天机阁的杀伐。 宇文家的老祖曾经跟龙言道是莫逆之交,也因此宇文家的人称呼龙言道为老祖。 其实,基本上两家没什么关系。 “多谢老祖!” 老妇人宇文温恭敬地站立,一旁站着城主宇文正。 “宇文正拜见老祖!” 在老妇人宇文温的示意下,宇文正恭敬地走过去再次行礼,混个眼熟。 “宇文……宇文正……” 龙言道眼神迷离处,泛出了淡淡精光。 “凤羽城现任城主,是你的第五代嫡玄孙,姬儿多蒙了你暗下的照拂!” 说话之间,龙言道右手伸出,一点光芒盈盈印入了宇文正的体内。 “多谢老祖!” 宇文正喜出望外,再次撩衣下跪,恭敬给龙言道磕头感谢。 龙言道的那点光芒,顿时使得宇文正精神焕发,他因为蛊虫留下的旧疾瞬间自愈。 丹田更是温润似玉隆隆如海,突破神境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老祖,你里面请!” 老妇人宇文温再次恭敬说道。 “不必了!” 龙言道说道:“姬儿现在在哪儿?她怎么样了?带我过去!” “回老祖,姑奶奶现在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死了范成大,可能精神不太好。我这才让正儿以千里传音告知老祖。说不定这是一个好机会,姑奶奶伤心之余必定需要新的依靠新的港湾,而老祖天机阁才是姑奶奶最大的依靠。老祖可趁此良机,化解姑奶奶心中的隔阂!” 老妇人宇文温敬声说道:“姑奶奶也并非绝情绝义之人,她的心中还是有老祖的!每年你的寿辰,她都会到你们住过的小镜湖住两天,我知道她那是在怀念两位老祖曾经的生活!” 龙言道冷冷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温情。 小镜湖,是他和他夫人最后生活过的地方。 “范成大不是天刺的吗?怎么又成了九宫仙的门徒?” “这个是姜公子帮忙查出来的!” 宇文正说道:“晚辈身上的蛊虫,也是姜公子拔出来的,并且一举帮我查出了幕后祸首,天罡宗一直驻在我们凤羽城的长老,只是没想到他不但在我体内种在了蛊虫,还是九宫仙的门徒,吞噬了不少生灵。也幸亏姜公子的出现,及时查出了范成大的九宫身份,不然姑奶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老祖请放心,姑奶奶并没有沾染九宫仙心法,这是范成大唯一良心之处!” “都是晚辈照顾不周,致使姑奶奶身陷危境!” 龙言道双眸中泛出了冰冷的杀意。 老妇人宇文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走吧!” 过了片刻,龙言道说道:“起来吧,你并无过错,一切都是姬儿自己的选择!” “是,老祖!” 在老妇人和宇文正的带领下,龙言道踏着虚空,往姜啸等人所在的甜品店走去。 也就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他们三人已经可以看到姜啸的甜品店了。 此刻的姜啸和青玲珑两个正在对空望月私定终身,准备在天亮之前脱离樊笼一走了之。 “呼呼……” 一阵风吹过。 青玲珑一个警醒。 随之脸色就不怎么样好看了,刚才的旖旎之态瞬间荡漾而出。 “怎么了,玲珑?有什么事情?” 青玲珑看了看不远处的黑暗处。 “哎……玲珑……” 青玲珑雪白的小尾巴,直接卷向姜啸。 在姜啸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卷着姜啸跳入虚空,两个直直地从小院子里跳了出来。 “怎么了,玲珑?” 姜啸还是一脸的诧异。 大晚上的,青玲珑变身成了九尾妖狐,这妖气滔天的影响肯定不太好。 但是看到青玲珑大敌当前的样子,姜啸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青玲珑的尾巴里,任随青玲珑怎么飘浮怎么踏空而行。在月空中,流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流星雨。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姜啸在青玲珑的卷动下,两人在来到了上次姜啸为青玲珑疗伤的那个山谷。 此时东方已然见白,隐隐约约之中可见光明在渐渐笼罩四野。 “嗯……” 姜啸右手摊开。 两颗闪耀着温润光芒的金丹映射而出。 正是姜啸在枫林山上,以瞒天过海之术,在炼制极品灵液的时候,炼出的两颗一转金丹。 “这是……” 青玲珑一脸的诧异震惊。 一转金丹于她来说,那也是无比珍贵的金丹。 “你虽然石花粉的毒性解除了,但是还需要一些丹药补充体力,才能彻底恢复修为!” 姜啸走过去,把两颗一转金丹放到青玲珑的手上,“其中我特意加进了一些灵药,应该对你的火属性元素有中和的作用。虽然还不能彻底治愈你的先天旧疾,但是至少可以缓解镇痛。以后我也会进一步研究,尽量找齐传说中的十种天材地宝,为你炼制出十转金丹何地治愈你的顽疾。我们不仅要接回青丘,我还要你成为青丘妖主,成为我们九幽大陆的一代妖帝!” 这边,姜啸说得滔滔不绝表示着他的诚心。 可是那边,青玲珑似乎毫无反应,只是在静静地听着。 “嗯……” 在姜啸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才能让青玲珑相信的时候,青玲珑却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相信我?” 姜啸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那颗心跳得老猛烈了。 “我相信你!” 青玲珑再次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一定可以办到,我也一定会成为青丘的妖主,成为九幽大陆的妖帝!” “为了能够早点接回青丘,这两颗金丹我们一人一颗,你也需要好好补充补充体力了!” “嘿嘿嘿……” 看着青玲珑吃下一转金丹,姜啸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灿烂得就像一朵桃花。 第77章 被袭杀 “哗啦……” 青玲珑和姜啸,两人手上的那颗一转金丹,蓦然间一个飘动。 宛若长了翅膀,直直地飞向虚空不见了。 同时,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把姜啸青玲珑两个牢牢地包裹了起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一个三短身材的背景,从虚空的波动中,渐隐渐现了出来。 身后边,拖着一条黄色的尾巴。 细看下去,他黄色的尾巴上,还有四个小分叉,宛若四条独立的小尾巴在卷动着。 青机子。 青玲珑的亲族叔。 “大侄女,你这理想够宏大的,不仅要做我们青丘的妖主,还要做我们九幽大陆的妖帝!” 三短身材的青机子,一脸的欣赏之色。 但是,那双目光里却充满了阴毒狠辣之色。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因为你的出现,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青机子旁若无人地走来。 说话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本来他是青丘的下一任顺位继承者。 青丘的父亲已入年迈,而且还无子嗣。 就在一切都要水到渠成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私生女青玲珑,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不仅被剥夺了顺位继承人资格,更是被青玲珑的父亲赶出了青丘的话语中心。 作为亲生大哥,青玲珑的父亲最清楚他这位弟弟的为人,所以才冷血地把他打入边缘。 若不是顾及到他们老祖宗的交代,好几次青玲珑的父亲都差点将震杀。一次又一次地针对青玲珑,好几次青玲珑身陷险境,其幕后的推手都是他的亲弟弟,青玲珑的亲叔青机子。 “不要看了,那只飞鹰已经被我的人阻止在山洞门外了!” 飞鹰是青玲珑的护道者 也是青玲珑的父亲,派过来暗下里保护青玲珑的保护者。 三短身材的青机子情看着青丘,冷冷地声音说道:“青玲珑,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今日你必葬身在此山谷中,谁也无法阻挡我成为青丘的新一代妖主。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出现的不是时候,你要是好好地在你那个山窝里蜗居着,又哪来的杀身之祸?要怪就只能怪你父亲他对我生出了杀机,为了你,他不给我留一条活路,要杀我这个亲弟弟!” “哗啦啦……” 青机子尾巴卷动,直直地刺向了刚被青玲珑想要送出去的姜啸。 “你走不了,他也走不了!” 青机子阴冷的目光看向了姜啸,“因为有人也不想他回天机阁,跟你一样,他也阻挡了别人的上位之路,所以他也必须要死,就跟你要死是一样的,刚好你们路上有个伴不寂寞!” “嗤嗤……” 青机子说话之间,他的四条小尾巴,就像四根柱子一般,把整个山洞笼罩了起来。 强大的威压,一下子把整个山洞都锁得死死的。 “别妄想反抗了,别说你们两个现在都受了重伤,就是你们全盛时期,也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奇技淫巧,都只能是过眼浮云罢了,去死吧!” “嗤嗤……” 意念起动。 青机子施展出了本命神通,他身上放射出万丈金光。 在那金光之中,一根根毛发就像一柄柄小飞剑,足足有上百把。 齐齐地对准了姜啸青玲珑。 “疾……” “姜啸你快走!” 青玲珑身体翻动。 三条尾巴卷动,为姜啸盖住了一个笼子,帮忙抵住青机子的那一把把飞剑。 “哼……螳臂当车,死!” 青机子杀气荡漾。 意念再动。 他周身再次映射出了百把飞剑,齐齐地对准了姜啸。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震杀!” “吱吱……” 青机子凭空抓出了一把弓弩,右手拉动,上百把飞剑就像箭羽凝聚而来。 虚拟的弓箭上,青色光芒闪耀,迎着被他几乎禁锢住的姜啸射穿了过去。 “铿……” “这……” 青机子震惊骇然。 脸上难堪至极。 他竟然看到姜啸徒手抓住了他射出的弓箭。 然后,在他的目瞪口呆之下,一声龙吟咆哮,乾坤手反手把弓箭沿着原路射回。 “噗嗤……” 青机子胸口上多了他自己飞剑化成的箭羽。 “砰……”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翻转,一个太极图案映射而出,照着青机子罩了过去。 “吱吱……” 太极图案变身成了一个阴阳八卦图,八个门同时在转动。 在姜啸的驱使下,八卦图的死门对准了青机子的脑门,在渐渐中一根白色弓箭成型。 “这……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又可以施展阴阳八卦图了?这个老混蛋害死了我!” 与青玲珑一般,青机子震惊得步步中后退。 在心中,更是把唆使他前来杀人的赵泰掌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这次真是坑死他了。 “噗……” 阴阳八卦图中的白色弓箭,化成了一根死亡之箭,在虚空射下了一连串的水花。 纵使青机子施展了保命神通,依然无法摆脱姜啸的死亡之箭。 “噗……嗤……” 死亡之箭射穿了青机子的胸口。 “啊……” 白色的光芒燃烧而起,烧得青机子一个翻身,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而下。 “玲珑救我!” “噗嗤……” “姜啸……” 在青机子的哀求声中,一柄死亡之箭从山谷外极速飞驰而来。 在青玲珑的目视之中,直直地射穿了姜啸的后背,把姜啸射穿了出去。 “赵泰掌,你怎么才出现,吓死我了!” 青机子被一个人扶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一个面具。 只是青机子如此一喊,他面具下的真容再也难以遮掩,暴露在了姜啸的眼皮子底下 赵泰掌。 天机阁的天机子。 正如青机子所言。 赵泰掌也是天机阁的天机子,由于姜啸的出现,位置也岌岌可危了。 “你……” 气得头戴面具的人,狠狠地瞪了过去。 “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你还戴着个面具藏着掖着干什么!” 倒是青机子很坦然,“只要震杀了他们,谁又知道是我们做到!” 第78章 天钝 “事已至此,也只能斩草又除根了!” 头戴面具的人,慢慢地摘下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容。 随之的,姜啸却露出了惊讶,甚至是震惊的目光。 剧情又不一样了。 在三千年前的记忆中,这个头戴面具的人并不是赵泰掌,而是赵泰掌的大弟子木慕川。 后来,木慕川无缘无故地消失。 有传说,是被赵泰掌秘密地处置掉了。 为的,自然是把他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的。 “这就对了,做事情不能磨磨唧唧的,该杀的就杀!” 青机子阴狠地说道:“现在他们两个都受了重伤,你杀你的,我杀我的,铲除彼此祸害!” 随之,青机子就走向了青玲珑,“话已尽,你可以赴死了!” “疾……” 青机子四条尾巴卷动,化成了四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几乎不能动弹的青玲珑。 “这……” 青机子就是一个惊讶。 他四柄利刺过的地方,青玲珑的人不见了。 再看之时,青玲珑到了姜啸的近前。 “你……你还在犹豫?你还动手,更待何时?” 这次轮到青机子怒火了。 他拼尽了全力斩杀青玲珑,却到头来那个赵泰掌动也未动,就站着干看。 “吱吱……”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赵泰掌的身后传来。 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得还在气呼呼的青机子脸色苍白,宛若陷入泥潭里动也不能。 “这……我……” 这一刻,青机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丹田的真气。竟然不能调动了。 身体上下都在被割裂,仿佛随时都有裂开的可能。 “前辈……前辈……” 青机子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一尊隐形大佬,出现在这个山谷里了。 “前辈,晚辈知错,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了晚辈这一回!” 青机子急忙赔礼道歉 “牛婶……” 青玲珑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牛婶。 身后,还跟着那个直直飘来的牛叔,一代天刺天猫的化身。 “你……你是天猫……” 赵泰掌比青机子还惶恐不安。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震骇。 因为青机子不认识天猫,但是他赵泰掌认识天猫。 曾几何时,天猫与天机阁老阁主战了三天三夜,最终以一招震杀了老阁主。 那个时候的赵泰掌却还是小透明,也正是因为他小透明,才侥幸从天猫手上捡回一条命。 “玲珑,你没事吧?” 牛婶右手伸出,给青玲珑度过去一点生气。 青玲珑身上的伤,以眼见的速度自愈好了。 “姜啸,姜啸……” 恢复了自由的青玲珑,第一时间跑了过去,扶起了几尽昏迷不醒的姜啸。 “姜啸,你不能有事,我们还没有接回青丘,你不能有事的!” 青玲珑的眼泪流成了行。 本就伤痕累累的姜啸,在刚才还是强行把她从青机子的手上救走,还因此又被刺了一剑。 “牛叔,你快救救姜啸!” 青玲珑喊向了牛叔,“牛婶,我不能没有姜啸,他不能死的,我们还要接回青丘的!” “我知道我知道!” 牛婶安慰着担心不已的青玲珑说道:“放心吧,有你牛叔在,啸儿不会有事的!” “啊……” “啊……” 这边牛婶安慰着青玲珑,那边牛叔双手在空中翻转。 青机子和赵泰掌两个齐齐地倒立在虚空之中,一根几尽透明的光线延伸而出。 一头连接着他们两个的百会穴,一头连接着地上岌岌可危的姜啸百会穴。 “你们两个暗算了我徒弟,现在我就以你们两个的命,逆转我徒弟的命!” 天猫的声音和他的人一般无力。 可是,听在青机子和赵泰掌两个的心上,却如雷霆之音。 震得他们,脑袋嗡鸣直翻白眼。 “不要!” “前辈饶命!” 青机子和赵泰掌两个齐齐饶命。 但是牛叔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 意念起动,倒真的提取了他们的生命本源,补充着姜啸的生命本源。 “玲珑,我可是你的亲族叔,你快求求前辈!” “姜啸,我可是你师叔,还是天机子,你让他杀我天理难容,你必将被整个天机阁追杀!” 生死关头,什么尊严都不重要了。 青机子和赵泰掌连求带威胁姜啸和青玲珑。 “以命换命,你天猫当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无比!”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直接就把连接姜啸百会穴上那根透明光线给震断了。 山谷处,走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龙言道。 后面,一同走来的还有宇文温宇文正,以及黑姬和青蕾。 在甜品店姜啸和青玲珑走后不多久,龙言道他们就赶到了。 寻着青玲珑的妖气,龙言道还是找了过来,只是路上有些耽搁,这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大师兄救我!” 赵泰掌高声喊道。 看到龙言道走来,他激动得眼泪直流。 在天机阁同辈师兄弟中,龙言道修为是最高的,完全得自了老阁主的真传。 因为性情孤僻的原因,老阁主才让他做了执法长老,不然也就没有新阁主什么事了。 “天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杀戮!” 龙言道说道。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就有一团风暴成型。 每走一步,他的战斗力就凝聚一个高度。 每走一步,他的修为就释放了一个层级。 “龙言道……” 牛叔还是转过脸来。 “花千寒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得自他真传的弟子,只是可惜你底蕴不够,跟你师父还不在一个层级!当初我跟花仙子有个约定,我们决斗不连累弟子门人,所以我不会杀你!” 花千寒,也就是天机阁的老阁主,龙言道赵泰掌天机老人几人的亲传师父。 “你不杀我,但是我却要杀你为师父报仇!” 龙言道身形飘逸。 右手伸出,一柄飞剑天钝映射而出,也是花千寒特地为他打造出的钝器。 “轰……” 沉重如山的威压,就像一颗天外星球,裹带着滔天的威势,碾压向牛叔。 “吱吱……” 牛叔双手结印。 一朵朵花朵映射而出,瞬间构筑出了一堵透明的光墙,阻挡住了龙言道的天钝。 第79章 第一快剑 “铿锵锵……” 光墙之上,火星四射。 任随龙言道的天钝怎么施展,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更别提刺住牛叔的身体里了。 “我说过你我不在一个层级!” “尽管你得自花千寒的真传,可是你的积淀不够,再加上你的急于求成,注定你走不到花千寒的高度!天机阁的高度,也就到花千寒那儿停下了,你……你们真的都不行!” 静默中的牛叔,再次化身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 知道的以为他在对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指导晚辈呢! “你……放肆……” 龙言道怒发冲冠。 胡子眉毛都直了起来 全身都放射出了灿烂的光芒。 意念再动。 他的战斗力再次上了一个新台阶。 被封印的力量,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 “轰隆隆……” 强大的威压,一下子撑破了整个山谷。 稀里哗啦,一阵的毁天灭地的声响,山谷中再次发生了塌方。 眼见着,整条山谷就要崩断了。 “疾……” 牛婶右手只一个挥动。 朵朵花朵开放,璀璨的光芒把整条山谷都笼罩在内。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总是喜欢搞破坏,多好的山谷,多美的风景,全在一念之间!” 牛叔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那边已经稳定了伤势的姜啸。 “切不可重蹈他的覆辙,再高的修为再好的心法,不能心平气和坦然处之,亦是枉然!” “我……” 一股沉闷的感觉,从心头涌现而出。 姜啸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种要被告别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不单单是对龙言道说的,也是特意对他说的。 “剑耀四海!” 龙言道怒啸攻心。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他施展出了天钝的第九式剑耀四海。 多少年了,他一直都困在第八式里跳不出去。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龙言道仿佛心有所感,宛若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顿悟。 “哗啦……” “牛叔……” 姜啸和青玲珑同时喊道。 在龙言道第九式施展开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化为了星海,只有一把天钝在翻滚。 牛叔整个都不见了。 寂静! 整个天空,都寂静了下来。 牛叔不见了。 牛婶也不见了。 四周空荡荡的,就好像牛叔和牛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诡异得,龙言道也是心中一阵的玄乎。 以他的修为,以他的天眼,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诡异得就像一场梦境一般。 “天猫印记?” 一念及此。 龙言道心中也涌现出了一丝沉重。 并没有因为顿悟了天钝的第九式而有丝毫的欣喜,换之一种沉闷的悲痛。 他心中一直念念都要震杀的人,竟然在关键时激发了他的顿悟,这简直太有讽刺了。 “噗……” 时间再次流转。 龙言道的那把天钝,还是直直地刺进了牛叔的光壁,刺进了牛叔的胸膛。 “师父……” “牛叔……” 姜啸和青玲珑同一时刻纵身而起。 “牛叔……” “师父……” 再转眼看时,姜啸和青玲珑面前多了一个人,那个被刺进胸膛的牛叔。 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还是上水村的那个牛叔。 “你……你超过了自我……” 眼高于顶的龙言道一脸的迷惘,另加不可相信。 他以为的高不可攀的第九式顿悟了,可是依然无法触碰到天猫的丝毫。 他是真的认识到他与天猫的之间,宛若横跨了一个天堑,看得见却摸不着。 “你比我高度更高!” 龙言道心平气和地说道。 双眸中,再也不见了刚才的仇恨。 “嗯……” 牛叔脸上慢慢回头,脸上就像他画出的那些花朵般灿烂光华。 “让你看看我的剑!” 右手摊开。 虚空波动。 展开的时候,一把桃花幻化成了一把飞剑。 再次合上的时候,飞剑又变成了桃花。 只是,下一刻,桃花一个轻轻滑动,飞剑到了龙言道的近前。 牛叔的飞剑,竟然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花剑。 “这就是你那把无坚不摧的飞剑?” 龙言道再次震惊骇然。 仙侠世界中趋之如鹜的第一快剑,竟然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花剑。 “噗……” 下一刻。 桃花剑刺穿了出去。 吓得赵泰掌一个凛然。 他刚有要趁机胁迫牛叔的打算,就被桃花剑刺进了他的脑门上。 酥麻的感觉,一点血液映射而出。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瑟瑟颤抖的赵泰掌,急忙求饶。 怎奈,牛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带着面具做着另一个人,却始终不是那个你……波……” 一声轻微的毕波丝响。 所谓的赵泰掌,脸上掉下了一张皮。 宛若变戏法一般,变成了另一个人赵泰掌的大弟子木慕川。 寂静。 现场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仅姜啸龙言道寂静,就连青机子也是寂静的。 寂静之中,还有着他的愤怒。 “你个小混蛋,你竟然敢冒充你师父,致使我陷入万险之境……” 青机子破口大骂。 “木慕川……” 龙言道的眼睛里,闪过了犀利。 “师伯,师伯饶命师伯饶命!” 木慕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师父在闭关,弟子这才……这才冒充他老人家的,本以为可以占点便宜,可还是这个青机子非要拉着我跳入漩涡之中,我是被胁迫的,不是我自愿!” “噗……” 木慕川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再也不能直立站着,在龙言道的威势下瘫坐在地。 丹田中一道火光升起,木慕川的灵气被彻底凝固冻结了,他也变成了一个凡人。 “呼……” “你去哪儿?” 青机子趁机也想溜走,被龙言道的天钝逼了进来,“敢于谋杀我们天机阁的大弟子,你不给个交代就走吗?还是先跟我一块回天机阁,等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让你大哥接你吧!” 右手一个点指。 本就伤痕累累的青机子,也有着木慕川的感觉。 丹田内一道火光升起,紧跟着他的丹田妖珠被凝固冻结了起来,变成了一只普通狐狸。 “误会,都是误会,龙长老,这事就不麻烦我哥了吧?” 青机子脸色苍白无色。 跟木慕川一般瘫坐在地。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牛叔说话的时候,他和牛婶的身影渐渐走在一起,迎着东方朝阳,化为了光点闪耀而去。 第80章 一别两宽 “牛叔牛婶保重!” “师父师母保重!” 对着牛叔牛婶化身光点的东方朝阳,姜啸和青玲珑双双叩拜。 就连大嘴巴的阳神一号也难得并没有大嘴巴,黑魅也是对着东方叩拜行礼。 又是安静了些许时间。 “姜公子……” 宇文温还是走了过来。 “姜公子,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凤羽城吧?这荒山野岭的,说话也不太方便!关于你记忆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有老祖在呢,相信他有办法可以让你恢复记忆!” “不必了,我们挺好的!” 青玲珑一把把姜啸拉了过来,“你们凤羽城有太多眼睛了,姜啸不太习惯!” “嘿……嘿嘿……这……” 宇文温被弄了个大红脸。 “青姑娘,我们这次真不是有意追来!主要是我们刚到甜品店去找姑奶奶,结果恰巧你和姜公子两个离开不久。我们就顺着你们的足迹找到了这里,我们绝没有监视你们的意思!” 一时之间,姜啸并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看那边不是很耐烦的龙言道,最终姜啸还是走了过去,深深地一个行礼。 “晚辈拜见龙前辈!” “晚辈?” 龙言道眉头皱起,一双冷漠的眼睛里,泛出了犀利的光芒。 “怎么,你连自己是天机阁弟子都不愿意承认了?连我这个师伯也不愿意相认了?” “仅仅只是为了这只九尾妖狐?就不要了你自己以前所有的过往?” 姜啸人畜无害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晚辈不愿回天机阁,并非只是为了青玲珑,仅仅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是非之地!” “放肆……” “哗啦……” 一股滔天的威势,碾压而去。 压迫得姜啸身子几乎不稳,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更是直直滚落而下。 “咔咔……” 姜啸直起的身子,发出了骨头被强行挤压的声响。 脸色苍白如皂。 但是他依然还在艰难地站立着,纵使面对着龙言道的强势镇压。 “老祖不可!” 宇文温和宇文正同时喊道。 “怎么说,姜公子也救过我一命,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就要把人震杀吧?” 黑姬气呼呼地走过来说道:“回不回是他自己的意愿,你何必非要这么强逼人呢?” “那是他救你的?” 龙言道目光冰冷地看向姜啸,“那是宇文家的人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在用命保你周全。即使没有他姜啸出手,你也不可能有任何意外发生,放眼整个凤羽城,也没人敢为难你!” “我……” 黑姬被说落得无言。 她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人,心中跟明镜似的。 在凤羽城,她之所以能够顺风顺水,在黑道一手遮天,靠得并不仅仅是乔上风。 “你要是再这么不讲道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黑姬强势表态。 “姜公子跟青姑娘情投意合,他们虽然是异类之恋,但是比我们人类要强多了。难道你想重蹈当年的覆辙?就是因为门户之见,屈从于你所谓的天机阁势力,使得我娘郁郁而终!”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龙言道一巴掌结实地打在了黑姬的脸上。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滔滔怒火。 他夫人的死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禁忌。 谁提他就跟谁翻脸,即便是他的女儿也不行。 “老祖……老祖……姑奶奶就是一时气愤,说错了话,老祖不要生气!” 宇文温和宇文正齐齐地走过来劝说。 “我没有一时气愤,我很清醒,当年娘的死就是因为你的一味屈从!” 黑姬双目含泪地说道:“你可以继续打,你再打我也是这么说,做过的就是做过的,不管你再怎么逃避,那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逃避永远都找不回那个失去的你,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上的悲剧在姜公子身上重演,我这也是在为你赎罪,为你过往的屈从迁就而赎罪!” 寂静。 又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四野空旷的山谷,都是寂静的。 只有龙言道气得冒火的声音,以及黑姬那双神伤的眼睛在流泪的声音。 “多谢!” 姜啸感激地说道。 他再次走到龙言道的近前,撩衣下跪磕头。 “姜啸多谢师伯平时的照拂之恩,晚辈铭记在心永远不会忘怀,还请师伯帮我带话给师父老人家,就说我姜啸对不住了,不是我不回天机阁,实则是我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多谢他老人家的照顾,有时间我会去看他老人家的!这是他老人家给我的飞剑,师伯一并带回!” 意念起动,右手摊开。 一把闪着星光的飞剑,映射而出。 寒凌剑,是天机老人特地为姜啸远走洪荒之地,寻来的天材地宝,又请炼器大师锻造的。 “你……” 龙言道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姜啸决绝的目光,已然说明了问题。 即便是天机老人在现场,姜啸也不可能跟他回天机阁了。 “唉……” 龙言道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最后看了一眼姜啸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天要刮风,娘要嫁人,随你去吧!记住一点,天机阁永远都是你的宗门,纵使以后不得走向反面,也是你曾经生活的地方!” “大师兄,大师兄你真不回天机阁了?” 山谷外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身影。 一起走来的还有三道身影,都是天机阁的弟子,都是姜啸认识的人。 声音刺人的小师妹夭夭,她极速中跑了过来,“大师兄,你真不回天机阁了?你不要夭夭了?不要我们几个师兄弟了?不要师父老人家了吗?他还在天机阁等你回去呢?” “嘿……” 姜啸苦苦一笑。 要是没有三千年前的记忆,他可能还真被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师妹夭夭感动了。 “太多的负担,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了!” 姜啸拉着青玲珑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山高路远,但愿咱们以后再也不见!” “这……这个……” 在山谷的深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面色红晕,嘴唇几度蠕动,一双手攥得紧紧的。 “姜啸,你为了这只九尾妖狐,竟然放弃了一切,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混蛋!” 第81章 自废修为 “这……” 转头的功夫,姜啸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手拿一挂浮尘,身披八卦仙衣,脚踏一双青色布鞋。 “师父……” “师父?” 青玲珑诧异地看了又看。 “姜啸,这……这是你在天机阁的师父神算子老人?” “这个老家伙,还真够能装的!”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姜啸耳边响起 “要不是老混球,我们还都要被他这副慈悲模样给迷惑了。” “老男人,这次你千万不能心软,不能太感情用事了!” “许成武说得很清楚,这个老家伙就是在图你的身子,他图你的荒古霸体血液。即便是死了,他还是没有放弃你的身子,又让他的私生女詹台那个小贱人背刺你。这两父女都是个顶个的脑后有反骨,完全喂不熟的白眼狼。要不,你把他震杀在此,你的命运可以彻底逆改!” 姜啸脑海也在回响着三千年后许成武的话。 “啸儿……咳……” 天机老人神算子话到嘴边,就一阵的剧烈咳嗽。 脸色苍白中,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师兄,不要激动!” 龙言道极速走了过来,扶住了还在咳嗽的天机老人。 “师兄,我不是不让你过来吗?你要是再这样不在后山好好修养,恐怕你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为了一个不愿意回去的逆徒,你这么不惜自己垂危的身体,值得吗?” 龙言道的话,貌似就是专门对姜啸说的。 “没事的!” 咳嗽了好一阵子,天机老人擦了擦嘴角鲜血 “我一个随时都要走入泥土中的腐朽之躯,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若是临死之前,能够为天机阁留下一位天之骄子,死而无憾了。就是死了,也能在九泉之下笑对师父老人家了!” “师父……” “老男人,不能上套。这个老家伙就是在打感情牌,在为詹台那个贱人留住你的身体!”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 “咳……” 说话之间,天机老人再次咳嗽了起来。 又咳嗽出了几大口鲜血出来。 不仅脸色更加苍白,就连他的喘息都有些困难了。 “姜啸,要不……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青玲珑说道:“神算子老人一向与人为善,他对你也是视如己出。如果这个关键时刻,我们背他而去,你会招来众怒的,以后在天机阁,甚至在整个九幽大陆,也会陷你于不仁之名!你也说过,是天机老人给了你成长,是天机老人照顾了你,是天机老人给了你一切!” “大师兄,你就这么冷血的吗?” 小师妹幺幺哭着喊道:“大师兄,你为了一只九尾妖狐,就这么不要我们了吗?就连跟师父说几句话都不行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是说你被这只九尾妖狐彻底奴隶俘获了!” “我杀了你这只妖狐!” 又一名弟子,在暴怒中,挥起手中的飞剑,直直地刺向了青玲珑。 “砰……” “咔……” 这名弟子还没有靠近青玲珑,就被姜啸一脚踹飞了出去。 由于境界差得太多,只一脚就把这位弟子的腰骨踹断了三根。 “大师兄,你为了这只妖狐打我……” “任何人,只要伤害青玲珑,就是跟我姜啸为敌。我不管你们什么人,不管是我的师兄弟,还是我的朋友,亦或者长辈,再对青玲珑动手,休怪我姜啸出手狠辣,不再留任何情面!” “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龙言道暴怒了。 他一张四方脸上都是滔滔怒火 夹杂着凛然的杀意。 “姜啸,本来你去留只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和你师父也没有强行要求你留下的意思。可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莫不是因为有了个天刺师父,就老子天下第一了?还什么出手狠辣不留情面,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出手狠辣,又怎么个不留任何情面!” “嗤啦……” 意念起动。 龙言道的飞剑天钝映射而出。 强大的威压,刺得虚空中一阵的波动。 “贫道龙言道领教了!” 龙言道周身都先天罡气,在拱手的瞬间,天钝呼啸着刺向了姜啸。 “噗……” “姜啸……” 青玲珑尾巴卷动,接住了飞射出去的姜啸。 在天钝刺穿过来的时候,姜啸动也未动,就那么地直直地站着,自愿接受天钝的刺穿。 “你……” 不仅龙言道大为震惊。 就是宇文温宇文正,乃至黑寡妇和青蕾,以及锦毛鼠等人,也是大为惊讶。 都在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动也不动自愿接受剑刺的姜啸。 “我的心法大多来自于天机阁,我如今的神通道果也大部分都是师父师伯老人家所授,我自然不能跟师伯师父们动手。你这一剑,也彻底斩断了我们的师门情分,从今以后你杀我不算不仁,我杀你也不算不义。我姜啸并非不仁不义之徒,但是天机阁我是不会回去的!” “嗤……”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伸出。 一颗璀璨的珠子,映射而出。 “这是天机阁的道果,我现在把他们还给你们,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天机阁弟子!” “不要……” “轰……噗……”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姜啸强行拍碎了寄托着他道果的珠子。 自废修为,以道果明志。 “姜啸……” 青玲珑泪如雨下,尾巴卷住了几乎站立不稳就要摔倒的姜啸,“姜啸,你……” “没事!” 姜啸神情恍惚。 他的修为,也以眼见的速度开始滑落。 也就是十几息的时间,姜啸丹田真气自行溃散。 人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体内,再也没有一点点天机阁的道果。 “啸儿,你这是何必呢?” 天机老人颤巍巍地走来,“为师此番过来并不是强逼你回去的,只是来为你送行的!” 右手伸出,一个纳米空间戒指映射而出,“我把你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都带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自废修为,看来这趟我真的不应该来,我的到来竟然逼得自废了修为!” 第82章 抹去记忆再走 “老男人,你……你还是这么感情用事!” 阳神一号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地摇了摇头,“不过这才是我认识的老男人,有情有义,纵使走也要走得光明磊落。老男人,这次我挺你!” “挺……挺你个大头鬼,现在公子散去了修为,连保命的手段都没有了,如何跟老家伙斗?又如何与詹台仙颜那个贱人斗?又如何走出凤羽城,宇文家可是龙言道养出来的!” “这……貌似……你说得好有道理!” 阳神一号坚定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坚定了。 “大不了,我兄弟跟我一样,也变成一个无形无体的阳神就是了!” 阳神一号还在嘴硬,“老男人,放心,只要你变成阳神,这一号的序号就是你的!” “滚……” 黑魅就是粗口。 与此同时,她身子飘逸,直接从姜啸的神识海中走了出来,“夫人,快走,有杀机!” “嗯……” 青玲珑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尤其是天机阁弟子们的目光。 “姜啸,我们走!” 青玲珑和黑魅两个一左一右,把姜啸扶了起来。 “既然姜啸把天机阁道果已经还给了你们,你也跟姜啸划清了师门关系,那就请让开!” “嗤嗤……” 空气中荡漾出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天机阁弟子,甚至凤羽城的那些人,自然也包括宇文正的青鳞卫,齐齐看向了天机老人。 “走,让他们走!” 天机老人捂着疼痛的胸口,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让他们走,任何人不能阻挠!” “走!” 青玲珑黑姬扶着姜啸,两人相视双双走了开去。 “嗤嗤……” 寂静的空气中,再次闪现出了刺裂的声响。 在姜啸的身旁,站着一袭紫霞仙衣的龙言道,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阎王风采。 “既然你不是我天机阁弟子,自然要留下我天机阁的所有,包括我们天机阁的心法!” 龙言道冷冷地说道:“我们天机阁的核心心法,绝对不允许传到妖族传到妖魔邪道!” “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姬走了过来,“爹,师叔都已经让姜公子走了,你怎么还拦着姜公子不让离开?” “是呀,老太爷,姜公子已经把天机阁道果都已经爆掉了,他还有什么心法?” 就是青蕾,也走了过来替姜啸说话。 “呼啦……” 一股强大的罡风吹动。 青玲珑把姜啸保护了起来。 “小丫头,你的修为尚浅,你根本阻止不了我!” 龙言道冷冷地说道。 头顶天钝更是闪耀而出。 “姜啸,你走也可以,但是你的记忆中绝对不可以再有我天机阁的心法!” 龙言道的杀气,越来越浓烈了。 强大的威压,已经将姜啸彻底笼罩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黑魅还在强行支撑着,“公子师父都说让我们走了,你这个外人凭什么阻止不让离开?” “砰……” 龙言道只是一个眼神,就把黑魅瞪得弹射了出去。 “魑魅魍魉,也在我面前找死……吱吱……” “啊……” 黑魅身体出现了裂纹。 被龙言道的天钝,逼得眼看就要爆裂了。 “龙言道,你的目的是我,又何必难为一个鬼魅呢?” 姜啸从青玲珑的保护中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只会躲在女人的身后呢!” 龙言道的声音。 一双眼睛就像两道光,直直地逼视着姜啸的神识海 “既然,你和我天机阁再无任何关系,自然你不能把我天机阁心法带走。我也不想跟你多说废话,你自己把相关记忆抹去,还是我帮你把记忆抹去?亦或者我直接毁掉你的神识?” “你……” 青玲珑尾巴卷动,人直接站在了姜啸面前 “你休想,你如此抹去姜啸的记忆,与杀了他有什么不同?枉姜啸刚才还那么相信你尊敬你,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恨的歹毒人,杀人不眨眼的阎王!还有你,你说得冠冕堂皇,让姜啸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现在你怎么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杀死姜啸而保持缄默吗?” 青玲珑再说的时候,那边的天机老人已然昏迷了过去。 “你……你……” 青玲珑怒火中烧,“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与我们这些妖魔邪道有什么不同?嘴上一套心中一套,那边说着放姜啸离去,这边就要痛下杀手,伪君子!” “对于错,老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说教!” 龙言道一步一步地走来。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就踩出了一团风暴。 光芒闪缩之下,姜啸青玲珑所在的空间,灵压就再重一层。 “要是你父亲在这儿,或许还有一较高低说话的权利,现在你给我走开,否则杀无赦!” “砰……” 青玲珑,宛若黑魅一般,被龙言道的眼神给瞪了出去。 “吧嗒……吧嗒……” 龙言道的脚还在走动,已经将姜啸几尽等同于禁锢了起来。 “是你自己抹去你的记忆,还是我帮你抹去记忆?” 龙言道还是这句话。 虽然话语平淡,但是其中的冷漠,却让姜啸宛若被一座大山压着,动也不能。 “爹,不可以!” 黑寡妇喊道:“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抹去姜公子的记忆,但是你这样不就是让他变成也痴杀之人吗?与其让他变成这么一个傻子,还不如现在震杀他。明明师叔都已经不计较了,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难道你就这么看不得姜公子和青玲珑的幸福吗?你心黑! “吱吱……” 黑寡妇也被禁锢了起来。 “我心黑不心黑,轮得到你这个丫头说东道西?我不仅是你爹,还是天机阁的执法长老,有义务为天机阁铲去一切隐患,除掉一切可以威胁到天机阁安全的人,任何人,包括你!” “哗啦……” 一重光芒闪烁,彻底把黑寡妇笼罩了起来,她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不喜欢重复说话!” 龙言道再次说道。 他也再次走了一步,几乎和姜啸来了个面对面。 “嘿嘿嘿……哈哈哈……” 姜啸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非常灿烂,笑得非常放肆,笑得杀意四溢。 第83章 九劫天雷拳 “妖主……” “不着急!” 一处高空之上。 一袭青衣的中年男人,坚毅的外表下长着一对剑眉。 青剑。 妖族圣地青丘的妖主,青玲珑的父亲。 “大公主都已经被禁锢住了!” “嘿嘿嘿……” 青剑脸上依然还是那么地平静,“正是因为龙言道把大公主禁锢了起来,这反而说明不管那个臭小子发生了什么,大公主都是安全的。这是龙言道的有意为之,他在看我们的态度!” “那个阎王看到我们了?” 一旁的白眉老者说道:“我们可是布置了禁制的,他怎么会看到我们!” “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 青剑的目光中还是平淡,“龙老道的手段多着呢,我们这个小小的禁制也就是懵个普通人,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在他的眼底。他这么针对那小子,就是怕那小子把心法传给大公主!” “这么深的吗?” 白眉老道习惯性地挠了挠头。 随着青剑的目光,看向了下面哈哈大笑中的姜啸,眼角深处还有几丝欣赏之意。 “看来你是打算让我帮忙了!” 龙言道云淡风轻地说道。 但是他的话语中,却充满了浓浓的杀气,头顶上的那柄天钝在旋转。 “疾……” 意念再动。 天钝上散发出了炽烈的光芒。 在龙言道的加持下,炽烈的光芒在慢慢中变成了一个阴阳太极图。 “不要怪师叔心狠手辣,要怪也只能怪你不识好歹,我给你了一次又一次机会,可你都没有珍惜。为了天机阁,也为了天下苍生,你今天必须殒命在此,给我破!” 龙言道眼睛蓦然放光。 旋转的阴阳太极图,罩向了还在哈哈大笑中的姜啸。 “轰隆隆……” 一阵阵的波涛汹涌声音传来,宛若翻滚的江河。 不仅震惊了现场所有人,还震惊了龙言道,他的阴阳太极图光芒受阻,不能罩过去了。 “嗯……” 高空之上的白眉小老头,眼睛就是一个雪亮。 “这是……龙老道手下留情了?” “嘿嘿嘿……” 青剑却是微微一笑,“这个小子还有点意思,我有点看好他与玲珑的好事了……” “你……你的道果不是爆掉了吗?” 龙言道震惊的声音。 “你这不是天机阁的道果能量,难道是天刺特意给你留下的?怪不得你要想法设法地脱离我天机阁,想要把我天机阁的心法带走。既然你如此心术不正,我更不可能放任你离去了。” “哈哈哈……” 姜啸的脸上,还是那么灿烂。 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地还在看向那边已然昏迷中沉睡的天机老人。 “龙言道,既然你铁了心今天要杀我,又何必给我按上那么多的帽子呢?” 随着姜啸的笑声,他身上的伤在以眼见的速度治愈着。 几尽被掏空的干枯丹田,也在以眼见的速度充盈了起来。 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不时夹杂着姜啸血脉流动的声音。 一重一重的先天罡气荡漾,强烈的波动,自主抵御,甚至在化解着龙言道的威压。 “嗤嗤……” 虚空中波动处了一朵又一朵的火花。 那都是姜啸在抵御化解着龙言道的势。 “龙老道,要是你连这个臭小子都搞不定,我看你的老脸以后放哪儿?哈哈哈……” 高空之上的青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了。 看得一旁的白眉老头一阵的迷糊,眼睛时不时地也会去看上姜啸几眼。 由于修为有限,他并没有像青剑看得那么清楚,甚至都没有看到姜啸在化解龙言道的势。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了天猫的几分力量!” “剑来!” 意念启动。 龙言道右手伸出,头上旋转的那把天钝到了他的手上。 光芒闪烁,一把真实的天钝映现了出来。 刚才龙言道头顶的那把只是一个天钝虚影罢了,自然不能跟真实化的天钝相比。 “疾……” 龙言道飞身跃起。 提着飞剑天钝,迎着下面的姜啸,直直的刺了下来。 “嗤……” 姜啸还是没有动,脸上还挂着灿烂的花朵,似乎一点也不为之所动。 “姜啸……” “公子……” 青玲珑黑姬两个眼睁睁地看到天钝刺下来,强大的剑气刺得他们浑身都不舒服了。 “天刺子……” 锦毛鼠再也无法镇定。 甚至于,他的右手已经在暗暗地拔出了剑。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响彻四野。 时空仿佛中静止了。 一切都被禁锢了。 包括龙言道的天钝,以及下面抬起头来的姜啸,他正在以一双拳头砸了过来。 “铿……” 龙言道的天钝,发出了铿锵的剑鸣。 一道道虚影,一点又一点的黑色光芒,伴随着一点又一点蓝色的火星子。 “老男人,你这是作死的节奏呀……” “砰砰砰…… 姜啸身子倒飞。 在虚空中一连十几个翻转,飞出去十几里地远,才堪堪稳住了身影。 “噗……” 姜啸的拳头上,还是裂开了一条缝隙。 殷红的鲜红,竟然映射出了金色的光芒,在自主修复着姜啸的拳头。 “老祖……” 宇文温第一时间飞了过去。 接住了几近懵懂中的龙言道。 再看到的时候,天钝的上面竟然有了个小小的凹痕,嗤嗤的火星子还在泛起。 “吱……” 简短的沉默过后,龙言道双眸中放射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张嘴咬破了右手指,一滴精血低落而下,顿时天钝就一阵的抖动。 宛若一颗蒙尘的明珠,刹那之间不再有钝气,荡漾出了一道又一道剑气。 “疾……” 龙言道右手翻转,抡起了变身的天钝,迎着飞射出去的姜啸,再次刺斩了过去。 “老男人,又来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这个老家伙动了杀意,这一剑至少加持了九成灵力,我们还是跑吧?” “跑……不是我的风格!” 姜啸身子抖动。 全身的战斗力在刹那之间汇聚,浑身的血脉就像沸腾的开水,齐齐地凝向他的拳头。 “九劫天雷拳!” 姜啸纵身而起。 右手伸出成拳,恍惚之中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雷电光芒。 姜啸砸出的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一大片的雷海,以最野蛮的方式右手拳头盖了过去。 第84章 九宫少年 “砰……” 轰隆隆声响。 一道道雷电之光,一道道天钝剑气,化成了一把把镰刀。 刺穿了裂空,割裂了一颗又一颗参天大树。 一座山峰,更是被削去了小半个山头。 “呼呼……” 黑色的烟雾翻滚,一个额头上有光的少年,从虚空中走来。 “这……” 不仅青剑震惊不已,就连宇文温宇文正也是震惊不已的。 只有一脸正义的龙言道,凛然的双眸间,泛出了犀利的杀气。 右手摊开。 天钝一个回旋,从虚空中归位。 “九宫少年!” 龙言道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最先发现九宫少年的姜啸。 在刚才的那一刻,姜啸以九劫天雷拳砸向龙言道的时候,他触发了符文天眼。 恰好看到这个露出头来的九宫少年。 “哗啦啦……” 宇文温,以及宇文正,甚至青鳞卫,都在同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九宫少年是一个统称。 他们专门负责勾魂夺魄的勾当,相当于了一个行走的地狱使者。 基本上,相当于宗门的执事护法。 也因此,他们出现的地方,必定伴随着血风腥雨,必然伴随着地狱屠杀。 “呼呼……” 黑寡妇和青蕾,以及禁锢住的黑姬,天机阁的弟子们,齐齐地结成了统一战线。 “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干嘛这么紧张!” 九宫少年嘴角上扬,微微一个灿烂微笑,雪白的牙齿间,蕴含着他的阴森。 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龙言道,“我对你这样的老家伙,没有一点兴趣。倒是这个年轻人,他的表现很是令人诧异,竟然能够以一双拳头,硬抗你的飞剑天钝,千古难得一见的妖孽,能够入得我们九宫仙女的眼睛。你们除了我的九宫门徒,怎么着我也要回去有个交代不是” 九宫仙女,相当于宗门的圣女。 “我听得很清楚,他已经跟你们天机阁划清了界限,已经不算你们天机阁的弟子。我相信你应该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局外人,跟我死磕到底吧龙言道,你我斗了多少个回合,你从来就没有完胜过我。我虽然可能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对上你的这些徒子徒孙,我相信只要我想,他们就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的。还有你们宇文家,好好想想是否与我为敌” 九宫少年铿锵有力的语言,穿透了龙言道和宇文温的心海。 “嗤……” 九宫少年额头上亮起了五道金色光线。 意味着,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境,相当于姜啸之前的五级剑境。 现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龙言道,他也仅仅是五级剑境。 跟九宫少年一个级别。 “龙言道,我今天现身无意与你为敌,纯粹的就是走个过场,要带走这个少年!不然回去我没法交代,你总不至于让我回去主动领受断指断脚的酷刑吧而且……” 龙言道说话之间,眼睛却看向了那边的黑姬。 “你……你什么意思” 龙言道心里咯噔了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嘿嘿嘿……” 九宫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了森然的白牙齿,“放心,你的女儿并不是我九宫仙之人!” “好,我可以答应你!” 龙言道冷冷地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连累到无辜,你还要从此不再沾手凤羽城!” “成交!” 九宫少年目光看向了姜啸。 “少年,是你主动跟老夫走还是老夫先把你制服了,再跟我走” 九宫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明明一个少年的模样,却还自称老夫。 其实,他就是面上看上去是少年。 他身体里的那个人,早就是一个跟龙言道差不多年纪了。 “爹,你怎么可以丢下姜公子,他可是你们天机阁的弟子” 黑姬再度说道:“难道你们天机阁都是这么龌龊的吗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关键时刻都是这么舍弃门下弟子的成就你们口中,那所谓的大义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虚伪!”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飘过。 龙言道抡起了巴掌,生生地把黑姬拍飞了出去。 “跟整个凤羽城的数十万之众相比,这又算什么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名门,你告诉我他们与歪门邪道的不同是什么胸怀天下,他们心中的那个人不是哪一个人,而是天下芸芸众生,这是我一早就教过你们的。关键时刻,每个人,包括我,都是可以抛弃的,这就是规则!” 龙言道的话语,深深地穿透着每个人的心。 貌似在姜啸这儿,还多停留了一会儿。 “不要脸,真是老不要脸!” 阳神一号气得脸都绿了,“这就是天机阁二号人物的虚伪嘴脸,能够把不要脸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上得了台面,还真不愧为是天机阁的执法长老,一个毫无感情的活阎罗!” “走吧,你已经被他们全都抛弃了!” 九宫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平静无波的姜啸。 “你就这么笃定,你可以带走我” 姜啸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向了平静无波的九宫少年,“你要带走我,那要看你的实力了!” “砰……” 在众人还没有看清楚的时间,姜啸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拳头。 九宫少年一个拳头,砸住了姜啸的胸口,简直就要穿透进去了。 “噗……” 姜啸一口鲜血不偏不倚,恰好喷到了九宫少年的身上。 “怎么样,我现在有没带走你的实力” 九宫少年脸上依然是平静无波的。 “不怎么样!” 姜啸擦了擦嘴角鲜血,一双眼睛里还是他的平静无波。 就好像,这压根就是他期待的结果。 “轰隆隆……” 意念启动。 姜啸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片雷海。 雷海翻滚,炽烈的光芒闪烁。 一道又一道雷电宛若游龙,在咆哮在奔腾。 “这……这是……你的……雷劫……” “嗯……” 姜啸眼含感激之色的说道:“第一次度雷劫没有什么经验,就想着你这前辈给传授一点经验,又怕你赶时间来不及,就想着干脆请你给个现身说法,还请前辈不吝赐教才是” “我……” 九宫少年恨欲狂。 他已经沾染上了姜啸的精血,自然天雷会照顾他的。 更为关键的是他是五级境,渡的也只会是五级境雷劫。 虽然他是五级境中阶,还有九宫金身,但是要想平安渡劫,那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第85章 吞噬天雷 “这个小子还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天空中的青剑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 越看姜啸,他越是满意。 “玲珑这孩子的目光还是如此的狠准稳,看人的水平比我高多了,没让我失望。倘若这个小子能够就此弃天机阁投奔我青丘,必将成为我青丘的一大妖孽,成为玲珑的一大助力!” “大公主的目光何止是十拿九稳,简直就是十拿十稳,太敏锐了!” 一旁的白眉老头眉头皱起,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这么一个妖孽的天才,他会死心塌地的为我们青丘效力吗他可是人族,还是天机阁的大弟子。貌似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跟龙老道在唱双簧,为的就是把这个九宫少年给套进去,他心中未必是真要弃天机阁奔我们青丘” “事在人为!” 青剑只说了四个字,目光便看向了下面渡劫的姜啸,以及被姜啸阴到坑里的九宫少年。 “小子,你当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雷海覆盖下的九宫少年,一双少年的脸上,闪耀出了沧桑的持重。 “只要你放我离去,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权当交个朋友!” 九宫少年语气中有着缓和。 “可以!” 姜啸倒依然还是平静无波的语气,另加平静无波的神情。 “如此,我九宫三十六号记下姜小道友的恩情了!” 九宫少年诧异的语气说道:“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只要……你帮我度过了这雷劫!” “你……” 九宫少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姜啸趁机进一步触发了与他的精血交流。 隐隐约约之中,九宫少年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姜啸的虚影。 “轰隆隆……” 翻滚的雷海,彻底笼罩了下来。 一道天雷宛若一条金色的游龙,在蜿蜒中咆哮奔腾。 “你一个连仙境都没有跨入的人,在我这个五级仙境面前,连蝼蚁都不算!” 九宫少年翻脸无情,直接露出了丝毫不再掩饰的凛然杀意。 “在天雷降下来之前,我保证你连活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就试试!” 姜啸还是那么地平静无波。 面对着劈下来的天雷游龙,他竟然无动于衷,貌似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既如此,那就给我去死!” 九宫少年真的怒了。 再不动手,天雷就真要劈到他了。 恍惚之中,他已经看到劈向姜啸的那道金色游龙一分为二,一道竟然劈向了他。 他被天雷也给锁定了。 “你个小王八蛋,我要爆碎你三魂七魄!” 意念起动。 三道金色的纹路,化成了三道黑色的光刀,以摧枯拉朽之势砍向了姜啸。 “姜啸……” 青丘黑魅等人都发出了担心之色。 五道金色纹路太过光亮了,威严太大了,以至于他们只能看到姜啸被砍,却又无能为力。 “这个老东西……” 龙言道也止不住地一阵的震惊,心中还在为姜啸担心不已,“你要撑下来!” “老男人……” 阳神一号被姜啸扔了出去。 为了阳神一号的安全,姜啸还是强行把他扔出了神识海。 “砰……砰……砰……” 五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过,九宫少年的五道光刀,被天雷劈了个正着。 也就是几个翻腾的功夫,五道天道被天雷劈了个粉碎。 “呼……” 一阵的风声闪过。 九宫少年也发生了大爆炸。 一道道虚影闪烁,他托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跑掉了。 “姜啸,我记住你了,等我下次归来,必将把你三魂七魄剥离出来,让你成为我的肥料!” “嘿嘿嘿……” 姜啸并没有去追。 不仅因为实力差距太过明显他追不上,还因为劈下来身的那条金色游龙到了。 他要渡劫了。 “咔嚓嚓……” “嗖嗖嗖……” 在雷劫降下来的瞬间,姜啸不仅没有躲避,竟然还主动飞了过去。 他不但没有用力量去抵抗,竟然还主动打开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穴位,迎接游龙的吞噬。 “这……老妖怪……他这是……” 天空中公的白眉老头震惊的眼睛都直了。 都是以力量法宝抵抗天劫,以等待天雷降临的时间过去,也就渡了天劫。 什么时候,有人这么主动接受雷电的吞噬,这是完全找死的节奏。 “嘿嘿嘿……” 青剑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灿烂了。 “果然不愧为玲珑看上的男人,就这魄力这毅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竟然在天劫降临的时候,还能主动吞噬吸收雷电的力量淬体,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天雷之体” 天雷之体,九幽大陆一种稀少灵体。 上千年也就出现那屈指可数的那几个人。 渡劫的天雷于他们来说,不是渡,而是吸,是一种最纯粹的天然能量。 有种说法,天雷之体只要天雷足够,他们可以瞬间把修为提高到至尊境。 “啊……” “轰隆隆……” “砰砰砰……” 伴随着滔滔雷声,姜啸的身体被劈了七零八落。 血色雷雾翻滚,唯独不见了姜啸的身影,甚至连姜啸的气息波动都不见了。 “姜啸……” 懵懂中的青玲珑,不顾及雷电因子的闪烁腐蚀,还是一个纵跃飞了过去。 拼命地想要从虚空中找出姜啸来,可是除了抓出一把又一把的虚空,还是不见姜啸踪影。 “姜啸……你给我出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玲珑……” 空中看热闹的青剑,还是和白眉老头飞了下来,拦住了被雷电因子包围的青玲珑。 “姜啸……” 龙言道一脸的后悔。 纵使他五级仙境的修为,竟然也没有感应到姜啸的气息波动。 对于仙境的人来说,滴血重生就是最基本的神通。 可是那要在气息波动正常,灵魂健在的情况下。 “姜啸,你不能死,我们还没有接回青丘,你还没有接回大老黑小黑他们……” 青玲珑状若疯狂。 三根尾巴齐齐地卷动,在翻滚的雷海中寻找姜啸的存在。 “疾……” 在青玲珑的眼前,一点光芒渐渐中显现,一个模糊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第86章 二级仙境 “姜啸……” 近在咫尺的青玲珑,急忙狠狠地擦去了眼泪,生怕看错了。 “你……” 看清楚了姜啸的真容,反而青玲珑哭得更严重了。 泪珠宛若雨下,淅淅沥沥地流成了线。 “呼……” 一阵风吹过。 一个光影闪烁之中,九宫少年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再次显现了出来。 “嗤……” 本能中一个蓦然后退。 但还是晚了,九宫少年出现的时候,他右手中的飞剑已经刺进了姜啸的胸口。 “噗……” 一口猩红中泛着点点金光的血液,直直地喷到了九宫少年的身上。 “臭小子,你害得我丢失了一套九宫金甲,你的道果权当一点利息了!” “嘿嘿……” 姜啸平静无波的脸上,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你笑什么?” 九宫少年步步中后退。 他被姜啸人畜无害的笑容,搞得一阵的心虚不已。 “这……你……” 九宫少年一脸的茫然。 天空中几乎就要消失的雷海,再次显现了出来。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在咆哮中奔腾,在奔腾中咆哮。 “你……你的雷劫不是过去了吗?这道天雷怎么又重新出现了?” 九宫少年震惊骇然地看着云淡风轻的姜啸,仿佛中明白了怎么回事,“这雷劫……” “嗯!” 姜啸淡淡地点了点头。 嘴角上扬,露出了丝丝微笑。 “如你所见,我又要渡劫了!” “什么?” 九宫少年脸色骇然,两渡两道劫,连晋两个级别,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个臭小子说的是真的!” 青剑对着身旁的那位白眉老头,“他真的要两渡两道劫,连晋两个级别!”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白眉老头说道。 在刚才青玲珑过来的那一刻,姜啸就暗暗地传音给青剑,让他拦着点青玲珑,不要沾染上了他的雷电因果,一直都持怀疑态度的他,此刻面对滔天的雷海,他不得不相信了。 “你……你又阴了我?” 九宫少年有股被丢到沼泽地里上不来的无力感觉。 更有一种被人连番算计的无能狂吠之态。 同一个坑,他跳了两次。 这简直……简直不要欺人太甚。 “也不能叫阴吧?是你自己非要过来,拦都拦不住呀!” 意念起动。 有些模糊的姜啸,从虚空中完美地归来了。 滴血重生于他来生,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既来之则来之,我们就共同进退吧!” 姜啸的语气还是那么地平静无波。 却平静得九宫少年一脸的土灰之色。 刚才的那道天雷,已经让他损失了一套九宫金身。 这第二次的两道天雷,还不得要了他老命呀。 “你……你为什么总要拉着我呢?阴人也要换一个阴吧?” “因为我们两个熟悉呀!” 姜啸再次说道。 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烁出了灿烂的光芒,“老朋友,你这好几张脸皮,我到底该喊你什么呢?大胖子,曲凌风,孟焘,风行烈?还是喊你九宫三十六号?” “哗啦…… 一阵的波动震惊。 宇文温宇文正,以及青鳞卫的大统领,还有锦毛鼠,齐齐地后退。 甚至于包括,黑寡妇青蕾,他们脊梁骨都是凉的。 屡次被她们排挤看不起的大胖子,竟然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宫少年? 一巴掌就能拍得他们魂飞魄散。 想想就让他们害怕。 “你……你这双眼睛怎么就这么毒呢?” 九宫少年再也不掩饰了。 身子一个晃动,光芒闪动之间,他就像变戏法一般,摘去了一张又一张的脸。 最终变成了那个帅气英俊的风行烈,只有姜啸青玲珑见过的那个风行烈。 “大胖子等下再叙旧,先把这波天雷扛过去了再说!” “轰隆隆……” 在姜啸的目视下,天空中的雷海,在翻滚中再次凝聚出了一道天雷。 毫不客气地,在劈向姜啸的刹那,一分为二,一道劈向了风行烈,一道劈向了姜啸。 “一起?” 姜啸纵身而起。 还是以最野蛮的方式,把全身大小细胞毛孔全部打开,任随天雷的洗礼霹雳。 “好……好你个死人头!” 风行烈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 他也还是刚才的伎俩,在纵身而起的时候,选择了空中释放自我。 只是这次,他牺牲的可不是一道九宫金身那么简单,还劈下了他的一套人皮。 “姜啸,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见面有期!” 虚空中再次传来风行烈的声音。 “嗯……” 姜啸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右手点指,直接联系上了空中的雷海,主动引下了第二道天雷劈下来。 自然的,第二道天雷在劈向姜啸的时候,再次一分为二,一道劈向了逃跑中的风行烈。 “啊……” 一声“啊”声,跑在虚空中的那个风行烈,直直地从虚空中显现了出来。 被第二道天雷劈了个体无完肤。 “砰……” 宛若烟花,宛若爆竹。 风行烈的身子爆炸中,纵使使尽了神通,还是没有逃过第二道天雷。 “胖子……” 青玲珑一如姜啸一般,在心中就是一个深深的痛。 于他们来说,抛却风行烈的九宫身份不提,他这个人还是不错,至少对他们两个还是非常可以的,也因此他们两个对风行烈的爆炸,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伤悲黯然的。 “胖子……” 青玲珑在一步地走过去。 “这……姜啸……” 青玲珑震惊地喊道。 地上的风行烈,就是一张人皮而已,一点点的生命气息都没有。 “胖子真的被劈得魂飞魄散了?” 青玲珑双眸之中都是他的不可相信,“其实胖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哗啦……” 青玲珑的话,顿时引得龙言道宇文温等人不善的眼神。 甚至于,青剑和白眉老头都一阵的皱眉。 这话也太大逆不道了。 说出去,注定要把自己树立成公敌形象。 “哗……” 一重强大的威压荡漾而出。 姜啸以实力说话,以实力保护着青玲珑的安全。 果不其然,刚才的那股公敌神识在渐渐中退去,完全被姜啸给震慑住了。 第二次渡天雷的姜啸,此刻已经晋级到了二级仙境,是高高在上可以睥睨他们的存在。 第87章 拜见岳父 “嘿嘿嘿……” 一个猝不及防,姜啸被青玲珑扑了个满怀,眼泪更是吧吧地流个不停。 “姜啸……呜呜呜……” 一向清冷的青玲珑,此刻却哭成了个泪人。 三条雪白的小尾巴卷动。 直直地挂在姜啸的脖子上。 看得一旁的黑魅和阳神一号,以及黑寡妇青蕾,那都是大眼瞪小眼,个个诧异不已。 “这挂脖子还真是有遗传的!” 阳神一号说道。 他想起了三千年后的青丘,想起了姜啸和青玲珑的女儿,每当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的时候,总是喜欢挂在姜啸的脖子上,雪白的小尾巴卷呀卷的。 “什么挂脖子有遗传?” 黑魅眨巴着乌黑大眼睛问道。 “咳……” 一声悠长的咳嗽声响起。 在白眉老道的陪同下,青剑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青玲珑这才从姜啸的怀抱中走出来,卷着的雪白尾巴才舒展开来。 “爹……” 青玲珑收拾了一下情绪,在白眉老道的示意下,走到青剑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 青玲珑又走到白眉老道面前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这位妖孽之才?” 白眉老道看着那边的姜啸说道。 “师父……” 青玲珑的脸上,还有着斑斑红晕。 一双眼睛却也在暗暗地看向了姜啸。 “晚辈姜啸拜见前辈!” 姜啸走过来恭恭敬敬给白眉老道行礼。 “嘿嘿嘿……” 白眉老道就是一个灿烂的微笑,眼睛的余光在那边一直都很端着的青剑那儿。 姜啸的眼睛却看向了青玲珑,显然那边的青剑很窝火,都是青玲珑的主意。 “不用管他!” 青玲珑却暗中传音说道:“不过,你还是走过去见见吧,必定他是你岳父!” “啊……” 姜啸一个大大的“啊”字。 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刚才青玲珑不是这么说的。 只说那个一脸严肃的青剑,是他远方的一个亲戚,这位白眉老头是他师父。 看着一脸严肃端着的青剑,姜啸的心中是轰隆隆的,比刚才渡劫时的天雷还要翻滚。 得罪了老岳父,这以后哪还会有好果子吃。 “哎,别啊了,还不赶快过去见过你老岳父?” 倒是白眉老道提醒着说道:“小子,我们可听说了,你们已经正式结婚了,在天水村更是胆大妄为地过了三个月。要是你诚意不够,你这媳妇能不能到手可就不一定了!” “我……” 越是强行镇定,姜啸越是心慌。 第一次见老岳父,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直接忽略的情况下。 貌似这个开局,有点天崩呀! “晚辈姜啸拜见……拜见岳父!” 带着几乎就要蹦出的一颗心,姜啸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给青剑行礼。 “晚辈姜啸拜见岳父!” 姜啸第二次说道。 但是,似乎一脸严肃端着的青剑,压根就没有听到姜啸的话。 甚至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好像姜啸不存在一般。 “晚辈……” “不用晚辈了……” 青玲珑一把拦住了还要第三次行礼拜见的姜啸,瞪着眼睛故意说道:“他年轻的时候得过病,不仅眼盲,而且还耳背,你就是拜见一百遍,他要是不想看到你,也是看不到你的!” “玲珑,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白眉老头把青玲珑拉开,对着姜啸说道:“小子,你老岳父生气了,还不快点给点诚意?” “甭搭理他,让他继续端着!” 阳神一号的声音。 肯定是暗中传音。 再怎么着,阳神一号此刻也不敢大喇叭。 “有你什么事,捣乱!” 黑魅也传音说道:“这是夫人的父亲大人,你让公子不搭理他,以后夫人还回不回娘家了?你这个不靠谱的大喇叭给我走开!公子,怎么说这也是夫人的父亲,是你的老岳父,低个头说个软话不丢人。再说了,我看他面相挺善良的,不像你的那些师父师叔们虚伪在心!” “嗯,你这丫头说话中听!” “啊……” 黑魅有着跟姜啸阳神一号一样的“啊”表情。 他们三个的对话,竟然被一脸严肃始终都端着的青剑,给截取了。 而且看状况,不是截取了一点,而是截取了全部。 人家早就听到了。 “都是晚辈教导无方,让他们两个冒犯了你,还请赎罪!” 姜啸只有再次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我跟玲珑是清白的,虽然结婚了三个月,但是我们之间都是清白。而且这之前我们都丧失了记忆,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并不是故意的!” “哗……” 一股强大的威压,荡漾而出。 “臭小子,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耍赖不负责了?” “吱吱……” 青剑说爆就爆。 说话之间,他强大的威压,就把姜啸彻底笼罩了起来。 压得姜啸如陷沼泽地里,就连喘息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没……没有,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姜啸脸红脖子地说道:“晚辈求之不得,又怎么会不负责耍赖呢!” 脑袋中一阵的嗡鸣,姜啸都快要被青剑压迫得脑袋空白了。 “姜啸……” 青玲珑喊道。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明显得感应到了青剑强大的威压压迫了过去。 “没事的!” 白眉老头就是一个安慰,“放心吧,老家伙对你这个夫婿很满意,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能就是两个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沟通途径,给他们点时间,一切都能愉快的交流!” “晚辈是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都丧失了记忆,我并没有给玲珑一个完美的婚礼,也没有邀请岳父前来参加,这都是晚辈对不起玲珑的地方,还请前辈赎罪,晚辈实在是无心的!” 安静了一会儿。 青剑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他附加在姜啸周身的威压,却在渐渐中散去了。 “之前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 姜啸心中还是有些激动,有些没搞明白老岳父青剑的意思。 第88章 人妖有别 青剑冷冷地说道:“我青丘是妖族,虽然在九幽大陆有一定的活动权,可是与你们人族的天机阁那也是水火不相容的。即便我可以不在乎你天机阁弟子的身份,可你天机阁也不会承认我玲珑的身份。在这两端极境之中,你总是要有个选择的。我就玲珑这么一个女儿,她还是我青丘的继承人,将来的青丘之主,我根本不可能让她去你们天机阁做个小小的弟子!” “这个意思……” 姜啸心中那块石头落了地。 原来老岳父的意思是这。 “人在关键的时刻,总是要选择的!” 青剑再次说道。 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明显地不冰冷了。 “前辈……” “嗯……” “岳父……” 姜啸急忙纠正了称呼,“岳父,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跟天机阁划清了关系。现在的我,已经被天机阁逐出了师门,不再是他们的弟子,所以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现在的问题,不是天机阁接受玲珑的问题,而是你们青丘接收我的问题!” “嘿嘿嘿……” 青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笑容。 “老家伙,你听到了吧这不是我说的,是你的弟子说的是你们主动把他逐出的天机阁,并不是我青剑不讲道理,强行让你的弟子放弃他天机阁的身份,加入我青丘妖族的!” 再看到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了天机老人神算子。 与青剑的对话,青剑已经通过特殊方式,把他们传了出去,天机老人和龙言道都听到了。 甚至于,现场的每一个人,黑寡妇青蕾,天机阁其他弟子,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要刮风娘要嫁人,你师弟已经随他去了,你不会从中再作梗了吧” 青剑看着一脸心痛的天机老人,他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逼人!” “师兄……师兄……我刚才……” 此刻,换上龙言道尴尬了。 他也没有想到姜啸会如此妖孽逆天,竟然可以一次性进阶两个层级。 后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嘿嘿嘿……” 天机老人神算子却是微微一笑。 “姜啸是我的弟子,只有我才可以把他逐出师门,我师弟刚才的话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即便是我师兄过来了,没有我的同意,姜啸还是我的弟子。即便是与你们青丘结了婚,你的女儿也要来我天机阁,我们又不是入赘,看来你这次注定是白高兴一场了!” “我……” 青剑怒目而视。 “决明子,你怎么说也是一代大师,是个老前辈,就这样为了一己之私,毁掉两个孩子的幸福未来吗难道你真的以为,我青剑就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毁掉我女儿的幸福吗” 说话之间,青剑的气势越来越强大。 强大的威压就像铺天盖地的雨水,浇向了决明子。 天机老人右手浮尘轻轻甩动,在那铺天盖地的雨水中,硬是开辟出了一条通道来。 免疫地走到了姜啸的面前。 “啸儿,你没有必要为了青玲珑一个人,就自行退出我天机阁!” “有师父你不用有顾虑,我相信你大师伯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是真心的,他也不会强行拆开你们。青玲珑入门的事情,包在师父身上,他绝对不会让你无法接受!” 天机老人一脸的慈祥。 看得出来,他对姜啸真的是发自心底的关系。 “师父……” 姜啸还是喊出了这两个字。 纵使三千年后的许成武说过天机老人就是在图他的身子,在图他的荒古霸体,还唆使了他的私生女儿詹台仙颜为了得到他的荒古霸体,甚至还背刺了他,但是他一直都有疑虑。 “老男人,你不要冲动,这个老家伙并不是个好人,别忘记了许成武说过的话,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之所以对你这么好,看似在挽留你,实则是他在贪图你的荒古霸体血液!” 阳神一号的声音。 吸收了刚才的教训,这次他是在姜啸的心海间说的。 “老男人,该断就断,不然吃亏的那个人就是我们自己!哪怕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不能重蹈三千年前的覆辙,更何况我觉得许成武在那个时候,应该不会用话骗你!” 阳神一号再次说道。 他感受得到姜啸心中的波动。 “当然,如果你决定了,我也不会阻拦你,必定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的照顾也能成长起来了。而且我相信青剑也会对你很好,只是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做的家常菜了!” 生机老人神算子说着,双眸中有着黯然神伤,有着他对姜啸的心痛。 “老男人,顶住,一定要顶住!” 又是阳神一号的声音,“老家伙就是在跟你打感情牌,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成为他的口粮!” “哗啦……” 姜啸抬手就把阳神一号扔进了神识海中。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天机老人转过脸去,抹去了黯然心痛 再转过脸的时候,又是慈祥的老人了。 “但愿你以后多行善事,能够保持你的一颗本心!” “老家伙,你说什么呢” 青剑一脸的不乐意。 纵使有青玲珑的提示阻拦,他还是走了出来。 “决明子,不要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跟着你就是行侠仗义,跟着我就是妖魔鬼怪。还多行善事,这么多年你天机阁做的恶事还少呀不要把你们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我们妖族并不比你人族差,你们天机阁也不是正义卫士,我青丘也不是邪魔歪道,纯粹就是种族不同而已!” “你说什么我天机阁什么时候做过恶事” 龙言道也听不下去了。 后面还跟来了几名弟子。 尤其是小师妹非常气愤,一脸的义正词严。 “你们妖族不是邪魔歪道是什么为了修炼,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吞噬同类!” “我妖族吞噬同类是邪魔歪道,那九宫仙算不算你们人类他们又算不算邪魔歪道” “你……” 小师妹夭夭被怼了个大脸红。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青剑只一道眼神,小师妹夭夭就被送到了谈话中心的外边,级别不够小孩子不能上桌的。 第89章 天机阁主雪凌风 “师父……” “不必如此伤感!” 倒是天机老人神算子安慰了姜啸,走过去以长辈的慈祥口气说道:“不管走到哪里,天机阁都是你的家是你永远的依靠,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师兄弟们,他们都想吃你的家常菜!” “嗯,我会的!” 姜啸强行按压住心中的激动,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没什么,刚刚那些人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哥哥肯定是不想让她知道。 高中对盛棠而言,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她非常担心自己跟不上。 见云扶月那副模样,曲挽心只觉得她在装柔弱,但面上又不好反对,只得冷冷一哼。云扶月懒得理会曲挽心。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哥哥好不容易治好她才会有这种眼神,可现在想想好像不仅如此。 据说这监备堂各个主要灵峰下都有,都是类似于分部一样的存在。 许言是没有这么迅速的,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韩雨眠被淘汰这件事上,刘昊说了什么,听是听到了但却不想回答。 她一马当先,宽刃巨剑拎在手中毫无重量,脚步轻点在树干上连续纵掠,转瞬之间便消失了身影。 “条件”周安雅傻眼了,她长这么大只有他们周家和别人谈条件,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和他们谈条件。 当全身法力完成第三次蜕变之后,周泰冥冥之中生出一种特别的感应,仿佛这方天地对他有一种巨大的束缚,有一种特别想沟通天地获得解脱的感觉。 见此情况,司宗伯再次出声:“没有么”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好似有要离去的意思。 一开始清凉透彻的指挥声在所有核心区作战人员耳边响起,也标志着基地彻底恢复了全部视力,能够用它庞大的科研部去审视分析最终教条区发生的异动,旷日持久地分析问题根源及改变。 只不过叶林对此却是撇了撇嘴,若是红衣老者与他还没有交手,他也没有斩杀光头男子之前,如果对方诚恳的发来邀请,他倒是会考虑一番。 秦浩知道他们在天险森林里面见过的吴林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碰到必然会找他们的麻烦,而如果叶林等人不在的话他们恐怕很难善了。 水之恶魔,巴莎——圣主的恶魔兄弟姐妹中最接近圣主的恶魔,尽管她严重鄙视圣主。 几十米的距离一晃而过,拳头轰下,教主仿佛反应不过来,呆滞的看着,被一拳打在脑袋上。 放下手机,庄剑和刘静怡对望了一眼,急忙加速驶向下一个目标。 他也是一直让人关注苏晨这边的情况,一旦他出来,就通报一下。 江河的大脑开始分析从两人走进病房里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这对于江河来说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那个警示亮出之后,身边的那些走尸、鬼物突然一个个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每一个都在抽着鼻子四处寻摸了起来。我这才知道那个符咒不光有警示众人的作用,还有引导这些走尸自己巡查的作用。 “为何”纳兰珩随口问道,看着她的笑容,纳兰珩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萧羽音就是他的劫,是他想逃,却又不想放弃的人。就算再苦,他愿意倾尽一切,只为留住她。 不过被路凌这么盯着总是觉得很奇怪,安若开始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头越发得压低了,总觉得是要吃了这桌子一样。 第90章 青剑拼命 “你们想要和我看戏的时间越长,下面死的人也就会越多!”华枫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刚才还满脸自信的张禄和张图两人,现在听到华枫那句话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我意识到若不剿灭那个四个堡垒,这些野兽兵是无法批量存活下来的,不过放眼一看,每个堡垒外围都有帝国剑兵守卫,有指挥员在帝国剑兵后方加持状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吼声从宅子外面传来,下一刻,转瞬之间,就见到一道声音迅速的朝着这边接近过来!渐渐的扩大,瞬间就来到了大厅之内。 但是,这样做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损兵折将的事情虽然可以发生,但是却不能超过最低限度,一旦减员过于频繁,事情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这一上午,夏琪是故意和王昭宁又说有笑。今天王昭宁可是最兴奋的日子,看样子自己的春天是真的来了。同时他也打算,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向夏琪表白。要是她答应的话,嘿嘿,今天就把她弄上床。 “谢谢关心,我是不会饿死我自己的。”沐心羽伸手接过,下一秒,便是,砰得一声,甩上了房门,走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不同于灵兽化符的印记,这个由于造化显现出来的标志,其图腾已然蔓延到肩头,甚至开始向着胸口发展。 冷焱走进了咖啡厅,就看到叶紫琳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手中的杂志,连冷焱走到她身后了都没有察觉到。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一剑就干掉了5级怪一半的气血 夏琪没有说话,直接点开了新闻打开视频。这是网友用手机拍下的,视频的开始是韩佳站在五楼窗户上的情景。虽然手机像素有点低,比较模糊,但是夏琪还是能够从衣着中辨认出这就是韩佳。 她的脸上满是红色的脓疮,脓液不时地从创口中滴落,整个场景看起来既恐怖又令人心生同情。 子弹动能还未消耗完毕,击碎西装男的头后,撞在了他前面的一个中年大妈,就是她说龙桀不会尊老爱幼。 姜成印跟张青禾心疼姜恒,但进入法庭厅之后,就坐到较为靠后的位置。 “你答应了”杜飞有些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李尘会答应,毕竟这会儿的李尘已经是一具废体,炼不出真气,而自己已经是炼气境强者,这种不对等的比试都敢答应,这不是犯蠢吗 就在他准备运转真气之际,李尘左脚瞬间抬起,然后对准杜飞的两膝盖,砰砰便踢了上去。 当许盛的轮椅刚刚离开医院的那一瞬间,周棠便立马和许家的人拉开了距离。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绝对的权利。”林夕然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最后,浑身剧毒的疟疾鬼发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声,扑到了暴君的怀里,毒瘴随即开始不断腐蚀着他的魂体。 自己则是在平时里昏昏噩噩,林婉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来学习自己 周君开口笑道,叶长山自从有了sss级天赋后,配合自己的刻苦,一路在南天门学院逆势崛起。 但今年,她重新复出,去参加了一场音乐节,台下已经没有多少她的粉丝了。 秦朗深呼吸几口气,想到当时苏言满头是血,不要命的模样,他心里也升起了畏惧。 跟玉碎的二十多万帝国战士相比,这五十多万人的实力只低不高。 不得不说,别管这些王族世家的寻常子弟多么荒唐无度,但他们培养出的真正接班人,那些绝顶天骄,却没有一个是鼠辈。 在知晓功德点和功德金光可以相互转化之后,无尘这一次并未多言,直接放任系统将之化为功德点储存起来。 林遥跟张澜的交情能好到这种地步,私下见面不说,还一起来参加晚会,这样的关系能一般 然而,他却是发现一头火红色的庞然大物似乎正守候在当初他进入蛮荒域时的天幕处,正是当初所遇的那头怪鸟。 不过沈炼也芜嗦胃,总之先把特质拿到手再说,到时候特质效果激发,在solo里正好可以应用,再去找妹扣复仇不迟。 但方初一想要一下子售完这么多的鱼片也并非易事。况且在这大街上一份一份售卖,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龙一已经和纳铁沟通好了,每个没有任务在身的龙组成员,无论是核心还是外围的,都被纳铁调遣起来,因为今晚纳铁要一举剿灭在上京市的黑暗议会成员。 枫丹的故事里,男一号当然是受难只会能力回归,直面并且解决灾难的那维莱特。 只是那工作人员就惨了,摔在地上后不住的呻吟,纳铁估摸着这三米左右的梯子摔下来,不摔残他,至少会把他摔得很痛。 第91章 真面目 “不会的!” 姜啸情绪波动,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感动。 “我不会让你们再为了我受到伤害,我的事情我自己来顶,你们都退后!” 三千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就是在这个时候,就是在这一战之中。 青剑拼尽了生命,最终还是没有护得姜啸的安全,还是被雪凌风强行带走。 也由此,姜啸与青玲珑之间再无联系。 “就凭你吗?” 雪凌风冷冷一笑。 双眸中都是他的讥讽。 “啸儿,暂且不论你大部分的修为源自于我天机阁,一部分还是得自我的真传,单单你凭着二级仙境的修为,妄想抗衡我这个五级仙境的大师伯?你觉得你的胜算有多大?有可能吗?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天机阁,只要答应我自今之后不再跟妖女联系,我不仅会把这只低阶阴魅还给你,还会放过妖女,甚至于我还可以不把震杀青剑!”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够阴狠的!” 阳神一号的声音再次响在姜啸的耳边,“当初你真的就答应了这个老家伙跟他回去?他当真实现了承诺没有震杀你老丈人,还把青玲珑放了回去?他是这么一个一言九鼎的人?” “确实如他所言!” 姜啸的目光看向了重伤垂危的青剑和白眉老头,“不过回去之后不到一个月,他们两个就双双暴毙而亡,这可能也是玲珑心中最大的疙瘩,从此以后跟我形成了陌路,再也没联系!” “我去……这绝对是个阴谋!” 阳神一号愤怒的声音说道:“要说你老丈人的死跟这老家伙没关系,我都不会相信,更何况聪明绝顶的青玲珑了,她自然把所有的怨恨仇杀都算在了你的头上。不亲手震杀你,已经是太大的胸怀了,还给你生出了青丘,根本就不可能,这样的媳妇真的不好找!” “嗯,好像不对,这剧情不对!” 阳神一号狠劲地摇了摇头,“如果自今天之后你们就没有再联系过,按照三千年的剧情走向,青玲珑应该已经怀了青丘,可是你说你们之间到现在还是清白的,那大侄女怎么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你压根就没有说实话,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们依然成就了美事?”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瞪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阳神一号竟然还在胡说八道。 “别考虑了,你也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跟我走吧,实力才是最大的资本!” 雪凌风兀自说道。 “啸儿,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天机老人神算子双眸中甚至带了些哀求之色。 他现在已经暮年,自然阻止不了雪凌风。 那眼神里都在提醒姜啸,雪凌风的霸道不是任何人能够更改的,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大师兄,你快过来呀,我们一起回天机阁!” 小师妹幺幺也在说着。 甚至,她已经走了过去,伸出手去想要拉回姜啸。 “嘿嘿嘿……” “哈哈哈……” 姜啸忽然之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天机老人龙言道,甚至是雪凌风都是一阵的诧异。 比起其他弟子来,他们修为高,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姜啸笑声中的煞气。 “大师伯,你真的让我眼界大开,只要我跟你回去,你便会放了黑魅放了玲珑放了青前辈白眉前辈,你还真是好大度量?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加入腐蚀暗劲给青前辈和白眉前辈?” “你……你说什么?” 青剑立马矢口否认。 但是语气中,明显得有震惊之意。 显然,底气很不足。 “我说什么你心中清楚!” “给我起!” 姜啸右手点指。 空中一道灿烂的光芒四射开来。 顿时姜啸他们所在的天空,一阵的斗转星移,宛若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姜啸还是触发了他早已布置在四周的禁制,升级版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禁制。 “哗啦啦……” 意念起动。 整个天空都在围着姜啸转动,一道道天外星光,以眼见的速度凝聚而来,直直地加持到姜啸的身上,他封印的荒古霸体血液,在这一刻宛若沸腾了一般,一道又一道符文闪烁。 “这……你……这不是天机阁心法?” 雪凌风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姜啸的可怕。 星光之下的姜啸,就像一头渐渐醒来的荒古巨兽。 纵使雪凌风这样的五级仙境强者,也隐约之中有股心悸的感觉。 “吒……” 意念再动。 一轮太阳在冉冉中升起,璀璨的光芒照耀到青剑的身上,照耀到了白眉老头的身上。 “丝丝……” 宛若酷暑下的海水,一丝丝一缕缕黑色灵力,从青剑和白眉老头的身上蒸发了出来。 “雪凌风,你个老不脸的,你当真在和我青剑的身上,加持了腐蚀暗劲,你在暗暗地要我们的命。以这么毒的灵力,不到一个月我和青剑便会双双暴毙而亡,你才是那个最恨的人!” “哼……” 雪凌风冷哼一声。 一点都不再否认了,直接坦白,“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自然不拘小节。就跟刚才青剑毒杀我的弟子是一样的,人也好,妖也好,为了心中的大义,即便被千夫所指,又当如何?只是我不明白的,你是怎么看到的?又是怎么逼出他们体内的腐蚀暗劲的?” “也就是说从你一出现,就抱了必杀我们之心,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两个风烛残年之人出手,还像模像样地放了玲珑?她可是我们青丘的中流砥柱,体内有着远古祖血!”白眉老头说道,“假以时日,玲珑必然唤醒祖血成就传说中的九尾天狐!” “她没有那么好心!” 姜啸坦然说道:“她在玲珑身上施加了禁制,自此之后玲珑的天赋受阻体质受损,她再也无法踏入妖王之境,而这也是他的终极目标,杀人又诛心,让青丘自此后再也不敢跟天机阁为敌,甚至于不敢踏足九幽大陆,成就了他的无上威名,有了震慑青丘妖族之天功!” “你说得很对!” 雪凌风说道:“本来我看你资质不错,想留你为宗门效力的。不过既然你都说这么清楚了,已经成了我心中的蛔虫,那么你也就木留下的必要了,你和他们一起都葬身在这儿吧?” 第92章 战神之裔 “轰隆隆……” 雪凌风右手翻转。 顿时四周狂风肆虐。 一柄泛着森然寒光的风刃映射而出。 七颗闪着光芒的星星在起伏中,形成了一个金色勺子。 源源不断的星河之力加持而来。 嗤嗤声响,风刃刺裂的虚空出现了一条又一条裂纹 也因此,七颗星星的光芒更加耀眼了,刺得人眼睛几乎不能直视。 “北斗龙刀!” 龙言道和天机老人,甚至死对头的青剑和白眉老头,也感到了一阵的寒意。 “这老家伙闭关五百年修为不咋样,这北斗龙刀倒是越来越有雏形了!” 白眉老道传音说道:“青剑,这个牛鼻子老道显然动了杀机,等下有机会你就走,我们两个不能同时折戟在此,青丘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青丘的将来就拜托给你了!” 白眉老头还给青剑一个双手拜托礼。 “这……我本身就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即便是走了这次,也不能为青丘做什么了,还是你走吧,玲珑谁的话都不听,唯独你的话他听在了心里。你只要把玲珑给我教好了,我的死也就值得了。而且这牛鼻子老道分明是早有准备,他的目标是我,你走更方便一些!” 青剑传音说道。 “两个商量好了没有?” 雪凌风似乎能听到青剑和白眉老道的传音似得。 “到底是你先死还是你先死?又或者你们两个今日共赴黄泉一起上路?” “雪凌风,乘人之危算什么风采,你真的丢雪仙子的脸,你压根就不配为天机阁之主!” 白眉老道嗤之以鼻地说道。 “嘿嘿嘿……” 雪凌风冷冷一笑,“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有五千岁了,难道没有听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杀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难道我还要给你们挑日子不成?狺狺狂吠的自我埋怨,向来都是那些失败者自我安慰,对于成功者来说,你们就是他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疾……” “吼……” 雪凌风眉头皱起,双眸放光。 北斗龙刀之上,一条泛着真龙之形的龙灵咆哮而出。 强大的威压,一下子把青剑和白眉老头,甚至是青玲珑和姜啸都覆盖在内。 “师兄,还是慎行!” 一旁的龙言道传音来说道:“师兄,斩妖除魔自然为我等正派人士的天职,但是啸儿是我们天机阁大弟子,纵使他一时被妖女迷了心智,我们也当给他一个机会!你如此当场镇杀,让三师弟如何自处?他一生的心血可以说都在这个姜啸的身上,你一剑毁了,他会心凉的!”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明,怪不得旁人无情!” 雪凌风看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天机老人神算子,“既然这个逆徒去意已绝,你们的师徒缘分自然也要到此告一段落了,三师弟,该放下的就要放下吧,必定你改变不了他的心志!” “呼啸……” 呼啸的声音,宛若排江倒海翻转而来。 姜啸带着冰冷的目光走了出来,以他己身为青剑和白眉老道青玲珑,筑出了一片蓝天! “姜啸……” 青玲珑担心的声音,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收到了黑魅的传音。 早有准备的姜啸,早就在黑魅的身上种上了一张替身符,在雪凌风自鸣得意尽在掌控中的时候,姜啸已经催动了替身符,把黑魅从雪凌风的身上替了过来。 “你做的?” 雪凌风冷冷地说道:“逆徒,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竟然能够在我的手上把一只阴魅救走!” “你不是小看了我,而是一直都高看了你自己罢了。在你的眼里,你就是那高不可攀的高山,任何人包括你的师弟,在你的眼里,都只是蝼蚁,只配匍匐在地乖乖听话奉命就行!” 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仿佛这才是剧情的开端。 才是三千年的那个记忆似的。 “你一个逆徒小辈,还没有资格当众教训我!” 雪凌风说话的功夫,右手伸出北斗龙刀在手,咆哮的真龙真灵更加真实化了。 “想做救世主,是要有实力的!” “吼吼……” 一声龙吟之音,北斗龙刀迎着姜啸砍了过去。 “嗤嗤……” 随之姜啸的身后,映射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宛如一个荒古巨人,雪凌风的真龙真灵不能威压下去了。 “轰隆隆……” 与此同时,姜啸的身体里,再次响起翻江倒海的声音。 强烈的声响波动,在空中交织成了一面墙,在强力阻挡着雪凌风的北斗龙刀。 “这……这是战神镜像……” 白眉老头双眸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脑海中极速翻转着九幽大陆的一则古老传说,一人一剑打入混沌之地,仅仅只是因为混沌之地的一位王族后裔冒犯了他心爱的女人,大周皇朝初始的长公主,一代战神姜太阿! 白眉老头是半虚拟状况,活了数十万年的岁月,比青剑雪凌风都年长。 堪称一部活字典。 “战神……” 一旁的青剑看了看震惊中的白眉老头,传音问道:“什么战神?你把话说清楚了?” “青剑,你这女婿的身份背景非比一般,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是荒古霸体后裔,甚至有可能是战神之后,至少是跟大周仙朝初始长公主有着某种血脉联系,你捡到宝了!” “荒古霸体?战神之后?大周仙朝初始长公主?” 白眉老头的话,震惊得青剑眼睛直愣。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爆炸的星球,震惊得青剑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青丘之主目瞪口呆。 一双捡到宝的眼神,一会儿看看神威不可一世的姜啸,一会儿又看了看担心中的青玲珑。 时光仿佛静止了。 不仅白眉老头和青剑震惊,就是龙言道和天机老人神算子也是震惊不已。 “这个逆徒难道跟古代的那位战神有关系?他血脉的力量,怎么像是传说中的霸体?” 雪凌风必定身为天机阁阁主,又是雪仙子的开山大弟子,跟在雪仙子身边走南闯北,见识自然不同一般,几乎在刚才的一刹那,姜啸血脉的异象就是传说中的无敌血脉荒古霸体。 第93章 姜啸黑化 “嘿……” 一念及此,雪凌风双眸中露出了庆幸的微笑。 “真是天助我也!” 似乎看到了他五级仙境的星光大道展开了,看到了姜啸成为了他登高望远的垫脚石。 正如白眉老头所说,血凌风闭关五百年,修为还真的没怎么有收获。 除了北斗龙刀雏形的真实化,他的修为基本上是停步不前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愿不愿意弃暗投明远离这个妖女,回我天机阁?” 心有鬼胎的雪凌风,此刻却变得一如往日一般,再度变得一脸正义。 再次化身成了那个正义战士。 “嘿……” 姜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淡然的微笑。 “你笑什么?” 雪凌风诧异地问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还是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从我的手上逃走?” “嗯……” 姜啸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示意雪凌风可以继续。 “纵使你身有荒古霸体血液,即便你是战神后裔,即便你是大周仙朝的传人,哪怕你天赋再逆天,在你没有成长之前,你都只是一片浮云。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知道隐藏,有这么大的宝藏还拿出来示人。所以你的结局,跟你的人一样,注定就是中途夭折成为我的垫脚石!” “想走,哪里去?” 雪凌风眼神犀利。 蓦然间纵身而起,一双虚拟大手,迎着眼前的姜啸抓了过去。 “乾坤手……” 四射的火花,宛若天空中的流星雨,在夜空中留下了一大片的云彩。 “乾坤手……” 与此同时,姜啸也施展出了乾坤手。 气势滔天杀意凛然的雪凌风,他的目标在虚空中一个旋转,竟然直直地抓向了青玲珑。 “老家伙,玲珑……” 青剑攒足了力气,瞬间变身成了一只六尾妖狐。 六只尾巴宛若六把飞剑,逆流直上自动接住了雪凌风的乾坤手。 “强弩之末,找死!” 雪凌风目光越来越犀利。 他乾坤手的杀气,越来越强烈了。 “嚓……” 青剑的第一只尾巴,被雪凌风的乾坤手生生地拽了出来。 “青剑……” 白眉老头一阵的黯然神伤。 “爹……” 青玲珑喊道。 这一刻,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这么多年来对青剑的恨意,刹那之间荡然消失。 “嘿……” 看着青玲珑双眸中的眼泪,青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玲玲你安好,爹便是晴天!” “咔……” “啊……” 青剑实在无法忍受撕心裂肺的疼痛,纵使他心志如铁还是喊了出来。 他的第二只尾巴,以眼见的速度被雪凌风的乾坤手生生地拽了出来。 雪凌风施展了时空禁制,他封锁了这片空间,成了这片时空的神,成了这片时空主宰。 “咔……” 青剑摇头摆尾,人身再也无法保持。 痛得他面目狰狞,彻彻底底舍弃了人类身体,变身成了一只完全意义上的九尾妖狐。 “刚刚好!” 青剑高声喊道。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姜啸的乾坤手直直地抓进了雪凌风的后背,一股炽烈的能量就像一条游龙,直直地钻进了雪凌风的身体里,钻进了他的血脉里,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吒……” “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雪凌风的身体在雷电光芒的照耀下,化为了一片尘埃。 “逆徒,你当死一万次!” 雪凌风就像一个天神。 爆炸后的他,踏着云雾,从虚空中走来。 整个成了一骷髅骨架。 他的血肉被姜啸的荒古霸体血液给燃烧掉了。 纵使他是五级仙境修为,想要瞬间重铸肉体出来也不可能。 “噗……” 姜啸被雪凌风一巴掌拍了出去。 在倒飞出去的时候,姜啸的身体就发生了爆炸,血肉夹杂着骨头,整个都爆炸了。 “姜啸……” 青玲珑纵身而起。 以三只尾巴,想要把爆碎的姜啸,从虚空中抓住。 却只是抓出了一片血雾。 “姜啸,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青玲珑就像疯了一般,披头散发,身化万道身影,在虚空中极速寻找姜啸的身影。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跟逆徒一起上路吧!” 化身骷髅的雪凌风,意念再动。 乾坤手再次施展,迎着青玲珑的天灵盖抓了过来。 “砰……” “咔嚓……” “啊……” 雪凌风抓向青玲珑天灵盖的右手,以眼见的速度被爆掉。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虚空中渐渐走来。 姜啸。 只是他的身形比较模糊,模糊得几乎就相当于一个虚拟体。 “啊……你个逆徒……噗……” 雪凌风及时止损。 意念起动,北斗龙刀化成一道光,生生地斩断了他的右手臂。 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即便日后重铸肉体,那也是有缺陷的,甚至有可能再也铸不出来。 “师兄……” “大师伯……” 龙言道和天机老人胜算子,以及其他天机阁弟子,全部震惊到骇然。 他们眼中的台上,堂堂五级仙境的准至尊,竟然在姜啸的一番操作下,变得如此狼狈。 “啊呜……” 雪凌风道心不稳。 被姜啸这么一个他眼中的蝼蚁重创,受到了莫大刺激。 “哗啦啦……” 一道道光芒闪烁。 一片片金色光芒,在渐渐中变成了黑色。 就连空中的那个金色勺子,也在渐渐中变成了黑色。 “吱吱……” 雪凌风也从虚空中归来。 只是他的身体,包括他的眼睛,都变成了黑色。 道心不稳的他走火入墨,在最后关头选择了黑化自己,以黯黑之光洗涤了自身。 “师兄不可……” 龙言道和天机老人胜算子,几乎同时神识荡漾了出去,把天机阁的弟子全被笼罩在内。 他们从雪凌风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情的杀戮。 黑化的他,必然会选择杀戮,以生灵之血填充他新建的天魔神海。 “嘿嘿嘿……” 雪凌风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看向姜啸的目光里,充满了一股弑杀的贪婪。 “杀戮就从你开始吧!” 雪凌风右手伸出。 一把就把半虚拟体的姜啸抓了过来。 “轰隆隆……” 姜啸只有再次激活荒古霸体之血 但半虚拟的他太虚弱了,还是被黯黑之光罩了个正着。 姜啸也以眼见的速度,在被黑化,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第94章 又见九宫仙 “姜公子……” 黑姬和青蕾两个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两人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姜啸,你不能……” 青玲珑泪流面满。 她和黑姬青蕾一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姜啸变成了九宫仙化体。 “大师伯……” 会议室内邵雯正和樊祺瑞几人你来我往地讨论关于迁移进新基地的事情,他们有不愿意离开的理由,但是新基地同样有更多吸引他们的地方,而明面上他们是不敢反抗太过的。 不过并没有人上前攀谈,就连她们途中遇到了几名苏西以前的队友,他们也是看了一看就走了,完全没有找麻烦的意思。 宫承翼迫不及待关门,把宁愿压在了床上,亲吻着她雪白的颈窝。 乌雅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将平时不苟言笑的巴克也给逗笑了。 已经回国七天了,却迟迟没有云舒的消息。莫非,她在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宫萌萌觉得这个出场,最适合他,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妈妈。 “可不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她怎么敢起来”洛婉容嗤鼻笑道。 这些都是外物,有固然好,没有也不算什么,毕竟,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好。”颜向阳顺从点头,完全不敢有意见,尤其是又接收到他姐夫那嫉妒得有些想吃人的表情时,颜向阳立刻识相的逃走。 追在后面的两只幼崽围在它们的雌性长辈身边,焦急地用前爪推着它们,口中不停地发出急促的叫声。 花璇玑大惊失色,连忙捧起了她的一张脸,只见上面涨红涨红的,依稀间还带着几个红红的指印。 “我的委托人住不惯别墅以下的房子。”胡美琼稍微抬了下自己的分量,暗示她只针对高级别的人才。 孟芙蓉有些没好气地笑了笑,心想你们要真是没怎么的话,你能给我打电话问宋雅竹在我这儿没有你连自己妻子的去向都不清楚,还说没怎么 一来二去,整个市场可能发生的变动,就立刻面目全非,然后大家再根据这个“面目全非”的构架,给出投资建议,完美。 那黑墨镜只是单手伸出来摇了摇便不再作答,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山和卓雄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先跟上去。 许久许久,她慢慢转身回到床上,安安静静躺下,丝毫没有察觉泪水已经湿了枕头。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找一个既能提供住宿,又能提供免费吃饭的地方,那样一来,至少自己的生计问题可以解决了。 有关于汇市,其实是国家队在操持,四大行、三大部、加个央妈,都属于时常耍赖的存在,三天两头就弄得世金所和国际市场投资者那是相当郁闷。 曲鹤鸣到现在还不知道泰隆为什么盯上万利金融研究所,但……总不可能是只因为王诺吧就算是周明海团队,也肯定不是占据百分百核心地位。 子昭笑嘻嘻地越过他,一把拉住锦葵的手,二人飞奔似的下山去了。 一身黑纱,在李宁宇的连续的攻势下,已经将沙裙高扎在腰间,直接露出裙内的薄汗巾,一对修长的美腿,不过与端佟的浑圆相比,婉儿却是青涩不少,不过这也正是婉儿的不同。 第95章 天猫再出手 在等待这时候,胡九一顺便还刷了下微博,才发现和他一样在等待的还有不少人,显然虚拟投影套装的魅力,实在让人无法放下。 可是情势容不得他不信,冒充钦差是杀头的大罪,没有人会为了吓唬他而行此欺骗之事,更何况除了锦衣卫,还有身着重铠的白梃兵,一看行头便是禁军之中的精锐,也足以说明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 原本只是在郑大长老面前装装样子,但是说道这,林晨却是再也控制不住,这几句话,完全是出自他内心最深处,对于他父亲最严厉的斥问。 “是我耽误了时间,又要挑衣服,又要化妆,又要做头发的,抱歉了。”肌肉男笑了笑说道,还无奈的摊了摊手。 更何况,国内还有几个先期投入的生产基地,比如预计投资200亿的某地超级汽车制造工厂,仅仅这个项目乐视公司就已经投入了30亿人民币。 “这李周的吹捧说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慕白摇头自语着,忽然,他感觉到有些异样,忍不住抬头一看,却只见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正望着他。 见到四个蛊虫从四个方向围攻,青莲急忙拔出宝剑,打出四道真气,抵挡蛊虫。 聚众背后的投资人凯雷集团、承销商摩根斯丹利,分众背后的投资人软银都大力推动双方谈一谈,是否有合并的可能。 面对着飞射而来的冰块,黑衣人老者的嘴角翘起一丝不屑的冷笑,身形没有丝毫的动作。 罗刹和欧阳薄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愤怒,但是当初是两人下的赌局,如今输了,就得兑现赌资了,两人分别写了一张一亿的支票,塞到了唐梦倚的手中,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且他能否稳定在顶级状态,同样要看下个赛季的表现。多少球星一个赛季高光之后,就状态滑落,凯飒不想重蹈覆辙。 这一亲近,孙锦心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四贞是不是有什么宫廷秘方,能够帮着她变美。 初时她们还以为四贞是在玩速度,后来才发觉是惊了马,惊叫四起。 “说起来,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呢,能看透我师傅布下的阵法和封印,但你居然不想杀死我,也没有捉走我。”夏岚开口,打断了林轩的回忆。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夏衫,头上戴着白色的遮阳帽,正冲我明媚的微笑。 顺治眼中淡然无波,仿佛无论结果如何,也不与他太大相干。众侍卫一双双大眼圆瞪着,紧盯长箭去处,都盼着最终能要了他死命之箭,会是出于自己弓下。唯独汤远程脸上显出惋惜之色,似乎为他十分不值,却又无以再劝。 她是用妆花缎才做了衣裳,可那,是打着皇上的名义,给那些掏钱最多的妃嫔们做的,算是对她们的一种嘉奖。 刚才他们两个就在抢夺家中唯一的一块灵光玉,哥哥完全没有让妹妹的意思,因为年纪大,几乎总是他能抢到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有一种让人难以抵挡的磁性和诱惑力,那一刻,我的心随着他的呼唤而在轻轻震颤。 一席话把吴毅将也说得心痒痒,当即决定砸钱。他现在演员身份在淡化,逐渐转向商人。 就在众人冥思苦想的时候,叶天一突然变得目光呆滞起来,一旁的何海阔见状,连忙拉起他的手跳起舞来,这才使得他的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我们也不能只发展经济吧目前帝国战力损失严重,我想趁着这段和平时期,继续加大军队的培养。”这时玉生香皱着眉头突然说道。 “这东西还在那里出现了”此时的安德娜心中的那份不安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老九虽然两天一夜都没好好休息了,米宝儿也是累了一天,可是两个年轻人一上床,似乎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也许是几天都没有做,两人直接就双休到后半夜。 只是令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外面的所有宾客此时正很有默契似地齐刷刷停下了舞步,然后安静异常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一旁的服务生微微弯腰,恭敬地在一旁守候。 苗婕听到梁善的话后神色一黯,犹豫着道:“我????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可能会辞职吧。你有想好以后去哪工作吗 殿下的青年何曾见过等阵仗,青白的鬼脸上微微抽搐,这个问题他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殿上的判官为何会问,抖如筛糠地胡诌道。 海神一泰这个时候,双腿已经不再是无力的那种感觉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好像要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以及自己的四肢,如果继续等下去,他真的等不了了。 凌久泽低低喘息,向后仰头靠着廊柱,她就在他心口的位置,这种感觉让他无与伦比的满足。 第96章 人魂被锁 “唧唧……” 青丘之上。 直入云霄的高山。 笔直得,就像刀削的一般。 氤氤氲氲之中,一点点光芒闪烁。 时不时地传来狐狸的嘤嘤叫声。 形状各异,有的是狐狸,有的是半人半狐,还有的直接就是人形。 “嘿嘿嘿……” 伴随着一声憨憨的笑声,一个痴痴傻傻的身影,渐渐显现了出来。 一袭白衣,再也没了飘飘。 姜啸。 那个回到了三千年之前的白衣公子,一代战神姜太阿的儿子白衣剑帝。 只是,此刻的他,双眸木讷。 怎么看,都怎么傻得一匹。 平时说话不多,基本上也就是“嘿嘿”几下的笑声。 “父亲大人,请你释放我的天狐之力!” 一袭青衣的青玲珑,在青丘坟地已经跪了足足一个月。 但是青剑连个面都没有出现,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只有一片片的烟雾,以及在那烟雾之中的一个九尾天狐镜像。 “哗啦啦……” 天下雨了。 下起了很大的雨。 不大一会儿,青玲珑就被雨水浇了个湿透。 “走……” 姜啸的声音。 他还用衣服为青玲珑遮风挡雨。 “没事的!” 青玲珑微微一笑。 “姜啸,我没事,我一定要求见我父亲大人,让她释放我的传承重新激活你的人魂!” “走……” 姜啸还是这句话。 在凤林山上的时候,姜啸因为强行激活霸体血液,导致了严重的后遗症。 他三魂之一的人魂,也被迫施加了自我防护,以至于现在的姜啸成了痴傻之人。 除了青玲珑,他什么人都不认识。 甚至对过往的一切,一点都记不起来。 也因此,姜啸没有被天机阁带走,只是随着青玲珑来到了青丘。 又由于现在的姜啸神志痴傻,导致了他的神识海封闭。 总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不合适地方的阳神一号,也被锁了起来。 黑魅虽然被姜啸以替身符从雪凌风手上救了下来,但是还是受了重伤。 现在也仅仅是一团黑雾的状态,还被青丘送回了那个山谷,她曾经的栖息地,以期能够再次幻化成人形,从黑雾变成黑魅。 天机阁人,尤其是龙言道,他因为雪凌风的事情,变得更加寡言少语。 走的时候,连姜啸都没有看一眼,更甭提要强行带走姜啸了。 天机老人神算子,也恰好在那个时候,又自我昏迷了。 小师妹夭夭倒是想强行带走姜啸,可惜的是她人微言轻,更没有那个硬带走的实力。 黑姬和青蕾,恋恋不舍地跟姜啸告别,跟着龙言道随着天机阁弟子,回了天机阁。 本就是安于现状,和雪仙子共享乡村生活的天猫,也带着遗憾走了。 不是他不想救,实则是他无能为力,因为姜啸的荒古霸体排斥天猫的天刺道果。 一连试了三五次,直试得姜啸伤痕累累,天猫雪仙子两个只能被迫放弃,双双走了。 “玲珑,回去吧!” 白眉老头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现在的你根本不足以承受封传承的力量。一旦为你打开了封印,即便是激活了啸儿的人魂,你的身体也因为承受不消这么大的力量,而被迫爆炸的。轻则毁掉道基,重则有生命之忧。你也别怪你爹心狠,他不可能拿青丘的未来冒险,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以身犯险,去救一个可能恢复不了的外人!” “外人……” 青玲珑怒目而视,“姜啸是外人吗?他是我青玲珑的丈夫,是我青玲珑的男人,更是青丘的驸马爷。就是这个外人,当初几乎流尽了血液,才有了你和我爹的成功归来。在关键时刻,是姜啸一次又一次救了我。相比于姜啸来说,你们才是我的外人,你们是冷血的妖狐!”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青玲珑的脸上,出现了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被青剑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个正着。 “玲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能恢复正常的人族,你如此数落你爹?如此说落你的师父?甚至忘记了你的天职?如果你忘记了,我现在告诉你!” 青剑一把把青玲珑拉到了山崖边上。 “青玲珑,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我们这些妖族,原本在洞天福地的九幽中州,现在呢,现在我们就要被赶尽杀绝了,不得已选择了这个飞鸟都不愿意来栖息的贫瘠蛮荒地方。”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你,就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希望,你是青丘的未来。” “你肩上担着的不止一个姜啸的命运,还有他们的希望,还有他们的方向。” “你太让他们失望了,从今以后你不能离开后山半步,什么时候修炼至六级天境,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后山,什么时候我才会为你释放出传承的力量,让你激活姜啸的人魂!” “滚……” 青剑右手摆动。 一团风暴席卷而来。 连同姜啸,青玲珑被青剑送到了后山。 被软禁了。 “噗……” 几乎在青玲珑和姜啸消失的刹那,青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身子几度晃悠。 额头上之上,更是逸散出了丝丝缕缕的黑雾。 他中招了。 在枫林上一战中,他中了雪凌风的暗劲,灵魂上更是被种下了雪凌风的九宫印记。 也就是说,现在的青剑和雪凌风是唇亡齿亡的关系。 只要青剑灵魂还在,雪凌风就不会消失,他就有可能从被发配之地重新归来。 “你这是何必呢?” 白眉老头眉头皱起,脸上闪现出了凄然之色。 “你强逼自己为姜啸炼制九转大还丹,丹成的那一刻,你的人生也就彻底走到了尽头!” “嘿嘿嘿……” 青剑擦了擦嘴角鲜血微微一笑,“我宁愿为姜啸炼制出九转大还丹,也不愿意便宜了雪凌风那个老混蛋。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姜啸小友,才能让玲珑认可我这个亲爹,也才能让玲珑真正的长起来,才能为我们妖狐一族求出一片蓝天,如此便足矣,我已无所求了!” “你也……跟玲珑一样的倔强,明明为对方着想,却还要装出一副恶人的样子!” 白眉老头慨然叹道。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老好人来回传话!” 青剑露出了艰难的微笑。 目光却看向了被他强行送到后山的青玲珑。 第97章 双休 “哗啦啦……” 天机阁自从雪凌风事件之后,就一直都是瓢泼大雨下个不停。 听雪峰。 天机阁四大峰之一,是二师兄龙言道所在的山峰。 其它三座山峰,分别为了缀云峰,联壁峰,以及缥缈峰。 雪凌风所在的山脉是缥缈峰,只是现在是悬着的状况。 原本风光无限的缥缈峰,此刻却因为雪凌风九宫仙身份,导致了整个都处于封禁状态中。 在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缥缈峰的每个弟子,包括每一个兽宠坐骑,都不能出山。 这是龙言道的直接命令。 没了雪凌风,自然作为二号人物的执法长老龙言道,暂代阁主之职,代行阁主权利。 天机老人所在的联壁峰。 四师弟赵泰掌所在的是缀云峰。 由于并没有直接证据,赵泰掌参与了谋杀姜啸的证据,再加上赵泰掌一直都在闭关中,又赶上了雪凌风的九宫仙事件,赵泰掌的事情暂时被搁浅了起来,他基本上并没有影响。 倒是天机老人神算子,自从从枫林山回来,就一直都处于沉睡当中。 又没了大师兄姜啸的主持大局,搞得整个联壁峰也处于人心惶惶之中, “大人!” 一袭黑装的青蕾,在瓢泼大雨中走了过来。 对着听雨亭上的旗袍女子,一个深深的弓腰。 黑姬。 回到天机阁,她也一直都是之前的装扮,一袭旗袍。 总在听雨亭上听雨。 一双眼睛里都是对过往之事的挂念,她还没有从范成大的死亡中走出来。 “你真的要走?” 黑姬慢慢地转过身来,“你不必要走的,我爹说等天机阁事了之后,会正式收你入门。” “不必了!” 青蕾恭敬地说道:“我自小就流浪在外跟野狗野狼抢食,幸亏遇到了大人,学到了一些保命手段,手上也沾因此上了不少血腥事件。如果留在天机阁,不仅会让天机阁老太爷难做,也会对大人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一个人,不想被门规束缚!” 黑姬并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影慢慢地转了过去,再次看向了空中的瓢泼大雨。 “若有难处,你可来天机阁寻我!” 黑姬右手伸开。 一个储物袋扔给了青蕾,“这是我早为你准备好的储物袋,是这么多年来你辛苦所得。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段平静的生活吧!或者找个合适的人把自己嫁了,也算是有个善终!” “多谢大人!” 拿着储物袋,感受着黑姬的情绪波动,青蕾还是收下了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本来是红鸾的,既然她现在不在了,她的辛苦所得,就有你这个好姐妹代为保管吧!” 黑姬再次扔过来了一个储物袋。 青蕾心有点痛。 眼前再次显现出了红鸾的身影,显现出了那个曾经最好的姐妹。 “走吧!” 黑姬说道。 “大人,青蕾告退!” 青蕾看着黑姬的背景,悄悄地流下泪来。 恭恭敬敬地给黑姬磕了三个头,带着黯然神伤,顶着瓢泼大雨向山下走去。 “你个傻丫头!” “姜啸是很妖孽,但可惜心中有了青玲珑,注定今生你们有缘无分,又何必自我心伤?” 在青蕾身影消失的刹那,黑姬又慢慢地转过身来。 “哗啦啦……” 一阵的电闪雷鸣。 天空中的雨水,更大了。 冲刷得天机阁四峰都在哀鸣,都在承受着电闪雷鸣的压制。 “不哭!” 青丘。 后山。 青玲珑被禁足的那个地方。 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下,青玲珑早已湿透。 在雨水中望着青剑所在的方向,痴痴落泪。 木讷痴傻的姜啸,主动走过来,为青玲珑擦去眼泪。 “没哭,我没哭!” 青玲珑说着的时候,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流着。 “姜啸,都是我害了你。要是早一点相信你的话,我们不去枫林上参加比赛,我们就不会被围剿,也不会碰到龙言道,也不会碰到雪凌风,你也不会为了保护我和我爹,几乎流尽了你的霸体血液,你的人魂也就不会自我封印,变成一个人人都瞧不起的痴傻之人!” “不哭!” 姜啸还是这两个字。 并再次主动为青玲珑擦去眼泪。 “嘿嘿……” 姜啸傻傻一笑。 从身上掏出了一串几乎都要干枯的冰糖葫芦,“吃……甜……不哭……” “不哭……” 青玲珑颤抖的右手,接过姜啸递过来的冰糖葫芦。 眼前再次闪现出了凤羽城的一幕。 显现出了跟姜啸跑了好几道街,才买回来的趁口味的糖葫芦。 “不哭!” 姜啸还是这一句话。 并再次为青玲珑擦去眼角的泪珠,“不哭!” “呜呜……姜啸……” 青玲珑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情绪,直直地扑倒在姜啸的怀抱中。 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将啸,三条白色的尾巴卷呀卷的。 “姜啸,我漂亮吗?” 青玲珑的尾巴卷得更紧了。 几乎把姜啸卷得都要喘不过起来了。 “不哭!” 姜啸说着千篇一律的台词,却说得青玲珑的哭声更大了。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收不回来了。 “姜啸,青丘,你还记得青丘吗?她是我们的女儿!” 青玲珑再次说道。 只是,她哭泣的脸上,却闪现出了斑斑红晕。 “不哭!” 姜啸又是这句台词,“青丘……青丘是谁?甜吗?” “甜,青丘很甜!” 青玲珑脸上的斑斑红晕,越来越红了。 心跳更是在狂跳中飙升。 三条雪白的小尾巴,一点一点地钻进姜啸的衣服里。 “姜啸,今晚我们就一起把青丘接回来了好不好?” 在话语之间,青玲珑渐渐褪去了青色的衣裳。 白色的光,青色的线,美丽的酮,狂跳的心,嘤嘤的音。 做了姜啸一直想走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完成了结婚的最后一个步骤,送入洞房。 “呼啦啦……” 瓢泼大雨伴随着狂风在肆虐,在冲刷着青玲珑心中的悲伤,在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轰隆隆……” 在狂风暴雨之中,青玲珑竟然再次听到了翻江倒海的声音,再次听到了姜啸的狂跳心声。 第98章 天奴(1) “这……” 第二天一大早。 意犹未尽的青玲珑,脸上还有着灿烂的笑容。 他三条雪白色的尾巴,还在卷呀卷的。 不由得缠着向了床上仍在沉睡的姜啸脸上。 “嘿……” 青玲珑不可掩饰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人也越来越明亮了。 “好好睡一会儿……” 青玲珑走过来,在姜啸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小口。 “放心好了,姜啸,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不会抛弃你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把青丘接引回来的,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快乐地幸福在一起的,我一定会努力回到从前!” 说着说着,青玲珑灿烂的脸上就没有了。 轻微的啜泣声,在房间内渐渐传开。 “哗啦啦……” 门外面的瓢泼大雨,还在肆虐地下着。 浇灌着青丘的每一个角落,浇灌着青玲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呜呜……” 青玲珑越哭越伤心。 伤心地,她无助地缩在墙角。 眼前浮现出的,都是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 “不哭……” 青玲珑哭得更为无助的时候,姜啸走了过来。 迷迷蒙蒙的眼神里,都是他的木讷迟钝,“玲珑,不哭!” “不哭不哭……” 青玲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一下子扑到了姜啸的怀抱中,伤心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个不停。 “不哭!” 姜啸还是这句关心的话。 却因此说得青玲珑哭得不能自已。 “姜啸……” “扑通……” 在青玲珑哭得最为伤心的时候,姜啸只感到脑袋一沉,人倒在了青玲珑的怀抱中。 同时,他感到了一股沉重的感觉,人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漩涡里。 什么也没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就这么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到了哪个地方。 只感到,眼前一阵的光亮,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一个漫天都是星斗的地方。 一道又一道的星光璀璨,一阵又一阵的光亮照射而来。 “啊……” 此刻的姜啸,就像一个星光人。 浑身都是星光,浑身都是光亮。 周围的星光围着姜啸旋转,他成了星斗的中心,成了世界的核心。 “啊……” 姜啸就像要爆炸了似的。 体内的血液流动了起来,宛若咆哮奔腾的江河呼啸卷动。 “砰……” 一声霹雳的响声,姜啸爆炸了。 只是时间,也静止不动了。 简单的乱象之后,时间仿佛中又回去了。 姜啸爆炸后的碎裂身体,竟然重新又组合在了一起。 “我……” 木讷混沌的姜啸,迷离的眼睛越来越有了光彩,在渐渐中恢复了一个正常人。 “我不是人魂自我封锁了吗?” 姜啸自言自语着说道。 之前,虽然他的人是木讷的,人也变得混沌了,但是脑海中却有着青玲珑的记忆镜像。 “呜呜……” 青玲珑的哭声,还响在姜啸耳边。 甚至于,青玲珑的身影,也出现在姜啸的眼前。 就好像,他就在青玲珑的身边,看着青玲珑一个人在自我哭诉。 “姜啸,是我害了你!”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姜啸……” 青玲珑梨花带雨地哭着说着,说着哭着。 哭得姜啸一颗心,越来越沉重了。 “玲珑,我没事,你不要哭了……” 姜啸走过去,想要安慰青玲珑。 但是等他走过去,才发现他双手摸了个空,他成了透明的。 “玲珑……玲珑……” “难道……难道我死了……” 一念及此,姜啸心中就像压了一块巨石,压得都快要踹不过气来了。 “玲珑……玲珑……” 姜啸脸色煞白。 刚重生到三千年前,想要弥补三千年后的遗憾,可是这还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不是接受不了生死,实在是心中堵得难受,这样的活法他接受不了。 “我不甘!” 姜啸一声怒吼。 一拳轰向了灿烂的星空。 “哗啦啦……” 星空就像一片大海,水波在一层层地退去。 爆碎后的他,完美地组合在一起。 有刚才的裂缝人,真正变成了那个白衣剑帝姜啸。 一袭白衣飘飘,目光闪烁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疾……” 右手抬起。 围着他旋转的一颗星星到了掌心,“我要回去,我要再次重启我的人生,我要扭转一切!” “轰隆隆……” “哗啦啦……” 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姜啸掌心中的那颗星星爆炸了。 一个靓丽的身影,从虚空中走来。 轻灵,仙气,神圣,光辉。 “你……你是……” 姜啸痴傻了一般。 无论是在三千年后,还是在十千年后,不管在天元大陆,还是在九幽大陆,这个身影就像一个阴灵一个魔咒,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梦中,怎么抹都抹不去,怎么擦都擦不了。 “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在这颗星星里?” 姜啸诧异的眼神,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这个走来的身影不是一道印记不是一个镜像,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实体人。 “你……你是人是鬼?” 活了万载岁月的姜啸,此刻也不能镇定了。 关键的是,他的那颗心在狂跳,就跟相连血脉的两个人,终于见面了似得。 “你说呢,我的好外甥?” 实体人竟然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如此,反而说得姜啸更加地诧异震惊了。 这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还喊他外甥。 “你到底是谁?” 姜啸的一双眼睛,把她打量。 光着两个雪白的脚丫子,宛若从神话中走来的仙女,光彩熠熠神圣仙气。 不食人间烟火,不染人间尘垢。 “我是谁?你是不愿意去想,还是不愿意接受?” 光着脚丫子的轻灵仙子两个小酒窝里,就是一个清脆俏皮的微笑。 “我皇父是大周仙朝的开国皇帝周向天,我是大周皇室的小公主周小乔,我的姐姐是大周皇室的长公主周大乔,,我的姐夫是一代战神姜太阿,小家伙,你说我应该是谁?还傻傻地站着不过来见过长辈?初次见面,你就这么没有礼貌的吗,我还怎么传你无上仙法?” 第99章 天奴(2) “看什么呀,还不抓紧时间过来叩拜姨娘?” 轻灵仙子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我的好外甥,你要是再不叩拜,姨娘我可就要走了,让你在这虚无的闭环的空间内永远闭环?让那个小丫头,就那样抱着你的尸体哭个没完没了。” “哦……” 姜啸就只有一个简单的“哦”字。 气得轻灵仙子再也不轻灵了。 她竟然真的转过身去,真有要罢工回家的意思。 “我真的要走了?” 转过身去的轻灵仙子,再次说道。 说得姜啸差一点就笑了。 “这次,我真的走了!” 轻灵仙子再次大声提醒着姜啸,“我要是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你还不拜?” 轻灵仙子自说自话地转过脸来。 “噗嗤……” 不怒反笑。 轻灵仙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跟姜太阿一样的不禁逗,真不好玩!” “吱……” 轻灵仙子右手一个翻转。 姜啸不由自主地飞驰而过,被轻灵仙子抓了过来。 “小子,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轻灵仙子再也不轻灵,反而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样。 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滔天恨意,夹杂着她的凛然杀意。 但是,姜啸却似乎毫无反应,冷静得让轻灵仙子接不住下面的场面了。 “小子,你当真我以为我不会杀你?” 轻灵仙子杀意凛然地说道:“既然我杀不了姜太阿,杀了你也是一样的!” “一个签订了生命契约的天奴,竟敢对自己的主人动手,我看你是不想轮回了!” 人畜无害的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却说得轻灵仙子一脸的骇然惶恐。 “你……你怎么知道的?” 轻灵仙子诧异得问道。 “你刚才不也说了,我是姜太阿的儿子,知晓我家的十二天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姜啸意念起动。 抓住他脖子的轻灵仙子顿时宛若中了魔咒,她抓过来的右手,在以眼见的速度被消失了。 “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传遍了整片星空。 随着姜啸的意念再起,轻灵仙子整个都在以眼见的速度被消失。 她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光点。 并且很快再次组合出一个人来。 还是那个轻灵仙子。 只是这个轻灵仙子额头上却多了一个梅花印记,丝丝缕缕的光芒逸散,辐射向她的全身。 “啊……” 轻灵仙子再次发出了吼声。 其中,夹杂着她深深的怨恨和不甘。 比之刚才姜啸的不甘,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太阿,你个混蛋,死了死了还要把我变成你的天奴!” 在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声音中,轻灵仙子全身都被梅花印记的光芒辐射照耀到了。 她纵使不甘心,纵使不愿意,但是还是乖乖地跪在了姜啸的面前。 “你不服?” 姜啸盛气凌人地问道。 “我服……我服你个老爹的……” “呼……” 姜啸只是一个挥手。 咆哮而起偷袭姜啸的轻灵仙子,整个成了一片落叶,直直地飘了过去。 在飘荡的时候,她的身子再次以眼见的速度被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光芒。 “疾……” 姜啸只一个意念。 消失的轻灵仙子再次出现,她再被一片一片的光芒组合出来。 她额头上的那个梅花印记,这次释放的不是光芒,而是一道又一道的火光。 烧得轻灵仙子身体都抽抽了。 “你不服?” 姜啸还是这句话。 “我服……我服你个老爹的……” 轻灵仙子也还是这句话,也还是咆哮而起,再次迎着姜啸偷袭了过来。 结果还是一样的,轻灵现在身体化成了光芒,在姜啸的意念下,又再次组合出一个人来。 就这么地,轻灵仙子一连被消失了九十九次,也被组合出了九十九次。 “你还是不服?” 人畜无害的姜啸,此刻全身都在散发着无上的威仪。 “我可以无限制地让你消失重现,你的痛苦也可以成倍地增加!” “吓唬我?姜太阿当年都征服不了我,又何况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来呀,继续!” 轻灵仙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跟姜太阿一样,都不得好死,必会坠入永久的黑暗中!” “你当真不服?” 姜啸冷声说道。 他的双眸间逸散出了犀利杀机。 “九天玄女九玄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跟你在玩重生复活的游戏,我有的是手段和力量。我有十二天奴,也不差你一个。我只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是服也不服?” “我……” 轻灵仙子本是九天玄女九玄凰,被姜太阿以强硬手段抓过来,还种下了生命契约。 她自然有一万个不甘心。 九天玄女沦为天奴,这简直不要太伤人了。 但是看向姜啸的目光中,九玄凰有股强烈的不安,姜啸真的可能会震杀她。 “好,我答应你!” 考虑再三,九玄凰还是认清了现实,被姜啸所征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拔出我身上的印记,我要以天女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绝不能是你姜家的十二天奴之一!” “没问题!” 姜啸再度变成人畜无害。 只是,此刻的九玄凰再也不敢轻言不服了 姜啸刚才的目光太吓人了。 比之当初的姜太阿,还让她更加不安。 “你过来!” 姜啸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 九玄凰不由得说道。 姜啸的那双眼睛太仄仄生辉了,仿佛中能看透她的一切似得。 身子不由地动了动,双手还不自觉地挡在了胸前,脸上竟然还有了斑斑红晕。 心跳无形中在加快。 “为你拔出天奴印记!” 右手伸出。 不安中的九玄凰,就到了他的面前。 中指点指燃烧,直接点到了九玄凰的额头上。 “姜啸,你个小混蛋,我就是死了,你也休想玷污了我……呼呼……” 滔天大火燃烧。 九天凰浑身一阵的火热滚烫,紧跟着却是一阵的酥麻,就像蚂蚁爬过的感觉。 “疾……” 姜啸右手翻舞。 一颗梅花印记被拔了出来。 “好了,可以睁开你的眼睛了!” 姜啸再次说道。 原来九玄凰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 还一副享受其中的模样。 脸上都是她的妩媚妖娆。 第100章 我本为天 “好了,什么好了?” 九玄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姜啸看过来的目光,本能地一个后退,“你又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你想要我干什么!” 姜啸淡然地说道。 “这……我的天奴印记……” 九玄凰顿时感到了神清气爽。 宛若一个长期被绑住手脚的人,倏忽之间获得了自由,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的天奴印记不见了?” 九玄凰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眼神,再次看了看平静无波的姜啸。 “你真的拔出了我的天奴印记?” 姜啸淡然地一个点头,“如你所愿,你的天奴印记不见了!” “这……我……” 九玄凰还跟做梦似得。 被关押了十万年,一朝醒来还真是难以令人相信。 “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完了,现在该是你履行义务的时候了,把我父亲留在你这儿的传承给我!” 姜啸再度变成了人畜无害。 双眸中的煞气,再也没了。 “好,我传给你!” 九玄凰右手摊开。 一颗又一颗的星球,宛若萤火虫一般闪耀而出。 在她的意念之下,一根有星球连接成的光鞭串成。 “你……你这是……这是要干吗?” 姜啸问道。 “要干嘛?” 九玄凰冷冷地说道:“姜太阿囚困了我十万年,让我从一个九天玄女变身成了一个天奴。这份屈辱我矢志不渝。虽然他死了,但是他的儿子还在。父债子偿,他的账就有你来还!” “你想我怎么还?” 姜啸还是那么地云淡风轻。 就好像,这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似得。 “你当真要自毁诺言?跟我来了个生死一战?” “生死一战?嘿嘿嘿……哈哈哈……” 九玄凰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蝼蚁,也配跟我生死一战?别说你了,就是姜太阿,当初要不是因为道伤复发不能动用灵力,他能把我从九天之上抓过来?啪……” 双眸犀利。 光鞭一个旋转,化成了一片灿烂的星河,迎着姜啸就抽了过来。 “噗……” 光鞭所过之处,姜啸的人从原地直接被抽爆,抽成了一片片的虚影。 但是,随之姜啸就再次出现在原地,一点点的伤害都没有。 “这……” 九玄凰一脸的诧异之色,“你……你超脱了五行之外?不可能,你连最基本的神纹都没有,怎么可能超过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内?我就不信了,你真的可以这么逆天……啪……” 又是一皮鞭下去。 姜啸再次被抽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出现在原地,丝毫伤害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 九玄凰满目的不可相信。 双眸都是她的骇然之色。 一遍又一遍地把姜啸打量,她在寻找姜啸的神纹。 “哎,你看归看,但是不能乱看!” “我……” 姜啸说道。 并学着九玄凰刚才的动作,挡在了他的胸前,“隐私部位不能看!” 九玄凰恼羞成怒。 右手光鞭再次抽了过去。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发生,姜啸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原地。 一连十八鞭下去,抽得九玄凰脸色苍白,姜啸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抽去。 一股无力的感觉袭来。 九玄凰再次感到了无助,感到了不甘感到了憋屈。 比让姜太阿抓来还要无助憋屈。 “你……你们一家子都是这么变态!” 九玄凰纵身而起,迎着星光飞驰而去。 “这次就先饶过去,下次再敢招惹我,必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锵锵……” 声声凤凰的叫声传来。 光鞭化成了一个凤凰,带着九玄凰扶摇直上。 “嘿嘿嘿……” 姜啸却是微微一笑。 意念起动。 一个闪烁,直直地飞了上去,还坐到了凤凰的身上,更是和九玄凰几乎贴身而坐。 “你……给我下去……” 九玄凰一巴掌下去,却打了个空。 姜啸还是完整无缺地坐到她的身边。 “姜啸,你……” 九玄凰加快了速度,凤凰也在极速奔驰翱翔。 而且,貌似不管九玄凰去哪儿,姜啸都能够第一时间坐到他的身边。 姜啸成了这片天空的主宰,成了这片天空的神。 “嘿嘿嘿……” 姜啸却还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九玄凰,我是这片天空的主人,想去哪儿只需要一个意念就可以了。在这片天空里,我就是神,我就是主宰,你注定逃不脱我的手掌心!” “胡说八道,一个连神纹都有的人,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世界,你骗鬼呢!” 九玄凰还是不相信。 但是不管她怎么飞,不管她怎么跳脱,姜啸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你……” 九玄凰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对姜啸的认识也再次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就是你愿意给我拔出天奴印记的原因,无论我怎么跳脱,都跳脱不出这片天空的禁锢,不管我去哪儿,你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得到,把我把控得死死的!” “你对我的成见,看来还挺深的!” 看着漫天的星斗在身边闪耀而过,姜啸发出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我的初衷就是我们能够很好的交流,但是你却辜负了我的诚心,以小人之心度了我!” “其实我跟你一样,我也被困在了这片天空,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跳脱出这片天空!” “这本身就是我的身体,只是现在它却把我困在了这具身体里,怎么都无法跳脱出去!” “你……” 九玄凰杏眼圆睁。 有股被耍的感觉。 “我说的是真的!” 姜啸一脸的无奈。 “我也想走出这具身体走出这片空间,你所看到的我只是我的人魂。走不出去的,即便我是这片空间的神,是这片空间的主宰,可我却无法主宰我的命运。所以我是真心地想要放你走,想要给你想要的自由,但是前提是你要帮我跳脱出这片空间,从我的身体里走出去!” “你……” 九玄凰再次有了被戏耍的感觉。 “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啸却再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走出去,我就给你自由,让你回到九天之上,再次做你的九天玄女!” “我……” 九玄凰被气得只有住嘴的份。 她一个连自己都不能跳脱出去的人,竟然要帮姜啸跳脱出去,这简直不要太侮辱人了。 第101章 生命垂危 “呜呜……” 青玲珑还在轻声啜泣着。 他抱着的姜啸,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不哭!” 姜啸还是这句话。 “嘿嘿嘿……” 青玲珑微微一笑。 擦掉眼角的泪珠。 在刚才的一刹那,她有股强烈的感觉,姜啸就要离她而去了。 “嘿嘿嘿……” 青玲珑一把把姜啸抱得更紧了 三条雪白的小尾巴,还在卷呀卷的,“有你真好!” “有你真好!” 这次,姜啸难得得说了第二句话,还是四个字。 “嘿嘿嘿……你个姜啸,竟然学我说话!” 开心得,青玲珑眼角再次流出了眼泪。 “嗯……” 青玲珑落泪的眼睛,蓦然间一个光亮。 回过头来,把姜啸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死死地盯着姜啸,“姜啸,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 “好!” 姜啸非常听话地,看了青玲珑好一阵子。 但是青玲珑眼角处的光芒却再也没有明亮。 转过脸去的时候,她眼角的泪珠再次滑落。 “怎么可能!” 青玲珑自言自语着,“姜啸人魂被封锁,刚才肯定就是错觉,他不可能骗我的!” “他……他刚才看到了什么?怎么那么激动兴奋,现在又这么神伤失落?” 内世界中的姜啸,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九玄凰说话。 此刻的九玄凰,跟姜啸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她始终认为姜啸就是故意的,就是在变相地继续禁锢她。 “玲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姜啸说道。 看着流泪中的青玲珑,他真的好心痛。 但是他却无能为力,想过去抚摸安慰,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青玲珑一个人在落泪。 “这只是一种镜像!” 九玄凰终于还是开口说道:“人的三魂七魄都是有联系的,虽然你的人魂被锁在了身体里,但依然可以通过你的身体镜像照耀,获得你身体的镜像,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一幕。你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但是却无法改变什么,只能感应获得身体外的认知信息,嘿嘿嘿……” 九玄凰在渐渐中,脸上的阴霾怒气,变成了微笑。 还是完全发自内心深处的。 “很解恨?” 姜啸冷冷地问道。 一双眼睛里,都是他冻彻心骨的寒冷。 “确实很解恨!” 九玄凰再次说道:“不解恨吗?” “看着你的仇人,他的后人一步一步地走入死亡,一步一步地走入闭环的虚无空间中,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解恨的吗?我就是解恨,非常解恨,我太解恨了。凭什么,凭什么十万年了,我独自流了那么多泪,却没一个人为我神伤担心?她只流了几滴泪,你就受不了了?” 九玄凰越说越激动。 激动到后来,她纵身而起骑上了那只凤凰,在姜啸的内世界中留下了一片又一片的彩霞。 “嗷嗷……” 内世界外面的青玲珑,在不自觉中变身了九尾天狐。 这是青剑施加这片空间的禁制。 每到一定的时间,就会重启时空禁制,青玲珑传送到一个虚拟的空间中,强制她修炼。 “不哭……” 姜啸擦去了变身为九尾天狐青玲珑的眼泪,“玲珑,不哭!” “姜啸,等我,等我修炼出第六条尾巴,我一定要激活你封锁的人魂!” “啊……” 青玲珑啊的一声陷入了癫狂状况中。 被强行吸入到一个虚拟的空间中,开始了自我修炼。 只有姜啸一个人在怔怔傻傻的等待。 日出又日落。 一天又一天。 每天姜啸都在等待,可是却始终都没有再等来青玲珑的人。 在这期间,白眉老头,甚至青剑都会默默地来观看姜啸,来观察青玲珑的修炼。 自然,每一次过来,青剑他们也都会带来一定量的灵石,以维持姜啸丹田的正常运行。 “你老丈人要不行了!” 也不知道第几个年头了,九玄凰跟姜啸的安全距离,也没有那么安全了。 “为什么?” 姜啸问道:“他的身体状况很好!” “身体是很好,可是他的灵魂早已烂掉了!” 九玄凰回头看了看姜啸,双眸中有着酸楚,还有着黯然神伤,“他给你的灵石里有着他的灵魂印记,那都是他在用生命维持你的正常运转。也就是说,你的生是以你老丈人的死为代价的。纵使你等来了青玲珑的归来,可是等她知道了真相,她也未必还会待你如当初!” “不……不行……” 姜啸大声喊道。 可是他的声音,就像狂风暴雨中的蚊虫之音,微不足道。 “这……这难道才是玲珑一直都不愿意见我的根本原因?” 姜啸激冷冷一个后退。 想起了三千年后的她,整整三千年的时光,青玲珑硬是一点信息都没有给她。 甚至,就连有了青丘,都没告知他这个青丘的亲生父亲,一直在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前辈,你这是何必呢?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一如九玄凰一般的无助。 他看到青剑手上的灵石,在放射出了暗淡的光芒,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明亮有灵性了。 那边的姜啸,状况在好转。 一股潜意识的感觉,内世界中的他,跟外面那个姜啸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前辈在用生命为我激活人魂?” 姜啸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前辈,我不要,我不要你的灵石,不要再要他的心灵石了。” 任随姜啸怎么喊,那边的姜啸都像个傻子一般,只是痴痴地看着青玲珑消失的方向。 “砰嗤……” 这一天,青剑直直地倒在了姜啸的面前,足足有一个时辰的功夫。 “不哭!” 痴痴傻傻的姜啸走过去,擦着青剑眼角的泪珠,就像擦着青玲珑眼角的泪珠。 “不哭,我没哭!” 青剑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 抚摸着痴傻姜啸的脸,“姜啸,我已经尽力了,可能这就是天意,这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但是我依然感谢你保护了我的女儿保护了我。这是我给玲珑写的信,希望她不要因为我影响了跟你的关系。你要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也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护玲珑保护青丘!” 第102章 献祭灵魂 “下一步,他就会献祭自己生命,为你打通一条生的通道,也就是激活你的人魂!” 九玄凰黯然地说道:“不过,他也因此会魂飞魄散,就是九天仙帝来了也无能为力!” “我要怎么做?” 姜啸问道。 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九玄凰。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九玄凰本能地一个后退,并再次捂住了她的胸口。 她总感觉到,姜啸的那双眼睛,应该能够看到她的一切,包括那些隐私部位。 “救人!” 姜啸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主动切断与你的天奴联系。如果我的身体枯死了,你的生命就不至于被困死在这里。我内世界最终闭环的那一刻我会放你离去,你可以彻底自由!” “你认真的?” 九玄凰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姜啸,语气中都是怀疑。 “你为了一个过客的父亲,竟然公然违背你父亲的意愿?宁愿放走我这个天奴,也要把人救下来?你就不怕姜太阿回来,掐死你呀?如果中断,你的内世界有可能真正的闭环。不知道再次打开会到什么时候,姜太阿的心愿,大周仙朝的仇恨,你都可以放下不报了?” “人不能永远活在理想中!” 姜啸说道:“我不能为了我爹的意愿为了我外公的仙朝,再次害死无辜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姜啸读取了内世界中好多所谓的镜像记忆。 按照这个镜像记忆,姜啸至少已经活了八世,重生了八次。 每世都会有无辜的人死亡,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群结对。 有的是一个门派,有的是一片星空,有的是一整个空间。 目的,都是姜太阿在用心痛刺激姜啸的灵魂,使得他进一步激活荒古霸体。 以达到传说中的大成霸体,以达到与混沌中的那位有一战的实力,颠覆混沌钟。 严格意义来说,这还是第八次的重生。 “好,我可以帮你!” 九玄凰说道:“只要你放心,我会在青剑献祭他生命的时候,把他的灵魂禁锢过来。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他的灵魂也会跟随走出去。到时候你可以施展神通,把他再次接引归来。或许你和你的小媳妇还能重续姻缘!不过我要再次提醒你,一旦中断重生将很难再续!”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姜啸说道。 一双眼睛看着渐渐远去的青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感动。 相比较于天机阁,相比较于龙言道,相比较于天机老人,青剑的大义超出了万万般。 “嗯……” 九玄凰右手伸出。 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映射出来。 “这是……” 姜啸不明所以地问道。 以他的目光,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应到这颗珠子的非凡。 强盛的生命力,宛若滔滔江水一般波涛汹涌铺面盖来。 甚至于有股错觉,他要从这片闭环的内世界中冲出去了。 “不要多想!” 九玄凰说道:“我只是被你老丈人的大义所感染,不想你的小媳妇走远了! “谢了!” 姜啸不再客气。 直接接过了九玄凰的仙丹。 “吧嗒……” 张嘴吞下。 一股炽热的感觉袭来。 姜啸顿时全身有股要爆的感觉。 “砰……” 真的爆炸了。 姜啸因为承受不住仙丹的仙元力而自我爆炸了。 一个意念,姜啸重新凝聚出来,再次继续融化吸收仙丹。 “砰……” 再次爆破。 再次凝聚。 就跟九玄凰刚才的状况是一样的。 姜啸生生地爆破了九九八十一次,才堪堪承受了下来。 这个本就是姜啸的内世界,他倒不必担心仙丹的力量外泄便宜了别人。 更不可能冲破闭环,冲破这个本就要完美的内世界了。 姜啸人魂的修为境界,以眼见的速度在飙升。 有原本的二级仙境,瞬间就冲破了三级四级,最后更是冲破到了七级八级。 倒不是姜啸不想再晋级了,实在是因为他不能再晋级了。他原本的巅峰才会八级剑帝,要是强行突破九级,很有可能会因为没有相应的身体境界,而来个魂飞魄散就此湮灭不见。 即便侥幸冲破了九级,也很有可能面对着飞升的情况,再想融合身体根本就不可能了。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呀?” 看着目不转睛看着他的九玄凰,姜啸淡然问道。 “你要是什么都不懂,就不是姜太阿的儿子了,我也就可以放心地跳脱出去了!” 九玄凰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九玄凰对姜啸的敌意没有那么浓了,偶尔也能很友好的交流了。 “时间到了!” 九玄凰把目光看向了内世界外的姜啸。 他的身体很好。 精神更是亢奋不已。 他正在接受青剑的灵魂献祭。 为了最大限度地献祭,青剑选择的是面对面的献祭。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颗糖,就等着姜啸吞下去了。 “糖……” 怔怔傻傻的姜啸,看着突然出现的一颗糖,他眼睛放光,一把拿在了掌心。 拨开了皮就要吞下去。 “玲珑……” 想起了哭泣的青玲珑,姜啸竟然停下了,把拨开的皮又一点一点地包了回去。 “吃糖不哭!” 就像一个孩童,姜啸竟然把糖放了起来,他并没有吃下去。 不仅那边的青剑等待得着急不已,因为他的寿命不多的,根本撑不过天黑了。 内世界中的九玄凰和姜啸也是着急不已,他们都做足了准备,就等待着青剑献祭的灵魂呢,戛的一声外面的姜啸自动喊停了,他们却只你干着急干看着,使不上一点点的力气。 “你怎么不吞呀?” 等待的九玄凰责怪起了当面的姜啸,“真是要急死人了,你倒是吞呀你……” “我……” 姜啸一阵的无语。 他比九玄凰还着急,能不能再续跟青玲珑的不了缘,就靠这一次了。 “玲珑不哭!” 捧着青剑化身成的那颗糖,姜啸竟然差不多要睡着了。 貌似还做了梦。 梦到了青玲珑又哭了。 他傻傻地走过去安慰,拿出了捧在手心中的那颗糖。 “玲珑……” 内世界了的姜啸和内世界外的姜啸,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青玲珑踩着虚空,从修炼之地回来了,只是身后却拖着五条雪白的小尾巴。 第103章 天雷劈下 “玲珑……” 痴傻的姜啸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本能地醒过来了。 看着面前眼泪汪汪的青玲珑,他走了过去擦掉青玲珑眼角的泪珠。 “玲珑,不哭!” “不哭,不哭!” 青玲珑一如既往地在抱住姜啸的瞬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发不可收拾! “不对!” 内世界中的九玄凰,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了又看。 “什么不对?” 姜啸问道。 他现在对于九玄凰的话非常信任。 必定是来自于九天之上的九天玄女,不管是见识,还是修为都是远高于他的无上存在。 “你相信我说的话?” 九玄凰再次问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以报复姜太阿囚困我之仇?” “玲珑,有什么不对!” 姜啸直接撇过了九玄凰的话题,一副迫切的语气问道:“你快说,到底玲珑有什么不对!” “她的灵魂跟你一样,应该都不全!” 九玄凰还是老实说道。 “不可能,来的时候,玲珑并没有受伤,她的灵魂更不可能受伤了,又怎么会不全呢?” 姜啸再次把青玲珑打量,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同! “我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担心玲珑的安全!” 姜啸再次补加了一句,“我真的很担心玲珑的安全,还请你告知详细的情况。上一回我就对不起玲珑了,更对不起我们的女儿,这一回,我绝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还看什么,快说呀,我要阻止悲剧的发生,不能让为我的人流血又流泪!” 姜啸的声音几乎是咆哮而出的。 他真的太担心青玲珑的安全了。 “她应该也是在效仿他父亲的做法,用生命献祭给了虚空中的一位,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三尾修炼到了五尾,目的就是强行激活你的人魂,让你恢复正常,做个正常人!” 看着流泪的青玲珑,九玄凰的双眸中,露出了黯然神伤。 隐隐中,还夹杂着点点酸的的味道。 “姜啸,这对父女对你是真的没话说,为了你他们宁愿都舍弃他们自己的性命,这份恩情这份舍得,真的值得你去好好珍惜,真的值得你去相守,值得你从三千年后再次回来相拥!” “姜啸……” 再回首看的时候,姜啸已经在努力破界了。 八级仙境的力量,源源不断加持而来,他一拳又一拳砸向界壁。 但是他八级仙境的力量,在几乎已成一个独立世界的内世界面前,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啊……” 姜啸咆哮的声音传遍了四野,传遍了整片星空,传遍了整个内世界。 “姜啸,没用的!” 九玄凰黯然的语气说道:“不管你打出了多大的力量,都会被这个闭环的空间引流出去,你根本就破不了界,只是徒劳罢了!可能这就是命吧,是你永远都跳脱不出去的命运吧!” “糖,玲珑吃糖!” 痴傻的姜啸把捧着的青剑幻化成的那颗糖拨开,送向了青玲珑的嘴边。 “吃糖,不哭!” “呜呜……” 青玲珑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情绪。 再次牢牢地抱住了姜啸,似乎在跟姜啸告别似的。 “不哭,玲珑不哭!” 痴傻的姜啸,再次主动为青玲珑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眼角的泪珠,也终于是流了下来。 “流泪了?” 青玲珑一个大大的震惊。 等她再次仔细观察的时候,姜啸的眼睛中并没有一点点的眼泪。 一个失去人魂的人,是不可能有眼泪流出来的。 除非,他的人魂恢复过来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吹得青玲珑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一双伤悲中不舍的眼睛,牢牢地把姜啸打量。 “姜啸,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不能看到你就这么被封印人魂!” 青玲珑说道。 “姜啸,好好看着我,好好记住我,我是青玲珑,但愿你醒来之后还能记得我!” 话语之间,青玲珑五条雪白的小尾巴,再次卷呀卷的,直直地卷到了姜啸的身上。 “这……侮眼睛……” 九玄凰甚至于都捂住了眼睛。 但是好奇心作祟的她,还是把目光从是指头缝里偷偷地看过去。 “她……她怀孕了?她肚子里有了你们的孩子?” 九玄凰说道。 “姜啸,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让她死,你要救她,那可是一尸两命!” “轰隆隆……” 这边九玄凰说话的功夫,那边姜啸已经强行激活了霸体血液。 周天的星辰,自动形成了一个狂暴的风圈。 点点光芒闪烁之中,一片又一片法则符文漂浮,一道又一道实质化的力量在凝聚而来。 “轰隆隆……” 波涛汹涌的浪涛,一重又一重地拍打而来。 “你……你这是要进阶?” 九玄凰急忙阻拦,“姜啸,你现在只是一道虚拟的人魂,根本不足以承受九级仙境的力量。我跟着一起死倒无所谓,可是一旦你爆碎了,我们所在的这个闭环空间就会彻底封锁,你的小媳妇和你的老丈人,两个都会因为献祭而魂飞魄散,甚至由此害了整个青丘的气运,这是你所希望的吗?还有你的女儿,想想青丘,她还没有见到你们,就这么也魂飞魄散了?” “嗤……” 姜啸扔过去了一颗黑色圆珠,“这是我的精血凝聚而成,如果真的发生爆炸,你借着这颗圆珠,应该能够跳脱出去,我为我父亲强行把你抓来表示歉意,父债子还,请你不要怨他!” “玲珑不要吃糖!” 姜啸大声地喊道。 “嗯……”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还是感应到了什么,青玲珑到嘴边的那颗糖又放下了。 她一双眼睛把四周打量,最后还是看向了眼前痴痴傻傻的姜啸,“是你的灵魂呼唤吗?” “吃糖,不哭!” 痴傻的姜啸,还是这句安慰的话,并再次擦去了青玲珑眼角的泪珠。 “咔嚓嚓……” 恰在这时,一道蜿蜒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了痴痴傻傻的姜啸。 第104章 发现玄机 “啊……” 内世界中的姜啸,还在努力地进阶着。 “轰隆隆……” 一片云海,在姜啸的头顶上空凝聚而出。 一道又一道的雷电,就像一条又一条游走的惊龙。 姜啸知道青玲珑害怕雷电。 他要通过引流下来雷电,使得青玲珑不要吃下青剑变身的那颗糖。 果然有效果。 青玲珑脸色苍白,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了颤抖。 “啊……” 痴傻的姜啸一阵的抱头,直直地钻到了墙角深处,“玲珑,我怕,我怕!” “这……” 九玄凰看着眼前的姜啸,眼睛眨眼眨的,“你……你怕打雷?” “有一点点!” 姜啸尴尬得说道。 实则上,他也真的怕打雷。 尤其在天元大陆做少爷公子的那段时间,一到打雷下雨的时候,他会卷缩到被窝里。 “嘿嘿嘿……” 倒是九玄凰嘿嘿一笑。 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 “一代战神姜太阿的儿子,流着荒古霸体血液的姜啸,你竟然怕打雷?这简直不要太搞笑了!你确定你真是姜太阿和周大乔的儿子?他们可都是靠吞噬雷电着名于世的狠人。你作为他们的儿子竟然怕打雷,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太讽刺搞笑了吧?” 九玄凰就像一个开心的小女孩。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一点都没有顾及到姜啸的感受,顾及到那边悲剧的发生。 “滚!” 青玲珑一声吼叫。 一道天雷劈向姜啸的时候,差一点劈到了她。 她恼羞成怒,抬手就把雷电扔了出去。 “这……这是她献祭生命的人?”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九玄凰,蓦然间眼睛放光。 在青玲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虚拟的身影。 看不清真容。 “牛婶……” 九玄凰不认识,但是姜啸认识。 他几乎第一眼,就看出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天水村的牛婶。 也就是雪凌风的师父。 “玲珑献祭的人怎么可能是她?” 姜啸无论没有想到,接受玲珑献祭的那个人竟然是天机阁的祖师爷,一代仙子的雪菲儿。 “咔嚓嚓……” 又一道闪电劈了向了痴傻中的姜啸。 青玲珑却因为本能,再次挡在了姜啸的身前。 “你这个丫头干什么?” 青玲珑身后的那个模糊身影说道。 果然就是牛婶,就是天机阁的祖师爷,这声音错不了的。 “牛婶你怎么可以?” 内世界中的姜啸,还想做梦一样。 在天水村,牛婶对青玲珑就像亲女儿一般,吃的喝的用的,都先紧着青玲珑。 “她这不是献祭,而是吞噬!” 九玄凰再次说道。 “而且不是一朝一日的事情,他们两个的灵魂几乎是平分青色各占千秋!” 语不惊人死不休。 九玄凰句句震到姜啸的心底。 “也就是说自从我们在天水村,牛婶就已经开始吞噬玲珑的灵魂之力了?” 姜啸也在看着外面的牛婶,“可是牛婶是人,玲珑是九尾妖狐,他们不是一个族类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你口中所谓的牛婶,实则上也是妖,还是跟青玲珑属性极为相似的妖狐,甚至可能是九尾妖狐,不然他们的契合度,怎么会这么高,几乎全部雷同!” “啊……” 这边姜啸九玄凰在说着话,那边的牛婶已经对青玲珑大为不满了。 牛婶虽然有驱赶雷电的能力,但是拦不住源源不绝的雷电劈来。 姜啸就像疯狂了似的,一掌又一掌地把天雷引流向痴傻的姜啸,以期望能够劈开他的神识海,至少把大嘴巴的阳神一号劈出来,以他活字典的神通,说不定就能阴错阳差化解一切。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姜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从来就没有靠过谱的阳神一号身上。 “玲珑,你要是再为姜啸挡下雷电,我现在就吞噬了你的灵魂,让你们就此断路!” 牛婶的声音。 青玲珑的眼睛中,越发没了精神。 甚至,她的神采中,也越发有了牛婶的面容,越来越有雪仙子的色彩了。 “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你根本就不可能完全占据我的身体。即便你吞噬了我的灵魂,你也不可能找到我们的原生星球,从而获得我原生星球的力量,你也就彻底白忙了一场。而且我保证,在我被你吞噬的那一刻,即便不能拉你一起垫背,你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废体罢了。” 青玲珑威胁的语气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如果真要撕破脸,你什么也得不到。你从天水村忙到现在,一切都要成空了,你确定要放弃这一切?” “你……” 牛婶恼羞成怒。 她模糊的身影,几乎是暴怒的。 可是却没有办法。 “好!” 牛婶只能冷冷地说道:“我总不能为了姜啸,将我自己置身于无限的雷劫之中吧?” “放心,不会!” 青玲珑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姜啸,“如果过了第九道,天雷还在继续,我就只能认命了!” “玲珑不哭!” 姜啸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他从墙角里还是走了出来,拨开了糖果皮递了过去,“吃糖,不哭,玲珑!” “吧嗒……” 青玲珑的眼泪吧滴落。 “姜啸,你怎么还不醒来?” “咔嚓嚓……” 姜啸再一次把又一道天雷引流了下来。 因为青玲珑差一点就把青剑变身的那颗糖吃下去了。 “糖,我的糖!” 痴傻的姜啸不顾雷电的劈落,竟然直直地跑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那颗糖。 “糖……” 青玲珑仿佛中想起了什么。 每次她要吃糖的时候,天雷就会劈下来。 巧合也不可能有无数次吧? “哗啦……” 青玲珑先一步从地上捡到了青剑变身的那颗糖,“我倒要看看这颗糖有什么玄机不成?” “玲珑……” “咔嚓嚓……” 在青玲珑要吃下糖的时候,姜啸再次把天雷引流了下去,劈向了颤抖中的痴傻姜啸。 “果然是它的问题!” 牛婶说着就要夺过青玲珑手中的那颗糖,“既然是糖的问题,那就把它扔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把糖扔了,一劳永逸,我们再也不用为姜啸挡雷了,还能继续我们约好的交易。” 第105章 阳神出世 “糖……糖……我的糖……” 痴傻的姜啸,看着被扔出去的那颗糖,他就像发了疯似地追了出去。 “这……” “我……” 看得九玄凰和内世界中的姜啸,同时诧异到震惊。 痴傻的姜啸,竟然飞了起来。 凭着他强硬的肉体,生生地撞破了禁制。 脚下生风,竟然有了两团七色霞光云加持。 “七星筋斗云?” 九玄凰甚至一个纵跃后退。 再次跟姜啸保持了安全距离。 七星筋斗云,那可是一代战神姜太阿的独创。 比一般的御剑飞行还快。 大成的时候,甚至可以做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日暮东海西苍梧,也只是个开始。 这才是姜太阿的一大利器。 杀人于无形。 在不知不觉中,可以穿破禁制直取万万里之外敌人的首级。 当初就是因为这七星筋斗云,姜太阿瞬息就掠走了身为九天玄女的九玄凰。 等九天仙帝赶过去的时候,姜太阿带着九玄凰,已经回到了九幽大陆,回到了大周仙朝。 “你……到底你是姜啸,还是他是姜啸?” 九玄凰一退再退。 她甚至想到姜啸是一体两魂的人。 姜太阿以无上手段,把两个双胞胎儿子拘禁到一个身体。 “你瞎想什么呢?” 姜啸说道。 “我就是我,永远都只是一个我!” 目光却依然还在痴傻的那个姜啸身上。 他踩着七星翻着筋斗云,已经抓住了扔出去的那颗。 “嫂夫人……” 在青玲珑的诧异声中,痴傻的姜啸说话了。 不过却称呼得青玲珑一阵的莫名其妙。 她的直觉,这个恢复正常的姜啸,根本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姜啸了。 “嘿嘿嘿……” 姜啸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笑容。 笑得还在躲避他的九玄凰,更加得诧异莫名。 “你傻笑什么?你被人占据了身体,可能还占据了媳妇,你的女儿也管别人叫爹了!” 九玄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都是她的畅快。 “你……你叫我什么?” 青玲珑疑惑地问道。 “嫂夫人……” 阳神一号收起了玩笑。 手中拿着青剑变身的那颗糖,走了过去。 “嫂夫人,不知道姜啸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个叫阳神一号的人?” 青玲珑的双眸中,闪过了光芒。 为了博取青玲珑的好感,姜啸早就和盘托出了他的那一大帮不良兄弟。 其中,最最第一位的就是这不靠谱的阳神一号。 起初,青玲珑完全就是按照神话故事听的。 没想到还真有阳神一号这么一个人物。 “不错,我就是老男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阳神一号,那个最不靠谱的泥巴亲兄弟!” 阳神一号说道:“嫂夫人,你放心,有我在,一定可以把老男人接引过来,嗯……” 阳神一号眼睛放光,他直直地看向了青玲珑的肚子,“青丘?我的好大侄女?一号叔叔终于要跟你见面了!老男人,你早该相信我,真的可以通过生育,把好大侄女给接引过来的!” “你……你干什么?” 宛若九玄凰一般。 青玲珑也自动保持了跟阳神一号的安全距离。 太生人勿进了。 “我可是你的嫂夫人,你不能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啊……” 阳神一号就是一个大大的惊讶。 “嫂夫人,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好大侄女,想跟我的好大侄女好好说说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兄弟妻不可欺,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在天元大陆的时候,老男人可有着好几个小媳妇呢,我阳神一号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是最最值得托付的好兄弟,顾梦璃,顾梦,火凤凰,童汐言,千古女帝,木月二。 “对了,还有两个小丫鬟青儿和影儿……” 阳神一号一边说着,还一边数着手指头。 兀自兀地说着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青玲珑,她杀人般的目光。 为了区别于一般的妖,更为了彰显九尾妖狐的无上高贵,青丘族规第一条就是一夫一妻。 姜啸不止有个媳妇,竟然还有这么一大堆的媳妇。 “你……你这个不靠谱的一号,说这么多干什么?” 内世界中的姜啸,气得牙根直痒,“你说话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你说话能不能顾及到别人的感受,能不能看下玲珑的目光……” “嘿嘿嘿……” 九玄凰走了过来,几乎跟姜啸零距离接触了。 看得姜啸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闻到了九玄凰的气息味道了。 “老男人?老实人?痴情种?那顾梦璃顾梦,火凤凰,童汐言,千古女帝,木月儿,他们都是谁?还有两个丫鬟青儿影儿,这消息好像比较劲爆,我能问你几个女人都关心的问题吗?你心目中的谁最重要?谁才是你的真爱?还是说你犯了全天下男人都容易犯的错误?” “咳……” 喉咙咕咚,姜啸只是咳嗽了一声,便把目光看向了那边伤心落泪的青玲珑。 “嫂夫人……嫂夫人……你听我说……” 阳神一号还是感受到了青玲珑的伤心难过,“嫂夫人,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是,我承认这些女人都是认识老男人,老男人跟他们关系也还都不错,但是我敢替老男人发誓,在他的心中你始终都是他的最爱。即便是在享受齐人之福的时候,他对你都是心有牵挂……” “砰……” 解释中的阳神一号,被青玲珑一尾巴直直地抽了出去。 “啊呜……” 青玲珑一脚迈出,人到了阳神一号的面前,五条尾巴齐齐地把他卷了起来。 “嫂夫人,嫂夫人,你冷静冷静!” 阳神一号再次喊道:“嫂夫人,你冷静,我不是老男人姜啸,我只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阳神一号,他做到这些事情真的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人算账,也是找姜啸算账。我就是一个替身,他的事情,我一个傀儡替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啊呜……” “救命呀,老男人!” 看着青玲珑咬过来的牙齿,阳神一号只能大声哭喊,“我的好大侄女青丘,救我!” 第106章 兄弟密码 “砰……” “扑通……” “老男人救我……好大侄女救我……” “大老黑救我……小黑救我……” 一阵的噼里啪啦声响,阳神一号占据的痴傻姜啸,一阵的惨叫连连。 他就像一片落叶,又宛若一页扁舟,被青玲珑五条尾巴,抽得上下左右翻飞。 却始终都跳脱不出青玲珑的域。 必定修为在那放着呢,即便是阳神一号把七星筋斗云,施展出花来,也还只是一个二级仙境的弱鸡,在绝对实力五级仙境的面前,他一点都不够看,基本上也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青玲珑五条尾巴就像五根结实的白金绳子,把阳神一号生生地缠过来甩过去。 “嫂夫人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阳神一号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道。 “别别别,嫂夫人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阳神一号急忙喊道:“嫂夫人,你要冷静,我不是老男人,我只是他的一个替代品,我就是冒牌货。要是因为玩笑被老男人迁怒,还不得把我整个拆开了来呀?嫂夫人,不要呀!” “吧嗒……吧嗒……” 青玲珑在反复打量了一番阳神一号占据的姜啸后,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嫂夫人,你……你这是怎么了?” 阳神一号有点慌神。 一向以不靠谱的他,表示这个情况下,他真的有些手足无措,找不到半个字来安慰。 “嫂夫人,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真的是在跟你开玩笑!” 阳神一号难得得一本正经。 “嫂夫人,我上面说的这些人,他们都只是跟老男人有交集。你也明白的,好男人在哪儿都是受欢迎的,都是有市场的。又何况老男人这么优秀到妖孽的老男人,那身边肯定是少不了女人的。但是我作为老男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以家族发誓,老男人心中就只有你!不管是海枯石烂,还是天荒地老,你在老男人心目中的地位,一直都是无人可以替代。哪怕是过去了三千年,甚至是下个三千年,在老男人的心中,你绝对都占有绝对的地位!” “我……” 内世界中的姜啸欲哭无泪。 “你个阳神,前大半句说得挺好的,怎么到了最后一句就变味了呢,真被你害死了!” 本以为放出了阳神一号,可以想办法把他接引出去的。 结果废了半天劲一点忙没帮上,还给他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足以把他活埋九个来回了。 “你……你看什么?” 姜啸说道。 九玄凰的脸上,笑容非常灿烂。 灿烂得姜啸,心中蹭蹭狂飙。 甚至,脸上有了浓浓的尴尬红晕。 “他……他就是胡说八道的,你……你不会也相信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啸竟然主动开始了解释,“我真的不是那样花心的人,爱信不信!” “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 九玄凰一脸的平静无波。 说话之间都没有一点点的波澜,“你不用跟我解释,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你的小媳妇接受你,不至于被你那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给彻底活埋在那个他为你挖的大坑里!” “这……” 九玄凰的话,倒真的提醒了姜啸。 最重要的不是解释清楚,而是把情况告诉青玲珑。 “疾……” 意念起动。 姜啸的神识海,一阵的翻滚。 他把他所说的话,全部融为了一个又一个小符文,并以无上法力以敲击的方式传出去。 可惜,他敲击了整整十回,硬是没有传出去。 又或者说,那边占据了姜啸身体,暂时充当了人魂的阳神一号,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还在一个劲地解释来解释去。 “等等……” 等敲击了到第二十回的时候,阳神一号总算有了点反应。 总感觉,他的心海间有微弱的波动传来。 “兄弟密码……” 阳神一号慕然间想起了什么似得。 还是在天元大陆的时候,阳神一号阳神二号阳神三号,三个无聊的时候敲出的一种语言。 “不对呀,我记得兄弟密码,并没有告诉老男人,他不应该知道的才是呀?” “不对不对……” 阳神一号自言自语着,敲着他的脑袋,看得青玲珑更加地迷惑了。 “你个小家伙,那阳神二号三号是什么?他们也是姜啸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青玲珑的耳边,传出了牛婶的声音。 肯定的,青玲珑不会让她发出去,她只是把这些话转化成了她的语言。 “不是,他们两个是老男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是老男人的分身,跟我不一样!” 阳神一号说道。 “既然他们都是姜啸的分身,你们之间的兄弟密码,只要姜啸想要读取随时都可以!” “哦……好像是这样!” 阳神一号恍然大悟,再次狠狠地敲了敲脑袋。 “他说什么?” 青玲珑问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阳神一号急忙说道。 意念起动。 仔细感应姜啸的敲击波动,他再以兄弟密码,转化成他懂的语言。 “糖,那颗糖!” 阳神一号第一时间,纵身而起,踏着七色云彩,直直地飞了出去。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阳神一号才总算把青剑幻化成的那颗糖找到。 几乎都要融化了。 “疾……” 意念起动。 阳神一号施展出了姜啸的神通,一颗太阳在冉冉中升起。 在温润光芒的照射下,奄奄一息的青剑幻化而出,再度变成了青剑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经死亡之气蔓身了。 除了眉心那儿,还算完好无损之外,其他的地方大多都已经枯死了。 “爹……” 青玲珑泪眼朦胧地走了过去 颤巍巍的双手,轻轻擦去青剑脸上的死亡之气,并以她的妖狐天珠驱散着青剑的死气。 “不用了!” 青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意成为雪凌风的九宫魂鼎,把他从闭环的虚无空中接应过来。但求我的死,能够激活姜啸的人魂,不影响到你们的关系。必定于我来说,于你来说,于我们整个青丘来说,姜啸都是恩人。即便他有几个媳妇,你也不要管他。这反而从侧面证实了姜啸的优秀,证明了你的眼光独特,一眼看出了姜啸的优秀!” “不……爹,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青玲珑再次说道:“作为青丘的大公主,我必须以身作则,遵守我们青丘的族规!” 第107章 烧出一个青剑 “你这老丈人,真是没得说!” 九玄凰的声音。 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感动,“不仅为你献祭生命以激活你的人魂,竟然在明知道你有好几房媳妇的情况下,还劝他的女儿嫁给你,真不知道他是脑子先天不足,还是脑子有坑。” 九玄凰说着的时候,又把姜啸看了看,“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到放在人堆里,都没有任何亮点的小子,竟然值得他们父女俩为你付出这么多?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还是我落伍了?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除了有个好爹好娘之外,再也找不出一个亮点来!” “咳……” 姜啸就是一个大大的咳嗽。 这个刚才还在凄凄然的九天玄女,怎么说话这么刻薄。 这说话的语气,跟一个小女孩,压根就没有一点区别。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要不是你有个好爹好娘,你早已泯灭在人类历史长河多时了!真是搞不明白,你这么一个平凡的人,姜太阿为什么还要废这个劲,用九世轮回之法激活你的荒古霸血。有这费劲的功夫,倒不如直接再生一个天赋好的儿子不就成了?” “啊……” 刻薄尖酸的九玄凰蓦然间,感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 九玄凰立马就看向了始作俑者的姜啸,“就是说说,你不用这么小气吧?你爹囚困了我十万年,我说他几句出出气不行吗?再说了,我也不是针对你,就是纯粹的就事论事!” “不说了不说了!” 九玄凰急忙刹住。 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姜啸真的动怒了。 尤其是那双平平平凡的眼睛,让她不由得有种心悸惶恐不安的感觉。 “呼啦啦……” 九玄凰意念起动。 一个又一个符文传输到姜啸的脑海中,又经过姜啸以兄弟密码波动了出去。 顿时阳神一号一个大大的懵逼。 “嫂夫人……有状况……” 青玲珑压根就不愿意搭理不靠谱的阳神一号。 那边的青剑,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却逐渐变得混沌。 丝丝缕缕的死亡之气,逸散了开来。 他离死亡,也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疾……” 没奈何,阳神一号直接出手。 “滚!” 青玲珑恼羞成怒。 尾巴卷动,就要把阳神一号给扔出去。 “你要是把我扔出去了,你父亲的命也就彻底到头了!” 阳神一号不急不躁地说道:“老男人已经给了我信息,他可以暂时停止你父亲的死亡!” “可以停止死亡?” 不仅青玲珑震惊。 就是青玲珑神识中的另一个人雪菲子,也同样震惊不已。 她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人,都没有听说过死亡还可以停止的。 “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老男人吧!” 阳神一号再次说道:“老男人被封锁的是人魂,但是他的身体跟人魂还是相通的,他身体,也就是现在的我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看到。也就是说,你父亲的事情,你的事情,甚至我说的话,他都能够听到。至于他怎么把信息传输出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老男人不会害你父亲,他也不会害你,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要不还是继续吧?” “目前你父亲的状况,你也没有别的选择,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可行呢?” “我……我又说错话了!” 阳神一号急忙纠正了说辞,“我就是打个比方,绝对没有对你父亲不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父亲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能不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有个方向有个希望了!” “行了,你别说了!” 青玲珑冷冷地说道。 “可是……” “不要可是了,抓紧时间开始吧?” 青玲珑想了想说道:“就按照他的方法,如果你敢欺骗我,我会把你大卸八块,即便你的身体是他的,我也不会留情,定会把你凌迟三千刀,受尽穿心戮心之苦!” 阳神一号一个激冷后退。 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眼神,这么狠的吗? “疾……” 阳神一号在姜啸的催促下,他还是不甘地走了过去。 右手伸出,一团蓝色的火焰燃烧而出。 炽烈的温度,照耀得四周空间都出现了波动。 “等等……” 青玲珑大声喊道:“阳神一号你干什么?你不是要暂停我父亲的死亡吗?怎么用太阳真火焚烧?我父亲现在已经虚弱得没有一丝灵力,你这么焚烧过去,他怎么可以承受得起呢?” “我……” 阳神一号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这是老男人的意思……” “你……你会不会读错了他的意思?你再读几次试试……” 青玲珑还是有些疑惑。 以太阳真火焚烧,可以暂停一个就要死亡之人的死亡,这简直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我已经读了三遍,老男人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要我用太阳真火焚烧你父亲的灵魂!” 阳神一号再次确定地说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死亡之路打开一条重生的道路,可行!” 青玲珑体内响起了雪菲儿的声音,“姜啸的意思,就是通过焚烧为你父亲求得重生!” “呼……” “父亲……” 阳神一号趁着青玲珑迷蒙的功夫,他右手伸出,太阳真火生生地盖了过去。 本就只吊着一口气的青剑,甚至于连点反抗的能力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滔天大火焚烧。 青剑的身体,瞬间就被焚烧成了骷髅。 化为了一片片的灰色,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 “父亲……” 青玲珑泪如雨下。 伤心得,她怒啸连连,尾巴直接把要跑路的阳神一号卷了过来。 “你害死了我父亲,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拆了你的每一寸骨头……” “啊……老男人,救命!” “嗤嗤……” 在阳神一号的大叫声中,虚空中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一团蓝色的火焰中,一个亮丽的小光点映射而出。 光影闪烁,一个小小的身影渐渐中明亮。 青剑。 青剑竟然化成了一个袖珍型小人,被太阳真火给烧了出来。 第108章 各取所需 “成了!” 内世界中的姜啸,出了一头的汗珠。 真的太紧张了。 “嘿嘿嘿……” 九玄凰打趣着说道:“堂堂战神之子,竟然也会紧张到出汗的程度,真是丢死个人了!” “战神之子也是一个人,他怎么就不能紧张了!” 姜啸丝毫不掩饰他刚才的紧张。 在焚烧掉青剑的那一刻,他比外面的阳神一号还要煎熬。 “姜啸,问你个问题!” 九玄凰一副正经地问道:“假若刚才你老丈人真的被烧没了,你会不会发飙让我偿命?” “嘿嘿嘿……” 姜啸嘿嘿一笑,“人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事实证明你的涅盘之法可行!” “老实回答我!” 九玄凰到了姜啸的面前,一把把他拉了过来,非常认真地问道:“姜啸,看着我的眼睛,我问你,如果你的老丈人真都被太阳真火烧没了,你会不会发飙让我以命赔命?” “不会!” 姜啸老实地说道:“我以十分认真负责的语气告诉你,不会!” “为什么?” 显然,姜啸的话令九玄凰大为惊讶。 “我可是恨你入骨的人,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玩花招?万一趁机玩死了你老丈人,你这小媳妇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为了我这么一个天奴,你付出这么大代价,值得?” “嘿嘿嘿……” 姜啸还是微微一笑。 怎么感觉,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九天玄女,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般天真呢。 “因为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是真心地在帮我,并不是诚心要害我!” 姜啸再次补加了一句,“你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法,真正实施的那个人是我。如果真要有一个人去偿命,那个人也应该是我,不应该是你!” “吱吱……” 青玲玲一阵的不稳定起来。 她五只尾巴齐齐地卷动。 在阳神一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她就把阳神一号卷了过来。 “吱吱……” 阳神一号被牢牢地困住了。 “嫂夫人,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救了你父亲的!” 阳神一号喊道。 他明显得感应到了青玲珑身上的杀气。 “把姜啸的神识海打开!” 青玲珑说道。 只是,她的声音明显得不同于刚才的青玲珑,截然不同两个人的声音。 “你……你不是嫂夫人……” 阳神一号诧异的目光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青玲珑,“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嫂夫人的体内?难不成嫂夫人的灵魂被你吞噬了?还是说你们两个达成了某个交易?你不是要救老男人,而是要以老男人的生命为要挟,达到你个人不可告人的某种目的?” “你敢跑?” 阳神一号刚要脱离姜啸,就被雪菲儿威胁住了,“你要是敢离开,我现在就把姜啸的身体毁掉,即便是激活了人魂,姜啸也成了无本之源,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你不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难道你要看到你的亲兄弟,就这么永远地在闭环空间内闭环回不来了吗?” 雪菲儿说着的时候,右手中映射出了一个炉子。 腾腾的火焰燃烧,炽烈的温度,隔着一定的距离,都能感受它的炽烈高温。 “焚天炉,别说二级仙境的姜啸身体了,就是五六级仙境的人,进去也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雪菲儿,你说过不会伤害姜啸的!” 青玲珑微弱的声音说道。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雪仙子雪菲儿说道:“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只要他的太阳真火,以及停止死亡的方法!” “你……原来你要的是太阳真火和停止死亡的方法,你早说就是了,何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你要我给你就是了,相信老男人也不会怪我的。相比较于我的生命,它们一文不值。” 雪菲儿丝毫不客气。 直接就接收了太阳真火和停止死亡之法。 “把神识海打开!” 雪菲儿还是这句话。 “不都给你了吗?你还要打开神识海干什么?” 阳神一号不满的意味说道:“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可是天机阁的老祖宗,话不能来回说!” “我当然知道言而不可无信,只是我说过我要了两样东西,就不要姜啸的神识海了吗?” 雪菲儿说道。 “啊……” 青玲珑整个飞了起来,就要被扔进焚天炉里。 “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把她扔进焚天炉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姜啸交代?” 雪菲儿威胁着说道。 “别别别!” 阳神一号无奈地说道:“我给你打开就是了,不过我要好心地提醒你一下,他的神识海都是一些破烂玩意,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而且里面还乱七八糟的,侮了你眼睛不要怪我!” “不要打开!” 青玲珑微弱的声音再起,“你一旦打开了姜啸的是神识海,她就会占为己有。以她的六级仙境之力,必会把姜啸彻底吞噬,成为她的炉鼎。姜啸在闭环的空间内,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给我闭嘴!” 雪菲儿说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焚天炉里焚烧掉!” “就是被你焚烧了,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青玲珑狠狠地说道:“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雪菲儿冷哼一声,“就凭你一个只有三级仙境的人,想要跟我这个六级仙境的人同归于尽,你有这个资格吗?在我这儿,你连蝼蚁都不算。要不是看在你血脉特殊能够进入原始星球的份上,你连跟我做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别忘记了,你五境的实力是我给你的,我随时可以收回来,把你变回三境!” “停停停!” 阳神一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可以打开老男人的神识海,但是前提是你要把嫂夫人剥落出来。即便是老男人出来了,我也对得起他了,至少我保证了嫂夫人的安全。我看你也没有诚意帮助激活老男人的人魂,你就是想要贪图嫂夫人的血脉力量。既然都这么坦白了,咱们就都不要端着了,你要的是老男人的身体,我要的……我要的是嫂夫人的人,可以合作!” “阳神一号,你说什么呢?我是姜啸的妻子,是你的嫂夫人,你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 青玲珑大声喊道。 “嘿嘿嘿,成交!” 雪菲儿稍微迟疑,脸上随之就荡漾出了灿烂的笑容,“你果然够坦率,我们各取所需!” 第109章 囚禁雪菲儿 “你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真是可以,连嫂夫人都一起接受了!” 还是九玄凰的声音。 她脸上的笑容,直接开成了一朵花。 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兄弟如手足,媳妇如衣服。大不了再换个媳妇就是了,兄弟不能没了!” 九玄凰说话不仅不待避人的,更是不懂得看人的表情。 姜啸都要暴怒了,她竟然还能说得津津有味,说得脸上开出一朵桃花。 “反正老男人在那个闭环的空间内也回不来了,你就不要再想他了!” 阳神一号底气不足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老男人,我现在才是老男人,我替补他的人魂地位,我也还是那个他。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老男人的模样,一直都这样!” “滚!” 青玲珑一声怒吼。 卷动的尾巴,还没有抽到阳神一号,就被体内的雪菲儿给强行停下了。 现在的雪菲儿已经彻底控制了青玲珑的身体,就差最后一步,就彻底变成青玲珑了。 “既然都说得这么透亮了,那就打开姜啸的神识海,让我进去吧?” 雪菲儿的模糊身影,在渐渐中从青玲珑的体内走了出来。 当然的,还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青玲珑。 只要阳神一号耍花招,她会毫不犹豫地把青玲珑扔进焚天炉里。 “请了!” 阳神一号意念起动。 还是替姜啸打开了他的神识海,“早就为你打开了!” “疾……” 雪菲儿一个意念。 她模糊的身影,就跳进了姜啸的神识海。 自然的,她神识锁定的青玲珑,也被她拉了进去。 能够打开九尾天狐原始星球的血脉,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姜啸的神识海就放弃呢。 “咔嚓……” 看清楚了状况,阳神一号直接把神识海关闭了。 再看的时候,他的人,连同着雪菲儿,以及青玲珑,都出现在一个星光灿烂的世界中。 “哗啦……” 狂风肆虐。 一颗参天大树,就像长了翅膀一般,直直地飘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枝丫,迎着还在懵逼中的雪菲儿,整个包围了起来。 “你阴我……” 雪菲儿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 急忙回过头去,恰好看到一脸平静的阳神一号,嘴角上扬露出了璀璨微笑。 “我杀了你……” “噗……” 雪菲儿说话之间,她来了个指东打西。 撇过了阳神一号,右手伸出成爪,直直地抓向了那边的青玲珑。 阳神一号眼疾手快,以身体挡住了雪菲儿的爪子,并把青玲珑送到了安全距离。 “吱吱……” “啊……” 雪菲儿也同时中招。 菩提古树枝丫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就像串个人干。 雪菲儿失去了自主,被菩提古树的绿光彻底笼罩了起来。 菩提古树,随着姜啸也重生到了三千年前。 这也是姜啸让阳神一号想法设法,把雪菲儿诱骗进他神识海的原因。 “区区一个二级仙境的内世界,还妄想困住我,给我开!” 雪菲儿还不死心,想要强行破开姜啸的神识海。 “困不住你?你可以试试!” 阳神一号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鲜血。 “姜啸虽然只有二级仙境修为,但是他的神识海这个内世界,却有着八级仙境的坚固。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这个六级仙境的祖师爷,能不能打破你二级仙境弟子的神识海!” “试就试,给我破!” “轰隆隆……” “噗……” 雪菲儿拼尽了全力打出了一拳。 结果却是一丝不落的,这些力量全部反弹到他的身上。 北冥天宫。 以其之道还至其身,北冥天功的真意。 虽然姜啸人魂被封,但是早就接受了犀利的神识海,还是自动激发出了北冥天功之力。 “不可能,怎么可能!” 雪菲儿怀疑人生的目光,看着一脸平静的阳神一号。 “一个二级仙境的人怎么能够拥有八级仙境的内世界?这不可能!即便他是重生归来的,他的内世界也会一同破掉,不然根本就无法重生。姜啸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内世界!” “事实摆在眼前,接受事实很难吗?” 阳神一号迈着六亲不认的螃蟹步伐,横着就过来了。 “枉你活了这大一大把年纪了,修仙之人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你敢去想,就什么都有可能!还是乖乖地接受这个事实吧,有着闲扯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姜啸从闭环的空间内接引过来。或许姜啸一心软就把你放了,必定你是他半个师母,他也不是冷血之人!” “你……” 雪菲儿仿佛中明白了什么。 “你把我诓骗进来这个内世界中,目的就是想要我帮你把姜啸接引回来?” “不然呢?不然让你进来干吗的?你还真以为我是请你来参观的呀?” 阳神一号再度变成了那个生人勿近的模样。 “老男人重活一世,自然是要粉碎你们这些人的阴谋阳谋了。三千年前就是你这个老妖婆,害得嫂夫人与老男人就此断了因缘路。这一世,你还想再阴谋阳谋,我自然要帮我亲兄弟把你踩在耻辱柱上,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我兄弟心慈手软,但不代表我也心慈手软。” “给我先承受七七四十九天的穿心刺魂之痛吧!” 阳神一号一个响指。 菩提古树枝丫收紧。 强盛的光芒照耀得雪菲儿身上的灵力,以眼见的速度被抽取了出来。 不到片刻的时间,雪菲儿就成了真正的人干,成了一张人皮。 “疾……” 阳神一号意念起动。 菩提古树一根枝丫,幻化成了一根木箭,迎着雪菲儿的心脏,直直地射了过去。 “噗嗤……咔……” 木箭射过。 雪菲儿心脏真的被射穿了。 又是一个意念的功夫。 又一根枝丫幻化成了一根木箭,直直地射向了雪菲儿的灵魂。 “啊……” 人干的雪菲儿,整个爆破了。 但是很快又重新被凝聚了出来 再次变成了雪菲儿 再度变成了人干。 还没有喘过气来,木箭再次幻化,再次射穿心脏射穿了她的灵魂。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雪菲儿生生地被阳神一号,折磨了九九八十一天。 人干的雪菲儿,早就不堪之重,被折磨得在欲死欲仙中死去又活来地求饶了。 第110章 命运的桎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震撼了姜啸的神识海。 连带着,在闭环内世界中的姜啸,也是一阵的心惊肉跳。 此刻的人干雪菲儿,就像一个刺猬,浑身上下都是一根根的木箭。 “玲珑,你不能这样对我!” 雪菲儿再度恢复了天水村的那个牛婶模样。 可怜兮兮地看着一旁的青玲珑。 “玲珑,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的是红烧肉,姜啸最喜欢吃的是红烧茄子……” “噗……” “啊……” 又一根木箭,直直地穿透了雪菲儿的心口。 她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一再被射穿,连带着她的生机,也在无形中被蒸腾而出。 “你个老妖婆给我住嘴!” 阳神一号迈着六亲不认的螃蟹步伐,横着就走了过来。 完全一副主宰者的尊荣,小人得志的欠扁模样。 “嫂夫人心慈手软,但是并不代表着我也会心慈手软。今日我就让你吞下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嫂夫人,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就是她改变了三千后你和老男人的命运,让你们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涯,生生地拆散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你……你这个替代品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改变了他们三千年后的命运,又什么时候拆散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雪菲儿说道:“在天水村,要不是我的撮合,他们两个又怎么会在一起?要不是我的好心,姜啸在山崖下的时候,早就被野狼吃掉了。倒是你这个替代品,你口口声声地说我害他们,你到底是为了跟他们报仇雪恨?还是别有私心,想要就此占据姜啸的神识海成为姜啸?” “我……” 阳神一号恼羞成怒,“你个老妖婆,给我去死!” “噗……” “啊……” 雪菲儿再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她再次被阳神一号十二根木箭,同时射穿了心房。 让本就孱弱不堪的她,此刻裂开了三四条裂纹。 连带着她的灵魂,也是一阵的不稳定,灵魂之力还是被菩提古树吞噬了一部分。 皱纹密布。 气喘吁吁的。 脸色苍白到无色。 “你个老妖婆,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种为了生存搬弄是非的小人!” 阳神一号气呼呼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尘归尘土归土,省得看着令人恶心!” “哗啦啦……” 意念起动。 菩提古树一根根枝丫就像一条条火蛇,吞吐着蓝色的火焰,就要把雪菲儿炼化了。 “嘿嘿嘿……” 雪菲儿微微一笑,“怎么,想要杀人灭口?还是想要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你如此急着投胎,那我就送你一程好了?” 阳神一号意念再动。 一团太阳真火燃烧,焚天炉到手翻过盖。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老男人最拿手的神通,今天也让你好好体会体会!” “不要!” 青玲珑和内世界中的姜啸,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看得一旁的九玄凰,一阵的羡慕嫉妒恨。 “姜啸,看来你这个替代品,真要代替你这个本尊,代行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 “牛婶对我和姜啸都有恩,你不能杀他!” 青玲珑说道:“如果你把牛婶杀了,谁来接引姜啸回来?谁又去激活姜啸的人魂?” “嘿嘿嘿……” 雪菲儿擦着嘴角鲜血说道:“这才是他的真实嘴脸,他的本意并不是要我接引出姜啸,而是要把姜啸永久地封闭在那个闭环空间。他很清楚,他如此折磨于我,甚至不停地吸取我的生命之力,就是让我不能接引姜啸出来,他这个替代品也好永久替代姜啸。时机一旦成熟,他会毫不犹豫可以夺舍姜啸的身体,甚至霸占你这个嫂夫人。什么兄弟情深,都是骗鬼的。” “你……你个老妖婆血口喷人!” 阳神一号气得浑身颤抖,“我和老男人上万年的兄弟情,怎容你这个老妖婆亵渎?” 右手伸出,雪菲儿被囚禁而来。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焚天炉里,把你彻底焚烧个干净!” “不行!” 青玲珑再次说道,并挡在了雪菲儿的面前,“姜啸,我知道你听得到,牛婶和牛叔对你我都有再造之恩。若不是牛婶牛叔,你我根本就不可能认识,我不允许你杀了他。接引你的事情,我会再另行想办法。权当就是报答他们的恩情了,你让阳神一号放了她吧?” “放不放人?” 九玄凰说道:“很显然,如果不放人,你这个九尾妖狐的小媳妇,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你。大概率,你又要走回三千年前,导致你和青玲珑两人的命运,再次回到了原点。可能……可能这就是你们的命运。是你,至少是现在的你无法改变的。如果你强行改变,结果就只有一个,你和青玲珑两个要么回到原点,要么就会彻底消失?姜啸……姜啸……” 九玄凰惊讶地喊道。 姜啸的身体,竟然越来越透明了,甚至好几个地方都有了模糊。 “要不还是再缓缓?” 九玄凰担心地说道:“如果命运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地就改变,你父亲也不可能以九世轮回之力,重铸你的霸体了。以他的手段,要想毁灭你的过往,根本就是翻手之间的事情,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他知道时空不可逆转。说白了我们这些修真之人都是逆天而行,也都在被天道意志压制着,所以在我们无法跳脱天道意志的情况下,还是必须遵守着天道的意志!” “姜啸你快看……” 九玄幻再次震惊地喊道。 神识海中的青玲珑,竟然也渐渐地透明了起来,身体好多地方也开始了模糊。 “你要是再这样让阳神一号胡闹,可能……可能你和青玲珑都要消失了,想想你在异时空中的女儿,想想你的那些猪朋狗友,你现在不能出现问题,他们都需要你的拯救接引,你不能出现任何事情。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想要一蹴而就一下子改变所有,根本就不可能!” 第111章 点燃生命 “我也跟你一样,狠这个雪菲儿,狠这个改变你们命运的人,但是却没有办法,你杀了她会影响到太多变数,这个代价太大了,你们两个都承受不起,所有人都承受不起!” 九玄凰还在劝说中。 但是,姜啸的眼睛里,除了冰冷就是坚决。 “狗屁的命运桎梏,我就要改变这一切!” 姜啸坚定的说道:“凭什么我的命运,要有天道一个决定,却又无法更改。我姜啸从今天开始就要改变这一切,我倒要看看天道在哪儿,命运的桎梏又能把我怎么样,杀!” 神识海中的阳神一号,在收到了姜啸的信息之后,不再有丝毫犹豫,把雪菲儿真的扔进了焚天炉中。意念起动,太阳真火燃烧,他真的要把雪菲儿炼化掉,强行跳出命运的桎梏! “轰隆隆……” 一声声雷吟。 一个符文闪烁。 “噗……” 阳神一号驱使的太阳真火,竟然自动熄灭掉了。 “姜啸……” 九玄凰双眸中都是惶恐不安。 姜啸的身体腰部以下的部分,已经不见了。 神识海中的青玲珑虽然状况好一些,但是腰部以下也变得更加模糊。 只是姜啸在以神识海为鼎,在强行为青玲珑遮挡天机罢了。 “啪嗒……” 青玲珑和雪菲儿两个几乎同时,被装进了焚天炉中。 “哗啦啦……” 哗啦啦声响。 菩提古树枝丫伸展。 绿色的光芒照耀,在自身为代价,为青玲珑和雪菲儿遮挡出一片蓝天。 “你……姜啸你这是……” 九玄凰更加震惊了。 不明所以的眼神,把姜啸打量,“你这是何苦呢?” “跳脱命运的桎梏,完成九世轮回之苦,这是我的事情,没有必要连累到无辜他人!” 姜啸说道:“他们都是我命运中的棋子,是被强行拉进来改变我命运的人,我自己的命运自己扛,不需要再连累到他人。即便是魂飞魄散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于他人无关!” “啊……” 一片云海蓦然出现。 强大的威压,压得姜啸神识海极度不稳定起来。 菩提古树强盛的蓝色光芒,也在以眼见的速度被吞噬生机。 “吱吱……” 内世界中的姜啸,与菩提古树保持着一样的节奏,也在被吞噬着生机。 岁月的痕迹,宛若一把把尖刀,在姜啸的脸上在姜啸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片刻的时间,姜啸就成了一个皱纹密布老人,岁月斩去了他一世又一世的生命之光。 “姜啸……” 焚天炉中被保护起来的青玲珑泪流满面。 即使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也能感受到姜啸的状况。 这么的生机剥夺,简直不要太霸道。 “牛婶……” 青玲珑还是拉住了就要跳出焚天炉的雪菲儿。 “不要,牛婶不要!” “嘿嘿……” 雪菲儿再度变成了牛婶的慈祥模样。 她已经把她大部分的修为都传给了青玲珑。 “我是姜啸的师祖,我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对抗整个天道。” 牛婶擦去了青玲珑眼角的泪珠,“为了保护你,姜啸可以一个人承受所有,我这个祖师爷,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竟然还要保护我。我不能自己苟且求活,我要去赎罪!” “不……牛婶……” 青玲珑想拦都拦不住。 她已经被牛婶以生命气息为引,封印在了焚天炉中。 “牛婶……我不要,你不能……” 青玲珑欲哭无泪。 她被牛婶彻底封印了起来。 只要牛婶死去了,她的生命结束那一刻,焚天炉自然解印,青玲珑也就得救了。 “都走……” 姜啸意念启动。 传过信息给阳神一号。 “好……” 阳神一号只说了一个字。 意念起动。 菩提古树伸展,雪菲儿和被封印的青玲珑,就全部被扔出了他的神识海。 “你怎么不走?” 姜啸再次传输过信息。 “你快走,带着菩提古树走吧,这是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扛,不连累他人。” “嘿嘿嘿……” 阳神一号微微一笑。 “老男人,你说这话我老伤心了!” “我是谁?我是外人吗?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做了万年的老兄弟,你竟然把我说成了外人?我这颗老心脏可受不了。我走了,大老黑小黑,他们会骂我的,我的好大侄女会不认我的。我碌碌无为万年,从来都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总是让你为我承受一切。今天我阳神一号就郑重宣布,在这一刻,我要为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姜啸,打出一片蓝天来!” “你……你真亲兄弟!” 姜啸感动得脸上露出了灿烂笑容。 “噗……” 内世界中被闭环的姜啸,额头上冒出了火焰。 被天道意志所谓的生命桎梏,给点燃了生命之光。 “姜啸,你真的不后悔吗?” 九玄凰的声音,“即便你为了保护这个阳神,你也不能点燃生命吧?强行隔绝生命,未必能把他彻底摘出去,必定他已经占据了你身体,成了一定意义上的你,有了你的生命气息!”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尽人事吧!” “你……” 九玄凰诧异的得再次把姜啸打量。 “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怎么看也看不出所谓的大义凛然,怎么就做出这等义气的事来。” “哈哈哈……” 姜啸哈哈大笑。 “蝼蚁也有怒火,匹夫也可以血溅千里,什么狗屁天道,我就不给他面子,见鬼的桎梏!” “给我烧!” 意念启动。 姜啸彻底点燃了他的生命。 “疾……” 九玄凰纵身而起,直直地飞到了姜啸这儿,以九天仙凰之光,为姜啸遮挡出了一片蓝天。 “你这又何必呢?” 姜啸感动地说道。 “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对你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使命。你是我的载体,你要是被大火烧没了,我这个天奴不就成了无本之源,想不死都难!” “你……” 姜啸再次微笑,“随你吧,权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轰隆隆……” “噗噗噗……” 随着雷海的逼近,天道意志越来也有强大,姜啸脖子以下的部位也都不见了。 第112章 全新归来 “噗通……” 姜啸的神识海,包括他的身体,在天道意志的压迫下,终于全面爆破了开来。 就连内世界中被闭环的姜啸,也在这声爆炸中,彻底变成了虚无,被彻底烧没了。 “姜啸……” 强大的波动震荡,焚天炉中的青玲珑也感应到了。 无助的她,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黑暗的虚空,她根本无法冲破雪菲儿的生命封印。 “姜啸,你给我出来!” 雪菲儿的声音。 她拼尽了所有,想要强行从虚空中把姜啸拉出来。 可是她自己都要迷失在虚空当中,依然无法找寻到姜啸的点滴踪影。 “嗤……” 一点点光亮起。 一条若有若无的道路间,一个神一般的男子,掌心中托着一颗小星星走来。 天猫。 消失的天猫,竟然从虚空中走来了。 还带来了姜啸的生命之光。 雪菲儿之所以要青玲珑的生命献祭,并不是为了她一个人。 她是想通过青玲珑的特有血脉,从而获得走入九尾妖狐原始星球的路径。 因为她听说,九尾妖狐原始星球,可能存在着能够留住天猫的神通。 天猫本身就是个虚拟体。 他只是一丝神识执着存在。 就是为了能够等到雪菲儿醒来。 如今心愿已了,天猫的神识就要消散,他的虚拟体就要流失。 纵使雪菲儿想尽了一切办法,她还是无法留住天猫的虚拟体。 一旦天猫的虚拟体消失,也就意味着天猫彻底从世间消失,连重生轮回的路都断了。 “呜呜……” 牛婶哭了。 眼泪流成了河。 看着渐隐渐现的天猫,她泪流满面痛心不已。 “疾……” 天猫神力汹涌。 宛若一口沸腾的大锅。 从虚空中把姜啸的生命之光,一点一点地抓取了过来。 姜啸也以眼见的速度,从一个袖珍型的生命之光,慢慢地重组出一个人影来。 牛婶被消失的生命之光,也被她从虚空中摘取了过来。 整片天空都是沸腾的,整片星河都是暗淡的。 天猫以莫大法力,强行延续了姜啸就要断掉的生命之路。 “噗……” 天猫一阵的颤抖。 他神一般的庞大身躯,在缓缓中枯萎。 生机在被天道收回。 “归!” 天猫还是把重新归来的姜啸,一点一点地推向了姜啸的身体,把他一步一步地接引,逐渐激活他的人魂。 “噗……” 天猫步伐紊乱。 他庞大的身躯,越来越小。 变成了正常大小,变成了孩童模样,变成了婴儿模样。 他在强行以时光,接引着姜啸的回归,并进一步完善姜啸被闭环的人魂。 “砰……” 婴儿状的天猫,在天道意志的压迫下,终究也还是爆炸了开来。 但是,他还是强行打出了毕生最强一击。 把姜啸头顶的云海,生生地砸穿了出去。 姜啸的人魂被接引了回来,并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再度变成了曾经的那个姜啸。 “师父……” “啸儿,没用了!” 天猫微弱的声音,“菲儿并不是有意要加害你的,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留住我!” “没事的,没事的,师父,我不会怪师母的!” 姜啸说道。 意念起动。 一轮太阳映射而出,照亮了几乎就要融入虚空中的天猫虚拟体。 他的那丝神识,已经四分五裂了。 “帮我好好照顾菲儿!” “师父……师父……” 姜啸喊道。 双手在空中不停地结印,想要留住溃散的天猫。 “砰……” 天猫的虚拟体整个爆碎了,完全融入到了虚空当中。 “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噗……” 雪菲儿也自爆在虚空中。 紧紧追随着天猫的步伐,融入到了虚空当中,直直地消失不见了。 “牛婶……” 焚天炉中被封印的青玲珑,也因为雪菲儿的自我爆炸,自动解印了出来。 刚好看到了牛婶消失的最后一幕。 “玲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虚空中还传来了雪菲儿对不起的声音,以及她那不甘心的黯然神伤。 “牛婶,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青玲珑状若疯癫。 意念起动。 他五条雪白的小尾巴封锁住了虚空。 想要强行留住追随天猫步伐的雪菲儿。 “牛婶,我不要你死,我还要吃你做的红烧肉,我和姜啸还需要你们的证婚……” “玲珑……” 姜啸走过去抚平青玲珑凌乱的秀发,擦去她伤心的眼泪,“玲珑,牛婶牛叔都去了……” “呜呜……” 青玲珑再也无法控制,一把扑倒在姜啸的怀抱中。 梨花带雨。 哭得好不伤心难过。 “喂……” 阳神一号大大的声音喊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秀恩爱了?青老头就要撑不住了!” “爹……” 青玲珑一个激冷。 从姜啸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转头就看到了阳神一号一副欠扁的模样,以及青剑的灿烂笑容。 “我没事,玲珑,我没事!” 青剑激动得难以掩饰。 他的双手都不自然地有了抖动。 他被青玲珑的眼泪,彻底给感动了。 父女俩终于冰释前嫌,青玲珑原谅了他。 “我来吧!” 姜啸走过去拉住了青玲珑。 经过了这一番变故,姜啸的修为直达五级仙境巅峰,已经超越了青玲珑的修为。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青剑不但伤势全好了,修为也回来了。 就是他体内的雪凌风残魂,也被剥夺了出来。 再也不用担心,成为雪凌风的灵魂炉鼎了。 “啸儿,我可是你大师伯,你难道就这么忍心看着我被放逐在那酷寒之地回不来?” 雪凌风的声音,“你连你师祖都能原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这个大师伯呢?你的这一身修为,一大部分都是我教出来的,比你的师父对你还更有教育之恩。你就权当是报答我一次,就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胡作非为祸害别人好不好?我保证我跟九宫仙划清关系!” “噗……” 姜啸手掌翻动。 焚天炉燃烧,直直地烧没了。 “啊……” 被放逐酷寒之地的雪凌风一声大吼。 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更加地羸弱不堪了。 身体更是因为姜啸焚烧了他那丝残魂,而变得病入膏肓。 普普通通的一个小老头。 还是一阵风都能吹倒的那种。 “姜啸,我要杀了你……” 咆哮的声音响在寒风中,是那么地微不可闻,人也快速淹没在寒风中被冻成了冰棍。 第113章 家庭煮夫 青丘之上。 还是那座直入云霄的高山。 还是那样笔直得,就像刀削的一般。 氤氤氲氲之中,一点点光芒闪烁。 时不时地,传来狐狸的嘤嘤叫声。 只是这光亮却更亮堂了,那氤氤氲氲的光点云雾更加浓烈了。 就连狐狸的叫声,也是时不时穿透了虚空,时不时地响彻在云霄。 自青剑全盛归来,整个青丘都为之一阵。 不仅毫不留情地处理了他的兄弟青丘子,更是把族内的反派,几乎全部打压。 他更是把毕生修为,都悉数传给了青玲珑。 青玲珑成了青丘名副其实的继承者,成为了九尾妖狐的青丘子,青丘下一任的当家人。 肯定的,他还特地为青玲珑姜啸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 广邀九幽各大妖族圣地之主。 广而告之。 姜啸是青丘的贵客,任何为难姜啸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是跟青丘为敌。 姜啸自然没有什么说的,青剑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青玲珑开心高兴,他就无所谓。 成了彻彻底底的妻管严。 整天站在青玲珑的身边,为青玲珑烧饭洗衣,心甘情愿地成了家庭煮夫。 搞得阳神一号,整天都是逼视,逼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静干些妇女才干的活。 “家庭煮夫,饭菜好了没有?” 阳神一号的声音。 自从姜啸成了家庭煮夫,他也跟着成了姜啸的大哥大,整天把姜啸喝来喝去的。 “马上就好!” 姜啸一个纵跃,把阳神一号右手的筷子给夺了过来。 “这是玲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你凑什么热闹?” “小气鬼!” 阳神一号嗤之以鼻的声音,“这么一大盘红烧肉,她一个人吃得完吗?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太伤我心了。等把我的好大侄女接回来,我一定好好地告你一状,让她好好地为我亲大叔主持公道!”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姜啸的声音。 “青丘是我的女儿,她会站在你这个外人这边,接受你的投诉告状?你整天在我们家好吃懒做,从来不干活,也不付个饭钱,你还好意思请青丘给你主持公道?简直没谁了!” “话这么难听,我能吃什么?还不都是你们的残羹剩饭,再说了我没干活吗?我在监督你,监督你多做些我的好大侄女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穿的衣服,这就叫教育从娃娃抓起!” 阳神一号端着个酒杯,喝了个不亦乐乎。 “要是大老黑和小黑在就好了,也不至于在你家这么无聊,除了吃就是睡,都成猪了!” 不知不觉中,阳神一号又想起了大老黑小黑他们。 一股莫名的忧伤,在心口荡漾开来。 “咕噜……” “哎……” 姜啸一把夺过阳神一号手中的酒杯,咕噜噜一口干了。 他也想起了大老黑小黑,想起了天元大陆的那些人,还想起了混沌小公主。 时光荏苒。 转瞬间两个月就过去了。 姜啸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已经彻底习惯了家庭煮夫的角色。 阳神一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喝酒。 要不就是找只小狐狸聊天打屁。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 直到这一天,青玲珑带回来一个人,一身伤痕累累的青蕾。 要不是青玲珑及时赶到,可能青蕾就要被几个修为高深之人,抓去做炉鼎了。 “青蕾拜见公子!” 一如从前,青蕾恭恭敬敬地走到姜啸面前见礼。 “不必客气!” 姜啸扶起了青蕾,“青蕾,你……你怎么来了青丘?你不是跟黑姬一块回天机阁了吗?” “去了几天!” 青蕾说道:“我不习惯那里的约束,没几天我就跟大人告别下山了!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完余生的,可能是孽做多了受到了诅咒。没几天,我就被昔日曾经的仇家盯上,几次死里逃生才到了青丘山下。幸亏夫人出现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已经被乱刀砍死曝尸荒野了!” “仇家?” 姜啸看了看青蕾,“是不是黑姬?她不想她曾经的事情,被外人知道?” “这……” 青蕾想了想还是老实说道:“不是黑姬大人,是你小师妹夭夭!” “夭夭?” 阳神一号诧异地说道:“那就是黑姬派她过去的,这个小师妹一贯都是溜须拍马!” “也不对呀,夭夭是联壁峰弟子,黑姬应该在听雪峰,这两峰一直关系都不是很好,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替黑姬出手?而且,以她的实力,也不足以对付你,更不可能杀你了!” “有事情?” 姜啸问道。 “这……” 青蕾欲言又止。 “公子,你师父天机老人在回到天机阁不久就病死了!” “现在的联壁峰一片混乱,夭夭就投靠了黑姬大人,其实我知道她是想通过大人找到公子你。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去追杀的我。现在黑姬大人也变了,再也不是曾经的大人了!” “公子……公子……” 青蕾这才注意到姜啸在走神。 一双眼睛里流出了黯然神伤。 眼前显现出了他来九幽大陆被追杀的事情。 想到了天机老人收他入门,想到了天机老人为他遮风挡雨,想到了天机老人的悉心传授。 “老男人,老男人……” 阳神一号一旁提醒着说道:“老男人,你出戏了,你想什么呢?” “没事,没事!” 姜啸回过神来,看了看青蕾,“青蕾,以后你就在玲珑身边吧?” “玲珑,你看好不好?让青蕾留下来照顾你?” “好!” 青玲珑说道:“有青蕾在,也省得阳神一号无聊到处乱跑,时不时地就惹下点风流债!” “我……” 阳神一号冤枉的神情说道:“我什么时候惹下风流债了?嫂夫人,你这是冤枉死我了?我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好男人,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呢?搞错了,他们肯定是搞错了,也有可能是他们把我当成了老男人,当成了你的家庭煮夫好男人姜啸了!” “少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姜啸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青丘,哪来的风流债?” 阳神一号强自说道。 第114章 大老婆来了 “停停停!” 阳神一号摆着手说道:“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亲兄弟也是要分家的,何况还不是!” “一号……” 姜啸想拦都拦不住。 阳神一号翻着筋斗云,踩着七星步,已经融入到虚空当中。 走了。 “姜啸,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玲珑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他天天嫌着沾花惹草的不太好,就想着给他提个醒。没想到这么想不开,性子还是这么急,他还真走了,我现在马上就派人下山去找他回来!” “不用!” 姜啸说道:“一号就这样,在哪儿也不可能长期呆着,让他下山转转也好,刚好收收性子。在青丘这段时间,他的确做了不少荒唐之事,别说你了,我都想着要好好说道说道他!” “夫人……公子……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一旁的青蕾站坐都不是。 “青蕾,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他又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这样的戏码用过多少次了,你以后也会习惯的!你刚过来,陪夫人坐会儿,我去后山摘几个果子给你们做饭后水果!” “公子不用了!” 青蕾受宠若惊地说道。 “没事,让他去吧!” 青玲珑说道:“你以为他这是为我们俩考虑,她这是为她的乖女儿考虑,说饭后吃点水果补充营养,我吃饱喝足了多睡会,他女儿才能多吸收了营养,才能快快长大,来吃东西!” “嗯……” 青蕾也给青玲珑夹了一块红烧肉。 那边姜啸已经到了后花园。 一棵参天大树之下。 姜啸右手伸展,一个清晰的图像展现开来。 “怎么样了?” 姜啸的声音。 “催什么催?连饭都不让吃饱,就让我给你干活!” 阳神一号的声音,“刚到山下,不过气氛不一样,有可能老家伙真的死翘翘了!” “没礼貌……” 阳神一号说道。 那边姜啸已经关闭了镜像。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连使唤人都是一样的过河拆桥!” “这么大中午的,太阳这么高,还让人干活,这亲兄弟也太不亲了!” 嘟嘟囔囔中,阳神一号还是走上了天机阁,走进了联壁峰。 找遍了整个联壁峰,也没有看到天机老人,倒是看到姜啸原先的几个师兄弟,神情忧伤。 竟然还看到了一个人,赵泰掌的大弟子木慕川。 似乎还成了联壁峰的大弟子。 “木师兄,姜啸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阳神一号不看则罢,看过之后不由得怒火中烧。 不是别人,正是三千后背刺姜啸的罪魁祸首,瑶池宫的公主詹台仙颜。 只是此刻,他好像只是一般的内门弟子,连个圣女都不是。 她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后边。 真正的说话之人。 “这是……” 姜啸从来没有提起过此人,也因此姜啸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他不认识。 “就连诀师伯病逝,他也不曾回来过吗?” 面容清秀女子问道。 “没有!” 木慕川说道:“要是姜师兄回来了,我师父也不会派我来联壁峰为三师伯主持大事了!” “这个姜啸也没有良心了,诀师伯病逝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不回来,真是个白眼狼!” 詹台仙颜气呼呼的声音。 不过随之就闭了嘴,被面容清秀女子看了一眼,“詹台师妹,这是天机阁,是联壁峰,,我们瑶池宫作为客人,还是不要枉议天机阁弟子为好,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名门正派所为!” “是,童师妹,仙颜不会了!” 詹台仙颜转头说道:“是仙颜冒犯了,还请木师兄见谅!” “不……不会不会!” 木慕川急忙回礼说道。 “老家伙真死了?” 阳神一号疑惑的语气,“不对,老男人不是说老家伙还有几年活头?这剧情怎么会突然提前了?难道是天猫那个老头子在接续老男人命运的时候,连带着还改变了其他人命运?” 阳神一号不由地看向了詹台仙颜口中的童师姐。 “长得还挺漂亮的!” “嗯……” 阳神一号一个大大的睁眼睛。 越看越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干脆到后来,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个所谓的童师姐,跟天元大陆的童汐言一般模样。 那眼神,那动作,那神情。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海圣女,姜啸的便宜师姐。 “扑通通……” 阳神一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幸亏,对面的童师姐和木慕川没有发现。 “这……我见鬼了这是……” 阳神一号从地上飞跃而起。 捂着冒火的屁股,一个跳跃翻上了筋斗云 找个没人的地方,联系到了那边等待中的姜啸。 “见鬼了!” 阳神一号激动到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老男人,我真的见鬼了!” “见你个大头鬼!” 姜啸没好气地说道:“查半天,这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见鬼了,见什么鬼了?大惊小怪的!” “童汐言……我见到你的大媳妇童汐言了……” 安静。 安静了好一会儿,姜啸还是说道:“没查到就是没查到,胡说八道鬼扯什么!我问你,我师父怎么样了?他身体还好吗?为什么青蕾说他已经死了,有没有这回事给我说清楚了!” “死了,真死了!” 阳神一号郑重其事地再次说道:“我看到了童汐言,看到了你的大媳妇,他成了瑶池宫的圣女,还看到了背刺你的那个贱女人詹台仙颜,还有木慕川在联壁峰,他在主持大事!” 姜啸心中咯噔了一下。 如阳神一号所想,三千年后的天机老人还有几年活头,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提前死了。 “老男人,你在听吗?” 阳神一号激动的声音说道:“童汐言怎么回事?我真的见到了你大老婆,三千年前你们就认识了,你怎么没有说过呢?你这个亲兄弟,对我还真是不太亲,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说!” 为了证明他没有撒谎,阳神一号还特地把镜像传了过来。 只是他废了半天劲,硬是一个镜像都没有反射出来,搞得他一张脸老尴尬了。 “镜像呢?” 姜啸问道。 “爱信不信,反正我是真的看到了你大老婆,他是瑶池宫的圣女,詹台仙颜是她的跟班!” 阳神一号只有强词夺理地说道:“要想看个明白,你自己来趟天机阁不就真相大白了?” 第115章 姜啸下山(1) “这个老男人,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云端之上的阳神一号,又是一阵的郁闷。 姜啸竟然又关闭了他的镜像。 气得他差点把手中的传输器摔掉了。 “青蕾,你……你怎么来了?” 姜啸有些不安的问道。 不管是童汐言,单单那个大老婆的称呼,就足以影响到他和青玲珑的关系了。 来到了青丘,姜啸才知道整个青丘,所有的九尾妖狐,他们还真的就是一夫一妻。 甚至于,一只狐狸伴侣死后,另一只也没有去再找另一只。 心甘情愿地守寡。 对于这样的,青丘还每个月都有一定的补助。 作为青丘未来的掌权人,姜啸明显得感受到这种一夫一妻的制度,已经入了她的灵魂。 “青蕾,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啸试探性的语气问道:“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了说话?” “有!” 青蕾稍微一个愣神,随之就是一脸的不安,最后只有实话实说,“公子请赎罪,青蕾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夫人说,你来了这么久不知道干什么,就让我过来看看了。” “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姜啸更关心这个。 “我……我……我应该都听到了!” 青蕾老实地说道:“你跟阳神一号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公子,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 “咯噔……” 姜啸就是咯噔后退。 心中更是一阵的恍惚。 随之就是循循善诱的劝导。 “青蕾,你听我说,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都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更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夫人,你更不可以告诉他童汐言这个人。你也知道阳神一号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就喜欢胡说八道,刚才他还说我沾花惹草呢。夫人正在怀孕生产期,这些事情能不告诉她就不要告诉她好了。虽然阳神一号喜欢胡说八道,但是也可能会影响到夫人的心情不是?” “嘿嘿嘿……” 青蕾微微一笑。 “放心吧,公子,我跟了黑姬大人那么长时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是知道的。” “嗯,就好就好!” 姜啸终于放下心来。 但是随之他的心中,又是咯噔了一下。 “只要夫人不问,我是不会告诉她的!” 青蕾又补加了一句。 但是随之的一句,几乎让姜啸破了防。 青蕾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公子,童汐言真是你大老婆吗?我可听说童汐言是瑶池宫的圣女,还是瑶池宫这几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圣女。我还听说,老宫主亲自收下了童汐言,而且把所有修为尽数传给了她,下任瑶池宫宫主最热门的人选!更要紧的是,她美若天仙,是多少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多少人为了一睹她的芳颜,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嗯……” 姜啸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了滔滔不绝的青蕾,“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天机阁的时候见过她!” 青蕾想了想再次说道:“在老阁主的葬礼上,瑶池宫主带着瑶池圣女一起前来祭奠。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见过童汐言。关于其它的情况,大多都是夭夭告诉我的,真实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很确定,她确实很美,就像一颗彗星一般,照耀得女弟子们黯然无光。夭夭更是在背后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公子你别误会,我自始至终没有骂过大夫人一个字!” 姜啸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大夫人叫的,他浑身直颤抖。 就好像已经看到怒不可遏的青玲珑,把他赶下了青丘似的。 “公子放心,青蕾就是说说的!” 青蕾还是给姜啸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青蕾再不懂人情世故,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嗯,走吧!” 姜啸说道。 那颗不安的心,总算安静了下来。 “公子,摘几个水果,不然夫人会起疑心的!” 青蕾又帮姜啸摘了几个水果。 “玲珑,你要多休息才是……” 刚走到院门外,姜啸就听到了青剑的声音。 自从他们父女冰释前嫌,每隔几天青剑就会过来看看青玲珑看看他未出生的小外孙女。 “岳父也在,我去洗几个水果,刚摘的!” 姜啸有些心虚地说道。 “不要忙了,让这个……谁过去洗就行了,我找你还有别的事情!” 青剑指着一旁的凳子,示意姜啸坐下说话。 “好好!” 姜啸把水果交给了青蕾,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他总有种做贼心虚被抓现行的错觉。 “岳父,你请喝茶!” 姜啸主动把茶给青剑倒上,“刚泡的,第二道茶,对你口味!” “好!” 青剑接过姜啸递过去的茶杯。 右手摊开,一个信笺一般的黑色东西,映射而出。 “这是……” 姜啸疑惑得问道。 “这是天机阁的邀请函!” 青剑开门见山地是说道:“联壁峰的那个老家伙……” “咳……” 青玲珑一个咳嗽掩嘴,青剑立刻改口,“你师父决明子,在几日前突然暴毙了。为了彰显天机阁的影响力和正派作风,也为了消除雪凌风的影响破坏力,他们这次广邀天下各派前去吊唁。声势非常好大,就连我们青丘也收到了他们的邀请函。本来我想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但是考虑到决明子与众不同,不仅是你的师父,而且这个人还算正直吧,要是传出去你这个弟子都不去出席他的葬礼,显然对你不太公平,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我不强求!” “我……我就不去了!” 姜啸心中掠过了心痛。 虽然刚才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但是当他看到邀请函时,心中的防还是破了。 “在凤羽城的时候,我已经被天机阁逐出了师门,我与他们再也没有师徒情分,所有的只是陌生和怨恨。他们不愿意见到我,而我也不愿意再见到他们,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挺好的!” 姜啸站起身来,表情有些悲怆。 “岳父,我去洗水果,青蕾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我怕她洗不干净!” 第116章 姜啸下山(2) “这……” 看着姜啸的悲怆,青剑眨巴着眼睛,心中就跟明镜似的,不由地看向了青玲珑。 “姜啸……” 青玲珑还是说道:“姜啸,我们一起去吧?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青玲珑的相公,可总有一些多嘴好事的人胡说八道乱嚼舌根子,说不可能。这次,你就陪着我一起去,在万众瞩目之下让他们看看真假,也让他们彻底死了这条心,我的相公是不可能再回天机阁的!” “不行,你不方便去!” 姜啸回过头来说道:“你现在怀有身孕行动多有不便,天机阁万里之遥,太劳累了!” “所以才需要你跟我一同前去!” 青玲珑目光看向了青剑,“恰好赶上我父亲要闭关修炼,这次他去不了。我作为青丘的下一任继承人,自然是责无旁贷替父一趟,必须扬我青丘的威名,也是我们回归九幽的必然!” “这么多年来,我们青丘一直都被称之为妖族,被九幽大陆所谓的名门正派所排斥。这次天机阁,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前去。我们青丘虽然是妖族,但绝不是邪魔歪道!” “是是是,姜啸你陪玲珑一起去吧?让别人跟着玲珑去,我也不放心!” 青剑心领神会地说道:“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 考虑再三,姜啸还是拗不过青剑父女俩,答应一起下山。 “你这老丈人够可以的!” 青丘坟。 青剑和白眉老头在喝茶。 “为了女婿还真是操碎了心,上次差点把老命搭进去,这次又放弃了这大的露脸机会!” “你懂什么?你一个老光棍,又怎么懂得我父爱的伟大?” 青剑喝着茶,脸上时不时地荡漾出灿烂的微笑。 小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真不去了?” 白眉老头再次认真地说道:“姜啸本身是天机阁的弟子,这是天下尽知的事情,结果却入赘了我们青丘,还为此跟天机阁划清了界限,就连决明子这个师父也不认了。这用人类的话说,可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行为,人人得而诛之。天机阁作为一个大派,对于他们来说,姜啸就是一根刺,扎得他们心口难受。再加上龙言道那个小心眼,我总感觉这次不会平静!” “要是平静了,那就不是龙言道了!” 青剑站起身来,看向了姜啸青玲珑所在的方向,“我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波浪?可是姜啸是一个人,他有着自己的想法,我们总不能把他永远关在青丘。欲速则不达,他只要对玲珑是真心的,不管他去了哪儿,他都会回来的。强行关闭,反而更容易折断了!” “也是,堂堂荒古霸体血液,成了一名家庭煮夫,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 白眉老头说道:“可是这样的妖孽天才,天机阁就这样放弃了,我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以龙言道的霸道,他知道姜啸就是荒古霸体,还能这么冷静,要不就是他不霸道了,要么就是在酝酿一个天大的阴谋,在无声无息地挖了一个大坑,就在等着姜啸自己跳进去呢!” “哎,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白眉老头看了看四周,还是坐到了青剑这边。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青剑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你的猜测不管多大胆,都没有关系,说吧!” “猜测,纯粹的个人猜测!” 白眉老头又喝了一口茶,眼睛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当确定了四周真的没人,他还是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最大胆的猜测,那个老家伙并不是寿于正寝,而是死于非命!” “你……你这个猜测确实大胆了点!” 青剑心有灵犀一般。 眼睛咕噜噜转动看向了四周,同样放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倘若天机这个老家伙真的被龙言道这个阎王给害死了,那么啸儿的这次下山,我就太冒进了。他连天机老人都能够杀了,那也必然意味着啸儿这次是有去无回,他肯定为啸儿挖好了一个又一个天坑!” “得不到就毁掉,这一向是龙言道的作风,而且这么多年来始终不改,她死去的老婆都能成为他挖的坑,又何况一个命运将尽的三师弟呢?” 青剑神色凝重。 想起了龙言道,就好像想起了传说中的阎王,杀人从来不带眨眼的 为达目的,可以不计较任何手段得失。 “可是……可是我已经开口了?” 青剑真有些后悔了。 站起来身转来转去! “我这个老父亲好不容易博得了女儿的好感,还把人情卖给了女婿,这件事情收回来不好收呀?这可怎么办呢?” “既然收不回来,那就不收了!” 白眉老头说道:“我们又不是神,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又怎么去主宰别人的命运!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姜啸一去不复返了,你这个老丈人可就成了青丘的罪人,就连你好不容易修复来的父女关系,很有可能再次有裂痕。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拉我去喝酒!” “哎……哎……干什么去?” 白眉老头话了半截,就被青剑拉住了肩膀。 “喝酒呀,我现在就要去喝酒!” 青剑不客气地,一把拉着白眉老头纵身跳跃虚空当中。 两人高坐云端,就地喝起了酒。 “喝喝喝……” 三杯酒下肚,青剑就是上了头,说话都有了大舌头。 “慢慢慢点!” 白眉老头被青剑劝得一阵的无语。 每次喝酒都是这样。 青剑上来就猛喝三大口,接下里就是青剑醉醺醺的大舌头。 再然后,就是白眉老头把青剑背回去。 最后,又被青玲珑一阵的说落。 因为青剑根本不能喝酒,他一喝酒就上头,一上头就会想起他的妻子,一个人黯然神伤。 “你放心好了,不管我去哪儿,也不管我做什么,我都会好好照顾玲珑的!” 高空之下的院子里,姜啸感激地说道。 白眉老头和青剑的话,恰好被赶回来的阳神一号听了个正着,并传输给了姜啸。 第117章 师公师奶 “师公……” “什么师公?” “什么状况?” 一同前行的青玲珑和青蕾,两个面面相觑。 两个大眼瞪小眼,并同时看向了当事人的姜啸。 天山。 九幽大陆九大云山之一。 只因为,它上面矗立着九幽大陆的九大派之一的天机阁。 通常意义上的天山,指的就是天机阁。 但是真正幅员辽阔光芒无垠的,还是天山之下。 这里不止有修仙者,更多的则是一些普通人。 只不过他们的寿命,稍微比一般人要长一些。 百岁高龄的人,随处可见。 他们要不就是天机阁弟子门人中缺乏灵根没有仙途的后人,要么就是一些认识天机阁弟子的关系户,总之那就是一些与天机阁多多少少有关系的人,又或者想要有关系的人。 每隔几年,天机阁就会举行一次外门弟子的扩招。 而这些关系户,自然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可以率先报名。 一旦测试出有灵根,他们便会从凡途踏上仙途,走出一条不一样的人生路。 七日仙。 一家小酒馆。 顾名思义,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酒,名为七日仙。 不仅天山脚下出名,就连天山之上的天机阁,一些弟子也是知道的。 时而也会下来买几坛。 姜啸就是这其中之一。 之前在天机阁的时候,姜啸时不时地也会和师兄弟们,来这里聊天。 倒不是为了喝酒,实在是因为这间店铺的老板,跟联壁峰跟姜啸是认识的。 准确地讲,姜啸还得管他叫师兄呢。 跟姜啸同时拜入天机阁门下,后来分别被分到了听雪峰和联壁峰。 一次偶然事故中,为了救姜啸丹田被废,成了一名普通人,开了这间酒馆。 “师公,真是你!” 说话之人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在收拾桌椅的时候,抬头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姜啸。 先是愣神,随之就是泪眼朦胧。 她也得知了姜啸的事情。 “师公……” 小女孩嘴唇蠕动,眼泪吧嗒吧嗒地流落而下。 “师公,我也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怎么会呢,雪儿都长这么高了!” 收拾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姜啸还是走了过去,轻轻地擦去小女孩雪儿脸上的泪珠。 “师公……我……呜呜……” 雪儿说着的时候,眼泪再次吧嗒而落。 梨花带雨。 哭得姜啸也好不心伤。 就连同行的青蕾也忍不住地心伤,“公子,她是……她怎么喊你师公?” “庞师兄的孙女!” 姜啸回头介绍着说道:“玲珑,这是我旁门师兄的孙女雪儿,若不是庞师兄,可能我早在三百年前就死在大山中了!雪儿,这是青玲珑,也是我的妻子,你随着我就叫她……” “喊我青姐姐就可以了?” 青玲珑玩笑着说道:“你可不能随着你师公叫,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做你师奶!” “这……师公……” 小女孩雪儿一阵的失神,看向了旁边的姜啸,征询的语气怯生生地问道:“师公,我可以喊师奶青姐姐吗?这样算不算乱了辈分?我父亲不会说我没有礼貌,不尊重师奶吧?” “嘿嘿嘿……” 姜啸轻轻微笑。 雪儿一小就跟姜啸挺熟的。 小嘴巴跟她的人一样甜,整天就是师公长师公短地叫着。 要不是因为她天赋平凡没有灵根,姜啸真会收她为弟子的。 “没事的,叫青姐姐就行,你父亲那儿我去说,他不会怪罪你的!” “我教你的柳叶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姜啸再次说道:“我走了这么久,没有偷懒落下吧?” “没有,我天天都在练,每天早中晚三次,我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雪儿双眸中都是她的骄傲,“我现在练得可好了,师公我练给你看看?” 说着右手翻转。 一旁一根扫把飘了过来。 以扫把代剑,嗖嗖得在虚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剑花。 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剑气。 刺穿得虚空嗤嗤作响。 “剑花剑气?” 姜啸凝神瞩目,符文天眼开启。 目光看向了雪儿的丹田,她木色的生命轮竟然有了几缕绿色的光点。 “雪花有进步,竟然凝聚出了真气!” “真的?师公,我真的凝聚出了真气?” 雪儿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双眸中都是她的兴奋。 “师公,我凝聚出了真气,是不是就可以拜在师公门下成为师公的弟子了?” “这……我……” 姜啸欲言又止。 之前姜啸玩笑着说过,只要雪儿凝聚出真气,他就会收她为徒。 “可以!” 青玲珑说道。 姜啸迟疑的功夫,雪儿兴奋的脸上一阵的尴尬阴沉,一双眼睛里,都是她的失落无助。 “你师公要是不收你,青姐姐收你!” 青玲珑想了想说道:“你师公最近事情比较多有点忙,就是收你入门估计也很难有时间亲自教你。要是不嫌弃青姐姐的修为一般,我可以代你师公收你为徒,你和青蕾也有个照应!” “真的?” 雪儿一脸的灿烂微笑。 兴奋的有些手舞足蹈的意思。 “雪儿拜见青姐姐师父,雪儿终于可以走上仙途追随师公的脚步了!” “雪儿,不得放肆!” 大厅内力走出了一位大胡子中年人。 四四方方的一张大脸,看起来就比较古板的那种,走路都是一板一正的。 “雪儿,你怎么跟师公说话的?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见了长辈要行礼,切不可放肆!” 大胡子中年人整衣肃容,一板一正地走了过来,撩起衣服恭恭敬敬地给姜啸磕头。 “侄儿秦玉拜见师叔!” “砰砰砰……” 大胡子中年人秦玉砰砰砰地三个响头,非常地实在。 姜啸扶起了地上磕头的秦玉,“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多礼节,见面磕什么头!” “师叔,这位是……我该怎么称呼?” “我媳妇,你应该管他叫师婶,人小辈大!” “师……师婶?” 秦玉稍微一个愣神。 一如刚才一般,整衣肃容,板板正正地走了过去,撩衣下跪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 第118章 祭拜秦师兄 反应稍微有些迟疑的大胡子中年秦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到青玲珑的面前。 吓得青玲珑直直地后退,一双眼睛却看向了兀自镇定自若平静无波的姜啸。 “侄儿拜见师婶……” “不必了吧?” 青玲珑哭的心都有了。 这么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当面这么喊她师婶,她真的有点不习惯。 “玲珑,你还是让他把头磕完了吧?不然他这内心里,会一直不安的!” 姜啸还是阻止住了青玲珑。 直到秦玉把三个响头磕完了,才走过扶起了秦玉。 六个头下去,好家伙额头上直接就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包,实在得简直让人无语。 “他对谁都是这么客气的吗?” 青玲珑传音姜啸说道:“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父亲当真跟你一起拜入的天机阁?” “千真万确的!” 姜啸说道:“完全隔断遗传,他父亲天赋极高,智商在我们那一帮师兄弟里是拔尖的。但是听他父亲说,他们的爷爷智商有点堪忧,估摸着他这是返祖随他爷爷那一辈了!” 看着秦玉,姜啸仿佛中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青葱岁月。 那还是姜啸飞升上来被九幽大陆所谓的土着,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候的事了。 为了提高行为,姜啸便和几个散修一起,深入禁地大荒前去寻找机缘。 结果刚进去,姜啸几人就中了土着人的埋伏,跳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就在那个时候,秦玉的父亲秦澄阳出现,以一己之力对抗五名土着,两人就此相识相知。 经过重重考验克服重重风险,终于两人齐齐地拜入到天机阁的门下。 只是两人也从此聚少离多,秦澄阳拜入听雪峰,姜啸拜入了联壁峰。 但是两人一直都有个约定,每月月末最后一天到七日仙来喝酒。 那个时候,老板还不是秦澄阳,而是秦澄阳的岳父,一位标标准准的关系户。 “你父亲还好吧?带我去看看秦师兄,许久不见,还真有点想念了!” 想起了往事,姜啸一阵的感慨不已。 若不是为了救他,秦澄阳也不至于丹田被毁,沦为了一个比普通人稍微长寿的普通人。 “我父亲……” 秦玉一个大大的迟疑。 一双灯笼大眼里,流出了黯然神伤的眼泪。 “秦玉,怎么了?” 姜啸心中掠过了无形的悲伤心痛,“秦师兄怎么样了,快带我过去看看!” “我爷爷……我爷爷三个月前已经仙去了!” 雪儿说道。 眼泪更是流成了线。 “仙……仙去了?” “公子……” 青蕾急忙走到有些迷糊的姜啸面前,“公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的!” 姜啸强行镇定了一下自己。 深深地几个呼吸,眼前再次显现出了秦澄阳的音容笑貌,看到了他的昔日风采。 “姜啸……” 青玲珑也走了过去。 诧异的目光看了看悲伤中的姜啸,她没想到姜啸对秦澄阳的死这么在意。 “秦玉带我去祭拜秦师兄!” 姜啸说道。 “师叔,天色不晚了,也该吃饭了,要不……要不还是等明天再去祭拜我父亲吧?” 秦子正看了看天色说道。 “不吃了!” 姜啸鼻子酸酸的,“现在就带我去祭拜秦师兄!” “好!” 秦玉把目光又看向了雪儿,“雪儿,你陪师奶和青小姐在店里坐会儿,再让后厨做几个称口的饭菜,把我为师叔准备的茶叶拿出来,给你师奶和青小姐先泡上,不可怠慢了贵客!” “父亲……父亲,我……我也要去看看爷爷!” 雪儿说道:“要不还是我带师公去吧?你腿脚不方便,还是在店里歇着吧?” 姜啸青玲珑青蕾这才发现,秦玉的腿是瘸的,膝盖骨那儿少了一块。 “怎么回事?秦玉,你的腿怎么回事?” “没事的,师叔,就是上次上山采药,天黑的时候遇到了几只豺狼,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恰好摔到了膝盖骨。为了保住这条右腿,不得已把坏掉的膝盖骨切掉了。不过不碍事的,除了走路有些瘸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还好。不影响我走路,也不影响做生意,没事的!” “嗯……” 青玲珑拦住了还有话要问的姜啸,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隐约之中,青玲珑嗅到了不一样的血腥味道,目光还是在秦澄阳的腿上看了几眼。 “没事的,还是我去吧!” 秦澄阳说道:“你好好地陪着你师奶和青姑娘,我和师叔去祭拜你爷爷!” “一块去吧?” 青玲珑说道:“我听姜啸说过,秦师兄在年轻的时候对姜啸多有照顾。我这个做妹子的,既然来到了这里,就理应去祭拜一下秦师兄。虽然我是妖族,但是这些礼数还是懂的!” 从一见面,青玲珑就感应到了秦玉的冷意。 估摸着,他也是认为姜啸之所以背叛天机阁,应该就是被青玲珑蛊惑的原因。 好好的人不做去做妖,任谁也无法理解。 “那就一块去吧!” 姜啸看了看迟疑中的秦玉打趣着说道:“秦玉,你别看你师婶是妖族,可她对我们人族的礼数研究的很透彻,目的自然就是不让你师父在人前失礼。要不是你师婶提醒,我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礼数。毫不夸张地说,你师叔娶你师婶,真是走了大运,绝对的不虚此生!” “嘿嘿嘿……” 秦玉愣了一下神,显然对不苟言笑的姜啸说出这些话,还是有些震惊的。 “师叔说的是,我们一起去,一块去看看我父亲!” 秦玉补充了一句说道:“我父亲临死之前还老惦记着你,惦记着能见师婶一面呢!” “呼呼……” 北风呼呼,迎面吹来。 在秦玉的带领下,姜啸青玲珑他们来到了一处荒山,也是附近唯一的墓地群。 “师兄……” 姜啸的心口在痛。 他的符文天眼看得清楚,秦玉的墓地地势不怎么好,可以说很差。 修真之人除了修行之外,勘探地势疏通引流灵脉也是必修之课。 尤其是修真之人,他们对来生更是看重,总是通过各种方法去试图改变来生的路。 第119章 姜啸的怒火 “秦玉,你……你怎么把秦师兄葬到了这儿?” 符文天眼再次开启。 再次把秦澄阳所葬之地看了个通透明白。 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墓地说道:“我记得我给你父亲争取来的墓地在那边,是这里地势最好的地方龙眼之地,你怎么把师兄葬在了这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不会你的腿也是……” 一念及此。 姜啸心中怒气在升腾。 人畜无害的他,浑身荡漾出了滔天怒火。 平静无波的双眸里,都是浓浓的杀气,天刺道果还是影响到了他的气质。 “没有……没有……” 秦玉急忙否认。 欲言又止地说道:“是师侄我的不孝,为了给雪儿多挣几个灵币修行,只有忍心把父亲的墓地卖给了张家,他们还答应我,等过一段时间弟子扩招的时候,让雪儿拜入天机阁的!” “张家张日康家吗?” 姜啸脑海中想起了往事。 为了这块墓地,张日康打点了好多人。 甚至还托龙言道的二徒弟说情,希望姜啸让出。 但是姜啸就是认准了这块墓地。 最后几乎导致了姜啸跟龙言道二弟子翻脸的地步。 但是有着姜啸大弟子的身份,以及天机老人后面的背书,张日康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出。 “他给你留个扩招名额?” 姜啸看向了把头低得很低的秦玉,“秦玉,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都到这个程度了,你难道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天机阁不管是内门扩招,还是外门扩招,都没有留名额之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张家了,就是当初大弟子身份的我,也要经过层层审批,他凭什么?” “师叔……” 秦玉还是把头抬了起来,带着眼泪说道:“师叔,你可能还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张日康的女儿已经正式拜在了缀云峰赵峰主门下,而且还跟大弟子木慕川双休。所以只要他愿意,利用这层关系完全可以让雪儿拜入天机阁门下,这是有很大希望的!” “赵泰掌?木慕川?” 姜啸心口又是一痛。 一双眼睛越来越冰冷,杀气在无形当中荡漾开来。 甚至,头顶上方天矛都自动显现了出来。 “姜啸……你……你怎么了?” 青玲珑担心地问道:“姜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平白无故地出现了天矛!” “公子……双休之事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如此生气吧?” 青蕾也走过来劝说,“若是真有这层关系,张家确实可以为雪儿留一个扩招名额!” “雪儿……” 深深地几个呼吸,姜啸还是冷静了下来,目光却看向了一直都在不安的雪儿。 “雪儿……” “哦……师公……” 雪儿连姜啸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了,跟她爹秦玉一样,把头低了下去,“师公我……” “你来说!” “师叔,还是我来说吧?” “你给我闭嘴!” 姜啸咆哮而出,生生地把上前说话的秦玉给瞪了回去。 “我……师公我……” “说……” “姜啸,你干什么?看把雪儿吓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搞成这样吗?” 青玲珑走过来轻声说道。 并帮忙擦去雪儿的眼泪,“雪儿不怕,你师公平时不是这样的,他伤心你爷爷的仙去,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不哭了不哭了,有青姐姐在不怕,天塌下来,青姐姐都给你顶回去!” “扑通……” 秦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咚咚咚……” 一连十几个头磕了下去。 磕得头都流血了还在磕。 “师叔,你别生气,这都是秦玉的主意,跟雪儿没有关系!” “说……” 姜啸冷冷地说道:“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了!” “好,我说,我都说!” 在姜啸的示意下,秦玉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头上的血都没有擦去。 “师叔,这块墓地的确就是弟子卖给张家的!” “你……” 姜啸的巴掌,都抡了起来。 但看到秦玉的那张脸时,他是放了下来。 “继续……” “为的就是让雪儿拜入天机阁!” 稍微停留,秦玉再次说道:“师叔,不瞒你说,以前有你在的时候,我们的七日仙自然没有人敢过来找事。但是自从你离开后,我们七日仙就天天有人闹事,每天都有一万个理由。今天酒掺了水,明天饭菜臭了,要不就是桌子不干净,店里空气不好,反正理由不带重样的!其实我知道,他们就是贪图我们这家七日仙,他们眼红了,眼红着我们店面的龙眼之势!” “可是……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秦玉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说着竟然眼泪巴巴的,哭成了一片飘零的落叶。 “我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怎么能守住这片家业?而我的身体也不太好,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雪儿怎么办。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更不可能守住七日仙了。与其让七日仙落到那个破败不堪的程度,倒不如现在为雪儿换个好明天。我也知道张家名声不好,也知道张日康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但是至少有着她女儿的照拂,雪儿嫁过去也不会被欺负!” “啪……” 姜啸一个大巴掌,直直地抽在了秦玉的脸上。 但是秦玉动也未动,就站在那儿等待姜啸再抽过去。 “我……” 姜啸举起的右手又放了下来,“所以你让雪儿嫁给张日康那个老混蛋?你可知道张日康今年都快一千岁了,老的走路都能摔个跟头。要不是他张家先辈的福荫,他早就死好几个轮回了。你……你让雪儿嫁给这么一个明天就有可能死掉的人,你这叫父亲是怎么当的?还美其名曰为雪儿着想。就这样为她着想的?你……你就是老糊涂了,竟然做出这样糊涂的事!” “你爹要是在的话,他能一巴掌拍死你!” 秦玉楠楠中自语,“师叔,秦玉知道错了,还请师叔你老人家救救雪儿。要是嫁给那个老混蛋,雪儿这辈子就完了。以前我认命没办法,但是现在师叔来了,我就又燃起了对抗命运的烈火。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还请师叔把雪儿带走服侍左右,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第120章 逆天改命 “咚咚咚……” 又是一阵的磕头。 秦玉磕到眼睛模糊,整个变成了一个血人,还在磕着头。 “姜啸……” 青玲珑终于忍无可忍,还是走过去拦住秦玉。 “秦玉,别磕了,你就是把头磕掉了,你这个木头师叔也是不会怜悯你的!快起来,他不给你做主,师婶给你做主。你放心好了,雪儿我会带走的,我收他为徒会好好照顾她的!” “咚咚咚……” 秦玉好像没有听到青玲珑的话,人还在不停地磕头。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他磕头的那块石头。 “公子……” 青蕾也忍无可忍走了过来,“公子,秦叔虽然有错,但本意还是好的,罪不至死!” “师公……师公,你就饶了我父亲这一回吧?” 雪儿也走过来求情,跪在地上一起磕头,“师公,我代我父亲给你磕头,他对不起你对不起爷爷,一切的一切罪责就有我这个女儿一力承担。父之过,女之错,我愿意承受一切!” “哗啦啦……” 跪在地上磕头的雪儿和秦玉,两个的头几乎同时都磕不下去了。 姜啸的神识,铺天盖天碾压而来。 “啊……” “师公……” 秦玉和雪儿两个同时被大火笼罩。 蓝色的火焰,烧得他们两个面目狰狞。 不到片刻的时候,他们就被烧成了两具骷髅。 “不要过去!” 青玲珑拦住了还要过去说情的青蕾,“你家公子,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们两个逆天改命!” “啊……师叔我知道错了……” “师公……允许雪儿一个人承担罪责,还望你老人家饶过我父亲……” 嘤嘤之音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符文,穿透了时空,传到了姜啸的耳边。 “疾……” 姜啸双手翻转。 一个又一个符文,一个又一个光点,齐齐地笼罩向秦玉和雪儿两个。 “天地无极,万法归零,给我改!” 姜啸念念有词。 额头上缓缓中升起了一轮太阳。 盛裂的光芒,照耀得四周一片的透亮。 天空中更是射穿来一道又一道光芒。 有雷鸣之音,有七彩之光,有龙吟有虎啸,有凤鸣有玄影。 “入!” 姜啸纵身而起。 双手舞动,画出了一个漩涡,画出了一片天空。 漩涡翻转,天空中被禁锢来两点气运之光,有拳头大小。 细细看过去,光点之中有两个透明的光影,秦玉和雪儿两个的轮廓。 “天地无极,我以我命铸新生,给我落!” 姜啸意念加持。 两团孕育着秦玉和雪儿的拳头大光影,以眼见的速度融入到他们的体内。 意念再动。 骷髅家的秦玉和雪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空中显现了出来。 尤其是雪儿,光芒万丈轻灵飘零,活脱脱的一个九天仙子下凡来。 大胡子的中年人秦玉,宛若时光回溯了。 胡子没了,脸上的皱纹也不见了,整个活了回去。 丹田中真气隆隆,姜啸为他激活了生命轮盘,竟然是传说中的五元之一的雷元素。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雷电光芒的闪烁,都有雷电符文的起伏。 淡淡的清香传来,他们两个同时进阶到了仙境,跨越了天谴鸿沟,超凡脱俗了。 “师公,我成仙了?” 手舞足蹈就像做梦一般的雪儿,激动得手足无措。 踩着虚空中的双脚,还有些上下起伏不定,双眸中都是她灿烂的光芒。 “嗯……” 姜啸一个淡淡的点头,“从今以后,你就是仙了,有着不弱于一般人的大神通!” “师叔,弟子给你磕头了!” 秦玉又想要磕头。 “不必了,现在你已经脱胎换骨了,但是以后的路还很长,有你磕头的机会!噗……” “师叔……” “师公……” “姜啸……” “公子……” 秦玉雪儿,青玲珑青蕾,四人几乎同时飞了过去。 姜啸竟然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口中的鲜血,更像狂风暴雨,在一个劲地喷吐。 脸色苍白。 就连他的一头黑发,也在以眼见的速度,变成了白发。 强行逆天改命,还是受到了天地大道无情的反噬。 “你们都不要过来!” 姜啸说道。 双手翻转,一个小型的禁制成型,阻挡住了前来救他的青玲珑等人。 “我身上有大道因果,你们都不要过来!” 姜啸起伏不定的声音微弱地说道:“玲珑给我护法,在这过程中,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好好!” 青玲珑担心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大道因果,比一般的反噬要严重得多。 非意志大坚者,根本不可能化解掉。 一旦被打扰,有可能功亏于溃,甚至于魂飞魄散。 这种逆天的行为,比修真之人的天劫要危险得多。 “你就好好的化解大道因果,我会为你守住这片青天,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呼呼……” 阵阵北风吹来。 他布置出的那个小型禁制,在渐渐中运转。 姜啸的人,也渐渐中融入到了虚空中。 “师公……” “师叔……” 雪儿和秦玉两个喊了半截,又收了回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大道因果,但从姜啸青玲珑的谈话,也知道了一二,不能被打扰了。 “哗啦……哗啦……” 青玲珑五条雪白的尾巴甩动,在虚空中再次布置出一层禁制。 她的人,也变成了本体,一只小山一般的九尾妖狐。 强大的神识波动,震慑得四周的天空云动,浓烈的妖气更是无法掩饰,传遍了出去。 “翕……” 天山脚下,离墓地比较近的人,率先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这是妖气……” 稍微懂点修行的人,很快还是分辨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就是妖气,妖怪一直都摆脱不了的。 “妖……妖气……” 一声惊起千层浪。 天山上面就是天机阁。 一般的歪魔邪道都不敢靠近。 更不要说传说中的妖怪。 “在那边,妖气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有人指向了姜啸青玲珑所在墓地群。 “有妖在挖坟?” “快去报告执事,我们天山有妖怪过来了,快让真人过来除妖!” 脑袋清醒的人,已经第一时间跑向了天山峰,天机阁在天山脚下的办事处,有执事坐镇。 第121章 执事黄林 “啪……” 一个结实的巴掌印传来。 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人,一缕山羊胡须。 身披紫红色八卦仙衣。 黄林。 办事处执行执事,天机阁缀云峰弟子,赵泰掌的三弟子。 办事处执事有天机阁四峰轮流坐庄,十年一换。 必定这是天山脚下,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修炼灵气,那都跟山上有天差地别。 所以一般弟子,都不愿意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苦差事。 完全,相当于是发配边疆! 也因此,在渐渐中,往往都是那些不受待见的弟子。 又或者犯了错误,又或者没有发展仙途的弟子担任。 黄林就是因为十年前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才被贬下来做了天山执行执事。 今天是他十年任期届满。 结果,却因为天机老人的死,赵泰掌心情又不太舒畅,没空搭理任期再次延长了十年。 被打的这位弟子,仅仅因为泡的茶稍微热点,就被他冷酷无情地打了个四仰八叉。 “十年……又是十年……” 院子里传出了黄林心不甘的咆哮声响。 震得天上的飞鸟,都主动离开了这个生人勿近的地方。 “师父,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调回去呀?我不就是晚到了一刻钟吗?你至于这么严厉,把我发配到山下十年还不够,又给我加了十年,你让弟子怎么过呀?我不甘心!” 黄林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隔着遥远的天空,都能听到他的抱怨。 就连天机阁的赵泰掌,都禁不住耳朵根发热,眼睛眨巴着看天。 “又是谁?” 黄林气呼呼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门口一位女弟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她也是被其他师兄弟强行推进来的。 “梦然……” 黄林的脾气还是收敛了一点。 只因传说梦然是从后门走进来的, 在外门扩招中,被人留了名额。 人精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这样的人一般都有着非凡的后台,能不翻脸还是不翻脸。 “什么事情?” 本着与人为善的黄林,还是强行按下了他的火爆脾气,心平气和地问道。 “是……是山下有人过来禀报突发事情!” 梦然断断续续地说道:“说……说是天山脚下来了一只妖气冲天的妖怪,她们还明目张胆地把妖气释放了出来,故而他们才请求我们办事处前去看看,别让妖怪祸害了生灵!” “妖怪?” 黄林诧异的目光泛起,“天山脚下还有妖怪?” “嗯,他们是这么说的,具体情况弟子也不清楚!” 梦然再次轻声地说道:“真人,你看我们要不要派个弟子过去看看?” “妖怪?” 黄林一双黑眼睛咕噜噜转动。 万一情况属实,再被有心之人把这消息传到山上,只怕下个十年也不见得能回天机阁。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个不怕死的妖怪,竟然敢到我们天山来闹事!” 黄林心中坚定了主意。 “本真人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哪方三头六臂的妖怪,来挑衅我天机阁的权威。” “梦然,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 梦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来办事处总共不过三天,这样的机会做梦都不会轮到她。 要不是她资历浅,也不至于被人当成了挡箭牌,生生地推出来禀告。 “你跟我一起去!” 黄林右手挥动。 一团旋风成型。 梦然拔地而起。 跟随着黄林的步伐,向着青玲珑所在的墓地群赶去。 一刻钟之后,黄林和梦然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墓地群,浓烈的妖气毫不掩饰。 一只小山般的雪白狐狸,正在全神戒备地释放出神识,已然覆盖了整个墓地群。 “何方妖怪,竟敢在我天山脚下寻衅滋事?” 黄林朗声问道。 一股本能直觉,他总感觉这只狐狸不是他能招惹的。 “哗啦……” 空气波动。 一股强大的神识碾压而来,直直地把黄林轰退了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灵恼羞成怒,几缕山羊胡须飘荡。 就像一根根黑色绳子,直直地钻进了青玲珑的域内。 “黄真人……” 一旁守护的雪儿,几乎在第一眼就认出了黄林,正是此届的执行董事。 这黄林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喝酒,而且还是特能喝的那种,标准的千杯不倒。 “你……你是……你是七日仙的那个小丫头秦雪儿?” 黄林稍微迟疑,很快还是认出了雪儿,诧异的目光却把雪儿打量,“秦雪儿,你……你不是……你不是不能修仙吗?怎么……你这周身都是仙气,你什么时候修成的仙?” “不敢有瞒真人,是我师公帮我修出的仙,他帮我和我父亲铸出了仙骨,成就了仙路!” 秦雪儿老老实实地说道。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语已经说了出去,再也无法收回。 “你师公?你哪个师公?” 黄林快速翻转着脑海记忆,不过随之就是一脸的震惊骇然。 “你说的师公……是不是联壁峰的那位大师兄姜啸?” “嗯,就是我姜师公!” 想了想,雪儿还是如实相告,“我师公因为给我和我父亲逆天改变,导致了他受到了天地大道的反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化解掉。故而我们在这里给他护法,不让人打扰!并没有冒犯真人的意思,还请真人给我师公行个方便,秦雪儿会记下你的大恩大德的!” “你……你说里面这个妖气滔天的人就是你师公姜啸,三师伯的大弟子?” 黄林再次说道:“只是你师公是我们天机阁弟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大妖气的?” “黄真人好!” 秦玉一个纵跃也飞了过来,阻止住了秦雪儿再继续说姜啸的事情。 “秦玉……是你小家伙……你竟然也修成仙了?” 黄林眼睛都要震惊到地上了。 不管是秦玉还是秦雪儿,都是不能修真的废灵根。 昨天他还去七日仙喝酒,秦玉和秦雪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了。 今日再见,就直接成仙了。 简直匪夷所思,让他这个赵泰掌的三弟子直接怀疑人生。 太不甘心了。 “你师公在里面化解天地大道,就是因为他为你们逆天改命的造成的反噬?” 黄林把目光看向了空中如山一般矗立的青玲珑。 “她应该就是你师公的妻子,青丘那只血脉极为纯净的九尾妖狐青玲珑了吧?” 第122章 一巴掌盖过去 “这……” 秦雪儿迟疑地看向了那边矗立如山的青玲珑。 “黄真人说笑了,这……这怎么可能是青丘那只九尾妖狐呢?” 秦玉难得得说了谎话。 可是任随,都听得出他在撒谎。 一双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心。 “好大胆的妖狐,还不给本真人下来!” 黄林右手摊开。 一把锋利的飞剑,映射而出。 在他的意念下,飞剑见风立涨,就像一根柱子一般。 “真人息怒,我师奶在守护我师公,你不能打扰他!” “砰……” 黄林右手翻转。 一个太极图映射而出。 迎着阻止他的秦雪儿,就是一下。 必定差距太过悬殊,黄林早在五百年前就是二级仙境了。 秦雪儿才是一级仙境,还是刚刚进阶的。 只一个照面,秦雪儿就被黄林的太极图罩在了里面。 盛烈的光芒照耀得秦雪儿欲动而不能。 “真人手下留情!” 秦玉也想阻止,但是他更不够看,连黄林的边都没有够着就被挡在了域外。 “秦家小子,我念在你父亲是跟我同门的份上,我可以饶过你女儿这一次。只要她迷途知返,跟我一起斩妖除魔,把这只九尾妖狐一起斩下来,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予计较。你要是再不知道好歹冥顽不灵阻挡我斩妖除魔,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 “这……雪儿……” 秦玉有些犹豫。 “你不能杀师奶,他跟我师公一样都是好人,我师奶只是在为我师公护法,他又没有涂炭生灵挑衅我们天山威严,更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凭什么一定要把她捉拿斩杀!” 秦雪儿还在挣扎着阻挡。 “为什么?” 黄林恼羞成怒。 实则他想的是,只要他把青玲珑捉住交给他师父赵泰掌,必定会被重新招回去。 他的消息自然还是停在好多年前,至于姜啸和青玲珑的修为,他是一概不知。 不然,他第一时间就会跑路,更不敢如此放肆,嚷嚷着要把青玲珑带回去山上请罪。 “因为在天山脚下,我就是天,我就是神,妄图挑衅者杀无赦!” “斩……” 黄林右手舞动。 罩住秦雪儿的太极图,放射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其中夹杂着几片燃烧的符文。 他动了杀机。 要杀鸡儆猴,为自己树立威望。 周围已经围过来了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许多的他们,还都是天机阁下来游玩的弟子。 “黄真人不要!” 秦玉纵身而起,想要把秦雪儿换下来。 “噗……” 黄林的太极图一个翻转。 不仅罩住了秦雪儿,还把想要己身换下秦雪儿的秦玉罩住。 爷儿俩,就像两只猴子,被太极图这张天网给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身上更是穿透了一根又一根的细线。 “姜啸早就背叛了天机阁背叛了师门,投靠了以人类为食的青丘妖族,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竟然还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为他们说情,想要凭你们的微末修行,阻挡我行大义!” “死……” 黄林双眸放光。 意念起动。 罩住秦雪儿秦玉的太极图飞速旋转。 一把又一把利刃显现而出,太极图变身出了一件带刃的大杀器。 “咔……” 黄林自以为是的太极图,突然之间转不动了。 他那些所谓的利刃,在以眼见的速度,被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给生生地拔了出来。 “宵小妖狐,竟敢毁我本命法宝,给我落!” “嗤嗤……” 柱子般大的飞剑,就像一柄风刃,迎着那边都不搭理他的青玲珑,直直地斩了过去。 “砰……” “啊……” 锐不可当的飞剑,在斩向青玲珑的那一刻,竟然在空中自我解体了。 一颗完整的剑胎,更是被当场爆碎。 连带着飞剑载体的黄林,在后退中吐出了一口又一口鲜血。 而自始至终,他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只有眼看着他的飞剑被解体,他的剑胎被捻爆。 “黄真人……” 梦然冒着层层危险,把几乎被埋进泥土中的黄林给扒拉了出来。 他因为剑胎被捻爆,丹田里就像翻江倒海的湖泊,冲击得他浑身都是大小窟窿。 “黄真人,你没事吧?” 黄林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要是再有下次,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青玲珑盛气凌人的声音说道:“都给我滚开,否则杀无赦!” 一重重波纹荡漾而出。 把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齐齐地卷向了百里之外。 “怎么,你还不走?” 青玲珑从虚空中走了下来,“要不是姜啸叮嘱我切不可乱杀,现在的你已是个死人了。就凭你敢对雪儿和秦玉两个动手,你就足够死上十八回了!本公主今日不想大开杀戒,走吧!” “嘿嘿嘿……” 黄林冷冷一笑。 只是他的笑声中,有股冰冷的弑杀味道。 “你当我天机阁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想在此大开杀戒?” “哦……” 青玲珑有了兴趣,“我倒想看看你天机阁是什么龙潭虎穴,我还真的想趟上一趟!” “疾……” 黄林右手伸出。 一面小黄旗映射而出。 顿时星斗移位,光芒四射。 一道又一道星光之力,加持到了黄林的身上。 黄林的修为,更是眼见的速度在拔高。 不到片刻的时间,黄林便拥有了三级仙境的实力。 “嘿嘿嘿……” 在黄林的微笑声中,在黄林的意念加持下。 周围的光芒闪烁之中,走来了一个又一个金色身影。 至少有二十个人,还都是三级仙境的修为。 “妖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嚣张跋扈!” 黄林底气十足。 这二十几个三级仙境的金身卫士,碾死一个四级仙境的人,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罢了。 “还有吗?” 青玲珑一双期待的眼睛里,还真有点小期待。 “你不会想凭着这几个烂番茄臭菜叶子,就能把我怎么样了吧?幼稚又可笑!” “咔嚓嚓……” 在青玲珑的目光下,一座小山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向了黄林。 强大的压力,一个照面不到,黄林就被砸得半条腿都入了土。 “滚……” 青玲珑尾巴卷动。 二十个三级仙境的金身卫士,被她悉数扫爆在当场。 黄林顿时有一种末日到来的感觉。 转头功夫,一个巴掌迎面打来,眼前一黑金光闪闪,整个他被盖进了地下深处数千米处。 第123章 师公威武 “黄真人……” 梦然话了半截。 一个又一个,被青玲珑打散的金身卫士。 在漫天星辰之光的照耀下,从虚空中以眼见的速度,自动组合了出来。 而且看状况,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三级仙境的巅峰,随时都有可能跨入四级仙境。 越打修为越高。 眨眼之间,二十个金身卫士闪过了一个又一个谍影,竟然齐齐地融合在了一起。 变身成了黄林! “黄真人……” 秦雪儿和秦玉两个面面相觑。 这个黄林想让跟刚才的那个不一样。 不仅有着黄林的气质,竟然还有着金身卫士的力量。 “吒……” 黄林的声音荡漾而出,金身黄林一个激冷,他被激活了一般。 “奇技淫巧而已,没想到堂堂的天机阁,竟然还有如此低劣的手段!” 青玲珑嗤之以鼻的声音。 眼神里都是逼视。 “魑魅魍魉,给我破!” 意念起动。 青玲珑,右手伸出。 一挂黑色的皮鞭映射而出。 迎着变身的黄林,直直地抽了过去。 “铿锵锵……” 黑色皮鞭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黄林动为未动,从他的体内直接跑出了一具金色身影,主动帮黄林挡住了皮鞭。 “咔……” 金色身影当场爆碎。 “哼……就这……” “青姐姐小心……” 秦雪儿看得清楚,从黄林的体内跑出了又一具金色身影。 一如刚才一般,整个化身成了一个人形兵器,迎着一旁的青玲珑,直直地撞击了过去。 “咔……” 青玲珑身子偏移。 右手皮鞭再次抽了过去。 毫无疑问,再次把金色身影抽爆在虚空。 但是这一次,明显的这具金色身影要比刚才的那只要坚硬不少。 她的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师婶,又来了……” 秦玉也喊道。 他也看到从黄林的身上,又跑出另一个金色身影。 一如刚才一般,再次整个化身成了一个人形兵器,毫不畏死地直接撞向了青玲珑。 “铿锵锵……” “咔……” 时间在静止,镜头在回放。 青玲珑一连抽爆了十个金色身影。 此刻的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整条手臂都麻木了,甚至有些疼了。 但是,那边黄林身上的金色身影,却是一个连着一个。 就像永无止境一般,一个接着一个。 等抽爆了二十个金色身影,本以为可以停止的时候,黄林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与此同时,他身上再次跑出了一个金色身影。 金色的光芒,更加耀眼。 更关键的是,这个金色身影是四级仙境的修为。 比刚才那一波,提高了一个级别。 “青玲珑,我劝你还是乖乖俯首就擒,省得被我生生地累死在当场!” 黄林灿烂的脸上,笑开了一朵桃花。 “铿锵锵……” “咔……” 咔的声音传音,金色身影再次被抽爆。 只是这次,青玲珑明显得有些吃力,不像刚才那般轻松了。 “我就不相信,你的金色身影可以源源不断地再现!” “吼……” 青玲珑一声咆哮。 她的真身再度变幻,变成了九尾妖狐的模样。 “那就试试……” 黄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已经看到了青玲珑的疲惫之色。 仿佛中已经看到了青玲珑的不支,被他抓住邀功的那一幕。 “疾……” 这一次,黄林身上跑出了三个金色身影。 三个四级仙境的金色身影,悍不畏死地齐齐地撞向了青玲珑。 “师婶……” “砰……” 秦玉被撞了个人仰马翻,流星一般被撞飞了出去。 “青姐姐……” 秦雪儿也被撞向了高空之中。 就连青蕾,也是毫无例外地被撞飞了出去。 三个人,三道身影,三条流星雨,一先一后旋转在星空中,留下了美丽的风景线。 “还不给我死!”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声音传来,三个金色身影就像掉入了大海,扑通一声整个不见了。 一个旋转的太极图,就像一个大海,把金色身影整个吞噬了进去。 “姜……姜师兄……” 黄林的脸色,都绿了。 在之前,姜啸就像一颗彗星光芒万丈,压得他们这些同辈师兄弟连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再见到姜啸,一股本能直觉,不由得还是把头低了下去,就连名字也不敢称呼。 “姜啸,你没事了?” “嗯,我已经把大道的反噬化解了!” 姜啸走过去,擦了擦青玲珑脸上的汗珠,“你好好歇一会儿,让我来!我正好愁着不知道该给青丘准备什么礼物,这二十个金色小人串在一起,恰好可以构成一个小玩具!” “是你把二十个小人都交出来,还是我把它们从你身上拿过来?” 人畜无害的姜啸,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却听得黄林心口生疼。 身子更是一退再退。 “嘿嘿嘿……” 青玲珑脸上荡漾出了幸福的笑容。 “公子威武!” 青蕾几人在姜啸神识的波动下,瞬间就回到了现场,并且修复好了所有内外伤。 “师公霸气!” “你师公一直都这么霸气,又不是这一回!” 秦玉激动得双眸泪流。 “师叔的威名不是盖的,这次这个黄林算是踢到了铁板,非死即伤,必然完蛋!” 秦玉语气中都是他的自豪。 “你……” “扑通……” 在后退中,黄林释放出了三个金色身影。 结果,无一例外地全掉进了姜啸的神识海中,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来。 “还差十四个!” 姜啸平静无波地说道。 他在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黄林就后退一步,他心海就被震颤了一次。 “还不放出来?” 姜啸说道! “你……噗嗤……” “还有十个小金人……” 姜啸再次说道。 他还在数着数。 又收进去了四个小金人。 “太慢了,还是我自己来拿吧!” “吼……” 一声龙吟之音。 乾坤手施展。 无形的能量大手,一下子从黄林的身上抓出了十个金色小人。 二十个小人,不多不少地全部都到了姜啸的手中,交给了青玲珑。 一个人影晃动,姜啸直直地出现在黄林的面前,他连逃跑的路都被切断了! 第124章 来龙去脉 “姜啸……姜师兄……” 黄林大惊失色。 最直接的感觉,他动不了了。 整个被禁锢在了虚空当中。 “姜师兄,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怎么个误会法?” 姜啸再度变成了人畜无害。 示意黄林可以继续下去了。 黄林意念电转。 急忙转变了态度,“你消失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他是冒充你的,为的就是踩低你的名声。你不知道自从你消失之后,天山脚下冒充你的人是一波又一波,不是说是你的弟子,就是说是你的亲人,还有的妖怪,更是胆大包天,说是嫂夫人的家眷亲人,反正各种人等都有!”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我一个背叛了天机阁跟师门划清了关系的孽徒,还有这么风光的一面?他倒是不怕被你们当场处死了?就像今天这样,把我抓去天机阁,换取一张护身符?” “这……” 黄林尴尬地笑了笑。 “人的名树的影,虽然你不在了!” 黄林在快速组织着语言。 “但你的名声却仍在,就有那么一些自以为是又不怕死的人,总是想尽各种办法为他们自己家人博取一条星光大道,即便明知山有虎,还要偏向虎山行!用现下流行的一句话,那就是高风险伴随着高利润,万一成了呢?临死一拼还是可以考虑的,一本万利的活有人做!” “你呢?” 人畜无害的姜啸,平静无波地走了过去。 “黄师弟,那你说说,你属于哪一类?你拼的是什么?是星光大道?还是你的高利润?亦或者用我换取你的护身符。必定按照你刚才的话,我还是有一定价值可以榨取的。” “我……” 黄林被憋了个大红脸。 “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 青玲珑善意地提醒着说道:“这可关乎你的小命,而不仅仅是你的星光大道!” “我……” “扑通……” 黄林还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不顾脸面身份地跪下给姜啸磕头认错,“姜师兄,是师弟鬼迷了心窍,在我明知道张日康那个老匹夫就要埋到地里的时候,还违心地做起了和事佬,为雪儿跟张日康牵线搭桥。我罪该万死,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姜师兄的原谅,还请看在家师的份上,饶过师弟这一回!” “哦……你这是属于另外的情况了!” 姜啸依然人畜无害的神情。 伸手扶起了地上跪着磕头的黄林,“黄师弟,你还是像之前一样,总是这么客气多礼!” “应该的!” 黄林庆幸地捂了捂胸口。 紧张的那颗心,总算看到了生的希望。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把我给秦师兄争取来的墓地,强行划给了张日康?不管是张日康的身份,还是张日康女儿的身份,一般的好处,都不应该值得你这位缀云峰三师兄出手吧?” 姜啸突然问道。 “我好像忘记了,你这个人一向墙头草,哪边有风就往哪里吹,有时候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姜啸自说自话的语气说道。 突然眉头皱起剑眉冷竖,一股刺骨的冰冷袭来,冻得黄林瑟瑟发抖。 “为了完成张日康交给你的任务,你竟然把秦师兄的魂光拘走,黄师弟,你罪该万死!”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意念起动。 姜啸只是一个瞪眼。 黄林所在的天空,就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姜师兄,我……我没有……我跟秦师兄无冤无仇的,我怎么会拘走秦师兄的魂光呢?怎么说,我也是缀云峰的三师兄,你说这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且不可冤枉了好人?” “冤枉了好人?” 姜啸的语气,越来越冰冷。 看向黄林的目光里,越来越有杀气。 额头天矛,再次显现而出。 嗤啦作响。 刺裂的虚空,一阵的波动不已。 “吼……” 一声龙吟。 乾坤手再次施展。 姜啸从黄林的神识海中,竟然抓出了一颗小星星,在逸散出淡弱的青色光芒。 “疾……” 在姜啸的催动下,青色光芒中渐渐地映射出了一个人影轮廓。 正是那个三个月前死于寿终,姜啸一直愧疚的旁门师兄,以命救他的秦澄阳。 “爷爷……” 秦雪儿如今已经是一级仙境,几乎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轮廓人影,就是她爷爷的魂光。 “爷爷,这是我爷爷……” 秦雪儿不可相信的眼神看着姜啸,“师公,我爷爷的生命之光,怎么会在黄真人的手上?” “父亲大人……” 秦玉眼泪吧嗒而流。 伤心得他人几乎说不话来了。 颤抖的嘴唇,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父子百年,几乎在第一时刻就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共鸣。 “秦师兄,醒来!” 意念再动。 一轮太阳映射而出。 盛烈的光芒,笼罩而去。 一丝一缕的黑色光芒被蒸发。 迷糊混沌中的轮廓人影,也在渐渐中清醒了过来。 “师兄……” 秦澄阳入眼的刹那,竟然是涕泪滴落的姜啸。 懵懂的眼里,也还是流出了久别重逢的泪珠。 “姜师兄果真是你,我还以为我们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只可惜你我已阴阳两隔!” “秦师兄是我来晚了!” 姜啸心口痛得很难受。 想起了往事,想起了为了救他舍弃了自己仙路的秦澄阳,姜啸真的无法平静。 纵使又一次重生归来,纵使他心志如铁,依然难掩心中的悲痛,难掩他的眼泪。 “秦师兄,我应该早点过来的,或许不会是心中这个结局,我还是来晚了!” “要是再早晚三个月,你就不会遭受无辜惨死之祸了!” “嘿嘿嘿……” 秦澄阳嘿嘿一笑。 只是这声音,却就像那镰刀割肉的吱吱声音,刺耳又难听。 “你要是来早了,我又怎么知道人心的可怕,又怎么知道虎毒不食父就是个玩笑梗呢!” “这……” 秦玉先自一个哆嗦。 “这个畜生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心甘情愿地把亲生女儿。送给张日康那个就要入土的死鬼为炉鼎。为表诚意,他竟然还把我的龙眼墓地,心甘情愿地送给了张日康做投名状!” 秦澄阳眼中含泪。 第125章 最后一程 “吱吱……” 刚要跑路的秦玉,被定了个正着。 被姜啸的神识,直接锁定在当场。 “爹,你不是说只要我嫁给张日康,张日康就会为爷爷往生祈生吗?怎么现在我成了他的炉鼎?还是你主动把爷爷的龙眼墓地送给的张日康,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做?” 秦雪儿不解的声音问道。 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有苦衷的,师公搞错了,爷爷也误会了你。你怎么可能害我呢,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唯一的血脉,你怎么会害我呢?” 秦雪儿显得有些激动。 秦澄阳的话,太有震撼性了。 短时间内,她压根就无法接受。 安静。 非常安静。 落针可闻的那种安静。 “嘿嘿嘿……” “哈哈哈……” 突然,秦玉双眸冰冷到陌生,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是我的女儿?” “你是我的血脉?” “你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要不是这个死老头子,非要我娶齐蓝那个贱人,我怎么会做接盘侠?又怎么会成为整个天山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走到哪里,都会低人一等?走到哪里,我都会被人笑话!” 齐蓝,秦玉的夫人,也就是秦雪儿的母亲。 “只因为……只因为齐蓝是他兄弟的女儿,他要报恩,他不想做有恩不报的人,他想要所谓的兄弟君子,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陪葬?为什么要把我变成笑话?” 秦玉越说激动。 竟然直呼他老爹的大名。 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都是他的恨之入骨。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雪儿是……” 姜啸问道。 一双眼睛却在雪儿身上看了又看,“难道……难道雪儿是齐师兄的孙女?” “嗯……” 秦澄阳淡淡地点了点头,“雪儿的母亲齐蓝,就是齐师兄的女儿齐凤儿!” “这……” 秦雪儿真的些懵了。 她叫了十几年的父亲,竟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现在知道了吧?我们两个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不是你的父亲,你也不是我的女儿。我们只是被这个老不死的,强行绑在一起毫不相关的两个陌生人!” 秦玉字字带刺地说道。 一双眼睛却看向了姜啸,“姜师叔,你动手吧!从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我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你一定会为老家伙杀了我的,必定他是你的好兄弟,他曾经以丹田救过你!老家伙,你也可以死而瞑目了,你的大仇终于可以得报,可以含笑九泉见我娘了,只是你有吗?” “你该死!” 青玲珑和青蕾都忍不下去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也不配为人子女!” “嘿嘿嘿……哈哈哈……” 秦玉仿佛中听到了天大笑话,“我不配为为人父母?我不配为人子女?他就配了?把自己的意志,强行施加在他的儿子身上,强行把一顶绿帽子亲自带到了他儿子头上,就配了?” “哗啦啦……” 姜啸如海神识碾压而去。 强大的压力,挤压得秦玉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姜师弟放了他,天下只有不是的儿子,却从来没有不是的父母!” 秦澄阳心痛地说道:“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的结果,是我先对不起他在先,他对不起我在后。你放了他,就当是我的自我赎罪吧?没想到,我的决定,伤你这么深。你走吧,从今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我父子到此两路,再也没有关系!” “师公……” 秦雪儿也走了过来哀求。 “师公,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我十几年的父亲,我并不想看到他就此断路。” “秦雪儿,秦澄阳,我不要你们的好心!” 秦玉冰冷的眼睛深处还是有点光泽的,“姜师兄,请你动手吧?我秦玉不怪你!” “你……” 看着默默转身落泪的秦玉,姜啸还是收回了神识之力。 “秦玉,我暂且就把你的性命挂着!” 姜啸右手翻转。 一团光芒闪耀而出,“我会封印你五十年,倘若你能够真心反悔,你的封印自会解除。倘若死不悔改,五十年后的你身上的封印便会化成符咒,你也会经腐骨蚀心之痛,直到死亡!” “你……” 秦玉话还有说出来,就被姜啸强行送了出来,扔到了万里之遥的一处海滩低处封印。 “秦师兄,你……你还有什么心愿?” 姜啸问道。 “嘿嘿嘿……” 秦澄阳一个深深地恭敬,“谢谢你能够放过玉儿,师兄多谢,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愿了!” “爷爷……” 秦雪儿泣不成声啼哭落泪。 秦澄阳轮廓又有些模糊了,青色的光芒上再次泛出了黑色的光点。 “雪儿不哭!” 秦澄阳还是走了过来,抚去秦雪儿凌乱的秀发,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爷爷要走了,你跟师公在一起,我也没有好担心的,雪儿一定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姜师弟,帮我好好照顾雪儿!” “爷爷,我不要你走……” 秦雪儿哭倒在虚空中。 秦澄阳的轮廓,已经模糊了一小半。 “不哭,雪儿不哭!” 秦澄阳再次说道:“能够看到你拜在你师公的门下,我心愿已了,好好生活不要想我!” “你还不给我把东西拿出来?” 姜啸把目光看向了地上被死死压制住的黄林。 “如果你不想魂飞魄散,就给我好好地送秦师兄一场?” “我……” 形势比人强。 看了看姜啸,黄林还是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令牌。 在黄林的催动下,一张黄色的符文闪耀了出来,“秦师兄,这是一张重生通行符,但愿能够送你投个好人家,但愿能够接续你的仙路,再次圆你今生未圆了的长生路!” “其实仅仅一张通行符,未必能够接续秦师兄的来生仙路,但是如果你再送他一程,应该就更多了一层保险,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彻底圆了师兄今生没有圆了的长生路!” 姜啸淡然地说道。 “这……姜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林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家公子的意思,是要借用你的魂光一用!” 青蕾一脚,就把几乎被禁锢住的黄林,踢到了秦澄阳的轮廓里。 两人共用一个魂光,秦澄阳在重生通行符的庇护下,速度消失在虚空,赶路投生转世去了。 第126章 杀意腾腾 “姜师兄,我已经成功地以魂光护送秦师兄到达彼岸,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几乎透支了生命的黄林,气喘吁吁地说道。 脸色苍白到酱紫。 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存在。 一双高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精彩。 全靠着一旁梦然的搀扶,才能够勉强站起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走吧!” 稍微考虑,姜啸还是说道:“黄师兄,但愿你能够改过自新!” “多谢姜师兄,黄林记住了,定会痛定思痛!” “噗……” “这……” 在姜啸和青玲珑目瞪口呆中,黄林直直地倒了下去。 血雾喷洒。 黄林在转过脸的那一刻,他前胸口上露出了锋利的剑刃。 犀利的杀气,深深的刺痛了他的那颗心脏。 青蕾右手一个翻转,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给黄林穿透了出来。 细细看去,青蕾的飞剑,竟然是双刃的,还是带刺的。 “姜师兄,你……你骗我……” 黄林不可置信的眼神里,都是他的怨恨,“你让她杀了我……” “啊……杀人了……” 黄林翻转着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撒了梦然一脸,吓得她当时就倒在了地上。 蜷缩着,一双眼睛里都是骇然震惊,“别杀我别杀我……” “噗……” 梦然也倒在了血泊中。 青蕾的双刃刺剑,从她的胸口穿透而入,把她也杀了。 “青蕾……” 青玲珑稍微迟疑。 眼角深处露出了一丝欣慰,赞扬地点了点头。 “公子,他们两个都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关系!” 青蕾云淡风轻说道:“放虎归山,必有后患,与其给公子留下一个强敌,不如就地震杀!” “没事,青蕾!” 青玲珑走过来安慰着青蕾说道,“如此一个贼人,如果都得不到报应,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所谓的正义。即便青蕾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震杀他,必定他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点的后悔之心!他之所以如此夹起了尾巴做人,不是后悔了,而是真的怕了,怕喋血于此!” “这个黄林就该死,这事不怪青蕾!” “我知道!” 姜啸说道。 “老男人,麻烦了!” 姜啸的耳边,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 “黄林拼尽了最后一口气,还是把刚才的事情传上了山。相信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天机阁高层就会知道,至少赵泰掌会第一时间知晓。这次赵泰掌肯定会小题大做,抓住这件事情不放手,一定会往死里整你!你和嫂夫人,还是别上山了?你们还是先行回去吧?” “我知道的!” 姜啸平静无波地说道。 在阳神看到的时候,姜啸也已然看到了。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让赵泰掌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 阳神一号诧异的眼神,看了看姨奶平静无波的姜啸,“老男人,你这是为的哪般?” “既然车轮注定无法阻挡,那就让车轮转得更快一点好了!” 姜啸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哗啦啦……” 青蕾微微一笑,看向了姜啸和青玲珑,撩衣下跪。 “公子,夫人,在凤羽城我对不起你们,请受我三个头!” “这……青蕾你这是干什么?” 青玲珑想扶都扶不起来。 只能让青蕾把三个头磕完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我自然不能连累了公子夫人,青蕾告退,这就去谢罪!” “你……你谢什么罪?” 青玲珑拉过了就要走的青蕾,“我和公子都知道你的用意,你这是为我们扫除了后患,但是又不愿意连累我们。放心这件事情罪不在你,即便你不杀黄林,我也会把他杀死的。你替我们扫除了后患,自然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上山请罪,更不可能看着你去送死!放心,有公子和我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们也会为你撑出一片蓝天,我就不相信了还真没有公道天理了!” “好一个公道天理?”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人高马大走路带风的人走来。 缀云峰赵泰掌的大弟子木慕川。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刀光剑影闪烁,至少有二十个天机阁弟子。 其中,还有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 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面若桃花肌肤白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张子宇。 张日康的小儿子。 “来得够快的!”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的声音。 “老男人,面子可以,貌似这些人就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哗啦啦……” 一阵的光芒闪烁。 二十名弟子,齐齐地亮出了宝剑,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把姜啸青玲珑几人包围了起来。 “姜师兄,你还是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在朗朗乾坤之下,在我们天机阁的地盘杀死我们天机阁的弟子,竟然还能如此淡然。凭一己之力,挑战我们整个天机阁,你是千古第一人!” 木慕川说道。 “木师兄,跟他一个叛徒废什么话,直接抓回交给赵师伯就是了?若是违抗,我们也可以就地震杀。他一个区区小弟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吱吱……咳……” 还没有尽兴表演的张子宇,下一刻到了姜啸的面前。 准确地讲到了姜啸的手爪里,被姜啸乾坤手直接抓了过来,几乎攥断了脖子。 “姜啸,你住手,我可是张家的独苗,我姐姐是龙师伯的关门弟子……” 张子宇直接把他老子和姐姐都搬了出来。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张日康的儿子!” “吱吱……” 意念启动。 张子宇的脖子,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姜啸你不可乱来!” 木慕川急忙大声喊道:“张家是天机阁四大原始家族之一,张师弟又是张家的独子,还曾经是大师伯的名誉弟子,你要是动了他,就是跟整个天机阁无敌,就是青丘也保不住你!你杀了黄师弟还有情可原,必定是他有错在先,但是你敢对张师弟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 姜啸冷冷的语气说道:“我倒想要看看你木慕川如何让我后果不堪设想。别说你在这儿了就是你师父在这儿,他又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何况你我本身就有私仇?该结了!” 第127章 再见黑寡妇 “呼呼……” 姜啸浑身逸散出浓浓的杀气。 战斗力更以眼见的速度在凝聚。 额头上的那把天矛,在极速旋转着。 盛烈的杀气,正对着木慕川。 每走一步,姜啸周身就有一个符文亮起。 每走一步,木慕川心中就咯噔嗤啦一声。 此刻的姜啸,就像一个挣脱牢笼的荒古猛兽。 那双眼睛盯得,木慕川在无形当中瑟瑟发抖。 “我要杀人,你木慕川挡吗?” 姜啸就像一个判官,直接宣布了张子宇的死罪。 “你……你要干什么?” 张子宇再也硬气不来了。 他一个纨绔,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竟然把同来的二十名弟子,全部阻挡在外了。 他有种错觉,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就要阴狠当场。 “姜啸……姜师兄,听我一句劝,张公子真的不能杀!” “公子不要!” 青蕾急忙阻止喊道。 在山上呆了一段时间,对于天机阁的权利结构还是有大致认识的。 天机阁除了雪菲儿这一脉的核心力量之外,还有着四大原始家族,都是在天机阁初建的时候出过大力的,故而才能世世代代享受天机阁的福利,相当于世俗王朝中的闲散王爷。 “公子,杀黄林的人是我,你没有必要自我承担!” “就是就是!” 木慕川颤巍巍地说道。 他被姜啸的神识压制得,脑袋马上都要裂开了。 但是依然在为张子宇说情,“这个丫头说了是他杀死了黄师弟,即便到了天机阁,师伯师叔们也不会难为你的!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事拦到自己头上,杀一人得罪天机阁,这不是姜师兄你的风格!你要冷静!即便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妻子着想吧?” “噗……” 木慕川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额头上更是裂开了一条缝隙。 被姜啸的神识生生地压出来的。 “我姜啸从来不受人威胁!” 意念再动。 姜啸的杀气,越来越浓烈了。 “姜啸,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走不出天山!”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他的护道者赶了过来,也因此变得硬气了起来。 “嗤……” 张子宇的脑门上,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且比木慕川的要大多了。 被姜啸彻底锁住。 甚至,他额头上,都有血液滴出来了。 “巫那小贼,快放了我家公子!” 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传来。 声音之中都是杀伐符文,在姜啸的眼前形成了一堵墙。 “哼……” 姜啸冷哼一声。 右手翻转。 玄天指点出。 直接点破了阻挡他的那堵墙。 “杀……” 意念再动。 姜啸头顶天矛一个旋转,直直地刺穿了过去。 “噗……” 天矛从张子宇的胸口穿插而过,连带着一大片的鲜血喷洒。 “啊……” 凄厉的惨叫传来。 张子宇翻转了出去。 “姜啸,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当众杀我就家公子,我必把你全身都拆下来!” “哼……” 姜啸冷哼一声,以实际行动说话。 神识碾压而过,噗的一声把张子宇碾爆了。 红的血,白的雾,凄艳的光。 张子宇不见了! “公子归来……” 护道者是一位白胡子老头。 在拍了一掌之后,速度来到了张子宇爆炸的地方。 双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符文,凄艳的光芒越发的光亮了。 “公子归来!” 白胡子老头右手伸出,还真的从虚空中抓出一个人来。 张子宇。 他竟然再次复活了。 替死符。 借助替死符,张子宇重新从虚空中归来了。 只是他脸色苍白,虽然借助替死符归来了,但是也受了不小的伤害。 符文天眼看得清楚,张子宇至少损失了五百年的修为,他的魂光都暗淡了一圈。 “有个好出身就是不错!” 姜啸再次走了一步,双眸中的杀意丝毫不带掩饰的。 “就是不知道你老祖宗给你的替死符,到底能够为你替死几回!” “呼呼……” 姜啸头顶上的那杆天矛更加的真实化了。 青色的光芒加持中,再次对准了张子宇。 “二叔救我!” 张子宇真的怕了。 想着刚才的痛,他就止不住地一阵的颤抖。 姜啸不按套路出牌,四大原始家族招牌不好用。 “砰……” “咔嚓……” 姜啸没有多余的话,再次以实际行动说话。 他头顶的天矛放射出璀璨的光芒后,还是笔直地刺向了被护道者保护中的张子宇。 护道者右手摊开,一把黑色铁枪映射了出来,迎着姜啸刺过去的天矛,刺了过去。 “砰……” 护道者脸色骇然。 他的铁枪也直直转动了二三个回合,就被姜啸的天矛咬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这个护道者不够看。 “姜啸,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护道者忍着脑袋撕裂的痛疼喊道。 如张子宇一般,他也硬气不起来了。 实力不济,情面来凑。 “姜啸,看在我大哥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家公子这一回吧?他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 姜啸还是迟疑了一下。 这位护道者从一出场,姜啸就认出了。 只是两人向来无交情,故而也只是个见面点头之交罢了。 但是护道者这位的哥哥,也确实对姜啸有过救命之恩,故而姜啸一直都记得。 “道德绑架我?” 姜啸步伐再次进了一步,“你大概率忘记了,我是个背叛天机阁的孽徒,哪还有所谓的道德?如果你今天不想与我生死一战,那就请把张子宇放下,张家必须有人为秦师兄偿命!” “这……” 护道者脸色铁青,“姜啸,你如果真要给秦澄阳报仇,你找错了人。我家公子之前因为一次错误,被老太爷关了十年禁闭。昨日才出来,刚好碰到了你震杀黄林,这是误会!你若是真的要为秦澄阳报仇,你就应该找到罪魁祸首,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不可滥杀了无辜!” “秦公子,我可以为张子宇张师弟证明,秦师兄的事情跟他也一丁点关系。昨天张师弟才从禁闭地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谋害秦师兄,这应该就是他爹做的糊涂事!” 在不远处的虚空中,飘过来一道美丽倩影,宛若惊鸿一般飘忽而至。 一袭黑色旗袍。 身姿曼妙,气质清冷。 不是那个在凤羽城要跟姜啸好好聊聊的黑寡妇黑姬,又是谁! 第128章 震慑 “龙师姐!” 木慕川和张子宇,以及一众天机阁弟子。 都在第一时间,走过去恭敬地欢迎。 自从雪凌风死后,龙言道便暂时行使了阁主之职,隐隐中有阁主人选。 作为龙言道的女儿黑姬,自然走到哪里都是光耀加身的。 就是四大原始家族,也有二大家族支持了龙言道。 其中,就包括了张子宇所在的张家。 “嗯……” 黑姬微微一笑。 撇过行礼的众人,直接来到了姜啸青玲珑的面前。 非常客气地说道:“姜公子,姜夫人,我们总算又见面了,凤羽城一别,再也没有音讯!” “拜见大人!” 青蕾也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礼。 一如之前一般,对黑姬非常尊敬。 “嗯……” 黑姬双手扶起了青蕾,玩笑的语气说道:“青蕾,我早已不是你的那个黑姬大人,见面也不必如此客气。而且,你现在是姜公子姜夫人的人,你更不能对我再像往日那般行礼跪拜了,我可承受不起,不然姜公子和姜夫人会不高兴的!” “不会!” 青玲珑大大方方地说道:“你是青蕾的再生父母,传她修为教她做人,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青蕾最值得尊重的人,这也是我愿意跟青蕾以姐妹相称的原因,有情又有意,好女子!” “哪有!” 青蕾脸上显现出了尴尬。 听到青玲珑竟然称呼她为妹妹,激动得他心中波涛汹涌了起来。 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被尊重。 “姜夫人如此这么说,是我刚才冒犯了!” 黑姬又一本正经地行了行平手礼。 显然,青玲珑话里的意思是对她刚才的话,有些不满。 “大人不敢不敢!” 从没有得到过平手礼的青蕾,再次有了波涛汹涌的感觉。 黑姬的这个平手礼,行得他更加地不知所措了。 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心中满是忐忑不安的不可接受。 其中,还夹杂着她发自内心的激动。 “青蕾你不要再次客气了!” 黑姬走过去再行平手礼,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既然你跟姜夫人以姐妹相称,那以后我们自然也是姐妹相称了,这个平手礼就算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一种友好交流的延续,若何?” “这……我……” 青蕾手足无措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没问题!” 青玲珑说道:“倘若你们不嫌弃我是妖族,我青玲珑自然乐意为之!” “哗啦啦……” 在青玲珑说出名字的时候,二十几名弟子,几乎同时齐齐地后退。 双眸中都是他们的大敌当前。 一个个右手翻转,飞剑更是荡漾而出。 只等黑姬一声令下,就要开杀。 人的名,树的影。 青玲珑的大名,就像彗星一般照亮了星空。 以前可能还是因为她是妖族的继承人,现在的她却是因为把姜啸拐走而名躁天下。 姜啸可是联壁峰的大弟子,是天机老人最依仗的存在,年轻一代中几乎无敌的存在。 可是就这么一个大好仙途的人,竟然心甘情愿地做了青丘的上门女婿,这其中故事省去了至少十万字,足够令人遐想无限的了。其中最基本的论调,就是青玲珑利用妩媚之术,吞噬了姜啸的生命之光,生生地把姜啸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的傀儡。 “嘿嘿嘿……” 青玲珑倒是微微一笑,一点震惊的意思都没有。 貌似,她早已经习惯了。 “你们还想继续跟我以姐妹相称?” “愿意,青姐姐,青蕾愿意!” 青蕾第一个表态。 “青姐姐待我为亲姐妹,让青蕾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青蕾永生永世都要认下你这个姐姐。只要青姐姐不嫌弃,青蕾永远都是你的妹妹!” “嘿嘿嘿……” 青玲珑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灿烂了。 笑得一旁的天机阁弟子,一愣一愣的。 几乎同一时刻,都看向了他们的主心骨,天机阁的大师姐。 “青蕾所言也是我的心声!” 黑姬宛若青蕾一般表了态度,“不管青姐姐是人是妖,你永远都是我黑姬的姐姐!” “嘿嘿嘿……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响彻四野。 青玲珑放浪的大笑,几乎把现场所有人都震惊到了。 “好好好,我的好姐妹!” “好姐妹!” “好姐妹!” 青玲珑,青雷,黑姬三人紧紧地握住了手,宛若一家三姐妹似得。 “龙姐姐,人是我杀的,还请姐姐在几位大人明前,给我家公子做个见证!” 青蕾还是回到了刚才的正题上。 有好几个人,都在用杀意的目光看着姜啸,必定地上还躺着黄林和梦然两个呢。 “青蕾妹妹放心,我就是因为收到了你的杀人镜像才赶过来的,就是怕天机阁弟子把这事算到了姜公子和青姐姐身上。其实,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邀请函也是他给你们发的。也因此,只要你他踏入天山天机阁,我们自然要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这是最基本的道义!” “这是我父亲大人的令牌,也是赋予姜啸青玲珑的身份令牌,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他们二人不利。即便是他们做出了过火的事情,也会有几位师叔师伯来酌情通报决定!” 黑姬拿出了令牌,当众宣布了龙言道的意思。 “既然姜啸青玲珑有龙阁主的令牌,我等自然不敢造次!” 一名弟子自作聪明地走了出来,看向了青蕾。 “可是我们都看到了镜像,是她杀了黄师兄!” “赵师兄说得对,黄师兄死了,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结果,不然我们天机阁尊严何在!” “噗……” 这位自作聪明以为读懂了黑姬意思的弟子,横着就飞了出去。 被姜啸一脚给踹飞了。 “青蕾是我姜啸平安带过来的,自然也会平安地再次把她带回去!” 姜啸以盛气凌人的气势高声喊道:“任何人难为青蕾,那就是跟我姜啸为敌!” “轰隆隆……” 姜啸的战斗力,以眼见的速度在凝聚。 眨眼之间,姜啸的修为就达到了五级仙境。 吓得这些弟子个个惶恐不安。 五级仙境已经是天机阁师尊们才有的修为,是已经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云端存在了。 第129章 三结义 “五级仙境?” 天机阁。 天机楼。 高座之上的龙言道,一双眼睛里都是他的震惊,更多的却是意外。 “这个孽徒,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竟然从二级仙境晋升到了五级仙境!” 一旁同坐的赵泰掌,一双眼睛里在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骇然。 此刻,姜啸在天山脚下展现实力的那一幕,正在通过一个传送法阵传输了过来。 “龙师兄,这个孽徒短短三个月进阶三级,难道他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还是他原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目的就是从我们天机阁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也是九宫仙门徒吧?” “九宫门徒?” 同坐的,还有天机阁的其他高层。 甚至,还包括了天机阁除了张家的其他三大家族的族长。 都在用一种不可相信的眼神,看着姜啸此刻在天山脚下的五级仙境实力。 五朵金色的符文,宛若五颗灿烂的星星,照耀得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绪不定。 大部分都是酸的。 自然也有赞意。 肯定的,也是有恶意的。 “赵师弟,咱们作为天机阁的高层,作为九幽大陆的名门大派,说话做事都要是要讲证据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不管是作为三师弟的大弟子,还是作为青丘的女婿,都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议论的。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都跟九宫心法毫无关联。不能因为他震杀了你那不争气的三弟子,你就可以不顾身份,如此诋毁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他姜啸冉冉升起肯定的,只是这颗冉冉升起的星星,却不再属于我们天机阁!” 赵泰掌阴阳怪气地说道。 本来,他对于邀请青丘一族前来吊唁天机老人,就不同意。 “来者即是客!” 一位红胡子老头,一言定乾坤。 “既然是被邀请来的,自然要受到我们天机阁的保护!我们天机阁作为名门大派,自然要有担当。即便是他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也不能随意震杀,更不能拒之门外。” “龙师妹,看来天机阁是不欢迎我们了!” 天机阁红胡子老头在给出了定调之后,姜啸这边却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天机阁不欢迎我们,这么大门派不能容忍我们几个外人,那我们就不上去了,玲珑青蕾雪儿,我们走!” 话语之间。 陈平拉着青玲珑和青玲珑,以及还在震惊中的秦雪儿,转身就要离去。 安静。 又是死一般的安静。 落针可闻的那种安静。 “老男人,你这玩的又是哪样?” 姜啸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阳神一号疑惑的声音。 “你不是说既然车轮无法阻止,那就让车轮转得快一点吗?” “现在车轮刚转了一点点,你怎么就又原路返回了,这次你又玩的什么游戏?” “欲擒故纵,还是引蛇出洞?指东打西?亦或者瞒天过海?” 姜啸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东方的天空,那是通往天机阁的唯一通道。 他就是从这条通道里,一步一步地走上去的 经过了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终于上了天机阁。 再回首,他却成了天机阁的孽徒,成了人人眼中的白眼狼。 “你个孽徒,你不能上去!” “砰……” 一名天机阁弟子横着飞出。 被姜啸的护体光罩,生生地撞击了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姜啸走了过去,走到了一个亭子里。 眼前显现出了当年华亭三结义的一幕。 “姜师弟,我们三个立个誓言如何?” 秦澄阳的声音。 他看了看前面的通道,又看了看姜啸齐天,难掩他的万千慷慨。 齐天,也就是秦雪儿的爷爷,齐蓝的父亲。 “有话但无妨!” 齐天心不在焉地说道。 “此去天机阁,可能我们三人的交集会日渐稀少。甚至有可能,我们三人日后的路会有天差地别。但是我们三人的情谊是真的,我提议在我们走上通道之前,我们三个来个结义,结为异性兄弟,如何?不管怎么发达,是成仙也好混沌也好,都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我同意!” 姜啸说道:“我们三个都是下位面飞升上来的,能够走到一块确是难得。为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分,我们三个在踏上这条通道之前结义,不管贫穷富有,不管成仙还是混沌凡人,都要互相照顾。假若有人早去了,剩下的人也要找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子孙后代!” 想到这里,姜啸心口猛然一个颤抖。 仿佛被镰刀割了一刀。 秦澄阳履行了承诺照顾了齐天的女儿孙女,可他姜啸却几乎把齐天一族给忘记了。 仅仅是因为,齐天急功近利,更在后来的修仙路上迷失了自我,暗下里投靠了九宫仙。 而且,还是有姜啸亲手把人抓了回来,被他亲手震杀的。 “师公……” 秦雪儿的声音,满目中都是他的担忧。 看着眼前的秦雪儿,姜啸心中痛悔不已。 即便是震杀了齐天,可是他也对齐天的后人没有照顾。 反倒一直都是平平凡凡的秦澄阳,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了履行诺言,他竟然强行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已然怀有身孕的齐蓝,还帮他养大了他的孙女,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不因一人之过祸全族,不因一时之错疑全生。 其实,当初齐天已经有了悔恨之意。 但是在龙言道的坚持下,姜啸选择了冷眼旁观,并没有出全力担保齐天。 以他的实力和人脉,如果真的出全力担保齐天,或许齐天就不会被震杀。 齐天的后人,也不会有今天这般平庸无奇的日子。 “噗……” 心到痛处。 姜啸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姜啸……” “公子……” “师公……” 青玲珑,青蕾,秦雪儿,三人几乎同时到了姜啸的近前。 尤其是青玲珑,担心地一把扶住了姜啸,并急忙为他输送灵力,治愈姜啸的内伤。 “姜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黑姬黑寡妇也走了过来。 右手伸出一颗晶莹丹药闪现,“姜师兄,你先吃下这颗丹药稳稳心神,好好休息一下!” 第130章 心伤 “师公……” 秦雪儿泪流满面。 看着脸色苍白的姜啸,她满心的担忧。 还有浅浅的害怕。 “青青姐,师公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吐血了?” 青玲珑也是一脸的懵。 刚才还好好的实力碾压一切,这怎么突然之间就吐血了。 “噗……” 看到泪流满面的秦雪儿,姜啸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眼前光点闪闪。 全身乏力。 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瞬间被掏空了一切力量。 “姜师弟,你真的要如此决绝吗?” 姜啸的眼前,再次显现出了齐天被震杀前的一刻。 他那双眼睛里,都是他的深深痛悔之意。 “我虽然投靠了九宫仙,可是自始至终我从来就没有做多对不起天机阁的事情,更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和秦师兄的事情,你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仅仅因为我走错了一次路,你就要断我生路吗?” “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即便你后悔了又能怎么样?你可能是没有做过对不起天机阁的事情,可是你如今的金身充分说明了,你至少杀害了上十条性命,这难道就不是错了吗?” 姜啸义正词严的声音。 “嘿嘿嘿……哈哈哈……” 齐天仰天哈哈大笑。 “姜啸,从一开始你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再说什么还不都是多余的?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只是在他们快要咽气的那一刻,我才吞噬了他们的魂光!但是你相信过我吗?从来就没有!为了所谓的大弟子身份,你眼中还有谁?就只有了你自己!” “你当真你代表的了天机阁,代表得了正义?谁没有走错路?你没有?” “上次历练的时候你不是误杀了两个凡人!你以死谢罪了吗?你没有。” “在你的心里,你永远都是对的,我做什么永远都是错的!” “要不是因为我投靠了九宫仙,在荒原中的那次追杀中,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姜啸,你会后悔的!” 齐天越说越激动。 激动到后来,几乎是说落着在咆哮。 “砰……” 齐天一头撞死在一根柱子上。 就撞死在了姜啸的脚下,鲜血更是喷洒了姜啸一身。 “齐师兄……” 想到了这往事,仿佛中再次看到了那个眼神,再次看到了不甘心的齐天。 甚至于,再次看到了齐天的鲜血喷撒了他一身。 “噗……” 姜啸鲜血一口又一口吐出。 “姜啸……” 意念启动。 青玲珑以她的妖丹放射出光芒,为姜啸输送去一波又一波的灵力,稳定姜啸的伤势。 “青姐姐,我来帮你! 青蕾也为姜啸输送去了一波又一波的灵力。 秦雪儿迟疑了片刻,也学着青玲珑和青蕾两人,为姜啸输送去了灵力。 可是一切都宛若石沉大海。 姜啸应该晕了过去。 在最后关头启动了自我防护,青玲珑他们三个也无法再为姜啸输送灵力加持。 “师公……” 姜啸的耳边,还能听到秦雪儿的声音。 可是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只是看到了那个一头撞死的齐天,以及他的那双眼睛。 “姜啸,你会后悔的!” 齐天撞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再次响在了姜啸的耳边。 就像一个魔咒,在一点点拉着他走向寂灭之路。 恍惚中,还听到了秦雪儿的哭声,听到了青玲珑的担心,听到了青蕾的心语。 第一次醒来,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 但是眼前一片黑暗。 姜啸什么也做不了,像个植物人一般,听着周围走动的声音。 第二次醒来,也还是在夜里。 眼前一片黑暗。 朦朦胧胧中,还能看到一个个模糊身影晃过。 第三次姜啸醒来,还是在黑夜。 一根蜡烛在哔啵哔啵地发出声音。 床边趴睡着一头青丝的青玲珑。 不远的地方,还趴睡着两个人,青蕾和秦雪儿。 “玲珑……” 姜啸使尽地想要坐起来。 可是他全身僵硬,动也不动。 甚至于,他连最基本的抬手都不能。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姜啸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齐天的声音。 错觉中,甚至于姜啸还看到了虚空中走来了齐天。 只是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 第四次醒来,应该是白天。 屋内没有蜡烛毕波的声响,耳边再也没有听到齐天的话。 只看到青玲珑还趴在他的身上。 五只小尾巴还在时不时地转动几下。 只是雪白的光泽,明显得暗淡了许多。 “玲珑……” 姜啸轻轻地为青玲珑把被子盖上。 就这么看着青玲珑在沉睡。 “师公……”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门外端着茶水的秦雪儿,看了个正着。 一副不可相信的眼神狠劲地揉了揉眼睛,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流落。 不一会儿,青蕾也走了过来。 两人也都很自觉地没有打扰青玲珑的沉睡,都在蹑手蹑脚地退出了门外。 “姜啸……” 青玲珑昏昏沉沉地从沉睡中醒来。 入眼的刹那,却是姜啸的眼睛。 “姜啸,你醒了……” 激冷冷,青玲珑站了起来。 一如秦雪儿青蕾一般,青玲珑双眸中也是她的不可相信。 “吧嗒吧嗒……” 眼泪若断了线的风筝,一发不可收拾。 “我没事了!” 姜啸抚平青玲珑凌乱的秀发,擦去她眼角处残留的泪痕。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你下次不许再这样晕倒了!” 青玲珑的声音。 强行镇定了下来,一双眼睛还在看着姜啸。 “嗯,放心吧,我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晕倒的!” 姜啸安慰着说道。 看着憔悴中的青玲珑,姜啸一阵的心疼不已。 就这么地,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姜啸僵硬的身体在慢慢中灵动了起来。 他这才知道,他竟然已经晕了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三夜里,青玲珑更是寸步不离,一口吃的都没有下肚。 姜啸心中酸酸的。 不大一会儿,黑姬也过来了。 还走来了木慕川。 “大师兄……” 远远地就听到了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声音,小师妹夭夭的声音。 一起走来的,还有三个小师弟。 都是姜啸以前指导过的小弟弟,直直地跪在姜啸面前哭成了泪人。 第131章 天骄第一人 “大师兄……” “打住!” 青玲珑尾巴卷动,直直地把也要过来抱抱的夭夭拦住了。 “这……我……” 夭夭被搞了个大红脸。 “他们都是小孩子,自然可以抱抱!” 青玲珑防贼似的防着夭夭。 “你也不小了,还是女儿身,还是离姜啸远点比较好。省得以后招人闲话,说不清!” “什么闲话说不清的!” 夭夭趾高气扬地说道:“以前我们都是这样抱的,怎么就没有说闲话,也没有说不清呀!” “以前?” 青玲珑深深地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姜啸,你们以前都是这么搂搂抱抱的吗?” “没……没有呀!” 姜啸说道。 心思电转。 他在快速翻找三千年前的记忆,可是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两人搂搂抱抱的信息。 “嘿嘿嘿……” 青玲珑微微一笑。 但是任随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意,“没有?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不顾清白地说你们经常这样抱抱?看似这个状况,你们以前没少抱吧?这都抱成习惯了,见面就要抱抱!” “没有!” “用你们最习惯的抱法,示范给我们看!” 青玲珑把尾巴收了起来。 主动为夭夭让出了一条道来,“是我小家子气了,既然来到了你们天机阁,自然不能不让你们师兄妹叙旧,以正常抱法问候彼此的思念。抱吧,让我们开开眼界,以前怎么抱的!” “我……” 夭夭一脸的愕然。 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一本正经的青玲珑。 她自然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姜啸愿意舍弃天机阁身份地位,自愿赘入青丘的青玲珑。 她的目的,就是要气青玲珑,最好让青玲珑失控。 “怎么,你不敢抱呀?” 青玲珑打趣着说道:“你不是气势汹汹地说你们经常抱吗?怎么现在不敢了?你不是告诉我,像你这种厚颜无耻的贱人,也会知道所谓的礼义廉耻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呀!” 夭夭迟疑之后,变得平淡了下来。 一张脸上都是灿烂的花朵。 在看了青玲珑一眼之后,她还真的走了过去。 张开了顺手,准备来个大熊抱。 “青姐姐……” “姜公子……” 青蕾和秦雪儿两个齐齐地震惊,都在用一种疑问的眼光看着青玲珑,要不要帮忙。 “大师兄抱抱!” “啊……” 不仅青蕾秦雪儿震惊,就连青玲珑也是一脸的酱紫。 一旁的小弟们,也一脸的诧异。 木慕川更是一脑袋的黑线头。 太意外了,夭夭竟然真的抱了过去。 “初次见面不用这么亲密!” 姜啸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师兄你……” 顺着夭夭的身影。 青蕾秦雪儿他们看到,夭夭熊抱的不是姜啸,而是姜啸递过去的一个枕头。 “这……嘿嘿嘿……” 青玲珑第一个笑了出来。 在刚才的那一刻,她揪着的那颗心都要蹦了。 她的男人,被别的女子当众熊抱,她肯定要发飙的,甚至很有可能会失控。 “大师兄,你……你这……” 夭夭的脸成了红苹果。 被青玲珑笑得无地自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青玲珑一巴掌把幺幺扇到了门口。 尾巴卷动,直直地扔出了屋内。 “张师姐……” 幺幺翻滚的身影,又从门外到了屋内。 与此同时,她身边站着一个窈窕身影。 一袭白衣飘飘,正在神色不善地看着姜啸。 “在我们天机阁,当众掌掴我们天机阁弟子,妖女,你当真以为这是你们青丘不成?” “哗啦啦……” 一如姜啸一般。 青玲珑也是没有任何言语。 直接以实际行动说话。 雪白的尾巴卷动,在虚空中卷出了一团黑色旋风。 “孽畜休得在我天机阁猖狂!” 白衣女子恼羞成怒。 右手摊开,一把泛着清冷光辉的飞剑,映射而出。 在空中一个轻轻展动,一个太极图案旋转,迎着黑色旋风罩了过去 “砰……” 一声真实化的声音传来。 两个太极图案撞到了一起,冲击得房间内一片混乱不堪。 在关键时刻,姜啸施展出了太极图案,帮青玲珑挡了下来。 “张家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厚颜无耻,一样的狗仗人势!” 在姜啸的目光中,在门口外面又走来一人,白胡子老头,张子宇的护道者。 “姐,就是这个姜啸,害得我被迫施展了替死符,你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杀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叛徒。他还以为他是之前的大弟子,还是那样完全不把我们张家放在眼里。为了一个龙眼墓穴,竟然胆大妄为地挑衅我们四大家族的威严,简直罪不容诛,杀无赦!” 护道者的身后,自然也走来了一脸杀意的张子宇。 “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姜啸冷冷地目光,看着神色不定的白胡子老头,“如果你再敢动手,我保证你喋血当场神魂俱灭!就是在你们天机阁,我也可以瞬息取你项上人头,而且我保证你接都接不回去!” “你……” 不管是护道者,还是张子宇,亦或者白衣女子,都感受到了姜啸的凛然杀意。 “我还真就不信了!” 张子宇大声喊道:“白叔给我把这个叛徒斩杀了,出了事情我给你兜底,有我张家保你,你怕什么?难不成阁主还真不顾及我们张家势力,会为了这么一个叛徒,跟我们张家开战” “这……” 白胡子老头目光看向了白衣女子,张家真正的话语人。 在白衣女子的摇头示意下,白胡子老头还是乖乖地退后,静静地站立一旁。 “不愧为天机阁年轻一代天之骄子第一人,这气势这霸道这杀伐,果然非同一般!” 白衣女子连讽带刺地说道:“子宇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就此揭过的!” “悉听尊便!” 人畜无害的姜啸,云淡风轻地说道。 却说得尽力控制脾气的白衣女子,火冒三丈。 “姜啸,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猖狂!” “再怎么猖狂,也没有你们张家猖狂,光天化日之下都可以明抢,你们才是真的大盗!” 姜啸丝毫不让地说道。 “说话不要太过硌牙了!” 白衣女子说道:“我们张家从来不做强盗之事,是秦玉自己把墓地献上来的,志愿把他女儿嫁给我父亲,也是他自己的投名状。我这次来,不是找你的,是来接我小娘回家的!” 第132章 生命契约 “接你小娘回家?” 不仅青玲珑青蕾一脸的懵。 就是姜啸,也是一脸的不解。 以及现场其他弟子, 他们都在用一种不可相信的眼神,看着白衣女子。 最后更是落到了秦雪儿这儿。 “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小娘?” 就连秦雪儿自己,也是一脸的懵圈。 “嘿嘿嘿……” 白衣女子右手伸出。 一封红色的婚书契书,映射而出。 “这是你和我父亲的婚书,是以你的生命为引,缔结了契约,自愿做我父亲的炉鼎!” “我……我……” 秦雪儿脸色阴晴不定。 一脸的惶恐不安。 “昨天晚上,你父亲以你的生命为引,特意跟我父亲大人缔结了这份婚书契约!” 白衣女子盛气凌人地说道:“你父亲还接收了我们张家的聘礼,不要以想不起来为借口,想要搪塞过去。你看看,这上面有你的灵魂背书。如果你不承认,我们张家只有触动契约火!” “你们张家还真是好大胆子,竟然明目张胆在天机阁,以契约书束缚天机阁弟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坏到了骨子里。还真是把天机阁弟子当成了你张家的寿命炉鼎,想炼谁就炼谁!” 姜啸怒啸而起。 “今天有我姜啸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雪儿劫走!” “哗啦啦……” 神识荡漾而出。 姜啸直直地把秦雪儿罩在了里面。 一团蓝色火焰燃烧,就要融入秦雪儿的脑海里。 “姜啸,你冷静,你不能这么做!” 青玲珑急忙喊道。 “签订生命契约,意味着雪儿成了你的副本,你的所有一切道果,她都可以共享!在渡劫进阶的时候,你的雷劫也是双倍的。自古以来,就没有人可以同时渡双份雷劫,不能签订!” “是呀,公子,你真不能激动!” 青蕾也急忙走过来劝道:“公子,生命契约不能签,否则后患无穷!” “嘿嘿嘿……” 姜啸苦苦一笑。 眼前再次显现出了齐天的笑容,再次看到了他临死之前的那个眼神,看到了他的狠意。 “我已经做过一次不可挽回的错事了,断断不能再次轮回,让过去的覆辙再重蹈了!” “师公不要!” 秦雪儿意念起动。 还是把姜啸的蓝色火焰阻挡在外,并没有和姜啸签订所谓的灵魂契约。 “师公,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签订灵魂契约!” 秦雪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给姜啸磕头请罪。 “师公,这份婚书契约虽然不是我所愿,可是我已经用灵魂签订了,再也无法更改。如果再强行跟你签订契约,一定会连累你的,还会分享你的道果因果,甚至会影响到你以后的修炼大道。雪儿不能这么做,我死不足惜,但是绝对不能连累师公,雪儿给你磕头了!” “怎么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 张子宇嘴角上扬,脸上开出了灿烂花朵。 “天机阁年轻天骄第一人,天机师伯的大弟子,如今青丘的驸马爷,还真是名不副实!” 张子宇幸灾乐祸的声音荡漾而起,“来,我天机阁最最尊重的大师兄,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那个天骄第一人,是不是那个仁义淳厚的大师兄?来,把契约签了!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不要在你夫人面前丢份,不要在我们小弟子面前食言!” “姜啸,不要!” “公子,不要!” “师公,不要!” 青玲珑和青蕾,以及秦雪儿齐齐地摇头示意。 这份生命契约真的不能签。 “好,如你所愿!” “疾……” 姜啸意念起动。 蓝色火焰再次燃烧,荡漾出了万丈蓝色光芒。 宛若一颗蓝色的太阳,照亮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秦雪儿的灵魂深处。 “嗤嗤……” 秦雪儿的修为,以眼见的修为在拔高。 而姜啸的修为,则以眼见的速度被拉低。 就连姜啸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一同黑色的头发,在渐渐中了有了银光闪烁。 被岁月剥夺去了十年的光景。 “嗯……” 姜啸眉头皱起。 还是把契约生命之火燃烧了,签订了与秦雪儿的生命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啸……” 青玲珑一把扶住了姜啸,“你……姜啸,你怎么样了?” 为了让青玲珑理解,姜啸还是把他和秦雪儿的爷爷齐天的故事,传给了青玲珑。 “我没事!” 姜啸强行镇定了下来。 一双眼睛看向了震惊中的张子宇,以及同样震惊中的白衣女子张灵姗。 “噗……” 张灵姗手中的婚约契书在刹那之间化为了灰烬,被姜啸的生命之火彻底焚烧掉了。 同时,一颗鸡蛋大小的一颗珠子,在灰烬中慢慢地漂浮了出来。 这是姜啸剥落出的百年道果,这就是帮秦雪儿毁约的代价,以生命做引的赔偿。 “拿着这颗道果,你们可以走了!” 青玲珑冷声说道。 “嘿嘿嘿……” 白衣女子张灵姗微微一个愣神,“青公主,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是天机阁,是我天机阁的地盘,不是你青丘坟,要走也是你们几个走,莫不是还真把天机阁当成你家的了?” “对对对,这是我天机阁,要走也是你们走!” 张子宇配合着气氛说道。 “滚!” 姜啸一声怒吼。 震得张子宇心中一个颤抖。 就连他姐姐张灵姗也是一个激动。 姜啸被剥夺了百年修为,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神识,完全可以碾压他们的无敌存在。 护道者白胡子老头轻轻传音给张灵姗,“大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若把这个杀神惹怒了真不好收场。你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是动起手来那是狠辣无情的很!他已经有了阁主的身份令牌,如果我们再在这里无理取闹,一旦追究下来,我们张家不好交代!” “张师妹,请吧!” 不知道何时到来的黑姬,在门口直接做了请的姿势。 “这是我听雪峰,不是你凌海峰!” 凌海峰是天机阁,划给张家世代居住的地方。 也因此不在天机阁四大峰之一。 不过,却是一处不弱于四大峰的绝好福地。 第133章 复灵紫丹 “你……” 张灵姗峨眉皱起。 一脸的尴尬。 一双眼睛看向了神色不善,俨然一副认真模样的黑姬,“龙姬儿,你当真为了这么一个判出天机阁的孽徒,跟我张家撕破脸皮吗?为了一只九尾妖狐,你要赶我们走?” 黑姬是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来到天机阁之后,她也就只能随着他父亲姓,登记在册的名字是龙姬。 “哗啦啦……” 一阵的金光闪烁。 黑姬以实际行动说话。 再次发出了驱逐令。 丝毫都没有给张灵姗面子的意思。 “再不走,我可就放狗了!” 黑姬说道。 右手挥舞。 两只跟牛犊一般高的大黑狗,就像两个煞神一般,直直地出现在张灵姗张子宇的面前。 “汪汪汪……” 两只大黑狗咆哮而起。 “狗仗人势!” 盛气凌人的张灵姗在愤愤地看了一眼姜啸之后,还是带着浓浓的屈辱和不甘,带着张子宇,以及她带来的缀云峰弟子尽数离去。 “龙姬,这件事情我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 “我黑姬又不是吓大的,要杀要剐我都等你,滚!” “汪汪汪……” 几乎与黑姬的“滚”字同音,两只煞神大黑狗再次咆哮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去。 “啊……姐姐……” 张子宇被吓得亡魂皆冒。 在刚才的一刹那,他几乎被大黑狗咬到了脖子。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样的丫头,早晚我让你成为我的胯下万物!” 张子宇愤愤地骂道。 张家还真有这个意思,张家老祖正在托人跟龙言道提亲,希望跟龙家结秦晋之好。 只是黑姬心中一直挂念着范成大,又加上龙言道的不乐意,这事才一直搁浅着。 不过,张家并没有停下来,还在想法设法托人说亲,四大家族的周家就是说亲人。 而龙言道如今要想保住阁主地位,必须要得到三大原始家族的支持。 所以这张家和周家就有点关键了。 除非龙言道不想做天机阁的阁主。 否则,联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也是,黑姬如此火大的根本原因,她从心眼里就看不起张子宇这个纨绔仙二代。 “姜师兄……” 黑姬疾步走了进来。 右手伸出,一个晶莹的小瓶子映射而出。 “姜师兄,这是我从我父亲丹房里拿出的复灵丹,试试能不能帮助!” “复灵丹?” 青玲珑诧异出声。 复灵丹,顾名思义,能够修复衰退的实力。 几乎是为姜啸量身定制的。 不仅要求炼丹师的炼丹术,还对炼丹师的修为有很高要求。 金丹跟灵液一般有级别划分,分成了九个级别,复灵丹是四级丹药。 真正可谓的价值连城。 “这个太珍贵了吧?” 青玲珑说道。 一颗就价值连城,又何必还这一大瓶子。 “这算什么!” 黑姬亲自交到青玲珑的手上,感激得说道:“在凤羽城要不是姜师兄的相助,我早已成为九宫仙的炉鼎了。相比于姜师兄的救命之恩,这瓶丹药又算得了什么!青姐姐,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黑姬了。别忘记,我们三个可是好姐妹,这真不算什么,收下吧!” “这……好吧!” 青玲珑还是收下了黑姬递过来的复灵丹,“我替姜啸谢谢你!” “好姐妹,不客气!” 黑姬微笑着说道:“快给姜师兄服下几粒,他刚刚剥夺出了百年道果,道基还没有完全受损。以姜师兄的修为,再以这瓶丹药相助,说不定姜师兄就能再次恢复到昔日巅峰!” “好,我就不客气了!” 青玲珑再次说道。 “不客气!” 黑姬还特地给姜啸倒出了一粒。 “姜师兄,你本就是炼丹圣手,怎么炼化吸收就不用我多说了,你抓紧时间试试!” “好!” 姜啸也不客气。 拿在手中,一股温润的感觉袭来。 金色光芒闪耀,香气扑鼻而来。 闻之让人心旷神怡,有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复灵紫丹。 复灵丹具体又分为好几个级别,以丹光判定,这复灵紫丹也是复灵丹的高阶了。 “别看了,吃吧!” 黑姬玩笑着说道:“姜师兄,你要是再看下去,这颗丹药可就凉了!” “不能凉了!” 姜啸玩笑着接道。 他也不再犹豫客气,张嘴就把复灵紫丹吞吃了下去。 顿时一股暖流涌出,沁人心脾的香气荡漾开来。 一股股火属性的力量,化成了一条条小蛇,钻向他浑身奇经八脉。 “吱吱……” 受损的道果,在火属性力量的滋润下,竟然有了复原迹象。 “疾……” 意念起动。 姜啸右手挥过。 三颗复灵紫丹一字排开,被他生生地吞了下去。 “轰隆隆……” 姜啸的丹田内,发出了波涛汹涌的声音。 受伤的道果,就像一颗被挤压过的小豆芽,在慢慢中有了萌芽,再次破土而出。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 整瓶复灵丹,足足二十颗,被姜啸挥霍而空。 他的那颗小豆芽彻底破土,还发出了新的嫩芽。 损失的百年道果,也被找了回来。 姜啸的修为真的恢复到了巅峰状况。 水涨船高。 那边的秦雪儿,她的修为也因为姜啸的提高而提高,有一级仙境进阶到了二阶。 秦雪儿完美得到了姜啸的道果反哺。 简直不要太躺赢了。 看得一旁的青蕾都,有些心动了。 就连青玲珑,也不由地看向了秦雪儿,看向了那个自愿契约生命分享道果的姜啸。 “师公,秦雪儿再给你磕三个头吧!” 被青玲珑青蕾几人看得不舒服的秦雪儿,扑通一声还是跪在了地上,就要给姜啸磕头。 “不必了,雪儿!” 姜啸右手轻轻挥动。 跪在地上的秦雪儿,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啸感慨地说道:“别说契约生命了,就是要生命我也会给你,必定这是我欠你爷爷的!” “咳……” 青玲珑急忙一个咳嗽,拉住了秦雪儿,“你师公的意思是,他跟你两个爷爷都是结拜兄弟。如今你两个爷爷都不再了,当年的恩情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一起就落到你头上了!” 第134章 双胞胎亲兄弟? “大师兄,也真是的!” “就是太过分了,我们来看他,他都不带搭理我们的!” “我们好心来看大师兄,这么晚了还被赶下山,龙师姐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阁主之女?” 夭夭同来的三个小师弟,刚下山就喋喋不休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 他们竟然还被黑姬赶下了山。 这半天,不仅他们三个是透明的,就是夭夭也是透明的。 除了礼貌性的几句话,青玲珑黑姬几人就没人搭理过他们,整个晾在了那儿。 青玲珑就不用说了,她从见面就讨厌这个夭夭。 说话刺耳,还动不动表现出妖娆的一面。 黑姬也是不冷不热的。 她可是听雪峰的大师姐,对于这几个小弟子肯定是态度冷淡的。 姜啸又一直忙着莲花复灵紫丹恢复修为,也没时间跟他们说话。 就这么地,天色黑了下来,他们不得不下山回联壁峰。 其实,姜啸也是故意在冷落他们几个。 按照三千年前的记忆,这三个小弟子都是夭夭的舔狗追随者,都在为夭夭提供信息。 “嘿嘿嘿……” 夭夭微微一笑。 目光却看向了听雪峰上。 一双眼睛里,露出了森然怒火。 跟刚才的她大相径庭,宛若变了个人似得。 “你们三个先回去,我晚点就回去!” 夭夭说道。 三个小弟子自然没有什么说的。 齐齐跟夭夭告别而去。 约莫四五息的时间,夭夭纵身而起,向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而去。 半刻钟的时间过后,夭夭来到了天机阁后山,一座耸入云霄的山峰。 青翠欲滴。 “这个小贱人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虚空中一个声音,传到了姜啸的耳边。 在夭夭下山之后,阳神一号就一直紧紧地尾随着。 按照姜啸的说法,今天夭夭回去之后会去见一个神秘人。 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三千年的姜啸对夭夭并没有戒心。 他也只是听一个小弟子说起,夭夭下山后飞走了。 “老男人,你说得对,这个小贱人应该就是去见那个神秘人了!” 阳神一号说道:“历史的车轮正在快速运转,只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不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对我们不利的人就行!” 姜啸说道。 此刻的他,正和青玲珑青蕾黑姬几人正在听雪峰听雪语呢。 听雪峰之所以叫听雪峰,就是因为这里四季如冬 一年到头都有雪下,都有雪语响起。 “嘿嘿嘿……你个老男人变贼了!” 阳神一号微笑的声音传来。 “这就对了,世事纷飞,只要跟咱们没关系,管他干吗?” 在阳神一号姜啸的对话中,夭夭目光环视四周,确定了没人之后,她右手轻轻挥动。 点点光芒闪缩,几片符文起伏。 “我……” 阳神一号震惊的眼球,都要掉到地上了。 “怎么了?” 姜啸的声音问道:“一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你自己看吧!” 阳神一号连通了姜啸的神识。 顿时清晰的画面传了过去。 姜啸宛若身临其境,就在旁边站着一般。 他也把眼球掉到了地上。 只见原本的小师妹幺幺,竟然在符文起伏光芒闪烁中,渐渐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改变姜啸命运的人。 正是那个三前年后联合三大剑帝背刺他,逼得他不得不跳入时空漩涡的詹台仙颜。 “她……” 姜啸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凝神瞩目。 符文闪烁。 符文天眼开启。 “夭夭就是詹台仙颜?” “詹台仙颜就是夭夭?” 姜啸甚至比阳神一号还要震惊。 整个都懵圈了。 “老男人,怪不得詹台仙颜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原来这个小师妹夭夭就是那个贱人詹台仙颜,你们的恩怨从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历史车轮的下面,竟然还有这段隐瞒故事!” “看来,许成武说的是对的,詹台仙颜就是决明子那个老家伙的私生女,他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成了他的炉鼎。只是因为没想到故事发展的太过突然,他还没来得把你炼化就两眼一闭嗝屁了。临死之前又把你这个炉鼎交给了他的私生女詹台仙颜,他们都是在贪你的身子!” “这两父女一模一样的坏到了透底!” “要不你现在就过来把这个贱人就地斩杀?省得以后她联合他们再背刺你?” “贱人进去了……” “快跟着她,我现在立刻过去,我倒要看看她要见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都不用姜啸说话的,阳神一号紧随而去。 在走去的一刹那,阳神一号眼前一阵的迷糊。 时空流转,斗转星移。 几度光芒闪烁,几度又迷糊一片,阳神一号随着詹台仙颜来到了一处星光照耀之地。 “弟子拜见师尊!” 詹台仙颜目视的方向,一个若明若暗的身影,从虚空中渐渐明朗了起来。 “嗯,这个人……这个人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到过?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阳神一号说道。 “老男人,你看看这个人是谁,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蓦然间阳神一号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这不就是你吗?老男人,你仔细看看,这个人的身影跟你多相似,这身材这身高这气质,跟你简直如出一辙。除了他穿的是黑衣,你穿的是白衣,这哪儿哪儿都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老男人,你不会还有个双胞胎的兄弟吧?咱爹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实际上还给你生了个小兄弟……” “我去……你说话呀,不会你也被震惊到了吧……这……” 阳神一号这才发现,他并没有把这里的状况传出去。 刚才的说话,完全是他在自说自话。 甚至于,还惊动了那个黑衣人。 他那双深如大海的眼睛,正在看向阳神一号所在的方向。 “我去……这么玄乎,你可以看到我呀……” 阳神一号心神不定地说道。 语气中都是他的满满疑惑。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姜啸是唯一能看到他能听到他说话的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看到他可以听到他说话,必定这可是人人向往的九幽大陆,是个神话的大陆。 第135章 天刺姜啸 “嗯……” 黑衣人微微点头。 却吓得阳神一号差点掉头跑去。 他那颗老心脏都要蹦出去了。 只是好像,黑衣人并没有看到阳神一号。 “姜啸来了天机阁?这是他本尊吗?” 都转了身准备跑路的阳神一号,在慢慢中转过脸来。 一双眼睛转动。 一会儿看看黑衣人,一会又看了看詹台仙颜。 两人完全把他忽略了,他成了透明的。 “禀师尊,姜啸的确来了天机阁,根据弟子的观察,这应该就是姜啸的本尊!” 稍微停顿,詹台仙颜疑惑地问道:“师尊,姜啸才仅仅是五级仙境,还不具备分身的能力。弟子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师尊一定要弟子前去确定,这个姜啸到底是不是本尊呢!难道姜啸已经有了分身?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很简单!” 黑衣人看了看听雪峰的方向。 “因为你口中的姜啸有着非凡的身份,不仅身体里流着荒古霸体血液,还已经经历了八个轮回。如果这个轮回成功,就会彻底激活体内的战神基因,成为自荒古以来,第二战神!” “战神?” 詹台仙颜貌似也知道这故事。 “师尊意思,姜啸跟传说中那位杀穿混沌地踏翻混沌中的战神姜太阿,有一定的关系?” “不是有关系,而是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黑衣人的目光一直都看着听雪峰,看着姜啸所在的那个地方。 “如果一切属实的话,很有可能姜啸就是姜太阿的儿子,他母亲是大周皇朝长公主!” “这不可能……” 詹台仙颜诧异的双眸里,都是疑惑。 “师尊,如果姜啸是战神之后,那……那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黑衣人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应该才是战神的手段,他拥有的手段根本不是我们能猜到得的!” “我的个乖乖!” 阳神一号捂着狂飙的心脏。 “能够知道姜啸身体里流着荒古霸体血液,还知道姜啸体内流有战神基因,这个黑衣人压根就不可能是现代人,他至少是从荒古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很有可能是姜老太爷的死敌,说不定就是覆灭大周仙朝的余孽残留。这个消息太劲爆了,我要告诉老男人,早做准备!” “嗤嗤……” 可是阳神一号还是无法把这里的状况传出去。 就好像被人设置了禁锢似得。 “哦……” 阳神一号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得,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那是传送阵?” 阳神一号想起了来的时候,在山上的时空流转斗转星移。 “我们现在根本就不在天机阁,而是在一个异时空里,我不会是来到了荒古年代吧?”可我怎么回去?老男人,你害死我了……我去,你等等我……你个贱人别跑那么快!” 阳神一号急忙跟上。 他遐想的功夫,那边詹台仙颜已经跳进了传送阵。 再次看到了时空流转,看到了斗转星移。 “哗啦……” 眼前蓦然光亮。 阳神一号再次来到了那座青山,来到了天机阁的后山。 此刻的姜啸,就站在山口处,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 来到这里,他感应不到阳神一号的气息了,喊了半天也没有找不到人。 “老男人,你找什么呢?” 阳神一号的声音。 他一双眼睛里,都是灿烂光芒。 还特地拍了拍姜啸的肩膀,“老男人,你傻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詹台仙颜抓住就地震杀了?你的历史轨迹不能因为她再改变,你这第九世的轮回,不能被他破坏掉了!” “詹台仙颜?” 姜啸满目的疑惑。 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生气,“我在这里半天了,几乎把后山找了个遍,根本就没有看到詹台仙颜的影子。你给我的那个镜像,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可不能胡闹。我们现在是在天机阁,不是在青丘,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去……” 阳神一号比姜啸还生气,“老男人,万年的兄弟了,我阳神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关键时刻掉过链子?我说詹台仙颜在这儿,就一定在这儿。我还胡闹,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分不清状况,一点都不靠谱只知道玩闹的纨绔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啸深深呼吸,还是主动说道:“一号,我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我找了后山的每个地方,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个活的都没有看到。这原本就是一个乱葬岗,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过来这边。我在想是不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错乱,三千年前夭夭见的人不是这儿后山!” “更为关键的是,你没有找到我,怕我有危险?” 阳神一号把姜啸的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 “其实你没有记错!” 阳神一号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本不动地说给了姜啸。 “那个黑衣人跟我很像?” “何止是很像,简直就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阳神一号又补加了一句,“无论是神态还是举止,亦或者气质长相,跟你都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姜啸心中意念电转。 在极速中翻转着相关记忆。 “不会他也跟着我来到了九幽大陆来到了天机阁吧?” “谁……” 阳神一号马上也想起来一个人。 跟姜啸异口同声地说道:“天刺!” 两人齐齐地静声,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彼此。 “他不是没有跟我们一块来吗?” 阳神一号还是有些疑惑。 “他既然可以到天元大陆见到我,也就有办法随着我一起来到九幽大陆,他可是天赐!” 姜啸也不是很确定。 “我想起了,你的这具身体里,本来就有他的一部分。如果是随着我们来到九幽大陆,这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为什么他迟迟都没有跟我们见面,而且还再次变成了一个大反派,还收下了詹台仙颜这个贱人为弟子,他到底所图的是什么?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 “也有可能是我的战神基因!” 姜啸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这个状况,已经发生了微笑的变化,跟三千年前已经不太一样了!我明明记得三千年前根本就没有童师姐,可是现在她不仅出现了,还成了瑶池宫的圣女!” 第136章 童师姐 “确实你这尊大佛,越来越迷雾了!” 阳神一号说道:“这样,为了不节外生枝,你先回去,我再四周看看。要是找到了詹台仙颜那个贱人,我再告诉你。你速度赶来,将她震杀在此,神不知鬼不觉的,三千年后你也不会被背刺。你的这一世应该就能完美了,一定能够激活你的战神基因,穿刺混沌!说不定还能再见到那个小丫头呢!你别说,那丫头虽然有点蛮不讲理,还挺有韵味的,我喜欢!” “你个无形无态的阳神,还想娶人家混沌小公主,你还真够异想天开的!” 姜啸打趣着说道。 “我这不是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吗?” 想起混沌小公主,阳神一号就禁不住脸上有了微笑。 “老男人,我可事先声明了,混沌小公主不是那个顾梦璃,也不是你的小姨子顾梦,她就是我的白月光,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可不能跟我抢,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兄弟没得做!” “嘿嘿嘿……” 姜啸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为阳神一号高兴。 万年过去了,就没有见过阳神一号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更没有这么说过,要去追哪个女孩子了。 “放心吧,我兄弟既然可以两肋插刀,我姜啸自然也会两肋插刀,保准不跟你抢小公主。不过这之前,你是不是要好好修炼,至少要在小公主出现之前,不能再无形无体了吧?” 姜啸提醒着说道。 “这不用你操心!” 阳神一号毫不隐瞒地说道:“这一次醒来,我有个重大发现。每当我睡觉的时候,总感觉会飘向一个异时空中,在那里好像有着我的记忆,我总能看到一座山洞,一座石椅子,好像还有一根金光闪闪的棍子。对了,还有一个紧箍一般的金色小圈。每次我过去的时候,他总要围着我转几圈。而且我还有种错觉,有种骨肉相连的感觉,我们应该早就认识了的!”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一副鬼扯的样子。 “你笑什么,我说得是真的,都是我在梦境中看到的!” 阳神一号被姜啸笑得好气恼,只得再次说道:“这是我的故事是我看到的状况,不是你们天元大陆上的那个神话故事!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也感觉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有可能我真的来自传说中的天庭,来自于那个荒古年代的神话世界。不然我怎么可能不生不灭,那些个大傻叉不但看不到我,还听不到我说话。这一切都在说明,我的身份非凡,不是一般人!” “喂,老男人,你听我把话说完了呀……” 阳神一号急忙喊道。 “有空的时候再听!” 姜啸随后又补加了一句,“等你把故事编好了,你再讲给我听吧?至少不能前后矛盾有毒点。记住,我不仅是你的好兄弟,还是你的第一个读者,但是你不能太有毒点把我毒着了!” “我……我……” 阳神一号气得无语问青天。 一双凄惨惨的眼睛,看向了姜啸消失的方向,“老男人,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你……” 阳神一号转头的功夫,他看到了一个人。 詹台仙颜从虚空中走了出来,而且还再次变成了夭夭的模样。 “老男人,快来,有重大发现,詹台仙颜那个贱人又来了!” 可是等姜啸赶过来的时候,别说詹台仙颜了,就是夭夭也不见了。 经过姜啸的还原,发现那并不是詹台仙颜,只是詹台仙颜的印记所化。 还是三千年前留下的。 “老男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次阳神一号难得的正经,“可能……可能我最近没吃太岁的问题,有错觉了!你先回去,我再四处转转,顺便思考思考我的人生,想想我的未来在哪儿,不能老拖兄弟你的后腿!” “说什么呢!” “你不用管我,我四处走走,让我一个人伤一会儿!” 阳神一号真的伤感了,直接打断了姜啸的安慰。 姜啸最终还是先走了,“别耽太久了,必定这里可是乱葬岗,生人勿近的地方!” 也是真的巧,在姜啸走了没多久,阳神一号再次看到了詹台仙颜,准确地讲是夭夭。 詹台仙颜又变成了夭夭。 只是这次阳神一号,并没有再喊姜啸过来,他怕姜啸过来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好说不好听,影响到声誉。 只是远远地跟随夭夭。 跟随着她到了一处乱葬岗。 来到了一个没有墓碑的小土堆旁。 夭夭并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坐在小土堆旁神伤。 “嘿嘿嘿……” 不远处的姜啸,微微一笑。 “你就在这儿好好思考人生吧!” 那个所谓的夭夭,是姜啸符文变幻出来的。 就是怕伤了阳神一号那颗脆弱的心。 随后,姜啸又把整个后山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找到詹台仙颜,也就是夭夭的身影。 但是姜啸,也因此更加确信了阳神一号说的是真的。 詹台仙颜绝对来过这里,应该就藏在了一个他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也因此,姜啸也安静了,他也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既然找不出来,那就来个守株待兔好了。 一刻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等来詹台仙颜。 半个时辰过去了,后山还是静悄悄的。 一个时辰之后,那边的阳神一号都没了耐心,他直接从后山走了,但还是没有詹台仙颜。 就这么地,姜啸等呀等,等到了后半夜,还是没有等来詹台仙颜主动出来。 “汐言……” 在姜啸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竟然禁不住地惊讶出了声。 不远的地方,走来了一个女子。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在空中猎猎作响,在皎洁的月光下投下了一个点。 气质超然。 不染人间一点尘垢。 宛若天外的仙子。 浑身都透露出仙的气息。 “汐言……童师姐……” 姜啸心中的激动,简直无法抑制。 鼻子酸酸的。 “汐言……师姐……” 貌似童汐言的这个人回头看了看,身后并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个人。 问题的关键还是,姜啸看她的那双眼睛里,怎么有着潮湿的气息。 “你……你在跟我说话?” 像极了童汐言的这个人,正是阳神一号看到的瑶池宫圣女。 第137章 变数 “是……是是……应该是我认错了人!” 姜啸抹去心中繁乱的思绪,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若不是阳神一号的提前告知,很有可能姜啸还真的就把这个人,当成了便宜师姐童汐言。 “认错了人?” 瑶池圣女淡淡地说道。 只是那对高冷傲然的目光,却也看向了姜啸。 倒是姜啸被看得有些无所适从,两人气氛也有点尴尬。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为了缓解尴尬,姜啸解释着说道:“我下位界的一位朋友,可能已经许久了,都记不太清楚了,以至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她呢。冒昧打扰,还请姑娘见谅!” “你……你说你是下位界飞升上来的?” 瑶池圣女再次说道,而且语气明显得缓和多了。 “我听说下位界飞升上来的人,不管是修炼天赋,还是修炼实力都非我们这些原住民可比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天机阁珠联峰的大弟子,天机老人的亲传弟子吧?” 瑶池圣女稍微停顿,宛若姜啸一般又补加了一句。 “你应该就是天机阁年轻第一人的大弟子姜啸吧?” “哦……你认得我?” 姜啸本能地一个谨慎。 这猜得也未免也太真了吧? 根据他三千年前的记忆,瑶池宫是个非常排外的门派,尤其排斥下位面飞升来的修士。瑶池宫第一条门规,那就是下位面飞升九幽的修士,一缕不准加入瑶池宫,必须是原居民。 “不认得!” 瑶池圣女说道。 “你别误会,我别无他意!我虽然在瑶池宫,但是你的威名还是听说过的。必定瑶池宫和天机阁虽然算不上兄弟门派,但是必定都属于仙门盟,对门派尤其是一些特殊人物,多少还是有了解的。就跟你们天机阁对我们瑶池宫了解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罢了!” “嗯……明白!” 姜啸的谨慎在渐渐中退去。 对这个像童汐言的圣女,反而有些刮目相看。 “其实……其实我也认识一位下位面飞升上来的道友,只是由于她飞升的时候受到了重创,导致了神识受损,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想不起来了。她也不像你,有勇气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她在想尽一切办法改变身份。一次不幸中,她还是死于一场意外!” 瑶池圣女说道:“我是瑶池宫的圣女柳慕雪,我来的时候,我师父特地交代,若是碰到天机老人的大弟子姜啸,让我一定表示他的谢意,谢谢你的一丹之恩,他一直都记得!” “你师父?一丹之恩?” 姜啸心中咯噔了一下。 记忆中,一丹之恩的那个人是詹台仙颜的父亲,现在知道只是她的养父。 “我师父不是瑶池宫宫主,而是大长老詹台元!” “苏……苏前辈……” 听到这儿,姜啸禁不住震惊出声。 詹台元就是詹台仙颜的父亲,只是此刻并没有得到公开,詹台仙颜也只是他的弟子。 “你……你是苏前辈的弟子?” 姜啸还是把心中的震惊强行抹了去,回到现实中来。 “嗯……” 柳慕云微微点头,“我是师父的大弟子,詹台师妹是关门弟子,我师父就收了我们两个。” 姜啸在脑海中极速翻转相关记忆,好像詹台元确实有两个弟子,只是上次姜啸并不知道大弟子的名字。也因此后来,姜啸成为八级剑帝,才把詹台仙颜扶持成了瑶池新宫主。 可是即便姜啸成为八级剑帝,他并没有听说过在瑶池宫还有个宫主柳慕云。 剧情又有点出入,加入了新角色,还是有他在天元大陆的便宜师姐扮演的。 这局貌似有变数。 “苏前辈还好吧?” 姜啸心中还是泛出了感激。 詹台仙颜和天机老人对姜啸的成长,都有很大帮助的人。 之前,姜啸最感激的是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是他师父,一次又一次救他于危难之际。 自然,这一切都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 现在知道了天机老人是詹台仙颜的亲生父亲,还一直都在算计着他的血脉。 虽然打了个大问号,可在姜啸的心目中,他的地位渐渐地不如从前了。 必定姜啸也是个人,不能完全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种大圣。 “家师一切都好!” 柳慕云说道:“只是寿元不多了,如果没有意外,也就是三五年的时间!” 姜啸的心口一痛。 并暗暗地坚定了,一定要去看看詹台元。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三千年前詹台元去世的时候,姜啸外出办事没来得及赶回来。 等他回到天机阁感到瑶池宫,詹台仙颜摇身一变,已经成了瑶池宫的大师姐了。 “姜师兄……” “哦,没事!” 姜啸被柳慕云从记忆中唤醒,“圣女赎罪,刚才冒昧走神了,想起了苏前辈的指导之恩,心中感激故而失礼!天机阁这边事了,我定去看望苏前辈的,还请圣女传达我的感激之意!” “好的,我代瑶池宫欢迎你!” 柳慕云说道。 “好像……我好像……” 姜啸这才想起来,他如今不是瑶池宫大弟子,而是青丘的赘婿,是天机阁的孽徒! “嘿嘿嘿……” 柳慕云微微一笑,右手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青色令牌映射出,“我瑶池宫不像天机阁,虽然同为仙门盟,但是我们对修仙者有很大的宽容度,这是我的圣女令牌,可以助你通行!” “好!” 姜啸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了一股暖流。 “我一定去!” 姜啸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么晚了,圣女怎会来到这后山?” “哗……” 一股冰凉迎面而来。 柳慕云就像变了个人,整个人再度变得高冷。 “冒昧了!” 姜啸急忙收回话题。 可是却再也没有换回柳慕云的良好感觉。 两人也就又说了两句生硬的话,柳慕云踏着虚空飞向了高天,飞向了月亮的方向。 “拍到马屁股上了……” 阳神一号一副欠欠的模样,正在贱贱地看着姜啸,“你还真把圣女当成了你师姐呀?” 第138章 暗夜密谋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天机阁后山的乱葬岗映照得一片惨白。 姜啸站在原地,望着柳慕雪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老男人,这圣女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吧?她会不会和詹台仙颜有关系?”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姜啸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太像。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半点伪装。而且......” 他顿了顿,“她提到苏前辈时的那份真诚,装不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守株待兔?” 阳神一号问道。 姜啸正要回答,忽然眉头一皱,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座荒坟。 坟头杂草丛生,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看似平常,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有人!” 姜啸神识一扫,立刻察觉到那里藏着一道微弱的气息。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荒坟。 就在他距离坟头还有三丈远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坟后窜出,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追!” 姜啸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那黑影速度极快,在乱葬岗中左冲右突,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姜啸紧随其后,符文天眼开启,牢牢锁定对方。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之际,那黑影突然一个转身,抬手打出一道乌光。 “小心!” 阳神一号惊呼。 姜啸早有防备,右手一挥,一道金色屏障瞬间形成,将乌光挡下。 然而就是这么一耽搁,那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该死!” 姜啸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是詹台仙颜吗?” 阳神一号问道。 姜啸摇头:“不确定,但对方修为不弱,至少是四级仙境。” 他走到黑影刚才站立的地方,发现地上留有一枚黑色玉简。 姜啸谨慎地用神识探查,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其捡起。 玉简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几个小字:“子时,青冥峰见。” “青冥峰?那不是天机阁的禁地吗?” 阳神一号惊讶道,“谁会约你去那里?” 姜啸沉思片刻,道:“不管是谁,既然敢约我去禁地,必然有所图谋。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太危险了!” 阳神一号反对道,“万一是陷阱呢?” 姜啸嘴角微扬:“若是陷阱,正好揪出幕后之人。若是机缘,更不能错过。” 他收起玉简,“先回去准备一下,子时赴约。” ...... 听雪峰上,青玲珑正焦急地等待着。 见姜啸回来,她立刻迎上前:“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姜啸简单将后山之事告知,却隐去了柳慕雪和玉简的部分。 青玲珑听完,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只是去探查?没遇到什么人?” “遇到几个巡逻的弟子,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 姜啸面不改色。 青玲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姜啸,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不自觉地眨一下。” 姜啸一愣,随即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他将柳慕雪和玉简之事和盘托出。 “瑶池圣女?” 青玲珑眉头紧锁,“她为何会出现在后山?还有这玉简.....” 她接过玉简仔细查看。 “这上面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是仙门中人。” 姜啸点头:“我也觉得蹊跷。所以打算子时去青冥峰一探究竟。” “我陪你去。” 青玲珑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 姜啸拒绝。 “对方指名只见我一人,你若同去,反而打草惊蛇。” “那你带上青蕾和雪儿,让她们在远处接应。” 青玲珑退而求其次。 姜啸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也好,不过你们要隐藏好气息,不要轻举妄动。” ...... 子时将至,姜啸独自来到青冥峰下。 这座山峰终年被云雾笼罩,是天机阁历代祖师闭关之地,寻常弟子严禁入内。 此刻夜色深沉,山峰更显阴森。 姜啸沿着石阶缓缓上行,神识全开,警惕四周。 行至半山腰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巨石上。 “阁下何人?约我来此有何贵干?” 姜啸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那人缓缓转身,月光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正是张子宇! “是你?”姜啸眼中寒光一闪,“张子宇,你找死?” 张子宇阴冷一笑。 “姜师兄别急,今晚约你来的可不是我。”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你是.....” 姜啸瞳孔微缩,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姜啸,久违了。” 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天元大陆,我们相处的很不错,你就忘记了我?” 姜啸心头一震:“天刺?” 黑袍人轻笑一声。 摘下面具,赫然是一张与姜啸一模一样的脸! “很意外吗?” 天刺抚摸着与自己相同的面容。 “你我本是一体,只要我想就能凭着天生的感知力找到你!” 姜啸强压心中震惊,冷声道:“你引我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天刺目光深邃。 “合作。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詹台仙颜和决明子的阴谋,而我......” 他顿了顿,“我可掌握着你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你体内战神血脉的真相,以及......” 天刺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啸,“如何避免重蹈三千年前的覆辙。” 姜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天刺不答反问:“你可知道,为何决明子一定要置你于死地?为何詹台仙颜会背叛你?”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玉佩。 “因为这枚噬神玉,它能吞噬战神血脉,而你就是他们选中的容器。” 月光下,噬神玉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姜啸体内的血液竟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他忽然明白,这才是三千年前那场背叛的真正原因! “现在,你愿意听听我的计划了吗?” 天刺收起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山风呼啸,青冥峰上,一场足以改变九幽大陆格局的密谈,正在暗夜中悄然展开。 第139章 血脉真相 夜风掠过青冥峰,吹动姜啸的衣袍。 他盯着天刺手中的血色玉佩,体内的血液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隐隐躁动。 那枚玉佩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噬神玉……” 姜啸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脑海中闪过三千年前决明子临死前的狞笑。 以及詹台仙颜背刺他时眼底的贪婪。 “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 天刺收起玉佩,嘴角微扬,露出了淡淡微笑,“这枚玉佩是九宫仙门的至宝,专门用来吞噬特殊血脉。而你的战神血脉,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养料。” 姜啸目光冰冷,“你为何知道这些?” 天刺轻笑:“因为我本就是你的另一面,你的血脉觉醒时剥离出的恶念。只不过,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三千年前的姜啸被三大剑帝围攻,詹台仙颜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而决明子死时留下的一丝神识则在一旁狂笑,手中握着的正是这枚噬神玉。 “你以为背叛只是偶然?” 天刺冷笑,“从你飞升九幽大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盯上了。” 姜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呢?你为何要帮我?” “帮你?” 天刺微微摇头。 “我只是不想被他们得逞。噬神玉一旦吞噬你的血脉,我也会随之湮灭。” 他盯着姜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我本是一体,若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山风骤急,云雾翻涌。 姜啸心中思绪万千,天刺的话虽不能全信,但噬神玉的存在确实解释了许多疑点。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天刺目光一凝:“联手杀了詹台仙颜,毁掉噬神玉。否则历史必将重演,你的第九世还是不能完美,战神基因还是无法激活,你还要再次经历一模一样的重来,你的时间是轮回的!” 姜啸还未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感人的兄弟相认啊。”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张子宇不知何时已退到十丈开外。 而在他身旁,一道婀娜身影缓缓浮现,正是詹台仙颜! 她依旧保持着夭夭的模样,但眼神已彻底冰冷。 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光芒的短剑,剑锋直指姜啸。 “姜啸,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天刺脸色骤变:“这是一个陷阱?” “不然呢?”詹台仙颜轻笑,“你以为凭你那点伎俩,真能瞒过师尊的推演?” 她抬手一挥。 四周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道符文锁链从地底窜出,瞬间将姜啸和天刺团团围住! “九宫封神阵!” 姜啸瞳孔一缩,这是九宫仙门的镇派大阵,专门用来禁锢高阶修士。 “姜啸,别挣扎了。” 詹台仙颜缓步走近,眼中满是戏谑,“这次可没有时空漩涡让你逃了!” 姜啸冷笑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当然不能。” 詹台仙颜笑容愈发甜美,“\"所以我才特意请了帮手,一块来欢迎你!”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整座青冥峰都微微颤动。 烟尘散去,露出一具浑身缠绕黑雾的高大身影。 竟是一具上古战傀,散发着六级仙境的恐怖威压! 天刺脸色难看。 “九宫仙门的幽冥战傀……决明子连这东西都给你了?” 詹台仙颜抚摸着战傀的手臂,轻声说道:“师尊说了,只要带回你的血脉,我就是下一任九宫仙门之主。” 她看向姜啸,眼神陡然转冷,“所以,姜啸,乖乖伸颈受死吧,或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哦……” 战傀发出一声嘶吼,猛然扑向姜啸! 千钧一发之际,天刺突然暴喝一声,“姜啸,就是现在!” 姜啸心领神会。 两人同时出手——天刺双手结印,一道血色屏障瞬间展开,硬生生挡住战傀的扑击。 而姜啸则额头上方天矛显现,化作一道金光直刺詹台仙颜! “雕虫小技!” 詹台仙颜不屑一笑,短剑横挡,幽蓝光芒暴涨,竟将天矛震退。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姜啸的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她的背后! “什么?” 詹台仙颜仓促转身,却见姜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符箓,正正按向她的眉心! “定!” 银色符箓炸开,无数细密符文如锁链般缠绕詹台仙颜全身,将她瞬间禁锢。 这是姜啸从青丘带出的镇魂符,专克元神。 “你……” 詹台仙颜惊怒交加,却动弹不得。 另一边,天刺已与战傀缠斗在一起。 他虽只是五级仙境,但招式狠辣,每一击都直指战傀关节处的核心符文。 竟暂时拖住了这具六级战傀。 “快,姜啸,我撑不了多久。” 天刺交集得大声喊道。 姜啸毫不迟疑,一把扣住詹台仙颜的咽喉,冷声道:“\"噬神玉在哪?” 詹台仙颜咬牙不答。 姜啸眼中寒光一闪,掌心发力,詹台仙颜顿时面色涨红。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她体内传出:“徒儿,何必赶尽杀绝?” 姜啸猛地松手后退。 只见詹台仙颜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枚血色玉佩缓缓浮现,玉佩上方凝聚出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 决明子! 虽然只是一缕神念,但那恐怖的威压依然让姜啸呼吸一滞。 这是八级仙境的威压,远超他目前的境界! 原来人前的决明子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把修为压制在了五级仙境。 “老东西,果然是你!” 天刺厉喝一声,竟不顾战傀攻击,转身扑向决明子的虚影。 “没有实体的一丝神识,在我面前宛若蝼蚁。” 决明子淡淡瞥了一眼,随手一挥。 天刺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山壁上,鲜血狂喷。 姜啸趁机催动天矛,直刺决明子虚影,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捏住矛尖。 “好徒儿,三千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天真,天真得让人无语!” 就在姜啸陷入绝境时,异变突生。 一道雪白身影从天而降,五条狐尾如利刃般横扫,瞬间将战傀劈成两半! “玲珑……” 姜啸惊喜交加。 青玲珑落地后毫不停歇,双手结印,一道青色光柱直冲云霄。 “青丘秘术——天狐啸月!” 月光仿佛被牵引,化作无数银色箭矢,铺天盖地射向决明子虚影! “青丘的丫头?” 决明子微微皱眉。 虚影被箭矢洞穿,开始变得模糊。 他深深看了姜啸一眼。 “好徒儿,我们还会再见的,三千年前没做成的事情,这次你逃不了!” 话音落下,虚影轰然消散,噬神玉也随之碎裂。 詹台仙颜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战局瞬息逆转。 天刺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血迹。 ”看来我欠你一条命。” 姜啸淡淡地摇头,“彼此彼此,我也欠你一条命!” 目光却看向青玲珑,“你怎么来了?” 青玲珑收起狐尾,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青蕾发现张子宇鬼鬼祟祟跟在你后面,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姜啸苦笑,正想解释,突然神色一变。 “不好!张子宇呢?” 众人四顾,才发现张子宇早已不见踪影。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詹台仙颜的身体竟开始迅速枯萎,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干尸! “替身傀儡!” 天刺咬牙切齿,怒啸而起,“我们中计了,这根本不是她的本体!” 姜啸面色阴沉。 今晚这一战,看似他们赢了,实则詹台仙颜和决明子根本没有真正出手。 这一切,恐怕只是一场试探! 远处,天机阁的警钟突然响起,显然青冥峰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门中高层。 “我们得立刻离开。” 天刺放低了声音说道:“决明子的目标是你,接下来你只会更加危险,还是先离开吧?” “无妨,这是天机阁,他们再猖狂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动用九宫邪术杀我!” 姜啸摇头,看向青玲珑,“先回听雪峰,从长计议。” 三人迅速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正是瑶池圣女柳慕雪。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简,低声自语。 “师尊说得没错,九幽大陆的天.这次真的要变了。” 第140章 暗流涌动 青冥峰一战后的第三日,天机阁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听雪峰,姜啸盘坐在静室中,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识沉入体内,正沿着经脉一寸寸探查。 自那夜与天刺分别后,他总觉得体内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像是被种下了某种印记,却又寻不到具体所在。 \"找到了!\" 突然,姜啸的神识在心脏附近,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在血脉上,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自身血气融为一体。 \"噬神印记......\" 姜啸脸色阴沉。 这是决明子的手段,那老东西果然在詹台仙颜身上留了后手。 若非他神识敏锐,恐怕直到血脉被吞噬的那一刻才会察觉。 他尝试用灵力驱散黑气,却发现那印记如附骨之蛆,稍一触碰便钻入血脉深处。 \"果然棘手。\" 姜啸睁开眼。 长吐一口浊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青玲珑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你三天没出门了,先把药喝了。\" 姜啸接过药碗,苦笑道:\"你亲自熬的?\" \"不然呢?\" 青玲珑白了他一眼,\"青蕾和雪儿去山下打探消息了,现在天机阁到处都在传青冥峰有妖物作祟,赵泰掌已经下令彻查。\" 姜啸皱眉:\"张子宇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昨日去了缀云峰,至今未归。\" 青玲珑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黑姬今早传讯说,她父亲龙言道突然闭关了,连天机阁的事务都暂时交给了赵泰掌处理。\" \"闭关?\" 姜啸手指轻叩桌面,\"这个节骨眼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龙言道身为代阁主,在天机老人死后本该全力稳定局势,怎会突然撒手不管? 除非……他遇到了不得不闭关的麻烦。 正思索间,窗外突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像是石子敲击窗棂。 姜啸和青玲珑对视一眼,悄然来到窗前。 只见窗台上放着一枚青色玉简。 玉简下压着一片柳叶。 \"瑶池宫的信物?\" 青玲珑诧异。 姜啸拿起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柳慕雪约我今晚子时在碧波潭见面,说有要事相告。\" \"会不会是陷阱?\" 青玲珑狐疑道:\"那圣女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姜啸沉吟片刻:\"不像。若她真想对我不利,大可直接向天机阁告发我的行踪。\" 收起玉简,\"今晚我去会会她。\" 青玲珑还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出事了,秦玉......秦玉死了!\" 青蕾匆匆闯入,脸色发白。 \"什么?!\" 姜啸猛地站起。 ...... 天山脚下,七日仙酒馆门前围满了人。 姜啸等人赶到时,只见秦玉的尸体被白布覆盖。 周围站着几名天机阁执法弟子,而雪儿跪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掀开白布,秦玉的死状令人毛骨悚然。 他全身干瘪如枯木,脸上却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是噬心术。\" 天刺的声音,突然在姜啸脑海中响起。 \"九宫仙门的秘法,专门用来提取血脉精华。\" 姜啸瞳孔微缩:\"冲我来的?\" \"不,是冲那丫头。\" 天刺冷笑,\"秦玉体内有你的封印,对方显然是想通过他的血脉追踪到你,却误打误撞触发了封印的反噬。\" 姜啸心中一沉。 决明子这一手既狠毒又狡猾,若他直接对雪儿下手,姜啸必会感应到。 但对秦玉出手,却能悄无声息地获取线索! \"师公......\" 雪儿哽咽着抓住姜啸的衣袖,\"父亲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伙计发现他时,就已经......\" 姜啸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我会查清此事。\" 他暗中传音给天刺:\"能追踪到凶手吗?\" \"气息很淡,但方向指向缀云峰。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去——那里现在就是个马蜂窝。\" 天刺回应。 姜啸何尝不知? 但秦玉因他而死,这个仇不能不报。 正僵持间,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子宇带着一队执法弟子大步走来,脸上挂着虚伪的悲戚。 \"秦掌柜遭此横祸,实在令人痛心!姜师兄,你说是吧?\" 姜啸冷冷看着他:\"张师弟消息倒是灵通。\" \"唉,身为天机阁弟子,自然要关心同门。\" 张子宇叹气,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听说秦掌柜死前曾与姜师兄有过冲突?还有人看到你们在墓地争执…….\" \"你什么意思?\" 青玲珑眼神一厉。 \"没什么意思。\" \"只是按规矩,所有相关人员都要接受调查。\" 张子宇故作惶恐地后退一步,他一挥手,执法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姜师兄,请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姜啸眯起眼,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众人回头,黑姬踏空而来,手中高举一枚金色令牌。 \"阁主令在此!姜啸乃天机阁贵客,谁敢无礼?\" 执法弟子顿时僵在原地。 张子宇脸色变了变,强笑道:\"龙师姐,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黑姬冷笑,双眸中都是怒意,\"赵师叔何时有权越过我父亲调动执法堂了?\" 张子宇语塞,只得悻悻地带人退开。 待人群散去,黑姬才低声道:\"姜师兄,事情不对劲。我父亲闭关前曾留下密信,说天机阁内有人勾结九宫仙门,要我务必保护好你。\" 姜啸心头一震:\"龙师叔还说了什么?\" 黑姬摇头:\"信到此为止。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她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天机老人的遗体……不见了。\" 什么? 姜啸如遭雷击。 天机老人的遗体一直安放在天机楼顶层,由四大峰主轮流看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看守的人中出了叛徒! \"姜啸,你看那边。\" 青玲珑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远处。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姜啸看到柳慕雪正站在街角,朝他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今晚的子时之约,恐怕比想象中更重要! 夜幕降临,碧波潭畔雾气氤氲。 姜啸独自前来,刚走到潭边,就听柳慕雪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姜师兄,请到亭中来。\" 潭心小亭内,柳慕雪一袭白衣,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见姜啸到来,她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她取出一块记忆水晶,真元注入后,水晶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昏暗的密室内,决明子的虚影正与一名黑袍人交谈。 黑袍人背对画面,声音嘶哑,\"天机老人的遗体已到手,计划可以开始了。\" 决明子笑道:\"多亏赵峰主里应外合,否则哪能这么顺利?\" 黑袍人冷哼:\"少废话。姜啸那边如何?\" \"放心,噬神印记已种下,只待时机成熟......\"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姜啸浑身发冷。 那黑袍人虽然没露脸,但那身形和声音,分明是...... \"赵泰掌。\" 柳慕雪收起水晶,\"三日前,他秘密将天机老人的遗体运出了天机阁,目的地是……\" \"瑶池宫。\" 姜啸突然道。 柳慕雪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姜啸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苏前辈为何让你告诉我这些?\" 柳慕雪沉默片刻。 \"师尊说,天机老人的遗体关系到一场惊天阴谋。而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你。\" 她取出一枚青色丹药:\"这是净血丹,可暂时压制噬神印记。师尊还让我转告你快逃。\" 这两个字如重锤般砸在姜啸心头。 能让八级仙境的詹台元说出\"逃\"字,那所谓的阴谋该有多可怕? 正当他想追问细节时,柳慕雪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有人触动了我的警戒阵法!\" 她猛地站起,却见四周雾气突然变成血红色,一个阴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叛徒,终于找到你了。\" 九宫仙门大长老决明子,亲至! 第141章 血潭死战 碧波潭的雾气骤然沸腾。 如同被鲜血浸染,顷刻间化作一片猩红。 \"走!\" 柳慕雪反应极快,袖中甩出三道银色符箓,在血雾中炸开一条通道。 姜啸紧随其后。 两人刚冲出凉亭,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亭子被一只血色巨掌,拍得粉碎。 \"叛徒的下场,只有死。\" 决明子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血雾中渐渐凝聚出一道佝偻的身影。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灰白长发垂至脚踝,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鬼火,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 真正的决明子,竟然亲临! 姜啸心头剧震。 这老怪物的气息比虚影强横十倍不止。 至少是八级仙境巅峰。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九级的门槛! \"姜师兄,分开走!\" 柳慕雪急声道:\"我来引开他,你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不等姜啸回应,她双手结印。 眉心浮现一朵冰莲印记,周身温度骤降,潭水瞬间结冰。 \"瑶池秘术……千里冰封!\" 无数冰锥从地面暴起,刺向决明子。 老者不屑一笑,白骨杖轻轻一顿,所有冰锥齐齐炸裂。 \"雕虫小技。\" 他正要追击,姜啸却突然折返,天矛化作百丈金光,直刺老者后心。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决明子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将天矛生生捏住。 \"小辈,三千年过去,你还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他五指一握,天矛\"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姜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咧嘴笑了,\"是吗?\" 决明子突然察觉不对。 猛地抬头。 天空中,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色。 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座碧波潭笼罩。 潭水沸腾,化作无数血色锁链,将老者死死缠住! \"九幽锁魂阵?你何时布下的阵法?\" 决明子终于变色。 姜啸抹去嘴角血迹,\"从你现身的那一刻起。\" 原来,他早就在暗中与天刺联手,以自身为饵,引决明子入阵。 这九幽锁魂阵是青丘秘传,专克元神,即便八级仙境一时也难以挣脱。 \"柳姑娘,现在!\" 姜啸暴喝。 柳慕雪凌空而立,双手捧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 \"瑶池禁术……玄冰葬!\" 冰晶炸裂,化作万千寒芒射向决明子。 老者怒吼一声,周身血雾翻涌,竟在体表凝结成一副血色铠甲。 寒芒击中铠甲,发出嗤嗤声响,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生死关头,异变陡生。 \"师尊小心!\" 一道倩影突然从血雾中冲出,竟是詹台仙颜。 她手持幽蓝短剑,直刺姜啸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狠,姜啸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鲜血飞溅。 然而倒下的却不是姜啸——天刺不知何时出现,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剑! \"你......\" 詹台仙颜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天刺会替姜啸挡剑。 天刺嘴角流血,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师妹,你以为……我真的会背叛师尊吗?\" 他猛地抓住詹台仙颜的手腕,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爆术!\" \"不——\" 詹台仙颜尖叫着想要挣脱,却为时已晚。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两人同时被血色吞没! \"仙颜!\" 决明子目眦欲裂,竟强行挣断锁链,一掌拍向天刺自爆的位置。 然而烟尘散去,那里只剩一个深坑,天刺和詹台仙颜都已尸骨无存! \"姜啸,老夫要你偿命!\" 决明子彻底暴怒。 八级仙境的威压全面爆发,碧波潭的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柳慕雪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坠落。 姜啸飞身上前接住她,却发现少女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走......\" 柳慕雪艰难地塞给他一枚玉简,\"去瑶池……找师尊.……\" 话音未落,决明子的攻击已至。 姜啸仓促间以天矛格挡,却被震得双臂骨折,重重撞在山壁上。 \"小辈,结束了。\" 决明子凌空踏步而来,白骨杖对准姜啸眉心。 \"你的血脉,老夫收下了。\" 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青光破空而至! \"老匹夫,休想伤我夫君!\" 青玲珑踏月而来,五条狐尾完全展开,每一条都缠绕着青色火焰。 在她身后,青蕾和雪儿各持法宝,结成三才阵势。 \"又来几个送死的。\" 决明子冷笑,白骨杖一挥,三道血箭激射而出。 青玲珑不闪不避,狐尾交织成盾。 轰的一声巨响,血箭与青火相撞,气浪将周围树木连根拔起。 青玲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寸步不退。 \"结阵!\" 青蕾和雪儿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决明子两侧。 老者不屑一顾,袖袍鼓荡间就将两女震飞。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姜啸已吞下净血丹。 体内噬神印记暂时被压制,断裂的骨骼在战神血脉作用下飞速愈合。 \"老东西!\" 他猛然跃起,天矛与肉身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冲决明子。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夜空中雷霆炸响,仿佛有远古战神的虚影在姜啸身后浮现。 \"战神血脉?\" 决明子终于露出惊容。 急忙祭出一面血色盾牌。 \"轰……\" 金光与血盾相撞,恐怖的能量波动将整座碧波潭的水都蒸发殆尽。 盾牌碎裂,决明子倒退三步,胸口出现一道狰狞伤口。 而姜啸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被青玲珑接住时已七窍流血。 \"撤!\" 青玲珑当机立断,甩出一把青色羽毛。 羽毛炸开,化作漫天火雨阻挡视线。 等决明子驱散火焰时,几人已经不见踪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者狞笑,看向天机阁方向,\"赵泰掌,该收网了……\" …… 听雪峰密室内。 姜啸盘坐在疗伤阵法中央。 青玲珑正在为他输送灵力。 \"天刺......真的死了?\" 青蕾小声问道。 姜啸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如今回归本源,也不算真正死亡。\"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天刺虽为恶念所化,但最后时刻的选择,证明他并非全然无情。 \"现在怎么办?决明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雪儿忧心忡忡。 姜啸取出柳慕雪给的玉简,神识探查后面色骤变。 \"原来如此!\" 玉简中记载着一个惊天秘密。 天机老人的遗体被运往瑶池宫,是因为那里有一座上古祭坛。 决明子和赵泰掌打算用天机老人的遗体作为媒介,激活祭坛,打开通往混沌秘境的通道。 而混沌秘境中,封印着当年被战神姜太阿镇压的九幽魔主。一 旦魔主出世,整个九幽大陆都将生灵涂炭! \"必须阻止他们,柳姑娘拼死送出的消息,不能白费。” 姜啸站起身。 \"可你的伤......\" 青玲珑欲言又止。 姜啸看向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没时间了,根据玉简记载,祭坛将在明日月圆之夜开启。\" 他转向众人,\"我独自前往瑶池宫,你们就都不要去了!\" \"休想!\" 青玲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芒。 \"夫妻一体,要死一起死!\" 青蕾和雪儿也齐齐上前,\"我们也是,我们也要跟你一起去,纵死也要一块。\" 姜啸望着三张坚定的面孔,胸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那我们都一起去!\" 话音未落,整座听雪峰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山体开裂,一道血色光柱从缀云峰方向冲天而起,将黎明的天空染得一片猩红。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哀嚎,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 \"不好,\"赵泰掌提前启动了阵法!\" 姜啸脸色大变。 众人冲出密室。 天机阁上空血云密布,七十二座山峰同时亮起诡异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一些弟子被血色符文缠住,瞬间化作干尸。 \"血祭大阵,他们要用整个天机阁弟子的精血为引,强行打开通道。\" 青玲珑声音发抖。 姜啸握紧天矛,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来不及去瑶池宫了,必须先阻止赵泰掌!\"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院中。 正是浑身是血的黑姬。 \"姜......姜师兄......\" 黑姬艰难地举起一枚染血的令牌。 \"父亲……被赵泰掌暗算……这是阁主令……请你……救救天机阁……\" 说完便昏死了过去。 姜啸拾起令牌,只觉重若千钧。 这枚代表天机阁最高权力的令牌,此刻却像是烫手的山芋。 看着远处不断倒下的弟子,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他终究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握住。 \"走,去缀云峰!\" 五道身影迎着血色黎明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初升的朝阳仿佛也被染成了血色。 第142章 血狱缀云峰 血色符文如毒蛇般在天机阁七十二峰间游走,所过之处,弟子们惨叫着化为干尸。 姜啸一行人御空疾行,沿途已见到不下百具尸体。 整个天机阁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赵泰掌疯了他竟用同门的性命血祭!\" 青玲珑咬牙说道。 姜啸面色阴沉如水。 手中阁主令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远处缀云峰顶那道冲天血柱。 令牌背面刻着的小字此刻清晰可见:\"持令者,当护天机阁道统不灭。\" 雪儿突然指着前方:\"师公快看!\" 只见山道上,十几名弟子正被血色符文追赶。 为首的是姜啸曾经指点过的几个小师弟。 他们结成剑阵勉强抵抗,但已有两人被符文缠住,皮肤开始龟裂。 \"救人!\" 姜啸凌空一掌拍下。 金色掌印将血色符文震散。 青玲珑狐尾舒展,卷起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弟子。 \"大师兄!\" 小师弟们劫后余生,又惊又喜。 姜啸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弟子哭道:\"清晨时分,缀云峰突然升起血柱,赵师叔宣布阁内有妖族奸细,要所有人去缀云峰集合。结果刚到半路,阵法就启动了…….\" \"妖族奸细?好个颠倒黑白!\" 青玲珑冷笑。 \"现在各峰情况如何?\" \"听雪峰和联壁峰弟子大多被困在各自山头,缀云峰和凌海峰的人都在追杀我们。\" 另一名弟子喘息哭了。 \"最奇怪的是,张家的修士一个都没事,他们身上好像有东西能避开血符!\" 姜啸与青玲珑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张家果然早就和九宫仙门勾结! \"你们速去联壁峰找童长老避难,持此令前往,无人敢拦。\" 姜啸取出阁主令。 小师弟们接过令牌,欲言又止,\"大师兄,那……\" \"我去会会赵泰掌,天机阁的账,我该给他清算了。\" 姜啸看向那道血柱,眼中金芒闪烁。 …… 缀云峰顶,一座九层祭坛巍然矗立。 坛身刻满诡异符文,顶端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里面正是天机老人的遗体! 赵泰掌负手立于坛前,身后站着数十名张家修士和张子宇。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四周堆满了弟子尸体。 他们的鲜血化作细流,沿着符文沟槽汇入中央血池。 张子宇兴奋着说道:\"父亲,血祭已完成八成再有一个时辰,通道就能打开了!\" 赵泰掌颔首,突然眉头一皱, \"嗯?\" 只见远处五道身影破空而来。 为首之人手持阁主令,所过之处血符退避! 赵泰掌眯起眼睛,\"姜啸.……没想到黑姬那丫头把令牌给了你。\" \"赵泰掌!\" 姜啸落在祭坛前,天矛直指对方,\"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门,你还有半点人性吗?\" \"人性?\" 赵泰掌嗤笑,\"小子,修行路上哪有什么人性?只有强弱!\" 他袖袍一挥,\"今日便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地面突然裂开,九具青铜棺椁破土而出。 棺盖轰然炸裂,九具通体漆黑的古尸缓缓站起,每一具都散发着六级仙境的气息。 \"九宫尸傀,他竟然把九宫仙门的镇派之宝都带来了!\" 青玲珑变色。 赵泰掌狂笑,\"姜啸,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阻止得了这场盛宴?\"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 姜啸突然暴起,天矛化作百丈金光横扫,将最先扑来的三具尸傀拦腰斩断。 青玲珑五尾齐出,青火如瀑,暂时困住另外两具。 青蕾和雪儿联手对抗一具,虽然险象环生,但勉强支撑。 然而剩下的三具尸傀却绕过战团,直扑祭坛而去! \"不好!他们要提前激活祭坛!\" 姜啸想要回援,却被赵泰掌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赵泰掌阴笑,七级仙境的威压全面爆发。 他双手结印,七十二道血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将姜啸团团围住。 \"血狱囚天链!\" 锁链如活物般缠绕,姜啸顿觉浑身血液沸腾,仿佛要破体而出。 危急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矛上。 \"战神怒!\" \"轰——\" 天矛炸裂成无数金光,每一道都精准击中锁链节点。 赵泰掌闷哼一声,后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诧,\"你竟能破我秘术?\" 姜啸不答,身形如电冲向祭坛。 此刻三具尸傀已站在血池边,正将手中的心脏投入池中。 血池沸腾,水晶棺椁开始缓缓下沉。 \"住手!\" 姜啸一拳轰出,拳风化作金色猛虎,将一具尸傀撞飞。 另外两具已经完成仪式,血池中突然伸出无数血色触手,将水晶棺椁彻底吞没。 \"哈哈哈,晚了,通道即将打开,九幽魔主即将重临世间。\" 赵泰掌狂笑。 整个缀云峰剧烈震动,祭坛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恐怖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 距离最近的几名张家修士突然惨叫起来,他们的身体像蜡烛般融化,被缝隙吸入。 \"子宇退后!\" 赵泰掌急忙拽住张子宇,\"通道还不稳定,小心被腐蚀了!\" 他话未说完,突然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截剑尖从心口透出,剑身上缠绕着熟悉的幽蓝光芒。 \"詹台......仙颜?\" 赵泰掌艰难转头,看到了一张本该死去的脸。 詹台仙颜嫣然一笑。 \"赵师叔,多谢你帮我打开通道。不过师尊说了,你知道的太多……” 她手腕一翻,剑气爆发,赵泰掌的心脏瞬间粉碎。 \"父亲!\" 张子宇目眦欲裂,却被詹台仙颜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想死就闭嘴。\"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啸趁机冲到祭坛边,却发现裂缝已经扩大到三丈宽,根本无法关闭。 更可怕的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正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青玲珑声音发抖,\"九幽魔主,他真的还活着!\" 巨手扒住裂缝边缘,似乎要将整个通道撕开。 恐怖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连尸傀都跪伏在地。 \"姜师兄,现在怎么办?\" 雪儿脸色惨白。 姜啸死死盯着那只巨手,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魔主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根几乎透明的金色锁链。 姜啸眼前一亮,\"封印还在!魔主并未完全脱困,现在只是投影。\" 詹台仙颜冷笑。 \"那又如何?只要祭品足够,封印迟早,呃……\" 她突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 一柄玉簪从她后心穿出,簪尖滴血不沾。 \"师……姐?\" 詹台仙颜艰难转身,看到柳慕雪冰冷的脸。 \"师尊让我清理门户。\" 柳慕雪拔出玉簪。 詹台仙颜如破布般倒下,眼中满是不甘。 局势再次逆转。 柳慕雪快步走到姜啸身边,\"姜师兄,现在只有你能重新封印通道。\" \"我?\" \"对。\" 柳慕雪指向祭坛,\"天机老人遗体虽被污染,但他毕生修为都凝聚在丹田的'天机珠'内。只要有人能承受天机珠的力量,就能暂时替代封印。\" 青玲珑急道:\"那岂不是要......\" \"与魔主同归于尽。\" 柳慕雪黯然道,\"所以师尊说,只有身具战神血脉的姜师兄,才有一线生机。\" 众人沉默。 姜啸望向裂缝中越来越清晰的魔主身影,忽然笑了:\"看来没得选了。\" \"姜啸!\" 青玲珑一把抓住他的手,眼中泪光闪烁。 姜啸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看向众人,\"你们退后,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柳慕雪点头,与青玲珑等人结成防线。 姜啸则纵身跃入血池,直奔下沉的水晶棺椁。 血水腐蚀着他的皮肤,剧痛如万蚁噬心。 但姜啸咬牙坚持,终于抓住棺椁边缘。 透过水晶,他看到天机老人安详的面容,丹田处果然有一颗璀璨的明珠。 \"师尊,弟子得罪了。\" 姜啸一掌拍碎水晶,伸手探入天机老人丹田。 就在他触碰到天机珠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啊……\"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周身金光大盛。 皮肤寸寸开裂,又在战神血脉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如此反复,仿佛千刀万剐。 裂缝中的魔主似乎感应到什么,发出震天怒吼,\"姜太阿的血脉?\" 巨手猛地抓向姜啸。 \"休想!\" 青玲珑五尾齐出,缠住巨手手腕。 柳慕雪、青蕾、雪儿也各施绝学,拼死阻拦。 虽然只是延缓了片刻,但已经足够了。 姜啸终于将天机珠完全取出,按在自己丹田处。 \"以我血脉,续尔封印!\" \"轰隆隆……\" 天机珠爆发出刺目白光,与姜啸体内的金光交织,化作一条条锁链缠向裂缝。 魔主怒吼着挣扎,却抵不过两股力量的压制,巨手被一点点拉回裂缝。 \"不……\" 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裂缝轰然闭合。 祭坛崩塌,血池干涸,所有血色符文同时熄灭。 尘埃落定,姜啸跪在废墟中央,手中天机珠已黯淡无光。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极点,但嘴角却带着笑意,\"成功了……\" 青玲珑飞奔过去将他抱住,泪水夺眶而出,\"你这个疯子……\" 远处,幸存的弟子们陆续赶来。 当他们看到崩塌的祭坛和赵泰掌的尸体时,全都呆立当场。 张子宇突然尖叫起来:\"是姜啸,他杀了赵峰主,还想毁灭天机阁,大家快……\" \"闭嘴!\"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众人抬头,只见龙言道踏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十位长老。 \"阁主?!\" 弟子们纷纷跪拜。 龙言道落在姜啸面前,深深一揖:\"多谢小友挽救天机阁于危难。\" 他转身看向张子宇,目光如剑。 \"张家勾结九宫仙门,罪证确凿,来人,拿下!\" 张子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姜啸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倒在青玲珑怀中。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柳慕雪的声音。\"快送他去瑶池宫,只有我师尊能救他……\" 第143章 瑶池苏醒 姜啸感觉自己沉在一片金色的海洋里。 四肢百骸仿佛被温暖的阳光浸泡着,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耳边时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幔。 \"师尊,他已经昏迷七天了……\" \"天机珠与他血脉融合需要时间……\" \"可是他的心跳越来越弱.……\" 声音渐渐远去,姜啸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幽香飘入鼻尖。 那是一种混合着莲雪与药草的气息,清洌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眼皮重若千钧,但姜啸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素白纱帐,阳光透过纱帐洒落,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立刻从丹田蔓延至全身。 \"别动。\"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 姜啸转动眼珠,看到柳慕雪憔悴的面容。 少女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显然多日未眠。 \"这是......瑶池宫?\" 姜啸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柳慕雪端来一碗温水,小心扶起他的头。 \"嗯,青姐姐她们在隔壁休息,我这就去叫.……\" \"等等。\" \"天机阁怎么样了?魔主.怎么样了?\" 姜啸艰难地抓住她的手腕。 \"都被龙阁主控制住了。\" 柳慕雪轻声道,\"张家全族被囚,赵泰掌的党羽也尽数伏诛。至于魔主,通道已经彻底封印,至少百年内不会再有问题。\" 姜啸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暇观察四周。 这是一间素雅的厢房。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莲花图,窗边小几上摆着个白玉香炉,青烟袅袅。 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悬挂的一面铜镜,镜面泛着奇异的光泽,似乎不是凡物。 \"那是'溯光镜',能照见体内气机运行。\" 柳慕雪顺着他的目光解释。 \"师尊用它来监测你与天机珠的融合情况。\" 正说着,房门被猛地推开,青玲珑风一般冲了进来。 \"姜啸!\" 她扑到床前,红着眼眶上下打量姜啸,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你......你这个混蛋!\" 话未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姜啸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轻点骂,伤员呢。\" 青玲珑破涕为笑,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白发老者拄着青藤杖缓步而入,身后跟着青蕾和雪儿。 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年纪,面容慈祥,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姜啸心头一震,强撑着要起身:\"苏前辈......\" \"躺着吧,你强行融合天机珠,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詹台元摆摆手,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搭在姜啸腕间,片刻后眉头微皱。 \"奇怪,天机珠不仅与你血脉相融,还在改造你的丹田。\" \"改造?\" 青玲珑紧张地问,\"是好是坏?\" 詹台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姜啸:\"你可觉得丹田处有异样?\" 姜啸内视己身,突然愣住了。 原本应该支离破碎的丹田,此刻竟被一团金光包裹。 那金光中隐约可见天机珠的轮廓。 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金芒流入经脉。 \"这是.……\" \"天机重生。\" 詹台元目露奇光,\"古籍记载,唯有战神血脉能引发此异象。天机珠正在为你重塑天机丹田,这可是连天机老人都未能达到的境界。\" 屋内众人又惊又喜,唯有詹台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起身道:\"慕雪,去取九转还魂丹来,其他人先出去,老夫要为姜小友行针。\" 待众人退出,詹台元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九根金针。 他一边施针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姜小友,你可知道天机老人为何要将毕生修为凝成天机珠?\" 姜啸摇头:\"弟子愚钝。\" \"因为他算到了这场劫难。\" 詹台元叹息,\"也算到了你是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人。\" 金针刺入穴位,姜啸顿觉一股暖流游走全身,疼痛大减。 詹台元继续道:\"天机珠内不仅蕴含修为,还有天机老人毕生所学。待你完全融合,便是新一代天机阁主。\" 姜啸震惊不已:\"这……弟子何德何能……\" \"别急着推辞。\" 詹台元笑了笑,\"在此之前,你还有一关要过。\" 他指向窗外,\"看到那座塔了吗?\" 透过窗棂,姜啸望见远处云雾中矗立着一座九层白塔,塔尖直指苍穹。 \"那是瑶池宫的问心塔。\" 詹台元神色肃穆。 \"你体内魔气未清,需入塔历练,七日之内若能登顶,便可彻底炼化天机珠。\"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弟子明白了。\" 姜啸郑重点头,\"何时开始?\" \"明日辰时。\" 詹台元收起金针。 \"今日你好好休息,与亲友道别。记住,入塔后生死自负,外人无法干预。\" 当夜,瑶池宫偏殿。 青玲珑执意要陪姜啸同去,被詹台元严词拒绝。 此刻她正红着眼睛给姜啸收拾行囊,将各种丹药符箓塞进储物袋。 “好了,我是去历练,不是去打仗。\" 姜啸哭笑不得。 \"谁知道塔里有什么妖魔鬼怪!\" 青玲珑又塞进一叠符纸,\"这可是瑶池宫的镇宫之宝,听说连金仙进去都要脱层皮。\" 姜啸拉她坐下,轻抚她微凸的小腹。 是的,青玲珑已有了两个月身孕,这是在碧波潭大战前发现的。 \"为了小家伙,你也得保重自己。\" 姜啸柔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青玲珑靠在他肩上,闷闷道:\"你要是敢出事,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姜啸大笑,牵动伤口又一阵龇牙咧嘴。 次日清晨,问心塔前人头攒动。 不仅青玲珑等人来了,连龙言道也专程从天机阁赶来,还带来了阁主印信。 \"姜小友,无论此次结果如何,你都是天机阁的大恩人。\" 龙言道郑重道。 姜啸拱手还礼:\"龙阁主言重了。\" 詹台元手持玉如意,在塔门前划出一道金光。 \"问心塔共九层,分别考验'贪、嗔、痴、慢、疑、惧、欲、情、道'。入塔后所见皆虚,所感皆实,切记守住本心。 姜啸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目送下迈入金光。 塔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青玲珑的喊声, \"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眼前景象骤变,姜啸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院落中,这是他在天元大陆的家。 \"啸儿,发什么呆呢?\" 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姜啸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一位素衣妇人正笑盈盈地望着他,手里还端着盘刚出锅的点心。 \"娘.……\" 第144章 问心九劫 姜啸的手指微微颤抖。 眼前妇人的面容,与记忆深处那张模糊的脸渐渐重合。 三千年了,他几乎忘记了母亲的样子。 可此刻她就站在这里,连眼角细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傻孩子,怎么眼圈都红了?\" 妇人放下点心,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是不是你爹又说你了?\" 姜啸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他当然知道这是幻境——问心塔第一层贪境,专攻人心最深的渴望。 可当母亲的手真实地触碰他的脸颊时,那股温暖让他几乎落泪。 \"我......\" 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腰间佩剑叮当作响。 \"臭小子,让你练的剑法练了吗?\" 父亲。 姜啸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这个曾经让他又敬又怕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如此鲜活。 父亲额角那道疤,是当年为保护村民与山匪搏斗留下的;握剑的虎口处厚厚的老茧,是日复一日练剑磨出来的。 \"发什么愣!\" 父亲皱眉,\"太阳都快落山了,还不去练剑?\" 母亲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孩子刚回来,让他歇会儿。\" \"慈母多败儿!\"父 亲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催促,转身往屋里走去,\"吃完饭再练。\" 姜啸望着父母的背影,胸口像压了块大石。 这就是他心底最深的贪念——平凡的家。 平凡的生活,没有血仇,没有背叛,没有数不尽的生死危机。 \"啸儿,来帮娘择菜。\" 母亲在厨房门口招手。 姜啸不由自主地迈步。 这一步踏出,他忽然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 天机珠在提醒他,这是幻境。 \"娘......\" 他停在原地,声音沙哑,\"我得走了。\" 妇人笑容僵在脸上,\"说什么傻话?饭都快做好了。\"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姜啸红着眼眶微笑,\"但能再见你们一面,真好。\"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如水面般波动起来。 父母的身影渐渐模糊,小院像褪色的画卷一寸寸剥落。 最后一刻,姜啸看到母亲流泪的脸,和父亲欣慰的目光。 \"好孩子......\" 虚空破碎,姜啸坠入黑暗。 ......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姜啸猛然睁眼。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尸横遍野。 远处,一个白衣女子被三名黑衣人围攻,已是强弩之末。 \"师姐?!\" 姜啸瞳孔骤缩,那是童汐言。 记忆如潮水涌来。 这是天元大陆,是他刚拜入玄天宗的那年。 魔教大举入侵,童汐言为掩护同门撤退,独自断后。 而当年,他赶到时已经晚了...... \"不!\" 姜啸暴起前冲,天矛在手,金光横扫。 三名魔修猝不及防,被拦腰斩断。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童汐言,女子胸前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汩汩而出。 \"师......弟?\" 童汐言虚弱地睁开眼,\"你怎么......回来了......\" \"这次我不会丢下你。\" 姜啸咬牙,掌心按在她伤口处,天机珠的力量源源不断输入。 这是\"嗔\"境,愤怒与悔恨的试炼。 童汐言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却突然脸色大变:\"小心!\" 姜啸头也不回,反手一矛刺穿背后偷袭的魔修。 但紧接着,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场景! \"走!\" 童汐言挣扎着要站起来,\"我拖住他们,你带师弟师妹们......\" \"不。\" 姜啸按住她,眼中金芒大盛,\"这次,换我保护你。\" 天矛插地,金色光幕如倒扣的巨碗笼罩二人。 魔修的攻击落在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突破。 童汐言怔怔望着他,\"你......\" \"我知道这是幻境。\"姜啸轻声道,\"但有些事,哪怕重来千万次,我的选择都不会变。\" 光幕外,魔修的身影渐渐模糊。 童汐言露出释然的笑容,身形开始消散,\"谢谢你,师弟......\" 第二层,破! ......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啸经历了重重幻境。 第三层痴境,他回到与青玲珑初遇的那片竹林,再次面对是否救下这只小狐狸的选择。 第四层慢境,他成为天机阁阁主,众星捧月,却要面对同门的嫉妒与暗算。 第五层疑境,詹台仙颜泪流满面地向他忏悔,请求原谅。 第六层惧境,他眼睁睁看着青玲珑和孩子被魔主吞噬,却无能为力。 每一层都是炼狱,每一层都直击心灵最脆弱处。 但姜啸始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天机珠为锚,生生扛了过来。 当第七层欲境破碎时,他已浑身是血,单膝跪地。 天机珠在丹田疯狂旋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还剩两层......\" 姜啸艰难站起,踏入第八层的白光。 眼前景象让他浑身一震,这是青丘的婚房! 红烛高烧,锦被绣枕。 青玲珑身着嫁衣坐在床边,红盖头下隐约可见精致的下巴。 \"夫君,还不过来?\"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羞涩。 姜啸愣在原地。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幕——他们大婚之夜的情景。 \"这是情境。\"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姜啸猛地回头,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身后,黑衣黑发,眼中带着讥诮。 天刺! \"惊讶吗?\" 天刺绕着他踱步,\"问心塔最厉害之处,就是能召唤出人心底最真实的投影。\" 他指向婚床。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那晚你本可以留下,却偏要去追查什么九宫仙门的线索。\" 姜啸沉默。 确实,大婚当晚他接到密报,连夜离开,留下青玲珑独守空房。 \"看看后来发生了什么?\"天刺挥手,景象变幻——青玲珑被九宫仙门掳走,受尽折磨。 \"住口!\"姜啸怒喝。 \"愤怒了?\" 天刺冷笑,\"你总是这样,自以为能拯救一切,结果呢?师尊死了,天机阁差点覆灭,连你最爱的女人都......\" \"铮!\" 天矛抵在天刺咽喉,姜啸眼中杀意凛然:\"你不是天刺。\" \"哦?\" \"天刺临死前已经明悟。\" 姜啸一字一顿,\"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攻击我。\" \"天刺……\" 愣了一下,突然大笑,:\"有意思!那这样呢?\" 他的面容扭曲变化,最终定格成詹台仙颜的模样,\"师兄,好久不见~\" 姜啸毫不犹豫,一矛刺出! \"噗!\" 利刃入肉,鲜血溅出。 但眼前的詹台仙颜却变成了青玲珑的样子。 胸口被天矛贯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姜......啸......\" 幻象破碎前,姜啸看到青玲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你终究......还是对我出手了......\" 第八层,破! 但姜啸的心却沉到谷底,最后一层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 塔外,第七天黄昏。 青玲珑在塔前来回踱步,脸色苍白。 问心塔每隔一日就会亮起一层,表示闯关者通过了一境。 可今天已是最后期限,第八层的光亮起后,第九层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前辈,会不会出事了?\" 她忍不住问詹台元。 老者凝视高塔,眉头紧锁,\"按理说,以姜小友的心性......\" 话音未落,塔顶突然爆发刺目金光! 整座瑶池宫为之震动,天空中云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 龙言道骇然失色,\"天机认主!\" 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塔顶,衣袍猎猎,周身环绕着玄奥符文。 青玲珑腿一软,被青蕾扶住才没跌倒,\"他......他成功了......\" 詹台元长舒一口气,老泪纵横,\"天机老人,您果然没看错人......\" 塔顶,姜啸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天机珠已完全融合,修为更是突破到了七级仙境! 更神奇的是,他脑海中多了无数知识。 天机推演、阵法符箓、炼丹炼器......天机老人毕生所学,尽数传承!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踏云而来。 青玲珑哭笑着扑进他怀里,\"混蛋!你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姜啸紧紧抱住她,目光却越过瑶池宫,望向遥远的天际。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决明子还没死,九幽魔主也终将卷土重来。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第145章 天机传承 瑶池宫上空,金光渐渐收敛。 姜啸抱着青玲珑缓缓落地。 脚踩在地面的瞬间,一圈玄奥符文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 \"天机道韵!\" 詹台元激动地拄杖上前,\"姜小友,你果然得到了完整传承。\" 姜啸放下青玲珑,向老者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成全。\" 龙言道也快步走来,双手奉上一枚古朴的令牌。 \"姜阁主,天机阁上下,静候您归位。\" 令牌非金非玉。 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是七十二峰浮雕——正是天机阁主的信物! 姜啸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看向青玲珑。 狐族公主擦了擦眼泪,推他一把。 \"看我做什么?你本来就是天机阁大弟子,现在继承师尊衣钵,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我答应过青丘......\" \"傻小子。\"詹台元笑着摇头,\"谁规定天机阁主就不能娶青丘公主了?\" 龙言道也笑道:\"正是。如今天机阁与青丘正当结盟共抗九宫仙门,这桩姻缘再合适不过。\" 姜啸这才接过令牌,刹那间,令牌与他体内的天机珠产生共鸣,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远在万里的天机阁七十二峰同时震动,护山大阵自动开启,无数弟子惊愕抬头。 \"天机认主,大阵重启!\" 龙言道感慨,\"三千年了,天机阁终于有了新主。\" ...... 三日后,瑶池宫议事殿。 姜啸端坐首位,左侧是青玲珑、青蕾和雪儿,右侧则是龙言道、詹台元与柳慕雪。 众人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光幕,显示着九幽大陆的地形图。 \"根据最新情报,决明子重伤逃往西北荒漠,那里有九宫仙门的一处秘密据点。\" 龙言道指着地图某处说道。 姜啸指尖轻点桌面,光幕上立刻浮现出更多细节。 荒漠深处竟有一座隐藏的古城! \"九幽古城?\"詹台元面色一变,\"传说中魔主被封印之地?\" \"不错。\" 姜啸眼中金芒流转,正是天机推演时的异象。 \"决明子想用血祭之法提前唤醒魔主。虽然我们封印了主要通道,但若让他找到古城核心的'九幽之眼'......\" 话未说完,光幕上的古城影像突然扭曲。 一股黑气从中渗出,竟顺着光幕向众人蔓延! \"小心!\" 姜啸一掌拍碎光幕,黑气在空中凝结成一张狰狞鬼脸,发出刺耳尖笑。 \"姜啸,你以为赢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鬼脸炸开,化作一行血字悬浮空中: 【七日之后,九幽之眼现世,恭候大驾】 殿内一片死寂。 青玲珑最先打破沉默,\"这是陷阱。\" \"而且是阳谋。\"龙 言道苦笑,\"明知是陷阱,我们也不得不去。\" 詹台元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老夫寿元将尽,这次就由我......\" \"不可。\" 姜啸断然拒绝,\"苏前辈坐镇瑶池即可,此行我自有打算。\" 他看向众人。 \"决明子敢如此嚣张,必有所恃。我们需要兵分三路——龙师叔回天机阁坐镇,防备九宫仙门偷袭;青蕾和雪儿去青丘求援;我与玲珑前往古城。\" \"那我呢?\"柳慕雪突然问道。 姜啸沉吟片刻。 \"柳姑娘能否联系到其他仙门?尤其是与九宫仙门有仇的势力。\" \"玄天宗、紫霄派都与九宫仙门势不两立。\" 柳慕雪眼中闪过锐色,\"我这就去联络。\"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各自散去准备。 殿内很快只剩下姜啸和青玲珑二人。 \"你瞒了什么?\"青玲珑突然问。 姜啸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他挥手布下隔音结界,\"天机推演显示,此行凶险异常,甚至可能......\" \"会死?\"青玲珑平静地接话。 姜啸默认。 狐族公主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听着,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孩子改嫁,让他管别人叫爹!\" 姜啸愣住,随即大笑,\"这么狠?\" \"所以你必须活着回来。\"青玲珑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和孩子等你。\" ...... 次日清晨,瑶池宫山门前。 众人整装待发。 龙言道带着天机阁弟子先行离去。 青蕾和雪儿也踏上前往青丘的路途。 柳慕雪则往相反方向去联络其他仙门。 姜啸与青玲珑最后出发。 临行前,詹台元将一枚玉简塞给姜啸。 \"这是老夫毕生研习的《玄天丹经》,或许对你有用。\" \"前辈......\" \"别急着感动。\" 詹台元狡黠一笑,\"里面还记载了一个秘术——如何将天机珠的部分力量转给胎儿。若真到万不得已......\" 姜啸心头一震,郑重收下玉简,\"多谢。\" 离开瑶池宫百里后,青玲珑忽然停下云头,\"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虚空中泛起涟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现身——竟是黑姬! \"龙师妹?\" 姜啸诧异,\"你不是随龙师叔回天机阁了吗?\" 黑姬一身劲装,背负长剑。 \"父亲让我暗中协助你们。九幽古城凶险异常,多个人多份力。\" 姜啸正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变,猛地将二女护在身后。 \"小心!\" \"轰……\" 一道血雷从天而降,正中姜啸胸口! 他喷出一口鲜血,却仍稳稳站在原地,天矛在手,金光四射。 \"决明子?\" 青玲珑厉喝。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虚空撕裂,走出的却不是决明子,而是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手持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唯有眼中不时闪过的血光暴露了本性。 \"九宫仙门副门主,凌霄子。\" 黑姬倒吸一口冷气,\"八级仙境大圆满!\" 凌霄子微微一笑。 \"姜阁主,久仰大名。门主特意让我来......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他手中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化作夺命飞针,铺天盖地袭来! 姜啸天矛横扫,金光如墙,挡下大部分飞针。 但仍有三根突破防御,直取他眉心、咽喉和心脏。 \"铛!\" 青玲珑狐尾如盾,挡下两根。 黑姬剑光如虹,击落最后一根。 但两人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嘴角溢血。 \"有点意思。\" 凌霄子挑眉,\"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九枚血色符箓,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九宫血煞阵!\" 符箓旋转,天地变色。 姜啸感到周身血液沸腾,仿佛要破体而出。 青玲珑和黑姬更是不堪,已经单膝跪地,面色惨白。 危急关头,姜啸突然闭目凝神,体内天机珠急速旋转。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竟浮现出星河倒影! \"天机——破妄!\" 一道璀璨金光从他眉心射出,所过之处,血色符箓纷纷崩碎。 凌霄子闷哼一声,连退七步,道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天机眼?\" 他面色大变,\"你竟然修成了天机老人都没练成的神通!\" 姜啸不答,天矛直指对方,\"滚,或者死。\" 凌霄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笑。 \"很好,我们古城再见。\" 他身形一晃,化作血光遁走。 姜啸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姜啸!\" 青玲珑慌忙扶住他。 \"没事......\" 姜啸擦去血迹,\"天机眼消耗太大,休息片刻就好。\" 黑姬布下隐匿阵法,警惕地巡视四周。 \"凌霄子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 \"天机阁有内奸。\" 姜啸沉声道,\"而且地位不低。\" 三人调息片刻,决定改变路线,绕道前往荒漠。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百里外的一座山巅,凌霄子正恭敬地站在一个黑影面前。 \"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试探出姜啸的实力。\" 黑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姜啸一模一样的脸,,正是本该死在碧波潭的天刺! \"很好。\" 天刺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猎物已经入局,是时候收网了。\" 他望向荒漠方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姜啸,这次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 第146章 荒漠诡影 烈日炙烤着无垠荒漠,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姜啸三人踩着滚烫的沙粒前行,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烧红的铁板上。 \"还有多远?\" 青玲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狐族天生畏热,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姜啸闭目感应,天机珠在丹田缓缓旋转。 \"不足百里了。但...\" 她忽然皱眉,\"前方有古怪的能量波动。\" 黑姬拔出长剑,警惕地望向四周,\"自从遇到凌霄子后,这一路太过平静了。\" \"沙沙沙...\" 细微的声响从沙丘背面传来。姜啸抬手示意二人停下,天矛无声出现在掌中。 \"砰……\" 一头足有房屋大小的蝎子破沙而出。 它通体漆黑,尾钩泛着幽蓝寒光,八只复眼死死锁定三人。 \"九幽沙蝎!\" 黑姬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沙蝎嘶叫着扑来,尾钩如闪电般刺向姜啸。 天矛与尾钩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姜啸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 \"小心毒液!\" 青玲珑五尾齐出,卷住沙蝎的另外三条腿。 黑姬则剑光如雨,专攻蝎子复眼。 沙蝎吃痛,疯狂扭动身躯,突然从口中喷出一股黑雾。 姜啸急忙结印,金色屏障瞬间成型,却见黑雾腐蚀得屏障滋滋作响。 \"退后!\" 姜啸咬破指尖,在天矛上画下一道血符,\"天机破邪!\" 金光暴涨,天矛脱手而出,如流星般贯穿沙蝎头颅。 巨蝎剧烈抽搐几下,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沙中。 \"不对劲。\" 姜啸收回天矛,\"九幽沙蝎本该只在魔气浓郁处出没...\" 话音未落,四周沙丘突然蠕动起来。 数十只沙蝎同时钻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跑!\" 三人御空而起,沙蝎群却紧追不舍。 更可怕的是,荒漠上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片黑云,道道血色闪电在其中游走。 \"是禁空结界!\" 黑姬惊呼。 她的飞剑突然失去灵性,三人齐齐坠落。 姜啸在空中调整姿势,天矛插地,借力缓冲。 落地瞬间,他猛地将二女推向一旁,\"小心地下!\" \"轰!\" 一只比先前大十倍的沙蝎王破土而出。 巨螯横扫,姜啸勉强避开,却被气浪掀飞。 沙蝎王张口喷出毒雾,所过之处沙粒都化作脓水。 \"五狐焚天!\" 青玲珑显出本体,五条狐尾燃起青色火焰,与毒雾相撞,发出爆鸣。 黑姬则趁机绕到蝎王背后,长剑直刺关节缝隙。 姜啸深吸一口气,天机眼再次开启。 在特殊视野下,他看到沙蝎王体内有一颗黑色晶核,正源源不断释放魔气。 \"弱点在腹部第三节!\" 天矛脱手,化作金光直取目标。 沙蝎王似有所感,巨尾横扫拦截。 千钧一发之际,青玲珑突然喷出一口精血,狐火暴涨,暂时困住蝎尾。 \"噗!\" 天矛精准命中晶核,沙蝎王发出凄厉嘶吼,身体寸寸龟裂。 其余沙蝎见状,纷纷钻入沙中逃窜。 三人气喘吁吁地聚在一起。 黑姬的右臂被毒液灼伤,青玲珑灵力透支,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变回了小狐狸模样。 姜啸取出詹台元给的丹药喂二人服下。 \"我们被监视了。这些沙蝎明显是被人操控的。\" 他望向远处,天机眼穿透热浪,隐约看到一座古城轮廓。 \"还有三十里,但接下来的路恐怕更难走。\"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前进。 随着距离拉近,荒漠渐渐变成了诡异的黑色,沙粒中不时可见白骨碎片。 \"这是古战场。\" 黑姬踩碎一块头骨,\"传说当年战神姜太阿就是在此斩杀九幽魔主。\" 姜啸突然驻足,弯腰从沙中拾起半截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仍能感受到一丝古老剑意。 \"怎么了?\"青玲珑问。 姜啸若有所思:\"这把剑...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尝试注入灵力,断剑竟微微颤动,发出微弱剑鸣。 黑姬惊讶道:\"莫非是...\" \"姜太阿的佩剑碎片。\" 姜啸点头,\"看来传说非虚。\"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驼铃声。 一支商队从热浪中缓缓走出,约莫二十余人,衣着古怪,像是千年前的样式。 \"小心幻象。\" 黑姬握紧剑柄。 商队在他们面前停下。 领头的是个蒙面女子,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迷路的旅人,要搭车吗?\" 姜啸天机眼运转,却看不透这女子虚实,\"多谢好意,我们自有去处。\" 女子轻笑:\"是去古城吧?\" 她突然压低声音,\"快走,那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天黑了,它们就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商队所有人同时转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他们都没有影子! \"幽冥商队!\" 黑姬失声惊呼,\"传说中徘徊在古战场的亡魂!\" 商队众人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滩黑水渗入沙中。 女子最后看了姜啸一眼,\"小心穿黑袍的你...\" 夕阳西沉,荒漠温度骤降。 三人加快脚步,终于在天黑前赶到古城外围。 残破的城墙高达百丈,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爪痕。 城门早已坍塌,里面黑雾缭绕,隐约可见扭曲的建筑轮廓。 姜啸正要踏入,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天机珠疯狂示警,显示出极度危险的信号。 \"等等!\" 他拉住二女,\"有埋伏!\" 几乎同时,城门处浮现出数十道黑影,全是身穿黑袍的\"天刺\"! 他们有着相同的面容,眼中泛着血色,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欢迎来到九幽古城,我的本体。\" 所有天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回荡,\"游戏正式开始了...\" 青玲珑狐毛倒竖:\"这些都是分身?\" \"不全是。\" 姜啸面色凝重,\"其中有一个是真的。\" 黑姬突然指向城内,\"你们看!\" 古城中央,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隐约可见光柱中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眼球——九幽之眼! 眼球转动,看向城外三人。 刹那间,姜啸如遭雷击,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 天刺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天机老人的头颅; 青丘陷入火海,青玲珑被铁链锁在祭柱上; 一个婴孩的哭声在黑暗中回荡... \"姜啸!\" 青玲珑焦急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姜啸大口喘息,发现七窍都在流血。 \"九幽之眼在向我展示...未来的片段。\" 黑姬脸色煞白:\"你是说,这些都会成真?\" \"不一定。\" 姜啸擦去血迹,\"天机显示未来有无数变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摧毁九幽之眼,否则魔主就会提前苏醒!\" 三人对视一眼,毅然踏入古城。 就在他们跨过城门的瞬间,所有天刺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身形扭曲着融入黑暗。 城内比想象中还要阴森。 街道两旁是歪斜的石屋,有些门窗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躲进去。 地面铺着白骨,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脆响。 \"跟紧我。\" 姜啸天机眼全开,指引着安全路线,\"别碰任何东西。\"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出现一口古井。 井边坐着个红衣小女孩,正轻轻哼着歌谣: \"月儿弯弯照古城,爹爹挖眼娘亲疯...\" 小女孩转过头,竟长着和青玲珑一模一样的脸。 她怀中抱着个婴儿。 婴儿突然睁开眼,那是一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娘亲,你回来啦?\" 小女孩甜甜地笑着,\"弟弟饿了呢...\" 青玲珑如遭雷击,下意识后退半步。 姜啸一把拉住她:\"别看她眼睛!\" 可为时已晚,青玲珑的瞳孔开始扩散。 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一步步向古井走去... \"玲珑!\" 姜啸急忙去拉,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黑姬挥剑斩向小女孩,剑锋却直接穿过,如同斩在空气上。 \"没用的。\" 小女孩咯咯笑着,\"娘亲自愿留下来陪我们,你们拦不住的...\" 青玲珑已经走到井边,缓缓抬起一只脚。 危急关头,姜啸突然想起断剑。 他掏出那半截剑刃,划破手掌,将血抹在剑身上。 \"姜家血脉,请助我一臂之力!\" 断剑发出耀眼金光,一道虚幻的剑影延伸而出。 姜啸全力掷出,剑光如流星划过,正中小女孩眉心。 \"啊!\" 小女孩发出刺耳尖叫,身形扭曲着消散。 青玲珑如梦初醒,踉跄着后退,被姜啸一把抱住。 古井\"轰\"地炸开,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天刺的模样。 \"不错嘛,这么快就破了第一重幻境。不过...\" 他诡秘一笑,\"你们确定要继续往前走吗?\" 黑气散去,露出街道尽头的景象。 那里跪着被铁链锁住的柳慕雪和雪儿。 她们身后站着手持染血长剑的黑姬分身。 \"选一个救吧。\" 天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友情提示,你只有一次机会。\" 第147章 真假难辨 姜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街道尽头的景象如同尖刀刺入眼中。 柳慕雪和雪儿浑身是血,跪伏在地。 而另一个\"黑姬\"正用剑抵着她们的咽喉。 身旁真正的黑姬脸色煞白,\"这...这不是我!\" \"我知道。\" 姜啸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天机眼全力运转。 在天机视野下,前方的\"黑姬\"体内流动的并非灵力,而是粘稠的黑色魔气。 跪在地上的柳慕雪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姜师兄,救我...\" \"师公...\" 雪儿也虚弱地伸出手。 青玲珑狐耳竖起,\"小心有诈!\" 姜啸目光沉静,突然抬手射出一道金光,却不是朝向挟持者,而是直取柳慕雪的眉心。 \"噗……\" 金光入脑。 \"柳慕雪\"发出非人的尖啸,身体如蜡般融化。 几乎同时,雪儿的身影也扭曲变形,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黑姬\"见状大笑。 \"够狠!连自己人都能下手?\"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身形拔高,最终显露出天刺的真容。 \"无聊的把戏。\" 姜啸天矛直指对方,\"你的幻术对我没用。\" 天刺咧嘴一笑:\"是吗?\" 他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姜啸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黑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黑姬!\" 青玲珑急忙俯身检查,脸色骤变。 \"她...她的魂魄被抽走了!\" 天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光球,里面蜷缩着迷你版的黑姬魂魄。 他戏谑地晃了晃光球,\"现在还是幻术吗?\" 姜啸瞳孔骤缩。 他竟没察觉天刺何时对黑姬下的手! \"放了她。\" 姜啸声音冰冷,\"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放了她可以。\" 天刺舔了舔嘴唇,\"用你的天机珠来换。\" 青玲珑厉声道:\"休想!\" 天刺耸肩:\"那就让她魂飞魄散咯。\" 说着五指收紧,光球内的魂魄发出无声惨叫。 \"住手!\" 姜啸咬牙,\"我答...\" 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一道银光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击中天刺手腕。 光球脱手飞出,被另一道身影凌空接住,竟是柳慕雪! \"柳姑娘?\" 青玲珑又惊又喜。 柳慕雪白衣染血,显然经历过恶战。 她将光球按入黑姬眉心,快速结印,\"魂归!\" 黑姬猛地抽气,如溺水之人般惊醒。 她茫然四顾,\"我...我刚才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天刺捂着手腕,面色阴沉。 \"瑶池宫'锁魂针……看来凌霄子那个废物失手了。\" 柳慕雪冷笑。 \"凌霄子已被我师尊重伤逃遁。天刺,你的帮手不多了。\" \"哈哈哈!\" 天刺突然狂笑,\"帮手?你们根本不明白……\"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下似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在这古城里,我就是主宰!\" \"轰……\" 天刺炸裂成漫天黑雾,笼罩整条街道。 雾气中传来无数窃窃私语,仿佛千万亡魂在同时低语。 地面开始震颤,两侧建筑如活物般蠕动,伸出石质触手抓向四人。 \"快走!\" 姜啸天矛横扫,斩断袭来的触手。 \"往中央广场跑!\" 四人且战且退,黑雾却如影随形。 更可怕的是,雾气中不时浮现出熟悉的面孔,秦澄阳、天机老人、甚至姜啸在下界的父母!他们哀嚎着伸出手,试图拖住众人脚步。 \"别回头!\" 姜啸喝止想要搀扶\"天机老人\"的青玲珑,\"这些都是幻象!\"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豁然开朗。 古城中央的广场上,九幽之眼悬浮在祭坛上方,正缓缓转动。 眼球下方站着三个人影—,决明子、凌霄子,以及被铁链锁住的,以及另一个姜啸。 \"这...?\" 黑姬惊骇地看向身旁的姜啸。 柳慕雪迅速结印,眼中泛起清光。 \"天机眼下,邪祟无所遁形!\" 她看向姜啸,\"你是真的。\" 广场上,决明子拊掌大笑。 \"精彩!居然能闯到这里。\" 他踢了踢脚下被锁住的\"姜啸\",\"不过,你们确定自己救的是对的人吗?\" 被锁住的\"姜啸\"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玲珑...救我...\" 青玲珑浑身颤抖,狐尾不安地摆动,\"姜啸...我...\" 姜啸按住她肩膀:\"看着我。\" 他直视青玲珑双眼,\"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青玲珑怔了怔,眼中逐渐恢复清明:\"你说这只小狐狸,我要了。\" 姜啸微笑:\"而现在...\" \"我要你和孩子。\" 青玲珑接话,彻底清醒过来,\"他是假的!\" 决明子笑容一僵,\"啧,被识破了。\" 被锁住的\"姜啸\"突然诡笑,身体融化成一滩黑水渗入祭坛。 九幽之眼随之剧烈收缩,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晚了!\" 凌霄子狂笑,\"仪式已经开始,魔主即将苏醒!\" 广场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漆黑的手臂从中伸出。 天空黑云压顶,血色雷霆交织成网。 最可怕的是,九幽之眼的瞳孔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 \"阻止他们!\" 姜啸率先冲出,天矛直指祭坛。 决明子冷哼一声,袖中飞出十二面血色小旗,落地化作十二尊金甲傀儡。 凌霄子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中浮现出九把白骨飞剑。 \"我来对付傀儡!\" 柳慕雪玉簪化作银龙,迎向金甲傀儡。 黑姬与青玲珑联手对抗白骨飞剑。 姜啸则身形如电,绕过战团直取决明子。 \"小子找死!\" 决明子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中射出一道灰光。 姜啸不闪不避,天机眼金光大盛,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掀飞了方圆百丈内的地砖,连祭坛都晃动了几下。 \"天机眼?\" 决明子又惊又怒,\"詹台元那老东西竟然把这都传给你了?\" 姜啸不答,天矛如蛟龙出海,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决明子虽然修为高深,但在天机眼的预判下,竟一时被压制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柳慕雪已击碎六尊金甲傀儡,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左臂无力垂落。 青玲珑和黑姬合力毁去五把白骨飞剑,剩下四把却越发凌厉,逼得二人险象环生。 战况胶着之际,九幽之眼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头生双角、背生骨翼的巨人。 虽然只是投影,散发的威压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魔主...\" 决明子狂热地望向那道身影,\"您忠实的仆人恭迎您归来!\" 魔主缓缓睁眼,那是一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与古井边的婴儿一模一样。 祂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停在姜啸身上。 \"姜……太……阿……\"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修为最弱的黑姬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姜啸也感到头痛欲裂,却强撑着站直身体,\"魔主,你休想重生!\" 他猛地跃起,天矛全力掷向九幽之眼。 决明子想要阻拦,却被柳慕雪拼死拖住。 天矛化作金色流星,眼看就要击中眼球。 \"铛……\" 一只覆盖黑色鳞片的巨手,突然从眼球中伸出,牢牢抓住了天矛! \"不!\" 青玲珑绝望地呼喊。 魔主的手微微用力,天矛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姜啸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蝼蚁...\" 魔主的声音充满不屑,\"姜太阿的后裔都该死。.\" 巨手缓缓伸出,抓向姜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璀璨剑光从天而降,如天罚般劈在魔主手上。 黑血喷溅,魔主发出痛苦的咆哮,缩回了九幽之眼中。 \"谁?!\" 决明子惊怒交加。 天空中,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来。 那人背负剑匣,面容冷峻,周身环绕着凌厉剑气。 \"玄天宗,凌无尘。\" 来人冷声道,\"特来诛魔!\"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道各色遁光。 紫霄派、青城山、百花谷,各大门派的高手齐聚。 柳慕雪惊喜道:\"援兵到了!\" 原来她早先放出的求救信号,终于得到了响应。 各派高手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九幽之眼现世的异象,足以让他们意识到事态严重。 决明子面如死灰,凌霄子则悄悄后退,想要溜走。 \"想跑?\" 黑姬眼尖,一剑封住他的退路。 大战再次爆发,这一次形势逆转。 有了各派高手相助,金甲傀儡和白骨飞剑很快被毁。 决明子被凌无尘一剑穿胸,钉在祭坛上。 凌霄子更惨,被紫霄派长老的雷法劈得外焦里嫩。 然而九幽之眼却越发狂暴,魔主的嘶吼震得整座古城都在颤抖。 眼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挤出来。 \"必须毁掉祭坛!\" 凌无尘喝道,\"所有人合力攻击!\" 各派高手纷纷祭出最强法宝,五颜六色的光芒轰向祭坛。 然而攻击还未触及,就被一层黑色光幕挡下。 \"没用的...\" 决明子咳着血狞笑,\"祭坛已经和魔主……咳咳……建立了联系。\" 姜啸擦去嘴角血迹,突然看向手中的断剑。 剑身正在微微发光,似乎在呼应什么。 他福至心灵,猛地冲向祭坛。 青玲珑想拉住他,\"姜啸!危险!\" \"相信我!\" 姜啸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直接跳进了九幽之眼投射的光柱! \"姜啸!\" 青玲珑撕心裂肺地呼喊。 光柱内,姜啸的身影瞬间被黑雾吞噬。 但下一刻,一道璀璨金光从内部爆发。 隐约可见姜啸手持断剑,刺向眼球中央! \"不——\" 决明子发出绝望的嚎叫。 断剑完全没入九幽之眼,眼球剧烈收缩,随即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无数缝隙。 魔主的咆哮震天动地,却无法阻止崩溃的趋势。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九幽之眼炸成漫天黑雨。 祭坛崩塌,古城震颤,所有人都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当尘埃落定时,广场中央只剩下一个深坑。 姜啸却不知所踪。 青玲珑踉跄着爬起,发疯似的冲向深坑:\"姜啸,姜……啸……\" 坑底空空如也,只有半截染血的断剑,静静地插在地上。 第148章 混沌归墟 青玲珑跪在深坑边缘,颤抖的手指触碰那半截断剑。 剑身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暗红色。 \"不,这不可能……\" 她将断剑紧紧抱在胸前,狐尾无力地垂落。 黑姬一瘸一拐地走来,想要安慰却无言以对。 柳慕雪捂着受伤的手臂,眼中含泪,\"青姐姐...\" \"他还没死。\" 青玲珑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血脉契约还在!\" 凌无尘飘然落下,剑眉紧锁。 \"九幽之眼爆炸时产生了空间裂隙,姜道友可能被卷入了混沌缝隙。\" \"混沌缝隙?\" 紫霄派长老惊呼,\"那岂不是...\" \"九死一生。\" 凌无尘沉重地点头,\"但姜道友身负天机传承,或许有一线生机。\" 青玲珑站起身,擦去泪水,\"我要去找他。\" \"且慢。\" 凌无尘拦住她,\"混沌缝隙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混沌至宝指引。\" 凌无尘看向柳慕雪,\"听闻瑶池宫有一面'溯光镜'?\" 柳慕雪眼睛一亮,\"对!溯光镜能照见三界缝隙!\" 众人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 各派高手留下清理古城残余魔气; 柳慕雪和黑姬护送青玲珑回瑶池宫; 凌无尘则去查阅玄天宗古籍,寻找更多关于混沌缝隙的线索。 三日后,瑶池宫禁地。 詹台元盘坐在溯光镜前,脸色比之前更加憔悴。 镜面上显示着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那是不同空间的碎片投影。 \"师尊,能找到吗?\"柳慕雪紧张地问。 老者摇头,\"混沌缝隙变化无常,除非有姜小友的血脉之物作为引子...\" 青玲珑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让鲜血滴在镜面上。 \"用我的血,我怀着他的骨肉,血脉相连。\" 詹台元叹息一声,双手结印。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显现出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那里悬浮着无数破碎的陆地,有的燃烧着不灭之火,有的覆盖着永恒之冰。 \"找到了!\" 柳慕雪指着镜中一个小黑点。 画面拉近,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在浮空巨石上,周身缠绕着淡淡金光。 正是姜啸! \"他还活着!\" 青玲珑喜极而泣。 詹台元却神色凝重,\"混沌归墟……麻烦了。\" 他解释道,\"那是三界夹缝中最危险的地带,时间和空间都是破碎的。外界一刻,里面可能已过百年...\" \"怎么进去?\"青玲珑直接问。 \"瑶池宫底有一处上古传送阵,据说能通往归墟。但千百年来无人敢用,因为……\" 詹台元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 \"因为需要有人献祭全部修为作为路引。 \"詹台元苦笑,\" 而且即便成功进入,也未必能找到回来的路。\" 青玲珑毫不犹豫,,\"我去。\" \"不行!\" 柳慕雪道,\"你有孕在身,太危险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 青玲珑轻抚小腹,\"如果姜啸回不来,我们的孩子永远见不到父亲。\" 詹台元沉默良久,突然咳嗽起来,帕子上染了一滩黑血。 柳慕雪大惊,\"师尊!\" \"无妨。\" 老者摆摆手,看向青玲珑,\"老夫寿元将尽,不如成全你们。\" \"前辈!\" 青玲珑震惊道,\"您是说……\" \"我这把老骨头,就当给未出生的孩子一份见面礼吧。\" 詹台元露出慈祥的笑容,\"不过时间紧迫,需要立即准备。\" 当夜子时,瑶池宫最底层的密室。 地面上刻着繁复的上古阵法,詹台元盘坐在阵眼处,青玲珑则站在传送位上。 柳慕雪和黑姬在一旁护法,眼中含泪。 \"记住,归墟中没有方向,只有跟着血脉感应才能找到姜啸。\" 詹台元叮嘱道,\"找到人后,捏碎这枚玉符,它会带你们回到传送点。\" 他将一枚青色玉符交给青玲珑,然后看向柳慕雪,\"开始吧。\" 柳慕雪含泪结印,阵法渐渐亮起蓝光。 詹台元周身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那是他毕生修为所化。 符文如流水般注入阵法,老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师尊!\" 柳慕雪跪地痛哭。 詹台元却面带微笑,最后看了青玲珑一眼。 蓝光大盛,青玲珑的身影瞬间消失。 詹台元则如风中残烛,缓缓倒在了阵眼中。 混沌归墟。 青玲珑从眩晕中恢复,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漂浮的巨石上。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灰色虚空,远处有破碎的山川河流倒悬天际,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半轮残月被撕裂成两半。 \"姜啸...\" 她闭目感应血脉契约,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 选定方向后,青玲珑显化狐形,在浮石间跳跃前行。 归墟中没有灵力补充,她必须节省每一分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联系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青玲珑激动地加快速度,终于在一块燃烧着幽绿火焰的浮岛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啸背对着她,跪在火焰中一动不动。 \"姜啸!\"青玲珑飞奔过去,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她这才发现,整个浮岛被一个透明气泡包裹着。 而姜啸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对外界毫无反应。 \"没用的,他听不见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青玲珑猛地转身,看到天刺站在不远处。 半边身体已经透明化,显然也受了重伤。 \"你对他做了什么?\" 青玲珑五尾怒张。 天刺冷笑,\"是他自己不愿醒来。\" 他指向气泡,\"看仔细了。\" 青玲珑定睛看去,只见气泡内浮现着画面,那是姜啸的幻境。 幻境中,姜啸回到了天元大陆的玄天宗。 师父健在,童汐言安然无恙,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沉溺在美梦中,比面对残酷现实舒服多了,不是吗?\"天 刺讥讽道。 青玲珑咬牙,\"他不会这么脆弱!\" \"哦?那为什么我叫不醒他?\" 天刺突然剧烈咳嗽,身形又透明了几分。 \"听着,我没时间了,气泡是魔主残留的力量所化,只有至亲之血才能破解。\" 他艰难地走向气泡:\"我本是他的一部分,我的血……\" 天刺将手按在气泡上,身体开始燃烧。 \"告诉他……我恨他……但也……羡慕他……\"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刺彻底化为灰烬。 气泡出现一道裂缝,青玲珑趁机冲了进去。 \"姜啸!\" 她一把抱住呆坐的男人,\"醒醒!那都是假的!\" 幻境中的姜啸茫然抬头,\"玲珑?你怎么……等等……\" 他环顾四周,玄天宗的景象开始崩塌。 师父、童汐言、熟悉的山水,全都如烟消散。 \"我...中了幻术?\" 姜啸痛苦地抱住头。 青玲珑捧起他的脸,\"看着我,我们的孩子还在等你回去!\"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姜啸浑身一震,眼中终于恢复清明。 他紧紧抱住青玲珑:\"对不起……我……\" \"别说了。\" 青玲珑取出玉符,\"詹台前辈牺牲自己送我进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姜啸听到詹台元的死讯,面露悲色,但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他拉起青玲珑,\"走!\" 玉符捏碎的瞬间,整个浮岛突然剧烈震动。 幽绿火焰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魔主之眼! \"想走?\" 虚空震荡,\"留下天机珠!\" 无数黑色触手从火焰中伸出,缠向二人。 姜啸天机眼金光大盛,却只能暂时阻挡触手的攻势。 危急关头,那半截断剑突然从姜啸怀中飞出,剑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个模糊的虚影在剑后显现——那是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完整的神剑,只是轻轻一挥,魔主之眼便发出凄厉惨叫,被斩成两半! \"父...亲...?\" 姜啸怔怔地看着虚影。 虚影转头,面容模糊不清,却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时候未到……去吧……\" 剑光包裹住姜啸和青玲珑,带着他们冲破虚空,消失不见。 瑶池宫密室。 阵法突然亮起刺目强光,柳慕雪和黑姬急忙上前。 光芒散去后,姜啸和青玲珑相拥着出现在阵中央。 \"他们回来了!\" 黑姬喜极而泣。 柳慕雪却注意到二人身后的剑光虚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虚影对众人微微颔首,随即消散,只剩半截断剑\"当啷\"落地。 姜啸捡起断剑,发现上面的锈迹全部脱落,剑身流转着神秘光华。 \"这是...\" \"战神意志。\" 柳慕雪敬畏地说,\"看来令尊一直在守护着你。\" 姜啸握紧断剑,看向詹台元干枯的遗体,缓缓跪地,\"前辈大恩,姜啸永世难忘。\" 青玲珑抚摸着小腹,轻声道:\"孩子,你要记住,有两位爷爷为你付出了生命...\" 屋外,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魔主未灭,九幽之眼虽毁,却留下了太多谜团。 尤其是天刺临死前的那句话。 \"他父亲的事...我很抱歉...\"这其中,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50章 血脉之谜 瑶池宫正殿,白幡低垂。 詹台元的遗体安放在灵柩中,面容安详。 姜啸静立棺前,手中握着那半截断剑,思绪万千。 \"姜师兄。\" 柳慕雪轻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檀木匣子,\"师尊临终前嘱咐我,待你归来后交给你。\" 姜啸接过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枚泛黄的玉简,上面刻着\"玄天\"二字。 \"这是......\" \"师尊说,这是关于你身世的最后线索。\" 姜啸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在眉心。 刹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三十年前的九幽大陆,荒漠边缘。 年轻的詹台元与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并肩而立,正是姜啸的父亲姜云阿。 姜云阿是姜太阿的化名,在每一世,他的那丝神识都会在暗处保护姜啸。 二人浑身是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太阿兄,你确定要这么做?\" 詹台元忧心忡忡,\"潜入九宫仙门太危险了!\" 姜太阿擦去剑上血迹,目光坚毅。 \"已经查到确凿证据,九宫仙门与魔主余孽勾结,企图打通两界通道。若不阻止,天元大陆将生灵涂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我这些年的调查结果,包括九宫仙门在天元大陆的潜伏据点。若我此行不测,请交给我儿姜啸。\" \"姜啸?\"詹台元诧异,\"你儿子不是才五岁吗?\" \"他会长大的。\"姜云阿露出一丝温柔笑意。 \"我以秘法在他体内种下了战神引,待他成年自会觉醒血脉。\" 詹台元震惊:\"战神血脉?难道传说是真的,你真是......\" 姜太阿抬手制止:\"慎言。九宫仙门耳目众多。\" 他望向远方,\"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赶在月蚀之夜前混入九宫仙门。\" \"等等!\" 詹台元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同心玉,能感应生死。若你遇险,我即刻来援。\" 姜太阿郑重接过,二人击掌为誓。 画面一转,月蚀之夜。 九宫仙门禁地,姜太阿浑身是伤,手中长剑已断。 他面前站着九宫门主和三位长老,更可怕的是,还有一道模糊的魔影! \"姜太阿,没想到姜太阿还有后裔存世。\" 魔影发出沙哑笑声,\"正好用你的血来解封最后一道封印!\" 姜太阿冷笑:\"休想!\" 他突然捏碎手中玉佩,同时将断剑插入地面,\"以我血脉,封!\" 刺目的金光爆发,魔影发出痛苦嘶吼。 九宫门主大怒,\"拦住他!\" 可惜为时已晚,金光化作牢笼,将禁地彻底封印。 姜太阿的身影渐渐消散,只余声音回荡。 玉简画面消失,姜啸猛地睁开眼睛,已是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一去不返,是为阻止两界通道的开启而牺牲! \"姜师兄......\" 柳慕雪递上丝帕。 姜啸拭去泪水,突然想到什么:\"苏前辈最后说'对不起',莫非......\" \"师尊一直自责。\" 柳慕雪叹息,\"当年他收到同心玉感应,却因闭关疗伤晚到一步,只来得及救下你父亲的断剑,没能救回人。\" 姜啸握紧断剑,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熟悉气息。 这把剑不仅是姜太阿的佩剑碎片,更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还有一事。\" 柳慕雪犹豫道:\"师尊推测,九宫仙门之所以处心积虑要抓你,不仅因为战神血脉,还因为你可能是解开魔主最终封印的'钥匙'。\" 姜啸心头一震。 联想到天刺临死前的话,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我父亲......\" \"不。\" 柳慕雪摇头,\"师尊确认过,姜前辈确实牺牲了。但九宫仙门可能在你体内种下了什么,只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正说着,青玲珑匆匆进来,\"姜啸,凌无尘前辈到了!\" 大殿外,凌无尘负剑而立。 见到姜啸,他微微颔首:\"姜道友,久仰。\" \"凌前辈。\" 姜啸拱手,\"多谢援手之恩。\" 凌无尘摆手:\"诛魔卫道,分内之事。\" 他神色凝重。 \"我查阅古籍,发现一件蹊跷事——九幽之眼虽毁,但魔主气息并未完全消散。\" \"什么?\" 青玲珑狐耳竖起,\"难道......\" \"古籍记载,魔主当年被姜太阿分魂镇压,九幽之眼只是主魂所在。 \"凌无尘看向姜啸,\"而另外两道分魂,分别被封印在......\" \"天元大陆和九幽大陆的某处。\" 姜啸接话,心中已有答案,\"玄天宗禁地!\" 凌无尘惊讶:\"你怎知......\" \"推测而已。\" 姜啸没有提及玉简内容,\"凌前辈,能否带我去玄天宗禁地一探?\" \"这......\" 凌无尘迟疑,\"禁地乃宗门重地,需掌门首肯。\" 姜啸取出天机阁主令牌。 \"以天机阁之名,请求与玄天宗共查魔主踪迹。事关两界安危,望凌前辈通融。\" 凌无尘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好。但只能你一人前往。\" \"不行!\" 青玲珑急道,\"我必须......\" \"玲珑。\" 姜啸轻抚她的小腹,\"为了孩子,你留在瑶池宫。\" 见她还要争辩,他低声道,\"我怀疑九宫仙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腹中的孩子——拥有纯正战神血脉的胎儿,恐怕是解开封印的最佳钥匙。\" 青玲珑脸色煞白,终于不再坚持。 三日后,玄天宗禁地。 这是一座幽深的山谷,谷口立着九根石柱,每根上都刻满封印符文。 凌无尘带着姜啸来到最中央的石台前,台上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这就是镇压魔主分魂的玄天剑,乃姜云阿当年所留。\" 凌无尘介绍,\"三千年来从未异动,直到......\" \"直到什么时候?\"姜啸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异常。 凌无尘叹息:\"上月十五,剑身突然出现一道裂痕。掌门师兄命我日夜看守,所幸再无变化。\" 姜啸走近石台,手中断剑突然发出嗡鸣。 玄天剑也随之震动,锈迹簌簌掉落,露出下面寒光凛凛的剑身。 \"这......\" 凌无尘大惊。 姜啸福至心灵,将断剑缓缓贴近玄天剑。 两剑相触的瞬间,耀眼金光爆发! 整个山谷剧烈震动,石柱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第151章 暗涌的危机 瑶池宫禁地,冰冷的石台上,詹台元干枯的身躯静卧,覆盖着素净的白绸。 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死寂。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连光线都带着哀伤。 姜啸跪在灵柩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沉默的山岳。 他手中紧握着那半截太阿断剑,剑身温润。 似乎还残留着父亲姜太阿的气息,又似乎感应着詹台元最后注入其中的悲悯与决然。 指尖抚过剑身上新生的、流转着神秘光华的“太阿”古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激荡——是悲痛,是感激,是传承的重压,更是滔天的恨意。 青玲珑站在他身侧,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从混沌归墟回来后,腹中那新生的血脉似乎变得异常活跃。 时而传来轻微的悸动,带着一种纯净却霸道的力量,让她心神不宁。 她看着姜啸紧绷的侧脸,感受着他周身压抑的悲怆与怒火,心也跟着揪紧。 柳慕雪一身素缟,眼圈红肿,强撑着主持大局。 她捧着那个古朴的檀木匣子,走到姜啸面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姜师兄,师尊遗命,此物交予你。” 姜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殿的悲凉吸入肺腑再化为力量。 他缓缓抬起手,接过木匣。匣子入手微沉,带着岁月的凉意。 他打开匣盖,一枚泛着温润黄光、刻着玄天二字的玉简静静躺在其中。 无需多言,姜啸将玉简贴上眉心。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与画面如洪流般涌入识海。 荒漠边缘,浴血的结盟:年轻的詹台元与父亲姜太阿并肩而立,战袍染血,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风沙呼啸,两人交换着信任与嘱托。 同心玉的温热:詹台元递出的玉佩,带着体温与承诺。 九宫禁地,最后的封印:父亲姜太阿面对九宫门主、三大长老以及那道令人心悸的模糊魔影,断剑插地,金光爆发,以身化封!那决绝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姜啸的神魂深处。 詹台元的迟来与懊悔:画面中,詹台元赶到时,只看到封印完成的最后光芒和散落在地的断剑碎片,他跪地悲啸,将断剑紧紧攥在手中,那刻骨的无力感几乎穿透时空感染了此刻的姜啸。 玉简的光芒暗淡下去。 姜啸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失踪的真相,明白了詹台元那句对不起背后沉重的自责。 断剑的嗡鸣在手中加剧,仿佛在共鸣着那段尘封的悲壮。 “父亲……” 姜啸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他将断剑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父亲最后的意志融入骨血。 “苏前辈……” 他转向詹台元的灵柩,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此恩,姜啸永世不忘!此仇,必以九宫仙门与魔主之血来偿!” 誓言在寂静的灵堂中回荡,带着金石之音,也带着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青玲珑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捂住小腹,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污秽的气息仿佛从虚空中渗透而来,直冲腹中胎儿。 纯净的战神血脉本能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抵抗,在她小腹处形成一团朦胧的光晕。 但那光晕剧烈波动着,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烛火。 “玲珑!” 姜啸瞬间从悲恸中惊醒,一步跨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天机眼本能开启,金光扫向青玲珑腹部。 只见那团纯净的金光中,一丝极其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缠绕,疯狂地冲击着胎儿的本源。 这黑气的气息……阴冷、污秽、带着源自九幽的腐朽与怨恨。 魔气! 而且是极其精纯、极具侵蚀性的本源魔气。 “魔主!” 姜啸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这攻击的源头。 九幽之眼虽毁,魔主主魂受创,但其残存的意志和力量,竟跨越空间,精准地锁定了这新生的、蕴含着最纯净战神血脉的生命!胎儿强大的生命力和纯净的血脉,此刻反而成了吸引魔主残念的灯塔! “呃啊……” 青玲珑痛呼出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腹中胎儿的躁动更加剧烈,纯净的金光与顽固的黑气激烈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如遭重击。母性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催动自身妖力,化作青色的暖流护住胎儿,但那黑气极其刁钻,竟能侵蚀她的力量。 “结护灵阵,快!” 柳慕雪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她顾不上悲痛,双手急速结印,道道清冷的月华之力从她身上涌出,瞬间笼罩住青玲珑。 瑶池宫特有的守护阵法符文在地面亮起。 黑姬也立刻拔剑,剑气森寒,警惕地扫视四周虚空,寻找可能存在的偷袭者或空间节点。 姜啸脸色铁青,眼中金光暴涨到极致。 他没有盲目输出力量,天机眼飞速推演着这缕魔气的来源、性质以及破解之法。 强行驱散?魔气已与胎儿本源产生一丝纠缠,硬来恐伤及根本。 切断联系? 这魔气仿佛凭空而生,锁定的似乎是血脉本身。 “以血脉为引,隔空咒杀……好狠毒的手段!” 姜啸瞬间洞悉了魔主的意图。 这是阳谋! 利用胎儿纯净血脉的吸引力和未成形的脆弱,进行最阴险的侵蚀。 要么毁灭这未来的威胁,要么将其污染成自己的容器! “铮!” 就在姜啸脑中急速思索对策,准备冒险以天机珠力量进行最精细的剥离手术时,他手中紧握的太阿断剑,猛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越剑鸣。 剑身上“太阿”二字光芒大放,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上战意与守护意志的金色洪流。 顺着姜啸的手臂,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体内,瞬间汇入天机珠!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守护与净化之意。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精准地绕过青玲珑的身体,直接注入到她腹中那团金光之中。 嗡。 纯净的金光得到这股源自姜太阿的古老战神意志的加持,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丝顽固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被金光吞噬、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侵袭而来的冰冷污秽感骤然消失。 青玲珑身体一软,被姜啸紧紧抱住,大口喘息着。 小腹处的金光也缓缓平复下来,胎儿似乎安静了许多,传递出一种安心和满足的情绪。 危机暂时解除。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柳慕雪和黑姬心有余悸地看着青玲珑的小腹,又敬畏地看着姜啸手中光华流转的太阿断剑。 这把剑,竟能在关键时刻自发护主,净化魔主残念! 姜啸低头看着剑,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温暖意志,心中的悲痛与怒火交织,最终化为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将剑轻轻贴在青玲珑的小腹上,剑身温润的光芒似乎与胎儿纯净的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孩子,别怕。” 姜啸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爹在,有爷爷的剑在,谁也伤不了你和你娘。” 青玲珑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暖意和姜啸有力的臂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瑶池弟子脸色惊惶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灵堂的肃穆。 急声道:“圣女,姜阁主,不好了。听雪峰、联壁峰留守弟子传讯,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突袭天机阁外围据点,手段狠辣,疑似九宫余孽,他们……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还……还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姜啸眼神一凝,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恐惧。 “他们说……阁主令与战神血脉,择一献于祭坛,否则,鸡犬不留。”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趁他不在天机阁,趁众人心神被詹台元葬礼和胎儿危机所牵动,九宫仙门的余孽竟然还敢如此嚣张。这既是报复,也是在试探,更是想将水搅浑,为魔主下一步行动争取时间! 姜啸眼中寒芒爆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轻轻将青玲珑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动作温柔,但当他直起身看向殿外时,整个人已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慕雪。” 姜啸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苏前辈的葬礼,劳你费心,务必隆重。玲珑和孩子,请你务必护好,寸步不离!启动瑶池最高防御。” “是!师兄放心!” 柳慕雪肃然应命,眼中同样燃起怒火。 “黑姬。” 姜啸转向黑姬。 “在。” 黑姬握紧剑柄,战意高昂。 “随我回天机阁。” 姜啸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我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敢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正好,用他们的血,祭奠苏前辈在天之灵。”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詹台元的灵柩,又看了一眼抚着小腹、眼神担忧却充满信任的青玲珑,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黑姬紧随其后,身影如两道利箭,划破瑶池宫的凝重与哀伤,带着冲天的怒火,射向风波再起的天机阁。 而在殿内,柳慕雪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忧虑,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葬礼事宜。 同时,她手中悄然捏碎了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 那是联络正在追查另一处魔主分魂线索的凌无尘的紧急信号。 山雨欲来风满楼。 魔主的反击,九宫余孽的疯狂,才刚刚拉开序幕。 姜啸的征途,也从这一刻起,背负着更多的血仇与守护的责任,踏入了更加凶险的漩涡。 第152章 烽火天机阁 天机阁七十二峰,此刻不复往日的仙家气象。 听雪峰外围,昔日宁静的山谷此刻浓烟滚滚,几处外门弟子的聚居地和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哨所已被付之一炬。 焦黑的断壁残垣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法术残留的焦糊气息。 留守的弟子们惊魂未定,正紧张地救治伤员,清理废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后怕。 “嗡……” 天际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两道流光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疾驰而来,轰然落在焦土之上,正是携怒而至的姜啸与黑姬。 姜啸落地,脚下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蔓延数丈。 他一身玄色劲装未换,周身散发着比凛冬听雪峰更刺骨的寒意,天机眼开启,冰冷的金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每一处焦痕,每一滩血迹,每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同门遗体,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阁主……” “大师兄……” “黑姬师姐……” 看到主心骨归来,惊惶的弟子们如同找到了依靠,纷纷围拢过来,声音哽咽。 “伤亡如何?袭击者何在?” 姜啸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即将爆发的火山。 负责此处的联壁峰一位执事长老上前一步,脸色悲愤。 “回禀阁主,袭击发生在半个时辰前,对方人数不多,约莫十余人,皆是黑衣蒙面,修为诡异,最低也是四级仙境,为首者恐怕接近六级。他们行动迅捷如鬼魅,目标明确,直指外围的寒玉矿哨和灵植’,破坏后即刻远遁,只留下那句话……我方猝不及防,死伤……死伤弟子二十七人,伤者逾百!” 长老报出数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二十七条鲜活的生命。 姜啸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地上几具袭击者的尸体。 死状凄惨,显然是被愤怒的留守弟子拼死反扑所杀。 “留下的话?” 黑姬眼中寒芒爆射,一步踏出,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她本就因青玲珑遇袭而怒火中烧,此刻更是杀意沸腾。 长老咬牙,复述道:“他们说:阁主令与战神血脉,择一献于祭坛,否则,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好大的口气!” 黑姬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妄言灭我天机阁道统?找死!” 她猛地看向姜啸。 “阁主,请下令,我亲自带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杂碎挖出来。血债,必须血偿。” 姜啸抬手,制止了黑姬立刻追击的冲动。 他的天机眼金光流转,仔细扫过地上的尸体,又望向袭击者撤退的方向。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混乱且刻意被掩盖,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精通隐匿和反追踪。 “他们撤退的方向,可有异常?” 姜啸冷静问道。 “回阁主,他们分成数股,遁入西北方向的落魂涧深处,那地方地形复杂,瘴气弥漫,神识探查极易受阻……” 长老回答。 “落魂涧?” 姜啸眉头微蹙。 那里地形确实复杂,是天然的藏匿之所,但也绝非久留之地。 对方选择那里,更像是诱饵。 就在此时,远处天机阁核心区域的天机钟突然急促地敲响。 钟声惶急,穿透云霄。 “不好,是珠联峰方向!” 黑姬脸色大变。 珠联峰是存放天机阁典籍和部分秘宝的重地。 “声东击西!” 姜啸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算计。 袭击外围据点,留下挑衅言语,吸引他回来并制造混乱,真正的目标,却是防守相对空虚的核心区域——珠联峰。或者说,珠联峰里可能存在的、与战神血脉相关的线索或物品。 “黑姬,你留在此地主持大局,救治伤员,加强警戒!我去珠联峰!” 姜啸语速极快,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直扑钟声传来的方向。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黑姬虽心有不甘,但也知轻重缓急,立刻厉声指挥弟子布防救治。 同时派出精锐小队,向落魂涧方向进行谨慎搜索和警戒,防止对方杀个回马枪。 姜啸人未至,神识已如潮水般涌向珠联峰。 峰顶的藏经阁外,战斗正酣。 约七八名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正与守护藏经阁的阵法以及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激战。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气息阴冷,赫然达到了六级仙境巅峰。 他手中一柄漆黑的弯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诡异的黑色波纹,不断冲击着藏经阁外闪烁着符文的守护光幕。 光幕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地上已躺着数名浴血奋战的天机阁弟子。 “哼,天机阁的看门狗,也不过如此。” 为首黑衣人狞笑。 弯刀蓄力,一道更加强大的黑色刀芒撕裂空气,狠狠斩向光幕。 眼看光幕即将破碎。 “放肆!”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九霄惊雷,在珠联峰顶炸响! 伴随着喝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矛影。 后发先至,带着洞穿虚空的凌厉,精准无比地刺在那道黑色刀芒最薄弱的一点上。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黑色刀芒,竟被金色矛影轻易贯穿撕裂瓦解,消散于无形! 金色矛影去势不减,带着姜啸的滔天怒火,直取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那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怪叫一声,拼尽全力将弯刀横挡胸前,同时身上黑气狂涌,形成一面厚重的骨盾虚影。 “铛……咔嚓……” 矛影刺中弯刀,弯刀应声而碎。 骨盾虚影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噗嗤。 矛影擦着黑衣人首领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和一条飞起的臂膀。 “啊!” 黑衣人首领惨嚎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藏经阁的石阶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石阶。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六级巅峰,竟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阁主!” “大师兄来了!” 天机阁弟子们精神大振,士气如虹。 姜啸的身影如天神般降临在藏经阁前,目光扫过受伤的弟子。 冰冷的杀意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他看都没看那断臂哀嚎的首领,天机眼锁定了场中剩下的几名黑衣人。 “杀,一个不留!” 姜啸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宣判了这些入侵者的死刑。 无需他亲自动手。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守护弟子和内门精锐,如同猛虎下山,怒吼着扑向那些因首领重伤而士气崩溃的黑衣人。 战斗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姜啸则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断臂的黑衣人首领面前。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对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说,谁派你们来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直刺神魂的力量,蕴含着天机眼的精神威压。 黑衣人首领面色惨白如金纸,断臂处剧痛钻心,更可怕的是姜啸那仿佛能看透他灵魂的目光。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猛地一咬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想自爆?晚了!” 姜啸冷哼一声,闪电般出手,一指精准地点在黑衣人首领的丹田气海之上。 蕴含天机珠力量的指劲瞬间侵入,不仅强行截断了其狂暴的能量流,更如同最精密的锁链,瞬间封印了他全身经脉和神魂! 黑衣人首领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眼中只剩下绝望。 自爆不成,连自杀都成了奢望。 “搜魂!” 姜啸没有半分犹豫,五指张开,直接按在对方天灵盖上。 霸道的神识如同钢针,狠狠刺入对方混乱的神魂之中。 “啊……” 黑衣人首领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翻起了白眼。 无数破碎混乱,被刻意掩盖的记忆碎片被姜啸强行攫取。 阴暗的地穴,跳动的篝火映照着一张模糊不清的、带着青铜面具的脸。 “……目标珠联峰古物堂第三排第七格……务必取回引血石碎片……若遇阻碍,格杀勿论……” “……姜啸必被外围牵制……行动要快……” “……魔主意志指引……分魂封印……碧落海……钥匙……” (这个信息碎片极其模糊,仿佛被下了极强的禁制,一闪而逝。) 最后,是刻入骨髓的恐惧:“……任务失败……魂火熄灭……生不如死……” 姜啸猛地收手,眉头紧锁。 大部分记忆被下了禁制。 尤其是关于幕后主使和最终目标的关键信息,强行搜魂得到的只有零碎片段。 但几个关键词却牢牢印在他脑中,引血石碎片、碧落海、分魂封印、钥匙。 “引血石……碧落海……” 姜啸心中警铃大作。 碧落海,那是九幽大陆极西之地的一片禁忌之海。 传说连通着幽冥,凶险异常。 分魂封印在哪里?钥匙又指什么?与战神血脉有关? 就在这时,姜啸怀中一枚温润的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柔和却急促的青色光芒。 姜啸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玉符中传来柳慕雪焦急无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兄,凌无尘前辈紧急传讯,玄天宗禁地震动加剧。封印魔主分魂的玄天剑……裂痕蔓延,魔气外泄。凌前辈试图加固封印时遭神秘人偷袭,身受重伤。他判断……魔主分魂脱困在即。情况万分危急!玄天宗恐有大变。” 第153章 裂痕与抉择 珠联峰顶,血腥味尚未散尽。 断臂的黑衣人首领,如同一滩烂泥瘫在染血的石阶上。 神魂被姜啸强行搜魂后的冲击让他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其余来袭者已被愤怒的天机阁弟子尽数斩杀,尸体横陈。 藏经阁的守护光幕缓缓恢复,但峰顶的气氛却比战斗时更加凝重。 柳慕雪通过玉符传来的紧急讯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姜啸心头。 玄天宗禁地封印告急,魔主分魂即将脱困,凌无尘重伤! 这条来自天元大陆的消息,瞬间将刚刚平息珠联峰危机的短暂安宁撕得粉碎。 更大的风暴,已然在万里之外酝酿。 “碧落海…引血石…钥匙…玄天宗分魂…” 姜啸的脑海中,几条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纠缠盘绕。 碧落海指向另一处可能的魔主分魂封印地,玄天宗的分魂却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引血石碎片,似乎就是开启或定位碧落海秘密的关键钥匙。 分身乏术。 姜啸眼中金光急速流转,天机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阁主!” 黑姬处理完外围事务,风驰电掣般赶回珠联峰。 看到现场惨状和姜啸凝重的神色,心下一沉,“瑶池那边?” “玲珑暂时无碍,有慕雪守护。” 姜啸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黑衣人首领和那几具尸体。 “这群人的目标,是藏经阁古物堂第三排第七格的引血石碎片。他们背后之人,戴着青铜面具,气息阴冷,非决明子。” 他迅速将搜魂所得的关键信息告知黑姬,包括那模糊的碧落海和钥匙的碎片。 “碧落海?” 黑姬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知道那地方的凶名。 “传说那是上古战场坠入九幽形成的绝地,空间错乱,死气弥漫,连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他们要找的钥匙碎片在哪里?这引血石又是何物?” “引血石…” 姜啸走到藏经阁前,守护弟子立刻撤去光幕。 他大步走入,直奔古物堂。 这里存放的多是些来历不明、作用不清的古物残片。 他精准地找到第三排第七格,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布满细微孔洞的奇异石头碎片。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当天机眼凝视它时,姜啸却感到自己体内的战神血脉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同源般的悸动。 “此物…能引动血脉共鸣?” 姜啸眉头紧锁,拿起碎片仔细感应。 那悸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和重重阻隔。 “难怪魔主爪牙要寻它,此物恐怕与战神血脉,甚至与封印魔主分魂的钥匙有关。碧落海…那里可能藏着更大的碎片,或者…就是另一处分魂封印所在。” 他小心地将引血石碎片收入怀中,转身对黑姬道:“天元大陆玄天宗告急,凌无尘重伤,魔主分魂随时可能破封,我必须立刻赶去。迟则生变,一旦分魂脱困,天元大陆生灵涂炭,更可能让魔主力量大增。” 黑姬脸色剧变,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天机阁外围的骚扰。 但她看着姜啸,又想到青玲珑腹中的孩子和瑶池宫的安危,着急地说道:“可是阁主,碧落海那边线索刚现,九宫余孽和那青铜面具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玲珑师妹和孩子。” “所以,我需要你留下!” 姜啸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黑姬,听令。” 黑姬下意识挺直腰背,“在!” “第一,坐镇天机阁,肃清内部可能存在的奸细,严防死守!那青铜面具人吃了大亏,绝不会就此罢休,必有后手。启动天机大阵核心防御,非我亲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峰核心区域。珠联峰古物堂,加派三倍人手,布下杀阵守护。” “是!” 黑姬凛然应命。 “第二,秘密调查碧落海!” 姜啸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指尖金光流转,将搜魂所得关于碧落海的所有模糊信息,地形特征、能量波动片段、引血石可能的感应方向等,以及引血石碎片的气息烙印其中。 “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精通风水堪舆、空间探查或擅长隐匿的精英弟子,组成小队。不要深入,只在碧落海外围区域,利用此玉简指引,暗中探查线索。切记,以保全自身和获取情报为第一要务。若有任何发现,或遭遇无法抵抗之敌,立刻传讯于我,不可恋战。” “是!属下明白!” 黑姬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责任。 “第三,” 姜啸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传讯柳慕雪,告知我前往天元大陆之事。让她务必提高警惕,守护好玲珑和孩子。瑶池宫防御,亦不可松懈。我会尽快解决玄天宗之危,赶回来。” “是!” 黑姬重重点头。 “这里交给你了!” 姜啸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峰顶和远处七十二峰轮廓,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必须争分夺秒! “天机引路,破界。” 姜啸低喝一声,双手急速结印。 丹田内天机珠疯狂旋转,浩瀚的力量喷涌而出。 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撕开。 通道的另一端,隐隐传来与九幽大陆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气息,那是天元大陆。 这是天机珠赋予他的,结合空间感悟的新能力,极其耗费力量。 但此刻是跨越两界最快的方式。 姜啸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地投入那银光漩涡之中。 “阁主小心!” 黑姬的呼喊声被通道关闭的嗡鸣淹没。 空间通道内光怪陆离,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钢刀般刮过护体金光。 姜啸全力维持着通道稳定,心神飞到了玄天宗禁地。 ,玄天宗。 往日的仙家福地,此刻却被一层不祥的灰暗气息笼罩。 主峰之上,护山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弟子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惶和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淡淡的血腥味。 禁地山谷入口,气氛更是肃杀到了极点。 九根封印石柱此刻剧烈地震颤着。 其上铭刻的古老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刺目的红光,又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崩碎。 石柱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丝丝缕缕粘稠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恨与腐朽气息的黑气。 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汇聚在空中,形成一片不断翻涌扩大的魔云。 魔云之下,那柄象征着封印的玄天剑斜插在中央石台上。 剑身嗡鸣不止,原本古朴的剑体上,那道裂痕已如狰狞的蜈蚣般蔓延至剑身大半。 裂痕深处透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剑身周围的地面,已被腐蚀出大片焦黑。 数名玄天宗长老正围在石台周围,个个脸色苍白,嘴角带血。 显然已尝试过加固封印却遭受了反噬。 他们联手布下的金色光网笼罩着玄天剑和魔气泄露的源头,但光网在魔气的侵蚀下剧烈波动,不断被撕开细小的口子。 “咳咳…坚持住,绝不能让魔气完全爆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玄天宗大长老,厉声喝道。 再次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光网。 他身边不远处,凌无尘盘膝坐在地上,脸色金纸,气息极度萎靡。 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缠绕着诡异黑气的伤口横贯左胸至肋下,伤口附近的血肉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仍在缓慢腐蚀蔓延。 他正全力运转玄功逼出侵入体内的诡异魔气。 但效果甚微,额头上冷汗涔涔。 “凌师兄,你怎么样?” 一位年轻的长老焦急问道。 凌无尘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无妨…死不了…小心…偷袭者…的力量…能腐蚀灵力根基…” 他眼中充满了懊悔与愤怒。若非他当时全神贯注于加固封印,也不至于被那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气息与魔气完美融合的偷袭者重创。对方一击即退,目的就是阻止他加固封印。 “吼……” 就在这时,石台下方封印的核心处,猛然传来一声低沉暴虐,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整个山谷剧烈摇晃,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 九根石柱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崩落碎石。 “不好,分魂在冲击最后封印!” 大长老目眦欲裂。 空中的魔云骤然收缩,凝聚成一张模糊却巨大无比的狰狞鬼面。 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嘲笑。 更可怕的是,那些逸散的魔气仿佛受到吸引,疯狂地涌向重伤的凌无尘。 似乎想趁他虚弱,将他彻底魔化。 众长老惊骇欲绝,想要救援却被骤然加强的封印反噬之力死死拖住。 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山谷上方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强行撕裂。 一道炽烈如骄阳、裹挟着无匹战意与威严的金色身影,如同陨星般轰然坠落。 身影尚未落地,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审判诸邪的金色目光,已然如同实质的利剑。 狠狠刺向那张凝聚的魔主鬼面! “孽障,安敢逞凶。” 第154章 分魂之殇 金色目光如天罚之剑,洞穿魔主鬼面。 姜啸从天而降,战神之威震慑全场。 魔气侵蚀凌无尘,千钧一发之际,天机珠逆转乾坤。 封印核心处,分魂疯狂反扑,竟以玄天宗弟子为祭品。 姜啸怒而引动太阿剑共鸣,却意外发现封印深处隐藏的碧落海坐标。 那道自天而降的金色目光,蕴含着无上战意与审判邪祟的凛然正气。 如同实质的利剑,精准无比地刺入魔云凝聚的狰狞鬼面眉心。 “嘶……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又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嘶嚎。 那由精纯魔气构成的鬼面剧烈扭曲。 空洞的眼眶位置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瞬间消融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构成鬼面的粘稠魔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大片大片地溃散湮灭。 凝聚的魔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散。 山谷中翻涌的魔气为之一滞,那压在众人心头、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减轻。 “是…是援兵?” 苦苦支撑封印光网的大长老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轰…… 金光身影重重砸落在地,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如标枪的身影缓缓站直。 玄衣猎猎,黑发狂舞,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披着骄阳的火焰。 来人正是姜啸。 他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扫过一片狼藉的禁地,扫过摇摇欲坠的封印石柱,扫过重伤萎靡的凌无尘,最后定格在那柄裂痕蔓延嗡鸣不止的玄天剑上,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姜…姜道友……” 凌无尘看清来人,金纸般的脸上挤出一丝又惊又喜的苦笑,随即因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黑血。他胸前的伤口处,那青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趁机加速侵蚀! “凌前辈!” 姜啸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凌无尘的伤势。 那诡异的魔气侵蚀之力歹毒无比,不仅腐蚀血肉,更在蚕食凌无尘苦修的灵力根基。 若不立刻清除,这位剑道强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被彻底魔化。 “吼……” 封印核心处,魔主分魂似乎也感应到了姜啸体内那令它憎恶无比,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恐惧的战神血脉气息,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整个山谷地动山摇,九根封印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疯狂蔓延。 原本被姜啸目光击溃的魔气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再次疯狂汇聚,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重伤的凌无尘。 浓郁的魔气化作数十条粘稠的黑色触手。 带着刺鼻的腥风,无视了长老们布下的光网阻隔,光网已被分魂冲击得千疮百孔,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扎向凌无尘。速度之快,让近在咫尺的长老们都来不及反应。 “小心!” 大长老目眦欲裂,却分身乏术。 凌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能感觉到那触手上蕴含的足以瞬间将自己残存生机彻底湮灭的污秽力量,他甚至能看清触手尖端滴落的腐蚀空间的黑色粘液。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响彻山谷。 姜啸动了。 他没有去挡那些触手,因为来不及。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凌无尘身侧。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天机镇邪,万法归源!” 姜啸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天机珠本源之力与战神血脉净化之能的高度凝聚。 他闪电般出手,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凌无尘胸前那道狰狞伤口的正中心。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之上。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烟猛地从凌无尘伤口处爆发出来。 那数十条袭来的魔气触手,在距离凌无尘身体仅有三尺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墙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瞬间扭曲崩解,化为飞灰。 “呃啊……” 凌无尘发出一声痛苦与解脱交织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他根基的阴寒魔气,在姜啸指尖那点金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叫,被霸道无比地逼出焚烧净化。 伤口周围青黑色的死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透出血色。 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股可怕的腐蚀性魔气,已被彻底拔除。 侵入体内的魔气根源也被强行切断净化。 姜啸指尖金光一收,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都没看那些消散的魔气触手,反手取出一枚詹台元所赠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青色丹药,直接塞入凌无尘口中。 “固本培元,速速炼化!” 姜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精元瞬间涌入凌无尘干涸的经脉,滋养着他被魔气侵蚀后虚弱的身体。 凌无尘不敢怠慢,立刻闭目调息。 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姜啸出现,到击溃魔主鬼面,再到瞬移救人,逼出魔气,喂服丹药,一气呵成。 其手段之凌厉、时机把握之精准,力量运用之精妙,让在场所有玄天宗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真的是当年那个从玄天宗走出去的少年吗? 这分明是睥睨天下的战神再临。 “多…多谢姜道友…” 大长老声音发颤,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若非姜啸及时赶到,凌无尘必死无疑,封印也危在旦夕。 然而,姜啸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央石台,锁定在那柄裂痕遍布的玄天剑上。 他的天机眼全力运转,穿透石台,看到了封印核心深处。 那是一片翻滚的、粘稠如墨汁的魔气之海。 一个由纯粹怨恨暴虐,杀戮意志凝聚成的模糊扭曲的魔影,正在疯狂地撞击着一层布满裂痕的金色光膜。 每一次撞击,都引得整个山谷剧震,石柱上的裂痕便加深一分。 玄天剑的悲鸣也加剧一分。 更让姜啸怒火中烧的是,在那魔影周围,竟然漂浮着数十道虚幻痛苦扭曲的人形光影。 那是被魔气吞噬、尚未完全消散的玄天宗弟子的残魂。 魔影每一次撞击封印,都会强行抽取这些残魂的魂力。 如同燃烧灯油般,化为冲击封印的燃料。 凄厉绝望的魂啸,在姜啸的识海中回荡。 “孽障,竟敢以生魂为祭。” 姜啸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饱含着焚天煮海的怒意。 这些弟子,很可能就是之前被那神秘偷袭者杀害,或被魔气侵蚀而亡的同门。 “姜道友,封印…封印快撑不住了!” 大长老焦急万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台传来令人心悸的崩裂感。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光芒已暗淡到极致,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我知道!” 姜啸声音冰冷,眼中金光暴涨。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石台之上,玄天剑之旁。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玄天剑。 因为天机眼清晰地看到,封印核心那层金色光膜,其力量本源与玄天剑同出一源,却因岁月流逝和魔气侵蚀,以及此刻魔主分魂的疯狂献祭冲击,变得极其脆弱且混乱。 强行灌输力量,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加固,反而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封印崩溃。 “需要共鸣……” 一个念头在姜啸心中闪过。 他心念一动,那柄在瑶池宫吸收了他血脉之力,与他心意相通。 甚至,能自发护主的完整太阿剑虚影,瞬间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虽然只是虚影,但其上流转的古老战意与守护意志,却凝实无比。 “太阿!” 姜啸低喝一声。 将手中太阿剑虚影的剑尖,轻轻点向石台上那柄布满裂痕的玄天剑剑柄。 嗡…… 两剑相触的刹那,一股源自同根同源的浩瀚剑意轰然爆发。 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石台上的玄天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裂痕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剑鸣,响彻云霄。 瞬间压过了魔主的咆哮,和魂灵的哀嚎。 封印核心处,那层摇摇欲坠的金色光膜,如同久旱逢甘霖,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无数细小的裂痕,在金光的流淌下开始弥合。 那正在疯狂撞击的魔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庞大的魔躯猛地向后翻滚,撞在魔气之海的边缘。 变得虚幻了许多。 “有……有效果了……” 一位长老惊喜地叫道。 “稳住封印光网,助姜道友一臂之力!” 大长老精神大振,嘶声高呼。 残余的长老们纷纷喷出精血,不顾自身损耗,将全部力量注入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网。 死死压制住,从石柱裂缝中逸散的魔气。 姜啸闭目凝神,心神与手中的太阿剑虚影,石台上的玄天剑,以及封印核心的金色光膜完全连接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太阿剑的力量。 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点一滴地修复着封印核心的裂痕,加固着那层守护光膜。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沉入封印核心最深处,试图彻底镇压那被暂时击退的魔影时,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奇异印记,如同黑暗中闪烁的磷火,突然映入他的视野。 那印记并非魔气构成,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苍凉,仿佛来自无尽深海的气息。 它烙印在金色光膜的最底层,如同一个隐秘的坐标。 碧落海。 姜啸心神剧震。 这个坐标的气息,与他怀中的引血石碎片、与他在搜魂中得到的关于碧落海的模糊信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分明是另一处关键封印或物品的坐标标记。 被巧妙地隐藏在此处封印的核心深处,若非他以同源太阿剑意深入探查,根本无从发现。 这坐标是谁留下的?父亲?还是…魔主或其爪牙故意留下的陷阱? 就在姜啸心神被这意外发现的碧落海坐标所震撼、出现一丝细微波动的刹那。 “桀桀桀……姜太阿的后裔……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滑腻、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姜啸的识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封印中的魔主分魂,它更加阴冷,更加诡异,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恶意。 与此同时,姜啸敏锐地感觉到,山谷外围的空间,传来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熟悉阴冷气息的波动。这波动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 “青铜面具人……” 姜啸猛地睁开双眼。 金光爆射,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第155章 镜影杀机 姜啸心有所感,怒而爆发,重创青铜面具人,却见其遁入空间涟漪。 “青铜面具人?” 姜啸的厉喝如同惊雷,在魔气翻涌的山谷中炸响。 他猛地睁开双眼,天机眼金光爆射。 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狠狠刺向山谷外围那片空间波动传来的区域。 几乎在他目光扫到的同时,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涟漪中心浮了出来。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 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只露出冰冷双眸的青铜面具。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山谷阴影的源头,散发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死寂。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垂着。 但姜啸的天机眼却捕捉到,他双手周围的空气,正发生着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扭曲。 “桀桀桀……” 那滑腻如同毒蛇吐信的笑声,再次在姜啸识海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谑,“反应不慢,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青铜面具人垂着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对着姜啸所在的石台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刺目的光芒。 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块脆弱的玻璃。 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平滑,边缘闪烁着危险银芒的缝隙。 空间切割! 这道漆黑的缝隙如同瞬移般,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石台正上方,朝着正在全力维持太阿剑共鸣、加固封印的姜啸当头斩落。所过之处,连翻涌的魔气和长老们布下的灵力光网,都如同薄纸般被平滑地切开。 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姜啸的心脏。 这攻击诡异迅疾又无声无息,且蕴含着极其高深的空间法则之力。 若被斩中,身体连同神魂,都会被瞬间分割到不同的空间碎片中,彻底湮灭。 “阁主小心!” 远处调息中的凌无尘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动,却被伤势拖累。 “姜道友!” 大长老等人更是惊骇欲绝。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攻击是如何出现的。 生死关头,姜啸瞳孔收缩如针尖。 强行中断对封印的加固,那魔主分魂必然瞬间反扑,封印崩溃在即。 不中断,硬抗这诡异的空间切割。 他毫无把握。 电光火石间,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和天机珠赋予的极限推演能力,让姜啸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太阿,护我!” 姜啸在心中狂吼。 不仅没有撤回按在玄天剑上的太阿剑虚影,反而将更多的战神血脉之力疯狂灌入其中。 石台上的玄天剑光芒大放,剑鸣冲霄。 与之共鸣的姜啸手中的太阿剑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 一股源自荒古,斩破一切虚妄的锋锐剑意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姜啸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移。 并非完全躲避,而是将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右肩,迎向了那道斩落的空间裂缝。 他要以最小的代价,硬抗这致命一击,换取维持封印的关键一瞬。 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切割金属的声音响起。 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狠狠“斩”在了姜啸右肩外侧。 他身上那件由瑶池宫特制,防御力极强的玄色劲装,如同纸糊般裂开。 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在那空间切割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铮…………” 但就在切割之力即将深入骨髓,撕裂他整个右臂的刹那。 姜啸手中的太阿剑虚影,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啸。 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意,并非向外攻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壁垒。 瞬间包裹住姜啸的右肩。 那无坚不摧的空间切割之力,撞上这蕴含着战神意志和守护真意的剑意壁垒。 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钝刀切割精金。 空间裂缝的切割之势,被硬生生阻滞了千分之一个刹那。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刹那。 姜啸强忍着右肩几乎被卸掉的剧痛,左手快如闪电般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 “天机引,虚空挪。” 嗡………… 他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模糊。 那道被太阿剑意阻滞的空间裂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偏转了方向。 刷………… 漆黑的空间裂缝擦着姜啸的身体掠过,狠狠斩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山岩上。 无声无息间,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岩石, 连同其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最锋利的激光扫过,瞬间被平滑地切割成两半。 断口光滑如镜,上半截山岩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嘶………… 山谷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恐怖的空间攻击手段,和姜啸险之又险的应对,震撼得头皮发麻。 “哦?” 青铜面具人发出一声意外的轻咦,冰冷的青铜面具转向姜啸。 似乎对他的应对感到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比凌无尘那个废物强不少,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残忍的笑意。 “你能护住自己,护得住所有人吗?” “还有…………瑶池宫那位呢?”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 狠狠刺入姜啸心中。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瑶池宫, 禁地偏殿。 青玲珑倚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榻上,柳眉微蹙,玉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 詹台元葬礼的肃穆气氛,和姜啸离开时的凝重,让她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母亲的情绪。 显得有些躁动,纯净的金色光晕时强时弱。 柳慕雪盘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但神识却时刻笼罩着整个偏殿,不敢有丝毫松懈。 溯光镜悬浮在她身侧,散发着柔和的清辉,将殿内照得纤毫毕现。 “嗯?” 青玲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突然身体猛地绷紧。 小腹处的金色光晕,骤然变得极其耀眼,甚至有些刺目。 一股尖锐冰冷难以言喻的恶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瑶池宫的层层禁制。 如同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向她腹中的胎儿。 这恶意与之前魔主残念的侵蚀截然不同。 它更加隐晦,更加刁钻,仿佛来自镜中倒影,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窥视。 “玲珑…………” 柳慕雪瞬间惊醒,脸色剧变。 她立刻催动溯光镜,清冷的镜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青玲珑。 镜光之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青玲珑身侧,那面打磨光滑,用于梳妆的巨大铜镜中,她的倒影竟然没有同步做出痛苦的表情,镜中的“青玲珑”,嘴角正勾起一个极其诡异,充满恶意的弧度。 更可怕的是,镜中“她”的手,正缓缓抬起。 五指尖端闪烁着幽暗如毒蛇獠牙般的寒芒,隔着镜面,遥遥对准了现实中青玲珑的小腹。 “镜影咒杀?!” 柳慕雪骇然失色。 这是早已失传的,极其恶毒的诅咒秘术。 施术者藏身于空间夹缝或镜像维度,通过目标的“倒影”发动致命攻击,防不胜防。 镜中“青玲珑”的五指,猛地隔空虚抓。 “呃啊…………” 现实中,青玲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感觉腹中如同被五根冰冷的钢爪狠狠攥住,疯狂撕扯。 那纯净的金色光晕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碎。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孽障,休想!” 柳慕雪目眦欲裂。 怒喝一声。 她双手印诀快到极致,体内瑶池秘法疯狂运转。 “溯光定影,月华禁封。” 悬浮的溯光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 瞬间将整面铜镜,连同那片空间牢牢锁定。 镜中“青玲珑”那恶毒抓下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变得无比缓慢迟滞。 但这定影显然极其耗费力量。 柳慕雪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镜中的攻击虽然被迟滞,却并未停止。 那五道幽暗的爪芒,依旧在一点点地抓向镜中“胎儿”的虚影。 与此同时,青玲珑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纯净的金光,在极致的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 反而,爆发出一种源自生命不屈的本能愤怒。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沟通空间本源的神秘波动,不受控制地从胎儿体内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属性。 瞬间穿透了溯光镜的封印,穿透了瑶池宫的禁制,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阻隔。 玄天宗, 禁地山谷。 “噗…………” 姜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右肩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心中撕裂般的悸动。 在青玲珑遭遇致命袭击,胎儿爆发生命本能的瞬间。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滔天怒意,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怒意,引动了手中太阿剑虚影的极致共鸣。 也引动了石台上,玄天剑的悲愤长鸣。 第156章 双生劫(上) “啊…………” 姜啸双目瞬间变得赤金一片,一头黑发无风狂舞。 他不再顾忌封印的脆弱,不再顾忌青铜面具人的威胁。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守护意志,尽数灌入手中的太阿剑虚影。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震动九霄的怒吼。 姜啸手中的太阿剑虚影,带着斩破苍穹诛灭邪魔的无上意志。 不再是点向玄天剑,而是朝着虚空某处,那与瑶池宫产生奇异血脉共鸣波动的方向。 朝着那个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青铜面具人,狠狠斩去。 这一剑,超越了速度。 蕴含了空间与血脉的共鸣。 金色的剑光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虚空中不断跳跃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一段空间距离,仿佛无视了空间法则。 剑光所过之处,留下道道金色的空间裂痕。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之色。 他没想到,姜啸竟然能隔着无尽空间,感应到瑶池的危机。 更没想到,这含怒爆发的一剑,竟然蕴含了如此恐怖的空间锁定与斩灭之力。 他双手急速在身前划动,一道道透明的空间屏障,瞬间叠加形成。 轰………… 咔嚓………… 咔嚓嚓………… 金色的剑光斩在空间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坚固的空间屏障,如同纸片般层层破碎。 剑光虽被层层削弱,但其核心那股斩灭一切的意志,却穿透了屏障的阻隔。 狠狠轰击在青铜面具人的胸口。 “呃…………” 青铜面具人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猛地倒飞出去。 他胸前的黑袍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下方一件闪烁着幽暗符文的贴身内甲。 内甲上,一个清晰的剑痕凹陷下去,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丝暗金色的血迹,从面具下方缓缓渗出。 他受伤了。 “好……好一个战神血脉。” “好一个天机之主。” 青铜面具人稳住身形,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双目赤金状若疯魔般的姜啸。 又瞥了一眼石台上光芒明灭不定,却暂时被姜啸不顾一切爆发出的力量,强行稳住的玄天剑和封印。 “今日算你走运……碧落海……我们还会再见的……” 冰冷的声音回荡。 青铜面具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迅速模糊淡化,最终彻底融入一圈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山谷中弥漫的阴冷死寂,和淡淡的血腥味。 强敌退去,但姜啸心中的怒火与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猛地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盯向瑶池宫的方向、 “玲珑,孩子!” 玄天宗,禁地山谷。 魔气翻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空间被撕裂后的独特臭氧气息。 九根封印石柱上的裂痕触目惊心,石台上的玄天剑嗡鸣渐弱。 剑身那道狰狞的裂痕,在金光的弥合下虽未扩大,却也未能完全修复。 如同一条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 封印核心深处,魔主分魂被姜啸含怒爆发的那一剑余威,和强行加固的力量暂时压制,蛰伏在魔气之海中,发出不甘的低沉咆哮,伺机而动。 大长老等人围在依旧萎靡,但已脱离生命危险的凌无尘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姜啸的深深敬畏。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那跨越空间的恐怖一剑,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然而,此刻的姜啸,却对山谷中的一切置若罔闻。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右肩的伤口因强行爆发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襟。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万分之一。 青玲珑那凄厉的惨叫,胎儿爆发的愤怒与恐惧。 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剜在他的神魂之上。 “玲珑,孩子。”姜 啸双目赤金未退,声音嘶哑如同野兽低吼。 他猛地抬头,天机眼不顾一切地运转到极致,死死锁定瑶池宫的方向。 血脉契约传来的悸动微弱而混乱,让他心急如焚。 不能再等了。 一瞬也不能耽搁了。 “开……” 姜啸发出一声震裂云霄的咆哮。 丹田内天机珠疯狂旋转,残余的力量,连同战神血脉被不计代价地点燃榨取。 他双手如同抓住无形的幕布,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前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这一次的空间撕裂,远比他从瑶池赶来时更加狂暴,更加艰难。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巨兽,瞬间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将周围的山石草木,搅成齑粉。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摇晃。 裂口边缘闪烁着极度不稳定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 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仿佛随时会崩溃。 “姜道友,不可,空间通道不稳!” 大长老骇然惊呼。 凌无尘也挣扎着想阻止。 “太危险了,你会被空间风暴撕碎。” 但姜啸充耳不闻。 他眼中只有那空间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的,属于瑶池宫的微弱气息。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本源的金色流光,悍然冲入了那狂暴扭曲的空间裂口之中、 “轰隆……” 裂口在他身后猛地闭合,狂暴的空间乱流被隔绝。 只留下原地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过的焦黑深坑。 以及目瞪口呆,遍体生寒的玄天宗众人。 瑶池宫, 禁地偏殿。 时间仿佛凝固了。 溯光镜的清辉,如同凝固的月华,死死锁定着那面巨大的铜镜。 镜中,“青玲珑”那带着恶毒笑容的五指,距离镜中“胎儿”的虚影,仅有毫厘之遥。 五道幽暗的爪芒,如同毒蛇的獠牙,散发着蚀魂销骨的寒意。 现实中,青玲珑仰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雪,气若游丝。 剧烈的痛苦,让她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无意识地痉挛着。 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处,那原本纯净耀眼的金色光晕,此刻变得极其黯淡。 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最令人心焦的是,一层薄薄的如同水膜般的青黑色气息,正从她腹部皮肤下隐隐渗出。 缓慢却坚定地向上蔓延,那是镜影咒杀之力侵入母体的征兆。 柳慕雪盘坐在地,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细的血线。 她脸色比青玲珑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维持“溯光定影”和“月华禁封”对抗那来自镜像维度的恶毒攻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更承受着诅咒力量的反噬。 她紧咬着下唇,鲜血从齿缝中溢出。 眼神却依旧倔强而专注,死死盯着溯光镜,维持着那最后脆弱的封印。 为腹中胎儿,争取着渺茫的生机。 “师……师姐……” 青玲珑在剧痛的间隙,发出微弱的呓语,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孩……孩子……” “嗡……” 就在柳慕雪感觉自己,神魂即将被那无形的诅咒之力碾碎,封印即将崩溃的绝望关头,青玲珑小腹处,那黯淡到极致的金色光晕,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一次光芒。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仅仅是纯净的战神血脉之力。 更夹杂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无比愤怒的意志。 仿佛一个幼小的灵魂,在绝境中发出的不屈呐喊。 光芒爆发的瞬间,并没有向外冲击,反而猛地向内收缩。 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 嗤嗤嗤…… 那层从腹部蔓延上来的青黑色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被这向内收缩的金光强行逼退吞噬。 就连溯光镜光柱下,镜中“青玲珑”指尖那五道幽暗的爪芒,也被这突然爆发的金光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啸。 紧接着,收缩到极致的金光,骤然稳定下来。 它不再如同光晕般扩散,而是化作一个半透明如同实质般的金色光茧,将青玲珑整个小腹连同其中的胎儿,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光茧表面流淌着玄奥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守护意志。 更隐隐带着一种隔绝内外、自成天地的空间波动。 它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和诅咒之力。 镜中“青玲珑”,那恶毒的动作瞬间僵住。 随即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身影剧烈扭曲模糊,最终发出一声不甘无声的尖啸,彻底消散在铜镜深处。那面巨大的铜镜“咔嚓”一声,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性尽失。 噗通…… 柳慕雪再也支撑不住,溯光镜的光芒瞬间黯淡坠落在地。 她本人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大口喘息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眼神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成……成功了……玲珑……孩子……” 她挣扎着想爬过去查看。 “轰……” 就在这时,偏殿中央的空间,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琉璃,轰然炸裂。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殿内的桌椅摆设撕成碎片。 一道浑身浴血、右肩伤口深可见骨气息狂暴而混乱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空间裂口中砸落下来。 正是强行撕裂空间、跨越万里星河的姜啸。 第157章 双生劫(下) “玲珑……” 姜啸刚一落地,甚至顾不上查看自己几乎崩溃的身体,天机眼瞬间锁定了榻上的青玲珑。 当看到妻子惨白的脸色微弱的气息,以及那个将她小腹严密包裹起来散发着守护气息的金色光茧时,他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猛地落回一半,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攥紧。 他一步冲到榻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光茧,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青玲珑冰凉的脸颊,感受着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脉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一丝。 巨大的疲惫和伤痛瞬间涌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姜……师兄……” 柳慕雪虚弱的声音传来。 姜啸猛地回头,看到瘫软在气息萎靡的柳慕雪,立刻弹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助她稳住伤势,同时将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她口中。 “慕雪,究竟发生了什么?玲珑和孩子怎么样?那光茧……” 柳慕雪服下丹药,缓了口气,艰难地撑起身体,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金色的光茧。 “是……镜影咒杀……极其恶毒……源自空间镜像……我……我快撑不住了……是孩子……是孩子的力量本源……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主……形成了这守护光茧……” 她眼中带着震撼与后怕。 “这光茧……隔绝了诅咒……但也隔绝了外界的探查和滋养……玲珑师妹的生机被诅咒侵蚀,又被胎儿力量爆发的冲击波及……情况很糟……而这光茧……它在保护胎儿的同时……似乎也在不断汲取着玲珑师妹残余的生命力……维持自身……” 姜啸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天机眼仔细探查,果然发现那金色光茧虽然隔绝了外部威胁。 但其流转的符文,正与青玲珑的生命气息形成一种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抽取联系。 青玲珑的生机,正在被这光茧缓慢吞噬。 “怎么会这样?”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尝试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向光茧。 试图滋养青玲珑,却被光茧外那层强大的空间隔绝之力无情弹开。 他又尝试沟通光茧内的胎儿,却只感受到一片沉静而愤怒的守护意志,拒绝任何外力的介入。 仿佛一个受惊的孩子,紧紧抱着母亲,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是‘双生劫’……” 柳慕雪看着那光茧,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明悟和更深的忧虑。 “师尊……师尊留下的典籍中……有过零星记载……战神血脉后裔……若在母体中遭遇致命威胁……本源力量彻底激发护主……可能形成‘本源胎茧’……此茧隔绝万邪……守护胎儿……但……但代价是……它会本能地汲取母体最精纯的生命源力来维持……如同双生之劫……母体越弱……胎茧汲取越凶……直至……直至……” 后面的话,柳慕雪没有说下去,但姜啸已然明了。 这是胎儿在绝境下的自我保护,却无形中加速了母亲的衰亡。 如同饮鸩止渴。 “破开它,强行破开!” 姜啸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太阿剑虚影再次凝聚。 “不可!” 柳慕雪失声阻止,声音带着恐惧。 “胎茧与胎儿本源一体,强行破开,轻则胎儿本源受损,重则……胎死腹中。” “而且……这胎茧蕴含的空间隔绝之力极其玄奥,与那镜影咒杀同源,却又截然不同……贸然攻击,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姜啸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光茧中妻子,越发苍白的脸,感受着那微弱却固执的守护意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滔天怒火几乎将他吞噬。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 “嗡……” 就在这时,被姜啸随意放在一旁剑身裂痕依旧的玄天剑(太阿分体),以及姜啸手中凝聚的太阿剑虚影,同时发出一声高亢清越、仿佛带着指引与警示的剑鸣。 剑鸣所指,并非殿内任何一人。 而是穿透了瑶池宫的层层宫墙,遥遥指向西北方向。 与此同时,姜啸怀中的引血石碎片,猛地变得滚烫。 而他那因天机眼过度消耗而有些模糊的视野中,先前在玄天宗封印核心深处发现的,那个烙印在金色光膜底层的古老坐标印记,碧落海的坐标,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更让他浑身剧震杀意狂飙的是,就在那碧落海坐标浮现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让他刻骨铭心属于那个青铜面具人的阴冷空间波动残留。 这丝残留的波动轨迹,竟与那指向碧落海的坐标方向,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碧落海……引血石……青铜面具人……镜影咒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那青铜面具人,袭击玄天宗禁地,不只是为了阻止加固封印,更是为了某种目的接近封印核心。他很可能察觉了,甚至就是他在封印深处留下了那个碧落海的坐标印记。 而镜影咒杀,这失传的恶毒诅咒,其空间镜像的源头,极有可能也与碧落海那片混乱诡异之地有关。 孩子的力量形成了守护胎茧,这胎茧的空间隔绝之力,竟隐隐与碧落海的气息产生共鸣。 这绝非巧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姜啸脑中炸开。 胎儿这自救的本源胎茧,其空间隔绝特性,或许并非完全自发,而是被碧落海深处某个存在的力量引导了?或者这本就是战神血脉与碧落海封印之间,某种未知的宿命般的联系。 青铜面具人最后那句“碧落海……我们还会再见的……”,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姜啸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青玲珑苍白的面容,和那守护着她的金色光茧上,又看向手中嗡鸣指向西北剑意灼灼的太阿虚影,眼中的赤金之色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而决绝寒潭。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 动作轻柔得如同捧起世间最珍贵的瓷器,将昏迷不醒被金色光茧包裹着腹部的青玲珑,稳稳地抱入怀中。 “慕雪。” 姜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不惜一切代价,稳住玲珑的生机,等我回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抱着妻子,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瑶池宫上空。 太阿剑虚影悬于身前,剑尖直指西北碧落海的方向。 此行,不为寻宝,不为游历。 为破劫。 为斩魔。 为妻儿一线生机。 纵使碧落海是幽冥鬼域,他也要杀穿它。 踏平它。 将那幕后黑手,挫骨扬灰。 瑶池宫上空,风卷残云。 姜啸怀抱昏迷的青玲珑,踏空而立。 金色的守护胎茧包裹着她隆起的小腹,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坚韧却又令人心焦的隔绝气息。 太阿剑虚影悬浮于前,剑身嗡鸣。 剑尖如磁针般死死锁定西北方向,那片传说中埋葬着上古战场,空间错乱又死气弥漫的禁忌之海,碧落海。 凛冽的罡风吹动姜啸染血的衣袍,右肩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强行撕裂空间后再次崩裂。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却无法撼动他眼中那深潭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瑶池宫。 柳慕雪在几位长老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朝他重重点头,眼中是沉甸甸的托付。 没有言语,无需告别。 姜啸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本源的流光,追随着太阿剑的指引,撕裂长空,朝着西北方向,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九幽大陆, 碧落海外围。 这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笼罩在永恒灰暗下的诡异区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绿或幽蓝光芒形态扭曲的“星体”在缓慢蠕动,投下变幻莫测的怪诞光影。 大地支离破碎,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陆块。 有的陆块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有的覆盖着厚厚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冰层。 有的则如同巨大不断渗出粘稠脓液的伤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陆块之间并非海水,而是翻滚涌动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中不时闪过扭曲的空间裂缝和凄厉的亡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的空间乱流蚀骨的阴寒死气,以及一种令人心神不宁,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深恐惧的诡异低语。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规则的坟场。 黑姬的身影在一块相对稳定,覆盖着灰色苔藓的巨大浮石边缘显现。 她身后跟着五名精挑细选的天机阁精英弟子。 个个气息凝练,神情警惕。 身上都佩戴着特制的能抵御部分死气侵蚀和空间扰动的护符。 饶是如此,一踏入这片区域,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心头。 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好可怕的死寂之气……” 一名擅长风水堪舆手持罗盘法器的女弟子脸色发白。 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稳定指向。 “空间波动极其混乱,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丈!” 另一名精于空间感知的男弟子闭目感应片刻,额头渗出冷汗。 第158章 怒海孤舟 黑姬眉头紧锁。 姜啸交给她的那枚玉简,此刻正散发着微温,紧贴在她的掌心。 玉简内烙印着姜啸搜魂所得关于碧落海的模糊信息,以及引血石碎片的气息。 最重要的,那丝来自玄天宗封印核心的古老坐标的微弱共鸣。 她将神识沉入玉简,仔细感应。 玉简内的气息,与这片死寂混乱的空间,艰难地发生着微弱的呼应。 那股古老坐标的共鸣感,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但大致指向这片破碎区域的最深处。 那里灰雾最为浓稠,空间扭曲的光影如同沸腾的油锅。 “目标在深处。” 黑姬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结成‘六合守神阵’,以我为锋矢,敛息潜行。记住阁主命令,探查为主,遇险即退,出发。” “是!” 五名弟子齐声应命,迅速变换方位。 灵力彼此勾连,形成一个首尾相顾攻防一体的菱形战阵。 黑姬位于最前方,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率先踏入前方翻滚的灰雾之中。 灰雾如同粘稠的泥沼,吞噬着光线和声音。 神识被压制到极限,只能勉强探查身周数丈。 脚下是松软仿佛随时会塌陷的灰黑色“土壤”。 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混乱的空间波动,如同无形的刀刃。 时不时在身边划过。 若非有阵法和护符守护,光是这些余波就足以将普通修士撕碎。 “左前方,空间褶皱异常!绕行!” 负责空间感知的弟子急促示警。 “右翼死气凝聚,有阴魂窥视,清心咒准备!” 另一名弟子低喝。 “脚下有吸力!是流沙陷阱!” 手持罗盘的女弟子惊呼。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危机四伏。 众人凭借精湛的配合,和黑姬强大的神识预警,在灰雾迷宫中艰难前行。 玉简的共鸣感时强时弱,指引着方向。 “停!” 黑姬猛地抬手,身形瞬间凝固。 她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前方翻滚的灰雾深处。 前方的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稀薄一些,隐约显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在那片区域的中央,一块孤零零的布满孔洞的暗红色礁石上,似乎插着半截断裂的石碑。 石碑的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隐约刻着模糊的古老文字。 最让黑姬瞳孔收缩的是,在玉简的感应中,那块暗红色礁石散发出的气息,与她怀中的引血石碎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仿佛失散的碎片找到了母体。 “引血石……碎片?” “还是……源头?” 黑姬心跳加速。 难道阁主追寻的“钥匙”,就在眼前? “保持阵型,警戒四周!我上前查看!” 黑姬低喝一声,示意队伍停下。 她独自一人,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礁石。 越是靠近,引血石的共鸣越是强烈,甚至让她怀中的碎片都开始微微发烫。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黑姬即将踏上那片开阔地,距离礁石不到一丈之遥时。 异变陡生。 那块孤零零的暗红色礁石,连同其上断裂的石碑。 如同水中的倒影般,骤然扭曲模糊,荡漾开来。 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空间波动瞬间爆发。 “陷阱……退……” 黑姬汗毛倒竖,厉声尖啸。 身形如同受到重击般猛地向后暴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片看似开阔的区域,连同那块作为诱饵的礁石幻影,猛地向内塌陷收缩。 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瞬间折叠扭曲。 一个直径数十丈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致命银芒的巨大空间漩涡,凭空出现。 恐怖的吸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黑姬和她身后结阵的五名弟子。 “啊……” “师姐……” “稳住阵型……”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得粉碎。 六合守神阵的光芒,在漩涡恐怖的撕扯力下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五名弟子脸色煞白,拼命运转灵力抵抗。 但身体仍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黑姬首当其冲。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那恐怖的吸力从三维层面彻底扯碎压扁。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剑爆发出刺骨的寒芒,狠狠斩向漩涡中心。 “听雪葬魂!” 凛冽的寒冰剑气,化作咆哮的冰龙,撞入漩涡。 然而,足以冻结江河的极寒剑气,在狂暴的空间乱流面前,竟如同泥牛入海。 仅仅让漩涡的旋转,滞涩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被彻底绞碎吞噬。 “空间陷阱……青铜面具人……” 黑姬心头一片冰凉,瞬间明白了设伏者的身份。 这陷阱,分明是算准了他们会追寻引血石的气息而来。 嗡…… 就在六人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绝望关头,黑姬怀中的玉简,那个烙印着姜啸搜魂信息,引血石气息和碧落海坐标的玉简,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这股光芒并非攻击。 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穿透性的空间波动。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却精准地穿透了狂暴的空间乱流。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空间漩涡的中心,激荡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碧落海深处, 空间乱流核心。 姜啸抱着青玲珑,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在狂暴到足以撕裂金仙的空间风暴中艰难穿行。 太阿剑虚影在前方开路,斩灭一道道足以致命的虚空裂痕。 但每一次碰撞都让剑影黯淡一分,反震之力更是不断冲击着他重伤的身躯。 青玲珑的气息越发微弱,包裹着小腹的金色胎茧虽然稳固,但那缓慢汲取母亲生命力的过程,如同悬在姜啸心头的利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的生命力如同指间沙,正在一点一滴不可逆转地流逝。 时间,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 “玲珑,坚持住……快了……就快了……” 姜啸在心中嘶吼。 天机眼不顾神魂剧痛,疯狂推演着玉简坐标指引的方向。 在混乱的空间迷宫中,寻找着唯一的生路。 突然。 就在他强行斩碎,一道横贯而来的巨大空间裂缝时,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无比的空间波动,如同穿过层层纱幔的呼唤,瞬间被他捕捉到。 这波动……源自他亲手烙印在玉简中的气息。 是黑姬。 她们遇到了致命危险。 而且这股波动传递的位置,竟与他玉简感应的目标方位产生了短暂的重叠。 “黑姬!” 姜啸心神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 青铜面具人不仅算准了他会来碧落海,还算准了黑姬会循着线索在外围探查。 这陷阱,是同时针对他们两人的。 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 “小心身后!” 青玲珑腹中的金色胎茧,猛地爆发出警示般的金光。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对空间危机的极致敏锐,传递给了姜啸。 姜啸悚然回头。 只见身后那片,刚刚被他剑气斩碎的空间裂缝区域,并未如常般弥合。 那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在一种诡异力量的控制下,疯狂地扭曲汇聚重组。 眨眼之间,无数空间碎片竟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纯粹由破碎空间构成的狰狞利爪。 这利爪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是由无数犬牙交错的空间裂刃组成。 边缘闪烁着切割万物的银芒。 利爪无声无息,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死寂,朝着姜啸和他怀中的青玲珑,狠狠抓下。 这一爪,蕴含的不仅是极致的空间切割之力。 更带着碧落海深处积郁万古能腐朽神魂的污秽死气。 一旦抓实,纵有太阿剑护体,姜啸也难逃被空间分尸神魂俱灭的下场。 青玲珑和她腹中的孩子,更将瞬间化为乌有。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空间碎片凝结的巨爪,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 那是由无数犬牙交错的空间裂刃组成的手掌,边缘闪烁着足以切割万物的冰冷银芒。 更裹挟着碧落海深处积郁万古能腐朽神魂的污秽死气。 这一爪,锁死了姜啸所有闪避的空间,目标明确——将他连同怀中的青玲珑,彻底撕碎湮灭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之中。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姜啸瞳孔收缩如针尖。 怀中是气息奄奄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身后是足以撕裂金仙的狂暴空间风暴,前方是太阿剑虚影刚刚劈开尚未弥合的裂隙,避无可避。 太阿剑虚影在前开路,此刻回援已是千钧一发。 仓促格挡,根本挡不住这蓄谋已久的绝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青玲珑腹中那金色胎茧,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灭顶之灾。 爆发出前所未有带着愤怒与恐惧的璀璨光芒。 但这光芒,在空间巨爪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青铜面具人隐藏在混乱空间夹缝中的冰冷眼眸,闪烁着残忍而得意的光芒。 他似乎已经看到姜啸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景象。 第159章 深渊之息 “嗡……” 就在那空间巨爪的指尖,即将触及姜啸后心的刹那,一股并非源自姜啸,也非源自胎茧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秩序”力量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巨爪核心的某个空间节点上,极其突兀地荡漾开一丝涟漪。 这波动,正是之前黑姬在生死关头,用姜啸烙印的玉简拼死激荡出的那一丝穿透性共鸣。 它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乱流的嘶吼。 在姜啸最绝望的时刻,如同命运之弦被无形拨动。 精准地传递到了这致命一爪的“发力点”。 这涟漪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巨爪的整体力量而言,如同螳臂当车。 但它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却妙至毫巅。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巨爪内部响起。 那原本浑然一体、流转着完美切割之力的空间巨爪,其核心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间结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涟漪”,竟发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细微到极致的错位。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错位,如同精密机械中卡入了一粒最微小的沙尘。 巨爪下落的速度,出现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其内部流转的完美无瑕的空间切割之力,也因此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连青铜面具人自身都未能立刻察觉的紊乱。 “就是现在!” 姜啸的天机眼,在这生死瞬间捕捉到了那丝紊乱。 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做出了超越思维的反应。 他没有试图格挡。 没有试图闪避。 他将怀中青玲珑死死护在胸前,用后背迎向那致命的巨爪。 同时,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天机珠最后的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双腿。 “给我——爆……” 轰…… 姜啸脚下的空间,如同被引爆的炸药,轰然炸裂。 狂暴的冲击力推动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因内部紊乱而轨迹出现一丝偏差的空间巨爪边缘,朝着巨爪下方那翻滚着浓稠如墨,散发着无尽死寂与不祥气息的深渊死气,狠狠撞了进去。 嗤啦…… 空间巨爪擦着姜啸的后背掠过。 饶是他反应快到极致,避开了致命的核心爪击,但那巨爪边缘逸散的空间裂刃和恐怖的死气,依旧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刮骨钢刀,狠狠刮过他的后背。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后背的衣物连同护体灵光瞬间化为飞灰。 坚韧的皮肤肌肉被撕裂,深可见骨。 更为可怕的是,那碧落海深处污秽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一股阴寒腐朽,带着疯狂恶念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经脉骨骼,甚至向神魂蔓延。 剧痛。 冰寒。 腐朽。 疯狂的低语在脑中炸响。 姜啸眼前一黑,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彻底熄灭。 若非战神血脉的强韧,和天机珠最后的本源死死护住心脉神魂。 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当场陨落。 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抱着青玲珑浑身浴血,冒着滚滚黑气,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翻涌着浓稠死气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什么?!” 空间夹缝中,青铜面具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 他精心布置的绝杀,竟然被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空间涟漪干扰。 又被姜啸,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躲过了致命一击。 更让他震怒的是,姜啸竟然主动坠入了那片连他都忌惮三分的深渊死气之中。 “想死?没那么容易!” 青铜面具人眼中凶光爆射。 深渊死气固然恐怖,但他绝不相信拥有战神血脉,和天机珠的姜啸会如此轻易陨落。 他必须确认其死亡,更要拿到那胎儿胎茧的力量。 青铜面具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空间夹缝中踏出,就要紧随其后冲入深渊。 “嗡……” 青玲珑腹部的金色胎茧,在姜啸遭受重创坠入深渊的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守护金光。 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极其玄奥,带着空间切割与镜像特性的银芒。 这银芒并非攻击青铜面具人,而是猛地射向姜啸坠落轨迹的前方,那片浓稠翻滚的深渊死气。 银芒所过之处,浓稠如墨的死气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竟短暂地形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不断扭曲闪烁的金色通道。这通道的边缘,流淌着胎茧的符文,散发出一种隔绝死气的微弱力场。通道的另一端,直指深渊深处某个未知的所在。 这通道的出现,并非为了逃离,更像是一种指引。 一种源自胎儿血脉本能的,在绝境中指向唯一生路的挣扎。 姜啸残存的意识,感应到这通道的出现,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整坠落的方向,抱着青玲珑,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条由胎茧力量强行开辟出的脆弱不堪的金色通道之中。 “休想!” 青铜面具人怒吼。 身影化作一道黑线,直扑通道入口。 他五指张开,空间切割之力再次凝聚,就要将这通道连同其中的姜啸彻底摧毁。 轰隆…… 但就在他攻击发出的前一刻,那条由胎茧力量强行开辟的金色通道,在承受了深渊死气的恐怖压力和青铜面具人逼近的威压后,如同泡沫般轰然崩溃。 通道入口瞬间被更加狂暴,更加浓稠的深渊死气,淹没吞噬! 姜啸和青玲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翻滚的墨色死气深处,再无半点声息。 “混账!” 青铜面具人的攻击落空,狠狠轰在翻涌的死气上。 却只激起一片更大的死气浪潮。 他悬停在深渊边缘,冰冷的青铜面具下,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姜啸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那恐怖的深渊死气彻底隔绝掩盖了。 更让他心头惊疑不定的是,那胎儿胎茧最后爆发出的,带着空间切割与镜像特性的银芒力量,那股力量的气息,竟与他掌握的镜影咒杀之术,隐隐有着某种同源的悸动。 甚至,与这深渊死气深处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碧落海…深渊…胎茧…” 青铜面具人看着下方翻涌的墨色死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贪婪的弧度。 “原来如此,这才是钥匙真正的奥秘吗?姜啸,你以为坠入深渊就能逃脱?不,你只是把自己送进了更大的囚笼。我会找到你,还有那个孩子,你们的力量,终将都属于我。” 他没有贸然追入深渊。 那地方,即便是他,深入其中也九死一生。 他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消失在空间涟漪中。 只留下冰冷的低语,在死寂的深渊边缘回荡。 深渊之下。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无际浓稠得如同液态的墨黑色死气。 这死气沉重如铅汞,带着恐怖的侵蚀之力,疯狂地挤压渗透着一切。 寻常修士落入此地,瞬间就会被死气侵蚀成枯骨,神魂俱灭。 姜啸抱着青玲珑,在粘稠的死气中缓缓下沉。 他的意识在剧痛冰寒,和疯狂的侵蚀低语中沉浮。 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会倾覆。 后背的伤口,在死气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血肉在缓慢而坚定地坏死消融。 侵入体内的死气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着他的经脉骨髓,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魂。 “玲珑…孩子…” 唯一支撑他不彻底沉沦的,是怀中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气息,以及小腹处那依旧散发着温暖金光的胎茧。 那胎茧的光芒,在这绝对黑暗的死气深渊中,如同一盏微弱的烛火。 它所散发出的微弱力场,艰难地撑开了一个不足三尺的狭小空间,将最致命的死气隔绝在外,勉强护住了姜啸和青玲珑的核心躯干。 若非这胎茧的守护,他们早已化为这深渊的一部分。 然而,这守护并非没有代价。 姜啸能清晰地感觉到,胎茧的力量在对抗外界恐怖死气侵蚀的同时,也在加速汲取着青玲珑那本就微弱的生命力。她的脸色在金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 更让姜啸心神剧震的是,侵入他体内的污秽死气,在冲击天机珠和战神血脉的防御时,竟与他怀中那引血石碎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引血石变得滚烫,一股阴冷疯狂,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悲怆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混乱的识海。 破碎的画面闪现: 一片血色的战场,尸骨如山,断裂的神兵插在大地上… 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姜太阿?)手持太阿神剑,剑指苍穹,发出不甘的怒吼… 大地崩裂,无尽的污秽死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吞噬一切… 神剑断裂,一部分化作流光射向远方(玄天宗?),一部分坠入死气深渊… 那坠入深渊的剑尖残片,在无尽的死气侵蚀下,竟慢慢被染成了暗红色…其上沾染的神血与死气交融…形成了…**引血石**的雏形…… “引血石…竟是太阿剑残片所化?沾染了战神之血…与深渊死气?” 姜啸心神剧震,几乎要迷失在这狂暴的信息碎片中。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在深渊的最底层苏醒了! 这意志并非魔主分魂的暴虐,也非青铜面具人的阴冷。 它带着一种纯粹令人绝望的“死”之真意。 如同万物终焉的归宿,规则寂灭的具现。 锁定了深渊中那两缕闯入带着“生”之气息的微光,姜啸与青玲珑腹中的胎茧。 “轰……” 整个深渊死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骤然狂暴沸腾。 浓稠的死气,凝聚成无数只遮天蔽日纯粹由“死寂”构成的巨大手掌。 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绝对意志,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一点微弱的金色烛光,狠狠抓下。 真正的绝境,降临。 第160章 薪火 深渊死气凝聚的巨掌,遮蔽了仅存的微光 带着万物终焉的寂灭意志,从四面八方碾压而下。 粘稠如液态铅汞的墨色死气,被这意志驱动,化作亿万根蚀骨销魂的毒针,穿透胎茧那摇摇欲坠的守护力场,疯狂侵蚀着姜啸的残躯与神魂。 痛。 难以言喻的痛。 如同被亿万只食髓的毒蚁啃噬骨髓。 如同被投入焚化神魂的冰寒炼狱。 污秽死气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冲击着姜啸摇摇欲坠的识海防线。 父亲陨落的悲壮、玲珑濒死的绝望、胎儿胎茧的哀鸣、玄天宗弟子被献祭的魂啸…… 所有深埋心底的恐惧、悔恨、无力感,被死气无限放大、扭曲。 化作亿万根毒刺,狠狠扎向他的神魂深处。 “放弃吧……”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和你父亲一样,注定失败……” “融入死亡……才是归宿……” 无尽的低语在脑中咆哮、嘶吼,如同地狱的挽歌,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拖入永恒的沉沦。 “呃啊……” 姜啸的七窍中涌出粘稠的黑血。 身体在死气的侵蚀下剧烈抽搐,肌肉在坏死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怀中的青玲珑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胎茧的光芒在死气巨掌的压迫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变得更加黯淡。 那缓慢汲取母亲生命力的过程,在死气侵蚀的催化下,骤然加速。 青玲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彻底淹没他最后的神智。 不。 不能死。 玲珑。 孩子。 还有…父亲未尽之事。 天机阁。 瑶池。 那些等着他的人。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瞬,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破开混沌的惊雷,狠狠劈入姜啸混乱的识海。 玄天宗禁地,封印核心。 父亲姜太阿以身化封前,那断剑插地、金光爆发、仰天怒吼的决绝背影。 那背影中蕴含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守护的执着,对信念的燃烧。 纵使粉身碎骨,亦要阻敌于前。 纵使神魂俱灭,亦要点燃希望之火。 “以我血脉……封……” 父亲最后的怒吼,跨越时空,在姜啸濒临崩溃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嗡…… 濒临破碎的天机珠,在这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呐喊与意志的共鸣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来自其推演天机的力量,而是来自其中蕴藏的、姜太阿最后注入的、那缕纯粹到极致的战神意志。 燃烧。 一个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刻入姜啸的灵魂。 不是抵抗,不是防御,而是燃烧。 燃烧血脉,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可燃烧的。 将自身化作火炬,点燃那沉寂在血脉深处、源自荒古的、焚尽一切邪祟的战神之火。 “啊……” 姜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咆哮 他不再试图压制、驱散体内的污秽死气 相反,他敞开了所有的防御 丹田内,黯淡的天机珠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核心,疯狂旋转,释放出最后、也是最本源的力量。这力量不再用于推演或防御,而是化作最狂暴的催化剂,点燃了他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中蕴含的——战神血脉。 轰…… 金色的火焰,从姜啸身体内部,由内而外地爆发开来。 这火焰并非凡火。 它呈现出一种神圣而霸道的暗金色泽,跳跃着古老的符文虚影。 火焰所过之处,那侵入他体内的污秽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叫”。 被瞬间点燃、焚烧、净化。 坏死的血肉,在火焰中重生。 断裂的骨骼,在火焰中重塑。 那原本腐蚀神魂的疯狂低语,在战神之火的煅烧下,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暗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双臂蔓延,将怀中的青玲珑连同那守护胎茧,也温柔地包裹起来。 胎茧上沾染的、试图渗透的死气瞬间被焚灭。 胎茧的光芒在火焰的包裹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变得更加凝实、温暖。 那缓慢汲取青玲珑生命力的过程,被这蕴含着新生与守护意志的火焰,强行中断逆转。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生命暖流,竟顺着火焰的连接,缓缓反哺向青玲珑干涸的躯体。 让她灰败的脸色,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吼……” 深渊底层苏醒的那股古老“死”之意志,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威胁。 纯粹的死亡领域,岂容“生”之火焰在此燃烧。 轰隆隆…… 四周抓下的、由纯粹死寂构成的巨掌,骤然加速。 掌心之中,死气高度凝聚,化作无数枚滴落着黑色脓液的、带着湮灭法则的“死寂之矛”,撕裂粘稠的死气,朝着火焰中心的姜啸,攒射而下。 每一根矛,都足以轻易洞穿金仙之躯,灭绝一切生机。 避无可避。 挡? 刚刚点燃的战神之火,尚未形成燎原之势。 在这深渊主场,在这古老死意的碾压下,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姜啸的眼中,暗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那铺天盖地攒射而来的死亡之矛。 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在火焰包裹下气息稍稳的青玲珑和光芒渐盛的胎茧。 足够了。 他猛地抬头,燃烧着火焰的双眸死死锁定深渊下方那死寂意志的源头。 天机珠在火焰中疯狂推演,瞬间捕捉到了这意志波动的核心频率。 “深渊…寂灭…归宿…” 姜啸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焚灭苍穹的决绝,“你的归宿……是尘归尘,土归土。” “而我……” 他不再试图防御,不再试图躲避。 他将怀中青玲珑和胎茧,用最后的力量推向身后相对“平静”的死气区域。 虽然依旧危险,但远离了攻击核心)。 同时,他燃烧着的身躯不退反进,迎着那攒射而来的死亡之矛洪流。 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以薪火之名……燃烬此渊……” 轰…… 在身体即将被无数死寂之矛洞穿的刹那,姜啸体内燃烧到极致的暗金色战神之火,连同那濒临破碎的天机珠本源,被他以意志为引,轰然引爆。 不是爆炸! 而是献祭,是升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蕴含着“生”之极尽、却又带着焚灭万物决绝的意志风暴,以姜啸为核心,呈环形轰然扩散开来! 那暗金色的火焰风暴,瞬间吞噬了攒射而来的死亡之矛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湮灭。 足以洞穿金仙的死寂之矛,在这蕴含着战神意志与天机本源献祭升华的火焰风暴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气化。 火焰风暴去势不减,狠狠撞向四周抓来的死寂巨掌。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响起。 纯粹由死寂构成的巨掌,如同遇到骄阳的积雪,被暗金火焰风暴疯狂灼烧、分解、净化!巨大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缩小,深渊意志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无声嘶吼。 轰隆…… 整个深渊死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油锅,彻底沸腾狂暴。 更多的死气从深渊最底层喷涌而出,凝聚成更庞大、更恐怖的形态。 带着整个深渊的愤怒,誓要将这亵渎死亡领域、点燃生之火焰的蝼蚁彻底碾碎。 姜啸的身影,在引爆火焰风暴的瞬间,就被那毁灭性的力量反噬吞没。 他燃烧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裂痕,暗金色的火焰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下去。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力量的极致抽离中,坠向无底的黑暗。 碧落海外围,黑姬小队遇伏之地。 空间陷阱形成的恐怖漩涡,如同饕餮巨口,吞噬着一切。 六合守神阵的光芒在漩涡撕扯下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五名天机阁弟子面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漆黑的死亡深渊,眼中充满了绝望。 “结‘舍身链’,把师姐送出去!” 一名面容刚毅的男弟子眼中闪过决绝,嘶声怒吼。 他猛地逆转灵力,不再抵抗吸力,反而主动冲向漩涡中心,同时双手结印,一条燃烧着生命本源的灵力锁链从他体内射出,牢牢缠住最前方的黑姬,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甩去。 “师兄……” “不要……” 其他弟子悲呼,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他们明白,这是唯一的生机。 四人同时逆转灵力,燃烧生命本源。 四条燃烧的灵力锁链瞬间射出,缠绕在第一条锁链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后拽之力。 轰…… 集合五名精英弟子燃烧生命的反向爆发之力,硬生生将黑姬从漩涡的致命吸力中拽出了一线生机。黑姬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被狠狠抛向漩涡边缘相对稳定的区域。 “不……” 黑姬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五名弟子在将她甩出后,再也无力抵抗,瞬间被狂暴的漩涡吞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天机阁……长青……” 只有那刚毅弟子最后燃烧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她识海中一闪而逝。 第161章 茧中天地 噗通…… 黑姬重重摔在一块漂浮的黑色冰岩上。 浑身骨头仿佛散架,鲜血狂喷。她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悲痛与滔天的恨意,死死盯着漩涡上方,那个缓缓从空间涟漪中浮现的、戴着青铜面具的阴冷身影。 “蝼蚁的挣扎,总是带着一丝悲壮的愚蠢。” 青铜面具人俯视着下方,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扫过那吞噬了五名弟子的漩涡,又落在重伤的黑姬身上,最后,穿透重重混乱的空间与死气,仿佛感应到了深渊深处,那场惊天动地的意志碰撞与火焰风暴。 “战神之火……” “深渊之怒……”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我那亲爱的‘钥匙’,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了。” 他不再看黑姬,仿佛她已是不值得关注的尘埃。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 融入空间涟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死寂中回荡。 “看好她,深渊里的薪火,烧不了多久了。待火熄之时,便是收割‘钥匙’之日。”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道同样身穿黑袍、气息阴冷、脸上戴着劣质铁质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灰雾中浮现,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冰岩上重伤的黑姬。 黑姬抹去嘴角的鲜血,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长剑。 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如同受伤的孤狼。 她知道,自己暂时逃不掉了。 但她也知道,阁主还在深渊之下战斗。 她必须活下去。 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活着,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活着,等待阁主归来。 深渊之下,暗金色的火焰风暴在湮灭了第一波攻击后,力量开始衰退。 献祭了自身大半本源和生命力的姜啸,意识沉入无边黑暗,身躯残破,在粘稠的死气中缓缓下沉,唯有怀中那被火焰守护的胎茧,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深渊最底层,那古老的死寂意志在火焰风暴中受创,变得更加狂暴。 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死寂造物,正在墨色的死气中缓缓凝聚。 黑暗。 粘稠。 死寂。 姜啸的意识,沉沦在无边的冰冷与虚无中。 没有痛楚,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永恒的、向下坠落的失重感。 仿佛灵魂脱离了残破的躯壳,正飘向那万物终焉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轻轻拂过他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念。 暖意的源头…很近…很近… 那是心跳? 不是一颗心跳。 是两颗。 一颗微弱、稚嫩,带着新生的顽强,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 另一颗,缓慢、沉重,却依旧搏动,如同风中残烛,却执着地不肯熄灭。 玲珑…… 孩子……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沉寂的意识深处炸响。 即将沉沦的意念,被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与眷恋猛地拽回。 “呃……嗬……”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抽动般的吸气声,从姜啸干裂焦黑的嘴唇中挤出。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胶水黏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预想中浓稠如墨、蚀骨销魂的深渊死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温暖、流淌着淡金色光芒的空间。 空间不大,不过丈许方圆,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 光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交织而成。 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一种坚韧、纯净、隔绝万邪的守护意志。 正是这层光壁,将外界那恐怖到足以湮灭金仙的深渊死气,牢牢地隔绝在外。 此刻,光壁之外,是翻滚沸腾、浓稠如液态沥青的墨黑色死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咆哮与挤压之力,不断冲击着光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 但光壁虽然看似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牢牢守护着这片方寸之地。 姜啸发现自己正躺在这球形空间的底部。 身体依旧残破得可怕。 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焦黑,残留着恐怖的空间切割之力和死气侵蚀的痕迹。 后背更是血肉模糊,大片肌肤坏死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上面依旧缠绕着丝丝缕缕顽固的墨色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缓慢地侵蚀着新生的血肉。 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冻结的河床,布满裂痕,灵力枯竭,稍微一动,便是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然而,在这剧痛之中,姜啸却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这生机,源自他身侧。 青玲珑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但她的身体,却被一层比守护光壁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温柔地包裹着,正是那守护胎茧。 此刻的胎茧,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包裹着腹部,而是如同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卵壳,将青玲珑整个身体都温和地笼罩在内。 卵壳表面流淌的符文更加复杂玄奥,隐隐形成一个怀抱婴儿的守护女神虚影。 最让姜啸心神剧震的是,他感受到自己残躯中那极其微弱的新生力量,以及体内战神血脉那如同余烬般重新燃起的点点星火,其源头,正是这胎茧。 是胎茧散发出的温暖金光,如同涓涓细流。 缓慢却持续地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驱散着侵入骨髓的死气,维系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同时,这金光也牢牢护住了青玲珑的心脉,让那微弱的生命之火未曾熄灭。 “是……孩子……” 姜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撼。 在深渊绝境,在他献祭自身点燃薪火之后,竟是这未出世的孩子,以其本源胎茧的力量,在这绝对的死寂之地,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生”之净土,护住了父母。 他艰难地挪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抚上那金色的胎茧卵壳。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如玉,带着蓬勃的生命脉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卵壳内,那个小小生命传递出的疲惫、担忧,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孺慕与守护的坚定意志。 “好孩子……爹……爹没事……” 姜啸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砾摩擦。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牵动伤口痛得他浑身抽搐。 嗡……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块引血石碎片突然变得滚烫无比。 一股强烈的、带着指引与共鸣的波动,穿透了金色胎茧的守护空间,指向光壁之外的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姜啸体内那如同余烬般重新燃起的战神血脉之火,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同源的呼唤! 姜啸强忍剧痛,挣扎着半坐起来,顺着引血石的指引和血脉的悸动,透过流淌着金色符文的半透明光壁,望向那浓稠翻滚的墨色死气深处。 在距离他们这“茧中天地”大约百丈远的深渊底部,景象与周围纯粹的墨色死气截然不同。 那里,死气如同漩涡般围绕着一块区域缓缓旋转。 漩涡的中心,并非一片虚无,而是一小片大约十丈方圆的暗红色礁石。 礁石的形态扭曲怪异,如同某种巨兽凝固的心脏,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吞吐着丝丝缕缕精纯的暗红色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暗红色礁石区域的中央,斜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只剩下小半截剑身和剑柄,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沉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暗金色泽。 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不屈的、斩破万古的凛冽锋芒。 剑柄的样式古朴厚重,与姜啸所持的太阿剑虚影,同出一源。 一股浩瀚、苍凉、带着无上战意与悲怆的古老剑意,从这截断剑残骸中散发出来,形成一圈微弱却坚韧的力场,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无穷无尽的深渊死气的侵蚀。 正是这股剑意力场,才使得这片礁石区域没有被彻底同化为死气的一部分。 “太阿……剑尖……” 姜啸的心脏狂跳。 引血石的共鸣达到了顶点。 他瞬间明白了。 这暗红色的礁石,根本不是岩石。 而是太阿神剑断裂的剑尖残骸,在坠落这深渊死气的无尽岁月中,被死气不断侵蚀、沉淀、最终与神剑残骸本身融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物质。 而引血石碎片,正是这剑尖残骸在侵蚀与神血交融下,散落出去的部分。 这剑尖残骸,不仅残留着父亲姜太阿最后的力量和意志,更是抵抗这深渊死气的核心。 是这片死域中唯一的“锚点”。 就在姜啸心神激荡、欲要仔细感应那剑尖残骸时。 “唔……”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与迷茫的呻吟,从他身侧响起。 姜啸猛地回头。 只见包裹着青玲珑的金色胎茧卵壳,光芒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卵壳表面,那怀抱婴儿的守护女神虚影,竟微微扭曲起来。 一股不属于胎茧本身的、阴冷、滑腻、带着无尽恶意的空间波动,如同附骨之蛆。 正试图从卵壳最薄弱的一点,青玲珑眉心对应的位置渗透进来。 这波动……与镜影咒杀同源。 是青铜面具人的力量。 他在试图隔空侵蚀胎茧。 或者说,他在试图通过青玲珑与胎茧的联系,定位这片“茧中天地”。 第162章 残剑悲鸣(上) “找死!” 姜啸眼中杀意爆射。 他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左手并指如剑,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微薄力量。 指尖跳跃着暗金色的火焰余烬,就要点向那波动渗透之处。 然而,他的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因为,在那阴冷波动渗透的卵壳位置,一个小小的、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小手印,突兀地从卵壳内部浮现出来。 那小手印,五指清晰,带着一种新生的稚嫩,却蕴含着无比坚定、不容侵犯的守护意志。 小手印轻轻按在了那阴冷波动试图渗透的卵壳点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之上。 那阴冷滑腻的空间波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缩了回去。 卵壳上扭曲的守护女神虚影重新稳定下来,光芒反而因为这一下反击而更加凝练了几分。 姜啸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消散在卵壳内部的小手印,眼眶瞬间变得滚烫。 “好……好孩子……” 他声音哽咽。 颤抖的手指最终没有落下。 只是无比轻柔地、隔着温润的卵壳,虚虚地抚摸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所在的位置。 深渊死气之外,碧落海某处被临时开辟的空间夹缝内。 青铜面具人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面由纯粹空间之力凝聚的、边缘不断扭曲的“镜子”。 镜中映照出的,正是那片浓稠翻滚的墨色死气,以及死气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如同金色星辰般的胎茧空间。 他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指尖一缕阴冷的空间之力刚刚从镜面中收回,上面缠绕着一丝被灼伤的痕迹。 “好强的守护意志……好纯粹的空间天赋……” 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贪婪。 “未出世便能自发形成如此稳固的‘界域雏形’,更能精准反制我的‘蚀界之触’,不愧是融合了战神血脉与碧落海本源的‘钥匙’。姜太阿,你倒是留了个好‘礼物’。” 他缓缓站起身。 冰冷的目光穿透空间夹缝,仿佛再次看到了深渊中那截顽强抵抗的断剑残骸。 “薪火虽弱,终有燃尽时。界域虽固,亦需源力撑。” 他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姜啸,你还能撑多久?待你油尽灯枯,那胎茧便是无根之萍。届时,这柄沉寂的‘钥匙’,终将为我开启那扇尘封万古的‘门’。” 他不再尝试强行侵蚀,而是双手结印。 一道道更加隐秘、更加阴毒的空间符文被打入身前的镜面,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缠绕向深渊中那点金色的星辰,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力竭的那一刻。 茧中天地。 姜啸背靠着温暖坚韧的光壁,怀中紧抱着包裹青玲珑的金色卵茧。 他闭目凝神,忍受着身体内外的剧痛,全力运转着天机珠残存的力量和战神血脉的余烬。 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一丝丝地汲取着胎茧反哺的生机,修复着千疮百孔的残躯。 他的目光,透过光壁,死死锁定在百丈外深渊底部,那截在死气漩涡中顽强屹立的暗金色断剑残骸之上。 剑尖残骸散发的古老剑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那是父亲最后的力量,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恢复力量,靠近它,融合它。 这深渊,困不住他!这死局,他必破之。 为了怀中妻儿,为了死去的同门,为了父亲未竟的遗志。 此身纵如残烛,此心亦向死而生。 茧中天地,丈许方圆。 流淌的金色符文光壁,隔绝了外界翻涌的墨色死气。 将毁灭隔绝成沉闷遥远的撞击声。 温暖的光辉如同母亲的怀抱,滋养着这片绝境中的方寸净土。 姜啸盘膝而坐,背靠光壁。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千疮百孔的躯体,如同拉动一架濒临散架的破风箱。 右肩深可见骨的伤口焦黑狰狞,后背血肉模糊处,丝丝缕缕墨色死气如附骨之蛆,顽固地侵蚀着新生的肉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与冰寒。 体内经脉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管道,枯竭的灵力在其中艰难蠕动。 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撕裂神魂般的煎熬。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焦黑。 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专注。 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那濒临破碎的天机珠。 以及周身血脉中,如同余烬般重新燃起的点点暗金火星。 天机珠的推演之力被压榨到极致。 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胎茧反哺而来的、那涓涓细流般的温暖生机。 精准地流向每一处濒临崩溃的伤口,每一道被死气侵蚀的脉络。 战神血脉的余烬在生机的催动下艰难地复燃。 化作微弱的暗金火苗,舔舐着侵入骨髓的污秽死气,发出“嗤嗤”的净化之声。 效率缓慢得令人绝望。 外界死气的恐怖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胎茧的力量,反哺的生机如同杯水车薪。 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死气侵蚀和身体崩溃的速度。 时间,是他最奢侈也最缺乏的东西。 他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包裹青玲珑的金色卵茧。 卵茧温润如玉,散发着蓬勃的生命脉动,像一颗在黑暗中搏动的金色心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个小小生命的意志——疲惫,却带着一种新生的、不屈的韧性。 正是这股意志,维系着这片脆弱的生之净土,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也支撑着他残存的信念。 “好孩子……再坚持一下……” 姜啸在心中默念。 每一次胎茧传递来的微弱悸动,都让他几近枯竭的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嗡…… 他怀中那枚引血石碎片,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滚烫。 这一次,其共鸣的波动前所未有的强烈、急促。 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 “锵……” 几乎同时,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尽悲怆与愤怒的剑鸣。 穿透了茧中天地的守护光壁,如同惊雷般在姜啸的识海中炸响。 这剑鸣并非来自他自身凝聚的太阿剑虚影。 而是源自光壁之外,百丈深渊底部,那截斜插在暗红礁石上的太阿剑尖残骸。 姜啸猛地睁开双眼。 天机眼金光瞬间穿透流淌符文的光壁,死死锁定剑尖残骸所在。 只见那片暗红色的礁石区域,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 环绕其旋转的墨色死气漩涡,变得狂暴无比,速度激增数倍。 漩涡中心,那截暗金色的断剑残骸,正剧烈地震颤着。 剑身之上本就密布的裂痕,此刻如同活物般扭动、蔓延。 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如同泣血的泪珠,正从裂痕中崩飞出来。 瞬间被狂暴的死气漩涡吞噬、湮灭。 那断剑残骸散发出的古老剑意, 此刻不再是坚韧的抵抗,而是充满了狂暴、混乱、不甘与恐惧。 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洪荒巨兽,正在做最后的、疯狂的挣扎。 “怎么回事?” 姜啸心神剧震。 这剑尖残骸在此抵抗深渊死气侵蚀万载,早已与死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虽被不断消磨,却从未如此狂暴失控。 天机眼疯狂推演。 瞬间,他捕捉到了根源。 在剑尖残骸核心深处,那一点最为凝练、蕴含着姜太阿最后意志的剑意本源中,不知何时,竟缠绕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歹毒无比的污秽印记。 这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散发着与青铜面具人同源的、阴冷滑腻的空间波动。 它正在疯狂地腐蚀、污染着剑意本源。 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冰水,瞬间引爆了剑尖残骸与周围死气之间那脆弱的平衡。 “青铜面具人……” 姜啸目眦欲裂。 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歹毒算计。 这混蛋不仅在外界布下陷阱围杀黑姬,更不知何时,竟将一道极其隐蔽的“蚀界之印”打入了剑尖残骸的核心。 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能立刻引爆剑尖。 他只需要打破这万载的平衡,加速剑尖残骸的崩溃。 剑尖一旦彻底崩碎,失去了这唯一的“锚点”抵抗。 深渊死气的全部压力,将瞬间倾泻到他们所在的胎茧空间。 届时,纵有胎茧守护,也必将在顷刻间被碾为齑粉。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赶尽杀绝。 “吼……” 仿佛印证着姜啸的推断,深渊最底层那股古老的死寂意志。 也感应到了“锚点”的剧烈动摇,发出了贪婪而暴虐的咆哮。 更加庞大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纯粹由湮灭法则构成的巨大魔掌。 带着终结万物的绝对意志,不再理会剑尖残骸,而是直接朝着姜啸和胎茧所在的“金色星辰”,狠狠抓下。 内外夹击。 真正的绝杀。 茧中天地的金色光壁,在魔掌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瞬间黯淡。 流淌的符文剧烈闪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守护的空间被急剧压缩。 胎茧卵壳的光芒也骤然波动,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惊惧和愤怒。 第163章 残剑悲鸣(下) “不好!” 姜啸肝胆俱裂。 他猛地站起,不顾身体的剧痛。 左手按在光壁上,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试图稳定摇摇欲坠的守护。同时,他死死盯着那百丈外正在崩碎的剑尖残骸,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冲过去。 融合它。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百丈距离,在平时不过瞬息可至,但在这狂暴的深渊死气中,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验。以他此刻残破的身躯和微弱的力量,冲出去的瞬间,恐怕就会被死气和那只魔掌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进退维谷之际。 嗡。 包裹青玲珑的金色胎茧卵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守护金光。 其中竟夹杂着一缕缕清晰可见的、跳跃着空间切割符文的银色丝线。 小小的、由金光凝聚的手印再次从卵壳内部浮现。 这一次,它没有按向卵壳某处,而是轻轻印在了姜啸紧贴着卵壳的左手背上。 一股奇异的、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顺着姜啸的手背涌入他残破的身体。 这股力量并非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空间亲和力。 它如同最润滑的介质,瞬间抚平了他体内因空间乱流和切割之力造成的暗伤。 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带着胎茧独特空间隔绝特性的力场薄膜。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无比、带着孺慕与急切的意念,直接传入姜啸的识海。 “爹……去……那里……安全……” 是孩子。 未出世的孩子,竟在生死关头,以自身本源天赋,为他开辟了一条指向剑尖残骸的、相对安全的“空间路径”,并以胎茧之力,赋予了他短暂的、抵抗深渊死气侵蚀的空间屏障。 姜啸心神剧震,眼眶瞬间湿润。 他低头,深深看了一眼光芒璀璨的卵茧。 仿佛能穿透卵壳,看到那个小小的、倔强的生命。 “等我回来。” 没有半分犹豫。 姜啸眼中爆发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将守护光壁的任务完全交给了胎茧自身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孩子传递而来的那股空间亲和力。 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天机珠最后的本源,尽数灌注于双腿。 “太阿……引路……” 他低吼一声,怀中引血石碎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百丈外那崩碎的剑尖残骸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一道由引血石红光和胎茧银芒交织而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虚幻光带,如同跨越虚空的桥梁,瞬间穿透了狂暴的死气漩涡,连接了茧中天地与那暗红礁石。 “走!” 姜啸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暗金余烬,与银红双色光芒的流星。 沿着那条虚幻的光带,朝着百丈外那正在悲鸣崩溃的剑尖残骸,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碧落海外围。 黑姬被困之地。 黑姬背靠着一块冰冷的黑色浮石,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五名铁面黑衣人如同冰冷的雕像,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逃遁方向。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压在她身上。 她脸色惨白,眼神却如同受伤的孤狼,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不屈的意志。 她在等待,也在积蓄。 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 或者等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机。 突然! 轰隆…… 整个碧落海外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座巨山。 漂浮的陆块疯狂颠簸、碰撞!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滚。 那些封锁她的铁面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阵型瞬间散乱,气息都出现了不稳。 “深渊核心的波动?” 黑姬眼中精光爆射。 这恐怖的震荡源头,分明来自碧落海最深处。 是阁主。 阁主一定在下面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更让她心头狂跳的是,伴随着这恐怖的空间震荡,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胎茧独特气息的空间波动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极其短暂地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在她识海中荡漾开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极其微弱,稍纵即逝。 却精准地指向了这片混乱空间中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正在快速弥合的空间薄弱点。 那是刚才深渊核心爆发冲击波时,无意中撕裂出的短暂缝隙。 机会。 唯一的逃生机会。 黑姬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 将仅存的力量,连同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最后爆发,尽数注入手中长剑。 “听雪……无痕……”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寒冰剑气,并非攻向敌人。 而是狠狠斩在她脚下的黑色浮石上。 浮石瞬间被极寒冻结、崩裂!狂暴的冲击力混合着空间震荡的余波。 将她的身体如同弹丸般,朝着那共鸣指引的、正在弥合的空间薄弱点,狠狠抛射过去。 “拦住她。” 为首的铁面黑衣人惊怒交加。 空间利刃脱手而出。 但迟了! 黑姬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的雪花。 在空间利刃及体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没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追……” 铁面黑衣人首领怒吼。 但空间裂缝已然弥合。 只留下原地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几片被剑气割裂的铁质面具碎片。 深渊底部。 暗红礁石。 姜啸的身影,沿着银红交织的虚幻光带,如同燃烧的流星,撞破层层粘稠的死气,重重砸在那片暗红色的礁石区域边缘,环绕礁石的狂暴死气漩涡,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噗……” 巨大的冲击力和死气的侵蚀,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黑血。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冰冷的礁石上。 体表那层胎茧赋予的空间薄膜剧烈闪烁,瞬间布满了裂痕。 抬头望去,那截太阿剑尖残骸近在咫尺。 它如同濒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悲鸣。 剑身剧烈震颤,裂痕蔓延,金色的碎片如同血泪般飞溅。 核心处,那道阴冷的蚀界之印如同毒瘤,疯狂地侵蚀着最后一点纯净的剑意本源。 恐怖的剑意风暴混合着死气,在礁石区域肆虐。 而头顶,那只由纯粹死寂构成的巨大魔掌,已然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压,撕裂浓稠的死气,降临到了礁石区域的上空。 死亡的气息,冻结了空间。 没有时间了。 姜啸眼中只剩下那截悲鸣的残剑。 他挣扎着爬起,无视了身体的崩溃,无视了头顶降临的死亡巨掌。 如同扑向母亲怀抱的孩童,朝着那崩碎的剑尖残骸,张开了双臂。 “父亲……” 一声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呐喊,盖过了剑的悲鸣,压过了死气的咆哮。 他燃烧着暗金余烬的左手,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无尽的孺慕。 狠狠地、牢牢地,握住了那截布满裂痕、滚烫灼人的——太阿剑尖残骸。 冰冷、粗糙、滚烫。 姜啸布满裂痕的左手,死死握住那截剧烈震颤、悲鸣不止的太阿剑尖残骸。 触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狠狠撞入他的神魂。 那是浩瀚无垠、斩破万古的苍茫剑意。 是面对滔天魔威、以身化封的决绝悲怆。 是剑断身陨、不甘沉寂的冲天怨怒。 更是…血脉相连、跨越时空的无尽思念。 “父……亲……” 姜啸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这残骸中残留的意志碎片,瞬间让他感同身受父亲当年面对魔主时的惨烈与不甘。 然而,这汹涌的情感洪流中,更夹杂着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疯狂啃噬的恶念。 青铜面具人种下的“蚀界之印”。 这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地污染着剑尖残骸最后的核心本源。 加速其崩解,更试图顺着这血脉的连接,反向侵蚀姜啸的神魂! “呃啊……” 蚀骨的剧痛和阴寒恶念让姜啸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 残骸中狂暴失控的剑意混合着被引爆的死气,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他握剑的手臂疯狂涌入他残破的躯体。 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瞬间被撕裂得更加彻底。 枯竭的丹田如同被投入滚油,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头顶,那只由纯粹死寂构成的巨大魔掌,已然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压,降临至礁石区域上空。 魔掌未至,那绝对的“死”之意志已冻结了空间,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压力让姜啸全身骨骼都在呻吟,体表那层胎茧赋予的空间薄膜如同肥皂泡般“啵”的一声彻底破碎。 死亡。 近在咫尺。 “滚开……” 生死关头,姜啸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目赤金,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不再试图压制、引导那涌入体内的狂暴剑意和死气。 相反,他敞开了所有。 丹田内,那濒临破碎的天机珠,被他以意志为锤,狠狠砸向自己燃烧的战神血脉余烬。 “给我……融……” 轰…… 天机珠本源、战神血脉余烬、涌入体内的狂暴剑意、污秽死气、蚀界之印的恶念。 所有混乱、冲突、相互侵蚀的力量,在姜啸这近乎自毁的意志驱动下。 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投入了那口以残躯为炉、神魂为火的“熔炉”之中。 这不是修炼。 这是献祭。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锻造。 第164章 薪火铸锋 “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 姜啸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恒星核心。 皮肤寸寸龟裂,暗金色的火焰混合着污秽的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的七窍在喷火,也在流血。 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燃烧着不祥火焰的熔炉。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股全新的、带着不屈与守护意志的力量,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在毁灭的灰烬中艰难地孕育、凝聚。 这股力量的核心,不再是纯粹的战神之火,也不再是清冷的天机之力。 它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金色泽,流淌着细密的、如同剑痕般的空间符文。 它蕴含着太阿剑的锋芒,带着天机珠的推演特性,更烙印着姜啸自身那破釜沉舟、守护至亲的决绝意志。它如同初生的混沌之刃,虽微弱,却带着斩破一切桎梏的雏形。 “还不够!” 姜啸心中在咆哮。 头顶的死亡魔掌已近在咫尺。 这点新生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对抗深渊意志的全力一击。 他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紧握剑尖残骸的左手。 他不再抗拒残骸的崩解,反而主动引导着那崩解爆发的最后、最狂暴的剑意洪流。 如同引导决堤的天河,狠狠灌入自身那新生的混沌之力中。 “以我残躯为鞘,以父之遗志为锋,混沌薪火……铸剑……” 嗡……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剑鸣,从姜啸体内轰然爆发。 那截在他手中剧烈挣扎、悲鸣不止的太阿剑尖残骸,竟在这声剑鸣中骤然停止了震颤。 其上密布的裂痕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 残骸本身并未愈合,反而如同被点燃的薪柴,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燃烧。 暗金色的火焰,包裹着剑尖残骸,也包裹着姜啸的左手和手臂。 残骸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升华。 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而是化作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燃烧着战神遗志与守护信念的剑意本源。 这股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姜啸体内那新生的混沌力量之中。 轰…… 姜啸的身体仿佛化作了剑炉。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暗金色剑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这剑影并非实体,却凝练得如同实质。 剑身流淌着,混沌的暗金光泽。 其上铭刻着天机推演的玄奥符文,更缠绕着太阿神剑斩破万古的不屈锋芒。 剑意冲霄。 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也带着守护一方净土的坚韧。 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斩破一切规则的混沌锐气。 薪火之剑! 混沌之锋! 此剑一出,那笼罩而下的死亡魔掌,竟被硬生生逼停在半空。 纯粹的“死”之意志,与这蕴含着极致“生”之执念的混沌剑意,激烈碰撞。 发出无声的湮灭嘶鸣。 “斩……” 姜啸的意识早已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本能驱动。 他口中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呐喊。 那悬于头顶的混沌薪火之剑,带着他残躯中爆发的全部力量。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朝着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魔掌,逆斩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光痕,无声无息地划过浓稠的墨色死气。 光痕所过之处,那由纯粹死寂法则构成的魔掌。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气化。 湮灭的法则在混沌剑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解。 暗金色的剑痕去势不减,撕裂了魔掌,更撕裂了上方翻滚的浓稠死气。 在无尽的墨色深渊中,留下了一道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光之通路。 深渊最底层,那古老的死寂意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实质性的创伤。 整个深渊死气彻底狂暴,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 掀起滔天巨浪,朝着那光痕消失的方向疯狂反扑。 而斩出这惊世一剑的姜啸,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浑身燃烧的暗金火焰瞬间熄灭。 他握着那截已彻底燃烧殆尽、只余下一点温热余烬的剑柄残片。 身体软软地跪倒在暗红色的礁石上,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怀中引血石碎片,传来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牵引。 以及胎茧空间传递来的温暖呼唤。 茧中天地。 金色的光壁剧烈波动,在深渊意志暴怒引发的死气狂潮冲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包裹青玲珑的卵茧金光黯淡到了极致,传递出强烈的疲惫与担忧。 突然! 一道暗金色的剑痕,撕裂了光壁外的墨色死气,如同流星般坠入茧中天地。 剑痕消散,露出其中浑身焦黑、气息奄奄、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姜啸身影。 “爹……” 一道带着无尽孺慕与担忧的意念,从卵茧中传出。 嗡…… 黯淡的卵茧,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一层温暖的金光,将坠落的姜啸温柔托住,缓缓放在青玲珑身侧。 同时,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从卵茧中伸出。 如同母亲的臂弯,轻柔地缠绕上姜啸焦黑残破的身躯,将胎茧中仅存的、最精纯的生命本源,混合着守护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艰难地维系着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茧外,死气狂潮的冲击稍稍平复,但光壁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 深渊的意志在远处咆哮,酝酿着下一次更恐怖的冲击。 碧落海。 某处空间夹缝。 青铜面具人面前的“空间之镜”,剧烈波动。 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镜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道撕裂死亡魔掌的暗金剑痕。 “混沌……薪火……铸剑?” 青铜面具人面具下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站起,周身空间剧烈扭曲。 “他竟然……将天机、战神、太阿遗志、乃至深渊死强行熔铸,疯子,真是个疯子!” 但惊骇之后,是无尽的贪婪与灼热。 “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混沌剑意雏形,还有那能引动碧落海本源共鸣的胎茧,这两把‘钥匙’必须得到!” 他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冰冷而狂热的声音在夹缝中回荡。 “深渊的怒火不会平息,下一次冲击,就是收割之时。” 茧中天地。 时间流逝。 死气冲击的间隙,是死寂般的压抑。 姜啸如同焦炭般躺着,唯有微弱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胎茧的金丝源源不断地注入生机,却如同杯水车薪。 突然! 他紧握的左手手心,那点太阿剑尖燃烧殆尽的温热余烬中。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净无比的金色光点,如同黑暗中破土的嫩芽,轻轻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枚一直紧贴在他胸口的引血石碎片,仿佛受到了感召,也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红光与姜啸手心那点微弱的金点,产生了共鸣。 红光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金点之中。 那点金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 都散发出一丝微弱却坚韧,与姜啸体内那陷入沉寂的混沌剑意,同源的波动。 一点薪火,在余烬中悄然复燃。 茧中天地,死寂无声。 唯有金色光壁上流淌的符文,在死气冲击的间隙,发出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明灭。 每一次明灭,都让守护的空间缩小一分,光壁上的裂痕加深一道。 青玲珑依旧躺在金色的卵茧中,如同沉睡的仙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卵茧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原本半透明的卵壳变得有些浑浊,传递出的生命脉动微弱而缓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维系这片空间,抵抗深渊死气的侵蚀,守护濒死的姜啸。 几乎耗尽了这未出世孩子最后的本源。 姜啸如同被烧焦的枯木,静静躺在青玲珑身侧。 焦黑残破的身躯布满了可怖的裂痕,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外泄。 唯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在胎茧金丝持续不断注入的、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维系下,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顽强地闪烁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死气狂潮的余波如同永不疲倦的巨兽,一次次撞击着摇摇欲坠的光壁。 每一次撞击,都让卵茧的光芒更加黯淡一分。 那传递出的守护意念中,担忧与恐惧越来越浓。 “爹……撑住……” 微弱的意念如同叹息,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 卵茧的力量即将枯竭,它快要撑不住了。 嗡……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时刻,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金色光点,如同沉睡的星辰苏醒。 在姜啸紧握的左手手心,那点太阿剑尖燃烧殆尽的温热余烬中,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光点极其微小,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纯粹。 它跳动的频率,竟与姜啸那微弱的心跳,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仿佛被这微弱的跳动唤醒,紧贴在姜啸焦黑胸膛上的那枚引血石碎片。 骤然亮起了温润的暗红色光芒。 红光不再滚烫。 而是如同温暖的血液流淌,丝丝缕缕地涌向姜啸左手心那点跳动的金芒。 金点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贪婪地吸收着引血石传递而来的同源力量。 它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明亮了一丝,跳动的力量也强劲了一分。 第165章 余烬新火(上) 这细微的变化,瞬间被守护卵茧的孩子捕捉到。 “火…种子…” 一道带着惊喜与急切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姜啸沉寂的识海。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带着空间亲和力的银白色力量,如同最灵巧的丝线。 小心翼翼地,从卵茧中探出,轻柔地缠绕上姜啸左手心那点跳动的金芒。 这银白丝线,并非强行灌输力量。 而是如同最温柔的引导者,小心翼翼地梳理引导着金点吸收引血石的红芒,帮助它稳定那初生脆弱的搏动。 同时,它更将卵茧中仅存的最后一点守护意志。 化作温润的雨露,悄然融入那点金芒之中。 得到这内外双重滋养,那点微弱的金芒,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它不再仅仅是跳动,而是开始稳定地如同心脏般搏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与姜啸体内那陷入沉寂的混沌剑意,同源的波动,那是薪火重燃的征兆。 这股新生的带着守护意志的薪火波动。 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茧中天地,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死寂。 嗡…… 包裹青玲珑的黯淡卵茧,在这股同源薪火波动的共鸣下,猛地亮起了一瞬。 虽然光芒转瞬即逝,但传递出的意念却充满了振奋与希望。 “爹……快醒醒……火……烧起来了……” 孩子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如同小手在姜啸沉寂的灵魂深处轻轻推搡。 深渊底层。 那古老的死寂意志,在承受了薪火之剑的重创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但这沉寂并非终结,而是暴风雨前更恐怖的酝酿。 此刻,它清晰地感应到了。 在那片被“金色星辰”守护的狭小空间内,一股让它极度憎恶,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源自规则层面忌惮的“生”之气息,正在重新点燃。 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带着燎原的潜力。 “吼……” 整个深渊死气彻底沸腾。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浓稠如液态铅汞的墨色死气,不再仅仅是翻滚。 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深渊底部巨大无比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吸力,目标直指那点金色的“星辰”。 更可怕的是,在漩涡的中心,在那无尽的墨色死气深处,两点纯粹由“死寂”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幽暗光点,如同沉睡万古的魔眼,缓缓睁开。 冰冷,空洞,带任何情感,只有对“生”之存在的绝对否定与抹杀。 深渊意志的全力反扑,凝聚成实质的“死寂之眼”。 与吞噬一切的“湮灭漩涡”,带着终结一切的威能,朝着胎茧空间,轰然降临。 茧中天地的金色光壁,在这股超越之前的恐怖威压下,发出了刺耳的哀鸣。 无数裂痕,瞬间蔓延扩大。 整个守护空间,如同被巨力揉捏的皮球。 剧烈变形,压缩。 卵茧的光芒,被压制到了极限,传递出孩子痛苦而恐惧的意念。 “爹……” 碧落海, 某处空间夹缝。 青铜面具人面前的“空间之镜”再次凝聚。 镜中映照出深渊底部,那恐怖到极致的湮灭漩涡,和缓缓睁开的死寂之眼。 他的目光穿透漩涡,死死锁定那在风暴中飘摇,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金色胎茧。 以及胎茧旁那具焦黑残破,仅手心一点微光跳动的躯体。 “终于…要熄灭了吗?”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深渊的怒火,足以将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碾碎。待碍事的胎茧破碎,那缕新生的混沌薪火,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双手缓缓抬起。 指尖萦绕着阴冷滑腻的空间之力,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锁定了镜中那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金芒,只待火熄茧破的瞬间。 茧中天地。 死亡的阴影,笼罩一切。 光壁在湮灭漩涡的吸扯下,寸寸崩解。 卵茧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守护的空间,被压缩到了不足三尺。 孩子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呼唤。 “爹……” 就在这最后的,最深的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姜啸左手手心,那点被引血石滋养,被胎茧意志守护、稳定搏动的新生薪火金芒。 仿佛感应到了至亲的呼唤,感应到了那灭顶的危机,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微弱。 它带着新生的锐气,带着守护的决绝,带着混沌的雏形。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风暴,以那点金芒为核心,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并非源自姜啸苏醒的意识。 而是源自那点新生的薪火本身。 它融合了,太阿剑尖残骸最后的余烬,引血石的同源之力,胎茧孩子的守护意志,以及姜啸残躯中沉寂的混沌剑意烙印,它纯粹霸道,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利。 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守护至亲的本能。 这股意志风暴,无视了姜啸沉寂的识海,直接席卷了他残破的躯体。 轰…… 姜啸那如同焦炭般的身躯,在这股新生意志的驱动下,猛地从地上弹坐而起。 双眼依旧紧闭,没有任何神采,如同被操控的傀儡。 但他的动作吗,却快如闪电。 燃烧着微弱金芒的左手,不再紧握,而是五指张开。 如同托举着一颗微型的太阳,朝着那即将彻底崩溃的金色光壁,狠狠按了上去。 “燃……” 一个冰冷机械,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守护意志的声音,从姜啸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这不是他的声音,更像是那新生薪火借他之口发出的呐喊。 轰…… 姜啸左手手心那点薪火金芒,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火星,瞬间爆燃。 暗金色的火焰,喷薄而出。 这火焰不再是纯粹的暗金,其中流淌着银色的空间符文,和暗红色的引血石脉络。 它带着薪火重燃的生机,更带着混沌初开的锋锐。 火焰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蔓延,覆盖了即将崩碎的金色光壁。 暗金火焰所过之处,光壁上流淌的守护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瞬间变得凝实璀璨。 原本蔓延的裂痕,被暗金火焰强行弥合加固。 整个茧中天地的守护光壁,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层燃烧着暗金烈焰。 流淌着银色符文,与暗红脉络的混沌火壁。 轰隆隆…… 湮灭漩涡的恐怖吸力,和死寂之眼的绝对抹杀意志,狠狠撞在这新生的混沌火壁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瞬间崩溃。 只有震耳欲聋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暗金火焰剧烈摇曳,银色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 混沌火壁在恐怖的冲击下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却死死地扛住了。 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巨浪滔天,岿然不动。 深渊意志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它无法理解。 那点微弱如萤火的力量,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坚韧的守护之力。 “不……” 空间夹缝中,青铜面具人面具下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失算的惊怒。 他蓄势待发的空间之力猛地轰出,试图趁火打劫,击穿那新生的火壁。 嗤嗤嗤…… 阴冷的空间切割之力,撞在燃烧的混沌火壁上。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被暗金火焰点燃净化,只激起一片细小的涟漪。 混沌火壁之后。 姜啸的身体在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按之后,如同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再次软倒下去,重重摔在青玲珑身侧,气息重新归于沉寂。 他左手手心那点薪火金芒,也变得极其黯淡,但搏动却更加稳定坚韧。 卵茧的光芒,在混沌火壁的守护下,稍稍稳定。 孩子传递出的意念,不再是恐惧,而是充满了疲惫的安心,与一丝新生的好奇。 “火……爹……火……” 深渊的咆哮在火壁外回荡,死寂之眼冰冷地凝视。 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在新生的混沌薪火,与孩子守护意志共同铸就的壁垒下,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一点余烬中的新火,暂时照亮了无边的死寂。 但深渊的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冲击,或许就是真正的终结。 混沌火壁之外,是吞噬一切的墨色深渊。 暗金烈焰在湮灭漩涡的撕扯下,猎猎狂舞。 银色符文与暗红脉络,在火焰中明灭流转。 每一次死气巨浪的撞击,都让这层薄如蝉翼的屏障向内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火壁表面,被深渊意志重点轰击的区域,开始浮现出细微却触目惊心的透明裂痕,那是规则层面的破损征兆。 深渊最底层,那两点巨大无比的“死寂之眼”依旧冰冷地悬浮着,空洞的瞳孔锁定着摇曳的混沌火壁,仿佛在解析在蓄力。 整个深渊死气,都在这意志的驱动下缓缓旋转压缩,酝酿着下一次足以粉碎规则的冲击。 死寂的低语,在粘稠的黑暗中回荡,如同为这片“生之净土”敲响的丧钟。 第166章 余烬新火(下) 空间夹缝之中。 青铜面具人,面前的“空间之镜”剧烈波动。 映照出混沌火壁上,那些细微的规则裂痕。 面具之下,他那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贪婪的弧度。 “规则裂痕……新生的混沌,终究稚嫩。” “铿锵……” 他在低语。 指尖缠绕的阴冷空间之力,却如同毒蛇在吐信在翻舞。 “深渊的下一击,必破此壁。待火壁碎裂,胎茧崩解,那缕混沌薪火便是无主之物……以空间为网,万勿失手!” 他身后的数道铁面身影,无声领命。 如同融入阴影的猎手,气息愈发凝练阴寒。 茧中天地,隔绝了外界的灭世轰鸣。 唯有火壁传递进来的沉闷撞击声,如同敲打在灵魂上的重锤。 空间被压缩到仅容两人并卧,金色卵茧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每一次撞击,都让它传递出剧烈的颤抖和深深的疲惫。 “怕……” 一道细微如幼兽呜咽的意念,带着本能的恐惧,轻轻拂过这片狭小的空间。 卵茧表面流淌的符文明灭不定。 那怀抱婴孩的守护女神虚影,在持续的消耗下已近乎透明。 然而,就在这卵茧旁,姜啸焦黑残破的身躯,静静躺着。 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 唯有他左手手心,那紧贴冰冷礁石的位置,一点微弱如豆的金芒,却在顽强地搏动着。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微弱却无比清晰。 暗金色的光晕,随之荡漾开来。 极其短暂地照亮他指缝间焦黑的皮肤,也轻柔地拂过身旁黯淡的卵茧。 “暖…” 孩子的意念,捕捉到那光晕的温暖。 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传递出微弱的依赖,“爹的火……暖暖的……真舒服……” 这点薪火金芒,成了死寂深渊里唯一的光源与温度。 它贪婪地汲取着,卵茧艰难反哺过来的最后生机。 又将自己新生的带着混沌初开气息的温热力量,丝丝缕缕地反哺回去。 一种微妙源自血脉本能的循环,在这对濒死的父子之间悄然建立。 碧落海外围。 深渊边缘。 狂暴的死气乱流,如同无数条咆哮的墨龙,在破碎的陆块间疯狂撕扯。 一块巨大的黑色冰岩,被乱流裹挟着,狠狠撞向另一块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浮岛。 轰隆…… 冰岩崩碎,漫天冰屑,混合着苍白的火星四溅。 一道染血的身影,从崩碎的冰岩中狼狈翻滚而出,重重砸在燃烧浮岛边缘焦黑的土地上。 正是黑姬。 黑姬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胸前衣襟被大片凝固的暗红血迹浸透,脸色苍白如鬼。 唯有紧握长剑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眼中燃烧着孤狼般不屈的火焰。 “咳…咳咳……” 黑姬剧烈咳嗽着,又呛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强行燃烧生命,撕裂空间逃遁的代价巨大。 此刻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剧痛。 “在那里,别让她再跑了!” 冰冷的呼喝,穿透死气的呼啸。 数道铁面黑影如同附骨之疽,从翻滚的灰雾中鬼魅般闪现,呈扇形围拢过来。 为首的铁面人手中,一柄由纯粹死气凝聚的滴落着黑色粘液短矛,锁定了黑姬的心脏。 “交出阁主所予之物,留你全尸。” 声音嘶哑。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黑姬背靠滚烫的岩壁,灼热的气浪炙烤着她。 她目光扫过逼近的敌人,最后落在自己染血的衣襟内。 那里,贴身藏着姜啸交予她的那枚玉简。 玉简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滚烫,紧贴着她的心口。 仿佛一颗燃烧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这共鸣比在碧落海外围,追踪引血石时强烈百倍。 玉简内的气息,这深渊深处某个存在产生了跨越空间的血脉相连般的剧烈呼应。 上面有着姜啸烙印的引血石共鸣,以及碧落海坐标印记。 是阁主。 阁主就在下面。 他还活着。 而且这玉简的共鸣像是钥匙找到了锁孔。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黑姬心中猛地窜起,瞬间压倒了绝望。 她不能死在这里。 玉简必须送下去。 这或许是阁主唯一的生机。 “想要?” 黑姬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声音嘶哑却带着挑衅,“自己……有本事就来深渊里拿吧。” 话音未落,她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厉芒。 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连同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力量,尽数注入手中长剑。 “听雪——葬魂……” 长剑爆发出凄厉的嗡鸣。 不再是清冷的月华,而是带着血色的决绝寒芒。 她并非攻向敌人,而是将长剑狠狠插向脚下燃烧的浮岛。 轰…… 极寒剑气混合着浮岛本身的苍白火焰,轰然炸开。 狂暴的冰火乱流,瞬间席卷。 形成一片短暂的混乱能量风暴,暂时遮蔽了铁面人的视线和感知。 “找死!” 铁面首领怒吼,“那我就送你一程!” 死气短矛破空掷出,穿透混乱的风暴。 噗嗤…… 短矛擦着黑姬的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和一片焦黑的皮肉。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但她借着爆炸的冲击力,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翻腾着最浓稠墨色死气玉简共鸣指向的深渊核心,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追……” 铁面首领气急败坏。 几人毫不犹豫,化作黑芒紧追而下,没入那令人心悸的墨色深渊。 茧中天地。 混沌火壁,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更加纯粹的墨黑色死气光柱,如同灭世之矛,狠狠轰击在火壁的规则裂痕最密集处。 嗤…… 刺耳到令人神魂欲裂的摩擦声响起。 暗金烈焰疯狂摇曳明灭。 那细微的规则裂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瞬间蔓延扩大。 火壁之上,一片巴掌大的区域,骤然变得透明。 暗金火焰,银色符文,暗红脉络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消失。 显露出外面翻滚咆哮的墨色死气。 恐怖的湮灭之力与污秽气息,顺着这规则破口,如同毒蛇般疯狂钻入。 “啊……” 卵茧中传来孩子尖锐的痛苦意念。 整个卵壳剧烈震荡,金光瞬间黯淡到极致。 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被守护的青玲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啸左手手心那点搏动的薪火金芒,如同被这灭顶危机彻底激怒。 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豆火,而是一簇剧烈跳动的暗金火焰。 一股源自血脉守护本能沛莫能御的意志洪流,再次席卷姜啸沉寂的躯体。 他焦黑的身躯,第二次猛地弹坐而起。 双眼依旧紧闭,空洞无神。 那只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左手,却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战神之臂。 快如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抓向那正疯狂涌入死气的规则破口。 “封……” 一个冰冷机械,却蕴含着焚尽八荒意志的字眼,从姜啸干裂焦黑的唇间迸出。 燃烧的左手,五指箕张。 带着那簇新生的混沌薪火,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那透明的规则破口之上。 嗤啦…… 仿佛滚烫的岩浆浇入了冰水。 刺目的暗金光芒,伴随着刺鼻的青烟猛然爆发。 疯狂涌入的死气,瞬间被点燃净化。 蔓延的规则裂痕,竟被这燃烧的手掌强行堵住弥合! 暗金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再次与整个混沌火壁融为一体。 火壁上的裂痕,在火焰的舔舐下艰难地开始修复,那被洞穿的区域重新被暗金烈焰覆盖。 代价是巨大的。 姜啸按在破口上的左手,瞬间皮开肉绽。 焦黑的血肉,在死气和混沌火焰的双重作用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 他身体剧烈颤抖,刚刚坐起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再次软倒。 左手无力地从火壁上滑落,重重砸在礁石上。 那簇爆发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只余手心一点金芒,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随即陷入一种极度黯淡的沉寂,仿佛随时会熄灭。 卵茧的光芒,也因这爆发而几乎彻底熄灭。 孩子的意念,充满了痛苦后的虚弱与茫然。 火壁暂时稳固了,但新生的薪火,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深渊的咆哮,带着一丝被灼伤的暴怒。 死寂之眼冰冷地转动,锁定了那再次沉寂的薪火之源。 下一次攻击,已在酝酿。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死寂中,姜啸滑落在礁石上焦黑枯槁的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之下,那枚紧贴礁石的引血石碎片。 其温润的暗红光芒,似乎也随之,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深渊更深处,一点微弱带着生人气息的坠落波动,正穿透浓稠的死气,被引血石碎片和那搏动的薪火金芒同时捕捉到。 黑姬坠落的身影穿透浓稠死气,怀中玉简与深渊底部的引血石、薪火金芒产生血脉共鸣。 一点余烬之火,一缕坠落之影,于无尽死寂中,悄然相连。 深渊的巨口,依旧森然张开。 第167章 识海深处的碎嘴子 深渊死气凝聚的灭世之矛,被混沌火壁艰难挡下。 规则裂痕,在姜啸本能般的一按之下被强行弥合。 代价是沉重的。 姜啸左手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新生的薪火金芒耗尽力量,陷入极度黯淡的沉寂。 卵茧光芒微弱欲熄,孩子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痛苦的余韵。 混沌火壁虽然重新稳固,但色泽明显黯淡,流转的符文也滞涩了许多。 深渊的意志,并未因这一击受阻而停歇。 那两点巨大的死寂之眼,在冰冷地转动。 下方翻腾的墨色死气,开始以更恐怖的速度旋转压缩。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纯粹的“死”之法则,正在漩涡中心凝聚。 如同拉满的弓弦,目标死死锁定那点即将彻底熄灭的薪火。 下一次攻击,必然是彻底的抹杀。 茧中天地,一片死寂。 唯有火壁外传来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死气咆哮,预示着毁灭的倒计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在姜啸那如同焦炭般沉寂,仅靠一点微弱心跳维系着最后生机的躯壳深处,那片因主人濒死而变得昏暗破碎,布满了精神风暴残余裂痕的识海空间。 “唔……嘶……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什么破地方?遭雷劈了还是被陨石砸了?” 一个带着浓浓困惑不满,又透着点夸张呻吟的声音,突兀地在识海死寂的废墟中响起。 紧接着,在识海最中心那片相对还算“平整”的、由天机珠碎片勉强维持的黯淡光晕区域里,空间一阵扭曲模糊。一个……奇特的“人形”光影,晃晃悠悠地凝聚了出来。 这光影轮廓,依稀能看出姜啸的模样。 但比例严重失调,脑袋奇大无比,身体又短又圆,四肢细得像豆芽菜。 整体形象透着一股滑稽的q版风格。光影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极其不稳定的淡金色,仿佛随时会散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五官倒是和姜啸有七八分像,但此刻挤眉弄眼,表情极其丰富,跟姜啸平日里的冷峻沉稳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正是姜啸当初在混沌归墟深处,为了抵御天机珠反噬和归墟之力侵蚀,也为了能够活下来不沉沦,自愿强行分割出承载“杂念”与部分“非理性”融合半个分身——阳神一号。 当初分割后,姜啸主体意识带着天机珠核心离开,留下阳神一号在归墟深处沉睡蜕变。 此刻,在姜啸本体濒死,意识沉寂,神魂之火即将熄灭的巨大危机刺激下。 这沉睡了太久的阳神一号,终于完成了某种蜕变,苏醒了。 只是,这个阳神一号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阳神了。 样貌完全判若两人,被挤兑得变了形。 阳神一号晃了晃他那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努力聚焦他那双同样不成比例。 但贼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识海的惨状:破碎的精神壁垒,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黯淡无光的天机珠碎片,还有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沉沉死气…… “我的个老天爷啊!” 一号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脑门,虽然只是光影动作,“我说怎么感觉像是睡了几万年还被人从坟里刨出来似的,老男人,老男人,你丫这是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蠢事?把自己搞成这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鬼样子?识海都碎成八宝粥了。外面啥动静?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他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在黯淡的天机珠碎片周围飘来飘去。 伸出他那细得像火柴棍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戳一块沾染着污秽死气的飘浮精神碎片。 滋啦…… 一丝微弱的黑气,顺着他的指尖缠绕上来,带着刺骨的冰寒和疯狂的恶念。 “哎哟我去……” 一号触电般缩回手,甩着那根冒黑烟的手指,呲牙咧嘴。 “什么玩意儿?又冷又臭还咬人。 “老男人,你这招惹的是啥品种的脏东西?口味够重的啊!” 阳神一号一边甩着手,一边像个碎嘴子老太太,在识海空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 “我说老男人,咱做人不能这么实诚啊,打不过就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懂不懂?你看看你现在,躺得比咸鱼还平,识海破得比筛子还漏。我好不容易睡个美容觉,刚梦见跟仙女姐姐探讨人生理想呢,就被你这要死要活的动静,给吵醒了,亏大了亏大了……” 他的抱怨喋喋不休,带着一种奇特的没心没肺的活力。 与识海濒死的沉寂格格不入。 但在这喋喋不休的抱怨中,他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却在飞速转动。 不断扫视着识海的每一寸角落。 分析着那些裂痕的走向,感知着外界透过识海壁垒传递进来的微弱信息,深渊死气的咆哮,混沌火壁的哀鸣,还有……左手手心那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异常执拗的薪火搏动。 “咦?” 一号突然停止了抱怨。 飘到识海壁垒一处相对薄弱的裂痕旁,将大脑袋凑过去,像是在努力倾听外面的动静。 “……爹……火……暖暖的……” 如同风中叹息般的微弱意念碎片,顺着这道裂痕飘了进来。 一号的大眼睛,猛地一亮。 这意念……稚嫩纯净。 带着深深的依赖和一丝新生的好奇。 不是老男人,那个未出世的最最乖巧的好大侄女。 “哎哟喂……” 一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换上了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 “老男人,行啊你,闷声不响干大事啊。我这才睡了多大点功夫,就把我的好大侄女青丘给怀上了。啥时候的事儿?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歹也是你半个亲爹啊。” “这喜糖喜酒得补上,双份。” 他兴奋地在识海里转了几个圈。 但很快又垮下脸,指着姜啸那沉寂的意识核心那片黯淡的光团,痛心疾首地数落。 “老男人,你看看你。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靠谱,把自己搞成这样!让我那好大侄女跟着你一起担惊受怕,你于心何忍啊,我阳神一号都看不下去了,我一定告诉大老黑砍你!” 就在这时,外界深渊的意志,似乎完成了最终的蓄力。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透过识海壁垒狠狠压下。 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识海空间剧烈震荡,本就脆弱的壁垒裂痕瞬间扩大。 天机珠碎片的光芒被压制到了极限,几乎彻底熄灭。 一股纯粹的、终结一切的“死”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从裂痕中疯狂涌入识海。 要将这最后的方寸之地,彻底冻结湮灭! “卧槽,又来?” 阳神一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压得光影一阵扭曲,差点直接溃散。 他惊恐地抱住自己那不成比例的大脑袋。 “老男人,醒醒,快醒醒,再睡就真成死咸鱼了,你女儿我好大侄女青丘,还在外面喊你呢。你老婆……呃,大嫂子还在边上躺着呢,你忍心吗?你那还有一大堆媳妇没回来呢。”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姜啸沉寂的意识核心旁疯狂打转。 用他那细胳膊细腿,拼命摇晃那团黯淡的光,却根本碰不到实质。 “起来啊,老男人,别睡了!” “太阳晒屁股了,债主上门了,你女儿尿床了,快起来换尿布啊!” “你大老婆醒了,小老婆小小老婆,小小小老婆都要来找你算账了!” 一号扯着嗓子在识海里鬼哭狼嚎,各种离谱的叫醒服务轮番上阵。 然而,姜啸的意识核心如同磐石,沉寂依旧。 外界那恐怖的死意,正顺着识海裂痕疯狂涌入。 一号自身那淡金色的光影,在死意的侵蚀下开始变得灰暗不稳定。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嗝屁了……” 一号哭丧着脸,光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 “老男人,下辈子投胎记得靠谱点。别这么莽了,我还想跟仙女姐姐探讨人生呢。” 就在这识海即将被死意彻底冻结的瞬间。 姜啸左手手心,那一点沉寂了许久的薪火金芒,仿佛被阳神一号那穿透识海的鬼哭狼嚎,以及外界那灭顶的死亡威胁双重刺激,猛地搏动了一下。 这一次搏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嗡…… 一点极其细微却纯净无比的暗金火星,竟从那薪火金芒中骤然迸射出来。 这点火星并非射向外界,而是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瞬间穿透了姜啸残破的躯体,穿透了姜啸破碎的识海壁垒,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正抱着膝盖哀嚎光影已经变得灰暗模糊的阳神一号。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阳神一号那濒临溃散的淡金色光影,被这点火星击中,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灰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般极其不稳定的暗金光芒。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混沌初开气息的“生”之力量,混合着薪火那守护至亲的执念,如同强心针般注入了他即将消散的灵体。 第168章 左手大爷的逆袭 “嗷…… “烫烫烫烫烫……” 阳神一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被火星击中的地方,在识海里疯狂打滚。 “老男人,你丫的迷糊了,烧我干嘛?公报私仇啊?我是在救你啊?” 他一边惨叫打滚,一边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即将溃散的光影,正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迅速稳定凝实。 一种前所未有,仿佛与本体那沉寂的混沌薪火,产生了微妙联系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外界那恐怖的死亡威压。 以及……左手手心那点微弱金芒的倔强搏动。 “咦?等等……” 阳神一号停止了打滚。 他那被暗金光芒笼罩的凝实了不少的大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表情。 他贼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瞪圆,看向自己那双同样凝实了些许细长的手,又看看识海壁垒外那疯狂涌入的死意,再看看姜啸那沉寂的意识核心,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身上那跳跃的暗金光芒……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荒谬,又带着点“一号”式无厘头的念头。 如同闪电般劈入他那刚刚被“点燃”的脑子里。 “嘿嘿嘿……” “嘿嘿嘿……” 阳神一号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猥琐,又透着点莫名兴奋的低笑。 识海之外,深渊底部。 那蓄力到顶点的死寂之眼,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幽暗。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终结时间,湮灭规则的墨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能,撕裂了浓稠的死气,朝着混沌火壁之后,姜啸左手手心那一点微弱金芒,精准地轰击而下。 深渊底部,墨色死气凝聚的漩涡中心。 毁灭,只在瞬息之间。 茧中天地。 守护卵茧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传递出的意念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青玲珑唇边的黑血,触目惊心。 混沌火壁在死亡光束未至的威压下,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而姜啸,如同彻底燃尽的焦炭,静静躺着。 唯有左手手心那一点金芒,在灭顶危机下,如同回光返照般。 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执拗地搏动了一下。 识海深处。 “卧槽槽槽槽……老男人,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阳神一号!” “老男人,快醒醒,要死要死要死,这次真成碳烤咸鱼了。” 阳神一号那被暗金火星点燃、凝实了不少的光影。 正抱着他那颗,比例失调的大脑袋,在识海濒临崩塌的废墟中疯狂上蹿下跳,发出杀猪般的意念尖叫。 那穿透识海壁垒,如同冰水浇头的恐怖死意,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液氮罐子,灵魂都要冻裂了。 他刚被那点火星烫醒,还没搞明白这薪火外挂怎么用呢,灭顶之灾就来了。 “烫……对,就是烫。” 阳神一号混乱的思维,如同被闪电劈中。 猛地停住他那滑稽的跳跃,贼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住自己身上那层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暗金光芒,薪火赋予的力量。 又猛地看向识海壁垒外,那正透过裂痕疯狂涌入的死亡法则。 再看看姜啸沉寂的意识核心。 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姜啸那具残破躯壳的左手上。 “意念附体,意念附体,书中都这么写的,分身代打。” 一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什么逻辑了。 他那大脑袋上青筋暴起,将所有意念所有被薪火点燃的力量,不管不顾地朝着姜啸沉寂躯壳的左手,那薪火金芒的源头狠狠撞了过去! “左手大爷,动起来啊。” “挡,给我挡住那黑黢黢的玩意儿,不然咱爷仨都得玩完,你女儿还在外面喊爹呢!” 轰…… 一股带着一号那夸张惊慌意念的怪异薪火之力。 如同脱缰的野狗,狠狠灌入了姜啸的左手。 外界,深渊。 死亡光束已然降临。 混沌火壁如同脆弱的玻璃,在光束前端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直刺姜啸左手手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分之一刹那的瞬间。 “嗷……烫死老子啦……” 一声只有阳神一号自己能听见的意念惨嚎中,姜啸那只焦黑枯槁皮开肉绽,甚至露出森白指骨的左手,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拽了一把,猛地从礁石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迅猛,完全不像濒死之躯能做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左手五指并非结印也非握拳,而是对着那迎面而来的灭世死亡光束,狠狠竖起了一根……中指。 嗤…… 燃烧着微弱暗金火星的焦黑中指,带着一种荒诞绝伦,却又悍不畏死的气势,精准无比地怼在了那墨黑色死亡光束的最尖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手指瞬间气化湮灭的景象并未发生。 那根竖立的中指上,微弱的暗金火星,在接触到纯粹死寂法则的刹那。 如同被投入了超新星核心,轰然爆燃。 一股夸张意念的奇异力量,从中指顶端猛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无声剧烈湮灭与对抗。 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最顽强的苔藓,死死附着在死亡光束的尖端,疯狂地燃烧净化切割。 足以终结一切的墨黑色光束,竟在这根竖着中指的阻挡下,硬生生地停滞了那么亿万分之一瞬。 光束前端,出现了一个被暗金火焰灼烧出的“凹坑”。 “啊啊啊啊……顶住,顶住啊,左手大爷,再加把劲,能量,我需要能量。” 识海里,阳神一号的光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疯狂地扭曲呐喊,拼命压榨着薪火赋予他的每一分力量,通过那诡异的意念附体通道,灌向那根竖立的中指。 深渊意志似乎也感到了意外,和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死寂之眼,幽光大盛。 停滞的死亡光束,猛地一震。 毁灭性的力量,再次狂涌。 那微小的“凹坑”瞬间被填平,暗金火焰剧烈摇曳,即将被彻底扑灭。 焦黑的中指在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焦黑的皮肉瞬间碳化剥落。 露出底下同样布满裂痕的指骨。 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左手即将力竭的瞬间,深渊的上方,那翻滚的浓稠死气中。 一点带着生人气息的坠落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终于穿透了重重阻隔,被姜啸左手手心那点搏动的薪火金芒,被他怀中紧贴礁石的引血石碎片,更被那正在湮灭的死亡光束前端,顽强燃烧的暗金火星,同时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波动中,带着黑姬决死的气息,更带着姜啸亲手烙印在玉简中的,引血石的强烈共鸣。 如同干涸河床突逢暴雨。 如同濒死火种投入新柴。 “能量,是能量,送上门的能量。” 识海中的阳神一号,第一个感应到这共鸣。 他那被薪火,灼烧得快要虚脱的光影猛地一震。 如同饿狼看到了肉,发出了狂喜的意念尖叫。 他根本不管这力量来自哪里,也顾不上什么原理,本能地,贪婪地,如同长鲸吸水般,将这股穿透空间而来,同源而强烈的引血石共鸣之力,疯狂地攫取过来。 来者不拒,全部接受,不管荤素生熟了。 嗡…… 姜啸左手手心,那点微弱波动的薪火金芒,在这股突如其来强大的同源共鸣刺激下,如同被浇上了滚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股新生的沛然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阳神一号那“意念附体”的通道,毫无保留地狠狠地灌入了那根正竖着中指、硬抗死亡光束的焦黑手指。 轰…… 停滞的暗金火焰,如同被注入了液态炸药,轰然暴涨。 瞬间从微弱火星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疯狂跳跃的暗金烈焰。 烈焰之中,隐隐浮现出引血石的暗红脉络和细微的空间银纹。 那根竖立的中指,此刻彻底化作了一根燃烧着混沌薪火,铭刻着守护符文,缠绕着引血石脉络的——混沌之指。 嗤啦…… 暴涨的混沌之焰,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横,与守护至亲的决绝,竟硬生生将死亡光束的前端,再次烧熔逼退,甚至反卷而上,沿着光束逆溯焚烧了一小段距离。 纯粹的死寂法则,在这混沌初开的火焰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被反向侵蚀的迹象。 “嗷……” “爽,烧它,烧死这黑黢黢的玩意儿。” 识海里的阳神一号,爽得光影乱颤,哇哇大叫。 操控着那根燃烧的中指,如同挥舞着一柄烧红的烙铁,对着死亡光束就是一顿毫无章法,却凶悍无比的“戳”、“搅”、“顶”。 虽然无法真正击溃光束,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力量,硬生生将毁灭的进程打断迟滞。 深渊意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却带着一丝惊怒与不解的无声咆哮。 整个深渊死气,彻底狂暴。 也就在这迟滞混乱的瞬间,上方翻滚的墨色死气,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染血身影黑姬,——如同断翅的鸟儿,穿透了死气的帷幕,朝着这片暗红色的礁石区域,朝着那正燃烧着混沌火焰竖立中指的姜啸,狠狠坠落下来。 她怀中,那枚滚烫的玉简。 正散发出与下方引血石碎片、与混沌薪火同源共鸣的灼热光芒。 第169章 空投能量包 深渊的咆哮,震耳欲聋。 那根燃烧着混沌薪火,铭刻着暗红脉络与银纹,对着死亡光束悍然竖起的中指。 他要看看,这个大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将关系到他们的计划能否顺利的实施。 相比较袁帅而言,龙颜婆娑的双眼十分空洞,显然只剩下一张面孔而已,也许那灵魂跟神志早就密室了,而袁帅更是露出了疯狂的微笑,它张开了嘴巴,竟然朝着我产生了一股巨强的吸力,吸扯着我朝着水底流去。 “好了,既然大家都聚齐了,就一块来包饺子吧。”见气氛这么尴尬,幺妹首先打破平静。 看到岚正将平板车费力的拖出村口。不大的平板车上叠堆了六七个包袱,包袱堆在一起比岚的身高还要高。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护盾便轰的一声破开了,被余飞直接入侵。 不过对我来说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也不太喜欢热闹,人少点,反而能够静下心修行。 “那是因为我在筹备力气。”牛素英说着,脸上笑开了,噗嗤!又冲着林峰脑袋放个屁。 “没事,只是想看看你的皮是不是又变厚了,顺带我的手掌有点痒,先要缓解一下”杨天淡淡的道。 不过此时,休息室整内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休息室内并排摆放着五个医用担架,担架上的选手全部被盖上了白色的床单。 “沈三爷的名声在龙海这么响亮,今晚又聚了这么多人!我们这些当警察的,也很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老相识的人,也便于帮沈三爷维护好今晚的秩序!”赵队长缓缓地说道,讽刺的语气中自然地带着一份威严。 “是吗那就先买这些吧,我们去男装区看看,你也要加几件衣服了。”林语梦兴奋的叫道。 五儿便又想起来昨儿元宝换下来的衣服还未洗,左右看了看也就去了。 “这事情得我们村的族长来主持,我得去问问他!”柳青的后爸说道。 后来仔细一想,怎么说琼华派也是正统修真‘门’派。上一代掌‘门’好歹也都是元婴,这些东西还是会置办的。 当然墨凡也没真的杀了他们,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胸’口全部被抓的稀巴烂,不好好修养几天怕是动不了了。 酱的目的不是让肉更好吃,仅仅是为了染色,烧出红彤彤的颜色。 沈三爷内心也是困‘惑’,青龙帮什么时候招揽到了如此高手雷霹雳的实力在龙海可算是一流的,而且雷霹雳的力气奇大,一拳经常就让对方皮开‘肉’绽的,但今晚却完全打不过对方。 这等入‘门’仪式,竟是为了迎接一个师叔祖,说出去怕是没几人相信,但琼华现在就真的只有这么一点底蕴了。 面对火掌,他选择开启冰凤体,四周的气温顿时下降了许多,就算是那些地仙也都打了个冷颤。 玄威的眉头皱了皱,神情若有所思,不过还有两个弟弟在,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 “后悔”元继庆却回头冷笑了一声,“本王还从来不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呢……同样,我也劝你不要乱来,否则,后果不会是你想看见的……”说完转身离开。 第170章 祭坛、断剑与活宝 空间乱流的撕扯感,如同亿万把钝刀剐过全身。 阳神一号操控着,姜啸那具破麻袋般的残躯,死死抱着包裹青玲珑的金色卵茧,胳膊底下还夹着气若游丝的黑姬,一头扎进那暗金暗红银色乱流交织的漩涡通道。 “嗷嗷嗷……” “那幽若现在怎么样了”她后来差那宫人去问过,明明说幽若没事的,可是照他所说,幽若很危险吗 此言一出,易桓公和楚天央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要知道即使今日胜了,以后也会有无穷的麻烦的。 血雾全部消散之后,才看清楚这张人影的脸正是夏鸣风,紫红色光芒就是从他身上发出去的,而且眼中目录银灰色,扫了一眼自己绝大的身躯不由得脸上一喜,随后便朝着血魔宗的两位长老冲去。 陈锋一愣,没有想到这第一组上台比试的就是自己。随后连忙跳上比试台,看到对手上台,陈锋才发现,原来这岳凌云就是那两个抢到花球的百炼境之一。 看着雷动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关上,雪儿用茶壶中的水把火盆中的火浇灭,伴随着一阵嗤嗤啦啦的声音火盆中升起一溜白烟。 乱流谷之南约莫两万里开外,有一片周围一圈山岭圈出的谷地平原,方圆约莫百余里,从高空俯瞰下去,能看到一片片榕树林,原本青翠的叶子在如烟如雾云气笼罩之下,变得清浅了许多,朦胧了许多。 “呼……”藤原的举动令人惊讶,他伸向枪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脸部的表情渐渐缓和。 声音比之身形更飘忽,从四面八方传入叶拙耳中,根本判断不出令狐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变实招,更断定不了令狐究竟从哪个方向朝自己袭来。 孙悟空道:“何必等到那时,大哥,今日悟空便将欠你的都还给你!”说罢,取出金箍棒,变化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 元婴大能人物,如此生机之意不可能有虚不受补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因为汲取了更浓更多的生机之意就生出什么问题的,尤其是对方还在一刻不停将所有涌入到她身外百丈内的生机之意都鲸吞的时候。 而且他们甚至看到,这山神庙里竟然还假设了电线杆——连电源都从外界给接过来了!要知道以前妙真宗仅仅照明才会用电,而且使用的是太阳能蓄电池。看来现在这里用电量大了,都开始从外界接电源了。 死的人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八王,甚至连被世人敬为神明的太皇也是陨落在对异族的征战中。 有恐高症的建议还是别去了,哪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上去后脚肯定会瞬间软下来。 许多人心中震撼,也清楚阵宗的意思,谁敢怀有敌意,踏足这座边境大阵,则会遭到阵宗的追杀。 “有没有搞错,不是单独约我吗怎么还有第三者。”贝茵美不悦地对叶风道。 如果换作别人救了储君,还不知要什么赏赐呢。林屹什么都不要,更是让太子觉得林屹侠义正直。 林屹真是没想到,此刻他完全被梁九音掌控,而涉及到令狐氏后人的事,这个梁九音依旧如此谨慎,不实话实说。 红狐祭的由来跟木星的父亲木蔚来有关。红狐神姬思念去世的义子木蔚来。最后郁郁而终。一缕残魂犹在月圆之际嚎哭。 第171章 祭坛上的残响 焦黑的躯体,在厚厚的尘埃中蠕动,拖出的痕迹像一条濒死的蛇。 阳神一号操控着姜啸这具破麻袋般的残躯,每一步挪动都伴随着识海里杀猪般的哀嚎。 拜祭时有它,生活中有它,祈福时有它,它所意味着的,还是祖先与神明对这片土地最诚挚的祝福。 方家的院子,这些日子也盖的差不多了,也是一水的青砖大瓦房。 傅心慈走出窝棚,第一个目标先去了灶房。就见宇儿蹲在灶房的一角,手里拿着一块三合面的馒头,在和谁说话。 好吧,要是之前李明没有上任之前,少府监还是觉得是问题的,而且是很大问题。 于是,她也毫不避讳道:“绿萝姐姐,你是不知道,我更喜欢那些行云流水的攻击方式,看起来也让人十分舒适。 傅心慈盯着张盛那张憨厚耿直的脸,把刚才看见的情况都和他们说了一遍。 别说大唐周围好像没有什么强大国家,就算有,在沿海晒个盐而已,又能怎么样。 一只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推开阻止了他真的要上前帮忙的动作,将他的人隔开。 “傅妹妹,要狗崽干啥”齐贺问完这句话,都想打自己嘴了,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她寻思着,他们家订制的东西这次可能也送过来了,就听见有人说话。 陆飞总感觉不对味,为了投资跑去裸贷这姑娘是心得有多大。要知道裸贷集团可不单单是将你照片暴露出去,毁你人生而已,如果这样做了,你还不还钱,他们会有更严厉的手段。 一个营光是三个步兵连就要配备9挺轻机枪,全团需要轻机枪27挺。 但现在,这个担心就再也没有了。「我是陈雪琪,我为华耀e代言」这句代言词那么火爆,华耀e的销量能差得了去吗 但当时他也没多做思考,厉鬼在场,他尝试收容,却发现这只厉鬼虽然是d级,但能力却极其诡异,稍有不慎,下场就会不妙。 但是起码这也让李晟明确了一个事实,颜值高的确比较容易火,而学妹即使不开美颜啥的,颜值也能打。 独立加强排伤亡三分之一,有几个老兵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弟兄们就这么看着,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也好像打仗都是会死人的早晚自己也是被抬走的对象。 琬媛回到馨雅轩,用过膳后便在后院走动。琬媛拿着剪刀随意修剪花盆枝叶,找了个借口把下人们调走之后,琬媛便开始释放异能。 琬媛听到胤禛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宫,看来旁人眼中,冰冷威严的四皇子胤禛,也有柔情的一面。 婓轻羽绞尽脑汁地安慰着乔诗诗,却不知他的每句话都没落到点上。 心想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李晟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后,坐在床尾沉思了起来。 “不过我要首先提醒你,欧娜现在神智有些不清楚,她似乎疯了。”白子傲低沉道。 吉尔吉斯斯坦的条件与法国巴黎相差的太多,所以秦焱本来想直接回酒店的。 姚薇薇看得心惊,想起他的身份,又才意识到,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但是,现在的他,早就已经来到了凄凉坟山的深处,在这里,想要出去,的确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第172章 蚀界之眼 “桀桀桀……” 那滑腻如同毒蛇吐信的笑声,再次无视了空间阻隔。 直接灌入姜啸的识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薪火……胎茧……还有这意外之喜……太渊古剑的残骸?” “姜啸,你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现在,连同你这道有趣的‘分魂’,都一并……属于我了。” 话音未落,青铜面具人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对着祭坛顶端,轻轻一划。 一道边缘闪烁着致命银芒的漆黑空间裂缝,无声无息,无视了祭坛顶端与穹顶的距离。 瞬间出现在姜啸那焦黑残破的躯体,和旁边黯淡金色卵茧的正上方。 空间切割。 比在玄天宗禁地时更加迅疾更加凝练,带着一种玩弄规则的随意与精准。 漆黑的裂缝,如同死神的镰刀。 当头斩落,要将残躯卵茧连同里面守护的意志,一同分割湮灭。 “卧槽……” 阳神一号在识海里,发出惊天动地的意念尖叫。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操控姜啸残躯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 几乎是裂缝出现的瞬间,他那条还能勉强动弹的焦黑右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蜷缩回来,不顾一切笨拙地狠狠揽向旁边的金色卵茧。 动作粗暴,带着一种保护幼崽般的决绝蛮力。 “好大侄女,抱紧!” 与此同时,他那被断剑压制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意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不管不顾地疯狂压榨着姜啸左手手心那点薪火金芒最后的力量。 嗡…… 一点微弱的暗金火星,从焦黑的左手手心骤然迸发。 这点火星并非攻向斩落的空间裂缝,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是在阳神一号那求生欲爆棚的意念驱动下,猛地射向姜啸焦黑残破的胸膛。 那枚紧贴胸膛,一同被拖上祭坛的引血石碎片。 噗…… 火星撞上暗红色的引血石碎片,如同火星溅入滚油。 嗡…… 引血石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一股沛然莫御,带着古老悲怆战意,和引血石特有空间共鸣之力的能量洪流,轰然爆发。 这股洪流并未外放,而是顺着姜啸残破的胸膛,如同决堤的狂潮,狠狠灌入他紧贴地面的躯干,再顺着骨骼肌肉的传导,疯狂注入他那只正死死抱着卵茧的焦黑右臂。 “嗷嗷嗷……” “给老子动起来……” 阳神一号的意念,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带着一种绝境下的疯狂。 轰…… 姜啸那只焦黑碳化布满裂痕的右臂,在引血石能量和薪火星芒的双重灌注下,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引擎,猛地膨胀了一圈。 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燃烧的血管,在焦黑的皮肤下贲张凸起。 手臂表面的碳化层,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得寸寸龟裂剥落。 露出底下带着暗金火光的新生血肉。 这只刚刚还如同枯枝的手臂,此刻竟散发出一种蛮荒凶兽般的恐怖力量感。 就在那空间裂缝。即将触及卵茧外壳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只膨胀燃烧、布满暗红脉络的右臂,抱着金色的卵茧,以一种超越极限带着撕裂空气音爆的速度,狠狠向旁边那截斜插在石池尘埃中的太渊断剑方向,猛地一抡。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卵茧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太渊断剑那布满裂痕,流淌着暗红熔岩光芒的宽厚剑脊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拍。 空间裂缝无声斩落,擦着卵茧的边缘掠过,狠狠斩在祭坛暗青色的石面上。 嗤啦…… 坚硬无比的古老石料,如同热刀切黄油。 被平滑地切开一道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银芒的缝隙。 碎石无声湮灭。 嗡…… 而卵茧,在撞上太渊断剑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蝼蚁撞击后爆发的怒火,从太渊断剑深处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炽烈如熔岩喷发。 那苍凉蛮荒带着开天辟地般沉重威压的剑意,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不再是沉寂的审视,而是狂暴的毁灭冲击。 轰…… 金色卵茧首当其冲。 原本就黯淡到极致的卵茧光芒,如同风中残烛。 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剑意,冲击压得彻底熄灭。 茧壳表面那怀抱婴儿的守护女神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 “哇……” 一声尖锐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婴啼意念,猛地从卵茧中炸开。 狠狠刺入姜啸的识海,也回荡在祭坛空间。 青玲珑躺在卵茧中,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惨白的唇角再次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黑血。 而阳神一号,操控的那只膨胀燃烧的右臂,在将卵茧砸向断剑的瞬间,就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弹开。 咔嚓…… 咔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刚刚还蛮力无双的手臂,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朽木。 从手肘到肩胛,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膨胀的暗红能量脉络,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黯淡。 新生的血肉再次被撕裂,焦黑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呃啊……” 阳神一号在意念里,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感觉自己的“存在”,都要被这股反震之力撕碎了。 他操控的姜啸残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外的祭坛石面上。 翻滚了几圈才停下,留下一路刺目的血痕,和碎裂的焦黑皮肉。 “蠢货……”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竟敢亵渎太渊古剑?自寻死路。” 他悬立高空,并未继续攻击。 仿佛在欣赏着祭坛上这出,由对手亲自上演的惨剧。 他的目光,更多是投注在那截爆发出狂暴剑意的太渊断剑。 以及那彻底失去光芒,内部传出痛苦婴啼的金色卵茧之上。 贪婪之色更浓。 “不……好大侄女……玲珑大嫂子……”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识海里痛苦地蜷缩着,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自责。 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自救,竟引发了断剑如此恐怖的反噬,直接重创了卵茧。 那尖锐痛苦的婴啼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剐着他的意识。 “坏……剑……痛……娘……痛……” 断断续续,带着无尽委屈和痛苦的意念,微弱地从卵茧中飘出。 嗡…… 太渊断剑的嗡鸣,达到了顶点。 剑身剧烈震颤,暗红熔岩般的光芒疯狂流转。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卵茧中传递出的痛苦,那股狂暴的毁灭剑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在疑惑,在迟疑。 那源自剑身的古老意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 它本能地排斥一切触碰。 但卵茧中那纯净的痛苦与呼唤,又让它那沉寂万古的核心,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悸动。 “就是现在。” 高空中的青铜面具人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太渊断剑被意外触发,狂暴剑意反噬重创胎茧。 而断剑自身也因那丝悸动而陷入短暂的意志混乱。 这是千载难逢的收割时机。 “蚀界之眼,开……” 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 青铜面具人双手,猛地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印诀。 随着印诀完成,他身后那倒灌着无尽深渊死气的巨大空间裂缝,猛地向内塌缩。 粘稠如墨的死气,疯狂汇聚压缩凝聚。 一只巨大无比、纯粹由污秽死气和湮灭法则构成的恐怖眼眸,硬生生在塌缩的裂缝中心睁开。 这只眼睛,比深渊底部那两点死寂之眼,更加凝实更加邪恶。 瞳孔深处,不是空洞,而是旋转着无数细小不断湮灭重生的空间漩涡。 一股冻结灵魂消融万物的恐怖意志,瞬间锁定了整个祭坛顶端。 蚀界之眼。 这是青铜面具人,借助深渊死气投影,融合自身空间法则凝聚的终极杀招。 目标直指那失去守护光芒痛苦哀鸣的金色卵茧,以及那陷入混乱的断剑。 嗡…… 蚀界之眼那旋转着湮灭漩涡的瞳孔,猛地聚焦。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污浊色泽的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终结一切存在概念的恐怖威能,瞬间跨越空间,朝着祭坛顶端的卵茧和断剑,轰然射落。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留下道道短暂存在,如同疤痕般的漆黑轨迹。 那是规则被短暂抹除的痕迹。 死亡的阴影,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冰冷,彻底笼罩了祭坛上的一切。 蚀界之眼,射出的污浊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抹杀存在概念的恐怖威能。 瞬间跨越空间,目标精准彻底失去光芒,内部传出痛苦婴啼的金色卵茧。 阳神一号的意念,在识海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操控的姜啸残躯,刚被太渊断剑的反震之力重创摔飞。 右臂扭曲断裂,骨骼刺出皮肉,焦黑的身体像一堆被踩烂的炭火。 别说动弹,连动一下意念,都牵扯着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终结光束落下,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灌满他的存在。 第173章 断剑悲鸣 “坏……东西……走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那彻底黯淡的卵茧中,一声带着无尽痛苦,却异常清晰的婴啼意念猛地炸开。 这意念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哀鸣,而是夹杂着一种新生的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纯净的金色涟漪,猛地从卵茧内部扩散而出。 这涟漪并非向外冲击,而是瞬间扫过整个祭坛顶端。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暂停键。 那道即将吞噬卵茧的污浊光束,其前端湮灭万物的轨迹,竟被这纯净的金色涟漪,硬生生地凝固了万分之一刹那。 虽然仅仅是一瞬,光束依旧在惯性下缓慢推进,但那股绝对的抹杀意志,却被这源自生命本源的愤怒守护之力强行迟滞了。 “什……” 高空中的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这未出世的胎儿,在胎茧破碎遭受重创的绝境下,竟还能爆发如此匪夷所思的干涉现实,还能主动迟滞规则层面的力量。 简直匪夷所思,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好大侄女,干得漂亮。” 阳神一号的意念,在绝望中爆发出狂喜的嘶吼,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男人,你听见没?你闺女在拼命,你老婆快没了,你再不醒,老子就带着你这破身体跳下去喂那破眼珠子了。” 他用尽所有意念,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嘶吼着,冲击着姜啸意识核心那片死寂的黑暗。 同时,他仅存的那点操控力,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扑腾。 狠狠压榨着姜啸左手手心那点几乎熄灭的薪火金芒,最后一丝热力。 “给我……烧啊……” 嗡…… 姜啸左手手心,那点沉寂的薪火金芒,在卵茧守护涟漪的刺激下,在阳神一号歇斯底里的意念嘶吼冲击下,在引血石碎片紧贴胸膛传来的悲怆共鸣下,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彻底引爆。 一点纯粹到极致,带着焚尽八荒不屈意志的暗金火星,猛地从焦黑的手心迸射而出。 这火星并非射向蚀界之眼的光束,也并非射向高空的青铜面具人。 而是如同受到冥冥中的牵引,化作一道细微却璀璨的金线。 瞬间没入了旁边那截正因卵茧的痛苦哀鸣,和自身意志混乱而剧烈震颤的太渊断剑。 剑身之上,一道最深最狰狞的裂痕深处。 噗…… 仿佛滚烫的烙铁,投入了沉寂万古的寒潭。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太渊断剑那狂暴混乱,如同熔岩奔流的暗红光芒,猛地一滞。 剑身深处,那古老蛮荒,带着开天辟地般沉重威压的意志。 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充满了无尽痛苦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悲怆的咆哮,从断剑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祭坛空间疯狂震荡。 覆盖广场的厚重尘埃,如同海啸般被无形的冲击波掀起。 巨大的暗青色石砖,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断剑剑身之上,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深处,暗红色的熔岩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无比。 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光芒疯狂流转汇聚,在剑脊之上,隐隐凝聚出一个模糊扭曲,却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那虚影仰天咆哮,双臂仿佛要撕裂苍穹,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毁灭威压,而是混合了被亵渎的暴怒,守护被触犯的狂怒,以及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被强行唤醒的共鸣悸动。 嗡…… 断剑自祭坛石池中拔地而起。 不是被操控,而是它自身爆发的力量,挣脱了尘封的束缚。 暗红的光芒,如同燃烧的血日,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广场。 那恐怖的剑意,不再是混乱的毁灭,而是凝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暗红洪流。 带着太渊古剑被亵渎的怒火,带着守护意志被触犯的狂怒。 更带着一丝被薪火星芒唤醒源自血脉的悲怆共鸣,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被卵茧涟漪迟滞了万分之一刹那的蚀界污浊光束。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爆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规则层面最激烈的湮灭与对抗。 暗红的剑意洪流,与污浊的湮灭光束,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暗红与污浊,疯狂交织侵蚀湮灭。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碰撞的中心点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一圈肉眼可见混合着暗红能量与污浊死气的毁灭冲击波,呈环形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祭坛顶端坚硬的暗青巨石,如同沙堡般无声崩解湮灭。 整个高达百丈的梯形祭坛,从顶部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层层向下崩塌。 轰隆隆隆…… 巨石坠落,烟尘冲天。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迎来了末日。 阳神一号操控的姜啸残躯,连同旁边的金色卵茧。 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 重重砸向下方正在崩塌的祭坛阶梯。 “呃啊……” 意念中的剧痛,让一号几乎昏厥。 高空中,青铜面具人闷哼一声。 周身荡漾的空间涟漪剧烈波动,如同被重锤击中,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了数丈。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截太渊断剑,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竟能正面硬撼,他借助深渊死气投影凝聚的蚀界之眼,而且那剑意中最后爆发出的悲怆共鸣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的破坏力爆炸力。 碰撞的中心,光芒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稍稍平复。 只见那道污浊的蚀界光束,竟被暗红的剑意洪流,硬生生从中撕裂贯穿。 光束前端彻底溃散湮灭。 而太渊断剑本身,在爆发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剑身上炽烈的暗红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得黯淡。 剑身之上,那些本就密布的裂痕,此刻显得更加深邃狰狞。 甚至有几道细微的碎片,从裂痕边缘崩飞出来。 那凝聚出的巨人虚影,早已消散。 它悬浮在崩塌祭坛上方的半空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疲惫的嗡鸣。 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连悬浮都显得勉强。 那股狂暴的剑意,也沉寂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仿佛源自万古的沉重疲惫,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被唤醒的悲怆与茫然。 它“看”向下方崩塌的祭坛。 看向那被冲击波掀飞正砸落在碎裂石阶上的焦黑残躯,看向那残躯左手手心,最后一点顽强闪烁的薪火星芒,看向那黯淡卵茧中,传递出的微弱痛苦意念。 剑身深处那股古老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愤怒在消退,一种源自核心被强行点亮的联系感,一种看到同类濒死的沉重悲怆,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它冰冷的剑心。 “原来……如此……” 青铜面具人稳住身形,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更深的贪婪。 “薪火竟能唤醒太渊残剑沉寂的血脉悲鸣?真是意外之喜。” 他看向那悬浮半空光芒黯淡,剑意疲惫悲怆的断剑,如同看着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 “可惜,残剑终究是残剑,强弩之末。” 他双手再次抬起。 更加繁复阴冷的印诀在指尖凝聚。 身后的空间裂缝中,深渊死气再次疯狂汇聚。 那只巨大的蚀界之眼,虽然光芒稍黯,却并未消散。 瞳孔中的湮灭漩涡,再次开始加速旋转。 更加恐怖的死寂意志,锁定了疲惫的断剑和下方失去抵抗力的目标。 “结束了,你们的挣扎,只会让这份收获更加甜美。” 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宣判。 阳神一号操控着姜啸的残躯,躺在崩塌祭坛冰冷的碎石堆里。 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连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左手手心那点薪火星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只能眼睁睁堵看着,高空中那只巨大的蚀界之眼,再次亮起毁灭的光芒,看着青铜面具人手中凝聚的更加恐怖的印诀。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幕,再次沉沉压下。 “老男人……你他丫的……再装死……就真的……全家开席了……” 一号的意念微弱如丝,充满了不甘,和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嘶吼,都如同石沉大海,冲不破姜啸意识核心那片死寂的黑暗。 就在蚀界之眼的光芒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刹那。 姜啸那焦黑模糊紧闭的眼皮之下。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暗金光芒,毫无征兆地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的心脏,被至亲的鲜血和呼唤,强行撬动了第一下搏动。 “这……老男人……老男人……” 虽然只是一下波动,但是却被异父异母亲兄弟的阳神一号捕捉个清楚。 激动得他那不成比例的艺术身形,几乎要再次变形了,就差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了。 “老男人,咱们男人就不能说不形,这可是大老黑说的,痞子龙说得,嘿嘿嘿……” 第174章 薪火初燃(上) 蚀界之眼,旋转的湮灭漩涡,在青铜面具人手中阴冷印诀的催动下,骤然加速到极致。 青铜面具人,也感应到了一股复苏的力量。 倘若姜啸醒来,他的一切计划可能都要泡汤了。 他绝对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给我死!” 青铜面具人意志强力加持。 污浊混沌的光束,如同凝结了整座深渊的恶毒诅咒,无声无息。 却带着抹杀存在的终极威能,再次撕裂空间,朝着下方崩塌的祭坛废墟悍然射落。 目标,赫然是那悬浮半空光芒黯淡剑意疲惫悲怆的太渊断剑,以及断剑下方碎石堆中,那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焦黑残躯与黯淡卵茧。 毁灭,只在瞬息之间。 “完了……这个怪我拼命了,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意念,蜷缩在识海角落,光影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 他看到的希望并没有发生,姜啸还是毫无反应,就好像跟才纯粹就是错觉似得。 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挣扎,都已耗尽。 他看着那毁灭光束落下,如同看着无法更改的终局。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污浊光束蕴含的湮灭之力,已经透过空间,提前锁定了他的存在。 冰冷刺骨,带来彻底的虚无感。 高空中,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贪婪与掌控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收割的时刻到了。 这柄意外苏醒的太渊残剑,连同那蕴含混沌薪火与纯净胎茧的躯体,都将成为他打开最终之门的钥匙。 嗡…… 就在这意识层面的终末死寂即将降临的刹那,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在灵魂最深处响起的震颤,如同投入绝对静湖的第一颗石子,猛地荡漾开来。 源头,并非外界,而是来自姜啸沉寂意识核心的最深处、 那片如同亘古冰封的黑暗识海中心,那团代表着姜啸本我意识,被层层死寂与创伤包裹的黯淡光团,毫无征兆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顽强地从光团的核心,挣扎着迸射出来。 这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焚烧万古寒冰的炽热意志。 它并非阳神一号那种夸张跳脱的意念,而是沉凝厚重,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前积蓄的第一缕地火,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被至亲鲜血与绝望呼唤,强行点燃的守护本能。 “呃……” 躺倒在冰冷碎石堆中,如同焦炭般沉寂的姜啸残躯,猛地痉挛了一下。 动作幅度不大,却牵动着全身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筋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那焦黑模糊,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皮之下,那点艰难迸发的暗金光芒,骤然变得清晰稳定。 眼皮,极其沉重地,如同掀动万钧闸门般,向上掀开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缝隙之下,露出的并非眼瞳,而是两团燃烧着的纯粹由暗金色火焰构成的光。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最本源最炽烈的守护意志,在熊熊燃烧。 如同两盏在无尽死寂深渊中点燃的魂灯。 “嗬……” “嗬……” 干裂焦黑的嘴唇间,挤出两声,如同破风箱抽动般的嘶哑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咽着滚烫的刀片,带着内脏碎裂的剧痛。 但伴随着这痛苦到极致的喘息,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如同初生的藤蔓,开始从那燃烧的暗金魂火中蔓延出来。 它艰难地穿透了残破躯体的剧痛封锁,艰难地穿透了识海中沉沉的黑暗,艰难地感知到了外界那灭顶的危机。 “孩……子……玲……珑……一……号……” 一个破碎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意念碎片,在姜啸沉寂的识海中艰难地凝聚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神魂般的痛楚,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轰…… 这意念碎片出现的瞬间,识海中那点从姜啸意识核心迸发出的暗金光芒,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暴涨。 瞬间冲破了,层层死寂的封锁。 化作一道凝练坚韧的暗金丝线,如同破开混沌的利箭。 狠狠刺向识海中那片,由阳神一号光影蜷缩的角落。 “卧槽……” 原本已经“躺平”等死的阳神一号,被这道突然刺入的暗金丝线狠狠“钉”住。 一股沛然莫御,带着焚尽八荒守护意志的纯粹力量洪流,顺着这暗金丝线,如同决堤的星河,狠狠灌入他那即将溃散的意念光影之中。 “呃啊啊啊……” 阳神一号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狂喜的意念嘶嚎。 他那黯淡的光影,瞬间被这纯粹的暗金洪流充满点燃重塑。 不再是之前被薪火余烬勉强维持的滑稽扭曲形态,而是化作了一尊缩小版的燃烧着熊熊暗金烈焰的姜啸虚影。 五官清晰,眼神沉凝如渊,周身火焰跳跃着守护的符文。 虽然依旧虚幻,却带着一种源自本体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感。 “老……老男人……你他丫的,终于肯醒了……” 阳神一号在意念中狂吼,声音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灌注,而变得沉凝厚重。 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挡……住……它……” 姜啸那破碎沙哑的意念,如同穿越了无尽距离,艰难地在识海中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巨大的消耗。 他刚刚苏醒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强行点燃这守护之火已是极限,根本无力操控身体做出任何动作。 此刻,他将仅存的意志与力量,全部灌注给了这被重塑的阳神一号,将他化作自己意志的延伸,操控这具残躯的最后屏障。 “得令……” 燃烧的暗金虚影,发出一声战意沸腾的咆哮。 接管控制权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的剧痛。 那是姜啸残躯濒临崩溃的反馈。 但他也感受到了那左手手心,一点重新变得灼热搏动有力的薪火金芒。 “给老子……起……” 燃烧的意念虚影,发出震天的怒吼。 外界,姜啸那躺在碎石堆中右臂扭曲断裂,浑身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焦黑残躯,在阳神一号的操控下,竟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焦黑左手,猛地五指张开,狠狠拍在身下冰冷的碎石之上。 嗤啦…… 掌心与碎石接触的地方,暗金的薪火猛地爆燃。 借助这一拍的反冲之力,残破的身躯如同安装了弹簧,竟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快如鬼魅的速度,猛地向上弹起半尺。 噗嗤…… 就在他弹起的瞬间,那道污浊混沌的蚀界光束。 擦着他刚刚躺卧的位置,狠狠射入崩塌的祭坛废墟。 无声无息。 被光束击中的巨大暗青石块,连同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恐怖孔洞。 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好险……” 燃烧的意念虚影惊出一身“冷汗”。 但危机远未结束。 高空中,青铜面具人看到姜啸残躯,竟在最后一刻诡异弹起避开要害,眼中寒光爆射。 “垂死挣扎,给我灭……” 他双手印诀一变。 那只巨大的蚀界之眼,猛地转动瞳孔。 污浊的光束,如同跗骨之蛆。 瞬间调转方向,再次锁定弹起在半空无处借力的焦黑残躯。 毁灭的光束,再次喷薄而出。 距离更近,威力更集中。 避无可避。 死局。 “妈的,拼了。” 燃烧的意念虚影,发出怒吼。 操控姜啸残躯的左手,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 那毫无意义。 而是五指箕张,带着掌心那团重新燃烧的暗金薪火,不顾一切狠狠地抓向旁边碎石堆中,那彻底失去光芒,外壳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金色卵茧。 “好大侄女,借点力,护住你娘。” 嗡…… 就在左手即将触及卵茧的刹那。 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纯净的守护意志,猛地从卵茧内部爆发出来。 虽然光芒不再,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守护之力,并未消失。 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瞬间覆盖在卵茧表面,也顺着姜啸抓来的左手,轻柔地蔓延包裹上去。 没有反震,没有排斥。 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信任与托付。 “玲珑……孩子……” 姜啸那破碎的意念,感受到这毫无保留的托付,识海中的暗金魂火猛地一颤,燃烧得更加炽烈,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守护的决绝,如同熔岩般喷发。 “太渊……” 借助与卵茧守护之力,相连的瞬间,姜啸那燃烧的意念虚影,操控着残躯的左手,带着那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和掌心爆燃的暗金薪火,并未停留,而是用尽所有力量,朝着悬浮在侧上方,正发出低沉悲怆嗡鸣,剑身黯淡的太渊断剑……狠狠一指。 这一指,并非攻击。 而是呼唤。 是共鸣。 是点燃。 一道凝练着暗金薪火,引血石悲怆共鸣,卵茧纯净守护之力的三色光流,如同燃烧的桥梁,瞬间从姜啸的指尖迸射而出,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太渊断剑剑身之上,那道被薪火星芒第一次点入的最深裂痕。 第175章 薪火初燃(下) 噗…… 仿佛滚烫的烙铁,狠狠按进了沉寂万古的寒冰核心。 “吼嗷嗷嗷……” 太渊断剑内部,那古老蛮荒,疲惫悲怆的意志,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 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痛苦、却也更加清晰的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中,愤怒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唤醒,被血脉相连者以生命点燃的共鸣,一种看到“同类”濒死也要守护至亲的决绝。 嗡…… 断剑之上,那刚刚沉寂下去的暗红熔岩光芒,如同被注入了液态的太阳,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辉。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蚀界之眼污浊的光束,将整个崩塌的地下广场映照得一片暗红。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穿金裂石的悲鸣。 那悲鸣不再是混乱的怒吼。 而是凝聚成了一道撕裂灵魂饱含万古悲怆与守护狂怒的剑啸。 断剑, 动了。 不再是悬浮,而是化作一道燃烧的暗红陨星。 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锋芒,带着被强行唤醒的血脉悲鸣与守护意志,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与威势,狠狠撞向了那道再次射来的污浊蚀界光束。 目标,不再是阻挡,而是摧毁源头。 剑锋所向,直指高空那只巨大的蚀界之眼,直指眼瞳之后,那悬立于空间裂缝之前的青铜面具人! “什么?” 青铜面具人瞳孔骤缩。 冰冷的青铜面具下,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断剑爆发的力量,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被动反击,而是带着一种锁定了他不死不休的疯狂意志。 那剑意中蕴含的悲怆与共鸣,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轰隆…… 暗红的剑陨,与污浊的光束,在距离青铜面具人不足百丈的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比祭坛顶端那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惨烈。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穹顶裂缝。 暗红与污浊的能量,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怒龙,绞杀在一起。 空间如同脆弱的蛋壳,在碰撞点疯狂碎裂塌陷。 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空间裂缝中疯狂倒灌而出。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空间碎片和湮灭能量,如同灭世的风暴,席卷整个地下广场。 本就崩塌的祭坛废墟,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巨大的石块被卷起粉碎湮灭。 “呃……” 姜啸的残躯和旁边的卵茧,再次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扫中。 虽然有断剑在前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但余波依旧如同重锤。 咔嚓…… 姜啸残躯本就断裂的肋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处焦黑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死气渗出。 他左手掌心爆燃的薪火剧烈摇曳,瞬间黯淡下去。 卵茧表面的那层薄薄金光,也剧烈波动。 茧壳上细微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内部传出青玲珑压抑的痛哼,和孩子更加尖锐的痛苦婴啼。 “噗……” 高空中,青铜面具人首当其冲。 他周身护体的空间涟漪,在断剑与蚀界光束对撞的恐怖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狂暴的能量,狠狠撞在他的黑袍之上。 黑袍瞬间化为飞灰。 露出下方一件闪烁着幽暗复杂符文的贴身内甲。 内甲上光芒狂闪,发出刺耳的哀鸣。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甲身。 “呃啊……” 青铜面具人闷哼一声。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撞进了身后,那狂暴倒灌着深渊死气的空间裂缝之中。 一丝暗金色的血迹,从青铜面具的下方缓缓渗出。 他受伤了。 而且是被一截残剑,隔着蚀界之眼的防护,强行震伤。 蚀界之眼在那狂暴的对撞中,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旋转的湮灭漩涡几乎停滞。 巨大的眼瞳,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溃。 而那道燃烧的暗红剑陨,在硬撼蚀界之眼重创青铜面具人之后,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量。 剑身上炽烈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比之前更加灰败。 剑身发出低沉到近乎呜咽的悲鸣,如同折翼的雄鹰。 剑尖朝下,朝着下方崩塌混乱的祭坛废墟,无力地坠落下去。 “老男人,撑住……” 燃烧的意念虚影,在识海中狂吼。 操控着姜啸残躯的左手。 不顾自身剧痛,猛地伸出,试图去接住那坠落下来的黯淡断剑。 轰隆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了更加剧烈,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恐怖震荡。 穹顶之上,那道被撕裂的巨大空间裂缝,在承受了刚才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后,再也无法维持稳定,裂缝边缘疯狂扭曲扩张。更多的更加浓稠污秽的深渊死气,如同黑色的瀑布般疯狂倾泻而下。 同时,祭坛废墟下方,那暗青色的巨大广场地面,也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喷涌着混乱空间乱流,和污浊地煞之气的巨大裂口,纵横交错地蔓延开来。 天塌地陷。 真正的末日降临。 这处隐藏于碧落海深处的古老祭坛空间,在经历了连番恐怖的力量蹂躏后,终于走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他丫的……” 燃烧的意念虚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骂。 姜啸残躯所在的那片碎石堆,连同旁边的金色卵茧,以及正无力坠落的太渊断剑,下方的大片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污浊的地煞之气如同饥饿的巨口,瞬间将残躯卵茧断剑,以及不远处昏迷的黑姬,一同吞噬了进去。 高空中,那巨大蚀界之眼的光芒,彻底熄灭。 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 青铜面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疯狂倒灌死气的空间裂缝深处。 只留下一声冰冷愤怒,带着无尽杀意的余音在崩塌的空间中回荡。 “姜啸……太渊残剑……我们……碧落黄泉……再会!” 下一刻,整个地下空间彻底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深渊死气,地煞浊流,以及崩塌的巨石彻底淹没撕碎湮灭,化作一片狂暴的混沌绝地。 碧落海深处,一处不起眼的破碎陆块边缘,空间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剧烈扭曲波动。 噗…… 噗…… 噗……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吐出。 狠狠砸在冰冷坚硬,覆盖着黑色冰层的岩石上。 最先落地的,是那截黯淡无光,剑身布满狰狞裂痕,甚至边缘崩缺了几处小口的太渊断剑。它斜插在冰岩上,发出最后一声低沉如呜咽的嗡鸣,随即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半点光芒和剑意透出,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重新化作一截蒙尘万古的顽铁。 紧接着,一团包裹着黯淡金色光膜的东西,重重摔落,正是那枚金色卵茧。 茧壳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内部的气息混乱而虚弱。 青玲珑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孩子的意念也陷入了沉寂的痛苦呜咽。 噗通…… 姜啸那焦黑残破的身躯砸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双目紧闭,眼皮下那燃烧的暗金魂火,已然熄灭,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全身的伤口,在剧烈的空间撕扯下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焦黑的衣物。 右臂的扭曲角度,更加诡异。 左手手心那点薪火金芒,也彻底黯淡,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温热。 最后落下的,是昏迷的黑姬。 她摔在冰冷的黑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肋下焦黑的伤口,渗出暗红的血,气息奄奄。 冰冷的罡风,裹挟着碧落海特有的死寂气息和混乱空间乱流,呼啸着刮过这片破碎的陆块。 黑色的冰层在脚下蔓延。 远处是翻滚的灰雾和扭曲的空间光影。 死寂,再次成为唯一的主题。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一阵压抑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姜啸残破的焦黑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 更多的黑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干裂的嘴角涌出。 他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最终极其沉重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的,不再是燃烧的暗金魂火。 而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茫然,如同蒙上了厚厚灰尘的眸子。 那眸子转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陌生的黑冰陆块,死寂的灰雾,远处扭曲的空间光影…… 最后,目光艰难地落在旁边斜插着毫无生气的太渊断剑上。 落在不远处那黯淡欲碎,散发着微弱痛苦气息的金色卵茧上…… 一股巨大的、如同潮水般的虚弱感,和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再次变得模糊沉重。 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合拢。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那双疲惫茫然的眸子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暗金火星,极其艰难地、重新跳动了一下。 如同沉渊之下,薪火初燃。 第176章 沉渊初火 死寂。 冰冷刺骨的罡风,裹挟着碧落海能侵蚀骨髓的死寂气息和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覆盖黑色冰层的破碎陆块。 姜啸残破的焦黑身躯,就伏在冰冷坚硬的冰岩上,一动不动,如同被遗弃的焦炭。 意识在冰冷黑暗的深渊边缘沉浮。 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被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狠狠拽回。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内脏像被搅烂的破布,右臂扭曲断裂处传来钻心蚀骨的锐痛。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折磨。 焦黑的皮肤下,碧落海污秽死气的侵蚀如同跗骨之蛆,带来冰寒与疯狂的幻听低语。 “放弃吧……” “融入死寂……” “永恒的安宁……” 那低语如同魔咒,诱惑着沉沦。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滑入,那无边的冰冷黑暗时,一点异常执拗的微弱温热感,如同黑暗深渊底部燃起的微弱火星,在他灵魂最深处极其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沉渊初火。 这是姜啸在祭坛崩塌坠入空间乱流,濒临彻底湮灭的绝境中,被血脉深处守护至亲的执念,强行点燃的生命之火。它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蕴含着一种极其坚韧的特性,扎根于血脉最深处,与生命本源相连,如同沉入深渊的种子,在最黑暗的绝境中维系着一线生机。 这温热感极其微弱,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强行拽住了姜啸即将沉沦的意识。 它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痛苦与死寂迷雾,断断续续地感知着外界。 冰冷坚硬的触感,是身下的黑冰。 呼啸刮骨的罡风,带着死寂的气息。 还有,不远处那两道微弱到极致,却如同烙印在灵魂上的生命波动。 一道,是那黯淡欲碎的金色卵茧中,青玲珑带着死气的微弱脉搏。 每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搏动,都牵动着沉渊初火的跳动。 另一道,更加稚嫩,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如同受惊的幼兽,在黑暗中绝望呜咽。 是孩子。 念波动断断续续,传递着“痛……娘……冷……怕……”的碎片信息。 “玲……珑……孩……子……” 破碎的意念碎片,如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的血沫,在姜啸沉寂的识海中艰难地回荡。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撕裂神魂般的剧痛,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沉渊初火因为这意念的呼唤,猛地跳动了一下,光芒似乎凝实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凝实。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沉渊初火特有温养与守护气息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从姜啸灵魂深处,那点火星中艰难地流淌出来。 这股力量并未用于修复自身,那千疮百孔的残躯,而是顺着血脉本能的指引,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同最温柔的母亲之手,极其精准地又轻柔地抚向旁边,那黯淡欲碎的金色卵茧。 嗤…… 当这股沉渊初火的温养之力,触碰到卵茧外壳的瞬间。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卵茧表面那层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守护光膜,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因反噬和空间撕扯,而濒临破碎的茧壳上,那些细微的裂痕边缘,竟被这温养之力浸润,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裂痕的蔓延趋势,被极其微弱地遏止住了。 “暖……” 一个带着巨大痛苦后一丝茫然的婴孩意念,如同风中叹息。 从卵茧中断续飘出。 那混乱痛苦的呜咽,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微弱的回应,如同投入沉渊初火的薪柴。 姜啸识海中那点火星猛地一颤,燃烧得更加稳定。 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如同随时会熄灭。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喜悦和守护的信念,支撑着他那濒临崩溃的意识。 强行在这冰冷的绝境中,维系着清醒。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让焦黑模糊的眼皮,再次掀开一道缝隙。 视线模糊,布满了血丝和灰尘,只能勉强看到旁边那黯淡卵茧的轮廓,看到茧壳上细微的裂痕,以及,斜插在更远处黑冰上,那截如同蒙尘顽铁般的无生气太渊断剑。 断剑在祭坛上那惊天动地的悲鸣,最后舍身一击,重创青铜面具人的决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沉重的责任感,如同冰冷的巨石,压在姜啸心头。 它为了守护他们而战,如今却灵性尽失,如同死物般躺在冰冷的黑冰上。 “剑……” 姜啸干裂焦黑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他想动,想靠近那断剑。 但仅仅是这个念头,就牵动了全身的伤势。 剧痛如同海啸般再次将他淹没,眼前阵阵发黑,沉渊初火的光芒也摇曳不定。 “呃……”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痛苦的轻微呻吟,从不远处传来。 姜啸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转动,聚焦在几丈外另一块凸起的黑冰上。 是黑姬。 她依旧昏迷着。 但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肋下那道被死气短矛擦过的焦黑伤口,在剧烈的空间撕扯后,边缘再次崩裂。 暗红的鲜血,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污秽黑气,正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黑冰。 她身上那件残破的劲装,早已被血浸透,紧贴着她的胸口。 在刚才剧烈的空间撕扯中,她怀中那枚早已碎裂的玉简残片,似乎被震落出来几块,散落在她手边冰冷的冰面上。 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在碧落海黯淡的光线下,隐约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姜啸的目光,扫过黑姬肋下被死气侵蚀的伤口,又扫过她手边那几块碎裂的玉简残片,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他疲惫茫然的意识中闪过。 玉简记录着引血石共鸣,碧落海坐标,还有他当初烙印下的一丝微弱的天机推演之力。 那力量或许。 沉渊初火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这个念头。 姜啸用尽全身力气,操控着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 这只手同样焦黑布满裂痕,掌心那点薪火金芒也已熄灭,只剩下沉渊初火在灵魂深处维系着它的温热。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挪动着手臂,试图去够最近的一块稍大的玉简碎片。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拖着万钧巨石,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焦黑的手指,在冰冷的黑冰上,艰难地爬行,留下模糊的血痕。 “沙沙沙……”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玉简碎片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远处翻滚的灰雾边缘传来。 那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坚硬的冰面上爬行。 密集而迅速,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破碎陆块快速逼近。 姜啸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这气息,与青铜面具人同源。 虽然弱了无数倍,但那种源自空间夹缝的阴冷死寂感,绝不会错。 是追兵。 青铜面具人的爪牙。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循着空间波动追来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姜啸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 “来……了……” 他破碎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充满了无力感。 沉渊初火感应到这股巨大的危机,光芒急促地闪烁,传递出强烈的警示。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 灰雾翻滚的边缘,隐约可见数道矮小的扭曲黑影,正快速移动。 它们身上覆盖着铁灰色的甲壳,散发着阴冷的空间波动和死气。 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异形甲虫。 “孩子……守……护……” 姜啸的意念,死死锁定旁边的卵茧。 他不再试图去够玉简碎片,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操控着焦黑的左手。 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朝着那黯淡的卵茧,极其缓慢地覆盖过去。 掌心向下。 试图用自己这具残破的躯体,和仅存的沉渊初火,为妻儿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哪怕这屏障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几只铁灰色的空间异虫,已然冲出了灰雾。 它们冰冷的复眼,瞬间锁定了冰岩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目标。 为首一只体型稍大的异虫,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口器张开,露出里面闪烁着空间切割银芒的利齿。 后肢猛地一蹬冰面,化作一道灰影。 朝着昏迷不醒的黑姬,电射而去。 锋锐的口器,直刺她的咽喉。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纯净到不可思议的淡金色涟漪,猛地从旁边那黯淡欲碎的金色卵茧中扩散开来。 这涟漪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净化波动。 涟漪无声扫过。 噗…… 噗…… 噗…… 那几只疾冲而来的铁灰色空间异虫,如同撞上了一堵燃烧着净化之火的墙壁。 它们身上阴冷的空间波动和污秽死气,如同遇到克星的冰雪般瞬间消融。 坚硬的铁灰色甲壳,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青烟。 第177章 断剑重燃 “吱……” 冲在最前面,扑向黑姬的那只异虫首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它那闪烁着空间银芒的口器,在接触到净化涟漪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 迅速融化气化。 整个虫躯如同被强酸泼中,甲壳软化崩解,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瞬间瘫软在地。 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剩下半具冒着青烟的残骸。 后面几只异虫,也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翻滚着摔倒在冰冷的黑冰上,发出痛苦的嘶鸣。 身上被净化涟漪扫过的地方,甲壳焦黑破裂,污浊的体液不断渗出。 显然遭受了重创。 净化涟漪,扫过昏迷的黑姬。 她肋下那不断渗出污秽黑气的伤口边缘,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天敌。 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 伤口的恶化趋势,竟被强行遏制住了。 涟漪也扫过姜啸覆盖向卵茧的左手。 掌心焦黑的裂痕中,那顽固侵蚀的碧落海死气,如同遇到了滚烫的烙铁,发出细微的尖啸,被迅速灼烧净化。一股带着微弱生机的温热感,顺着掌心传递到沉渊初火的核心。 让它燃烧得,更加稳定了一丝。 “呃……” 卵茧中,青玲珑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哼。 显然,爆发出这股净化涟漪,对她和孩子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卵茧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丝,那微弱的意念,再次陷入沉寂的痛苦呜咽。 “好……孩子……” 姜啸疲惫茫然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与震撼。 他覆盖在卵茧上的左手,带着无尽的怜惜微微收拢,仿佛想将这份守护传递回去。 “唔……” 就在这时,昏迷的黑姬,在净化涟漪扫过伤口,驱散部分死气侵蚀后,眉头痛苦地蹙起。 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清晰一些的呻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正好搭在了手边散落的一块较大的玉简碎片上。 那玉简碎片,在接触到她指尖温热的瞬间,在碧落海混乱的能量场中,在太渊断剑沉寂的剑身附近,在姜啸沉渊初火微弱跳动的感应下。 嗡…… 碎片表面,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流光,如同沉睡的萤火被惊扰,闪烁了一下。 冰冷的黑冰,如同死亡的棺椁。 姜啸残破的焦黑身躯,伏在上面。 左手掌心,覆盖着那黯淡欲碎的金色卵茧,如同守护雏鸟的最后羽翼。 沉渊初火在灵魂深处微弱跳动,维系着意识在剧痛与黑暗边缘的清醒。 远处,几只被净化涟漪重创的空间异虫,在冰面上痛苦地翻滚嘶鸣。 墨绿的体液,在黑色冰层上晕开刺目的污迹,散发出腥臭与死气混合的怪味。 危机暂时解除,但代价沉重。 卵茧中。 青玲珑压抑的痛哼,和孩子痛苦的呜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在姜啸的心上。 每一次微弱意念波动,都让沉渊初火的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痛苦压垮。 “撑住……玲珑……孩子……” 破碎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覆盖在卵茧上的左手,感受到茧壳细微裂痕传递来的脆弱与冰冷,沉渊初火的温养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浸润着裂痕边缘,试图遏制其蔓延,但这力量太过微薄,杯水车薪。 必须做点什么。 姜啸疲惫茫然的眸子,艰难转动,视线越过痛苦翻滚的异虫残骸,落在几丈外昏迷的黑姬身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一块散落的玉简碎片上。 刚才那道微弱的暗红流光闪过,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点燃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玉简引血石共鸣,天机推演之力,还有太渊断剑。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斜插在更远处黑冰上,沉寂如顽铁的太渊断剑。 祭坛上那惊天动地的悲鸣,那舍身一击重创强敌的决绝,那最后耗尽的灵性。 一股沉重的悲怆与责任感压得他几乎窒息。 它为他们而战,绝不能让它就此蒙尘! 沉渊初火猛地一跳,仿佛回应着他的决心。 “剑……玉……” 姜啸干裂焦黑的嘴唇无声蠕动。 他必须拿到玉简碎片,必须靠近断剑。 这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残存的所有意志。 他不再犹豫。 操控着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 这只手同样布满焦黑裂痕,掌心那点薪火金芒虽已熄灭。 但沉渊初火的温热,正艰难地维系着它的生机。 他一点一点地,将覆盖在卵茧上的左手抬起。 动作轻柔得,如同挪动易碎的琉璃,生怕惊扰了里面脆弱的存在。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动着全身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筋肉。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疯狂攒刺。 冷汗瞬间浸透了焦黑模糊的额头,眼前阵阵发黑,沉渊初火的光芒急剧闪烁,几近熄灭。 “呃……” 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喉间挤出。 但他没有停下。 焦黑的指尖。离开卵茧温暖的轮廓,悬停在冰冷的空气中,带着细微的颤抖。 然后,手臂如同生锈的机械,极其笨拙而沉重地开始转向。 朝着黑姬手边,那块闪烁着微弱光泽的玉简碎片挪去。 一寸…… 两寸…… 指尖在冰冷的黑冰上,艰难地爬行。 焦黑的皮肤,与粗糙的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留下模糊的血痕,和碳化的皮屑。 每一次挪动,都像是用意志在推动一座大山。 沉渊初火的光芒,因巨大的消耗而不断黯淡。 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濒临枯竭的警告。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姜啸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渗出。 “吱……”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那块玉简碎片不足三寸之遥时,一声饱含怨毒与疯狂的尖锐嘶鸣,如同地狱的号角,猛地从旁边响起。 一只体型稍小甲壳焦黑破裂的空间异虫,竟然挣扎着从冰面上爬了起来。 它冰冷的复眼,死死锁定姜啸正艰难挪动的左手,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它的一条前肢,被净化之力彻底融毁。 仅存的另一条前肢,支撑着身体,腹部被撕裂的伤口不断渗出墨绿的体液。 但它依旧凭借着对生者气息的极端憎恶和杀戮本能,猛地弓起残破的虫躯,如同离弦的毒箭,朝着姜啸毫无防备的后颈,狠狠扑噬而来。 口器张开。 残留的空间切割银芒,在仅存的利齿上闪烁。 速度虽然因伤势大减,但在姜啸此刻的状态下,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后面……” 沉渊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示。 姜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 想回头,想格挡,但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意念。 剧痛和虚弱,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感觉到那阴冷滑腻的杀机,瞬间逼近后颈。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避无可避的瞬间,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猛地从旁边那黯淡的卵茧中爆发出来。 不是净化涟漪,而是另一种更加玄妙的力量,空间干涉。 咔嚓…… 一声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在姜啸后颈与扑来异虫之间的空间处响起。 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极其突兀地荡漾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涟漪中心,空间结构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扭曲错位。 噗…… 疾扑而来的空间异虫,一头撞进了这扭曲的空间节点。 预想中撕裂血肉的场景,并未发生。 它的虫躯,如同撞进了布满锋利棱镜的墙壁。 坚韧的铁灰色甲壳,在空间错位的切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阻滞。 仅存的一条前肢和半截口器,在空间扭曲的锋刃下。 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瞬间被平滑地切断。 墨绿的体液和碎裂的甲壳碎片,四处飞溅。 “吱嗷……” 异虫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嚎。 残破的躯体,翻滚着摔落在地。 只剩下小半个头颅和扭曲的躯干,在冰面上疯狂抽搐,彻底失去了威胁。 空间涟漪瞬间平复,仿佛从未出现过。 “呃啊……” 卵茧中,青玲珑发出一声更加压抑,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哼。 茧壳上那道细微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延长加深了一丝。 一股强烈的精神反噬波动,传递出来。 孩子的意念,也陷入了更加深沉的痛苦呜咽,传递出“痛……好痛……”的碎片信息。 强行干涉空间,代价巨大。 “孩子……” 姜啸的心,如同被狠狠攥住。 巨大的痛惜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再顾及其他,用尽最后爆发出的力气,焦黑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玉简碎片。 入手冰凉,带着碧落海特有的死寂气息。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焦黑的指尖,一丝温热的鲜血渗出,染红了冰冷的玉面。 第178章 暗刃临身(上) 嗡…… 就在姜啸的鲜血,染上玉简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玉简碎片上,原本微弱暗淡的暗红色流光,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鲜血,骤然变得灼热。 一股带着古老悲怆战意,和引血石特有空间共鸣之力的能量洪流,从碎片中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如同决堤的狂潮,顺着姜啸染血的指尖,狠狠冲入他残破的躯体。 “呃……” “啊啊啊……” 姜啸只觉得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洪流,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经脉。 剧痛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利刃,在体内疯狂搅动。 他残破的躯干,猛地弓起。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狂喷而出。 这股力量太狂暴了。 远超此刻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同洪水冲入即将决堤的河道,瞬间就要将他彻底撕碎。 就在这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彻底爆发,将他由内而外撕成碎片的刹那。 嗡…… 他灵魂深处那点沉渊初火,在这狂暴能量洪流的冲击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无尽的薪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识海。 那沉渊初火的核心意志,守护温养。 如同最坚韧的堤坝,死死锁住了狂暴的能量洪流。 轰…… 与此同时。 斜插在远处黑冰上的太渊断剑,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核心,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剑身之上,那沉寂的暗红熔岩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点燃,轰然喷发。 一股苍凉蛮荒,带着开天辟地般沉重威压的剑意。 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瞬间席卷了整个破碎陆块。 那剑意,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毁灭或悲怆疲惫。 而是充满了,被同源血脉之力源自核心的共鸣与守护的渴望。 嗡…… 断剑自黑冰中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燃烧的暗红流星。 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狠狠射向姜啸那正被狂暴能量和沉渊初火双重力量冲击的残躯。 目标,并非攻击。 而是融合,守护。 轰…… 燃烧的暗红断剑,精准无比地撞在姜啸狂喷鲜血弓起的焦黑后背上。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断剑接触姜啸躯体的瞬间,那狂暴的剑意和暗红熔岩般的光芒。 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收敛温顺。 剑身之上无数道狰狞的裂痕深处,暗红光芒疯狂流转。 化作一道道温暖坚韧的能量丝线。 如同最精密的网络,瞬间蔓延覆盖了姜啸全身焦黑崩裂的伤口。 那狂暴的引血石能量洪流,在沉渊初火的引导,和太渊断剑这温暖坚韧的能量网络的疏导下,如同被驯服的怒龙,不再肆意破坏,而是开始沿着断剑能量丝线构筑的通道,疯狂地涌入姜啸残破的躯体。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响,从姜啸全身各处传来。 那是坏死的焦黑血肉,在狂暴能量冲击下被强行剥离湮灭的声音。 也是带着暗红脉络和微弱暗金火光的血肉,在能量催生下疯狂滋长的声音。 断骨被强行矫正接续。 撕裂的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拓展,强行弥合。 侵入骨髓的污秽死气,被引血石能量和沉渊初火合力焚烧净化。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如同整个身体被投入了锻造神兵的熔炉,在毁灭与重生中反复锤炼。 “啊啊啊……” 姜啸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一声如同洪荒巨兽濒死的咆哮。 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 体表不断有焦黑的死皮,和污血混合着新生的肉芽,被挤出剥落。 整个破碎陆块,都在他这痛苦的咆哮,和体内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 高空中,碧落海铅灰色的天幕深处。 一道几乎与灰暗天穹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 涟漪中心,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正透过空间的阻隔,死死地凝视着下方陆块上发生的一切。 正是青铜面具人。 他并未真正离去,而是一直隐匿在附近的空间夹缝中。 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猎物彻底力竭的瞬间。 当看到太渊断剑主动射向姜啸残躯,当看到那狂暴的引血石能量,被断剑引导沉渊初火驯服,开始疯狂重塑姜啸的躯体时,那双冰冷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一丝贪婪的灼热。 “融合?” “引血石……太渊剑骸……沉渊初火……竟能强行重塑战躯?” “好好好!” 冰冷的声音,在空间夹缝中回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如此完美的容器’,如此纯粹的钥匙,待你重塑完成,虚弱至极的那一刻,便是本座收割之时。” 他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开始萦绕起阴冷滑腻,比之前更加凝练恐怖的空间之力。 一道边缘闪烁着漆黑湮灭光泽的狭长空间之刃,无声无息地在掌心凝聚成形。 目标,锁定下方正在能量风暴中痛苦重塑的姜啸。 只待那重塑完成,力量尚未掌控,最为虚弱的刹那,给予致命一击。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在姜啸每一寸被重塑的血肉骨骼经脉中疯狂攒刺。 又如同无数柄沉重的铁锤,反复锻打着他的灵魂。 太渊断剑紧贴后背,剑身裂痕深处流淌的暗红熔岩光芒,化作千万道温暖坚韧的能量丝线,深深刺入他焦黑崩裂的伤口,如同最精密的能量管道。 狂暴的引血石能量洪流,在沉渊初火的艰难引导下,顺着这些管道疯狂冲刷肆虐。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响不绝于耳。 焦黑坏死的皮肉。如同燃烧的纸片,在能量洪流中迅速剥离湮灭,化作飞灰。 新生的血肉,带着暗红的脉络和微弱的暗金火星,在能量催生下,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蠕动交织,断裂扭曲的骨骼被强行拉扯矫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然后被涌来的能量包裹接续强化。 每一次血肉剥离与重生,每一次骨骼断裂与弥合,都带来超越极限的痛苦。 姜啸的残躯,在冰冷的黑冰上,剧烈地痉挛扭曲翻滚。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 全身的血管贲张欲裂,皮肤表面不断渗出,混杂着污血和新鲜血珠的粘稠液体,瞬间又被狂暴的能量蒸腾成血雾。 沉渊初火在识海深处疯狂燃烧,化作最坚韧的堤坝。 死死约束着体内狂暴的能量洪流,引导其按照重塑战躯的轨迹运转。 但这引导本身,就如同在火山口上走钢丝。 每一次能量的冲刷,都让沉渊初火的光芒剧烈摇曳,传递出濒临崩溃的警示。 “呃啊……呃……” 痛苦的嘶吼,断断续续,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内脏碎块。 他模糊的视线,扫过旁边那黯淡欲碎的金色卵茧,看到茧壳上那道,因强行发动空间干涉而加深的裂痕,感受到里面青玲珑几乎消失的微弱气息,和孩子更加深沉的痛苦呜。 “撑……住……玲珑……孩子……爹……马上……就好……” 破碎的意念,在剧痛中艰难凝聚。 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 守护妻儿的执念,成了支撑沉渊初火,在能量狂潮中不灭的唯一支柱。 重塑在继续。 焦黑的表层,如同破碎的陶俑般大片剥落。 露出底下泛着暗红光泽的坚韧皮肤。 断裂扭曲的右臂,被强行拉直,暗红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 骨骼在剧痛中重新接续,发出如同金属锻造般的细微嗡鸣。 体内被死气侵蚀,如同破败河床的经脉。 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被强行拓宽加固,流淌着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能量洪流。 一股全新混合着太渊古剑的沉重蛮荒,引血石的悲怆战意,沉渊初火的温养守护,以及碧落海死寂气息的沛然力量,正在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深处,被强行锻造融合孕育。 这力量狂暴而混乱,如同初生的混沌风暴,带着撕裂一切又孕育一切的矛盾气息。 高天之上,那道几乎与灰暗天穹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中。 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着下方冰岩上痛苦翻滚,正在经历非人重塑的姜啸。 青铜面具人指尖萦绕的阴冷空间之力,已凝练到极致。 那道边缘闪烁着漆黑湮灭光泽的空间之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悬浮。 “快了……就快了……” 冰冷的声音,在空间夹缝中低语,带着毒蛇般的耐心与灼热。 他能清晰地看到,姜啸体内那股狂暴的新生力量,正在被强行压缩凝聚。 即将完成最后的塑形。 而沉渊初火的光芒,在引导如此恐怖能量的过程中,也已黯淡到了极致。 如同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灭掉。 最完美的收割时机,就在那力量、塑形成功,沉渊初火最黯淡,躯体因剧痛与重塑而最为虚弱的刹那. 他要的不仅是那混沌初生的力量,更要这具被太渊剑骸和引血石能量重塑的完美容器。 第179章 暗刃临身(下) 空间之刃微微调整角度,锋刃遥遥锁定姜啸新生躯体的心脏位置。 只待那最后一刻! 下方,重塑已至尾声。 姜啸翻滚痉挛的身体,猛地僵住。 最后一块焦黑的死皮,从后背剥离 露出底下覆盖着暗红能量脉络,如同古铜浇铸般的新生皮肤。 全身骨骼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嗡鸣,彻底接续弥合,透出一股沉重的力量感。 体内狂暴的能量洪流,在沉渊初火最后一丝力量的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 轰然涌入丹田那片原本枯竭破碎,此刻却被强行拓展重塑的混沌空间。 轰…… 一股沛然莫御,混合着蛮荒悲怆,守护与死寂的混沌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从姜啸新生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气息所过之处,身下的黑色冰岩无声龟裂,远处的灰雾被强行排开。 成功了。 身躯重塑完成。 混沌初火点燃。 噗…… 然而就在力量凝聚丹田气息爆发的瞬间,姜啸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燃烧的暗金火星。 他刚刚凝聚的力量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剧烈波动紊乱。 识海中,那强行引导狂暴能量,完成最后塑形的沉渊初火,光芒骤然熄灭。 只剩下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火星。 在无边黑暗中艰难地跳动。 巨大的反噬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剧痛。 虚弱。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他新生的躯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刚刚挺起的胸膛,。重重砸回冰冷的黑冰上。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脏腑的痛楚。 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火星的血沫。 力量塑形完成,但掌控还差得远。 沉渊初火耗尽,神魂遭受重创。 此刻的他,如同怀抱绝世神兵的婴儿,毫无自保之力。 正是最虚弱,最致命的时刻。 “就是现在……” 高天之上,空间涟漪中的冰冷眼眸,寒光爆射。 “死……” 冰冷的宣判,如同丧钟敲响。 青铜面具人蓄势待发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嗤…… 那道凝聚了恐怖空间湮灭之力的狭长黑刃,无声无息,却快到了超越感知的极限。 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姜啸新生毫无防备的后心上方。 漆黑的锋刃,带着终结一切的湮灭意志。 朝着那颗正在新生血肉包裹下微弱跳动的心脏,狠狠刺下。 死亡的冰冷,冻结了灵魂。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姜啸甚至连动一下意念,都做不到。 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毁灭锋刃的临近,那刺骨的死亡寒意。 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的火星疯狂跳动,传递出绝望的尖啸。 “爹……”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劫不复的刹那。 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带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婴孩尖啸,如同破开混沌的惊雷。 猛地从旁边那黯淡欲碎的金色卵茧中,炸开。 这尖啸并非声音,而是纯粹意念层面的爆发。 蕴含着孩子,感知到至亲即将陨灭的巨大恐惧,和源自生命本源的终极愤怒。 嗡…… 随着这声尖啸,那早已黯淡无光,甚至布满裂痕的卵茧外壳。 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姜啸身上爆发的混沌气息,将整个破碎陆块映照得一片金黄。 但这光芒,并非守护,而是献祭。 茧壳表面那道最深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开。 一道带着纯净生命本源和空间切割符文的金色光流,如同燃烧生命的决绝箭矢,从裂痕中迸射而出。 这光流并未射向那落下的空间之刃,而是快如闪电般,瞬间没入了姜啸新生的后背。 那紧贴着他后背的太渊断剑的剑柄末端。 噗…… 仿佛纯净的生命之泉,注入了沉寂万古的熔岩核心。 “吼…… 太渊断剑内部,那刚刚因力量耗尽而沉寂的古老意志,如同被投入了亿万度高温的恒星核心,发出了混合着巨大痛苦与守护狂怒的咆哮。断剑剑身之上,所有狰狞的裂痕深处,暗红的熔岩光芒,如同被彻底点燃引爆,轰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狂暴的光芒。 剑身剧烈震颤。 发出穿云裂石的悲鸣。 一股混合着太渊古剑源自血脉的终极共鸣的恐怖力量,从断剑深处轰然爆发。 断剑,动了。 不再是悬浮,而是化作一道燃烧着暗金,与暗红双色怒焰的毁灭雷霆。 带着撕裂苍穹,焚尽八荒的决绝与疯狂,以超越空间的速度,狠狠撞向那道,即将刺入姜啸后心的漆黑空间之刃。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在距离姜啸后背不足三寸的虚空中,悍然爆发。 暗金暗红的毁灭雷霆,与漆黑的湮灭之刃,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如同两条灭世狂龙疯狂撕咬绞杀。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塌陷。 形成一个直径数丈,不断吞噬光线的恐怖黑洞。 一圈混合着暗红能量湮灭黑芒和空间碎片的毁灭冲击波,呈环形猛地扩散开来。 噗…… 首当其冲。 姜啸新生的躯体,如同被无形的神山狠狠砸中。 刚刚重塑的坚韧皮肤,瞬间崩裂。 暗红的鲜血,混合着新生的肉芽,狂喷而出。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出去。 重重砸在几十丈外,一块凸起的黑色巨岩上。 将那坚硬的黑岩,都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哇……”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和燃烧火星的暗金血液,狂喷而出。 他眼前一黑,刚刚凝聚的混沌力量,瞬间溃散。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也黯淡到了极致。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再次滑向无边的黑暗。 “呃啊……” 旁边,那爆发出献祭一击的金色卵茧,在光流离体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 茧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痕猛地扩大,几乎贯穿了整个卵茧。 一声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痛哼,从茧中传出。 青玲珑的气息,瞬间微弱到了几乎消失的地步。 孩子的意念,也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最深沉的痛苦死寂。 高空中,那道空间涟漪剧烈扭曲。 “噗……” 隐匿其中的青铜面具人,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中,甚至带着点点空间碎裂的银芒。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他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被那该死的胎茧,以献祭生命本源的方式,强行引动太渊残剑最后的余烬挡下了。不仅如此,那断剑爆发的反震之力,透过空间之刃的连接,竟狠狠轰击在他身上。那件防御极强的内甲发出刺耳的哀鸣,裂痕再次扩大,甚至伤及了他的内腑。 “混账……” 冰冷的咆哮,在空间夹缝中回荡,充满了被蝼蚁重创的耻辱与滔天杀意。 他死死盯着下方。 姜啸重伤濒死,力量溃散。 卵茧彻底沉寂,裂痕贯穿,生机渺茫。 太渊断剑在爆发出那毁灭一击后,剑身光芒彻底熄灭,甚至崩飞了几块细小的碎片,如同真正的废铁般,斜插在姜啸砸落的巨岩旁,再无半点声息。 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自身受伤,但目标似乎也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眸子,扫过昏迷的黑姬,扫过那几只早已死透的空间异虫残骸。 确认再无任何威胁。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面具下的血迹。 指尖再次萦绕起,阴冷滑腻的空间之力。 一道比之前稍弱,却依旧致命的漆黑空间之刃重新凝聚。 该结束了。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毁灭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击在姜啸新生的躯体上。 “噗……” 暗金与暗红交织的鲜血,混合着新生的肉芽,与燃烧的星火,从口中狂喷而出。 剧痛如同亿万柄重锤,瞬间砸碎了,他刚刚凝聚的力量感。 混沌初生的力量,在丹田内剧烈翻腾溃散,如同脱缰的野马,失控地冲刷着脆弱的内腑。 沉渊初火那点维系神魂的火星,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 猛地黯淡下去,几近熄灭。 意识被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瞬间淹没。 他只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 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翻滚抛飞。 模糊的视线里,是急速旋转破碎的空间光影,是下方覆盖着黑色冰层的破碎陆块边缘。 砰…… 后背狠狠砸在冰冷坚硬,覆盖着黑色冰层的巨岩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 坚硬的冰岩表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刚刚重塑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多处骨裂的剧痛,混合着内脏的翻江倒海,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只能瘫软在冰冷的黑冰上,大口喘息着。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 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暗金火星的血沫。 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沉沉浮浮。 唯有沉渊初火死死不肯熄灭的火星,如同黑暗中的唯一锚点,艰难地维系着一丝清明。 第180章 沉渊古战场 “孩……子……玲……珑……” 破碎的意念,如同沉入水底的叹息,在识海中微弱地回荡。 姜啸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感知力,艰难地看向旁边。 那枚曾经散发着温暖守护之光的金色卵茧,此刻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黑冰上。 茧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贯穿了大半茧身。 边缘甚至有些翻卷,露出里面模糊的金色光晕。 没有任何光芒透出,死寂得如同冰冷的石头。 青玲珑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无法感知。 孩子的意念更是彻底沉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死寂,仿佛灵魂之火已然熄灭。 献祭生命本源引动太渊断剑代价,竟是如此惨烈。 巨大的悲恸,如同冰冷的铁钳,狠狠攫住了姜啸的心脏,比身体的剧痛更加深入骨髓。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因为这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摇曳,传递出哀鸣般的波动。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呜咽的嗡鸣,从身旁传来。 是那截太渊断剑。 它斜插在姜啸砸落的巨岩旁。 剑身之上,那因最后爆发而彻底熄灭的暗红熔岩光芒,没有重现。 剑身布满更加深刻的裂痕,边缘甚至崩飞了几块细小的碎片,露出里面灰败的石质内里。 它看上去就像一截蒙尘万古,历经无数摧残后彻底报废的顽铁。 然而,就在姜啸悲恸的意念扫过它时,这截沉寂的断剑,竟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悲怆,混合着某种源自核心,如同被遗弃般的孤独感,极其微弱地从剑身传递出来。 这悲怆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哀鸣。 一种守护至最后却无力回天的深深疲惫。 它感应到了姜啸的悲恸,也感应到了卵茧的死寂。 “剑……” 姜啸破碎的意念艰难地,回应着这无声的悲鸣。 一股同源的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它为他们而战,耗尽余烬,如今也如同垂死的同伴,倒在这冰冷的绝地。 高天之上,那道几乎与铅灰色天穹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剧烈地扭曲波动了一下。 “噗……” 隐匿其中的青铜面具人,再次喷出一小口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中夹杂着点点空间碎裂的银芒。 他冰冷的眼眸中,惊骇与暴怒交织。 精心准备的必杀一击被挡下,甚至被反噬受伤,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那该死的胎茧。 那该死的残剑。 他死死盯着下方。 姜啸如同烂泥般瘫在冰岩上,气息紊乱微弱,力量溃散,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卵茧死寂,裂痕贯穿,生机渺茫,那点纯净的胎源恐怕也随着献祭彻底消散。 太渊断剑更是如同废铁,再无半点灵性波动。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目标似乎也彻底废了。 不,那具被太渊剑骸和引血石重塑的躯体,依旧是他觊觎的钥匙。 冰冷的杀意重新凝聚。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面具下的血迹。 指尖,阴冷滑腻的空间之力再次如同毒蛇般缠绕凝聚。 一道比之前稍弱却依旧足以致命的漆黑空间之刃,无声无息地悬浮于掌心。 刃锋漆黑,边缘闪烁着湮灭的银芒,遥遥锁定了下方姜啸毫无防备的新生心脏。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蝼蚁的挣扎,徒增痛苦。“ 冰冷的声音。在空间夹缝中回荡,带着终结的宣判。 漆黑的空间之刃,无声无息。 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死亡寒意,如同瞬移般。 再次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姜啸瘫倒的冰岩上方。 刃尖直指心脏。 死亡的冰冷,比碧落海的罡风更加刺骨。 姜啸甚至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疯狂跳动,传递出绝望的尖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毁灭之刃的锋锐,感觉到心脏在死亡威胁下的剧烈抽搐。 完了……终究……还是…… 就在这万念俱灰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嗡…… 一股并非源自姜啸,也非源自卵茧或断剑的,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秩序力量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极其突兀地在漆黑空间之刃核心的某个空间节点上,荡漾开一丝涟漪。 这波动,极其熟悉。 正是之前黑姬在空间陷阱中,拼死用玉简激荡出的穿透性共鸣。 它似乎被此地混乱的空间能量场,和引血石气息残留所激发。 如同命运之弦被无形拨动,在姜啸最绝望的时刻,精准地传递到了这致命一击的发力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空间之刃内部响起。 那原本浑然一体,流转着完美湮灭之力的漆黑之刃, 其核心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间结构。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涟漪,竟发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细微到极致的错位。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错位,如同精密机械中卡入了一粒最微小的沙尘。 空间之刃下落的速度,出现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其内部流转的完美无瑕的湮灭之力,也因此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连青铜面具人自身都未能立刻察觉的紊乱。 “就是现在。”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 姜啸那几乎沉沦的意识,在这生死瞬间捕捉到了那丝紊乱。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斗本能,被这最后的求生欲彻底点燃。 他不再试图操控那溃散的力量,不再试图防御或闪避,那毫无意义。 他用尽神魂中最后一丝力气,将沉渊初火那点火星连同仅存对太渊断剑的悲怆共鸣,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丝线,狠狠地刺向身旁那截如同废铁的断剑。 “……剑……走……” 意念无声,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嗡…… 沉寂如顽石的太渊断剑,在接收到这最后悲怆共鸣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并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而是剑柄末端,那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太渊古剑,特有沉重空间属性的牵引力,骤然从断剑上散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绳索。 瞬间缠绕上,姜啸瘫倒的残躯和旁边死寂的卵茧。 与此同时。 轰隆隆隆…… 整个破碎的陆块边缘,那覆盖着黑色冰层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喷涌着更加混乱狂暴空间乱流,和污浊地煞之气的巨大黑洞,瞬间在姜啸和卵茧下方形成。 恐怖的吸力,如同无数只无形巨手,瞬间攫住了他们。 就在那迟滞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空间之刃,即将刺入姜啸后心的瞬间。 太渊断剑爆发出的微弱牵引力,与下方黑洞恐怖的吸力,形成了一股诡异的合力。 嗖…… 姜啸的残躯和旁边的金色卵茧,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一把,瞬间消失在原地。 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落下空间之刃的锋锐边缘。 朝着下方那喷涌着混乱能量的巨大黑洞,直坠而下。 嗤啦…… 空间之刃,狠狠刺入姜啸刚刚躺卧的黑冰巨岩。 无声无息。 坚硬的黑色冰岩,连同周围的空间。 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恐怖孔洞。 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什么?” 空间涟漪中的青铜面具人,发出惊怒交加的厉啸。 他蓄势待发的绝杀,竟然再次落空。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空间乱流,死死锁定那坠向黑洞深处的两道人影。 只见那截如同废铁的太渊断剑,在爆发出最后一丝牵引力后,也如同耗尽了所有。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紧随着坠落的姜啸和卵茧。 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一同没入了那喷涌着混乱能量的巨大黑洞之中。 “想逃?” 青铜面具人,眼中凶光爆射。 身影一晃,就要撕裂空间追入那混乱黑洞。 嗡…… 就在这时,那巨大黑洞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死亡与疯狂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被惊扰,猛地翻腾上来。 这股气息强横混乱,远超碧落海表层的死气。 带着一种能侵蚀神魂扭曲规则的恐怖威压。 瞬间冲击在青铜面具人,探出的空间感知上。 “呃……” 青铜面具人闷哼一声。 探出的空间之力,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 瞬间被那股混乱古老的气息侵蚀消融。 甚至,有一丝混乱的意志顺着空间连接逆袭而上。 狠狠冲击在他的神魂之上,带来一阵眩晕与疯狂的幻象。 “沉渊古战场?” 冰冷的青铜面具下,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惮之色。 他死死盯着那喷涌着混乱能量,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洞深处。 眼神阴鸷得可怕。 这黑洞连接的,绝非普通的空间乱流。 是碧落海最深处,埋葬上古神魔尸骸,空间规则彻底混乱崩坏的禁忌之地,沉渊古战场。 传说那里是神魔的坟场,连深渊意志都无法完全掌控。 充斥着无尽岁月积累的疯狂战意和扭曲的死亡规则。 金仙踏入,九死一生。 姜啸和那残剑,以及卵茧坠入其中,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那混乱的意志和扭曲的规则,会瞬间撕碎他们残存的神魂和躯体。 第181章 沉渊石碑 “哼……” 青铜面具人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神魂的震荡和逆流而上的疯狂意念。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凝聚的空间之刃无声消散。 虽然没能亲手收割,但坠入沉渊古战场结局已定。 那具重塑的躯体和残剑,注定会被古战场混乱的规则碾碎同化。 “碧落黄泉,再无尔等。” 冰冷的低语,在空间夹缝中回荡。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喷涌着恐怖气息的黑洞。。 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空间涟漪之中。 只留下冰冷的罡风,呼啸着刮过这片破碎陆块的边缘。 冰冷的黑冰巨岩上,只余下那个被空间之刃湮灭出的深洞。 以及不远处昏迷不醒的黑姬,和她手边散落的玉简碎片。 还有,那坠入无尽混乱与黑暗的沉渊深处,生死未卜的身影。 沉渊古战场深处。 混乱。 绝对的混乱。 粘稠如液态铅汞的墨色死气,混合着狂暴的空间乱流,污浊的地煞浊气,甚至还有丝丝缕缕凝固了万古的暗红神魔之血,如同沸腾的油锅,在无边的黑暗中翻滚咆哮。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混乱能量相互湮灭碰撞发出的沉闷轰鸣,以及那深入灵魂能勾起心底最深恐惧的疯狂低语,那是上古神魔陨落后残留的不灭战意与怨念交织的呓语。 姜啸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这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沉沉浮浮。 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的火星,被混乱的能量疯狂撕扯冲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巨大的痛苦和混乱的低语,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神魂,将他拖向永恒的沉沦。 “冷……好冷……娘……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个微弱到极致,带着无尽恐惧与依恋的婴孩意念碎片,如同穿过层层乱流的呼唤,极其艰难地穿透混乱,触及到了沉渊初火那点火星。 是孩子。 他还活着。 在卵茧中。 这呼唤如同投入火星的滚油。 轰…… 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的火星,在这至亲呼唤的刺激下。 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引爆,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姜啸沉寂的识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守护意志,如同最坚韧的壁垒。。 强行在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平静的空间。 “孩子。” 姜啸的意识被强行拽回。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被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遮蔽,只能勉强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混乱的能量裹挟着,在无尽的黑暗中急速下坠。 而在他怀中,那枚死寂的金色卵茧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茧壳冰冷,布满裂痕 透过那最深的裂痕,他模糊地感知到里面一点微弱到极致,却依旧顽强跳动的生命之火。 那是孩子的本源。 还有那截太渊断剑。 它正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剑身冰冷,毫无波动,仿佛彻底死去。 但姜啸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沉重空间属性的力场,正从断剑的剑柄处散发出来,艰难地笼罩着他和怀中的卵茧,如同最脆弱的蛋壳,在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为他们隔绝了最致命的冲击。 正是这力场,才让他们没有在坠入的瞬间被撕碎。 “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悲怆,感激,沉重…… 它耗尽最后余烬,仍在守护。 就在这时。 轰隆…… 下方无边的黑暗深处,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带着纯粹毁灭与疯狂吞噬意志的恐怖乱流,如同苏醒的饕餮巨口,猛地翻腾而上。 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太渊断剑散发的微弱力场,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好……” 沉渊初火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示。 姜啸低头,看向怀中布满裂痕的冰冷卵茧,看向裂痕深处那点微弱跳动,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决绝,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痛苦。 不能死。 为了玲珑。 为了孩子。 也为了这柄耗尽一切守护他们的剑。 沉渊初火的光芒,疯狂暴涨。 他将所有守护的意志,所有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紧抱卵茧的双臂。 同时将这份意志,顺着与断剑紧贴的后背,狠狠传递过去。 “剑……守……护……” 无声的呐喊,在识海炸响。 嗡…… 紧贴后背的太渊断剑,剑柄末端那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在接收到这最后的守护意志和沉渊初火的刺激下,竟然极其微弱地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闪烁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稍强一丝的空间牵引力,混合着断剑最后残存的沉重意志,猛地爆发出来。 不再是维持脆弱的力场,而是如同精准的舵手。 在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强行偏转了姜啸下坠的方向。 嗖…… 残躯抱着卵茧,紧贴着断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险之又险地,擦着下方那股毁灭乱流的边缘。 朝着黑暗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如同坠落的流星。 加速射去。 混乱的乱流在身后咆哮,疯狂的呓语在耳边嘶吼。 沉渊深处,坠落仍在继续。 混乱。 粘稠。 死寂。 沉渊古战场深处,如同宇宙初开的混沌熔炉。 墨色死气,空间乱流,地煞浊气,凝固的神魔之血…… 如同亿万条狂暴的怒龙,在无边的黑暗中疯狂绞杀湮灭咆哮。 混乱的能量乱流,冲刷着一切。 带着侵蚀神魂的疯狂呓语,那是上古神魔陨落后残留的不灭战意与怨念交织的诅咒。 姜啸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能量裹挟着。 在永恒的黑暗中,急速下坠。 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的火星,在混乱能量的疯狂撕扯下剧烈摇曳,传递出濒临熄灭的哀鸣。 巨大的痛苦和混乱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 不断啃噬着他脆弱的神魂,将他拖向永恒的沉沦。 唯有怀中,紧贴胸膛的那枚冰冷卵茧,以及茧壳深处那点微弱到极致,却依旧顽强跳动的生命之火,如同黑暗中的唯一锚点,死死拽住他即将沉沦的意识。 “孩子……撑住……” 破碎的意念,在识海中艰难回荡。 每一次呼唤,都伴随着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他死死抱住卵茧,双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用身体为它抵挡着最猛烈的能量冲击。 紧贴后背的太渊断剑,剑柄末端那黯淡的古老符文,在接收到他最后守护意志,和沉渊初火的微弱刺激后,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闪烁了一下。 嗡…… 一股比之前稍强一丝,带着沉重空间属性的牵引力,混合着断剑最后残存的悲怆意志,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黑暗中精准的罗盘。 在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强行偏转方向。 牵引着怀抱卵茧的姜啸残躯。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一推。 险之又险地,擦过下方一股翻腾而上的毁灭性能量乱流边缘。 嗖…… 下坠之势骤然改变。 如同坠落的流星,被强行扭转轨迹。 朝着黑暗深处某个未知的,散发着微弱牵引感的方向,加速射去。 混乱的能量乱流,在身后咆哮。 疯狂的呓语在耳边嘶吼,仿佛被甩开的恶兽在愤怒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轰…… 急速下坠的身躯,猛地撞上了一片粘稠滞涩,却又带着奇异稳固感的屏障。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发生。 仿佛撞入了一片沉重粘稠的液态铅汞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被这粘稠的介质层层吸收化解。 姜啸只感觉全身骨骼都在呻吟。 剧痛再次席卷,但沉渊初火那点火星却并未熄灭。 他艰难地睁开被混乱能量灼伤的模糊视线。 眼前不再是狂暴翻滚的能量乱流,而是一片相对平静,如同凝固墨汁般的粘稠空间。 这空间并不广阔,如同一个巨大被墨色死气充满的气泡,悬浮在无边混乱的沉渊深处。 气泡的核心,并非空无一物。 一座巨大无比,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沉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暗青色的石碑。 如同撑天之柱,静静矗立在墨色死气的中心。 石碑高达百丈,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无数道深刻粗粝,如同被巨斧劈砍留下的巨大裂痕。 裂痕深处,隐隐流淌着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的暗金色泽。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自鸿蒙初开便已存在,历经万古沉沦依旧不灭的沉重威压。 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着整个气泡空间。 这股威压,并非深渊死气的混乱侵蚀。 也非神魔怨念的疯狂嘶吼,而是一种纯粹沉重,带着某种亘古规则的存在感。 它如同定海神针,将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排斥在外,维系着这方寸之地的脆弱平衡。 太渊断剑紧贴着姜啸的后背。 在撞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剑身竟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如同归家游子般的嗡鸣。 那嗡鸣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怆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共鸣与归属感。 剑柄末端的古老符文,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牵引力悄然消失,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第182章 混沌火种 “石碑……剑……” 姜啸破碎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 他瞬间明白了,太渊断剑最后爆发的牵引力,指引的终点,就是这座神秘的石碑。 它们之间,有着同源的联系。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在石碑沉重威压的笼罩下。 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找到了依附的根基,燃烧得更加稳定了一丝。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从石碑方向传来,仿佛在呼应着初火的跳动。 然而,此刻姜啸无暇探究石碑的奥秘。 怀中的卵茧冰冷依旧,茧壳上那道贯穿的裂痕触目惊心。 内部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跳动得更加缓慢微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 青玲珑的气息更是微弱得如同游丝,几乎与死寂无异。 “孩子……玲珑……”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挣扎着想动,想靠近石碑,想寻求那温热感的来源。 但全身的剧痛和虚弱,如同无形的枷锁。 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 沉渊初火的温养之力,在之前的坠落中消耗巨大。 此刻只能艰难地维系着他自身不灭,对卵茧的滋养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并非源自石碑,也非源自断剑的,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空间波动和纯净生命气息的意念,如同穿过层层迷雾的呼唤,极其艰难地穿透了粘稠的墨色死气,在姜啸的识海中荡漾开一丝涟漪。 这意念来自气泡空间之外,而且极其熟悉。 是黑姬。 姜啸心神剧震。 她竟然也坠入了沉渊,而且就在附近。 紧接着,一道更加清晰,带着决绝守护意志的空间坐标信息,混合着那纯净的生命气息波动,如同精准的箭矢,瞬间烙印在姜啸的识海之中。 坐标指向,赫然是气泡空间之外,某处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深处。 “守……护……阁……主……” 黑姬那熟悉却无比虚弱,仿佛燃烧着最后生命的意念碎片,在坐标之后一闪而逝。 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她是在用最后的力量,传递坐标,她在守护着什么。 那纯净的生命气息难道是? 姜啸瞬间明白了。 是玉简。 是那块沾染了他鲜血,记录着引血石共鸣和碧落海坐标的玉简碎片。 黑姬在沉渊中,不知遭遇了什么。 竟然在绝境中激活了玉简,并感应到了他和石碑的气息,拼死传递坐标。 那纯净的生命气息,正是玉简中蕴含的一丝天机推演之力,和引血石同源的空间共鸣。 这坐标和生命气息的出现,如同投入沉渊初火的滚油。 轰……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猛地爆燃。 一股强烈,源自同源力量的共鸣感。 顺着那坐标的指引,穿透了粘稠的墨色死气。 瞬间锁定了气泡空间之外,那处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深处。 嗡…… 几乎在沉渊初火锁定的瞬间。 气泡空间的核心,那座沉寂的暗青色石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共鸣彻底惊醒。 石碑之上,那无数道深刻粗粝的裂痕深处,原本微弱的暗金色泽骤然变得明亮灼热。 如同流淌的熔岩。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焚尽万古邪祟温养天地本源的恐怖热力,从裂痕深处轰然爆发。 石碑的顶端,那厚重的碑体中央,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炽烈的暗金色光点,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缕原初之火,猛地亮起。 这一点光点出现的刹那,整个粘稠如墨的气泡空间瞬间被照亮。 狂暴混乱的沉渊古战场深处,仿佛亮起了一盏指引归途的明灯。 粘稠的墨色死气,在这光芒下如同遇到了克星。 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翻滚着向后退缩。 混沌火种。 石碑裂痕中,流淌的暗金熔岩光芒,疯狂地朝着顶端的火种汇聚。 火种的光芒越来越盛,散发出的热力越来越恐怖。 那并非毁灭性的灼热,而是一种蕴含着无尽生机,能净化污秽温养万物的本源之火。 这股浩瀚精纯的混沌火源之力,仿佛受到了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火星的吸引。 又仿佛感应到了,姜啸怀中卵茧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暗金色混沌火源构成的光流。 如同跨越时空的桥梁,猛地从石碑顶端的火种中迸射而出。 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跨越了气泡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姜啸怀中,那枚冰冷死寂裂痕贯穿的金色卵茧。 噗…… 仿佛滚烫的岩浆,注入了干涸的冰河。 “嗡……” 死寂的卵茧,在接触到混沌火源光流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石碑火种的光芒,将整个气泡空间映照得一片辉煌。 茧壳上那道贯穿的裂痕,在混沌火源的灌注下,边缘如同被烧熔的黄金般迅速软化弥合。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无尽生机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入卵茧内部。 “哇……” 一声嘹亮,带着无尽痛苦被抚慰后的巨大解脱感,又蕴含着新生的无穷活力的婴孩啼哭。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呐喊,猛地从卵茧中炸开。 这啼哭不再是意念,而是真实的声音。 穿透了粘稠的死气,回荡在气泡空间。 甚至穿透了气泡的屏障,在狂暴的沉渊深处激起微弱的涟漪。 啼哭声中,卵茧外壳那璀璨的金光迅速内敛凝聚。 原本死寂的茧壳,此刻流淌着暗金与纯金交织的玄奥符文。 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孕育无限生机的神圣气息。 茧壳内部,青玲珑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 如同被注入了磅礴的生命之泉,瞬间变得清晰平稳悠长。 孩子那点微弱跳动的生命之火。 在混沌火源的灌注下,如同被投入了无尽的星辰之海,轰然暴涨。 化作一轮冉冉升起的金色骄阳。 纯净浩瀚,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仿佛能沟通空间本源的磅礴伟力。 “孩子,玲珑。” 姜啸的心被巨大的狂喜和震撼填满。 沉渊初火因为这巨大的喜悦而熊熊燃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卵茧传递出的磅礴生机与守护意志。 那混沌火源之力,正在飞速修复着卵茧的损伤,滋养着妻儿的生命本源。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就在混沌火源光流持续灌注卵茧、光芒最盛的刹那,高天之上,那混乱狂暴的沉渊能量乱流深处,一道边缘闪烁着漆黑湮灭光泽的狭长空间裂缝。 如同毒蛇睁开的竖瞳,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冰冷的青铜面具,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气泡的屏障。 贪婪地死死地锁定了气泡空间核心,那座暗青色石碑顶端,那一点正在持续喷薄混沌火源的璀璨火种,以及下方正沐浴在火源光流中,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金色卵茧。 “混沌……火种?混沌火种,竟在此处。” “还有……那胎茧……竟被火种修复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的盗墓者,在空间裂缝中回荡。 “天助我也。此物归本座了。” 青铜面具人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彻底从空间裂缝中踏出,悬立于狂暴混乱的沉渊能量乱流之上。 冰冷的青铜面具下,那双眸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死死锁定气泡空间核心,石碑顶端那一点喷薄着浩瀚混沌火源的璀璨火种。 他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如同穿花的蝴蝶,瞬间结出一个繁复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印诀。 印诀成型的刹那,一股远超之前的阴冷滑腻,带着恐怖空间湮灭之力的波动。 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气泡空间。 “空间禁锢,蚀界剥离。” 冰冷的低喝,如同法则的宣判。 嗡…… 整个粘稠如墨的气泡空间,瞬间凝固。 翻滚的墨色死气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停止了流动。 石碑顶端喷薄而出的混沌火源光流,竟被这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硬生生冻结在半空。 连接着下方卵茧的光流,如同被无形的巨剪切断。 “呃啊……” 卵茧中那嘹亮的新生啼哭,瞬间变成了痛苦窒息的呜咽。 茧壳上刚刚弥合的裂痕边缘,暗金符文剧烈闪烁,传递出巨大的痛苦与惊惧。 磅礴的生机灌注被强行中断。 “混账……” 姜啸目眦欲裂。 沉渊初火,在他识海中爆发出焚天的怒焰。 他挣扎着想动,想守护那被中断的生命之火。 但全身的剧痛和石碑沉重威压的压制,让他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 青铜面具人根本无视姜啸和卵茧。 他的目标,是那混沌火种。 “剥离……” 他双手印诀猛地向下一压。 嗤啦…… 一道纯粹由空间湮灭之力构成,边缘闪烁着漆黑银芒的巨大爪影。 无视了气泡空间的屏障和凝固的死气,如同穿透水面般,瞬间出现在石碑顶端。 巨大的爪影带着撕裂一切、掠夺万物的恐怖意志,朝着那点璀璨的混沌火种,狠狠抓下。 第183章 断剑悲歌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充满了无尽悲怆愤怒,与守护决绝的咆哮,从姜啸身后紧贴着的太渊断剑深处,轰然爆发。 这咆哮不再是剑鸣,更像是某种沉睡万古的巨兽之魂,被彻底激怒。 嗡…… 太渊断剑那沉寂如顽石的剑身,在咆哮声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熔岩光芒。 光芒之炽烈,瞬间压过了被禁锢的混沌火源。 剑身之上,所有狰狞的裂痕深处,流淌的暗红光芒如同燃烧的鲜血,疯狂汇聚。 一道巨大模糊,却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在暗红光芒中骤然凝聚。 那虚影双臂张开,如同拥抱石碑,又似阻挡掠夺。 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沉重威压,而是混合了被亵渎圣地的滔天怒火,守护传承的决绝意志,以及一丝源自血脉与混沌火种同源的悲怆共鸣。 “太渊……守护……” 低沉沙哑、仿佛两块锈蚀金属摩擦的意念怒吼,从断剑深处炸响。 轰隆…… 那巨大模糊的巨人虚影,双臂猛地合拢。 竟无视了空间禁锢的法则,硬生生环抱住了,石碑顶端那点璀璨的混沌火种。 嗤啦…… 与此同时,青铜面具人那巨大的空间湮灭之爪,狠狠抓在巨人虚影环抱火种的双臂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层面最激烈的湮灭与对抗。 暗红的守护之力与漆黑的湮灭之爪,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石碑顶端。 暗红与漆黑疯狂交织侵蚀湮灭。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碰撞点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更加狂暴的虚空乱流。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空间之爪的连接,狠狠轰在青铜面具人身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中夹杂着空间碎裂的银芒。 周身护体的空间,涟漪瞬间破碎。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狠狠倒飞出去,撞进了身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呃啊……” 闷哼声中带着惊怒。 他没想到,这截早已被他视为废铁的残剑,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守护之力。 甚至,能伤到他。 然而,断剑的守护,并非没有代价。 咔嚓…… 咔嚓嚓…… 令人心碎的碎裂声,从石碑顶端传来。 那巨大模糊的巨人虚影,在硬撼空间湮灭之爪后,变得极度黯淡扭曲。 环抱火种的双臂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它环抱的中心,那点璀璨的混沌火种,竟在刚才剧烈的碰撞中被硬生生撕裂。 约莫三分之二大小,依旧散发着浩瀚精纯混沌火源的核心火种,被巨人虚影死死护在环抱的中心,光芒虽然稍黯,却依旧顽强。 而另外约三分之一大小,边缘带着撕裂痕迹的较小一团混沌火源,却被那空间湮灭之爪最后爆发的力量,硬生生从巨人虚影的怀抱中撕扯了出来。 “哈哈哈……终究还是本座的。” 倒飞在能量乱流中的青铜面具人,虽然受伤,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受伤的手掌,猛地对着那被撕扯出来的较小一团混沌火源,虚空一抓。 嗡…… 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瞬间攫住了那团游离的混沌火源。 嗖…… 那团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混沌火源,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凝固的气泡空间,朝着青铜面具人倒飞的方向,激射而去。 “不……” 巨人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 想要阻拦,但双臂已然布满裂痕,光芒极度黯淡,根本无法动弹。 姜啸的心,如同被狠狠撕裂。 眼睁睁看着三分之一的混沌火源被夺走。 那火源,本应是修复妻儿,点燃未来的希望。 青铜面具人,一把将那团游离的混沌火源,抓在掌心。 入手温热浩瀚,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 狂喜瞬间淹没了受伤的痛楚。 “有此火种,沉渊……天元……皆在吾掌中。” 冰冷的笑声,在乱流中回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贪婪地看了一眼,石碑顶端那被巨人虚影死死守护,更大的混沌火种核心。 又扫了一眼下方,动弹不得的姜啸,和金光重新变得黯淡的卵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断剑守护之力尚存,强行夺取核心火种代价太大。 况且,那胎茧虽被修复,但本源似乎因强行中断而变得极不稳。 这残剑和这垂死的躯体,留着或许还有用处... “哼……暂且留尔等残喘于此,待本座炼化此火,再来收割。” 冰冷的宣判,如同丧钟。 青铜面具人不再犹豫。 身影一晃,带着那团夺来的混沌火源,瞬间融入狂暴的能量乱流,消失不见。 空间裂缝,也迅速弥合。 气泡空间内,凝固的死气重新开始缓缓流动,但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石碑顶端,那巨大模糊的巨人虚影。 在青铜面具人消失后,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 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太渊断剑的剑身,暗红光芒彻底熄灭。 剑体之上裂痕更加深邃狰狞,甚至又多崩飞了几块碎片。 如同彻底燃尽的余烬,斜斜地插在石碑基座旁的墨色死气中,再无半点声息。 那最后守护的悲鸣,仿佛耗尽了它残存的所有灵性与力量。 混沌火源的光流中断,卵茧散发的璀璨金光,瞬间内敛黯淡。 茧壳上那道刚刚弥合的裂痕,虽然没有再次裂开,但边缘流淌的符文,却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内部孩子那磅礴的生命之火,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大半力量,虽然依旧比之前旺盛许多,却传递出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呜咽,青玲珑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微弱而起伏不定。 “剑……孩子……” 巨大的悲恸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姜啸。 沉渊初火因为愤怒和守护的执念而熊熊燃烧,却无法改变眼前的现实。 断剑耗尽余烬守护,火源被夺走三分之一。 妻儿虽得火种核心修复,却依旧虚弱惊惧,前途未卜。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让焦黑模糊的眼皮,再次掀开一道缝隙。 视线艰难地,扫过沉寂如死的太渊断剑,扫过旁边符文黯淡气息不稳的卵茧。 最后,死死地带着无尽沉重与不甘,望向石碑顶端,那点被巨人虚影拼死守护下来,约莫三分之二大小的混沌火种核心。 此刻,那火种的光芒,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喷薄浩瀚,而是变得内敛沉凝,如同被激怒后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一种沉重而悲伤的余温。 暗金色的火种核心,缓缓旋转着。 流淌的混沌火源之力,如同哀伤的泪水,无声地注入下方的暗青色石碑。 石碑表面那些深刻粗粝的裂痕深处,暗金色的熔岩光芒,随着火种的哀伤注入。 似乎也带上了一抹悲怆的色泽,流淌得更加缓慢沉重。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肃杀之气,笼罩着整座石碑,弥漫在整个气泡空间。 沉渊深处,死寂如墓。 唯有余烬般的火种,与沉重的石碑。 在墨色的死气中,无声地舔舐着伤口,哀悼着被掠夺的残缺。 悲凉。 沉重的悲凉,如同冰冷的墨汁,浸透了整个气泡空间。 墨色死气缓缓流淌,带着呜咽般的粘稠声响。 石碑顶端,那三分之二的混沌火种核心。 光芒不再喷薄,而是如同被蒙上尘埃的星辰,内敛而沉凝地旋转着。 暗金色的火焰流淌着哀伤的韵律,无声注入下方伤痕累累的暗青色碑体。 石碑表面,那无数道深刻粗粝的裂痕深处,暗金色的熔岩光芒,随着哀伤火种的注入,流淌得更加缓慢滞涩,仿佛凝固的泪痕。 一股源自万古的悲怆与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空间内的每一缕气息。 太渊断剑,斜插在石碑基座旁的墨色死气中。 剑身黯淡无光,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边缘崩缺的碎片散落在冰冷的死气里。 它如同燃尽最后薪柴的余烬,再无声息。 唯有那紧贴石碑基座的剑柄末端,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流光,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极其缓慢执着地,顺着剑身与石碑接触的地方,艰难地流淌上去,渗入石碑基座上一道极其古拙,仿佛天然形成的微小凹槽。 这微弱的流光,是断剑最后的残念。 是它耗尽灵性后,对石碑对这方守护之地的,最后依恋与归处。 姜啸瘫倒在冰冷的墨色死气中,沉渊初火在识海中艰难燃烧。 维系着意识,不被那沉重的悲怆彻底压垮。 他的目光,带着无尽沉重与自责,死死地望着石碑顶端那哀伤旋转的火种核心,望着旁边那沉寂如死的断剑残骸。 断剑最后爆发的守护悲歌,耗尽余烬,只为保下这三分之二的希望。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三分之一被夺走。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灵魂。 第184章 薪火余烬 “孩子……” 他破碎的意念,艰难转向怀中紧贴胸膛的卵茧。 茧壳上流淌的暗金符文,光芒黯淡。 那道最深的裂痕,虽已弥合,但边缘的符文,却显得晦暗不明,如同蒙尘。 卵茧内部,那磅礴的生命之火。 虽然依旧存在,却传递出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虚弱呜咽。 “怕……坏……人……走……”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如同受惊小兽的呓语。 每一次波动,都让沉渊初火为之震颤。 青玲珑的气息微弱而起伏,如同风中残烛。 火种核心的修复,保住了性命。 但被强行中断灌注的创伤,以及那三分之一火源,被夺带来的本源缺失。 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着这新生的希望。 “玲珑……” 巨大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沉渊初火传递出酸楚的波动。 青丘是青玲珑给孩子起的名字,也是三千年后姜啸阳神一号,以及飞剑九幽剑魂最乐道的事情,他们口中最经常的称呼就是好大侄女,而女儿青丘挂在嘴边的家常话就是最最乖巧女儿。 “爹,我是你最最乖巧的女儿小青丘……” 姜啸心痛如绞,仿佛中又回到了三千年后,看到了那个总是卷着雪白的小尾巴的女儿了。 “青丘,爹我没用,都是爹没用!” 就在这沉重的悲怆与无力感,几乎要将姜啸压垮的时间。 嗡…… 一股并非源自石碑,也非源自火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空间波动和纯净生命气息的意念,如同穿过层层乱流的微弱呼唤,再次极其艰难地穿透了粘稠的墨色死气,在姜啸的识海中荡漾开一丝涟漪。 是黑姬。 她又传递了信息。 这一次,意念中蕴含的并非坐标。 而是一段极其破碎,仿佛燃烧着最后生命烙印下的画面碎片。 翻滚沸腾污秽粘稠的墨色死气…… 巨大扭曲,如同巨兽残骸般的暗红色礁石…… 礁石之上,斜插着半截布满裂痕,流淌着暗红光芒的断剑残骸。 并非太渊,形态不同。 一股与引血石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悲怆战意与空间波动,从断剑残骸深处散发出来... 画面最后,定格在礁石深处,一块不起眼的凹陷处,隐约可见半个与太渊断剑剑柄末端符文极其相似的残缺印记。 “同源……剑冢……坐标……守……” 黑姬那虚弱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意念碎片,在传递完画面后,彻底沉寂下去。 “同源剑冢?” 姜啸心神剧震。 沉渊初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猛地一跳。 黑姬在沉渊深处,发现了另一处与太渊断剑同源的地方。 那里还有残剑,还有更完整的空间印记。 这信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 青铜面具人夺走三分之一火源,必然实力大增,他们留在此处,迟早会被其找到收割。 那处同源剑冢,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而且,那里可能蕴藏着补全石碑印记,甚至修复被夺火源本源的线索。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 “走……必须走……” 破碎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沉渊初火的光芒,因这希望而变得坚定。 他挣扎着想动。 想靠近石碑,想沟通那哀伤的火种核心,借助它的力量寻找那处剑冢坐标。 但全身的剧痛和石碑沉重的悲怆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 沉渊初火的力量,在之前的守护和坠落中消耗巨大。 此刻只能艰难维系自身和卵茧的微弱生机,根本无法撼动这禁锢。 “石碑……火种……助我……” 姜啸用尽意念。 试图沟通那哀伤旋转的火种核心,传递出黑姬发现的坐标信息和求生的渴望。 嗡…… 石碑顶端,那哀伤旋转的混沌火种核心,似乎感应到了姜啸意念中的急切,与那坐标信息中蕴含的同源气息。 它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流淌的哀伤韵律,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 轰隆…… 然而,就在这波动出现的刹那,整个气泡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比祭坛崩塌时更加猛烈,更加恐怖。 覆盖空间的粘稠墨色死气,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巨大的暗青色石碑,发出令人牙酸,仿佛骨骼即将断裂的呻吟。 石碑表面,那些深刻粗粝的裂痕。 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扩大蔓延。 咔嚓……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一股源自沉渊古战场最深处,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恐怖能量乱流,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狠狠撞在了气泡空间的屏障之上。 这乱流并非之前的能量冲击,而是蕴含了上古神魔陨落后,残留的疯狂战意和扭曲的死亡规则,是沉渊核心的愤怒。 轰…… 气泡空间那无形的屏障,在这蕴含着扭曲规则的恐怖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闪烁着不祥黑芒的巨大裂痕。 整个空间,开始向内急剧塌陷压缩。 粘稠的墨色死气,被狂暴的吸力拉扯着,疯狂涌向空间边缘的裂痕。 石碑顶端,那哀伤的混沌火种核心,光芒瞬间变得明灭不定,剧烈摇曳。 它似乎,在竭力对抗着空间的崩溃,维系着最后的平衡。 但那股毁灭性的规则,冲击太过恐怖。 “呜……” 卵茧中传来孩子惊恐到极致的尖啸意念。 茧壳上黯淡的符文疯狂闪烁,传递出巨大的不安。 刚刚稳定的生命之火,再次剧烈波动。 “空间……崩了……” 沉渊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示。 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姜啸刚刚燃起的希望。 这空间的崩溃,比青铜面具人的威胁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一旦空间彻底湮灭,里面的所有存在,都将被沉渊核心的混乱规则彻底撕碎同化。 “不……” 绝望的呐喊,在识海炸响。 姜啸双目赤红,沉渊初火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 试图调动那溃散的混沌力量,哪怕只能护住怀中的卵茧一瞬。 然而,力量溃散,禁锢如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空间的裂痕飞速蔓延,看着毁灭的乱流,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裂痕中倒灌而入,看着石碑在冲击下悲鸣摇晃,看着那哀伤的火种光芒,在毁灭乱流中明灭欲熄。 嗡…… 就在这整个空间即将彻底崩溃万劫不复的刹那,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纯净的守护意志,带着一种新生被巨大恐惧激发的空间本能,猛地从姜啸怀中的金色卵茧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净化涟漪,也不是空间干涉,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力量空间锚定。 一点纯粹由金光凝聚,复杂玄奥到极致的空间符文。 如同最精巧的钥匙,瞬间从卵茧裂痕弥合处,迸射而出。 这符文并非攻击。 而是快如闪电般,无视了混乱的能量和空间的崩裂,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石碑基座旁,那截沉寂如死的太渊断剑的剑身之上。 确切地说,是烙印在了剑身与石碑基座接触点,那道古拙凹槽的边缘。 噗…… 仿佛沉寂的锁孔,被正确的钥匙插入。 太渊断剑那彻底沉寂的剑身,在符文烙印上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微弱的一次暗红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回光返照的共鸣。 剑身之上,那道艰难流淌向石碑凹,即将熄灭的暗红流光。 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动力,猛地加速,狠狠冲入了石碑基座上的凹槽之中。 嗡…… 整个巨大的暗青色石碑,在流光没入凹槽的刹那,如同被彻底激活的远古巨兽。 发出了震彻整个沉渊古战场,充满了无尽悲怆与决绝的轰鸣。 石碑表面,所有深刻粗粝的裂痕深处,暗金色的熔岩光芒,瞬间被点燃到极致。 如同亿万条燃烧的金色怒龙,朝着石碑顶端那哀伤的混沌火种核心,疯狂汇聚。 顶端的混沌火种核心,在这亿万金龙的汇聚下,哀伤的韵律瞬间被冲散。 光芒猛地暴涨。 化作一轮燃烧着焚尽八荒怒焰的暗金烈日。 “以吾残躯,化界为舟,护吾薪火,遁……” 一个苍凉厚重,仿佛自万古传来的悲怆意念怒吼,从石碑深处轰然炸响。 响彻姜啸的识海。 轰隆…… 石碑顶端那轮暗金烈日,猛地向下喷射出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暗金光柱。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瞬间笼罩了下方紧抱着卵茧的姜啸。 一股无法抗拒,带着石碑最后悲怆意志和混沌火源之力的恐怖空间牵引力,狠狠攫住了姜啸。 咔嚓嚓嚓…… 与此同时,整个气泡空间,再也无法承受内外交加的恐怖压力。 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炸裂。 狂暴的沉渊核心乱流,混合着神魔的疯狂呓语和湮灭规则。 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吞噬了崩碎的空间碎片。 嗖…… 就在空间彻底湮灭的前一瞬,被暗金光柱笼罩的姜啸和怀中卵茧,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流星,化作一道燃烧的暗金流光,在石碑那悲怆决绝的怒吼余音中,撕裂了狂暴的毁灭乱流。 朝着黑姬意念传递过来,那处未知的同源剑冢坐标方向,义无反顾地激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那彻底崩碎,被混乱吞噬的气泡空间。 以及那截完成了最后使命,剑身彻底化为灰白石质寸寸碎裂。 最终,被乱流彻底湮灭的太渊断剑残骸... 沉渊深处,唯有毁灭的咆哮和那渐渐消散的石碑最后的悲鸣余音,在永恒的黑暗中回荡。 第185章 剑冢活宝 冰冷。 一种浸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裹挟着铁锈与万古尘埃的腐朽气息,粗暴地灌入姜啸的感官。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在他新生的躯体里,反复穿刺,将沉沦的意识,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被粘稠的黑暗占据。 唯有沉渊初火在灵魂深处顽强跳动的微弱火星,勉强映照出眼前的地狱景象。 没有光,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剑。 无穷无尽的残剑断刃,如同上古巨神死后森白的骸骨,堆积成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尸骸之山。 剑身锈蚀斑驳,布满裂痕与缺口。 有的扭曲如蛇,有的折断如戟,有的只剩下半截剑柄深插在由更多残剑构成的土壤之中。 亿万残剑,凝固成一片死亡的金属坟场,散发着亘古不散的惨烈战意与无边死寂。 姜啸发现自己,正跪在这座尸骸剑山的半腰处,剧痛正来自他的双手。 他的双掌,被身下两柄斜刺而出的巨大断剑残骸,狠狠贯穿。 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那断裂的剑身之上,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汩汩流淌。 血液浸入剑身,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 嗡…… 嗡…… 嗡…… 整座死寂的剑冢尸山,毫无征兆地发出低沉而连绵的嗡鸣。 起初是零星的几点,如同濒死者的呻吟,随即迅速蔓延汇聚共振。 亿万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载的残剑断刃,竟在同一时刻震颤起来。 锈蚀的剑身,相互摩擦碰撞。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沙沙声,汇成一片死亡金属的哀歌。 剑冢上空弥漫的沉重死气与惨烈战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疯狂地翻滚咆哮。 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无尽毁灭与疯狂排斥意志的恐怖压力。 如同无形的亿万钧巨山,轰然压向跪在剑山上的姜啸和他怀中紧抱的卵茧。 “呃啊……” 姜啸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新生的骨骼,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寸寸断裂。 贯穿手掌的断剑,被压得更深,鲜血如泉涌出。 怀中的卵茧猛地一颤,黯淡的符文剧烈闪烁。 传递出孩子惊恐到极致的尖啸意念,“爹……痛……怕……” 沉渊初火疯狂燃烧,在识海中发出撕裂般的尖啸警示。 这片同源剑冢,对任何闯入的活物,都报以最彻底的死亡驱逐。 就在这千钧一发、肉身与神魂即将被亿万残剑的战意,彻底碾碎的瞬间。 嗤啦…… 姜啸身前不到三尺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长,边缘不断扭曲崩灭的漆黑缝隙。 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中疯狂喷涌而出。 一股与这沉郁剑冢格格不入,痞气十足又带着无尽憋闷狂喜的意念。 如同破闸的疯牛,猛地从那空间裂缝中冲撞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剑冢。 “老……男……人……” 那意念炸雷般在姜啸识海响起,带着夸张的哭腔和滔天的怨气,震得他神魂都一阵晃荡。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了,骨头渣子都他妈快在时空夹缝里风化成灰了,老男人,你丫的才想起捞老子?有没有良心?啊?老子当年为你砍天砍地砍空气,砍得剑灵本源都快崩了,你就这么对待功臣?” 伴随着这连珠炮似的意念咆哮。 一道凝练纯粹漆黑如永夜的身影,猛地从那狂暴的空间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长约三尺,形态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不断流动,凝缩着极致锋锐与深沉死寂的剑影。 剑影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唯有剑脊之上,一道如同活物般蜿蜒流淌,散发出纯净空间波动的暗银色细纹。 为其增添了一抹神秘与灵动。 这正是姜啸三千年后仗之纵横寰宇的本命飞剑九幽。 其剑魂,便是“大老黑”。 此刻这道漆黑剑影一钻出裂缝,根本无视那正疯狂碾落,足以压碎山岳的亿万残剑战意。 那恐怖的排斥力场,在靠近九幽剑影周身三寸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滑腻屏障。 诡异地扭曲偏斜,滑开。 九幽剑影如同回了家的泥鳅,灵动无比地在凝固般沉重的压力场中游了一圈。 剑尖精准无比地,悬停在了姜啸怀中那枚符文黯淡的卵茧上方。 “哟呵……” 大老黑的意念瞬间切换。 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和一种“老子终于当长辈了”的狂喜痞气。 剑影微微俯下剑体,那漆黑的剑首,几乎要贴到卵茧的壳上。 意念如同连珠炮般轰入姜啸识海,也清晰地传递给了卵茧中的存在: “这波动,这灵光,错不了,老男人,行啊你,动作够快的,这铁定是我那未曾谋面宇宙无敌乖巧可爱,将来必定横扫诸天万界的好大侄女吧?” 剑影兴奋地绕着卵茧,转了个圈。 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将那压落的剑冢战意又搅乱了几分。 “叫叔叔,快叫大老黑叔叔,以后谁敢欺负你,报你大老黑叔叔的名号。保管吓得他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叔叔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看谁不顺眼咱就砍他丫的,哇哈哈哈……” 这痞气冲天自说自话的意念,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姜啸识海深处,那点沉渊初火旁边。 一直被剧痛和巨大压力压制的阳神一号光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放……屁……” 一声更加夸张,更加气急败坏的意念咆哮,猛地从姜啸眉心炸开。 阳神一号那比例失调,被薪火烧得有些扭曲的光影。 噌地一下从识海蹦了出来,直接显化在剑冢半空,就在九幽剑影的旁边。 他叉着腰,那颗比例失调的大脑袋,几乎要怼到漆黑剑影的脸上。 意念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正宫地位受威胁的急眼。 “哪来的黑炭头?敢抢老子名分?” “睁大你的狗眼……呃……剑眼看清楚老子了,阳神一号,才是老男人如假包换异父异母,完全亲的不能再亲的亲兄弟。正牌亲叔叔,懂不懂?艺术风格懂不懂?很时尚的好吧。” 他光影扭曲,手舞足蹈地指着自己,又指向姜啸,再指指卵茧。 “这是我老男人,这是我玲珑大嫂子,这是我好大侄女,一家人,整整齐齐,你算哪块小饼干?哪凉快哪待着去,大侄女的糖只能老子给,你的她不吃,也不许吃。” “我呸……” “亲兄弟?异父异母?你丫逻辑是混沌海浆糊做的吧?” “老子才是跟老男人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砍人时比他念头还快的本命飞剑。” “九幽,大老黑,懂吗?九……幽,名号响彻诸天的那种。” “你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光影分身,顶多算个临时工,边儿去。” 九幽剑影猛地一挺。 漆黑的剑身流转着不屑的寒光,意念针锋相对,痞气十足。 “你说谁歪瓜裂枣?” “就说你,丑得抽象,艺术?我看是你是抽象派画家,看了都流泪。” “你丫一破铁片子,黑不溜秋烧火棍。” “老子是诸天万界第一锋,砍你如切菜。” “来啊,怕你啊?老子有薪火,烧不死你。” “烧火棍。” “丑八怪。” “……” 两个意念。 一个光影扭曲跳脚,一个剑影嗡鸣震颤。 就在这亿万残剑战意碾压,生死一线的剑冢半空,如同市井泼皮般,毫无征兆第激烈地吵了起来。 污言秽语,人身攻击,逻辑鬼才,层出不穷。 意念的碰撞,在姜啸识海掀起风暴,意念的怒吼在死寂剑冢回荡。 诡异的是,随着这两个活宝,惊天动地的争吵和毫不讲理的互掐,那原本凝练如山,要将闯入者碾成齑粉的亿万残剑战意,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和凝滞。 仿佛这股源自万古,纯粹毁灭的集体意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逻辑的内讧给弄懵了。 轰隆隆…… 就在一影一光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瞬间,异变再生。 九幽剑影那漆黑如夜的剑身之上,那道蜿蜒流淌的暗银色空间细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一股浩瀚,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执念的太阿剑意本源,被这道空间银纹猛地激发出来。 这剑意,如同沉睡的君王,被臣子的喧哗惊醒。 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更带着面对同源血脉姜啸与同源剑冢的深沉共鸣。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暗沉如古血的太阿剑气,猛地从九幽剑影的剑尖迸射而出。 剑气并非攻向阳神一号,而是如同精准的钥匙。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向姜啸跪倒处前方,那剑冢尸山更高处,一块半掩在无数残剑骸骨之下,毫不起眼的暗青色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了与太渊断剑剑柄末端符文,极其相似的残缺印记。 噗…… 暗沉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石碑中心,一道最深的残缺印记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 咔嚓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那道被剑气刺入的石碑印记处传来。 紧接着,那整块沉寂了万古的暗青色石碑,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 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深处,并非毁灭的黑暗。 而是骤然亮起粘稠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无尽悲怆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仿佛有什么被封印极其恐怖的东西,即将破碑而出。 “卧槽……”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僵住。 夸张的骂战戛然而止。 “嗯?” 九幽剑影也猛地一顿。 流转的痞气意念带上了一丝凝重。 一股比之前,亿万残剑战意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疯狂,带着同源却充满死寂灭绝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灭世凶兽,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锁定了下方怀抱卵茧的姜啸。 剑冢的排斥,瞬间被这股源自石碑内部的灭绝死意所取代。 第186章 血泥中的剑鸣 “卧槽?”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僵在半空。 比例失调的大脸上写满了闯祸了的懵圈。 “嗯?” 九幽剑影那漆黑的剑身,猛地一顿,流转的痞气意念瞬间被凝重取代。 剑脊上那道暗银色的空间细纹急促闪烁,如同受惊的毒蛇。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取代了方才意念互掐的喧嚣。 亿万残剑的嗡鸣战意,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整座剑冢尸山,陷入一种诡异的凝固。 唯有那石碑碎裂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在粘稠的黑暗中清晰回荡,重重敲击在姜啸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石碑裂痕深处弥漫开来。 冰冷粘稠,带着万古沉淀下的无尽悲怆,与最纯粹的灭绝死意。 它如同拥有实质的暗红毒瘴,瞬间取代了之前剑冢的排斥。 带着一种同源相噬的贪婪,死死锁定了下方怀抱卵茧的姜啸。 那不是外敌,更像是这片剑冢尸骸深处,某个早已扭曲腐化的核心意志。 被九幽剑影那一缕太阿本源剑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醒了。 “坏……坏东西……痛……爹……” 卵茧中,青丘的意念尖啸,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传递出破碎的呜咽。 茧壳上刚刚因混沌火种修复,而稍显稳定的暗金符文,此刻疯狂闪烁。 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巨大的惊惧与痛苦。 那源自石碑死意的同源侵蚀感,比外敌的攻击更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孩子。” 姜啸目眦欲裂。 沉渊初火在识海中,爆发出焚天的怒焰,试图对抗那侵蚀而来的灭绝死意。 但新生的力量,在之前的空间跳跃中本就溃散混乱,此刻更被那源自同根同源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制,如同陷入深海的泥沼,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噗嗤…… 石碑裂痕深处,那粘稠蠕动的暗红光芒,猛地一胀。 如同溃烂伤口喷涌的脓血,一大股粘稠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金属锈蚀混合怪味的暗红色泥浆,从裂痕中狂涌而出。 这血泥并非液体。 更像是由亿万细微的金属碎屑,,凝固的暗红血浆,和某种扭曲的怨念意志,强行糅合而成。它涌出裂痕,并未四散流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锁定了下方气息最鲜活的目标姜啸。 粘稠的血泥,无视空间距离。 如同暗红的巨蟒,带着刺鼻的腥风和灭绝的死意,狠狠扑向姜啸跪在剑山上的双腿。 “滚开。” 九幽剑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 漆黑剑身猛地调转,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狠狠斩向扑来的血泥巨蟒。 剑锋之上,暗银空间细纹与激发的太阿剑意交织,锋锐无匹。 嗤啦…… 剑锋切入血泥。 预想中斩断撕裂的景象,并未发生。 那粘稠的血泥,竟如同最坚韧的胶质,又似能吞噬万物的沼泽。 九幽剑影斩入其中,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速度骤减。 恐怖的腐蚀力,顺着剑身疯狂蔓延。 漆黑如夜的剑身上,瞬间冒出滋滋的青烟,那暗银色的空间细纹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嗷……烫烫烫……这什么鬼东西?” 大老黑的意念惨叫,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的本源剑灵竟被侵蚀了。 “蠢货,让你乱捅。” 阳神一号的光影急得跳脚,也顾不上吵架了。 他那比例失调的身躯,猛地膨胀一圈,燃烧起虚幻的暗金薪火。 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另一股试图绕过九幽剑影,扑向姜啸怀中卵茧的血泥分支。 砰…… 光影撞上血泥,发出沉闷的声响。 薪火与血泥接触,发出更剧烈的嗤嗤声,暗金火星四溅。 血泥被阻了一瞬,但阳神一号的光影,如同被泼了强酸。 瞬间变得明灭不定,扭曲惨嚎,“嗷嗷嗷,痛痛痛,灵魂都要被融化了,老男人救命啊。” 一影一剑的阻挡,虽然狼狈不堪,甚至自身受损,却为姜啸争取到了短暂不足一息的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 沉渊初火不顾一切地燃烧,榨取着神魂中最后的力量。 他无视了双腿,即将被血泥吞噬的剧痛,无视了贯穿手掌的断剑,被压得更深带来的撕裂感,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守护执念,连同沉渊初火那点火星的力量,疯狂灌注于紧抱卵茧的双臂。 “喝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间迸发。 他抱着卵茧,腰背猛地发力,以贯穿双掌的断剑为支点,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 竟硬生生将自己和卵茧,从跪姿拔起。 向后猛地一仰。 嗤啦…… 粘稠冰冷的暗红血泥巨蟒,擦着他扬起的小腿边缘狠狠扑过。 重重拍打在他原先跪倒的位置。 噗…… 无数锈蚀的残剑碎片,被血泥拍得粉碎湮灭。 那片区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血泥蠕动着,发出如同亿万怨魂低语的嘶嘶声。 显然对猎物逃脱极为不满,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而姜啸这拼尽全力近乎自残的后仰,虽然避开了双腿被吞噬的厄运,却让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抱着卵茧,朝着身后由更多狰狞断剑构成的陡峭剑山斜坡,狠狠倒栽下去。 “爹……” 卵茧中,青丘的意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尖啸。 这尖啸不再仅仅是意念,更带着一种初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伟力。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如同被巨大恐惧引爆的炸弹,猛地从卵茧中爆发出来。 嗡…… 空间涟漪以卵茧为中心,瞬间扩散。 这股空间波动,并未直接攻击那恐怖的血泥,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狠狠冲击在整座由亿万残剑构成的尸骸剑山之上。 咔嚓…… 咔嚓…… 咔嚓…… 剑冢尸山,那凝固了万古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靠近姜啸坠落区域的无数柄锈蚀断剑,在这股突如其来,带着纯净生命恐惧的空间波动冲击下,竟如同沉睡的士兵被号角惊醒,剧烈地颤抖嗡鸣起来。 亿万柄残剑的震颤,不再是之前那种排斥外敌的统一战意。 而是陷入了一种混乱无序的共鸣。 有的剑身发出高昂,仿佛被唤醒战意的清越剑鸣。 有的则发出低沉绝望,如同哭泣的哀鸣。 更多的则是混乱无序的碰撞摩擦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死亡风暴。 整座剑山,活了。 以一种混乱而狂暴的姿态。 那原本凝练如山锁死空间的灭绝死意,在这源自剑冢本身的亿万剑鸣共振下,竟被硬生生地搅乱撕裂削弱了数分,扑向姜啸的血泥巨蟒,速度也为之一滞。 混乱。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大老黑。” 姜啸在急速下坠中,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向被血泥缠住的九幽剑影。 “懂。” 九幽剑影的意念,瞬间回应,痞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漆黑剑身猛地一震,剑脊上那道暗银空间细纹,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银光。 “给老子……开……” 嗤啦…… 空间之力与太阿剑意混合爆发,如同在粘稠血泥内部,引爆了一颗炸弹。 缠绕剑身的血泥,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 九幽剑影趁机如同挣脱渔网的游鱼,瞬间脱离束缚。 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漆黑流光,朝着下坠的姜啸电射而去。 剑影未至,一股精纯凝练、带着守护决绝的太阿剑气已然先行。 噗…… 噗…… 两道剑气精准无比地斩在,贯穿姜啸双掌的巨大断剑根部。 火星四溅。 那两柄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坚硬无比的断剑残骸。 竟在九幽这凝聚了本源的一击下,应声而断。 贯穿手掌的恐怖束缚,瞬间消失。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挣脱桎梏的瞬间轻松。 “抓住。” 九幽剑影瞬息即至。 漆黑的剑身,横在姜啸下坠的身体下方,稳稳托住了他和怀中的卵茧。 下坠之势骤减。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吼……” 石碑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混合着暴怒与贪婪的无声咆哮。 那股被亿万混乱剑鸣,暂时压制的灭绝死意,如同被激怒的火山,轰然爆发。 更多的粘稠暗红血泥,如同决堤的血河,从石碑裂口处狂涌而出。 这一次,血泥不再凝聚成蟒,而是如同铺天盖地的血色浪潮,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意志,朝着被九幽剑影托住的姜啸和卵茧,兜头盖下。 范围之大,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下方那陡峭的剑山斜坡上,无数被青丘空间波动和混乱剑鸣唤醒的残剑断刃,此刻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混乱狂暴的杀意,剑尖颤动,嗡鸣着。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纷纷调转方向,指向下坠的姜啸。 下一刻,便是万剑穿心之局。 上有灭绝血泥如天倾。 下有亿万残剑指杀机。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姜啸怀抱卵茧,半躺在九幽剑影之上。 浑身浴血。 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混乱冲撞,沉渊初火摇曳欲熄。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当头压下的暗红血浪。 又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闪烁着森寒杀意的亿万剑尖。 怀中的卵茧在剧烈颤抖,青丘的恐惧意念如同冰冷的针刺。 第187章 混沌九幽(上) “怕……爹……好多……剑……” “不怕。” 姜啸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静。 他染血的左手,艰难却无比稳定地抚过,卵茧冰冷颤抖的壳。 掌心沉渊初火那微弱的热力,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不顾掌心被断剑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狠狠按在了身下托举着他的九幽剑影,那冰凉的漆黑剑脊之上。 “嗡……” 九幽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剑灵意念传来,“老男人,你……” “闭嘴……” 姜啸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灌入剑身,“信我。”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点摇曳的沉渊初火,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 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穿透混乱的剑鸣死意,刺向旁边那因阻挡血泥分支,而光影黯淡几乎溃散的阳神一号。 “一号,引火。” 阳神一号那扭曲的光影,猛地一震。 虽然被血泥侵蚀得痛苦不堪,但接收到姜啸那决绝的意念。 他那比例失调的大脸上,竟也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得令,烧他丫的。” 光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极其凝练,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金火星,带着阳神一号“老子拼了”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姜啸,按在九幽剑身上的那只染血手掌,狠狠撞去。 噗…… 暗金火星瞬间没入姜啸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吼,身体剧烈痉挛。 那点火星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灼烧着他的血肉经脉。 但更可怕的是,沉渊初火与这点同源的薪火星芒,在他体内轰然碰撞。 轰…… 一股狂暴混乱,带着焚灭与新生矛盾气息的混沌力量洪流。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姜啸濒临崩溃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如此狂暴,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控制。 顺着他按在九幽剑身上的手臂,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狠狠灌入那漆黑的剑身。 “卧槽……老男人你疯了?” 九幽剑影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意念尖啸。 漆黑剑身如同被投入了超新星核心,瞬间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刺目光芒。 暗银色的空间细纹,被狂暴的能量撑得几乎要断裂。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穿云裂石的悲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然而,就在这剑体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源自剑冢尸山最深处,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带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的共鸣。 猛地从九幽剑影深处,那缕被强行激发的太阿本源之中爆发出来。 这共鸣,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战魂,在血脉后裔濒死反扑的怒吼中,被彻底唤醒。 “呃啊……” 姜啸的嘶吼,已不成人声。 如同濒死野兽,在喉管撕裂前的最后哀鸣。 狂暴混乱的混沌力量洪流,如同亿万柄烧红的刮骨钢刀。 在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中,疯狂肆虐冲撞。 沉渊初火那点维系生机的火星,在这股自毁般的洪流冲击下,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更可怕的是,这股失控的毁灭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臂,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狠狠灌入身下托举他的九幽剑影。 “卧槽……,老男人你丫真疯了?想拉着老子一起自爆啊?” 大老黑的意念尖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剧痛。 漆黑如夜的剑身,在那股狂暴能量的灌注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熔炉。 嗡…… 刺目的光芒,从剑身内部爆发出来。 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混沌无序的暗金暗红银芒疯狂交织撕扯湮灭的死亡之光。 剑脊上那道玄奥的暗银空间细纹,被撑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断裂。 剑体本身更是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仿佛金属即将被强行撕裂崩解的悲鸣。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漆黑的剑身上,飞速蔓延扩大。 构成剑魂本源的灵性,如同被投入滚油,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嚎。 九幽剑影,姜啸三千年仗之纵横的本命飞剑,正在被他自己失控的力量,由内而外强行摧毁。 “不……” 阳神一号那黯淡扭曲的光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意念咆哮。 他试图冲过去阻止,但自身被血泥侵蚀得几乎溃散,根本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承载了痞气守护与无尽陪伴的剑影,在混沌洪流中走向崩解。 “爹……剑叔叔……” 卵茧中,青丘的恐惧意念,被巨大的悲伤淹没,传递出破碎的呜咽。 她本能地感应到了九幽剑魂的痛苦。 就在九幽剑影即将彻底崩碎,化作狂暴能量殉爆的前一刹那 嗡…… 一股源自剑冢尸山最深处,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带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的同源共鸣,如同被血脉后裔濒死反扑的怒吼,彻底唤醒的沉眠巨神,猛地从九幽剑影深处,那缕被混沌洪流疯狂冲击,却依旧死死护住的太阿本源之中轰然爆发。 这共鸣并非柔和,而是带着一种万古沉淀的惨烈与决绝。 咔嚓…… 九幽剑影那布满裂痕,光芒混乱到极致的剑身,在这股源自太阿本源的古老共鸣爆发的瞬间,再也无法承受内外交加的恐怖压力,轰然崩碎。 然而,崩碎并非毁灭。 无数漆黑流淌着混沌光芒的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被那股爆发的太阿本源共鸣,强行约束牵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 轰…… 一个直径丈许由无数九幽剑身碎片构成,表面混沌能量(暗金、暗红、银芒)疯狂流转交织湮灭的光茧,瞬间将下坠的姜啸和他怀中的卵茧,连同那崩碎的剑魂本源,一同包裹了。 光茧形成的瞬间,那铺天盖地带着灭绝死意的暗红血泥巨浪,也狠狠拍击而至。 噗……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粘稠冰冷的血泥巨浪,如同拍击在无形的礁石上,狠狠撞在混沌流转的光茧表面。 嗤嗤嗤…… 恐怖的腐蚀声,瞬间爆响。 光茧表面疯狂流转的混沌能量,与灭绝血泥剧烈交锋湮灭。 大片大片的混沌光芒,被血泥侵蚀黯淡吞噬。 光茧剧烈震荡,表面被撞击处甚至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构成光茧的九幽碎片在血泥的侵蚀下,边缘迅速变得灰败失去光泽。 “撑住啊,大老黑。” 阳神一号的光影,急得疯狂闪烁。 光茧内部,一片混沌能量的风暴海洋。 狂暴无序的力量乱流,疯狂撕扯着一切。 姜啸死死抱住卵茧,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冲击。 新生的皮肤,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 沉渊初火微弱地跳动,艰难地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而在光茧的核心,一点几乎被狂暴混沌淹没的漆黑剑魂本源,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大老黑最后的意识。 它被太阿本源共鸣强行护住,未被彻底冲散。 但也如同风中残烛,在混沌风暴中飘摇欲灭。 “老……男人……” 微弱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再无半分痞气。 “茧……要破……撑不住……好大侄女……” “不……” 姜啸的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回应,“撑住,信我。”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剧烈颤抖的卵茧。 青丘的恐惧意念,几乎要将茧壳冲破。 那纯净的空间波动,因巨大的恐惧而变得混乱狂暴。 “孩子,青丘。” 姜啸染血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茧壳上。 沉渊初火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守护意志,混合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祈求。 不顾一切地传递了进去:“别怕,看着爹,帮帮大老黑叔叔,像刚才一样,搅乱它们。用你的力量,搅乱这片死地。”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定海神针。 或许是父亲的呼唤, 或许是感应到“大老黑叔叔”濒临消散的危机,卵茧中那混乱恐惧的空间波动猛地一滞。 紧接着。 “哇……” 一声带着无尽委屈和巨大决心的婴孩啼哭,穿透光茧的混沌乱流,响彻在剑冢空间。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磅礴。 带着初生牛犊无畏气势的空间伟力,猛地从卵茧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冲击波。 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 带着青丘那纯净而愤怒的意志,狠狠刺向光茧之外。 目标……那正疯狂侵蚀光茧粘稠蠕动的暗红血泥核心。 噗…… 无形的空间利刃,狠狠刺入血泥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剧烈扰动。 血泥内部,那由亿万金属碎屑怨念意志强行糅合的稳定结构,被这精准而磅礴的空间之力,瞬间撕裂扭曲错位。 原本凝练如一的血泥巨浪,其核心处猛地出现一片巨大的混乱区域。 粘稠的泥浆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疯狂地自我冲突撕扯旋转。 对光茧的侵蚀压力,骤然一松。 第188章 混沌九幽(中) “干得漂亮,好大侄女。” 阳神一号的光影发出狂喜的嚎叫。 就是这混乱的一瞬。 混沌光茧内部,那点飘摇欲灭的九幽剑魂本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太阿本源共鸣的守护下,它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求生意志。 不再试图抗拒,那包裹它的狂暴混沌能量。 而是如同贪婪的饕餮,开始疯狂地吞噬同化吸收周围那混乱无序的暗金暗红银芒。 光茧表面,原本疯狂流转相互湮灭的混沌能量,其混乱无序的轨迹。 竟在这剑魂本源的主动吞噬牵引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向核心汇聚的迹象。 光茧的震荡,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 然而,石碑裂痕深处,那灭绝的意志被彻底激怒了。 “吼……” 无声的咆哮,带着被蝼蚁屡次挑衅的滔天暴虐。 更多的粘稠血泥,如同沸腾的岩浆,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这一次,血泥不再分散,而是在空中疯狂凝聚压缩。 一只由纯粹暗红血泥构成,五指张开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巨爪,在剑冢上空瞬间成型。 巨爪掌心,一个由纯粹灭绝死意构成的暗红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吸力。 巨爪成型,没有丝毫停顿。 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势,无视了下方陷入混乱的血泥区域,朝着混沌光茧,狠狠抓下。 爪未至,那恐怖的灭绝死意,与掌心漩涡的吸力,已让整个光茧剧烈变形,向内塌陷。 构成光茧的九幽碎片,发出密集的咔嚓碎裂声。 内部刚刚出现一丝,稳定迹象的混沌能量再次狂暴。 “完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彻底绝望。 就在这灭顶之爪,即将触及光茧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号,薪火。” 姜啸在光茧内,发出撕裂神魂的咆哮。 他染血的右手,不顾一切狠狠拍在,身下那因吞噬混沌能量。 而光芒明灭不定的剑魂本源之上。 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沉渊初火那点火星被他强行逼出。 一点带着焚尽八荒守护意志的暗金火星,如同最后的火种,狠狠烙印在九幽剑魂本源的核心。 “给老子……烧进去……” 噗…… 暗金火星瞬间没入,那点漆黑的剑魂本源。 轰…… 如同滚烫的熔岩,投入了沉寂万古的寒潭核心。 又如同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火药桶。 九幽剑魂那点本源,在融合了狂暴混沌能量,太阿守护共鸣,以及沉渊初火这最后一点本源火种后,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整个混沌光茧内部,那疯狂流转相互湮灭的暗金暗红银芒,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强行拖拽拉向核心那点爆发出刺目光芒的剑魂本源。 光茧表面,混沌光芒瞬间内敛。 取而代之的,是光茧本身猛地向内塌缩凝聚。 无数构成光茧的九幽碎片,在混沌能量的熔炼下,如同百炼精钢,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锻造之音。 碎片飞速熔化重组延展。 一股混合了九幽的锋锐死寂、太阿的沉重悲怆、薪火的守护不屈、以及混沌初开般无序生机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眠的太古凶剑苏醒,猛地从急剧凝缩的光茧核心爆发出来。 这股剑意之强,瞬间冲破了光茧的束缚。 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流淌着暗金暗红银芒,三色混沌光焰的狭长剑影雏形,带着斩断万古宿命的决绝锋芒,毫无畏惧地朝着上方那抓落的灭世血爪,逆斩而上。 剑影之后,是光茧彻底塌缩凝聚成的核心,一柄长约四尺剑身依旧流淌着液态混沌光芒,形态尚未完全固定的胚胎剑体。 剑体深处,一点融合了所有力量的全新剑魂,正爆发出睥睨一切的尖啸。 新剑已成。 其名混沌·九幽。 “给老子……破……” 那咆哮混合了九幽的痞气,太阿的沉重,薪火的决绝,如同撕裂混沌的第一声惊雷,裹挟着逆斩而上的混沌剑影,狠狠撞向那遮天蔽日的暗红血爪。 剑影凝练如实质,不过三尺长短,边缘却流淌着暗金暗红银芒三色混沌光焰。 光焰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扭曲塌陷,留下道道短暂存在的漆黑轨迹。 它渺小如尘埃,面对那山岳般的血爪,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斩断宿命的决绝锋芒。 灭世血爪掌心,那旋转的暗红死意漩涡,猛地加速。 恐怖的吸力,如同亿万只无形鬼手。 瞬间攫住逆斩而上的混沌剑影,试图将其吞噬湮灭同化。 嗤…… 刺耳到令人神魂颤栗的摩擦声,轰然爆发。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湮灭。 混沌剑影的三色光焰,与血爪漩涡的灭绝死意,如同两股决堤的灭世洪流,在接触的刹那疯狂对冲绞杀湮灭。 暗金火星,暗红血芒,空间银屑…… 无数能量碎片。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四溅飞射。 剑影斩入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与湮灭。 剑影前端的三色光焰,被漩涡恐怖的吸力与死意疯狂侵蚀剥离黯淡。 构成剑影本源的混沌能量,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给老子烧进去……” 光茧核心,那柄流淌着液态混沌光芒的胚胎剑体深处。 全新的剑魂,发出更加狂暴的意念咆哮。 剑魂核心,那一点融合了沉渊初火本源的火种,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逆斩的混沌剑影,骤然一亮。 黯淡的前端光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 那暗金色的薪火之力,此刻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带着焚尽八荒净化万邪的狂暴意志,硬生生顶住了漩涡的侵蚀,甚至反卷而上,沿着漩涡的旋转轨迹,疯狂灼烧净化。 噗嗤…… 噗嗤…… 暗红死意凝聚的漩涡,竟在这混沌薪火的灼烧下,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 发出消融的声响。旋转之势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大老黑,空间。” 姜啸染血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剑魂核心。 “懂。” 剑魂咆哮回应,痞气中带着新生的狂放。 剑影之上,那道银芒空间细纹瞬间亮到极致。 “碎空……绞……” 嗤啦…… 凝练的混沌剑影,猛地一震。 不再是单纯的斩击,而是化作一道高速旋转,边缘撕裂空间的混沌钻头。 暗银空间之力,混合着狂暴的混沌光焰。 如同最精密的粉碎机,狠狠钻入那被薪火灼烧迟滞的漩涡中心。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由纯粹灭绝死意构成的漩涡核心,在空间撕裂与混沌湮灭的双重打击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 僵持被打破。 ,混沌剑影悍然贯穿了漩涡中心。 带着一往无前的余势,狠狠刺入上方那由粘稠血泥构成的巨大爪心。 噗…… 粘稠冰冷,充满怨念的暗红血泥,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 大片大片的血泥,在混沌光焰的灼烧下,瞬间气化湮灭。 剑影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燃烧着三色火焰,边缘空间不断塌陷湮灭的恐怖通道。 “吼……” 石碑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混合着剧痛,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咆哮。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血爪,掌心被彻底贯穿出一个,边缘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巨大孔洞。 构成爪身的粘稠血泥,疯狂蠕动,试图弥合伤口。 却被那附骨之疽般的混沌光焰,死死阻隔焚烧,发出滋滋的哀鸣。 整只巨爪的光芒,都黯淡了数分。 “卧槽,牛逼,大老黑你丫行啊。” 阳神一号那几乎溃散的光影,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嚎叫,光影都因激动而剧烈闪烁。 “废话,老子现在是混沌·九幽,诸天万界第一锋。” 胚胎剑体深处,剑魂的意念充满了初战告捷的狂傲与嘚瑟 只是那意念波动明显有些虚浮,显然刚才那贯穿一击消耗巨大。 然而,石碑死意的反击,比想象中更快更狠。 被贯穿掌心的剧痛,彻底点燃了那灭绝意志的暴虐。 “呜……嗡……” 整座剑冢尸山,亿万柄残剑断刃. 在这一刻,发出了整齐划一低沉如同送葬般的嗡鸣。 嗡鸣声中,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集中,带着献祭般决绝的灭绝死意。 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从剑冢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疯狂涌向那受伤的血爪。 噗噗噗…… 血爪掌心那被混沌火焰,灼烧的巨大孔洞周围,无数柄深插在剑山上的残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拔起。 它们裹挟着自身残留的惨烈战意与锈蚀剑体,如同自杀式的飞蛾,前仆后继地射向那燃烧的伤口。 嗤嗤嗤…… 残剑撞入混沌火焰,瞬间被焚成铁水青烟。 但它们前赴后继,用自身的存在和残留的意志,疯狂地扑灭消耗着那附骨之疽般的混沌光焰。同时,剑冢汇聚而来的磅礴死意,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注入血爪。 那巨大的血爪,在无数残剑的献祭和死意灌注下,掌心恐怖的贯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弥合。 虽然边缘依旧残留着些许暗淡的混沌火星,但整体威势不降反增。 爪身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的灭绝气息更加令人窒息。 第189章 混沌九幽(下) “妈的,不讲武德,玩人海战术?” 混沌·九幽的剑魂,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惊艳一击造成的伤害,正在被对方用这种残酷高效的方式迅速抹平。 更可怕的是,那巨大的血爪,在弥合伤口的瞬间,五指猛地一曲。 不再拍击,而是改抓为按。 掌心那虽然弥合,却依旧残留着混沌火星的伤疤处。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红死光,如同灭世的炮口,瞬间锁定了下方,刚刚完成惊世一击光芒稍显黯淡的混沌剑影,以及剑影后方那流淌着液态光芒的胚胎剑体。 毁灭的危机,再次降临。 而且比之前更加致命。 “爹……好多……剑……怕……” 卵茧中,青丘的意念,带着巨大的疲惫和恐惧。 刚才爆发空间伟力撕裂血泥核心,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不怕,青丘。” 姜啸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染血的手掌,紧紧贴在胚胎剑体冰凉的剑格之上。 沉渊初火艰难地传递着力量与安抚。 “再帮爹一次……最后一次,像刚才那样……但不是撕裂……是推开它们。” 他的意念,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混合着沉渊初火的温热和父亲的信赖,清晰地传递给恐惧中的女儿。 “推开……” 青丘微弱的意念,带着一丝茫然。 随即感受到父亲手掌传来的坚定和新剑魂大老黑叔叔传来的守护意志。 “嗯。” 一声带着巨大决心和委屈的意念回应传来。 嗡…… 就在那血爪掌心灭世死光即将喷发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妙更加磅礴的空间伟力,猛地从卵茧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撕裂的尖刀,而是化作一只无形无质,却覆盖了整片区域的巨大空间之手。 这巨手带着青丘纯净的意志,并非攻击,而是狠狠地向上一托一推。 目标……那正在疯狂献祭自身,扑向血爪伤口的亿万残剑洪流。 轰…… 空间伟力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在由无数残剑构成的献祭洪流之上。 亿万残剑的冲击之势,骤然一滞。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壁。 整个由残剑构成的洪流,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有的剑被强行推得倒飞回去,有的互相碰撞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断裂声,更多的则是被这股磅礴的推力带偏了方向,如同失控的弹雨,朝着血爪四周,甚至剑冢上空胡乱激射。 原本凝练如一疯狂涌向血爪伤口的灭绝死意洪流,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巨力猛地搅乱撕裂分散。 血爪掌心,刚刚凝聚的暗红死光。 因这同源死意洪流的瞬间中断和混乱,光芒猛地一黯,凝聚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不足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姜啸眼中厉芒如电。 沉渊初火不顾一切地燃烧,榨取着神魂中最后的力量,狠狠灌入身下的胚胎剑体。 “九幽,斩其根。” “得令。” 剑魂的咆哮,充满了抓住战机的狂喜与狠厉。 下方那流淌着液态混沌光芒的胚胎剑体,猛地一震。 不再关注那被青丘暂时推开的残剑洪流,和被迟滞的死光炮口。 剑尖骤然调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锋锐死寂之意。 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流光。 不再向上,而是朝着下方剑冢尸山……那暗青色石碑裂痕的源头,狠狠刺去。 擒贼擒王。 斩草除根。 目标……石碑死意化身的核心本源。 这一击,快狠准。 刁钻到了极致。 剑光所向,直指石碑基座裂痕深处,那粘稠蠕动的暗红光芒核心。 混沌光焰,在剑尖凝聚。 空间之力,赋予其超越感知的极速。 薪火之力内蕴其中,带着焚灭邪秽的净化意志。 石碑裂痕深处,那灭绝的意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直指本源毁灭性的一击。 那巨大的血爪,甚至顾不上掌心即将喷发的死光。 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无声咆哮,猛地向下回护。 试图阻挡这致命的一剑。 但,迟了。 噗…… 混沌流光后发先至,无视了血爪仓促的回防。 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腐肉,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石碑基座裂痕深处,那粘稠蠕动的暗红光芒最核心的一点。 “吼嗷嗷嗷……”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无声。 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 充满了无法形容本源被撕裂的剧痛与暴怒。 嗤嗤嗤…… 暗红光芒,核心被刺入的刹那,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 剧烈的消融湮灭,瞬间爆发。 大片大片的暗红光芒,被混沌光焰焚成青烟。 构成石碑死意化身的本源意志,如同被狠狠剜去一块,气息瞬间暴跌。 连带着那巨大的血爪都剧烈颤抖,光芒黯淡,形体都变得有些虚幻不稳。 “干得漂亮。” 阳神一号激动得光影乱颤。 “好大侄女神助攻。” 混沌·九幽的剑魂,意念充满狂喜。 一击得手,剑光瞬间倒飞而回。 重新悬停在姜啸身前。 剑身流淌的混沌光芒,也因这全力一击而显得有些暗淡。 但那股新生的锋锐,与守护之意,却更加凝练。 石碑裂痕深处,那被重创的本源,发出痛苦而怨毒的嘶鸣。 巨大的血爪缓缓收回,护在裂痕前方。 掌心残留的混沌火星,和那恐怖的贯穿伤疤依旧醒目。 它死死盯着下方被混沌剑影,守护的姜啸和卵茧,又看了看那悬浮的胚胎剑体。 灭绝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忌惮。 那混沌的剑意,那薪火的净化,那纯净的空间伟力。 三者结合,竟能真正伤及它的本源。 继续硬拼下去,纵然能毁灭对方,自己这依托剑冢尸骸凝聚的化身本源,恐怕也要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 “呜……” 低沉带着不甘与怨毒的意念波动,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那巨大的血爪,连同裂痕深处翻涌的暗红光芒,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石碑基座深处。 覆盖剑冢的灭绝死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亿万残剑的嗡鸣也渐渐平息,重新陷入死寂。 死寂。 带着浓烈铁锈与血腥的沉重死寂,重新笼罩了这座,由亿万残剑骸骨堆砌而成的尸山剑冢。 灭绝的死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石碑基座上,那道被混沌剑光贯穿的焦黑裂痕,以及周围零星跳跃顽强不熄的暗金火星,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劫后余生的短暂松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 姜啸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 抱着怀中光芒黯淡的卵茧,重重跪倒在冰冷刺骨的残剑骸骨之上。 新生的躯体,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 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贯穿手掌的剧痛,强行引爆混沌力量的反噬,神魂的透支,如同亿万只蚂蚁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在识海中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萤火,传递出枯竭的哀鸣。 怀中的卵茧冰冷,茧壳上流淌的暗金符文光芒晦暗。 青丘那纯净磅礴的生命波动,在接连爆发空间伟力后,也陷入了深沉的疲惫与沉睡。 只剩下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本源之火,如同沉睡的星辰,静静蛰伏。 “老男人……你这破身体……快散架了吧……” 混沌·九幽的胚胎剑体,悬浮在姜啸身前。 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比之前平复了许多。 但依旧明灭不定,如同熔炉中尚未冷却的钢水。 剑魂的意念,带着明显的虚弱和疲惫。 那混合了痞气沉重,与决绝的独特语调,也低沉了不少。 “老子这新剑体……帅是帅炸天……就是有点……费劲……” “废……废话……” 阳神一号那几乎溃散,边缘模糊的光影,艰难地飘到胚胎剑体旁边。 光影扭曲,传递出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刚才差点……就真……真成灰了……大老黑……你丫……流汤的样子……还挺……挺别致……” 他试图伸出光影模糊的手,去触碰那流淌着光芒的剑身,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滚蛋,这叫混沌未定,液态锋芒,懂不懂高端?” “你这种没实体的丑八怪光影,欣赏不了老子的绝世风采。” 九幽剑魂没好气地怼了回去,剑身微震,发出细微的嗡鸣,但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刚才那贯穿石碑本源的一击,对初生的它来说,消耗同样巨大。 嗡……嗡……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充斥着疲惫与拌嘴的松懈时刻,一种带着奇异穿透力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姜啸身下跪倒的冰冷剑骸深处传来。 这震动并非之前亿万残剑嗡鸣战意的那种毁灭排斥,也非石碑死意化身的灭绝疯狂。 它低沉缓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韵律,仿佛一颗沉睡了万古岁月,被埋葬在无尽尸骸之下的巨大心脏,在某种同源气息的刺激下,极其艰难地缓慢地重新开始了搏动。 第190章 剑心同鸣 咚…… 咚…… 每一次微弱的震动,都如同沉重的鼓点。 敲击在冰冷的残剑骸骨之上,也清晰地传递到姜啸几乎麻木的身体里。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感,随着这搏动,毫无征兆地在他枯竭的心房内苏醒共鸣。 “嗯?” 姜啸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眸子瞬间收缩。 疲惫与剧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强行压下。 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怀中沉睡的卵茧抱得更紧。 嗡…… 几乎在这心脏搏动感传来的同一刹那,悬浮在他身前的混沌·九幽胚胎剑体,竟也自发地剧烈地嗡鸣震颤起来。 剑体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波动。 剑身深处,那融合了太阿本源薪火意志九幽锋锐,以及混沌初生力量的剑魂核心,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狠狠牵动,爆发出一种迷茫却又无比清晰的渴望与呼唤。 这渴望,并非对力量的贪婪。 更像是一种失散万古的游子,终于感应到了故乡血脉的召唤。 一种刻入本源,源自同根同源的,无法抗拒的牵引。 “老男人……下面……下面有东西……” 九幽剑魂的意念,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受控制的悸动。 那点新生的剑魂核心,正被那搏动的韵律牢牢吸引。 牵引着整个胚胎剑体,不由自主地向着姜啸身下的剑骸深处,缓缓下沉。 “剑……叔叔……在……动……” 沉睡的卵茧中,青丘那微弱到极致的意念。 也似乎被这奇特的共鸣惊扰,传递出一丝懵懂的感知。 “我靠,大老黑你干嘛?想钻地当蚯蚓啊?” 阳神一号的光影吓了一跳。 试图去抓那缓缓下沉的剑柄,光影手指却从流淌的混沌光芒中穿过,毫无作用。 “不……不是我……” 九幽剑魂的意念,带着挣扎和巨大的困惑。 “是下面……它在叫我……不对……是在叫我们……” 咚…… 仿佛回应着剑魂的意念,身下剑冢深处传来的心脏搏动,猛地沉重了一分。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牵引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攫住了缓缓下沉的胚胎剑体。 同时,这股牵引力也穿透了剑体,如同电流般狠狠击中了紧抱着卵茧的姜啸。 “呃啊……” 姜啸浑身剧震。 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的火星,在这股磅礴牵引力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猛地爆燃了一下。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念,瞬间冲垮了他的抵抗。 他的双手,布满裂痕的染血双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 猛地抬起,不顾一切地狠狠按在了,身前那缓缓下沉的胚胎剑体的剑格之上。 掌心伤口被撕裂,暗红的鲜血,瞬间浸染了流淌着混沌光芒的剑格。 噗…… 就在姜啸染血的手掌按上剑格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某种最后的仪式。 混沌·九幽胚胎剑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暗金,暗红,银芒,三色混沌光焰冲天而起。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要撕裂这沉渊万古死寂的尖啸。 一股沛然莫御,混合了守护锋锐,悲怆与混沌初开力量的恐怖剑意。 以剑体为核心,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爆发。 轰隆…… 姜啸身下,那片由亿万残剑骸骨,堆砌而成的冰冷大地,在这股爆发剑意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沙堡,瞬间向下轰然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边缘犬牙交错,喷涌着浓郁化不开的暗红光芒的巨大坑洞,硬生生被炸了出来。坑洞深处,并非黑暗,而是被一种粘稠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血光所充斥。 那沉重的心脏搏动感,正是从这血光的最深处传来。 咚…… 这一次的搏动,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炸响。 伴随着这声搏动,坑洞深处那粘稠蠕动的暗红血光,猛地向两侧分开。 一颗巨大无比、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重暗青色,表面却布满了无数道深刻裂痕的心脏。 不,那并非血肉心脏。 它更像是一块,由某种沉重到极致的暗青神铁,铸造而成的巨大心形造物。 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见骨,边缘流淌着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暗红光芒。 它悬浮在血光中央,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个剑冢尸山亿万残剑骸骨随之轻微震颤。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恐怖威压。 如同苏醒的洪荒巨神,从那颗暗青色的巨大剑心深处,轰然席卷而出。 这股威压,与石碑死意化身的灭绝死意,截然不同。 它沉重如山,悲怆如海。 却蕴含着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守护至最后一刻的决绝意志。 更让姜啸灵魂震颤的是,这股威压,与他体内的沉渊初火,与混沌·九幽剑魂核心深处的太阿本源,甚至与怀中卵茧内青丘那纯净的生命本源,都产生了一种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太……太阿……” 姜啸嘴唇无声翕动,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沉渊初火在那磅礴威压的共鸣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 传递出巨大的震撼与孺慕之情。 “是它……是它在呼唤……” 混沌·九幽剑魂的意念,充满了激动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整个胚胎剑体,在那颗暗青剑心磅礴威压的笼罩下,流淌的混沌光芒,都变得温顺而充满渴望,剑尖不由自主地指向坑洞深处的巨心。 “卧槽……这……这玩意儿……” 阳神一号的光影,被那恐怖威压压得几乎贴在地上。 光影扭曲,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暗青巨心所慑,沉浸在这同源血脉的震撼共鸣之中时,异变陡生。 那颗缓慢搏动的巨大暗青剑心,其表面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心体的狰狞裂痕深处,粘稠蠕动的暗红血光猛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与剑心磅礴威压同源,却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被封印了亿万载的毒龙,猛地从那裂痕深处苏醒。 这股意志瞬间压过了剑心的悲怆与守护,带着一种贪婪到极致的饥渴,死死锁定了坑洞边缘,被剑心威压笼罩的姜啸卵茧,以及那柄流淌着混沌光芒的胚胎剑体。 “血……肉……剑……魂……补……全……我……” 一个破碎沙哑,如同亿万怨魂呓语,叠加而成的恐怖意念。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姜啸的识海。 轰…… 那道贯穿剑心的巨大裂痕,猛地扩张。 粘稠的暗红血光,如同溃堤的污秽洪流,从中狂涌而出。 血光并未四散,而是在空中疯狂凝聚扭曲。 一只纯粹由暗红血光构成,比之前石碑死意化身更加凝练更加邪恶,五指指尖燃烧着漆黑死焰的恐怖巨爪,瞬间在坑洞上空凝聚成型。 巨爪掌心,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漩涡,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湮灭气息。 这血爪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比之前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 无视了下方,那颗依旧在缓慢搏动,传递出悲怆与挣扎意志的暗青剑心本体。 朝着坑洞边缘的姜啸卵茧和胚胎剑体,狠狠抓下。 爪未至,那恐怖的湮灭意志,与掌心黑洞的吸力,已让姜啸刚刚凝聚的一丝力气,瞬间溃散,沉渊初火疯狂示警。 怀中的卵茧剧烈颤抖,沉睡的青丘被巨大的恐惧惊醒,发出尖锐的意念哭嚎。 “爹,坏……坏东西……又来了……” 混沌·九幽胚胎剑体,爆发出愤怒的尖啸。 剑身混沌光芒疯狂流转,试图迎击。 但它刚刚经历蜕变,剑魂本源与剑体尚未完全融合,力量远未恢复至巅峰。 面对这比石碑死意化身更加恐怖、直指本源的毁灭一爪,显得如此渺小。 “桀桀桀……” 冰冷滑腻,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笑声。 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极其突兀地在姜啸识海中响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太阿剑心……混沌剑胎……纯净胎源……还有这意外收获的沉渊薪火……真是……丰盛的收割啊……” 空间,在坑洞上方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边缘闪烁着漆黑湮灭光泽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睁开的竖瞳,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冰冷的青铜面具,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面具下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 无视了下方那颗搏动挣扎的暗青巨心,更无视了那由剑心裂痕中涌出的暗红血爪,死死地锁定了坑洞边缘的姜啸,他怀中颤抖的卵茧,以及那柄流淌着混沌光芒的胚胎剑体。 青铜面具人。 他竟循着空间波动,追到了这沉渊古战场的最深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同最致命的毒蛇,露出了獠牙。 “是他。”姜啸的心脏如同被冰锥狠狠刺穿。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沉渊初火疯狂摇曳,传递出撕裂般的警示。怀中的卵茧剧烈颤抖,青丘刚刚被惊醒的意念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爹……。坏……坏人。走开。走开。” “老男人……” 混沌·九幽的剑魂,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胚胎剑体混沌光芒疯狂暴涨,试图调转剑锋迎向那空间裂缝。 但它刚刚蜕变,力量远未恢复,剑魂与剑体的融合尚未稳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更在石碑死意之上的恐怖威胁,动作显得无比迟滞。 第191章 悲鸣的剑心 “桀桀……” 青铜面具人的笑声在识海回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根本无视了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仿佛那由剑心裂痕中伸出的暗红血爪,不过是挡在收割道路上的小小尘埃。 他悬立于空间裂缝之前,宽大的黑袍,在沉渊死气中纹丝不动。 如同融入黑暗的魔神。 一只覆盖着青铜手甲的手掌,随意地抬起,对着下方坑洞边缘的目标,轻轻一拂。 嗡…… 一道边缘闪烁着致命湮灭银芒的漆黑空间之刃,无声无息。 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姜啸卵茧和胚胎剑体的正上方。 这空间之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迅疾。 带着一种玩弄规则终结存在的绝对意志,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三者,当头斩落。 要将这丰盛的收获,连同其所在的方寸空间,一同分割湮灭。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死亡的冰冷,比沉渊的罡风更加刺骨。 “不……” 阳神一号那几乎溃散的光影,发出绝望的尖啸。 “青丘……” 姜啸目眦欲裂。 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和意志,猛地将怀中颤抖的卵茧,死死护在身下。 用后背迎向那斩落的死亡之刃。 沉渊初火不顾一切地燃烧,试图在湮灭降临前,为女儿筑起最后一道微弱的屏障。 混沌·九幽的剑魂,爆发出不甘的怒吼。 剑体强行扭转,混沌光芒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试图撞向那空间之刃。 但太慢了。 剑刃未至,冻结灵魂的湮灭意志已然降临。 咚…… 下方坑洞深处,那颗被暗红血光缠绕的暗青巨心,仿佛感应到了至亲血脉,即将陨灭的危机,感应到了那斩落的纯粹毁灭的空间法则,猛地爆发出一声沉重到令整个沉渊古战场都为之震颤的搏动。 这一次的搏动,不再是缓慢沉重。 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玉石俱焚的悲怆与狂暴。 轰……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不屈战意,与纯粹守护意志的恐怖洪流。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从那颗暗青剑心的最核心处,不顾一切地轰然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洪流,并非攻向斩落的空间之刃,也非攻向青铜面具人,而是如同决堤的星河,义无反顾地狠狠撞向了剑心表面,那道正涌出暗红血爪和怨毒意志的最深狰狞裂痕。 “吼……” 剑心裂痕深处,那怨毒疯狂的意志,发出惊怒交加的无声咆哮。 它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沉寂了万古早已被它侵蚀污染了核心的躯壳,竟会在血脉至亲濒死的刺激下,爆发出如此不顾自身毁灭的反抗。 噗嗤…… 暗青色的守护洪流,与裂痕中涌出的暗红污秽血光。 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敌,在剑心本体之内,悍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坑洞深处。 暗青与暗红疯狂交织湮灭。 构成剑心本体的沉重神铁,在这恐怖的内爆冲击下,发出如同骨骼寸寸断裂的哀鸣。 巨大的裂痕,被这股狂暴的内爆力量,硬生生撑得更加宽阔狰狞。 边缘流淌的暗红光芒,瞬间黯淡溃散。 那只由暗红血光构成,刚刚抓向姜啸的恐怖巨爪,以及掌心那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在这源自本体的剧烈内爆冲击下,如同被抽掉了根基的沙堡,瞬间剧烈扭曲溃散,化作漫天飞溅的污秽血雨。 斩落的漆黑空间之刃,距离姜啸的后背已不足三尺。 那冻结灵魂的湮灭锋芒,甚至已经撕裂了他新生的皮肤。 嗡…… 然而,就在空间之刃即将触及目标的亿万分之一刹那,一股磅礴浩瀚,混合着剑心自爆般悲怆意志的空间乱流,如同被引爆的超级风暴,猛地从坑洞深处从剑心那被强行撑开的巨大裂痕中,轰然喷发出来。 这股空间乱流,并非有序的攻击。 而是剑心本源被撕裂,守护意志与污秽死意对撞湮灭后产生的最狂暴无序的规则碎片风暴。 轰隆……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灭世海啸,狠狠撞上了那斩落的漆黑空间之刃。 嗤啦…… 刺耳到超越人耳极限的湮灭声爆响。 漆黑的湮灭之刃与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狠狠绞杀在一起。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湮灭,并未发生。 空间之刃那完美无瑕的湮灭轨迹,在这股源自同等级存在内爆产生的混乱到极致的规则碎片风暴冲击下,竟被硬生生地扭曲迟滞,偏斜了那么亿万分之一瞬。 毁灭的锋芒,擦着姜啸扬起护住卵茧的后背边缘,狠狠斩落。 噗…… 下方,那片由亿万残剑骸骨构成的陡峭斜坡,连同大片的空间。 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画布,瞬间无声湮灭。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啊……” 姜啸只觉得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一大片皮肉,连同衣衫被湮灭的余波擦中,瞬间化为飞灰。 森白的肩胛骨,暴露在沉渊冰冷的空气中。 但他和怀中的卵茧,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被直接湮灭的厄运。 “什么?。” 空间裂缝前,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他蓄势待发的必杀一击,竟被那太阿剑心濒死自爆引发的空间乱流,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干扰偏移了。 “好机会……” 混沌·九幽剑魂的意念,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狠厉。 剑魂核心那点沉渊初火的火星,被这巨大的生死刺激和同源剑心的悲怆彻底点燃。 “老男人,抓住老子。” 胚胎剑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化作一道凝练的混沌流光,瞬间缠绕上姜啸重伤的身体和他怀中的卵茧。 剑身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如同活物般蔓延,将一人一茧牢牢包裹固定。 “走……” 剑魂咆哮。 暗银空间细纹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银光,一股强大的空间牵引力猛地爆发。 轰…… 被混沌剑光包裹的姜啸和卵茧,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了一把,瞬间脱离了坑洞边缘,朝着剑冢尸山那由无数残剑构成的混乱陡峭的斜坡深处,如同坠落的流星,狠狠砸落下去。 “想逃……” 青铜面具人眼中寒光爆射,惊愕瞬间化为被蝼蚁戏耍的暴怒。 他抬手,一道更加凝练的空间之刃瞬间成型。 轰隆隆隆…… 坑洞深处,那颗暗青色的巨大剑心,在爆发出最后的悲怆反抗,干扰了空间之刃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剑心表面那道被强行撑开的巨大裂痕深处,暗红污秽的血光,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剧烈翻腾。 一股更加怨毒更加疯狂,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毁灭意志。 混合着剑心崩碎的最后残片与污秽血光,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朝着上方的青铜面具人,以及那道空间裂缝,无差别地疯狂喷涌而出。 “混账。” 青铜面具人怒喝一声。 不得不调转即将斩出的空间之刃,狠狠劈向那喷涌而来的毁灭洪流。 同时身影急速向空间裂缝中退去。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坑洞上空爆发。 暗红的污秽,暗青的碎片,狂暴的空间乱流,漆黑的湮灭银芒…… 疯狂交织湮灭。 整个剑冢尸山都在剧烈摇晃,无数残剑被震成齑粉。 混乱。 毁灭性的混乱。 暂时淹没了青铜面具人的身影和杀机。 而另一边,被混沌剑光包裹的姜啸和卵茧,如同坠落的陨石。 狠狠砸进了剑冢尸山那陡峭混乱,布满了无数狰狞断刃的斜坡深处。 噗通…… 噗通…… 噗通…… 沉重的撞击,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 混沌剑光剧烈闪烁,艰难地抵消着大部分冲击力。 姜啸只觉得天旋地转,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怀中的卵茧传来青丘痛苦的呜咽。 他们翻滚着,撞断了无数锈蚀的残剑,在陡峭的斜坡上拖出一条狼藉的痕迹,最终重重砸进一片由相对平整的骸骨堆积而成的洼地,被更多的残剑断骸掩埋了大半。 烟尘混合着铁锈粉末弥漫。 洼地内一片狼藉。 混沌·九幽的胚胎剑体,插在姜啸身旁的骸骨中。 剑身流淌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剑魂的意念微弱如丝。 “老……男人……这次……真……真榨干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趴在一块断剑上,连闪烁的力气都快没了。 姜啸躺在冰冷的骸骨中,后背肩胛骨暴露的伤口,传来刺骨的剧痛。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残剑。 沉渊初火微弱地跳动,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怀中。 卵茧的壳上,沾染了污秽和血迹。 光芒黯淡,但内部那点生命的星火,依旧在微弱而坚韧地跳动。 青丘的意念传递出巨大的疲惫和恐惧后的茫然。 “我也彻底干了!” 阳神一号凑着热闹说道。 她看着几尽透支了所有的混沌九幽,又看了看几尽昏迷的姜啸,心中一阵的悲痛。 貌似,就只有他这个累赘的人,还能喘几口气。 张了半截大嘴巴,默默地闭了起来。 第192章 温养剑碑 死寂。 带着铁锈血腥的沉重死寂,如同冰冷的裹尸布,再次覆盖了这片由亿万残剑骸骨堆砌而成的洼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埃铁屑,和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湮灭余波与残骸碰撞留下的痕迹。 姜啸躺在冰冷的骸骨堆中。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后背暴露肩胛骨处传来的撕裂剧痛。 缓缓中睁开眼睛。 沉渊初火在识海中微弱地跳动,如同寒夜将熄的篝火,传递出枯竭的哀鸣。 怀中的卵茧冰冷,青丘的意识陷入了巨大的创伤后沉睡。 只有那点坚韧的生命星火,在壳内微弱地搏动。 混沌·九幽的胚胎剑体,斜插在身旁的骸骨中。 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黯淡得如同凝固的沥青,剑魂的意念微弱如风中残丝。 “怎么样,大老黑,还好吧?” 姜啸艰难地说道,语气中还有带有一点趣味,“还有没有多余的,借给我一点用!” “借?借个屁呀!老男人,我这次……是真的……真的真一滴都没了!” 目光看向了阳神一号,“你问问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看他还有没有!” “他?他有个屁!” 姜啸忍着剧痛打趣着说道:“他穷得兜比脸都干净,还能借给我!” 阳神一号的光影,瘫在一块断裂的剑锷上。 光影边缘模糊得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连意念波动都微弱得难以捕捉。 劫后余生,唯有沉重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创伤。 “一号,死不了吧?” 九幽的声音。 “死不了,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嗡…… 就在陆阳九幽阳神一号三人聊天打屁以自慰的功夫,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震动,如同母亲温柔的摇篮曲,轻柔地从身下那冰冷坚硬,由无数残骸堆积而成的大地深处传来。 这震动,不同于之前剑心那沉重悲怆的搏动,也不同于石碑死意灭绝的嗡鸣。 它轻柔纯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养与安抚之力。 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着这片死亡之地。 嗡…… 嗡…… 随着这轻柔的韵律,洼地内,那些散落的,锈蚀的,形态各异的残剑断刃,竟也自发地随着这韵律,同步震颤起来。 无数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白光,如同沉睡的萤火虫被唤醒,从这些残剑的断裂处,从锈蚀的纹路深处、甚至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中,极其艰难地渗透出来。 星星点点,微弱如尘。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微风牵引,飘飘荡荡。 汇聚成一片朦胧而圣洁的光雾。 温柔地笼罩向洼地中央重伤的姜啸和他怀中沉睡的卵茧。 一点温润的白光,轻轻落在姜啸后背那暴露着森白肩胛骨,边缘焦黑翻卷的可怖伤口上。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被空间湮灭余波侵蚀,如同跗骨之蛆般,带来持续灼痛和死寂感的焦黑边缘,竟在这白光的触碰下,如同遇到克星的寒冰,发出一丝消融的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取代了火辣辣的剧痛。 虽然极其微弱,却如同久旱沙漠中的第一滴甘露,带来了清晰的舒缓。 更多的白光,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没入那黯淡的卵茧壳中。 茧壳表面,那些因诅咒侵蚀和空间之力,透支而变得晦暗不明的暗金符文,在这纯净白光的滋养下,如同蒙尘的明珠被轻轻擦拭,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亮起了一丝光泽。茧壳内部,青丘那沉睡带着巨大创伤的本源波动,似乎也在这温养之力下,变得稍稍平稳了一丝。 “这是……” 姜啸疲惫茫然的眸子猛地一颤,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星火。 巨大的震惊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沉渊初火在那温润白光和轻柔震动的滋养下,竟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传递出一股久旱逢甘霖般源自生命本源的舒缓与渴望。 这股力量。这股温养之力。 它不属于毁灭,不属于死寂。 它是这片埋葬了亿万战剑的尸骸之地深处,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与守护。 “好……好舒服……” 阳神一号那几乎溃散的光影,如同被注入了微弱的电流。 光影边缘稍微凝实了一丝,传递出模糊却无比享受的意念。 “像……泡在……温泉里……” “老男人……下面……有宝贝……” 混沌·九幽的剑魂意念,也恢复了一丝活力。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痞气又回来了,“能……能治伤……的宝贝……” 姜啸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守护妻儿的执念,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疲惫与绝望。 他必须找到这温养之力的源头。 这或许是唯一能修复青丘诅咒创伤恢复力量,甚至对抗未知危机的希望。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让染血的左手艰难地抬起。 不顾指骨断裂的剧痛,五指深深插入身下冰冷粗糙的骸骨缝隙之中。 沉渊初火那点微弱的火星,被他强行催动。 顺着指尖,带着一丝探索的渴望,艰难地向骸骨深处探去。 嗡…… 指尖初火之力,触及骸骨的刹那。 那股轻柔温养的震动,仿佛受到了同源气息的牵引,猛地变得清晰强烈了一分。 下方,不再是冰冷的死寂。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温养意念,如同沉睡的泉眼被唤醒。 顺着姜啸探入的指尖,汹涌地反涌上来。 轰隆…… 姜啸身下那片相对平整的骸骨洼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覆盖洼地的无数残剑骸骨,如同沸腾般向上拱起翻滚。 一个由骸骨构成的巨大坟包,被无形的力量强行顶开。 烟尘弥漫,铁锈纷飞。 在姜啸阳神一号和混沌·九幽震惊的目光中,一座通体呈现出温润玉白色,高度不足一丈、样式古朴简约的石碑,缓缓从骸骨坟包的中央升起,最终稳稳地矗立在洼地之中。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刻着两个古老而沧桑的大字。 字体中正平和,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劫而不磨的温润坚韧之意:温养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无尽生机与修复伟力的温润白光,如同实质般的光柱,从“温养”二字中轰然爆发出来。 光柱瞬间驱散了洼地的阴霾与死寂,将这片狼藉的骸骨之地映照得一片圣洁。 白光笼罩之处,如同春风化雨。 姜啸后背那狰狞的伤口,焦黑的边缘在圣洁白光的照耀下。 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覆盖住森白的肩胛骨。 深入骨髓的剧痛,被一股温暖酥麻的舒适感取代。 怀中卵茧,在圣洁白光的笼罩下,如同投入了生命之泉。 茧壳上那些晦暗的符文,瞬间变得流光溢彩,如同活了过来。 那道最深的裂痕边缘,残留的污秽诅咒气息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迅速净化驱散。 裂痕本身虽未完全弥合,但边缘的符文已变得清晰稳定。 内部青丘沉睡的本源波动,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瞬间变得平稳有力。 “卧槽……神……神迹啊……” 阳神一号的光影,沐浴在温养白光中,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原本溃散模糊的边缘迅速变得凝实,光影甚至恢复了些许比例失调的活力,传递出巨大惊喜的意念。 “舒服……真他娘的舒服……” 混沌·九幽的胚胎剑体,插在骸骨中。 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在温养白光的照耀下,如同沸腾的钢水被注入了稳定剂。 狂暴混乱的气息迅速平复,光芒也变得内敛而温润。 剑魂的意念充满了被全身按摩般的舒爽。 “这地方……还有这种好宝贝?老男人你踩狗屎运了?” 姜啸沐浴在温养圣光之中,感受着伤口飞速愈合的酥麻,感受着怀中卵茧传递出的蓬勃生机,感受着沉渊初火那点火星重新变得稳定而温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楚涌上心头。 天无绝人之路。 这温养剑碑,便是这绝望沉渊中的一线生机。 他挣扎着,在温养之力的支撑下,想要坐起身,仔细探查这座救命的石碑。 “温……养……剑……碑……” 一个冰冷滑腻,带着一丝恍然与更浓烈贪婪的声音。 如同毒蛇的嘶鸣,极其突兀地穿透了温养圣光的屏障,直接钻入了姜啸的识海。 “难怪……难怪能承受太阿剑心与污秽死意的冲突……原来此地还藏有上古蕴灵宗的遗泽……用来温养修复残剑的至宝……” 空间,在温养剑碑散发出的柔和光域边缘,极其诡异地扭曲塌陷。 那道熟悉边缘闪烁着不祥漆黑湮灭光泽的空间裂缝,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冰冷的青铜面具,缓缓探出裂缝。 面具下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圣洁光柱中的温养剑碑,以及碑下沐浴在温养之力中,伤势正飞速恢复的姜啸卵茧和胚胎剑体。 “可惜如此圣物,终将归于吾手,连同尔等修复好的钥匙。” 他悬立于空间裂缝之前,覆盖着青铜手甲的右手缓缓抬起。 指尖萦绕的,不再是空间之刃,而是一道更加诡异更加阴冷的漆黑符文。 符文扭曲蠕动,散发出一种冻结生机,污秽灵性的恐怖气息,遥遥锁定了光域核心的温养剑碑。 “蚀灵……封禁……” 第193章 蚀灵黑雾 “蚀灵……封禁……” 冰冷滑腻的声音如同毒蛇的诅咒,穿透温养圣光的屏障,狠狠扎入姜啸的识海。 青铜面具人悬立于空间裂缝之前,指尖那道扭曲蠕动的漆黑符文。 如同活物的心脏般搏动,散发出冻结生机污秽灵性的恐怖气息。 符文锁定的目标,赫然是光域核心,那散发着浩瀚温养圣光的玉白剑碑。 随着那冰冷的宣判声落下。 嗤…… 扭曲的漆黑符文,瞬间脱离青铜面具人的指尖。 化作一道粘稠如墨,边缘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不祥黑气的污秽光流,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射向温养剑碑顶端,那两个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古老篆字“温养”。 “不好。” 姜啸瞳孔骤缩。 沉渊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示。 他刚刚因温养之力,而恢复一丝力气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扑过去阻挡。 然而,太迟了。 那污秽的蚀灵黑流,如同精准的毒箭,瞬间没入了“温养”二字散发的温润白光之中。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如同纯净的雪原,被泼上了浓稠的墨汁。 那原本浩瀚精纯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温养圣光,在被蚀灵黑流触及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瞬间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圣洁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 无数细密如同蛛网般的漆黑纹路,顺着光柱的脉络,疯狂地向上蔓延侵蚀。 温润平和的修复之力,瞬间被一股冰冷滑腻,带着腐朽与衰败意味的污秽气息所取代。 “呜……” 一声低沉,仿佛源自亘古的悲鸣,从温养剑碑内部幽幽传来。 玉白色的碑体,剧烈震颤。 表面那温润的光泽,迅速变得晦暗,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灰败裂痕。 碑顶那两个古老的“温养”篆字,光芒急剧黯淡。 字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 温养光域,瞬间被污秽侵蚀。 笼罩姜啸卵茧和胚胎剑体的圣洁白光,如同被投入墨池的丝绸。 迅速被蚀灵黑气污染同化。 那股温暖酥麻,修复生机的舒适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浸泡在冰冷腐水中的粘腻窒息感。 一股阴寒滑腻的污秽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毛孔顺着伤口,疯狂地向姜啸体内钻去。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刚刚开始愈合的后背伤口,那新生的肉芽在污秽之力的侵蚀下,瞬间变得灰败萎缩。 深入骨髓的剧痛再次袭来,混合着一种诡异的麻痹与衰败感。 沉渊初火那点火星被污秽之力包裹,如同风中残烛。 剧烈摇曳,传递出被污染的刺痛与虚弱。 “爹……冷……好冷……坏东西……进来了……” 怀中的卵茧,剧烈颤抖。 茧壳上刚刚恢复流光溢彩的暗金符文,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 边缘甚至,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纹路。 内部青丘,那刚刚平稳的本源波动,如同被投入了冰水,瞬间变得混乱而虚弱。 传递出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那纯净的生命之火,正被污秽之力疯狂蚕食。 “妈的,这黑泥鳅……” 混沌·九幽的胚胎剑体,爆发出愤怒而惊惧的尖啸。 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在蚀灵黑气的侵蚀下,如同被泼了强酸,剧烈地沸腾翻滚,发出滋滋的哀鸣。 光芒迅速黯淡,剑魂核心传来被污秽缠绕的窒息感。 它试图调动空间之力,斩断黑气,但剑体本身正被温养之力修复稳固,力量尚未恢复。 此刻被污秽侵蚀,更是雪上加霜。 “痛……好痛……灵魂……脏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沐浴在污秽的黑气光域中,如同被泼了滚油,光影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传递出撕心裂肺的意念惨叫。 他那本就脆弱的光影存在,对这种直接污秽灵性的力量毫无抵抗力。 温养圣地,瞬间化作了污秽泥潭。 生机断绝,灵性凋零。 “桀桀桀……”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笑声,在污秽的光域中回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挣扎吧,哀嚎吧……在这蚀灵黑雾中,尔等的灵性生机,都将化为最甜美的养料,滋养本座的蚀界之种……” 他悬立高空,如同欣赏猎物的蜘蛛,并不急于发动下一击。 在他看来,被蚀灵黑雾笼罩的目标,灵性被污秽,生机被汲取,力量被瓦解,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他慢慢收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姜啸。 身体被污秽侵蚀,带来的麻痹衰败感,沉渊初火被污染压制的虚弱,怀中女儿传递出的巨大痛苦与恐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禁锢在这污秽的泥潭之中。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不。 绝不行。 青丘的哭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沉渊初火那点被污秽包裹,即将熄灭的火星,在这巨大的父爱刺激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决绝。 守护。 守护女儿。 净化这污秽。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姜啸混乱的意识。 温养。 这剑碑的力量是温养,是修复,是守护。 纵然被污秽侵蚀,其本源核心,是否还残留着一丝不甘被玷污的守护意志。 “孩子……” 姜啸染血的左手,不顾蚀灵黑气的侵蚀,艰难却无比稳定地抚过卵茧冰冷颤抖的壳。 他将最后残存未被完全污染的沉渊初火之力,混合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爱与守护的执念,不顾一切地传递了进去,“青丘……别怕……看着爹……感受这石碑……它和我们一样……在痛苦……在挣扎……帮帮它……用你的力量……唤醒它……净化……这污秽……”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污秽泥潭的最后一点火星。 或许是父亲的呼唤, 或许是感应到“温养”本源被玷污的痛苦, 卵茧中,青丘那混乱痛苦的本源波动,猛地一滞。 紧接着…… 嗡…… 一股纯净到不可思议的意念波动,如同破开污浊云层的皎洁月光,猛地从卵茧深处爆发。 这波动并非空间之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无垢剑心。 这是青丘身为混沌胎体与纯净战神血脉结合,在经历诅咒空间透支生死磨砺后,于绝境中觉醒直指剑道本源的天赋,一种能感应万剑之心共鸣剑之本源的无上灵觉。 这股无垢剑心的意念波动,带着青丘被污秽侵蚀的痛苦,带着对父亲守护的依恋,更带着对那被玷污的温养圣光的巨大悲悯,如同最纯净的清泉,瞬间穿透了蚀灵黑气的污秽屏障。 精准无比地注入到那剧烈震颤,悲鸣不止的温养剑碑核心深处。 “呜……” 温养剑碑的悲鸣,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拔高。 变得凄厉而充满了一种被唤醒的不甘沉沦的愤怒。 玉白色的碑体之上,那些被蚀灵黑气侵蚀的灰败裂痕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温润白光,如同被狂风吹拂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烛火,猛地亮起。 这白光并非对抗外部的蚀灵黑气。 而是如同自焚般,疯狂地灼烧着侵入碑体内部的污秽之力。 嗤嗤嗤…… 碑体内部,蚀灵黑气与那点燃本源的白光疯狂交锋湮灭。 温养剑碑剧烈震颤,表面的玉白光泽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但它核心深处那股守护与修复的本源意志,在青丘无垢剑心的共鸣与刺激下,竟爆发出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以自身本源为薪柴,点燃净化的火焰。 哪怕焚尽自身,也要驱逐这污秽。 “嗯……” 高空中的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 “无垢剑心,这胎茧竟能觉醒如此天赋。” 他意识到情况有变。 覆盖着青铜手甲的手掌,猛地抬起。 就要再次凝聚更加恐怖的攻击,彻底碾碎这意外的变数。 嗡……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温养剑碑顶端,那被蚀灵黑气污染光芒黯淡的“温养”二字,在碑体内部本源之火点燃的刹那,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一次光芒。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温润的圣白。 而是混合了玉石俱焚的惨烈与净化的决绝,呈现出一种刺目的炽白。 光芒爆发的核心,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束,如同回光返照的绝唱,义无反顾地狠狠射向坑洞边缘,那柄流淌着混沌光芒,同样被蚀灵黑气缠绕的胚胎剑体混沌·九幽。 “什么?” 九幽剑魂的意念,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 噗…… 炽白光束瞬间没入胚胎剑体的剑身。 没有预想中的冲击与破坏。 那炽白的光束,如同最纯净的温养本源与净化意志的结晶,在没入剑体的刹那,便化作一股浩瀚精纯,带着玉石俱焚般净化力量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剑身内部流淌的混沌能量,以及缠绕其上的蚀灵黑气。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圣水,泼入污秽的泥潭。 缠绕在混沌·九幽剑体上的蚀灵黑气,在这股融合了温养剑碑最后本源与净化意志的炽白洪流冲刷下,发出凄厉的消融声。大片大片的黑气被瞬间净化驱散湮灭。 剑身流淌的混沌光芒,被这炽白洪流浸润,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瞬间变得纯净而内敛,流转之间,暗金、暗红、银芒三色光焰,竟带上了一丝圣洁的炽白边缘。 剑魂核心,那点被污秽缠绕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力量感。 仿佛被彻底洗涤升华。 “嗷……” “爽……” 九幽剑魂发出畅快淋漓的咆哮。 胚胎剑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剑身之上,那道暗银空间细纹更是亮如星辰。 “老男人,好大侄女,谢了。” 剑魂咆哮声中,剑尖猛地调转,不再是被动防御。 而是主动锁定了高空那刚刚抬起手掌惊疑未定的青铜面具人。 剑身融合了混沌锋锐与炽白净化之力的光芒,疯狂汇聚。 “黑泥鳅,吃老子一记净世·混沌斩。” 第194章 净世锋芒(上) “黑泥鳅!吃老子一记净世·混沌斩。” 九幽剑魂的咆哮,混合着新生的狂放与滔天怒火。 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污秽弥漫的死寂剑冢。 剑随念动。 混沌·九幽的胚胎剑体,在温养剑碑玉石俱焚般,注入的炽白净化洪流冲刷下,已然脱胎换骨。 流淌的液态光芒,不再是狂暴无序的混沌。 而是暗金、暗红、银芒三色光焰完美交融,边缘更镀上了一层圣洁而凌厉的炽白锋锐。 剑身嗡鸣,不再是痛苦的哀鸣,而是斩断宿命的战歌。 剑尖所指,那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燃烧着净世白焰的混沌流光,撕裂了污秽的黑雾光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带着焚尽邪祟斩破万法的决绝意志,朝着高空悬立的青铜面具人,悍然激射。 快。 超越思维极限的快。 净世白焰所过之处,粘稠冰冷的蚀灵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 发出嗤嗤的凄厉消融声,大片大片地化为青烟溃散。 被污秽笼罩的光域,硬生生被这道剑光犁出一条燃烧着净化之火的通道。 “什么?”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他刚刚抬起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手掌,甚至来不及完全凝聚力量。 那道融合了混沌锋锐与净世白焰的剑光,其速度与威势,远超他的预估。 那净世白焰中源自温养剑碑本源点燃的净化意志,更是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刺痛。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覆盖着青铜手甲的左手,猛地横挡在胸前。 手甲之上,繁复扭曲的漆黑符文瞬间亮起,构成一面流转着湮灭银芒的小型空间盾牌。 轰…… 净世混沌斩,狠狠撞上了仓促凝聚的空间湮灭之盾。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层面最激烈的湮灭与对抗。 混沌的狂暴锋锐,净世白焰的焚邪净化,空间湮灭的终结之力。 三种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在接触点疯狂绞杀湮灭。 空间如同脆弱的蛋壳,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塌陷。 形成一个不断吞噬光线的小型黑洞。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灭世飓风,猛地向四周席卷。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青铜面具人左手覆盖的青铜手甲,在净世混沌斩狂暴的冲击与净世白焰的持续焚烧下,竟硬生生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边缘,湮灭银芒剧烈闪烁,却无法阻止那炽白净化之力的侵蚀。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青铜面具下传出。 他整个左臂的宽大黑袍,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瞬间化为飞灰。 露出手臂上同样布满漆黑符文的贴身内甲。 内甲在冲击波下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丝暗金色的血液,从面具下方缓缓渗出。 虽然空间湮灭之盾,挡住了剑光本体的致命贯穿,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和附骨之疽般的净世白焰,依旧透过防御,狠狠轰击在他身上。 内腑震荡,手臂骨骼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受伤了。 被一柄刚刚蜕变,剑魂与剑体尚未完全稳固的胚胎剑所伤。 “嗷……” “爽,看见没黑泥鳅,老子新招够劲吧?” 九幽剑魂在意念中,发出畅快淋漓的狂笑。 剑体因这全力一击而光芒稍黯,但那股新生的锋锐与守护之意却更加凝练更加睥睨。 “干得漂亮,大老黑,烧死这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阳神一号的光影,沐浴在因剑光撕裂而短暂恢复清明的光域中。 激动得光影乱颤。 “大老黑叔叔……打坏人……” 卵茧中,青丘微弱的意念,也传递出一丝振奋。 姜啸后背的伤口,在净世白焰余波和残留温养之力的作用下,飞速愈合。 新生的皮肤覆盖了肩胛骨。 沉渊初火稳定燃烧,他死死盯着高空那受创的身影,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机会。 这是重创,甚至逼退这恐怖强敌的唯一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再来。” 姜啸染血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九幽剑魂核心。 同时,沉渊初火不顾一切地燃烧,榨取着刚刚恢复的微薄力量。 混合着守护妻儿的决绝意志,疯狂灌入胚胎剑体。 “还用你说?” 九幽剑魂咆哮回应。 剑身光芒再次暴涨,暗银空间细纹疯狂闪烁。 “净世……” 剑尖再次锁定青铜面具人。 更加凝练,边缘炽白火焰更加汹涌的混沌剑光,开始疯狂汇聚。 “蝼蚁……安敢伤吾?”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暴怒与无尽杀意的低吼,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青铜面具人,猛地抬起头。 面具下渗出的暗金血迹瞬间被蒸发。 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已化为两团燃烧着湮灭银芒的恐怖漩涡。 被胚胎剑所伤的耻辱,彻底点燃了他沉寂的怒火。 “蚀界……之种……现……” 冰冷的宣判声中,他受伤的左手猛地收回,覆盖在胸前。 右手则闪电般结出一个更加繁复更加扭曲,散发着不祥与终结气息的漆黑印诀。 随着印诀完成,他胸口处那件布满裂痕的内甲,猛地向内塌陷。 一个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不断旋转着湮灭法则的漆黑漩涡,硬生生在他胸膛位置显现出来。 一股冻结灵魂,消融万物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灭世凶兽苏醒,从那漆黑漩涡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意志之强,瞬间压过了净世混沌斩凝聚的锋芒,让整个剑冢尸山的亿万残剑骸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蚀界之种。 这是他融合深渊死气与空间湮灭法则,孕育在体内的本源杀招。 “给吾……湮灭……” 他覆盖在胸口漩涡上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呈现出混沌污浊色泽,边缘却闪烁着致命湮灭银芒的光束。 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射出的灭世之矛,瞬间从那漆黑的漩涡中迸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发出绝望的呻吟,留下道道短暂存在如同世界疤痕般的漆黑轨迹。 下方被净世混沌斩撕裂尚未完全合拢的蚀灵黑雾,如同遇到了君王。 瞬间温顺地分开道路。 连那残留的净世白焰余波,都在光束恐怖的湮灭意志下迅速黯淡熄灭。 这一击,带着终结一切存在概念的恐怖威能。 目标,直指下方正在凝聚第二击的混沌·九幽胚胎剑体。 更笼罩了剑体之后怀抱卵茧的姜啸。 毁灭。 绝对的毁灭。 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 这是真正金仙层面的抹杀之力。 “我……靠……” 九幽剑魂凝聚剑势的意念,瞬间被恐怖的死亡预兆冲散,发出惊骇到变形的咆哮。 它感觉自己就像怒涛中的一叶扁舟,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 刚刚蜕变的剑体,在这股意志下疯狂颤抖,凝聚的剑光瞬间溃散。 “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光影,发出绝望的尖叫。 “爹……” 青丘的意念,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 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姜啸的灵魂。 沉渊初火疯狂摇曳,传递出最后的悲鸣!他 下意识地死死抱住卵茧,用身体挡在前方。 完了。 嗡…… 一声沉重到极致,带着无尽悲怆与最后守护决绝的嗡鸣。 从众人身后,那即将彻底崩碎的温养剑碑深处爆发出来。 玉白色的碑体,在蚀灵黑气的侵蚀和自身点燃本源的反噬下,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灰败裂痕。此刻,在感应到那蚀界之种灭世光束降临的瞬间,它仿佛用尽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 碑顶那两个光芒黯淡,几乎被污秽彻底覆盖的“温养”古篆。 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炽白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如同回光返照般纯净的温养意念流,快如闪电般,瞬间没入了坑洞边缘那柄斜插在骸骨中,流淌着混沌光芒的胚胎剑体混沌·九幽的剑身之上。 这一次的注入,不再是力量的洪流,而是一道烙印。 一道蕴含着温养剑碑所有修复本源奥义所有守护执念,以及最后净化意志的本源烙印。 噗…… 烙印没入剑体的瞬间,混沌·九幽胚胎剑身猛地一震。 剑魂核心传来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规则级知识的巨大信息洪流。 同时,一股源自同源守护的悲怆共鸣,狠狠击中了剑魂。 “碑……” 九幽剑魂的意念,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明悟。 嗡…… 咔嚓嚓嚓…… 整个玉白色的碑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瞬间布满了密集的裂痕。 随即,在蚀灵黑气的侵蚀和内部力量的彻底枯竭下,轰然崩塌。 化作漫天晶莹,却带着灰败死气的玉白色粉尘,簌簌落下。 彻底融入了下方污秽的骸骨之中。 剑碑崩,烙印成。 而此刻,那恐怖的蚀界光束,已然降临。 毁灭的锋芒,距离九幽剑体已不足十丈。 姜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皮肤在那湮灭意志下开始碳。 “给老子转……” 九幽剑魂的意念,在巨大的死亡压力与刚刚获得的温养烙印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吼。 那烙印蕴含的本源奥义,瞬间被它理解运用。 剑体流淌的液态混沌光芒,疯狂内敛塌缩。 不再是攻击形态,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于姜啸和卵茧的正前方,瞬间化作一面直径丈许厚达三尺,表面流淌着暗金、暗红、银芒三色混沌光焰,边缘却燃烧着纯净炽白净世火焰的混沌净世盾。 盾面之上,由温养烙印赋予的修复符文瞬间亮起,如同活物般流转。 一股蕴含着生生不息修复之力的守护意志,轰然爆发。 轰…… 灭世的光束,狠狠撞上了混沌净世盾。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湮灭,爆发了。 混沌光焰疯狂流转湮灭。 净世白焰剧烈摇曳焚烧。 盾面上刚刚亮起的修复符文,在恐怖的冲击下瞬间崩灭大半。 构成盾体的混沌能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巨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变薄。 嗤嗤嗤…… 净世白焰与蚀界光束的湮灭之力,疯狂交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盾牌边缘的空间,寸寸碎裂。 第195章 净世锋芒(下) “呃啊……” 九幽剑魂发出痛苦的意念嘶嚎。 剑魂本源,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新生的剑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温养烙印赋予的修复之力,在疯狂运转,艰难地修补着盾体。 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湮灭破坏的速度。 盾牌,在毁灭光束的持续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撑住啊大老黑。” 阳神一号急得光影扭曲。 “大老黑叔叔……” 青丘的意念,充满了巨大的担忧。 姜啸死死盯着,那在湮灭光束下苦苦支撑,光芒迅速黯淡的巨盾。 看着盾面不断崩灭,又艰难重生的修复符文,一股巨大的悲怆与决绝涌上心头。 温养剑碑最后的馈赠,正在被这灭世之力一点点磨灭。 不。 绝不能让剑碑的牺牲白费。 沉渊初火在他识海中疯狂燃烧。 守护的执念,混合着对温养剑碑的感激。 化作一股纯粹而炽烈的意志洪流。 他不再保留,将神魂中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沉渊初火那点本源火星,狠狠地注入前方那苦苦支撑的混沌净世盾中。 “以吾薪火助你净世。” 噗…… 沉渊初火的本源火星,如同投入油库的星火,瞬间点燃了盾面那摇曳的净世白焰。 轰…… 原本被压制得岌岌可危的净世白焰,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猛地暴涨数倍。 炽白的火焰,带着焚尽八荒的净化意志,疯狂反卷而上。 竟硬生生将那污浊混沌的蚀界光束前端,烧熔逼退了一大截,体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 “好……” 九幽剑魂精神大振。 盾面修复符文光芒爆闪,塌陷的盾体开始艰难地向外反弹。 “嗯……” 高空中的青铜面具人,眼中寒光爆射。 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再次挡住蚀界之种的攻击。 甚至还隐隐有反扑之势。 这彻底激怒了他。 “垂死挣扎,给吾彻底湮灭。” 他覆盖在胸口蚀界之种漩涡上的左手,猛地加力。 体内磅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轰隆…… 那道被净世白焰逼退的蚀界光束,如同被注入了液态炸药。 瞬间变得更加粗大更加凝练,污浊的湮灭之力暴涨,毁灭的洪流再次狠狠压下。 刚刚反弹的混沌净世盾,再次剧烈内陷。 修复符文,成片崩灭。 净世白焰,再次被压制。 盾体表面,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噗……” 九幽剑魂意念惨嚎,剑体震颤得几乎要解体。 刚刚注入的沉渊初火之力,在对方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杯水车薪。 盾牌,即将彻底崩溃,毁灭的光束将吞噬后方的一切。 嗡…… 一道纯净无瑕,带着懵懂却无比坚定守护意志的意念波动,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 猛地,从姜啸怀中的卵茧中爆发出来。 是青丘的无垢剑心。 她感应到了大老黑的痛苦,感应到了盾牌的濒临崩溃,更感应到了姜啸那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 纯净的剑心,在巨大的危机刺激下,不再仅仅是被动感知,而是主动地伸出了援手。 无垢剑心的意念,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最温柔的触手,瞬间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精准无比地连接上了前方那苦苦支撑,布满裂痕的混沌净世盾,更连接上了盾牌深处,九幽剑魂那痛苦挣扎的核心。 “盾……叔叔不痛^青丘帮你……” 纯净的意念,如同清泉,瞬间注入剑魂与盾体。 奇迹发生了。 布满裂痕即将崩溃的混沌净世盾,在青丘无垢剑心意念注入的刹那,猛地一震。 盾面之上,那些崩灭的修复符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起重组。 而且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玄奥。 流转之间,竟带上了一丝无垢剑心特有的纯净韵律。 盾体本身流淌的混沌光焰与净世白焰,在这纯净剑心的调和下,不再相互冲突,反而如同阴阳鱼般完美交融循环。一股生生不息、坚韧无比的守护之力,轰然从盾面爆发。 轰…… 原本岌岌可危向内塌陷的巨盾,在无垢剑心的调和与新生修复符文的作用下,竟硬生生顶住了再次暴涨的蚀界光束冲击,甚至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反推。 盾面修复符文疯狂闪烁,湮灭与修复在方寸间,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动态平衡。 净世白焰在无垢剑心的纯净意志加持下,焚烧净化着蚀界光束中的污秽之力。 僵持。 不可思议的僵持。 一个初生的剑魂,一柄胚胎剑体,一点沉渊薪火,加上一个觉醒无垢剑心的婴儿。 竟在这沉渊绝地,硬生生顶住了金仙层面的灭世一击。 “无垢剑心调和万法……” 青铜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清晰地感觉到,蚀界光束中蕴含的污秽湮灭之力,正在被那纯净的剑心意志和净世白焰飞速净化削弱,那面盾牌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 更让他惊怒的是,维持蚀界之种如此高强度的输出,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 胸口那漆黑的漩涡旋转速度,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本座倒要看看,尔等这蚍蜉之力,能撑到几时。” 他覆盖在漩涡上的左手青筋暴起,更加恐怖的力量疯狂灌注。 轰隆…… 蚀界光束再次暴涨。 污浊的湮灭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狠狠冲击着前方的巨盾。 刚刚稳定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盾面再次剧烈内陷。 裂痕飞速扩大。 修复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 “呃啊……” 九幽剑魂的意念,惨叫出充满了力竭的痛苦。 “青丘撑住……” 姜啸能感觉到怀中卵茧的剧烈颤抖。 青丘的意念传递出巨大的消耗和痛苦。 她纯净的无垢剑心,正在超负荷运转。 盾牌,在毁灭洪流的持续冲击下,光芒迅速黯淡。 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盾面,修复符文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完美的交融循环被打破,混沌光焰与净世白焰再次变得紊乱。 盾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死亡的阴影,再次沉沉压下。 “老男人,顶……顶不住了。” 九幽剑魂的意念,充满了不甘的嘶哑。 嗡…… 一声并非源自战场,而是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一种亘古苍茫与沉重疲惫的剑鸣,极其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在姜啸的识海深处,在九幽剑魂的核心深处,甚至在青丘那纯净的无垢剑心之中同时响起。 这剑鸣,如此熟悉。 沉重如山。 悲怆如海。 带着守护至最后一刻的不屈意志。 是太阿。 是那颗在坑洞深处搏动挣扎,被污秽侵蚀的暗青巨心。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它感应到了血脉后裔的濒死绝境,感应到了同源剑魂的力竭哀鸣。 更感应到了纯净无垢剑心的痛苦呼唤。 它不顾自身被污秽缠绕的核心,不顾那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内患,榨取了最后残存的一丝属于真正太阿剑心的本源之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发出了这最后一声。 同源血脉的悲鸣与共鸣。 剑鸣响起的刹那,异变陡生。 姜啸识海中那点沉渊初火,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猛地爆燃。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怆战意,轰然苏醒。 混沌·九幽布满裂痕即将崩溃的剑魂核心,融合了太阿本源的印记,在这同源悲鸣的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火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沉重浩瀚的剑意洪流,瞬间注入濒临崩溃的盾体。 而青丘的无垢剑心,在这纯粹太阿剑鸣的共鸣下,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纯净的意念,不再仅仅是调和,而是化作一道精准的桥梁。 将太阿剑心传递而来的悲怆力量,完美地导入了前方摇摇欲坠的混沌净世盾中。 轰…… 濒临破碎的巨盾,在太阿剑心本源之力的注入与无垢剑心的完美引导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盾面之上,那些黯淡的修复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更加古老更加玄奥,带着太阿剑沉重战意的暗金色符文,从盾体深处浮现亮起。 与原本的修复符文,交织在一起。 构成盾体的混沌光焰与净世白焰,在这股沉重战意的统合下,不再紊乱。 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凝聚交融。 化作一种呈现出沉重暗金底色,边缘燃烧着炽白净世烈焰的全新能量。 整面巨盾,瞬间凝实厚重了数倍。 表面流淌着暗金与炽白交织的守护光流。 散发出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磨守护至永恒的恐怖意志。 “太阿……净世……守护……” 九幽剑魂的意念,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 混合了太阿的沉重,薪火的决绝,净世的锋锐,混沌的包容。 嗡…… 巨盾猛地向外一震。 那持续冲击的污浊蚀界光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神山,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光束前端,瞬间溃散湮灭。 恐怖的冲击波,倒卷而回。 “噗……” 高空中的青铜面具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覆盖胸口的黑袍和内甲瞬间炸裂。 胸口那旋转的蚀界之种漩涡,剧烈扭曲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覆盖在漩涡上的左手,手甲彻底崩碎,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暗金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他身体剧震,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撞进了身后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不……” 充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在乱流中回荡。 下方,那面融合了所有力量的太阿净世守护巨盾,在震退蚀界光束后,光芒也迅速黯淡收敛,重新化作胚胎剑体的形态,斜插在姜啸身前。 剑魂的意念,充满了巨大的消耗后的虚脱,却带着胜利的狂喜 “老……男人,我们……赢了一波。” 姜啸抱着卵茧,半跪在地。 看着高空那消失在空间乱流中的身影,又低头看向身前光芒黯淡却依旧挺立的剑体,再感受着怀中青丘传递出的疲惫却安稳的意念,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第196章 冰冷轮廓 死寂。 沉渊剑冢那亿万残剑构成的尸骸之山,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连之前因守护巨盾爆发而残余的能量嗡鸣,空间碎裂的余波,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消散。只有那粘稠冰冷的死气,裹挟着铁锈与万古尘埃的腐朽气息,无声地流淌。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活物的心头。 姜啸半跪在冰冷刺骨的断剑骸骨之上,怀抱着微微颤抖的卵茧,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被冻结的岩石。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半空,钉在那块从狂暴空间乱流中缓缓飘落的青铜碎片上。 时间,被无限拉长。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如同被暴力撕扯般参差不齐,沾染着粘稠尚未凝固的暗金色血迹。它翻转着,在沉渊死寂的微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金属光泽。 就在它翻转至某个角度的刹那—— 一张脸的侧面轮廓,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姜啸急剧收缩的瞳孔之上。 冷硬。 如同最坚硬的玄冰雕琢,线条锐利得能割伤视线。 高挺的鼻梁,紧绷的下颌,勾勒出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极致漠然。 那五官,那轮廓的起伏,竟与他自己的面容,有着七分惊心动魄的相似。 唯一,也是最大的不同,在于那轮廓的边缘。 并非血肉的柔和过渡,而是布满了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魔纹。 那魔纹仿佛拥有生命,在青铜的底色上缓缓蜿蜒。 带着一种亵渎的邪异,将那张本该与他相似的脸孔,彻底拖入了深渊的狰狞。 嗡…… 姜啸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湮灭星辰。 沉渊初火在疯狂摇曳,传递出撕裂般的惊悸与彻骨寒意。 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停止了跳动。 随即又以濒临爆裂的速度,疯狂擂动。 巨大的惊骇荒谬绝伦的宿命感,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冰冷排斥。 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因逼退强敌而升起的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谁。 为什么那张脸会像他。 “爹……爹?” 怀中,卵茧传递出青丘微弱而困惑的意念呼唤。 纯净的无垢剑心,似乎也捕捉到了父亲灵魂中,那山崩海啸般的剧烈震荡,传递出本能的担忧,和一丝被那碎片轮廓引发的的混乱感。 “呃……” 阳神一号那几乎溃散的光影,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 光影边缘,在疯狂闪烁扭曲,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意念。 只剩下一种被冻结的纯粹惊骇。 混沌·九幽那因巨大消耗而黯淡虚弱的剑魂意念,也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停滞。 剑身流淌的液态光芒,仿佛凝固,插在骸骨中,再无一丝嗡鸣。 那碎片上的轮廓,带给它的并非直接的威胁感。 而是一种更深,源自同源血脉,却又被彻底扭曲玷污的冰冷恐惧和厌恶。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一个纪元。 那块沾染暗金血迹,映照着诡异轮廓的青铜碎片,终于飘落到了与姜啸视线齐平的高度。 然后继续向下,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朝着下方冰冷狼藉的剑骸洼地坠去。 “嘶嘶嘶……” 就在它即将落入一片布满锈蚀残刃的洼地时,洼地深处,那些之前被太阿净世守护巨盾爆发的力量余波暂时压制陷入死寂的暗红血泥,如同嗅到了最甜美的毒饵,猛地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粘稠冰冷的血泥,疯狂蠕动起来。 如同苏醒的污秽巨蟒,争先恐后地向上翻涌。 无数由金属碎屑凝固血浆和扭曲怨念构成的触手,贪婪地伸向那块坠落的碎片。 它们的目标,是碎片上那粘稠的暗金血液。 那血液中属于青铜面具人的恐怖气息和力量碎片。 对这些由灭绝死意与污秽怨念构成的血泥来说,是难以抗拒的大补之物。 “不好。” 姜啸瞳孔骤缩。 瞬间从巨大的惊骇中强行挣脱。 守护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混乱的思绪。 不能让那东西落入血泥。 无论那碎片是什么,沾染了那家伙的血。 落入这污秽之地,天知道会催化出什么更可怕的怪物。 “大老黑,截住它。” 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九幽剑魂近乎停滞的核心。 几乎在姜啸意念传出的同时,九幽剑魂也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滚开,脏东西。” 本能战胜了虚弱。 插入骸骨的胚胎剑体,猛地一震。 剑尖爆发出一缕微弱,却无比凝练的混沌剑气。 不再是之前的煌煌大势,而是快如闪电,刁钻如毒蛇。 嗤啦一声,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几根即将触及碎片的污秽触手。 噗嗤…… 污秽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发出凄厉的消融声,被剑气边缘残留的微弱净世白焰灼烧成青烟。剩余的触手,如同受惊般猛地缩回翻涌的血泥之中,发出不甘的嘶嘶咆哮。 就在触手被斩断的瞬间,那道混沌剑气去势未绝,如同灵蛇般一卷,一股无形的空间吸力瞬间包裹住下坠的青铜碎片,将其稳稳地吸附在剑气末端,迅速倒卷而回。 碎片被剑气卷着,悬停在姜啸身前不足三尺的空中。 距离更近了。 那张冰冷漠然,布满漆黑魔纹的侧面轮廓,在沉渊微光下更加清晰更加刺眼。 暗金色的血迹,尚未干涸。 在轮廓边缘缓缓蠕动。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一种难以言喻仿佛能侵蚀灵魂的冰冷威压。 姜啸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目光如同锋利的刻刀,似乎要将每一个细节都烙印进灵魂深处。 相似。 太相似了。 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线条,除了那布满魔纹的亵渎感,几乎就是他自己的另一张面孔。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排斥,如同冰火交织,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 沉渊初火剧烈摇曳,传递出强烈的警示。 危险。 极度危险。 远离它。 摧毁它。 “我……我靠……” 阳神一号的光影,终于从冻结中挣脱出来。 光影扭曲着凑近,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极度的荒谬和一种被恶心到的惊悚。 “老……老男人,这……这他妈这黑泥鳅,不会是你失散多年……被深渊深度美黑加魔纹整容过的孪生兄弟吧?还是说你丫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是你未来堕落魔化后的自我?” 他的声音因惊骇而拔高,带着一种试图用荒诞冲淡恐怖的颤抖。 “放屁。” 九幽剑魂的意念,立刻怼了回去。 虽然虚弱,但痞气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和深深的厌恶。 “老男人就算堕落到混沌海最底层泡澡,也长不出这么恶心的魔纹。”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 剑魂似乎找不到确切的词来形容,剑身烦躁地嗡鸣了一下:“就像用老男人的脸当画布,泼上了一桶最脏的深渊墨汁。邪门,太他妈邪门了,赶紧毁了它,看着就膈应。” 姜啸没有理会两个活宝的拌嘴。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那张轮廓上反复扫描。 恐惧?有。 惊骇?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被亵渎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种必须弄清真相的冰冷决心。 这绝非巧合。 青铜面具人超越金仙的恐怖实力,那对他对青丘对太阿剑心,近乎偏执的觊觎。 还有这张与他惊人相似,却被魔纹玷污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与自己这所谓的战神血脉,有着更深更黑暗的牵扯? 难道所谓的宿命轮回,并非仅仅指向牺牲,还指向了某种扭曲的转化? “爹……” 青丘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坏……坏人的脸,像……像爹爹,可是……好冷好可怕,青丘……不喜欢。” 纯净的无垢剑心,对那碎片上的气息,感应得更为清晰。 那是一种与她血脉同源、却又被彻底污染扭曲的冰冷恶意。 姜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沉渊初火的光芒,稳定了一些,传递出守护的暖意。 他伸出因重伤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沉渊初火那点微弱却坚韧的星芒亮起,化作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膜,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块悬浮的碎片。 他不敢直接触碰,只能用初火之力隔绝探查。 就在沉渊初火的光膜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洼地下方,那些被九幽剑气惊退的暗红血泥,如同被彻底激怒。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灭绝死意,混合着亿万残剑的惨烈战意。 猛地,从洼地深处爆发出来。 轰隆隆…… 整片洼地剧烈震动。 无数锈蚀的残剑骸骨,被震得向上抛飞。 粘稠冰冷的血泥,如同沸腾的火山熔岩,疯狂地向上喷涌。 这一次,它们不再凝聚成巨爪。 而是化作一片、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金属锈蚀怪味的暗红血浪,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意志,朝着姜啸卵茧和胚胎剑体以及那块悬浮的青铜碎片,兜头盖下。 范围之大,覆盖了整个洼地。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那血浪的核心,无数柄被死意彻底操控的残剑断刃。 如同嗜血的鲨群。 剑尖闪烁着森寒杀意,嗡嗡震颤着。 如同离弦之箭,混杂在血浪之中,率先激射而来。目标直指姜啸周身要害。 上有灭绝血浪如天倾。 下有亿万残剑指杀机。 绝境,再次降临。 “操,没完没了。” 九幽剑魂发出暴躁的咆哮。 剑身混沌光芒强行亮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妈的,这破地方的脏东西成精了。” 阳神一号光影乱窜。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抱着卵茧猛地站起,沉渊初火疯狂燃烧。 “走。” 他根本来不及去管那块诡异的碎片,当机立断。 九幽剑气卷着那碎片,混沌剑光瞬间包裹住他和卵茧。 剑尖调转,朝着血浪覆盖相对薄弱,通往剑冢尸山更高处的陡峭斜坡方向,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如同受伤的孤狼,狠狠冲撞过去。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暗红血浪与密集如雨的夺命剑光。 第197章 归阁余烬 死寂的沉渊剑冢,被彻底甩在身后。 只有怀中青丘卵茧传递出的微弱暖意,提醒着姜啸,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当那笼罩在熟悉淡淡星辉,与复杂空间符文光晕中的天机阁轮廓,刺破云层映入眼帘时,姜啸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敢松懈一丝,揪着的那颗心总算得到了稍微休息。 “呼呼……” 一声长长的喘息,从姜啸的体内呼出。 仿佛中,呼出了几个纪元。 伤痛,伤悲,就像三秋的冰凉,把他几乎笼罩。 同去的天机阁弟子一个没回,甚至于连个遗体都没有带回来。 唯一的安慰,黑姬重伤垂死,跟一个活死人没区别,三魂七魄随时都能破碎湮灭。 悲恸萦绕在心。 一阵吹过,姜啸从悲痛中清醒过来。 “到家了,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光影,从剑柄上冒了出来。 他就像个过度兴奋的萤火虫。 绕着姜啸乱飘,光影边缘还在微微发颤,显然剑冢那场恶战的后劲犹在。 “哼,家?老子看是又一个麻烦窝。” 九幽剑魂——大老黑的声音,直接在姜啸脑中响起,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没好气。 他可清晰地记得,三千年后的姜啸,一切的悲剧起点,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剑身插在姜啸背后的剑鞘里,混沌光芒黯淡。 剑体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沉渊死气的侵蚀下,恢复得极其缓慢。 它像一条被暴揍后蔫头耷脑的黑龙,急需休养。 姜啸没理会两个活宝的拌嘴,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守护阵法,落在天机阁深处。 “老男人,咱们真要去天机阁?” 大老黑的声音响在姜啸耳边,“别忘记了三千后你所有的悲剧都是从这天机阁开始的。” 姜啸并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看前面的天空,眼前又浮现出了黑姬的身影,浮现出了柳慕雪的身影。 脚步踏入熟悉的传送阵光晕。 空间微微扭曲 再清晰时,人已站在了天机阁主殿,那空旷而肃穆的穹顶之下。 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刻满岁月痕迹的巨大天机轮盘,无声运转 空气里弥漫着灵草熏香和旧书卷混合的独特气息。 可这份熟悉,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三千年吼后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那时初入此地的惶惑挣扎命运的转折点,一切都与眼前重叠,却又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看不真切,也触碰不到心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 “回来了?”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打破沉寂 并非来自殿门,而是直接响在姜啸的意识深处。 姜啸身形微顿,随即闭目凝神。 意念沉入识海深处,那一片被沉渊初火微弱星芒照亮的区域,此刻景象大变。 一片浩渺的赤金色云海,翻腾不息,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海中心,一座纯粹由金色火焰构筑,流淌着熔岩般符文的巨大熔炉,正在轰鸣运转。 散发出难以想象的磅礴热力与生机。 熔炉上方,一位身披赤金羽衣的女子凌空而立。 她身姿高挑,面容清丽绝伦,带着九天之上的疏离与威严。 眉心一点赤金火焰印记仿佛蕴藏着整个太阳的精粹。 正是九天玄女,姜啸的天奴九玄凰。 此刻,她那双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姜啸意识凝聚的身影。 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被“囚”于此的冰冷抗拒,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共同经历过某些事情后的微妙认同。 “嗯。” 姜啸的意念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沉渊一行结束了。” “你带回了沉渊的死气,还有……” 九玄凰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姜啸的意识体。 落在他腰间那个被层层符文封印的特制储物袋上。 “一丝极其污秽冰冷的东西。” 她指的是那块诡异的青铜碎片。 姜啸心头一凛,九玄凰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 须知道,这一路,姜啸都是把这个神识海封印起来的。 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一直都不知道。 “一个麻烦,暂时封印了。” 他不想多谈碎片上那张酷似自己却被魔纹玷污的脸,转移了话题。 “黑姬她情况如何?” 这是他此行拼命赶回的最大愧疚之一。 为了黑姬不神魂俱灭,姜啸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把黑姬放到了封印的神识海中。 这个神识海可是人皇神格所化,也就是之前那个神秘青塔的空间所化。 现在,姜啸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空间,而是相当于一个世界种子,是人皇的世界。 只是,目前的她还不能完全打开,也就拥有了这一小片的空间,相当于一个神识海。 九玄凰的目光投向那轰鸣的金色熔炉。 炉内,炽白与赤金的光芒交织缠绕 核心处,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在烈焰中沉浮。 那身影正是黑姬,曾经在凤羽城手段狠辣艳绝天下的黑寡妇,此刻却如同破碎后被强行粘合的琉璃人偶,气息微弱得几乎熄灭,全靠熔炉中浩瀚的太阳真火,维系着最后一点生机。 “太阳母经为炉,吾之真火为薪。” 九玄凰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造化的平静。 “重塑其躯壳与本源,已近尾声。但她的真灵受创太重,沉沦于寂灭边缘,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非外力可强求。”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落在姜啸脸上。 “唤醒她的,非吾之火,而是她心中未绝的念。你可知,她最后护你时,念的是什么?” 姜啸沉默。 剑冢那一幕再次浮现:黑姬决绝地拼尽了所有,就是为了给感应姜啸的位置,承受了那几乎撕裂空间的恐怖一击,想起这过往,想起两人在凤羽城的交集,又来到了天机阁。 只觉得心口像被沉渊的寒风刮过。 “无论是什么此炉能重燃她躯壳之火,却点不亮她寂灭之魂,契机,或许在你。” 九玄凰似乎看透了他的回避,语气无波。 “在我?” 姜啸皱眉。 “你是她拼死付出的因,或许也是唤醒她的果。待她躯壳稳固,你当入炉一试,以你之神魂,引她之真灵归位。” 九玄凰的语气不容置疑,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玩味。 “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救她,必定青玲珑肯定接受不了这么一个红颜知己。” “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若失败……” 她没再说下去,但熔炉中那摇曳的身影已说明了一切。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姜啸心头。 他凝视着熔炉中那脆弱的身影,黑姬几乎魂飞魄散,这份情太重,他承受不起。 离开内世界,意识回归主殿。 姜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走向殿中那座象征天机阁最高权柄的墨玉案几。 指尖拂过冰冷的案面,上面堆积的玉简卷轴,散发着繁杂事务的气息。 他拿起一枚记载着近期阁内要务的玉简,神念一扫,眉头却微微蹙起。 玉简传递的信息流清晰有序,显然在他离开期间,阁内运转并未因阁主缺席而陷入混乱,反而有种井井有条的沉稳。 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阁主。” 一个恭敬却不失从容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姜啸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玄色执事袍的人躬身立于阶下。 男子面容儒雅,眼神沉稳,正是天机阁内务总管齐桓。 龙言道的二弟子。 为了避嫌,龙言道退居了二线,在姜啸的要求下,齐桓变成了天机阁的内务总管。 “齐师兄……” 姜啸颔首,“我不在时,辛苦你了,阁中一切安好?” “托阁主洪福,阁内诸事运转如常。资源调度,弟子课业,外部情报梳理,皆按既定方略推进。” 齐桓回答得一板一眼。 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姜啸染尘的衣袍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以及他背后那柄气息明显虚弱许多的剑 “只是瑶池宫那边,圣女柳慕雪遣人递来三次玉符,询问阁主归期,言辞颇为关切。”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柳慕雪,那个与三千年前故人师姐童汐言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 姜啸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这份关切,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追索,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三千年前的纠葛尚未厘清,眼前这相似的容颜与情愫,只让他觉得沉重与混乱。 “知道了。” 姜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越过齐桓,投向殿外浩渺的云海,仿佛想穿透空间,看到那座清冷的仙宫,“回复瑶池宫,本座已归,但需闭关处理沉渊要务,暂不便相见。” “是。” “龙师伯可还好?” 姜啸问道。 他依然知道黑姬的生死。 每名天机阁弟子都有一盏魂灯,黑姬重伤垂危,他肯定早有了察觉。 “还好,就是有些疲惫,我等弟子也很少见到!” 齐桓说着的时候,严重还有伤悲,“阁主,师姐她……” “放心,很快就能恢复” 姜啸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是心虚的,“改天我去看看龙师伯。” “就好就好。” 齐桓话语中难掩激动,他虽然不说但姜啸也知道,他一直都在暗暗地喜欢黑姬。 “阁主,还有一事,秦雪儿那丫头,自您离开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丹房旁的静室里,不言不语属下担心……” 姜啸心头泛起一丝愧疚。 他却未能护得这丫头周全,让她在阁内也受了不少委屈。 这份愧疚沉甸甸地压着。 “带我去看看她。” 姜啸放下玉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他抬步欲行的瞬间,腰间那个被重重封印的储物袋,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一股冰冷污秽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穿透了数层封印,刺入姜啸的感知。 正是那块青铜碎片的气息。 姜啸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凝如冰,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沉渊初火在识海内骤然一跳,发出无声的警告。 第198章 魂兮归来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一股混杂着陈旧药香,与淡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枚低阶照明灵石散发着微弱近乎怜悯的幽光。 角落里,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 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 像一只被暴雨打落巢穴,瑟瑟发抖的雏鸟。 是秦雪儿。 听到门响,她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雪儿。” 姜啸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他缓步走近,黑曜石地面的冰冷透过靴底传来。 没有回应。 只有压抑到极致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 像细小的冰针,扎在姜啸心头那块名为愧疚的地方。 齐师兄临终时恨入骨的眼神,秦雪儿初入天机阁时的小小身影。 一幕幕闪过。 他终究没能护她周全,让她在这漩涡中心,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孤寂与惊惶。 他在床边停下,没有贸然触碰,只是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的女孩平行。 “雪儿,是我,师公……” 他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石床上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秦雪儿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她看着姜啸,眼神没有聚焦,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 “师公……是不是雪儿……太没用?总是……总是添麻烦……还害得黑姬姐姐……” 后面的话被汹涌而上的哽咽堵住。 她猛地咬住下唇,生生将哭声咽了回去,身体却抖得更厉害。 那眼神里的自我否定,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剐过姜啸的心。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带着沉渊初火一丝温润的暖意,轻轻落在秦雪儿冰凉颤抖的肩头。 “不是你的错,雪儿。”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能抚平惊涛的力量。 “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的错,是这狗屁世道的错。” “你很好,你齐爷爷秦爷爷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骄傲。黑姬姐姐她……” 姜啸顿了顿,眼神望向静室之外天机阁深处。 “她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自愿的选择,而她也绝不会就此离开我们。” 他掌心的暖意,似乎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了一丝微弱的支撑。 秦雪儿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看着姜啸,像看着唯一的浮木,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奔涌。 “别怕,雪儿!” 姜啸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从今往后,天机阁就是你的家,我,还有阁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家人。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他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跟我来,我带你去看黑姬姐姐,她需要你,也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力量。” 秦雪儿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份沉甸甸的承诺。 片刻后,她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冰凉的手指,试探性地抓住了姜啸递过来的衣袖一角,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安置好情绪稍稍平复的秦雪儿,在侧殿休息,姜啸立刻返回主殿。 他挥手屏退左右,强大的神念,瞬间笼罩整座大殿,隔绝一切窥探。 随即,他心念一动,意识再次沉入识海深处那片炽热的熔炉空间。 “准备好了?” 九玄凰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悬浮在金色熔炉上方,羽衣在狂暴的热浪中纹丝不动,目光落在姜啸的意念体上。 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投入烈火淬炼的兵器。 姜啸的意念体,凝视着熔炉核心。 炉内,太阳真火已从狂暴的赤金洪流,收敛为一种更加内蕴近乎液态的金色光浆。 黑姬的身影,在其中沉浮,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她的身躯在真火的塑造下,已近乎完美无瑕。 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仿佛沉睡的神女。 然而,那紧闭的双眸,那沉寂如同深潭的气息,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只是一具空壳。 她的真灵,依旧迷失在寂灭的深渊边缘。 “嗯。” 姜啸的意念体,只回了一个字,却蕴含着磐石般的决绝。 他无法想象那个曾经艳光四射手段凌厉的黑寡妇,就这样永远沉寂下去。 这份债,他必须亲自去讨。 “入炉后,守住本心,以你神魂为引,呼唤她真名。” 九玄凰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如同古老的祷言,“太阳真火会护你神魂不灭,但炉心寂灭之寒,足以冻结仙魂。若感到不支立刻退出,否则你与她皆会化为劫灰。” “明白。” 姜啸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炉中那沉睡的容颜,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意念体化作一道纯粹的精神流光。 带着沉渊初火的坚韧星芒,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翻滚着恐怖能量的金色熔炉。 “轰……” 外界,天机阁主殿内,盘膝而坐的姜啸本体猛地一震。 他周身并无火焰,但一股难以想象的炽热洪流,仿佛瞬间穿透了灵魂。 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不正常的赤金色,青筋根根暴起,如同岩浆在血管中奔流。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随即又被那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干。 “老男人。” 一直悬在姜啸身侧护法的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光芒急促闪烁,透出强烈的焦躁。 “我靠,这炉子劲儿这么大?” 阳神一号的光影,吓得差点溃散,绕着姜啸疯狂打转。 “撑住老男人,想想大嫂子,想想刚捡回来的小丫头,想想想想还没出生的闺女。” 熔炉空间内。 姜啸的意识,如同坠入了太阳核心。 四面八方都是足以焚毁星辰的太阳真火。 他的意念体,在金色的光浆中艰难穿梭。 沉渊初火形成的薄薄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融化。 无孔不入的炽热,灼烧着灵魂。 更可怕的是,越是靠近炉心核心黑姬所在的位置,一股与之截然相反源自寂灭虚无的绝对冰寒,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穿透真火的保护,狠狠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冷。 灵魂冻结般的冷。 思维都仿佛要被冻僵碎裂。 “黑……姬……” 姜啸的意念,在炽热与冰寒的疯狂撕扯中,艰难凝聚,发出无声的呐喊。 如同在狂风暴雪中点燃的微弱火苗。 他强行催动神魂之力,顶着足以让金仙崩溃的压力。 一点点靠近,那悬浮在光浆核心的沉睡身影。 近了。 更近了。 他能看到黑姬紧闭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她躯体上残留的一丝熟悉的冷冽气息。 然而,她的真灵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一片死寂的冻土。 “黑姬,醒来。” 姜啸的意念咆哮着。 带着所有的不甘愧疚和守护的执念,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撞向那片沉寂的虚无。 “你不是要亲手宰了那些算计你的人吗?你不是还要看着我倒霉,然后狠狠嘲笑吗?你就这么认输了?黑寡妇,你不能就这么沉睡,龙师伯想你了,雪儿想你了,你快醒过来。” 意念的冲击,如同石沉大海。 寂灭的冰寒反噬而来,瞬间将他包裹。 沉渊初火的星芒,急剧黯淡。 意念体边缘开始出现如同冰裂般的细微痕迹。 深入灵魂的剧痛让姜啸几乎昏厥。 嗡…… 一直安静悬浮在姜啸本体腰间储物袋里的那块青铜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数道强大的封印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股冰冷污秽,带着浓郁亵渎意味的诡异波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穿透封印,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股波动并非针对外界,而是极其精准地,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直接刺向姜啸沉入熔炉空间的意识核心。 熔炉空间内。 姜啸正全力抵抗寂灭冰寒,那股来自碎片的污秽冰冷意志,如同毒蛇般骤然侵入。 它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充满恶意的强烈共鸣。 一瞬间,姜啸的意识深处,那张布满漆黑魔纹,与他酷似的冰冷轮廓,猛地闪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排斥与莫名的烦躁感轰然爆发。 “滚开。” 姜啸的意念,在内外夹击的巨大痛苦中,发出一声怒吼。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几乎让他坚守的心神失守。 沉渊初火的光芒骤然一暗,寂灭的冰寒瞬间侵蚀更深。 “嗯?” 熔炉上方的九玄凰,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金芒。 她察觉到了那股来自外界,不属于熔炉的污秽干扰。 她并未直接出手干预熔炉内部。 玉指轻弹,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太阳真火之精,瞬间穿透空间。 如同无形的锁链,狠狠缠绕在姜啸腰间那躁动的储物袋上。 嗤……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 那污秽的波动,在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灼烧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被压制下去。 储物袋停止了震颤,重新变得死寂。 第199章 远行青丘 熔炉空间内。 来自外部的干扰骤然消失。 姜啸压力一轻,趁着这瞬息的机会,他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 沉渊初火的光芒,猛地内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意念尖锥。 带着所有的呼唤,所有的不甘,所有想要弥补的执念,狠狠刺向黑姬沉寂真灵的最深处。 “黑姬,你给我归来。” 这一声呐喊,仿佛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穿透了寂灭的冻土。 嗡…… 熔炉核心,那具完美无瑕的躯壳,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紧闭的双眸,那如同万年玄冰冻结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如同冰层下的第一道春汛,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无比真实的生命气息,如同星火,骤然在那沉寂的躯壳内点燃。 熔炉空间内,那一声穿透寂灭的呐喊,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微澜。 嗡…… 金色光浆的核心,那具完美无瑕的躯壳,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仿佛沉睡万年的冰层,被凿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那对紧闭如同冰封寒潭般的眼睑之下,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 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颤动,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像一道撕裂永夜的电光。 瞬间照亮了,姜啸几乎被冰寒冻结的意识。 “黑姬……” 姜啸的意念体,在极致的痛苦与狂喜交织中,再次发出无声的呼唤。 沉渊初火的星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一亮,死死护住那即将溃散的核心。 熔炉上方,九玄凰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玉指凌空一点,环绕熔炉的太阳真火洪流,瞬间变得柔和而富有韵律。 如同母亲的手。 温柔地包裹住,那具开始复苏的躯壳。 引导着那刚刚点燃,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炉外。 盘膝而坐的姜啸本体,周身那骇人的赤金色高温,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暴起的青筋,平复下去,嘴角残留的金色血痕也瞬间蒸发消失。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熔炉内炽金与寂灭冰寒交织的残影。 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掏空灵魂的鏖战。 “成了?” 大老黑的嗡鸣,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 “老男人,你丫还活着吧?” 阳神一号的光影,差点扑到他脸上。 姜啸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天机阁灵脉特有的清冽气息,涌入肺腑,才感觉那被灼烧和冰冻的灵魂,稍稍安稳。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身前虚空。 空间无声地扭曲波动。 炽热的金光,如同实质般流淌出来。 在地面的黑曜石上,投下熔岩般的亮痕。 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赤金色的光晕,如同流霞般在她周身浮动收敛。 最终化作一件贴身勾勒出惊人曲线的玄色旗袍,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 她赤足悬空半寸,离地而立,足踝纤细莹白。 乌黑的长发,如同泼墨般倾泻在肩头,发梢还跳跃着未熄的点点金芒。 她的容颜,比熔炉中重塑的完美,更添一份历经寂灭后的的冷艳与苍白。 黑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曾经刻意流露的妩媚或狠厉。 而是如同被亿万载寒冰淬炼过的墨玉,深邃冰冷。 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 以及一丝刚刚从无边死寂中挣扎回来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锁定了眼前唯一的人姜啸。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息。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慨。 黑姬红唇微启,吐出的第一个音节,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刮过黑曜石地面。 “阁主……” 她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在姜啸那尚未平复的心绪上。 “拼掉半条命,就为了看你这张悲怆的脸?” 她微微歪头,审视着姜啸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苍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赤裸裸的嘲讽,“看来,我这条命,真是贱得很。”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姜啸心头刚刚燃起的些许欣慰。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醒了就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能醒过来骂人,看来恢复得不错。” 姜啸扯了扯嘴角,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却同样带着疲惫的沙哑。 黑姬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悬浮的大老黑和阳神一号,最后落回姜啸脸上。 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沉渊死气,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污秽味道缠着你,看来阁主大人后面那戏,精彩得很。” 她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姜啸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 青铜碎片在九玄凰的压制下死寂无声,但黑姬的话,无疑再次提醒了他那个巨大的隐患。 他避开这个话题,神色变得郑重,“黑姬,你既已归来,这天机阁……” 他话未说完,黑姬却像是早已料到,冰冷地打断了他。 “怎么?沉渊一趟,胆子被死气熏没了?这烫手山芋就想扔给我?” 原本姜啸的意思,就是让黑姬做阁主,结果龙言道死活不愿意,姜啸这才代暂了几天。 “不全是。” 姜啸迎上她冰冷的视线,坦诚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玲珑情况很糟,需要立刻去青丘。天机阁是你父亲的心血,由你执掌,比我更合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这里,终究不是我该停留的地方。” 三千年后的记忆,太乱了。 提到青玲珑,黑姬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这空旷肃穆的主殿。 巨大的天机轮盘无声运转,仿佛在丈量着无数人的命运。 最终,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认命。 “呵,姜啸,你欠我的,看来只能用这破阁子抵债了?行,这烂摊子,我接了。”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只有一种算你识相的理所当然。 她赤足轻点,旗袍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径直走向殿中那座象征着权柄的墨玉案几,姿态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响彻在主殿每一个角落,也传入殿外等候的齐桓等人耳中,“即日起,黑姬替姜师兄代掌掌天机阁,一应事务,照旧例回禀。” 殿门无声滑开,齐桓带着几位核心执事恭敬而入。 当他们看到那赤足立于案前,气息冰冷强大更胜往昔的黑姬时,眼中都难掩震撼与激动。 齐声应道:“谨遵阁主谕令。” 权柄交接,竟在几句冰冷的对话中,尘埃落定。 姜啸看着黑姬挺直而孤傲的背影,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却又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指放在案上,内有阁主印信和一些资源 黑姬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姜啸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等等。” 黑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啸顿住脚步。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黑姬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殿外某个角落阴影处,“还不出来?” 阴影中,一个青色身影慢慢中走了出来。 正式黑姬昔日在凤羽城的贴身丫鬟,后来主动放弃了天机阁弟子身份,放弃了她这个主人。更要命的是,她竟然还去了青丘,还找到了姜啸,憋在心中的那股火一致都没有散去。 黑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尘埃般的漠然。 “大人,我不是有意偷窥天机阁秘密!” 青蕾震惊地说道。 以前的黑姬可不是这样的。 尤其她身上的煞气,这次出去回来,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她再也不认得了。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本来就是姜师兄的人,何必躲在外边,进来吧!” 姜啸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他看向黑姬,点了点头:“多谢,我替青蕾谢过师妹了,我去看看龙师伯就走!” “不必了,他好得很,不需要你去看!” 黑姬冷声说道:“他那边我会去替你去死,抓紧时间回去吧。记住,女儿出生的时候,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别忘记了我可是他姑姑,不,我以后要做她的干娘,你不能反对!” “赶紧滚。” 黑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仿佛在驱赶苍蝇,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几上堆积的玉简,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 姜啸不再停留,大步走向殿外。 秦雪儿已经等在那里,小脸上带着紧张和一丝对新旅程的茫然,看到姜啸,下意识地靠近了些。大老黑嗡鸣一声,自动飞回姜啸背后的剑鞘,阳神一号的光影也连忙跟上。 天机阁巨大的传送阵再次亮起。 光芒吞没了姜啸秦雪儿,悬浮的卵茧,畏缩如鹌鹑的青蕾,以及两道剑光。 光芒消散时,主殿门口,那玄色身影才缓缓抬起眼眸,望向传送阵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海。 她转身,赤足踏过冰冷的黑曜石地面,走向那象征着责任与束缚的墨玉案几,背影孤绝。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暗红血浪与密集如雨的夺命剑光。 第200章 裂魂远行 传送阵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沉滞的空气,骤然变得清冽湿润。 带着草木蓬勃生长的鲜活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深入骨髓的妖气。 天机阁的肃穆,与沉渊剑冢的死寂,被彻底抛在身后。 眼前,是连绵起伏没有尽头的葱茏群山。 山势奇崛,古木参天。 藤蔓如虬龙般缠绕着嶙峋的怪石,枝叶间流淌着淡青色的灵雾。 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 飞檐斗拱掩映在繁花与灵光之中,透着一股与天机阁截然不同古老妖族的缥缈与野性。 青丘。 姜啸脚踏在松软厚实,铺满落叶与苔藓的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纯净妖灵之气的味道,涌入肺腑。 仿佛连神魂深处,沾染的沉渊死气和青铜碎片的污秽感,都被冲刷掉了一丝。 悬浮在他身侧的青玲珑卵茧,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片属于她血脉源头的土地。 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孺慕与安宁。 “哇哦,这地方灵气足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当水喝。” 阳神一号的光影,像个好奇宝宝。 瞬间膨胀又收缩,贪婪地吸收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纯灵气。 “比天机阁那冷冰冰的石头窝强多了。” “哼,没见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不屑。 剑身却发出一声舒适,如同龙吟般的低微嗡鸣。 剑体之上,那些被沉渊死气侵蚀的细微裂痕。 在浓郁的生机灵气滋养下,恢复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也就勉强够老子打个盹。” 秦雪儿怯生生地站在姜啸身后,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眼前这片陌生而充满原始气息的山林,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 但空气中,流淌的勃勃生机,又让她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红润。 青蕾则一脸的平静,毫无反应一般,只是静静地站着。 貌似这才是她的家,在这里才是岁月静好。 “姜啸,我们的好女婿,磨蹭什么呢?等你开饭啊?” 一个洪亮中,带着几分粗豪和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前方密林中传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旧道袍。 袍袖随意地挽着,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 面容算不上英俊,线条硬朗如刀劈斧凿。 下巴上还带着点青胡茬。 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开合间精光四射。 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上下打量着姜啸和他身侧的卵茧。 正是青玲珑的生父,青丘当代之主——青剑。 自从上次,姜啸救了他,两人的关系好的就跟亲兄弟似的。 说话,做事,完全不把姜啸当成外人。 他旁边,则是一个儒雅半透明,风度翩翩的老头。 白眉老头,也是青剑的半个师父,还曾经是他半个护道者。 一袭白衣。 就连眉毛胡子都是雪白,而且长得异常浓密。 他手里还拎着个油光锃亮的朱红大酒葫芦,正是青剑口中的老家伙白眉老头。 青剑的目光,掠过姜啸疲惫的脸色。 最终死死定格在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悬浮卵茧上。 他鹰隼般的锐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担忧,有痛心,更有一种近乎实质化属于父亲的暴怒和心疼。 “玲珑她……” 青剑的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伸出的手似乎想触碰卵茧,却又在半途僵住,仿佛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魂魄。 “魂魄几近破碎,本源枯竭,全靠一点沉渊初火和意志吊着。” 姜啸的声音沉重。 将沉渊剑冢,最后那场惨烈守护战的片段。 尤其是青玲珑以无垢剑心调和太阿本源、硬抗蚀界之种的关键信息,简要告知。 听到“蚀界之种”、“金仙层面”、“魂魄破碎”这几个词,青剑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出咔吧的爆响,周身一股狂暴的妖气,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刮得周围落叶纷飞。 他死死盯着姜啸,那眼神几乎要吃人。 “你带她去的沉渊?你个混蛋?你走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 青剑剑眉怒目,爆发出了滔天怒意。 “行了行了。” 白眉老头不耐烦地用酒葫芦,敲了敲青剑硬邦邦的胳膊。 发出梆梆的闷响,打断了青剑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大眼睛眯着,凑近那卵茧,鼻子还像狗一样嗅了嗅。 然后砸吧着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吵吵啥?现在骂死这小子,玲珑丫头能蹦出来喊你爹?” “情况……啧……貌似比老家伙我想的还糟点。” 白眉老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气喷出,“那破剑冢的死气,还有硬扛金仙法则的反噬,把她魂魄里的线都搅得稀碎,光靠青丘的妖灵泉和回魂草,怕是缝都缝不起来。” “那怎么办?” 青剑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急切地看向白眉老头,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眉老头没理他,浑浊的眼睛转向姜啸,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姜啸,带着玲珑的魂茧,还有那点沉渊薪火跑到这儿来,不只是想家了吧?想借路?” 姜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是的,请前辈,借原始星球之路一用。” “原始星球?” 青剑猛地一震,失声惊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老家伙,那地方……那是混沌初开时的坟场。” “连真仙进去都可能迷失,玲珑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向卵茧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白眉老头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一脸嫌弃地瞥了青剑一眼。 “慌什么,淡定一点。” “原始星球是凶险,混沌母气乱流,时空碎片跟刀子似的,还有那些从开天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残念,但也是唯一能救玲珑丫头的地方。” 白眉老头看向卵茧,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那破碎的魂魄,就像摔成渣的琉璃盏。青丘的灵泉回魂草,顶多能粘粘小裂缝。想要重塑本源,补全魂魄,非得以最原始最纯净,蕴含造化生机的混沌母气为引不可,整个诸天万界,也只有那鬼地方,还能找到一丝没被污染的混沌母气。”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气息,似乎驱散了一丝凝重。 小眼睛看向姜啸,带着审视。 “路,老家伙可以为你们开,但能不能找到母气,找到了能不能带回来,找到了母气能不能承受住重塑魂魄的冲击,都是未知数。而且,原始星球排斥一切强大外物,修为越高,进去死的越快。你小子……”白眉老头上下扫视着姜啸,“境界马马虎虎,但身上缠的因果线跟乱麻似的,还带着沉渊死气和一股子让人膈应的邪乎味儿,进去怕也是个活靶子。” 姜啸的目光,落在青玲珑的卵茧上。 那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燃烧着。 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决绝。 “再凶险,也要闯,玲珑和孩子都在等我。” 沉渊初火在他识海中无声地跳跃了一下,传递出同生共死的暖意。 “师公……” 秦雪儿看着姜啸决然的侧脸,又看看那脆弱的卵茧。 小脸上满是担忧,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想抓住姜啸的衣角。 青蕾则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 原始星球,光听名字就让她灵魂都在尖叫。 青剑看着姜啸,又看看女儿沉睡的卵茧,脸上的暴怒和恐慌,最终被父亲的痛苦和无奈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声音嘶哑地对白眉老头说道:“老家伙,开路,我跟他一起去。” “你?” 白眉老头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用酒葫芦指了指青剑,“你进去?嫌死得不够快是吧?你那身妖王修为,在原始星球就是黑夜里的火把,等着被混沌乱流撕碎吧,老实待着看家。”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青剑,转向姜啸,神色第一次带上了点正经。 “姜啸,准备一下,三天后月圆之时,青丘禁地归墟眼见。记住,把你这身乱七八糟的气息,能压多低压多低,还有……” 白眉老头眼睛瞟了一眼畏缩的青蕾秦雪儿。 “这两个小丫头,就别带进去添乱了,留在青丘打杂吧。” 说完,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转身。 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葱郁的林木深处。 青剑站在原地,望着白眉老头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姜啸和女儿,最终重重一拳,砸在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上。 轰隆。 古树剧烈摇晃,落叶如雨。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血丝。 “姜啸,玲珑就交给你了,若有再有任何闪失,老子这次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青剑猛地转身。 带着一股狂暴的妖风,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巅宫阙的方向走去,背影沉重如山岳。 姜啸沉默地看着青剑离去的方向,感受着这位岳父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担忧。 他伸出手,无比珍重地,将悬浮的青玲珑卵茧,拢入怀中。 那微弱的光芒透过衣衫,传递来一丝冰凉,却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老男人,那原始星球听起来比沉渊还邪门啊。” 大老黑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 “怕啥,有本座我在,啥混沌母气,手到擒来。” 阳神一号的光影膨胀了一下,试图驱散沉重的气氛。 姜啸没有回应,只是抱着卵茧,目光投向青丘深处那云雾缭绕的禁地方向。 原始星球,混沌母气,三天后,那将是另一场赌上一切的未知征途。 为了怀中沉睡的人,纵使前路是真正的混沌深渊,他也要闯出一条生路。 第201章 混沌路初开 三天时间,在青丘浓郁的生机灵气和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中,倏忽而过。 姜啸盘膝坐在青丘主峰,一处僻静的洞府内,身下是温润的暖玉蒲团。 洞府外,妖月的光华,透过藤蔓掩映的洞口,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凝,识海中沉渊初火的星芒,被压缩到了极致。 如同一粒微尘,深深内敛。 周身原本凌厉的气息,此刻也如同蒙尘的古剑,晦涩不明。 大老黑安静地躺在膝上,混沌剑光尽数收敛,连剑身的嗡鸣都几近消失。 仿佛只是一块凡铁。 阳神一号的光影,更是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紧贴着姜啸的衣襟,大气不敢喘。 压制。 将所有可能引动原始星球排斥的力量,强行压制到最低点。 这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自身力量的反噬,便足以伤及本源。 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顺着紧绷的下颌滴落,在暖玉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怀中,青玲珑的卵茧,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光晕。 仿佛感应到了他拼尽全力的守护,传递着一丝无声的依恋。 洞府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秦雪儿端着一个玉盘走进来,盘上是几枚灵气氤氲的青丘灵果和一壶清心凝神的灵露。 她看着姜啸苍白疲惫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小脸上满是担忧。 轻轻将玉盘放在一旁石几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敢打扰分毫。 另一处偏殿,青蕾正被几个面无表情的青丘女卫看管着,干着最粗笨的洒扫活计。 她脸色依旧苍白,动作僵硬,每一次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都透着恐惧。 原始星球,那个连名字都让她灵魂颤抖的地方。 她连靠近的念头都不敢有。 只求能在这青丘苟延残喘以干活麻木自己,等待姜啸的好消息。 山巅,青丘宫阙的最高处。 青剑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负手立于露台边缘,遥望着禁地方向那轮越来越圆的妖月。 他周身狂暴的妖气,被强行压制,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比妖气更沉重的焦灼与无能为力的痛苦。 夜风吹动,他青灰色的旧道袍,猎猎作响,背影孤寂而沉重。 “行了,杵这儿当望女石呢?再望眼珠子也掉不出来。” 白眉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朱红大酒葫芦,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在夜风中弥散.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回来白眉老头竟然喜欢上了喝酒。 “时辰快到了,走吧,去给那小子送送行。” 他浑浊的小眼睛里,难得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月华如水,渐渐攀至中天,清辉洒满青丘连绵的山峦,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青丘禁地,归墟眼。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深渊巨口,而是一片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的奇异谷地。 谷地中心,并非土地,而是一片平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面。 水面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无声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黑如墨。 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散发出一种亘古苍茫,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种时间在此都变得粘稠的压抑感。 此刻,归墟眼边缘坚硬的黑色岩石上,人影肃立。 姜啸抱着青玲珑的卵茧,站在最靠近水面的位置。 他周身气息,已压制到近乎凡人。 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华下亮得惊人,如同寒星,紧紧盯着那缓缓旋转的幽暗水面。 秦雪儿站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出。 青剑和白眉老头并肩而立,一个脸色铁青,一个眼神凝重。 “小子。” 白眉老头打破了沉寂。 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显得有些飘忽,他指向那幽深的漩涡中心。 “那就是原路的入口。” “原始星球,混沌初开残留的碎片,时间空间法则在那里都是混乱的浆糊。” “进去之后,记住三点。”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每说一点,便屈下一根。 “第一,压死你的力量,一丝多余的气息泄露,都可能引来混沌乱流,把你和玲珑丫头的魂茧一起撕成齑粉。” “第二,顺着你怀里那点沉渊薪火的感应走,玲珑丫头的魂魄破碎,但本源印记还在,沉渊初火与她同源,在混沌母气弥漫之地,那点感应就是唯一的路标。丢了它,你就等着在混沌里当孤魂野鬼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白眉老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啸,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找到混沌母气,立刻用你的神魂,护住玲珑的魂茧引其吸纳,重塑魂魄。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打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像什么,只要不是混沌母气本身,全当它放屁。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护住她,引气归魂,其他的,天塌下来也跟你没关系。” 姜啸用力点头,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进心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卵茧微弱却倔强的光芒,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明白。” 青剑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近乎粗暴地,拍了一下姜啸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姜啸身体都晃了晃。 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一掌之中了。 担忧,嘱托,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属于父亲的恳求。 白眉老头不再多言,他猛地拔开酒葫芦的塞子。 不是喝,而是将里面辛辣的酒液,猛地泼洒向那幽暗旋转的归墟水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归墟有眼,开我门墙。” 苍老沙哑的咒言,如同古老的战歌,瞬间响彻整个寂静的谷地。 随着咒言落下,那泼洒出的酒液并未落入水中,而是在半空中轰然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扭曲跳跃的赤金色火焰符文。 符文带着一种蛮荒古老的气息,狠狠撞向下方的幽暗漩涡。 轰…… 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 无声的漩涡,骤然加速。 旋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那平滑如镜的水面,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拉伸扭曲。 中心那深黑如墨的区域,猛地向内塌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掏开。 一个深邃混乱,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气息的通道,硬生生在漩涡中心被撕开。 通道内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着如同粘稠浆糊般的混沌色彩。 灰蒙蒙的雾气,扭曲破碎的流光,不时炸开的细小空间裂缝,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 在其中沉浮,碰撞,湮灭。 一股原始狂暴,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飓风,从通道口猛地喷涌而出。 呼…… 飓风扫过归墟眼边缘的岩石。 坚硬的石面,如同被无形巨刃刮过,留下道道深痕。 秦雪儿惊呼一声,被吹得站立不稳,向后踉跄几步,被青剑伸手稳稳扶住。 青剑和白眉老头的衣袍,猎猎狂舞,须发皆张。 两人周身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光晕,才勉强稳住身形,抵挡住那恐怖的混沌气息冲刷。 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姜啸。 他首当其冲! 那混沌飓风,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冰刀火刃,瞬间将他淹没。 身上普通材质的衣物,瞬间出现无数细密的裂口。 皮肤传来被无数砂砾疯狂摩擦刮削的剧痛。 怀中的卵茧光芒急剧闪烁,传递出巨大的不安。 “压住。” 白眉老头的吼声,在狂风中传来。 姜啸双目怒睁,牙关紧咬。 识海深处,沉渊初火的星芒被压缩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他调动起全部意志,死死压制着体内每一丝,可能逸散的力量。 任由那混沌乱流冲击身体,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 就是不让自己这艘小船,散发出任何属于强大的灯火。 “走。” 白眉老头的声音,再次炸响,如同惊雷。 姜啸不再犹豫。 他猛地抱紧怀中卵茧,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双腿,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混乱狂暴,吞噬一切的混沌通道口,义无反顾地一跃而下。 “师公……” 秦雪儿带着哭腔的尖叫,被混沌的嘶吼瞬间吞没。 青剑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白眉老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瞬间被混沌色彩吞噬的身影。 拎着酒葫芦的手,指节同样捏得发白。 通道口在姜啸身影消失的刹那,猛地向内收缩。 剧烈的空间扭曲,如同巨兽合拢的嘴巴,狂暴的混沌乱流,被强行截断。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仿佛世界心脏被锤击的巨响过后。 归墟眼的水面,剧烈震荡了片刻,那被强行撕开的恐怖通道,彻底消失无踪。 旋转的漩涡速度缓缓降低,最终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平滑,深不见底的幽暗。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以及岩石上,被刮出的道道深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青剑和白眉老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如同两尊凝固的石像。 只有那轮高悬的妖月,将清冷的光辉,无声地洒在这片刚刚送走了至亲的寂寥之地。 混沌之路已开。 生死,未知。 第202章 混沌影蛭 跳入归墟通道的刹那,姜啸感觉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碎,然后扔进了疯狂旋转的搅拌机。 不是坠落感,是分解感。 四面八方不再是空气,而是粘稠冰冷,又带着诡异灼热的混沌浆流。 灰蒙蒙的雾气,夹杂着破碎的流光,像无数条疯狂的毒蛇,疯狂撕扯撞击着他的身体。 皮肤传来被亿万砂砾反复摩擦刮削的剧痛,骨骼在混乱的法则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混乱的能量乱流。 在肺腑中炸开,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啊……” 剧痛让姜啸几乎失声。 牙关死死咬住,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中的卵茧死死护在胸前。 用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形成一个最原始的保护姿态。 沉渊初火的星芒,在识海中疯狂摇曳,被压缩到极致,传递出一股磐石般的守护意志。 死死抵御着那无处不在,想要将他同化分解的混沌侵蚀。 嗡嗡…… 大老黑和阳神一号,也发出了痛苦的嗡鸣。 大老黑的剑体,在混沌乱流的冲刷下,剧烈震颤。 混沌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阳神一号的光影,更是被拉扯得变形扭曲,几乎要溃散。 只能死死缩在姜啸衣襟深处,传递出惊恐的意念。 “我靠……这鬼地方,连光都能搅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狂暴的撕扯感,骤然一轻。 噗通…… 姜啸重重地摔落在地。 激起一片粘稠,如同胶质般的灰色尘埃。 他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带着混沌气息的暗金色血沫。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仿佛被拆开重组了无数次。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 青玲珑的卵茧,光芒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稳定地亮着。 那层由沉渊初火和姜啸意志共同构筑的保护,在刚才那恐怖的混沌通道中,硬生生扛了下来。 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孺慕和依恋感,透过卵茧传递到姜啸近乎麻木的心神。 如同冰原上燃起的一点星火,瞬间驱散了部分寒冷和剧痛。 “玲珑……”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冰冷的卵茧上。 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脉动。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身体微微颤抖。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这个传说中的原始星球。 没有天空。 或者说,头顶是如同巨大伤口般,不断撕裂又愈合的混沌色彩。 无声无息地旋转着。 灰暗的,污浊的,暗红的,惨绿的……… 无法形容的浑浊色块,如同粘稠的油彩。 在无形的画布上,疯狂搅动流淌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无声地炸开细碎的空间裂缝,喷吐出更混乱的法则碎片和湮灭气息。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这令人绝望的永恒混沌天幕。 脚下,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浆般的大地。 大地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缓缓蠕动起伏的丘陵沟壑。 一些地方流淌着粘稠,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暗黄河流。 另一些地方,则矗立着扭曲怪诞,仿佛由无数生物骸骨强行粘合而成的巨大石林。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硫磺,腐烂,和一种万物初生又万物终结的混沌气息。 沉重得让人窒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除了头顶混沌天幕无声的搅动,和脚下大地缓慢的蠕动,听不到任何风声水声虫鸣。 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这厚重的死寂压得几不可闻。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永恒的混乱与荒芜。 “这……这就是混沌初开的样子?” 阳神一号的光影,小心翼翼地冒出来一点。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比沉渊还像坟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闭嘴,你个蠢货。” 大老黑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 “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老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姜啸的心,瞬间提起。 他强忍着剧痛,抱着卵茧,艰难地站起身。 神念如同最谨慎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四周。 大老黑的感觉没错。 这看似死寂的混沌荒野中,弥漫着粘稠的无形恶意。 那恶意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 冰冷,贪婪、带着一种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混沌化为虚无的原始渴望。 他立刻按照白眉老头的叮嘱,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融入这混沌背景的一粒尘埃。 同时,他沉入心神,全力感应着识海中那点沉渊初火。 微弱的星芒,在混乱的混沌气息中,艰难地明灭着。 传递出一丝异常清晰的牵引感,极其微弱。 那感觉,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看到远方一盏几乎要熄灭的油灯。 方向,指向这片诡异大地深处,某个无法目视的所在。 混沌母气。 白眉老头说的没错。 沉渊初火与青玲珑本源同源,在这混乱之地,果然能感应到重塑她魂魄的关键之物。 “这边。” 姜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不再停留,抱着卵茧。 顺着沉渊初火那微弱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混沌大地的深处蹒跚前行。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粘稠湿滑的暗红土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巨大凶兽的胃壁之上。 越往深处走,那股无形的恶意便越发粘稠冰冷。 头顶混沌天幕的搅动,也更加剧烈。 不时有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冰雹般砸落。 被姜啸险之又险地避开,在暗红大地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坑。 突然。 行走中的姜啸,猛地停住脚步。 一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感,瞬间攫住了他。 那不再是弥漫的恶意,而是锁定。 “下面。” 大老黑的意念预警,如同惊雷。 嗤…… 姜啸脚下的暗红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条如同巨大水蛭般的灰白色影子,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整个身体就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虚无气息的粘稠阴影。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带着一种吞噬一切存在感的恐怖意志,直扑姜啸怀中的卵茧。 影蛭。 混沌中诞生的掠食者,以一切蕴含秩序和生机的存在为食。 尤其对纯净的灵魂本源,有着病态的贪婪。 太快了。 快到姜啸根本来不及拔剑。 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本能地侧身。 将怀中的卵茧,死死护在身后。 同时凝聚起被压制到极限的沉渊初火之力,在身前仓促布下一层薄薄的暗金光膜。 噗…… 影蛭那粘稠的阴影之躯,狠狠撞在光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只有一种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嗤嗤消融声。 沉渊初火的光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那阴影之躯腐蚀穿透了大半。 一股冰冷死寂消融灵魂的虚无力量,如同毒液般顺着被腐蚀的光膜缺口。 狠狠侵入姜啸的识海。 “呃……” 姜啸如遭重击。 眼前一黑,神魂剧震。 护着卵茧的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滚……” 大老黑暴怒的咆哮,在姜啸脑中炸响。 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带着净世白焰的微弱余晖,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毒蛇,从剑鞘中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影蛭粘稠的躯体中部。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影蛭的躯体,被瞬间斩断。 断口处,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浓郁的虚无死气,疯狂喷涌。 被斩断的上半截躯体,疯狂扭动着。 还想扑向卵茧,下半截则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迅速融入暗红的大地,消失不见。 然而,那被斩断的上半截躯体,在消散前,猛地爆开。 化作一片更加粘稠冰冷的灰色雾霭,瞬间笼罩了姜啸和他怀中的卵茧。 冰冷。 消融。 姜啸感觉自己的存在感生命力,甚至思维都在被这灰色的雾霭疯狂抽取吞噬。 怀中的卵茧光芒,急剧黯淡,传递出巨大的痛苦和虚弱。 更可怕的是,这影蛭临死前的爆发,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 “嘶嘶嘶……” “沙沙沙……” 四面八方,原本死寂的暗红大地,如同瞬间沸腾。 无数道扭曲蠕动的灰影,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蛆虫浪潮。 它们感应到了同伴临死前的哀嚎,更感应到了那纯净灵魂本源和沉渊初火的气息。 贪婪的锁定感,如同无数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姜啸的皮肤。 “我操……” 阳神一号吓得光影乱颤,“捅了蛭窝了。” 姜啸抱着光芒急剧黯淡的卵茧,看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影蛭狂潮,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沉渊初火那微弱的指引,在无数影蛭散发的浓烈虚无死气干扰下,变得飘忽不定,几乎要被彻底淹没。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第203章 混沌母气 影蛭临死爆开的灰色雾霭,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姜啸和怀中的卵茧。 冰冷消融的虚无力量,疯狂侵蚀。 姜啸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在飞速流逝。 意识如同坠入冰窟,思维都变得粘滞。 怀中的卵茧光芒,急剧黯淡。 “我不在意。”萧楚桓也不知道如何和她交谈,在这方面,总是生涩不堪的,这才低声道了一句,又怕她会错自己的意思。 “巨人身上的颜色和身体形态都改变了。”丽娜惊呼不已,这还是她第二次亲眼看到迪迦奥特曼呢。 他甚至想让部队就地宿营,等到天亮再向界首推进,因为在陌生地域的夜里行军,而且是在游击队知道的情况下,风险系数太大了。 这时代没有一级、特级什么的公路,一旦下雨,除非大量工兵铺路、迅速推进,否则火炮类重武器的运输天骄便会艰难许多。 “好,你们坐好,我要提高车速了。”东哥提醒后,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直接从树林窜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不向世人坦白的原因吗……不过,也是,面对你们这样的力量,那些有野心的家伙,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井田井龙,释然道。 是的,你可以羞辱我,甚至可以打我的脸,但是不能用我亲人的名义来欺压我。 你们说的好像刚才客气了一样。刚才打扫战场补枪补刀最多最恨的,就是他们三人,好像洗刷耻辱的过去一般,经历这场洗礼,三个菜鸟此刻浴血重生,浑身正义凛然,赫然是保家卫国的民族斗士。 本来,还想着,趁着假期,带路西亚出去玩的,没有想到,这个魔神,一直阴魂不散,频频登场。 从我走出铁栅栏的那一刻,仰头看到广阔蔚蓝的天空,就已下定决心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地下一层是大卫的活动室,所谓的玩球,就是他对着足球一阵乱踢,然后让叶离再把球捡回来放到他的脚边。 我找了很久,每个角落,每个风能吹到的夹缝,没有——她没有留字条,若是给我留了,一定会留在显眼的地方。 别看他人挺瘦弱,但力气还是很大的,应该是练过,一脚就把朱壮壮那壮硕的身躯给踹趴在了地上。 谢夫人还是上次来的样子,衣着得体,只是容色颇有些沧桑的感觉,叶离不准备给她开门,透过猫眼看过之后,就一声不出了。 “怎么顾大帅哥竟然也会被放鸽子谁这么不开眼该不会是哪个姑娘吧”言楚洛在这里见过顾天翔几次,但是都是他和陆洋一起,最近陆洋很忙,她知道陆洋不会和他来这里喝酒,自然是约了别人的。 她和秦朗在几个月之后结婚了,没有婚礼,没有家人的祝福,甚至没有婚纱,婚姻登记处,一张合照,两个红本,她成了他的妻。 我是不是该好好地将事情排个序,然后想想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第二日,在原先预订相遇的位置,浩浩荡荡的军队,犹如长长大龙般。 对方明显是仗着他们并非本地人,无根无萍,又瞧着年纪不大却出手阔绰,怕是吃准了他们不敢在宣城闹事。 苏应走在这片浩瀚天庭之中,越走越是惊心,此地林林种种的法宝气息,将他的肉身压制得无法动弹,只能依靠钧天鼎的力量才能继续前进。 过了很久之后,久到地上的树枝不再发出噼啪声,空中的灼热也已经冷却之后,一切才重新显露出来。 鹭蛊娘身上那一点点路米相同的力量,是无双罗迦故意注入它体内的,只是为了让它攻击少年,用磨练来促成少年们的进一步成长。鹭蛊娘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杨缱怔愣一瞬,意识到父亲兴许看出了她的打算,心虚地将菱唇抿成了一条线。 此刻,石暮云放慢脚步,经过幻境之湖的河面上,此地不是通往厄索姆索大神面的必经之道,不过,石暮云自有他的打算。 是的,多处受伤都不知道是否流血过多的王晨开始头脑昏沉胡思乱想了。 “朕瞧着你伤势大好,可涨教训了”看不得他这副样子,皇帝忍不住敲打了两下。 “大人!当时草民是被打晕了拉进来的,所以具体是怎么样的草民也不知。”汪荃贵苦涩道。 要说这顿饭吃的最高兴的要数巴勃罗了,弄明白王晨的打算,二话不说当即表示自己那个特战队队长的职位让出来给王晨坐,只要王晨愿意,他甘当副手跟王晨搭伴。 如果不是被大门拦住了,宋正庭一定会冲进去,将任远臻狠狠的打一顿。 漆黑的一点在飞船的前方出现并且迅速扩大,变成了一扇足够让飞船通过的死亡之门。 屋子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随着几个男人弯腰的动作,地上的尸体被完全覆盖起来,天花板上印出凑在一起的模糊背影,越放越大。 “请问,谢勇的驾驶证和那辆出租车的驾驶牌上面的车牌号对的上吗”我知道谢勇被警察认定为那辆出租车的司机是有依据的,因为他们去出租车公司调查过。 第204章 婴儿的啼哭 当那道凝练如金丝的混沌母气,没入卵茧的刹那。 整个暗红死寂的混沌盆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太阳。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烈金光,从卵茧内部轰然爆发。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霸道,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造化伟力。 瞬间撕裂了,包裹卵茧的沉渊初火光膜。 “来,还剩点,这个福根儿给你!”说着,仇大龙扬起酒瓶,给胡大发到了最后一杯酒。 而当太玄殿的弟子们听到“七层无相宝塔”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不由得一阵震颤。 难道我夏子衿在她面前就是这么不值得一提。我倒要看看安梓芊还能怎样。 灭世三连音响起,如同平地惊雷,恐怖的音波能量直接将江本太郎脱身用的黑衣震飞,而音波根本不曾受到任何阻拦,继续轰隆隆朝前,攻向了江本太郎。 她们第一次渡劫,以前也没有任何的观摩经验,只有秦宁偶尔的提到,如今真正面对劫雷这种自然之威自然心生畏惧。 圣台九重,每一境都是一重天,每铸造一重圣台,都是难如登天。 男老师以为瑶厌雀在开玩笑,顺便偷偷看了下瑶厌雀的身材,肤‘色’白凝,比例完美,是一等一的上品。 那道身影和谢东涯擦身而过,叫嚷了一句,而后被湿滑的地面带得直飞了出去,扑倒在了雨地里。 只要能将仇天干掉,那魔族就会不攻自破。失去了魔主,他们就失去了所有,谢东涯只要一抬手就能轻易的将那些魔武者全部杀死,反之也是一样。 说来这次清州监察司总部比较倒霉,他们是最先遭受刺杀的,所以萧羽的命咒威力没有波及道他们,这也让这里参加刺杀的刺客们伤亡数量非常少。 邮寄东西不是等邮递员来,就是去渔村所属的镇子上或者县里,玳瑁还是选择去县里,今天天气不错,玳瑁把两个孩子都带上,推着婴儿车,这是给双胞胎专用的婴儿车,可不是老家木头做的那种了。 上官云更觉疑惑,也不知这张觉是谁,这几人为何又要逼其造反。听辛坎之言,耶律延禧身边仍有些江湖中人,只怕杨一知就在其中,上官云赶紧退出皇宫,欲与萧莹莹会合后跟着辛坎直奔燕云。 “看来我是搭着老爷和灵灵的光了,那我就收下喽,”说罢就在众人面前戴上了。 大战时分心非常地致命。赵皇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居然也能分心,这跟作死没有任何区别。巨剑直接砍在赵皇的脸上,要不是武神的本能护体保护,这一剑真的就砍在他的脸上了。 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萧羽开始寻思是否真的暗示名单,可惜信的内容,还有父亲的批注并没有说这些,这让他有些犯难。 前面有一组的双人跳伞,是在教练陪同下跳的,包括龙剑飞在内的2人是单独跳伞。 中原武林一忍再忍,好心放过天魔教八人的性命,怎料杨青又害了两人。萧剑、柯青神、陆荣翁、白从鄂等一般好手不禁恼羞成怒,纵身就扑了过去。 两人又往汴梁而来,走了十来里,就见前面走来一人。那人身材魁梧,脸黑如漆,正是金刚门门主铁牛儿,如今金刚门弟子尽被辛坎他们杀了,铁牛儿这金刚门门主也名存实亡。 第205章 平安归来 那一声啼哭,清亮纯粹,带着宣告存在的伟力。 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雷,瞬间劈开了原始星球亿万载的死寂。 混沌的天幕为之震颤,暗红的大地为之匍匐,潜伏的影蛭彻底噤声。 仿佛连混乱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混沌初开之地,寂灭亿万载的坟场。 他的女儿,降临了! 但在大国,想要行动,就必须要提前跟官方打好招呼,或者是与官方的人一起行动。 第二日,他开车去拜访了一个教授,将秦梓荞产后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而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前辈们,自然要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年轻后辈了。 对于陆谨寒这种从前很少接触到灰铁三角洲的外人来说,灰铁三角洲的每一位总教官,总是充满了传奇色彩,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林七夜的骄傲,世人难以想象,他要以无敌的体魄碾碎叶寒,对付一个仙王五重,不屑引动什么通天彻底,威力无穷的仙术。 好到完全把那些不利于他的消息忘得一干二净,包括林途说的话。 舒安雅经过了这几天的刺激,彻底绷不住了,流着眼泪撕心裂肺的喊。 就算心理上,她还是有一点点没办法接受一觉睡醒,就长到了25岁,她还是会努力适应。 便在那战剑锋芒和叶寒拳头交织的刹那,苏长歌眼中浮现震怒之色。 自带主角光环的男1号,不应该是虎躯一震,八方贤才纳头便拜的吗 也没有怀疑,为何他们不跟其他人一般,收取一些佳酿,毕竟目的不一样,他们肯定是看不上这等财货。 迟华往前一跃一刀砍出,刀光一闪就从游勇身上削下一大片肉来。迟华一愣,发现竟然没有血液流出。游勇也跟着一愣,没想到迟华手中的刀竟然能砍破自己的身体。 乔大爷是老猎户,是贺兰山下最有名的老猎户,整个银川外荒无人烟的地方几乎都踏遍了,所有的地形地貌都了如指掌。 噗!利刃洞穿肌肉的声响,蓦然在司空月的耳边响起,迅速,传遍了整个酒吧,本就是落针可闻的酒吧,这一声闷响,听得清清楚楚。 李业诩吃味的看着李靖的背影,李靖不管是带兵还是治家都十分的苛刻严谨,从来都没有和自己那么温和过,若不是李靖总是身在军营,恐怕他根本就没有纨绔的机会。 看着赵昭的属性,刘成的嘴角忍不住一扬,刘成前不久听到赵昭的详细情况,就大致猜到可能是赵云了。 这种神情从未在隐娘的脸上出现过,如此突兀的表现出来,莫轻语在一旁看的极为不适应。 只不过陈佑心血来潮招来韩三郎询问一番后,直接把他留在身边。 方才柴月出来介绍自己时,只有他和刘勉能保持住冷静,就是包宝,也只是因为要维护大师兄的架子才故作矜持的。 “潘铁头,你无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自己哥哥惨死,别说外人,自己都会信了他这番话。 而当他们爆喝之声响彻四周的时候,只见从下方的镇子里突然飞出二十七道漆黑光华。 柳十三看着众人,心里中坚力量提多高兴了,跟他打招呼的他就点点头,这时候看到他母亲,果然刚跟人吵完。 对于朴初玺和李敏镐两人的戏份,所有人都在关注。朴初玺虽然曾经很有天赋,演技也被人认可,但他已经五年没有出演过了,所有人都期待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是比以前更好,还是和以前相差不大。 赌博这种词汇一直以来都很陌生,唯一一次去赌场还是被洛肯这个损友拉去的。 “好,这件事情我答应了,但是我还是先联系一下藤部落,商议过后,在派出战士去红山,但是你们可以随时撤退到我树部落的领地。”树五平息了自己的激动心情,刚刚的消息太过于突然了。 朴初玺伸出手臂,把她抱在怀里。两人头靠在一起,李居丽的味道包围着朴初玺。 这方面月霜白还差一些,身为修士,她见过太多太多物种了,所以免疫力相对强一些,但是凌雨宣可就不一样了,她上前一把就把乒乓抱了起来。 在昨晚宿营时,苏明他们就听到了从营地的远处传来的一阵阵去草原觅食的匆忙脚步声,还有再到黎明时分返回时的沉重脚步声。 就这一样一来二去,时间已经过去两,距离柳十三规定的三天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天了,第三天一早,老材和赵二父亲一起来到胜利山庄。 手握双剑的叶霄,也是显得极其可怕,非常的强势,给人以极大的威慑力。 龙渊的视线在行云宫内一点点细致的打量着,忽然间眼神顿在右手边不远处的地面上。陈年古旧的黑色青纹地面上,其他地方都干净的纤尘不染,偏偏有一处地方,竟然有几簇灰尘不均匀的散落在地面。 一瞬间,整个气氛开始有那么一些不正常,两人都不由地想起了出租车上的一幕。只不过,这次开车的换成了林无双。 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关宸极的‘吻’已经落下,‘精’准的‘吻’上了顾萌的‘唇’瓣。顾萌就这么吃惊的看着关宸极,瞪着漂亮的大眼,一脸的不赞同。 龙门要繁荣,集团要强大,叶家要崛起,他的目标通通都要实现,他有这个自信,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达到所有的目标。 在他们的印象里,顾萌遇见任何问题,总是挂着那太过于灿烂的笑容,完全不受任何的影响。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他们都被顾萌以前太过于灿烂的笑容给欺骗了,才认为顾萌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 第206章 一家人的温馨 青剑和白眉老头,如同两尊望眼欲穿的石雕,已经不知伫立了多久。 当看到那从混沌雾气中并肩走出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青玲珑怀中那一抹代表着新生命的襁褓色彩时。 青剑那如同鹰隼般锐利,布满血丝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剧烈地晃了一下。 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一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仿佛不这样,那颗狂跳的心脏就要破膛而出。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嘶……” 白眉老头倒抽一口凉气。 手中的朱红大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坚硬的岩石上,滚了几圈。 他张大了嘴巴,浓密的白眉胡子,都惊得翘了起来。 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青玲珑怀中的襁褓。 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种“老子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的茫然。 秦雪儿跟在后面,小手紧紧抓着白眉老头的袍角,当看到青玲珑和她怀里的小小婴儿时,小嘴瞬间张成了o型,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好奇。 “玲珑……丫头……这……这……” 青剑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嘶哑、颤抖,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狂喜。 青玲珑抱着女儿,走到青剑面前。 看着父亲,那瞬间苍老了许多,布满血丝的眼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水光。 她将怀中熟睡的女儿,轻轻往前送了送。 “爹,”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这是您的……外孙女。” 青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襁褓中熟睡的小脸上。 他颤抖着,如同触碰稀世珍宝般,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近乎笨拙地从青玲珑怀中,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小生命。 当那温软带着奶香的小小身体,落入他臂弯的刹那,这位以暴烈脾气闻名青丘的妖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滚烫的豆大泪珠,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刚硬面庞滚落,砸在婴儿娇嫩的襁褓上。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外孙女。 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喉咙里发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所有的无能为力的痛苦,在这一刻,都被怀中这鲜活的小生命彻底冲刷融化。 只剩下几乎要将灵魂撑裂的狂喜。 “好……好……好啊……哈哈哈……” 白眉老头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捡起地上的酒葫芦。 也不管脏不脏,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气喷出,他咧开嘴,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笑容。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由衷的欣慰和激动。 他和青剑终于完全释然,他们担心的暗疾并没有一点点,全须全尾一点都不少。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换之一种泛着灵魂深处的狂喜。 “在混沌坟场里出生,!玲珑丫头,姜啸,你们俩给老家伙我长了八辈子的脸。” “哈哈哈哈……青丘有后,青丘有后了啊……” 他畅快的大笑声,在归墟眼死寂的上空回荡,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秦雪儿也终于敢跑上前,垫着脚尖。 好奇又惊喜地看着青剑爷爷怀里熟睡的小婴儿,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 青玲珑依偎在姜啸身边,看着青剑抱着女儿老泪纵横,看着白眉老头开怀大笑,看着秦雪儿纯真的笑脸,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靠在姜啸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怀中空了,但心却被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圆满填满。 经历了这次生死,她对青剑的成见再也不见了。 姜啸伸出手臂,环住妻子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低头看着妻子略显苍白却带着满足笑意的侧脸,又看向岳父怀中那个沉睡的小小生命。 沉渊死气,青铜碎片,魔纹轮廓…… 所有的阴霾与威胁,在这一刻都被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暂时驱散了。 青丘的朝阳,仿佛穿透了混沌的阻隔,第一次真正地照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与奇迹的土地上。 新生的啼哭,破开了混沌,也迎来了破晓。 青丘的日子,如同被新生的露珠洗过,清亮温润。 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宁静。 主峰向阳的山坡上,一座雅致的竹楼,倚着苍翠的灵竹林而建。 这是青剑特意为女儿一家腾出来的居所。 远离喧嚣宫阙,推窗便是云雾缭绕的群山和流淌的淡青色灵雾。 竹楼前的空地上,铺着晒得松软的厚厚灵草蒲团。 此刻,蒲团上正上演着一场严酷的较量。 “嘿,好大侄女,看招。” 阳神一号的光影,缩成拳头大小,像个不安分的萤火虫,在熟睡的小婴儿青丘,上方几寸处,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快速闪动,光影边缘还模拟出各种夸张扭曲的鬼脸。 蒲团中央,穿着柔软小袄的青丘小婴儿,正努力地昂着小脑袋。 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努力追逐着那个飘忽的光点。 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粉嫩的小手在空中笨拙地挥舞着,试图抓住那团调皮的光。 “左边,左边,哎呦笨死了!又没抓住。” 大老黑插在旁边的剑架里。 剑魂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宠溺,嗡鸣声像是在摇头叹气。 “你行你上啊,黑泥鳅,站着说话不腰疼。” 阳神一号光影一闪,挑衅地在大老黑剑柄上蹦跶了一下。 “滚蛋,别吵着我好大侄女睡觉。” 大老黑剑身一震。 一道混沌气劲弹出,精准地把阳神一号的光影啪地,弹飞到旁边的竹叶上挂着。 晃晃悠悠的。 “老男人,管管你的破剑,它欺负人。” 阳神一号的光影,委屈巴巴地朝竹楼方向哭诉。 竹楼敞开的轩窗边,姜啸斜倚着窗框,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青丘灵茶。 他看着蒲团上女儿追光,两个活宝拌嘴的日常,嘴角噙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放松的笑意。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连日来的疲惫和沉渊残留的戾气,似乎都被这山间的清风和眼前的温馨悄然抚平。 青玲珑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竹榻上。 正低头专注地缝制一件月白色的婴儿肚兜。 针脚细密匀称,用的是青丘特产的月光蚕丝,柔软亲肤,流转着淡淡的月华。 她眉眼低垂,神情宁静。 偶尔抬眸看一眼蒲团上咿咿呀呀的女儿,眼底便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那份清冷疏离,在为人母后,化作了沉静的温柔。 秦雪儿盘腿坐在蒲团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灵草茎,小心翼翼地逗弄着青丘挥舞的小手,小脸上是纯粹的开心。 青蕾则远远地站在竹林边缘,低着头,机械地擦拭着竹楼的栏杆,眼神着有着欢乐。 必定她的身份可是一个丫鬟,而且还勒令不许太靠近小青丘。 她曾经给青玲珑下药的事情,以及在凤羽城是个杀手的身份都暴露了。 虽然姜啸无所谓,但是青剑和白眉老头很在意,姜啸和青玲珑只得暂时屈从。 “玲珑。” 姜啸啜了一口温热的灵茶。 目光落在妻子手中那件精巧的肚兜上,声音中带着懒洋洋的暖意。 “这针线活儿,什么时候学的?以前可没见你拿过针。” 记忆中,青丘妖王的大公主,素来是清冷孤高,一剑霜寒。 青玲珑头也没抬,指尖灵巧地翻动着丝线,声音平静无波。 “以前不需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不想学,现在……” 她抬眸,目光落在蒲团上,那个正努力想翻身去够一片飘落竹叶的小小身影上。 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现在,想学了。” 简单的话语,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姜啸心头一暖,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沉渊的生死搏杀,天机阁的权谋纷扰,那青铜碎片上的冰冷魔纹…… 都仿佛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爹,爹……” 蒲团上传来青丘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的呼唤。 小青丘终于成功翻了个身。 仰着小脸,朝着姜啸的方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小青丘在来到青丘三天后就能咿呀地说话了,惊得青剑和白眉老头以为天人。 就连大老黑和阳神一号也懵了,出生三天能说话,这简直匪夷所思,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为了纪念,也为了弥补缺憾,姜啸他们直接起了前世的名字,就以青丘命名。 正中青剑下怀,也是他所期待的名字。 只不过他的意思却带有点自私,他想让姜啸始终都记住青丘,好好照顾青玲珑。 根据他的状况,如果不能修行不能突破,最多也就是顶多再活个三五十年,他需要为青玲珑需要为青丘找个好靠山,而姜啸就是最好的靠山,修为高深天赋异禀,对青玲珑还专情。 “爹爹……” 小青丘又来了一句。 “哎,爹看见了!” 姜啸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 放下茶杯,几步跨到蒲团边,俯身将那个散发着奶香的小小身体捞进怀里。 小青丘立刻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胡乱拍打着姜啸的下巴,小脚丫在他臂弯里有力地蹬踹。 “乖女儿,想爹了?” 姜啸抱着女儿,笨拙地学着青玲珑的样子,轻轻摇晃。 粗粝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蛋,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充满生机的身体抱在怀里,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比拟的慰藉。 青玲珑放下针线,走过来,从姜啸怀里自然地接过女儿,动作轻柔而熟练。 她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的小脸,惹得小家伙又是一阵咯咯的笑。 一家三口依偎在蒲团上,阳光暖暖地照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蜜糖。 第207章 黑暗降临 然而,这温馨的表象之下,并非全然的平静。 深夜。 竹楼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山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婴儿床上青丘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姜啸和青玲珑,并排躺在竹床上。 姜啸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 但在他识海深处,那片被沉渊初火微弱星芒照亮的区域,却掀起了无声的风暴。 他又看到了。 那片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混沌之海。 海面如同凝固的墨玉,倒映着扭曲破碎无法理解的天光。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但这一次,混沌之海不再平静。 海面中心,一点散发着青铜光泽的污秽微光,如同毒瘤般亮起。 正是那块被九玄凰封印的青铜碎片。 碎片表面,那些扭曲蠕动的漆黑魔纹,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动蔓延。 散发出冰冷贪婪,亵渎一切的恶意。 更让姜啸神魂悸动的是,随着魔纹的扭动,碎片倒映在混沌海面上的影像,开始扭曲拉伸凝聚。 一个轮廓,渐渐清晰。 冷硬如玄冰雕琢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绷的下颌,与他自己的面容,有着七分惊心动魄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轮廓边缘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漆黑魔纹。 那张魔纹覆盖的脸孔,在混沌海面上缓缓转动。 冰冷漠然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梦境的阻隔,穿透了九玄凰的封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识海深处的姜啸。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充满了无尽嘲讽与贪婪的弧度。 无声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液,直接灌入姜啸的感知。 “找到你了……” 嗡…… 姜啸识海剧震。 沉渊初火如同被激怒的猛兽,瞬间爆燃。 赤金色的火焰,疯狂卷向那倒映的魔纹轮廓。 轰…… 混沌海面如同被投入巨石,剧烈震荡。 魔纹覆盖的脸孔,在火焰冲击下瞬间扭曲模糊,发出无声的愤怒尖啸。 碎片倒映的影像,如同破碎的镜子,片片碎裂。 “呃……” 现实中,姜啸猛地从床上坐起。 浑身冷汗涔涔,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那魔纹覆盖的冰冷面孔和无尽的恶意。 “怎么了?” 青玲珑几乎同时醒来,瞬间翻身坐起。 月光透过竹窗洒在她脸上,映照出她瞬间绷紧的警惕和担忧。 她第一时间看向婴儿床。 确认女儿安然无恙,才迅速转向姜啸,纤细却有力的手,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妖灵力渡入,试图安抚他狂乱的心神。 姜啸一把抓住她的手,入手冰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梦魇的嘶哑。 “碎片……那碎片……魔纹……活了,他……他在看我,他说找到我了。” 青玲珑的脸色,瞬间沉凝如冰。 她反手紧紧握住姜啸冰冷颤抖的手,墨玉般的眼眸,在月光下锐利如刀扫向虚空。 仿佛要穿透空间,刺向天机阁的方向,“九玄凰的封印……松动了?还是……” 她的话音未落。 竹楼外,原本宁静的夜空,被一道极其刺目的血色流光划破。 那流光速度极快,如同燃烧的血色陨星。 带着一股充满了不祥与怨戾的气息,撕裂了青丘上空淡青色的灵雾屏障。 精准无比地朝着竹楼的方向,直坠而下。 轰…… 血色流光,并未真正撞击竹楼。 而是在距离竹楼数十丈高的空中,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凄艳的血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光雨并未落下,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扭曲。 化作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悬浮在青丘静谧的夜空之下,散发着浓郁的怨毒与死亡气息。 【瑶池宫圣女柳慕雪暴毙,疑凶指向天机阁。】 血字凌空,猩红刺目。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打破了青丘山夜的宁静。 姜啸和青玲珑站在窗边,看着那悬浮夜空的淋漓血字,脸色同时剧变。 柳慕雪暴毙,疑凶指向天机阁。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姜啸的脚底,直冲头顶。 刚刚梦中那魔纹覆盖的冰冷面孔,带来的恐惧尚未散去。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又一盆冰水,狠狠浇下。 瑶池宫圣女,那个与三千年前故人师姐童汐言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死了。 而且矛头直指他刚刚离开的天机阁。 阴谋。 一股冰冷的阴谋气息,如同粘稠的蛛网,瞬间笼罩而来。 将刚刚获得的短暂温馨与宁静,撕得粉碎。 青玲珑握住姜啸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 她看着丈夫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脸,又看了看婴儿床上依旧熟睡、对窗外腥风血雨毫无所觉的女儿,清冷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了母亲的滔天怒火。 “姜啸……” 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即将出鞘的寒冰利剑。 姜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残留的梦魇惊悸。 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冰凉的手,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混乱。 迅速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和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竹窗,死死盯着夜空中那如同挑衅般悬浮的淋漓血字。 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刮过,“下山。” 冰冷的话语,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在寂静的竹楼内回荡。 没有多余的犹豫,没有无用的愤怒。 只有一种被触犯底线、必须立刻斩断黑手的森然。 青玲珑瞬间起身,动作快如鬼魅。 她并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婴儿床上,依旧对外界腥风血雨毫无所觉的熟睡女儿。 那一眼,包含了无尽的守护与冰冷的杀意。 随即,她指尖凌空一点,一道柔和的妖灵力屏障无声落下,将婴儿床温柔笼罩。 “雪儿。” 姜啸声音低沉。 “在。” 秦雪儿早已被窗外的血字惊得小脸煞白。 闻言立刻站直身体,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守好这里,守好小青丘,任何人靠近示警。” 姜啸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容置疑。 “是,师公,雪儿……雪儿一定守好。” 秦雪儿用力点头。 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清澈的眼底,充满了巨大的责任感和一丝被信任的勇气。 “老家伙。” 姜啸目光转向窗外。 “吵吵啥,老家伙耳朵没聋。” 白眉老头拎着酒葫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外屋檐下。 浑浊的小眼睛,扫了一眼夜空的血字。 又看向姜啸和青玲珑,里面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了凝重。 “放心去,青丘这片天,有老家伙在,塌不了,小青丘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 姜啸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剑架旁,一把抓起安静悬立的大老黑。 入手冰凉沉重,剑鞘嗡鸣,混沌光芒内敛,却传递出嗜血的兴奋。 阳神一号的光影也瞬间膨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姜啸衣襟。 青玲珑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身形。 她走到姜啸身边。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同去,同归,斩断一切伸向她们宁静的黑手。 “走。” 姜啸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冲破竹窗,直射山下传送阵方向。 青玲珑紧随其后,月白身影如同惊鸿,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青丘主峰巨大的传送阵光芒,骤然亮起。 刺破山夜的宁静,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原地只留下夜风卷起的几片落叶。 青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旁。 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光芒消失的方向。 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身后,是抱着酒葫芦、眼神深沉的青丘守护者。 “师公……” 秦雪儿的声音带着担忧,从后方传来。 青剑猛地转身。 看着小脸上写满紧张和坚强的秦雪儿,又看了看竹楼方向。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妖气和担忧。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去守好小青丘,这里有我在呢,天塌不了。” 瑶池宫。 与青丘的缥缈野性截然不同,这里是极致的清冷与肃穆。 悬浮于万丈云海之上的巨大宫阙群,通体由万年不化的玄冰玉砌成,在永恒不散的氤氲灵气中折射着冰冷的光泽。琼楼玉宇,飞檐斗拱,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仙家气象,却也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寒梅冷香和精纯的水系灵力,沁人心脾,却也冷得刺骨。 然而此刻,这份亘古的清冷,却被一股浓郁道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滔天的悲愤所打破。 宫阙深处,圣女所居的寒月殿外。 往日清静无人的殿前广场,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身着月白宫装的瑶池宫女弟子,个个面罩寒霜,手持长剑,眼神中充满了悲愤杀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她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死死锁定着广场中央那片被重重保护起来的区域。 第208章 血染的疑云 区域中心,一块巨大的、光洁如镜的玄冰玉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袭染血的月白宫裙。 曾经清丽绝伦,与三千年前童汐言惊人相似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失去了所有生机。 柳慕雪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死亡的阴影。 她的胸口位置,宫裙被撕裂。 一个触目惊心,贯穿前后的巨大伤口,赫然在目。 伤口边缘血肉模糊,残留着狂暴的剑气撕裂痕迹。 以及一丝微弱却极其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混沌之力。 鲜血早已凝固,在冰冷的玄冰玉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刺目的不祥图案。 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瑶池宫长老,正脸色铁青地围在尸体旁。 指尖闪烁着探查的灵光。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和浓烈的悲伤。 “是混沌剑气。” 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的长老,猛地收回探查的手指。 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和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寒冰炸裂。 “狂暴,混乱,充满了湮灭生机的气息。除了天机阁那柄刚出世的混沌胚胎剑,整个东域,还有谁能留下如此纯粹的混沌剑伤?”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天机阁,姜啸。” “定是那姜啸所为,慕雪师姐倾心于他,数次遣人问候,他却避而不见,定是起了歹心。” “混沌胚胎剑,除了那柄凶剑,还有何物能有此威能?” “为圣女报仇,踏平天机阁。” 悲愤的声浪,瞬间引爆。 无数瑶池宫弟子眼中含泪,悲声呼号。 手中长剑嗡鸣,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搅动着云海上空的灵气,形成一片肃杀的寒云。 咻…… 咻…… 就在群情激愤怒火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两道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到极致。 一道黯淡的流光,带着沉凝如山岳的威压。 一道月白惊鸿,散发着清冷刺骨的寒意。 两道身影,如同撕裂瑶池宫凝滞空气的利刃,悍然降临在寒月殿广场边缘。 正是姜啸与青玲珑。 两人的出现,瞬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冰块。 “姜啸……”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划破悲愤的浪潮。 一个站在前排,与柳慕雪关系极近的瑶池宫女弟子,双目赤红。 如同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手中长剑直指姜啸,声音泣血,“你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生,还我师姐命来。” “杀了他,为圣女报仇。” “还有那妖女,定是同谋。” “拿下他们。” 愤怒的声浪,瞬间将两人淹没。 无数道饱含杀意的目光和冰冷的剑气,瞬间锁定。 周围的瑶池宫弟子,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结成战阵。 锋锐的剑芒吞吐,森寒的杀气凝成实质,朝着姜啸和青玲珑碾压而来。 空气仿佛被冻结。 面对这滔天的敌意和瞬间形成的绝杀之局,姜啸的脸色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没有看那些悲愤的弟子,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的利刃,越过重重人影,死死钉在了广场中央,那具躺在冰冷玄冰玉地面的染血身影上。 柳慕雪。 那个有着故人容颜的女子死了。 胸口还有混沌剑伤。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姜啸心头。 混杂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被栽赃嫁祸的冰冷暴怒。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大老黑在鞘中发出低沉愤怒的嗡鸣。 青玲珑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月白劲装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清冷刺骨的寒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冷冷扫过全场。 如同万载玄冰,瞬间让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弟子如坠冰窟。 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瑶池宫。” 姜啸的声音终于响起。 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广场。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部分喧嚣,“姜啸在此,谁敢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向那几位脸色铁青的长老。 最终落在那位古板锐利的长老脸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混沌剑伤?” “指认我?” “证据何在?” 最后四个字,如同淬火的钢针。 精准地刺向那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的长老,瑶池宫执法长老,寒松真人。 寒松真人脸色铁青,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姜啸脸上。 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刺灵魂深处。 他猛地一指柳慕雪胸口那狰狞的贯穿伤。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如冰锥砸地。 “证据?姜阁主,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贯穿心脉湮灭生机的伤口,这狂暴混乱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残余剑气,除了你天机阁那柄凶名昭着的混沌胚胎剑,还有何物能有此威能?又有何人能驱使此等凶器?” 寒松真人踏前一步,周身磅礴的冰系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 脚下坚硬的玄冰玉地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慕雪对你……对你一片痴心,数次遣人问候,你避而不见也就罢了,竟……竟下此毒手。姜啸,你身为一阁之主,行事竟如此狠毒卑劣,真当瑶池宫无人了吗?” 悲愤的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震得周围修为稍低的弟子气血翻腾。 “狠毒卑劣?” 姜啸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凶刃。 迎着寒松真人几乎要喷火的视线,毫不退让。 “我姜啸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但欲加之罪,也休想扣在姜某头上。” 姜啸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铿锵,响彻全场。 “混沌剑气?天下之大,能驱使混沌之力者,未必只有我姜啸一人,尔等仅凭一道剑痕,便妄下定论,指鹿为马,瑶池宫断案,便是如此儿戏?” “放肆。” 另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更加渊深的长老,怒喝出声。 他是瑶池宫传功长老,玄冰真人。 他脸色阴沉如水,眼神扫过姜啸和他身旁气息冰冷的青玲珑。 “姜啸,休得狡辩,混沌之力本就罕见,狂暴湮灭至此,更是闻所未闻。若非你那柄凶剑,还能是何物?至于动机……”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柳慕雪冰冷的尸体。 “慕雪对你情意深重,人所共知。你避而不见,心中无鬼?如今她暴毙于你离开天机阁不久,剑伤又与你凶器特征吻合,时间、地点、凶器、动机,哪一样你能脱得了干系?” “拿下此獠,为圣女雪恨。” 周围的弟子,被长老的话语彻底点燃。 悲愤的怒吼,再次汇聚,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朝着姜啸和青玲珑汹涌压来。 无数道冰冷的剑光再次亮起,战阵气息瞬间凝结,封锁了所有退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立于姜啸身侧半步之后的青玲珑,动了。 她并未拔剑,也未爆发惊天动地的妖气。 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深处,一点仿佛能洞穿虚妄的寒芒骤然亮起……无垢剑心。 嗡…… 一股蕴含着至高净化与洞察之力的意念波动,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扫过全场。 这股波动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性。 瞬间覆盖了柳慕雪的尸体,尤其是那狰狞的伤口。 所有瑶池宫弟子,包括寒松玄冰两位长老,都感觉心神仿佛被冰冷的清泉冲刷而过。 瞬间一清,那沸腾的杀意和悲愤竟被强行压下了一丝。 青玲珑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落在柳慕雪胸口的剑伤之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剥离了所有的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的洞察。 “剑伤,是混沌剑气所致。” 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狂暴,混乱,湮灭生机,特征吻合。” 此言一出,瑶池宫众人精神一振,看向姜啸的目光更加怨毒。 连他的同伙,都承认了。 然而,青玲珑的下半句话,却如同惊雷,瞬间炸响。 “但这混沌剑气是伪造的。” “什么?” “伪造?”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连寒松真人和玄冰真人都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青玲珑。 “妖女,休要胡言乱语。” 玄冰真人厉声呵斥,“混沌之力岂是轻易能伪造?更何况是如此精纯狂暴的湮灭气息。” 青玲珑根本无视他的呵斥,目光依旧锁定在伤口上,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 “混沌剑气,核心在于混沌本源的无序与狂暴,如同怒海狂涛。力量虽强,却有其自然流转的轨迹,狂暴中蕴含天地初开的混沌真意。” 她纤细的手指,隔空指向伤口边缘残留的剑气痕迹。 “而此处的混沌剑气,看似狂暴混乱,实则内核僵硬呆板,如同被强行灌注刻意模仿的赝品。其湮灭之力,更非源于混沌本源的无序同化,而是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阴冷的死寂灭绝之意,像是……” 第209章 剑痕下的杀机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 “像是用最污秽的死气,强行模仿混沌的狂暴外壳,徒有其表,内核腐朽。” “污秽死气?” “模仿混沌?” 寒松真人和玄冰真人脸色剧变。 他们修为高深,先前悲怒交加,又被那狂暴的剑气表象所慑,未曾深究。 此刻被青玲珑这拥有无垢剑心,洞察入微的存在一点破,神念立刻再次凝聚。 带着十二分的凝重,重新探向那伤口残留的剑气。 这一次,他们探查得更加深入,更加细致。 片刻之后。 寒松真人猛地收回神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如同吞了苍蝇。 他死死盯着伤口,鹰隼般的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疑和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确……确有古怪。” 寒松真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表面是狂暴混沌,核心核心却藏着一股冰冷污秽的蚀灵死气。” “蚀灵死气?” 玄冰真人失声惊呼,脸色同样剧变。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那是沉渊剑冢深处污秽死寂的象征。 与瑶池宫纯净的冰系灵力乃是天生的死敌。 “不可能。” 玄冰真人下意识反驳,“沉渊死气污秽阴冷,怎可能与狂暴混沌混淆?更不可能模仿出如此精纯的湮灭剑气。” “所以,这是栽赃。”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他一步踏前,周身沉凝如山岳的气势轰然爆发。 竟将周围压迫而来的瑶池宫战阵气息,硬生生逼退一步。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有人杀了柳慕雪,用蕴含沉渊死气的邪法,模仿混沌剑气,嫁祸于我,嫁祸天机阁。其心可诛。” 栽赃嫁祸。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一个瑶池宫弟子心中炸响。 原本坚信不疑的悲愤,瞬间被巨大的惊疑和混乱取代。 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姜啸、青玲珑和长老们之间逡巡。 “即便……即便剑气有异。” 玄冰真人脸色变幻不定,强自镇定,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也无法洗脱你的嫌疑,谁能证明不是你用邪法伪装?或者是你身边这妖女……” “闭嘴。” 一声清冷的低喝,骤然打断玄冰真人。 青玲珑猛地抬眸,那双墨玉般的瞳孔中,无垢剑心的寒芒暴涨。 一股源自血脉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冰冷的母性怒火,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 玄冰真人只觉得神魂剧震,如遭重击,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脸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看向青玲珑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这妖女实力竟如此恐怖。 “证明?” 青玲珑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 “本尊无需向尔等证明,但若有人再敢口出污言,辱及我夫,休怪本尊剑下无情。” 她玉手虚按腰间。 虽未出鞘,一股冻结万物的凛冽剑意已冲天而起,瞬间将玄冰真人牢牢锁定。 整个寒月殿广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剑拔弩张真相扑朔迷离的僵持时刻,异变陡生。 柳慕雪尸体下方,那片被暗红血渍洇染的玄冰玉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一丝污秽冰冷到极致的……漆黑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瞬间沿着血渍的纹路蔓延扭曲。 眨眼间,竟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散发着亵渎与终结气息的……漆黑魔纹印记。 印记中心,一道模糊由纯粹污秽死气构成的冰冷轮廓,缓缓浮现。 那轮廓赫然与姜啸在青丘梦中看到的,青铜碎片倒映出的魔纹覆盖面孔一模一样。 一股冻结灵魂、消融万物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灭世凶兽苏醒。 从那魔纹印记中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寒月殿广场。 “呃啊……” “什么东西?” “我的灵力在消融……” 靠近尸体的瑶池宫弟子,首当其冲。 如同被无形的毒蛇噬咬,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 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斑,生机被疯狂抽取。 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如同被瞬间抽干了魂魄。 “小心,退开。” 寒松真人惊骇欲绝,厉声嘶吼。 同时爆发出全部冰系灵力,试图冻结那蔓延的污秽魔纹。 然而,那污秽死气和魔纹的力量,极其诡异霸道。 寒松真人磅礴的冰灵力撞上去,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污染侵蚀瓦解。 那魔纹印记反而如同被注入了养料,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 漆黑的死气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疯狂卷向最近的弟子。 “找死。”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 杀意冲霄,他终于看到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嫁祸于他,残杀柳慕雪的真凶。 呛啷…… 大老黑瞬间出鞘。 不再是黯淡无光,而是爆发出混合着混沌狂暴与净世白焰的璀璨剑芒。 剑锋直指地上那污秽的魔纹印记。 “给老子滚出来。” 混沌·净世斩。 带着姜啸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悍然劈落。 轰…… 刺目的剑光与污秽的魔纹死气,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飓风。 瞬间席卷整个寒月殿广场。 玄冰玉地面寸寸龟裂。 无数瑶池宫弟子,如同落叶般被掀飞。 惊呼声,惨叫声,冰灵力崩溃的碎裂声,能量湮灭的爆炸声…… 响成一片。 混乱的中心。 剑光与魔纹死气疯狂绞杀湮灭。 那魔纹印记中模糊的冰冷轮廓,在净世白焰的焚烧下,发出无声的愤怒尖啸。 污秽的死气,触手如同毒蛇般扭曲,竟硬生生抵住了大老黑的剑锋。 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漆黑死气锁链,如同从九幽地狱射出的毒箭。 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带着刺骨的恶意和锁定灵魂的诅咒,朝着姜啸的眉心暴射而来。 “姜啸。” 青玲珑清冷的惊呼,响起。 月白身影瞬间挡在姜啸身前。 无垢剑心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纯净的剑意屏障。 然而,那漆黑死气锁链太过诡异迅疾。 竟如同虚幻般穿透了青玲珑的剑意屏障,目标依旧死死锁定姜啸。 死亡的冰冷,瞬间笼罩。 那一道凝练了污秽与死寂的漆黑锁链,无视了青玲珑纯净剑意布下的屏障。 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射出的毒箭,带着刺穿神魂的恶意与终结一切的诅咒。 直射姜啸眉心。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冻结了意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姜啸。” 青玲珑清冷的惊呼,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悸。 千钧一发。 姜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生死边缘,潜藏于识海深处,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沉渊初火,轰然爆燃。 没有选择格挡,没有选择闪避。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主宰了他的行动。 以身为饵,引火焚秽。 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眉心识海处,一点赤金光芒如同浓缩的烈日,迎着那漆黑冰冷的锁链悍然撞去。 嗡…… 沉渊初火,混沌净世。 赤金色的火焰,并非向外喷薄。 而是凝聚于方寸之间,在姜啸眉心之前形成了一面,炽烈到近乎白炽的火焰盾牌。 盾牌的核心,是纯粹的净世白焰,外围则缠绕着狂暴的混沌气息。 如同怒海狂涛,包裹着不灭的烈阳。 嗤啦…… 污秽死气凝成的锁链,狠狠撞在凝聚了姜啸全部意志与本源之火的盾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响起。 浓稠如墨的死气疯狂翻涌,试图污秽湮灭赤金的火焰。 黑雾与金焰疯狂绞杀湮灭,蒸腾。 锁链尖端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却刺透神魂的尖啸。 污秽冰冷的意志中,第一次透露出清晰的惊怒。 “给我……焚尽……” 姜啸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识海如同被亿万根钢针攒刺,剧痛无比。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眉心前的赤金火焰盾牌,骤然向内塌陷压缩。 下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轰…… 不再是无声的湮灭,狂暴的混沌气流,裹挟着净世白焰的净化伟力。 形成一道毁灭性的赤金火环,以姜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漆黑的死气锁链,首当其冲。 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寸寸崩解消融,化为虚无。 赤金火环所过之处,地面残留的污秽魔纹印记,剧烈扭曲挣扎。 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滚滚冒起,如同被滚烫烙铁灼烧的活物。 “啊……” 火环冲击之下,寒松真人和玄冰真人首当其冲。 他们离得最近,正全力对抗魔纹蔓延。 猝不及防,被这股融合了混沌狂暴与净世之力的冲击波,狠狠扫中。 护体冰灵力,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破碎。 寒松真人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口中喷出带着冰碴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龟裂的玄冰玉柱上。 气息瞬间萎靡。 玄冰真人更是不堪,他修为稍逊。 被火环边缘扫过,半边身体覆盖的白霜瞬间融化,皮肤上浮现出焦黑的灼痕。 惨叫着翻滚出去。 广场上残余的瑶池宫弟子,更是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浪。 离得近的瞬间被掀飞。 离得远的,也被那狂暴炽热的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惊呼惨叫连成一片。 混乱的中心,赤金与漆黑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姜啸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眉心处一道细微的焦黑痕迹,清晰可见,一缕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淌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强行引爆沉渊初火对抗那污秽本源的一击,对他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震荡与反噬。 青玲珑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冰冷的玉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 一股精纯平和的妖灵力渡入他体内,同时墨玉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风暴中心。 魔纹印记消失了。 柳慕雪的尸体,也在方才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化为飞灰,只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然而,就在那焦痕之中,一点温润的光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支玉簪。 通体由纯净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造型清雅。 只是此刻,洁白的玉身上,沾染着几滴刺目的暗红血渍。 如同雪地红梅,凄艳而诡异。 簪身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 冰冷污秽,却又带着一种诡谲的生命力,与之前那魔纹死气同源,却更加隐晦。 第210章 魔纹现世 “这是……” 姜啸强忍着神魂的刺痛,目光死死盯住那支染血的玉簪。 青玲珑一步上前。 并未直接用手触碰。 无垢剑心的力量无声蔓延,化作一层无形的纯净屏障,小心翼翼地笼罩住那支玉簪。 她纤细的指尖,在簪身上方寸许虚点,墨玉般的瞳孔深处,那点洞穿虚妄的寒芒再次亮起,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入玉簪残留的气息之中。 冰冷污秽的死气…… 一丝极淡却无法磨灭的怨恨…… 还有一缕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彻底消散的魂念印记。 这缕魂念极其脆弱,混杂在污秽死气中。 若非无垢剑心对魂力本质的绝对洞察,几乎无法察觉。 青玲珑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微微颤动。 她闭目凝神,将那缕微弱的魂念印记,从污秽的泥沼中小心翼翼地剥离放大。 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她心湖中一闪而逝。 一张女子的脸,带着几分圣洁的柔美,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刻骨的怨毒与贪婪。 这张脸,她见过。 在瑶池宫弟子的人群中,影像极其短暂,伴随着一个扭曲的意念碎片。 “詹台……太上……赐……机会…” “詹台……” 青玲珑猛地睁开双眼,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响彻在死寂的广场上空。 “凶手名詹台,其气息,与瑶池宫太上长老凌霜子,同源。” “詹台仙?” 一个离得稍近,受伤较轻的瑶池宫女弟子,失声惊呼。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慕雪师姐待她如亲妹。” “太上长老?凌霜子师祖?” 更多的弟子,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 詹台仙是太上长老凌霜子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 青玲珑的指控,无异于在瑶池宫本就混乱的湖水中,投下了一颗巨石。 “妖女,休得血口喷人。” 刚刚挣扎着爬起的玄冰真人,半边脸焦黑. 闻言更是目眦欲裂,指着青玲珑嘶声怒吼,“污蔑太上长老,罪该万死。” “咳咳……” 远处,寒松真人剧烈地咳嗽着。 吐出几口淤血,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他那张古板严肃的脸,此刻灰败如纸。 但鹰隼般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那支染血的玉簪。 他比玄冰真人更冷静,也更清楚青玲珑无垢剑心的可怕洞察力,绝非无的放矢。 詹台仙,凌霜子师叔,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片冰凉。 “玉簪……” 寒松真人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拿来……老夫要亲自查验。” 青玲珑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阻拦。 她指尖微动,那层包裹玉簪的无形剑意屏障,托着玉簪,缓缓飞向寒松真人。 寒松真人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支沾染着柳慕雪鲜血的玉簪。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握住簪身,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将全部残余的神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瑶池宫秘传的“溯魂引念”之法。 嗡…… 玉簪在寒松真人手中,轻轻震颤起来。 那几滴暗红的血渍,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而凄凉的辉光。 一股混杂着柳慕雪临终前无尽悲愤痛苦不甘,以及一丝微弱属于行凶者的阴冷气息,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寒松真人的神念,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 一片扭曲模糊的黑暗。 柳慕雪惊骇欲绝的面容。 一只戴着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指甲却涂着诡异暗紫色的手,握着一柄流淌着污秽黑气的冰锥,狠狠刺入柳慕雪的胸口。 那只手的主人,那张在黑暗背景中一闪而过的侧脸,冰冷怨毒,正是詹台仙。 紧接着,画面剧烈扭曲。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窒息的虚影,强行覆盖了詹台仙的影像。 那虚影悬浮于一片无垠冰冷的混沌之海上。 脸上覆盖着无数扭曲蠕动,亵渎一切的漆黑魔纹。 只露出一双冰冷漠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 那双眼眸,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寒松真人识海的防御,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恶意和嘲讽,死死地盯住了正在探查的寒松真人。 一股冻结灵魂消融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载寒冰,瞬间灌入寒松真人的识海。 远比之前广场魔纹爆发的意志,更加纯粹更加磅礴,更加不可抗拒。 “啊……” 寒松真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 他七窍之中,瞬间涌出黑色的污血。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紧握着玉簪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松开。 玉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骇然,死死盯着地上那支玉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魔鬼。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而绝望的字眼。 “魔……魔纹……青铜……面具……”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蜷缩着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神魂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眼看已是濒死。 那魔纹覆盖的青铜面具人虚影,在寒松真人识海崩溃的刹那,并未立刻消散。 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眸,无视了濒死的寒松真人,无视了惊骇欲绝的瑶池宫众人,如同两道来自九幽的探照灯,精准无比地跨越空间,再次锁定了姜啸。 一个充满无尽恶意戏谑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 无视一切阻隔,直接钻入姜啸的感知。 “姜啸……痛吗?愤怒吗?你师姐童汐言这一世的魂魄,滋味不错。可惜,这只是本座复苏所需的第一份养料而已,好好享受这绝望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混账……” 姜啸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杀意,混合着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怒火。 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恐怖的威压,形成实质的气浪,将周围本就龟裂的玄冰玉地面再次震碎大片。 他死死盯着那意念传来的虚无方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冰渣。 “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嘲弄的余韵。 如同潮水般退去,青铜面具人的虚影彻底消散。 整个寒月殿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松真人垂死的抽搐声,和姜啸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在回荡。 瑶池宫弟子们,面无人色。 被一连串的剧变,彻底击垮了心神。 玄冰真人瘫坐在地。 看着濒死的师兄,又看看状若疯魔的姜啸和气息冰冷的青玲珑。 眼神涣散,充满了茫然和巨大的恐惧。 真相的冰山一角,被残酷地揭开,却带来更深的绝望和更庞大的阴影。 童汐言……柳慕雪……师姐的魂魄……竟成了魔头复苏的养料。 青玲珑站在姜啸身侧,感受到丈夫那几乎要将自身都焚毁的滔天恨意与悲痛。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瑶池宫弟子。 最终落在地上那支染血的玉簪上。 詹台仙……凌霜子……青铜面具人…… 一条条线索如同毒蛇般缠绕,指向瑶池宫最深处那片被视为禁地的冰寒洞府。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姜啸剧烈起伏,如同熔岩般滚烫的后背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妖灵力,试图抚平那狂暴的杀意。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深处,同样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那是属于母亲的守护之怒,属于妻子的同仇之焰。 “去冰魄洞。” 青玲珑的声音,清冷如冰珠坠地,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找到詹台仙,问出魔头下落,柳慕雪的魂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姜啸猛地转过头,赤红的双眼与妻子冰冷坚定的目光碰撞。 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暴怒火,在青玲珑沉静如冰的眼神注视下,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冰水,虽然依旧沸腾,却强行被压回了炽热的熔岩之下,转化为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杀意。 他重重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走。” 他不再看地上垂死的寒松真人和失魂的玄冰真人,更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瑶池宫弟子,目标只有一个瑶池禁地冰魄洞。 擒杀詹台仙,揪出幕后黑手,夺回师姐残魂。 “不行,你一个外人不能进入我们瑶池宫的禁地!” “瑶池师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杀人凶手!” 一些弟子还走了出来,仗着胆子说道。 他们无法接受这么一个事实,他们的大师姐绝对不会杀人的。 “挡我者死!” 姜啸一声怒喝。 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人或物,都将被彻底碾碎。 “砰……” “咚……” 两道身影,一道裹挟着未散的混沌戾气与滔天杀意,一道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清冷寒芒,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朝着瑶池宫最深处那片终年笼罩在极寒白雾中的区域,暴射而去。 第211章 圣女遗秘(上) 冰魄洞,名副其实。 洞口仅容三人并行,向内望去,却是一片浩瀚的冰晶世界。 高耸的冰棱,如参天巨柱支撑穹顶。 幽蓝的光泽,在坚冰内部流淌。 寒气凝成实质的白雾,在地面无声翻滚。 空气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的冰针,刺得肺腑生疼。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极寒之地。 唯有冰层深处偶尔传来远古巨兽心跳般的沉闷挤压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冰冷宁静。 姜啸和青玲珑的身影,如同两道撕裂白雾的利刃,悍然闯入这片冰之禁域。 姜啸周身未散的混沌戾气,与沉渊初火的余温,竟让洞口附近的坚冰,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融化的水滴尚未落地,便在空中重新凝成冰珠坠落。 “詹台仙,滚出来。” 姜啸的怒吼,裹挟着滔天杀意。 在空旷的冰洞内隆隆回荡。 撞在冰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震得洞顶悬挂的尖锐冰锥簌簌抖动。 没有回应。 只有死寂的寒气,如同无形的冰手,更紧地攥住人的心脏。 青玲珑紧随其后,月白的身影,在幽蓝的冰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清冷孤绝。 她墨玉般的眸子,锐利如鹰隼,无垢剑心的力量无声铺开。 如同最精密的罗网,过滤着此地每一丝细微的异常波动。 冰魄洞的极寒,虽能冻结灵力流动,却无法完全屏蔽灵魂的气息。 她敏锐地捕捉到,在冰洞极深处,有两股灵魂波动纠缠在一起。 冰冷怨毒,如同蛰伏的毒蛇。 另一股却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带着深重的痛苦与一丝源自灵魂本源的熟悉感。 那感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快得让青玲珑几乎以为是错觉。 姜啸显然也察觉到了深处的异样。 他不再怒吼,眼中赤红的杀意,凝练成两点寒星,大步流星朝着波动源头踏去。 沉重的脚步踩在坚冰上,留下一个个微微融化的脚印,旋即又被极寒冻结。 冰洞深处,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完全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莲台,悬浮在中央。 莲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冰渊,散发着能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气。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一袭素白的宫装,与这冰晶世界,几乎融为一体。 长发如瀑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如同冰封了千万年的雕塑。 正是詹台仙。 只是此刻的她,气息沉寂得可怕。 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纯净冰窟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 姜啸的脚步,在冰渊边缘戛然而止。 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莲台之上那沉寂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中紧握的,正是那支沾染着柳慕雪暗红血渍的羊脂白玉簪。 簪头那朵冰莲,在洞内幽蓝寒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柳慕雪的血,早已在极寒中凝固成暗红的冰晶。 “师姐的债,用你的魂魄来偿。” 姜啸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 他五指猛然收紧,玉簪被死死攥在掌心,簪身冰冷的触感和那凝固血渍的硬痂。 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积压的狂怒。 沉渊初火的力量顺着掌心狂暴地涌入玉簪。 嗡…… 玉簪剧烈震颤。 簪头那朵染血的冰莲,仿佛活了过来。 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这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焚尽灵魂的炽烈。 “啊……” 莲台上,一直如同冰雕般沉寂的詹台仙,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她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如同被投入滚油之中。 一股散发着污秽与死寂气息的黑气,猛地从她天灵盖冲出。 疯狂扭动着,抵抗着那白光的灼烧。 那黑气中,隐约浮现出詹台仙扭曲痛苦的面容,充满了怨毒与惊惧。 就在白光与黑气激烈对抗的瞬间,异变陡生。 姜啸手中的玉簪光芒大盛,一股冰冷而残破的意念,混合着柳慕雪最后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入他的识海。这不是语言,而是破碎的画面与强烈的情绪洪流。 画面一。 还是这冰魄洞,但气氛截然不同。 玄冰莲台泛着圣洁的微光。 柳慕雪一袭素衣,跪坐于莲台边缘,对面站着詹台仙。 詹台仙脸上带着柔美亲近的笑意,双手捧着一支玉簪,正是那支羊脂白玉冰莲簪。 她声音轻柔:“慕雪师姐,此乃师尊新近炼制的玄心簪,内蕴一缕冰魄本源,最是滋养神魂,稳固道心。师尊念你为情所困,心神不稳,特命小妹送来,助师姐勘破迷障。” 画面中,柳慕雪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愁绪。 犹豫片刻,终是伸手接过玉簪,低声道:“谢师尊,谢詹台师妹。” 在她指尖触及玉簪的刹那,詹台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得意与怨毒。 画面二。 黑暗。 冰冷的黑暗。 胸口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 柳慕雪惊骇欲绝的视角。 一只戴着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指甲却涂着诡异暗紫色的手。 紧握着一柄流淌着污秽黑气的冰锥,正狠狠刺入她的心脉。 那只手的主人,那张在黑暗中因疯狂而扭曲的脸,正是詹台仙。 她眼中再无丝毫柔美,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贪婪,嘴唇无声开合。 似乎在说:“死吧,你的命魂,是我的了。” 画面剧烈颤抖,伴随着柳慕雪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与无尽的不甘愤怒。 画面三。 画面急速切换,混乱不堪。 依旧是詹台仙的脸,但神情诡异。 一半脸孔是那熟悉的怨毒狞笑,另一半脸孔却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眼神挣扎,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一个冰冷非男非女,如同无数灵魂糅杂在一起的诡异声音,直接在柳慕雪濒死的意识中炸响:“哭吧,挣扎吧,你童汐言的转世之魂,和她詹台仙这具孕育多年的母鼎之身,都将成为吾主复苏的完美祭品。双魂归一,方显神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充满了亵渎与贪婪。 画面最后,定格在詹台仙那张彻底分裂的脸,左眼怨毒如魔,右眼痛苦如人。 “啊……” 姜啸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 这嘶吼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被那些画面和柳慕雪临死前绝望情绪冲击的剧痛。 他双目赤红如血,狂暴的混沌剑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坚冰地面上犁出道道深痕。 “双魂……祭品……詹台仙……凌霜子……” 青玲珑瞬间捕捉到姜啸意念中闪过的关键碎片。 结合自己方才感应到的两股纠缠灵魂波动,墨玉般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垢剑心的洞察力,让她瞬间明悟,詹台仙体内,竟藏着两道灵魂。 一道是她本我,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另一道,才是那怨毒冰冷的行凶者。 而赐下玉簪的凌霜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妖邪,敢毁我冰魄洞清静。” 就在这意念冲击爆发的刹那,一个冰冷威严,仿佛万载玄冰碰撞的声音。 骤然从冰洞穹顶之上响起。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玄冰莲台正上方。 来人身着宽大的素白道袍,袍袖上绣着繁复的冰晶纹路。 面容清癯,看上去不过中年,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寒潭,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雪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道冠之中。 正是瑶池宫太上长老,凌霜子。 她悬空而立,居高临下,目光如同两道冰锥。 先是扫过莲台上痛苦挣扎,黑气翻涌的徒弟詹台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随即,那冰锥般的目光,便狠狠钉在手持玉簪,周身剑气狂暴的姜啸。 以及他身边气息冰冷彻骨的青玲珑身上。 “擅闯禁地,伤我门人,毁我洞府,罪无可赦。” 凌霜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如同整个冰魄洞的寒意,都凝聚在她身上。 她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 一股比冰渊寒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冰系法则之力,开始凝聚,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环绕在她周身,如同忠诚的冰之卫兵。 “罪无可赦?” 姜啸猛地抬起头。 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凌霜子。 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将这片冰窟焚穿。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支兀自散发着白光与黑气对抗的染血玉簪,声音嘶哑,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与火的控诉。 “凌霜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你赐下的好法器,看看你亲传的好弟子。” “这玉簪,是你亲手交予詹台妖女,假托稳固道心之名,送入柳慕雪之手。” “其内早已被你师徒种下污秽邪法,是暗算圣女的毒针。” “你这好弟子詹台仙,更非一人,她体内藏着两道魂魄。” “一道行凶作恶,怨毒如鬼,另一道痛苦挣扎,生不如死。你将她炼成母鼎,以同门为血食,滋养邪魔,柳慕雪便是第一个祭品。童汐言转世之魂,便是你们献给魔头的贡品。” “你,凌霜子,瑶池太上,才是勾结魔头,戕害同门,屠戮圣女的元凶首恶。” 轰…… 姜啸的控诉,如同九天惊雷,在这死寂的冰窟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凌霜子那冰封万载的面具。 他身后狂暴的混沌剑气,冲天而起。 沉渊初火在识海咆哮,手中的染血玉簪,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白光。 死死压制着莲台上,詹台仙体内冲出的污秽黑气。 人证(玉簪残念),物证(詹台仙体内双魂异状),俱在眼前。 冰窟死寂。 连深不见底的冰渊,似乎都停止了那沉闷的挤压声。 所有的寒气,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凌霜子那张清癯冰冷的脸上。 凌霜子悬于虚空,素白道袍在无形的气势下,微微拂动。 面对姜啸字字泣血的控诉,面对那支散发着不祥白光的染血玉簪,面对莲台上徒弟詹台仙痛苦扭曲黑气翻涌的诡异状态,她那双如同万载寒潭的眼眸,竟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被戳破阴谋的慌乱。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漠然。 仿佛姜啸口中那血淋淋的罪行,那被戕害的圣女,那沦为祭品的魂魄,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第212 圣女遗秘(下)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凌霜子口中逸出。 这笑声如同冰棱碎裂,不带丝毫温度,却清晰地刺破了冰窟的寂静。 “无知小辈,信口雌黄。”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淬了毒的冰针。 “慕雪遭劫,本座亦痛心疾首。此玉簪,确是本座赐下,乃助她稳固心神抵御外邪的护身之宝。定是尔等妖邪,暗中做了手脚,反噬其主,如今竟敢倒打一耙,污蔑本座清誉。” 她的目光,扫过那支染血玉簪,如同看一件肮脏的垃圾,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至于詹台……” 凌霜子的视线,落在莲台上挣扎的弟子身上。 眼底深处那丝阴霾更重,语气却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痛惜,。 “她定是被尔等邪魔外道以诡术迷惑操控,心神失守,才铸下大错。可怜我徒,竟成了尔等阴谋的牺牲品。姜啸,青玲珑,尔等戕害我瑶池圣女在前,以邪术害我徒儿在后,更擅闯禁地,毁我洞府,污蔑本座,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霜子周身凝聚到极致的冰系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冰狱·永封。” 她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挥。 轰隆隆…… 整个冰魄洞穹顶的坚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根粗达数丈,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巨大冰锥,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 撕裂寒气,带着冻结时空的恐怖威能,朝着下方的姜啸和青玲珑,暴雨般狂猛攒射而下。 每一根冰锥,都蕴含着足以瞬间冰封金仙的绝对零度。 空间在冰锥的轨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撕裂开一道道细微的漆黑裂痕。 与此同时,莲台上痛苦挣扎的詹台仙,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了那张脸。 左半边脸,依旧是痛苦扭曲,眼神惊恐绝望。 右半边脸,却已彻底被怨毒和一种非人的冰冷所占据,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猛地插入身下的玄冰莲台。 嗡…… 莲台中心,骤然亮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黑光。 一面边缘镶嵌着扭曲魔纹,镜面却光滑如水的古朴铜镜,从黑光中缓缓升起。 镜面并非映照人影,而是翻滚着污秽的混沌气流。 “玄阴镜……照见汝等……原形,死。” 詹台仙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非男非女,充满了亵渎的恶意。 她仅存属于詹台仙的那只左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仿佛在尖叫不要。 但她的身体,却完全被右半边脸的意志操控。 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狠狠拍在玄阴镜背面。 咻…… 一道散发着污秽与终结气息的漆黑死光,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眼凝视,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漫天坠落的巨大冰锥,朝着姜啸的眉心暴射而来。 这黑光的气息,与之前在寒月殿广场,袭击姜啸的魔纹锁链同源。 却更加阴毒更加致命。 它锁定的不仅是肉身,更是神魂本源。 冰锥灭顶。 魔光袭魂。 凌霜子的永封绝杀,与詹台仙体内那道怨毒之魂的玄阴魔光,形成了致命的合击。 冰冷的杀机与污秽的死意,瞬间将姜啸和青玲珑彻底淹没。 “雕虫小技。” 面对这上下交攻的绝杀之局,姜啸眼中狂暴的杀意,反而沉淀下来,化为一种焚尽八荒的炽烈战意。他看也不看头顶那足以冰封世界的巨大冰锥,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道袭来的污秽魔光之上。 一道乌黑的光芒剑光闪过,发出兴奋的嗡鸣。 呛啷…… 大老黑悍然出鞘。 不再是混沌初火的白炽,而是凝聚了姜啸,此刻滔天恨意与必杀信念的极致锋芒。 剑身之上,混沌气流狂暴旋转。 沉渊初火压缩到极致的内核,在剑尖形成一点璀璨到无法直视的赤金光点。 “给我……破。” 混沌·寂灭斩。 剑光起,并非浩荡洪流。 而是一道能切开混沌的赤金细线。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平滑的黑色缝隙。 带着一往无前寂灭万物的决绝意志,精准无比地劈向那道污秽魔光。 另一边,青玲珑动了。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冰锥。 月白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姜啸侧前方半步。 面对那足以冻结金仙神魂的冰狱·永封,她只是抬起了纤纤玉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如同冰矛暴雨般坠落的穹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妖力爆发。 只有一点能净化世间一切污浊的冰蓝色光芒,在她掌心骤然亮起。 无垢剑心·冰魄归源。 嗡…… 以她掌心那点冰蓝光芒为核心,一层纯净到透明的冰蓝色涟漪,瞬间荡漾开来。 无声无息地,迎向那漫天坠落的巨大冰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蕴含着凌霜子无上冰系法则,足以冻结毁灭一切的巨大冰锥,在接触到这层看似柔弱的冰蓝色涟漪时,竟如同初雪遇到了烈阳。 狂暴的冰系法则之力,瞬间变得温顺。 坚不可摧的幽蓝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纯净透明,然后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化作最精纯的冰系本源灵气,被那冰蓝色涟漪尽数吸收吞噬。 仿佛青玲珑的冰魄归源,才是此地寒冰法则的真正主宰。 “什么?” 悬于空中的凌霜子,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修炼万载的冰系法则,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瓦解吞噬。 这妖女对冰之本源的理解,竟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轰…… 赤金剑线与污秽魔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亿万只毒虫啃噬琉璃的尖锐嘶鸣。 赤金剑线,死死抵住污秽魔光。 净世白焰的力量,与那污秽死气疯狂地相互湮灭吞噬。 黑色的魔光,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 试图污染那赤金的锋锐,却被剑线中蕴含的寂灭意志寸寸斩断焚毁。 滋滋滋…… 湮灭的能量,在两者交锋处形成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黑金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面悬浮于詹台仙身前,镜面翻滚着污秽混沌气流的玄阴镜,镜面骤然剧烈波动。 姜啸斩出的那道寂灭剑意,与污秽魔光湮灭时散逸出的能量,竟被这诡异的铜镜强行牵引、吸收了一部分。 嗡…… 玄阴镜镜面猛地一亮。 一幅扭曲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瞬间在镜中凝聚放大,如同投影般显现在冰窟半空。 画面中,赫然是姜啸。 他面容扭曲,眼神疯狂。 手持一柄流淌着混沌黑气的长剑,正从背后狠狠刺入一个背对着镜头的,身着月白宫裙的女子后心。 那女子惊骇回眸的侧脸,正是柳慕雪。 画面背景,依稀能辨认出是瑶池宫寒月殿的一角。 “看,玄阴镜照见真实。姜啸,这就是你弑杀圣女的罪证。” 詹台仙怨毒之魂发出癫狂的尖啸。 那声音充满了阴谋得逞的恶意,“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这伪造的铁证,如同毒刺,狠狠扎向场中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 尤其对那些本就对姜啸抱有怀疑的瑶池宫意志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无耻。” 青玲珑清冷的怒喝,响起。 她看穿了这镜影伪造的本质,那混沌剑气徒有其表,内核依旧是污秽死气。 她玉手一翻,掌心那点纯净的冰蓝光芒,瞬间转化为焚尽万物的炽白。 九尾天狐本源妖火。 一点炽白的火星,从她指尖弹出,轻飘飘地射向那面玄阴镜。 火星虽小,却蕴含着焚灭神魂的恐怖高温。 “狐火?妄想。” 凌霜子眼中寒芒爆闪。 她虽惊骇于青玲珑对冰之本源的掌控,但绝不容许对方毁掉这铁证。 她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的幽蓝冰剑,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向那点炽白火星,意图将其冻结。 嗤…… 然而,那点炽白火星在与幽蓝冰剑接触的刹那,并未如凌霜子预想般被冻结熄灭,反而猛地爆燃开来。 纯净炽烈的妖火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沿着冰剑蔓延而上. 所过之处,凌霜子引以为傲的万载玄冰剑气,竟如同蜡油般飞速融化消解。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本源. 一股钻心的灼痛感,顺着剑气联系狠狠刺入凌霜子的神魂。 “呃……” 凌霜子闷哼一声。 脸色微白,被迫切断了那道冰剑的联系,眼中惊骇更甚。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点炽白妖火已然沾上了玄阴镜的边缘。 “不……” 詹台仙怨毒之魂发出惊恐的尖叫。 轰…… 如同点燃了滚油。 炽白的妖火,瞬间席卷了整个玄阴镜。 镜面中那伪造的弑杀影像,在火焰中扭曲破碎。 古朴的镜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镜面。 污秽的混沌气流从裂缝中疯狂逸散。 啪嚓…… 一声脆响。 玄阴镜在纯净妖火的焚烧下,轰然炸裂。 无数燃烧着白焰的青铜碎片,如同流星般四下激射。 “啊……” 詹台仙怨毒之魂如同被重锤击中,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她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那翻涌的污秽黑气瞬间变得稀薄紊乱。 更诡异的是,她的脸孔在火焰映照下剧烈地变幻。 左半边脸的痛苦惊恐,与右半边脸的怨毒疯狂交替闪现。 仿佛两道灵魂在烈火焚身的剧痛中,激烈地争夺着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两道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意念波动,如同失控的潮水般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我……不是……祭品……放我出去……师尊……救我……” 微弱,惊恐。 完全属于詹台仙本我的意念。 “闭嘴,你这没用的容器,魔主……赐我力量……” 怨毒,疯狂。 充满亵渎的意念。 双魂。 两道灵魂。 在玄阴镜破碎的反噬,与妖火灼烧的剧痛下,彻底暴露无遗。 那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嘶嚎,和混乱冲突的意念,如同最刺耳的丧钟,在这冰魄洞中凄厉回荡。 凌霜子看着玄阴镜破碎,看着詹台仙身上爆发的双魂冲突。 那张清癯的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终于彻底崩裂。 冰封的漠然,被一种极致的阴鸷和暴怒所取代。 她死死盯着青玲珑,眼神怨毒得如同淬毒的冰锥。 宽大道袍的袖口之中,一点隐晦却散发着与青铜面具人同源气息的漆黑魔纹,悄然浮现。 第213章 双魂疑云 玄阴镜在九尾天狐本源妖火的焚烧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朽木,轰然炸裂。 无数燃烧着炽白火焰的青铜碎片,如同拖着焰尾的流星,尖啸着向冰窟的四面八方激射。 滚烫的碎片,撞在幽蓝的坚冰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瞬间熔出一个个深坑,冒出焦臭的黑烟。 “啊……” 莲台之上,詹台仙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了脊椎。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撕裂了冰窟的死寂。 这惨嚎并非单一的音调,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都浸透了极致痛苦的嘶鸣,叠加在一起。 充满了撕裂灵魂的疯狂。 她周身翻涌的污秽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变得稀薄紊乱。 疯狂地扭动着,仿佛无数濒死的毒蛇。 那张本已分裂的脸庞,在炽白火焰的映照下,如同打碎的万花筒般剧烈变幻扭曲。 左半边脸。 属于詹台仙本我的脸庞,因无法承受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变形。 眼珠惊恐地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出,瞳孔涣散,充满了溺水者般的绝望。 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嗬嗬抽气声。 涎水和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滴落在冰冷的莲台上,瞬间冻结。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下钻爬。 一股微弱惊恐,带着孩童般无助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挣扎着透出。 “不……不是我……师尊……救我……好痛……放我……出去……” 这意念充满了被囚禁被撕裂,被灼烧的极致痛苦。 右半边脸。 那属于怨毒之魂的半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景象。 怨毒和疯狂并未消失,反而因玄阴镜破碎带来的反噬和妖火的灼烧而更加狰狞。 但在这狰狞之下,却硬生生挤入了一丝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古老惊惧。 仿佛某种被强行尘封,被刻意遗忘的恐怖记忆,在灵魂遭受重创的瞬间,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怨毒的独眼中,疯狂之色稍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 喉咙里发出的尖啸,也带上了破音的颤抖。 “混……混沌……火,不……不可能……” “这力量……该死……魔主……赐我……力量啊……” 这意念充满了亵渎的疯狂,却又混杂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深埋的惊惶。 两道灵魂,在玄阴镜破碎的反噬与本源妖火的无形灼烧下,如同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困兽,彻底暴露在冰寒的空气中,激烈地撕扯着这具名为詹台仙的躯壳。 灵魂层面的冲突具象化,使得詹台仙的身体,呈现出极其骇人的景象。 左半边身体疯狂地痉挛挣扎,如同要逃离某种束缚。 右半边身体却僵硬如铁,肌肉贲张,青筋如同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暴起蠕动,死死地想要镇压左半边的反抗。 她的身体在莲台上,剧烈地翻滚撞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响。 仿佛随时会从内部彻底撕裂。 “废物。” 悬于空中的凌霜子,看着玄阴镜炸裂,看着詹台仙身上彻底失控暴露无遗的双魂冲突,那张清癯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太上长老的冰冷面具,终于彻底崩裂。 冰封的漠然,被一种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所取代。 她死死盯着青玲珑。 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万载寒毒的冰锥,几乎要将对方的神魂都冻结刺穿。 “坏吾主大事,妖女当诛。” 凌霜子口中,发出嘶哑的低吼。 那声音再不似万载玄冰的碰撞,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充满了非人的戾气。 她宽大道袍的袖口猛地鼓荡起来。 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从袖中闪电般探出。 那手上,赫然浮现着一枚散发着污秽冰冷气息的漆黑魔纹。 魔纹如同活物,在她手背的皮肤下缓缓蠕动。 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死气,从中弥漫而出,瞬间将她那只手渲染得如同来自九幽的鬼爪。 “封。” 凌霜子厉喝一声。 那只烙印着魔纹的鬼爪,五指箕张。 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隔空朝着莲台上痛苦翻滚双魂冲突的詹台仙狠狠一抓。 嗡…… 一股凝练到实质的污秽死气,如同无形的黑色巨网,瞬间笼罩了詹台仙。 这死气网带着强烈的镇压与封印之力,无视了詹台仙左半边身体的疯狂挣扎。 如同冰冷的铁水般,狠狠浇灌在她右半边身体上。 试图将那因恐惧而稍显混乱的怨毒之魂,强行压制稳固。 同时,死气网也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上詹台仙左半边身体。 疯狂侵蚀消磨着属于詹台仙本我的微弱魂力,要将那惊恐的意念彻底抹杀。 “呃……啊……” 詹台仙的惨嚎,瞬间变得更加凄厉绝望。 左半边身体的挣扎,在死气网的镇压下如同陷入泥沼,迅速变得微弱。 右半边身体那怨毒之魂的气息,在死气的滋养下,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 怨毒与疯狂重新占据了绝对上风,那丝因妖火而引发的惊惧被强行压下。 那只怨毒的独眼,猛地转向凌霜子,里面充满了被操控的愤怒和一种扭曲的依赖。 “凌霜子,果然是你。” 姜啸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凌霜子手上那枚漆黑魔纹的气息,与之前寒松真人探查玉簪时遭遇的青铜面具人虚影同源,更与那污秽的玄阴镜如出一辙。 铁证如山。 这老妖婆,就是勾结魔头,残害柳慕雪,将徒弟炼成容纳邪魂的母鼎的元凶。 “老狗,纳命来。” 姜啸杀意冲霄。 玄阴镜破碎,詹台仙双魂暴露,凌霜子魔纹现形,所有线索汇聚成一点,擒杀此獠,必能逼问出魔头下落,夺回师姐残魂。 他再无任何保留,识海深处沉渊初火彻底点燃。 狂暴的混沌力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疯狂涌入大老黑剑身。 呛…… 大老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天剑鸣。 剑身之上,混沌气流不再是狂暴的旋转。 而是凝练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一道道如同实质的漆黑剑罡。 剑罡边缘,沉渊初火的内核压缩到极限,化作无数跳跃闪烁的赤金符文,散发着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 剑尖所指,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 仿佛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毁灭锋芒。 “混沌·焚世。” 姜啸一步踏出。 脚下的玄冰莲台边缘,瞬间熔出焦黑的深坑。 他双手握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毁灭洪流。 目标直指凌霜子。 剑锋所向,冰窟内弥漫的极寒白雾被瞬间蒸发一空,留下一条灼热的真空通道。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凌霜子面对这焚世一剑,眼中戾气更盛,却并无多少惧色。 她那只烙印魔纹的鬼爪,猛地收回,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老而诡异,充满了亵渎之意。 随着她的吟诵,手背上那枚漆黑魔纹,骤然亮起刺目的乌光。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污秽冰冷的死寂气息,如同打开了九幽之门,轰然爆发。 “九幽·蚀骨魔域。” 凌霜子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轰隆隆…… 以她双掌为中心,粘稠如墨汁的污秽死气,如同决堤的冥河,瞬间汹涌而出,疯狂扩散。 死气所过之处,坚硬的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腐朽,化作漆黑的泥沼。 空间发出滋滋的哀鸣,被这污秽的力量,侵蚀出无数细小的蚀孔。 更可怕的是,形态扭曲痛苦的怨灵虚影,在墨色的死气浪潮中沉浮尖啸。 带着冻结神魂蚀骨销魂的恶毒诅咒,朝着姜啸的焚世剑罡,汹涌扑去。 整个冰魄洞的核心区域,瞬间被拖入了一片污秽冰冷,充满绝望的魔域之中。 焚世剑罡与蚀骨魔域轰然碰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如同亿万只毒虫在疯狂啃噬,令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冷的刺耳锐鸣。 赤金的焚世符文,与污秽的死气怨灵疯狂地相互湮灭。 混沌的毁灭之力,与九幽的蚀骨诅咒激烈交锋。 黑与金的光芒疯狂闪烁绞杀,在碰撞的中心,形成一个不断扭曲膨胀能量漩涡。 冰窟剧烈地震颤着,穹顶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坠落,又在靠近漩涡时被瞬间绞碎成齑粉。 就在这焚世剑罡与蚀骨魔域激烈交锋,相互吞噬湮灭的僵持瞬间。 莲台之上,被凌霜子死气网强行压制,右半边脸怨毒重新占据上风的詹台仙,怨毒的独眼死死盯着姜啸,里面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被操控的杀意。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只还能勉强活动属于右半边的左手,猛地抬起。 五指指尖,暗紫色的诡异光芒疯狂凝聚。 一股致命穿刺力的阴毒气息,瞬间锁定姜啸的后心。 “死。” 怨毒之魂的意念,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她要将这毁掉玄阴镜,让她遭受反噬之苦的罪魁祸首,彻底钉死。 第214章 移花接木(上) 嗤…… 五道凝练如针颜色暗紫,散发着腥甜气息的阴毒指芒,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撕裂混乱的能量余波,直射姜啸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指芒蕴含的不仅是污秽死气,更混合了一种极其歹毒的蛊咒之力。 专破护体罡气,蚀骨腐魂。 “小心。” 青玲珑清冷的警告,几乎同时响起。 她一直分神留意着莲台上的异动。 面对这阴险的偷袭,她月白的身影瞬间模糊。 无垢剑心的力量,化作一道纯净的意念屏障,试图拦截那五道阴毒指芒。 然而,就在青玲珑意念屏障发动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五道激射而出的暗紫色阴毒指芒,在即将穿透混乱能量场的瞬间,轨迹陡然发生了极其诡异、完全违背常理的偏折。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微如同针刺败革的闷响。 那五道阴毒指芒,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了青玲珑的意念屏障,绕过了焚世剑罡与蚀骨魔域激烈交锋的核心区域,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悬于空中正全力维持着蚀骨魔域的凌霜子。 目标,凌霜子那只烙印着漆黑魔纹的右手手腕。 快。 快到极致。 阴毒。 刁钻。 这变故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凌霜子自己。 “啊……” 凌霜子瞳孔,骤然收缩。 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对抗姜啸那恐怖的焚世剑罡上,维持蚀骨魔域已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根本没想到这由自己死气网稳固的怨毒之魂操控的攻击,目标竟会是自己。 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狠毒,正是她力量倾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嗤嗤嗤…… 五道暗紫色的阴毒指芒,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凌霜子,仓促间布下的薄弱护体死气。 狠狠钉入了她右手手腕之中。、 手腕上那枚蠕动的漆黑魔纹,瞬间被暗紫色的蛊毒光芒覆盖。 “啊……” 凌霜子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惊怒的闷哼。 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如同万蚁噬咬般的剧痛。 那暗紫色的蛊毒,如同活物,疯狂地沿着她的手臂经脉向上侵蚀。 更可怕的是,这蛊毒似乎与她手背上的魔纹,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冲突。 原本稳定输出死气的魔纹,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输送的力量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轰…… 失去了凌霜子稳定操控的蚀骨魔域,力量瞬间失衡。 那污秽的死气浪潮,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水,猛地向内塌陷溃散。 无数怨灵虚影发出惊恐的尖啸,在混乱中互相撕咬湮灭。 “破……” 姜啸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破绽。 他眼中厉芒爆闪,识海沉渊初火狂燃,双臂肌肉贲张。 将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大老黑。 焚世剑罡的力量,瞬间暴涨。 赤金的毁灭符文光芒大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溃散的魔域核心。 嗤啦…… 如同裂帛。 赤金剑罡势如破竹,瞬间撕裂了溃散的蚀骨魔域。 带着焚尽八荒的余威,狠狠斩向因手腕受创力量紊乱而身形微滞的凌霜子。 “混账……” 凌霜子惊怒交加。 左手仓促拍出一道凝练的冰墙试图阻挡,同时身体疯狂暴退。 但那冰墙,在焚世剑罡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剑罡余势未消,狠狠斩在了她匆忙格挡的左臂之上。 噗嗤……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冰屑飞溅。 凌霜子的左臂道袍,瞬间被撕裂。 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的恐怖剑痕,赫然呈现。 狂暴的混沌剑气,和沉渊初火的灼热力量,疯狂侵入她的经脉。 她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煞白,气息一阵剧烈的翻腾。 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震飞出去,撞在后方一根巨大的冰棱柱上。 坚冰轰然炸裂。 “师尊……” 莲台之上,刚刚发出偷袭的詹台仙,发出一声充满了怨毒之魂本音的尖叫。 那怨毒的独眼中,充满了错愕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疯狂。 “你……你竟敢……伤我魔纹?” 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操控的攻击,为何会反噬到凌霜子身上。 那五道指芒的目标,明明是姜啸。 是那该死的混沌火。 “不……不是我……是……是她……” 一个微弱惊恐断断续续的意念,却在此刻,艰难地从詹台仙左半边身体的抽搐中挣扎出来,属于詹台仙本我的意念。 她仅存的左眼,痛苦地望向自己那只刚刚发出攻击的左手。 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快意。 “闭嘴,你这贱婢。” 怨毒之魂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 试图彻底镇压这突如其来的反抗。 然而,这丝微弱意念的挣扎,和那指向自己左手的动作,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 瞬间照亮了青玲珑无垢剑心捕捉到的某个关键。 双魂。 詹台仙体内两道灵魂。 怨毒之魂,操控右半边身体发动攻击。 但最后时刻,那五道阴毒指芒轨迹的诡异偏折,是詹台仙本我的左半边身体。 是她在灵魂撕裂的痛苦中,在怨毒之魂操控攻击的刹那,用尽最后一丝属于本我的意志,强行扭曲了攻击的方向,目标不是姜啸,而是将她炼成母鼎戕害柳慕雪的元凶凌霜子。 以及她手上那枚带来无尽痛苦的魔纹。 这微弱的反抗,这玉石俱焚般的反击,虽然未能重创凌霜子,却打破了僵局。 为姜啸创造了绝杀的机会。 “詹台……仙?” 青玲珑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莲台上,那具因灵魂激烈冲突而剧烈颤抖的躯体。 墨玉般的瞳孔深处,无垢剑心的光芒流转,穿透了那怨毒之魂的疯狂压制,精准地捕捉到了左半边身体,那丝微弱属于本我的痛苦怨恨与一丝决绝的解脱之意。 双魂疑云,在这一刻,因这玉石俱焚的反戈一击,被撕开了一道通往真相的缝隙。 这缝隙之后,是詹台仙被炼为母鼎的无尽痛苦,是凌霜子与魔头勾结的铁证。 更是柳台仙颜残魂未灭的惊天秘辛。 “杀……杀了她……解脱……” 那微弱的意念,如同泣血的哀求,在青玲珑的感知中一闪而逝。 青玲珑眼中寒芒骤盛。 莲台上这具躯壳,无论是那怨毒的邪魂,还是被囚禁折磨的詹台仙本我,都已彻底失控,沦为祸患。更关键的是,凌霜子虽受创,但魔纹未毁,威胁仍在,当断则断。 她不再犹豫,玉指并拢如剑,对着莲台上那具扭曲抽搐的躯体,凌空一点。 咻…… 一道蕴含着无垢剑心净化之力的冰蓝剑气,如同洞穿虚妄的裁决之光。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冰渊,直刺詹台仙的眉心。 目标,彻底净化这具被污染被撕裂的躯壳,斩断一切痛苦与祸乱的根源。 青玲珑指尖点出的那道冰蓝剑气,凝练如实质,划破冰窟幽暗。 剑气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无垢剑心最本源的净化意志。 所过之处,连弥漫的污秽死气都被短暂冻结净化,留下一条纯净的真空轨迹。 目标直指莲台上那具因灵魂激烈冲突而扭曲抽搐的躯体眉心。 这是斩断痛苦,终结祸乱的裁决之剑。 “不……” 莲台上,怨毒之魂操控的右半边脸,发出惊怒欲绝的嘶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剑气中足以将她这外来邪魂,彻底抹杀的恐怖净化之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她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污秽死气。 试图凝聚防御。 但玄阴镜破碎的反噬和妖火的灼烧早已重创了她,死气稀薄紊乱,如同风中残烛。 “解……脱……” 詹台仙本我微弱的意念,在剑气临体的前一刻,反而透出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 悬于空中,左臂焦黑淌血,气息翻腾的凌霜子。面对这直取詹台仙性命的一剑,那张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拯救之意,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算计。 她那只被暗紫色蛊毒侵蚀魔纹剧烈闪烁的右手,猛地抬起。 五指以一种极其诡异,仿佛在虚空中抓取某种无形丝线般的姿势,对着青玲珑那道冰蓝净化剑气隔空一引。 “移花接木。” 凌霜子口中嘶哑地吐出四个冰冷的音节。 手背上那枚被暗紫蛊毒缠绕,兀自顽强蠕动的漆黑魔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一股扭曲空间篡改轨迹的诡异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缠绕上那道冰蓝剑气的末端。 嗡…… 冰蓝剑气在距离詹台仙眉心不足三尺之处,轨迹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偏折。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方向。 它放弃了莲台上唾手可得的猎物,如同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撕裂混乱的空气,带着更加凌厉的净化意志,朝着另一个方向,姜啸的后心要害,暴射而去。 快。 快到了极致。 更带着一种被强行赋予锁定神魂的杀意。 这一下变生肘腋,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姜啸。 他正全力催动混沌焚世剑罡,剑势如虹,死死压制着因凌霜子受创而力量大减的蚀骨魔域余波,剑锋距离被震飞撞在冰柱上的凌霜子已不足三丈。 正是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关键当口。 所有的感知和防御都集中在前方的凌霜子身上。 第215章移花接木(下) 第215章 移花接木(下) 背后空门大开。 冰蓝剑气蕴含的是青玲珑无垢剑心的净化之力,对姜啸这同样蕴含混沌之力的存在,虽无本质克制,但若被毫无防备地击中后心要害,足以重创神魂,甚至可能引动他体内尚未平复的沉渊戾气。 “姜啸。” 青玲珑清冷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她万万没想到,凌霜子竟有如此诡谲手段. 竟能将她发出的净化剑气强行扭转,攻向自己的丈夫。 这移花接木之术,歹毒阴险到了极点。 她想收手,但剑气已发,如同离弦之箭. 更被凌霜子的魔纹之力,强行赋予了新的轨迹和杀意,根本不受她控制。 她想拦截,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已然不及。 冰冷的杀机,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锁定了姜啸的后心。 那冰蓝的光芒,在他瞳孔的倒影中急剧放大。 生死一瞬。 姜啸背对着那道索命剑气,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窜上脊背。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变招格挡。 焚世剑罡的力量已倾泻而出,无法瞬间收回。 沉渊初火在识海疯狂咆哮示警。 “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姜啸眼中爆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凶光。 他没有试图转身,没有试图防御背后。 反而将心一横,识海深处那点沉渊初火的核心本源,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狠狠点燃。 一股焚毁自身与敌俱焚的惨烈意志,轰然爆发。 “焚尽。” 他口中发出嘶哑的咆哮,原本斩向凌霜子的焚世剑罡。 其狂暴的混沌力量,被他强行扭转了一部分方向。 不再追求极致的锋锐与毁灭,而是猛地向内塌缩凝聚。 在他身体周围,瞬间形成了一圈由无数赤金焚世符文,构成的毁灭性混沌风暴。 这风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 以攻代守。 将自身化作一个焚尽万物的混沌熔炉。 任何靠近之物,都将被这狂暴的混沌力量撕碎焚毁。 哪怕是他自己,也可能被这失控的力量反噬重创。 轰…… 冰蓝的净化剑气,狠狠撞入了那圈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金混沌风暴之中。 嗤嗤嗤…… 刺耳到极点的能量湮灭声,瞬间爆发,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 青玲珑无垢剑心的纯净净化之力,与姜啸强行催动的混沌焚世风暴,两种混沌同源,却又蕴含截然不同净化和毁灭意志的力量,在姜啸身周展开了最激烈的绞杀与湮灭。 冰蓝的净化剑光,疯狂切割,冻结着狂暴的混沌气流。 赤金的混沌风暴,则狂暴地撕扯焚烧着入侵的净化之力。 无数细碎的能量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将姜啸的身影彻底淹没。 “啊……” 姜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强行催动混沌风暴护体,如同在自己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狂暴的力量反噬,狠狠冲击着他的经脉和神魂。 嘴角瞬间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鲜血。 更糟糕的是,那冰蓝剑气蕴含的净化意志,虽被混沌风暴削弱了大半,但依旧有一小部分穿透了风暴的缝隙,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 一股源自灵魂的冰冷刺痛感,瞬间蔓延。 就在姜啸被自己引爆的混沌风暴和残余剑气冲击得身形踉跄,气息紊乱的刹那。 “死吧,小畜生。” 凌霜子怨毒的嘶吼,如同毒蛇吐信。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姜啸被青玲珑的剑气和自己混乱的力量牵制,正是防御最薄弱之时。 她不顾左臂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和右腕被蛊毒侵蚀的剧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那只烙印着魔纹乌光闪烁的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她五指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污秽死气,而是五道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冰棱。 冰棱内部,无数细若游丝的漆黑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散发出的气息,阴寒刺骨,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万物的锋锐与侵蚀神魂的恶毒诅咒。 “玄冥·破魂钉。” 凌霜子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五指猛地向前一甩。 咻咻咻咻咻…… 五道暗金魔纹冰棱,如同来自九幽的追魂索,撕裂混乱的能量场。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冻结灵魂,穿透一切的恶毒杀意,瞬间出现在姜啸身前。 目标直指他眉心咽喉心口丹田气海五处要害。 时机狠辣刁钻到了极致。 正是姜啸被前后夹击,身形踉跄不稳的瞬间。 避无可避。 “姜啸……” 青玲珑目眦欲裂。 凌霜子这连环毒计,先移花接木引她攻击姜啸,再趁其受制发动绝杀。 阴险毒辣,环环相扣。 她想要救援,但距离稍远,那五道破魂钉速度太快,角度太刁,已然不及。 莲台之上,被怨毒之魂操控的詹台仙,看着姜啸陷入绝境,右半边脸露出狰狞快意的笑容,而左半边脸的詹台仙本我,眼中则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丝无法言喻的悲哀。 五道索命魔钉,瞬息即至。 死亡的冰冷,已将姜啸彻底笼罩。 嗡…… 一道黯淡,几乎与冰窟幽蓝背景融为一体的灰蒙蒙剑光。 如同从虚无中诞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姜啸身前。 是阳神一号。 这惫懒的光影,在姜啸遭遇生死危机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它没有选择硬撼那五道恐怖的破魂钉,而是剑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高速震荡起来。 剑光瞬间分化成一片模糊,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灰色光幕。 噗噗噗噗噗…… 五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以前什么都不能做的小透明,第一次施展出了防御神通。 五道暗金魔纹破魂钉,狠狠刺入了那片灰色的光幕之中。 然而,预想中穿透光幕命中姜啸的景象并未发生。 灰色的光幕,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迟滞与偏转特性。 破魂钉刺入的瞬间,速度骤然降低了数倍,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更诡异的是,它们原本精准无比的轨迹,在灰色光幕的震荡下,发生了微妙的偏折。 嗤嗤嗤…… 三道破魂钉擦着姜啸的身体边缘飞过,撕裂了他肩头肋下的衣袍,带起几缕血线。 一道射向眉心的,被阳神一号本体险之又险地侧身以剑脊格开,爆开一团暗金冰屑。 最后一道直刺心口的,则被光幕偏转了大部分力道后,狠狠钉在了姜啸匆忙抬起格挡的左臂小臂之上。 噗嗤…… 暗金冰棱,瞬间穿透血肉。 一股带着恶毒诅咒和魔纹侵蚀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钻入姜啸的经脉。 他左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冰霜。 刺骨的剧痛,混合着灵魂被撕咬的恶寒感直冲脑际。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老男人。” 阳神一号光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传递出痛苦和极度疲惫的意念。 强行迟滞偏转凌霜子含怒发出的五道破魂钉,几乎耗尽了它积蓄的所有力量。 光影变得极其黯淡。 “干得好。” 姜啸强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和诅咒侵蚀,眼中凶光更盛。 阳神一号这拼死一挡,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虽然左臂受创,但避开了要害。 他右脚猛地一踏虚空,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 识海沉渊初火疯狂燃烧,压制左臂侵蚀的魔纹诅咒。 大老黑剑锋一转,放弃了追击凌霜子。 混沌剑罡收缩护体,赤金符文流转,警惕着凌霜子的下一波攻击。 “碍事的光影,找死。” 凌霜子见必杀一击竟被一道不起眼的光影破坏,眼中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她不再理会暂时被阻的姜啸,怨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莲台上气息衰弱的詹台仙。 玄阴镜已碎,这具母鼎遭受反噬,双魂冲突暴露,价值大减,更可能成为新的破绽。 必须彻底解决。 “没用的东西,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凌霜子声音,冰冷如同宣判。 她那只烙印魔纹的右手,再次抬起。 五指指尖凝聚起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漆黑死气。 这一次,不再是封印或压制,而是纯粹的毁灭。 她要亲手抹掉这个失控的瑕疵品。 一道凝练如墨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污秽死光,在她指尖成型。 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意,瞬间射向莲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詹台仙。 “不……” 怨毒之魂发出绝望的尖啸,她感受到了凌霜子毫不掩饰的杀意。 “师尊……你好狠……” 詹台仙本我微弱的意念,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怨恨。 眼看那污秽死光就要将詹台仙彻底吞噬。 “够了。” 一声清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怒喝,如同九天神雷,在冰窟中轰然炸响。 青玲珑动了。 她月白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肉眼和神识捕捉的极限。 她直接出现在莲台正前方,挡在了詹台仙与那道污秽死光之间。 面对那足以蚀骨销魂的污秽死光,青玲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被彻底触怒的冰冷威严,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了一只纤纤玉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第216章 狐火焚镜(上) 嗡…… 一点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炽白光芒,在她掌心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如豆,却在出现的瞬间,便成为了这片污秽冰窟中唯一的光源。 它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神圣与灼热。 仿佛九天之上,焚尽万邪的净世之火降临凡尘。 九尾天狐本源妖火。 青玲珑终于动用了这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终极力量。 这火焰,天生克制一切阴邪污秽。 之前焚烧玄阴镜,不过是牛刀小试。 “焚。” 青玲珑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那点炽白的火星,从她掌心飘然而出,轻飘飘地迎向那道暴射而来的污秽死光。 嗤…… 如同滚油泼雪。 炽白的火星与污秽的死光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亿万只污秽虫豸被投入熔炉焚烧殆尽的凄厉锐鸣。 那凝练的污秽死光,在纯净炽烈的妖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瞬间土崩瓦解。 浓稠如墨的死气疯狂扭曲蒸发,发出滋滋的哀鸣,化作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消散。 火星去势不减,甚至更加明亮。 它轻易地洞穿了溃散的污秽死光。 如同一颗微缩的白色太阳。 带着净化万邪的意志,朝着凌霜子那只烙印魔纹的鬼爪,轻飘飘地飞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虚空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 凌霜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如同面对天敌般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认得这火焰。 之前焚烧玄阴镜的,就是它。 但此刻直面这焚世妖火的本源一点,她才真正感受到其恐怖。 这火焰不仅能焚毁她的肉身,更能顺着她手背的魔纹,直接灼烧她的神魂本源。 甚至,焚毁她与魔主联系的桥梁。 “不……” 凌霜子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她再也顾不上攻击姜啸或詹台仙。 那只烙印魔纹的右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 宽大的道袍,袖口疯狂舞动。 磅礴的冰系灵力和污秽死气不要命地涌出,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厚实的幽蓝冰盾和粘稠的死气屏障。 同时身体疯狂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点炽白的火星,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无视了层层叠叠的冰盾与死气屏障,如同虚幻般直接穿透而过。 所过之处,冰盾无声消融,死气屏障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飞速瓦解。 它锁定的目标,只有凌霜子右手手背上那枚散发出污秽气息的漆黑魔纹。 死亡的冰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这位瑶池太上长老。 “玄阴镜护我。” 凌霜子在极致的恐惧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暗红鲜血喷出。 鲜血在空中并未散开,反而诡异地凝聚,化作一道血箭,射向莲台方向,射向那散落在莲台边缘,兀自燃烧着几缕微弱白焰的玄阴镜最大的一块残片。 嗡…… 那块燃烧着白焰的青铜残片,在接触到凌霜子本命精血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残片上燃烧的白焰,被强行压制熄灭。 一股更加污秽更加磅礴,充满了终结与亵渎气息的混沌死气。 混合着凌霜子的精血,从残片中轰然爆发。 一面边缘布满裂痕,镜面却翻滚着更加粘稠污秽混沌气流的虚幻镜影,瞬间在凌霜子身前凝聚成型。 这虚幻镜影出现的瞬间,便自动迎向了那点焚世妖火。 镜面翻滚的污秽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试图将那点炽白的火星吞没污染同化。 狐火。 焚镜。 最终的碰撞,在火星与虚幻镜影接触的刹那,轰然爆发。 炽白的净化之光与污秽的混沌死气,如同宿命的对决,展开了最激烈的湮灭与吞噬。 整个冰魄洞,在这两股至高力量的碰撞下,剧烈地颤抖呻吟,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炽白的火星,纯净如初生之阳. 轻飘飘地穿透了,凌霜子仓促布下的层层冰盾与死气屏障. 仿佛那些污秽的阻碍,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它的目标清晰而纯粹,凌霜子右手手背上那枚散发着污秽冰冷气息的漆黑魔纹。 那魔纹是连接魔头的桥梁,是罪孽的烙印. 更是青玲珑九尾天狐本源妖火,最渴望焚尽的污秽之源。 死亡的冰冷,瞬间攥紧了凌霜子的心脏。 她惊骇欲绝,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再无半分太上长老的威严,只剩下面对天敌的绝望。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还在冰窟中回荡。 那口蕴含本命精元的暗红血箭,已然射中莲台边缘燃烧着微弱白焰的玄阴镜最大残片。 嗡…… 玄阴镜残片在接触到精血的刹那,如同濒死的毒蛇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 刺目的乌光,轰然爆发。 残片上顽强燃烧的九尾妖火白焰,被污秽的力量强行压制熄灭。 一股混合了凌霜子精血与镜中本源,充满了终结与亵渎的污秽混沌死气,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从残片中疯狂喷涌而出。 轰隆…… 一面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镜面却翻滚着,更加粘稠污秽混沌气流的虚幻镜影,瞬间在凌霜子身前凝聚成型。 镜影出现的刹那,便自动感应到那点炽白火星的威胁。 镜面翻滚的污秽混沌气流,骤然加速旋转,形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漩涡。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吸摄之力,爆发。 牢牢锁定那点炽白火星,要将这焚世之炎彻底吞没污染,化为己用。 火星与虚幻镜影,终于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穿透灵魂壁垒的轻响。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轻轻按在了最污秽的淤泥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光芒,瞬间炸开。 不再是纯粹的炽白,也不再是污秽的混沌黑。 而是两种绝对对立,互不相容的至高力量,在湮灭瞬间爆发出足以撕裂时空的毁灭性辉光。光芒呈环形,无声无息,却又迅猛无比地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坚硬的玄冰,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气化消失。 冰窟穹顶那密密麻麻的巨大冰锥,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了虚无。 深不见底的冰渊边缘,被光芒扫过的区域,坚冰无声消融。 露出了下方翻滚着,更加恐怖寒气的幽蓝虚空。 整个冰魄洞的核心区域,在这毁灭辉光的洗礼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大块。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漆黑裂痕,在辉光边缘蔓延交织。 光与暗的交锋中心,那点炽白的火星,如同投入墨池的烈阳。 污秽混沌的镜影漩涡,疯狂地旋转吞噬,试图将其同化。 然而,九尾天狐本源妖火,天生便是净化万邪的至高存在。 火星虽小,其核心蕴含的焚世净化之力却浩瀚如渊。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如同亿万只污秽的虫豸,在净世之火中哀嚎着化为飞灰。 镜影漩涡翻滚的污秽混沌气流,在炽白火星的灼烧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 大片大片地蒸发溃散。 粘稠的黑色气流,化作带着恶臭的黑烟,被纯净的火焰彻底焚灭。 虚幻的镜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边缘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大。 镜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哀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不……不可能……” 凌霜子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玄阴镜影,在对方那一点火星面前竟节节败退. 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镜影的联系正在被那恐怖的火焰,飞速斩断焚毁。 更可怕的是,那火焰的净化之力,正顺着她喷出的那口精血与镜影的联系,如同跗骨之蛆般逆溯而上,狠狠灼烧着她的神魂本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仿佛被投入熔炉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 “焚。” 青玲珑立于莲台前方,月白劲装无风自动. 墨玉般的眸子,冰冷如万载寒星。 只有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点炽白的火焰倒影。 她红唇再启,吐出的字眼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志。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点炽白火星骤然光芒大盛。 体积虽未膨胀,但其核心的温度和净化之力瞬间提升了数倍。 它不再是被动地灼烧抵抗,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 主动凶猛地扑向那摇摇欲坠的虚幻镜影。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炽白火星狠狠撞入了镜影漩涡的最核心。 那翻滚的污秽混沌气流,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洞穿撕裂。 火星势如破竹,直接命中了镜影的本源核心,那由玄阴镜残骸和凌霜子精血共同构筑的能量节点。 轰…… 真正毁灭性的爆炸。 虚幻的镜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无数燃烧着炽白火焰的污秽混沌气流碎片,如同爆裂的烟花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块碎片,都带着焚尽污秽的白焰与垂死挣扎的混沌死气。 撞在冰壁上,瞬间熔出巨大的深坑,发出刺耳的爆鸣。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净化与污秽湮灭的能量。 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飓风,狠狠撞在距离最近的凌霜子身上。 “噗……” 凌霜子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护体的死气和冰灵力瞬间溃散。 她狂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漆黑污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出去。 她右臂上那枚漆黑的魔纹,在爆炸的冲击和妖火余波的灼烧下,疯狂地闪烁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魔纹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焦痕。 她与魔主联系的桥梁,被这焚世妖火狠狠重创。 “啊……” 莲台之上,那怨毒之魂,操控的詹台仙,在镜影爆炸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她周身的污秽黑气,被冲击波和逸散的妖火余威,瞬间撕扯得七零八落。 本就遭受重创的魂体,如同风中残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她怨毒的独眼,死死盯着那点依旧在爆炸中心,熊熊燃烧的炽白火星。 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丝被深埋的恐惧。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炽白的火星,依旧悬浮在爆炸的中心,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却依旧纯净炽烈,散发着焚尽万邪的威严。它下方,玄阴镜的残骸碎片,大部分已在爆炸中化为乌有,只余下几块边缘焦黑、彻底失去光泽的青铜碎块,散落在熔融的冰面上,如同被遗弃的垃圾。 第217章 狐火焚镜(下) 冰窟一片狼藉。 巨大的空洞,取代了原本的穹顶,幽蓝的虚空在头顶翻滚。 莲台被爆炸削去了小半,边缘流淌着熔化的冰水。 寒气混合着焦臭和能量湮灭后的奇异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青玲珑的身影,依旧立在莲台前方,气息平稳,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强行催动本源妖火焚毁玄阴镜影,对她亦是巨大的消耗。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最终落在远处,瘫倒在冰屑中气息奄奄,右臂魔纹黯淡焦黑的凌霜子身上。 姜啸强忍着左臂魔纹诅咒侵蚀的剧痛,混沌剑罡收缩护体,警惕地注视着凌霜子。 阳神一号黯淡的光影,紧贴在他身边,传递着虚弱却坚定的守护意念。 就在这时,莲台上,那气息萎靡、被怨毒之魂占据主导的詹台仙。 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她仅存的右眼中,怨毒与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和一种濒死的诡异平静。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颤抖着指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嗬……嗬……魔主……永恒……” 、怨毒之魂的声音,微弱而断续。 充满了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诡异。 “但……这具鼎炉……最后的……馈赠……给……你……” 她话音未落,左手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股散发着刺鼻腥甜气息的漆黑液体,被她硬生生从心口位置掏了出来。 液体在她掌心扭曲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秽死气。 核心处却有一点极其微弱,随时会熄灭的冰蓝色光芒在顽强闪烁。 “柳……慕雪……残魂……拿……去……” 怨毒之魂,用尽最后的力气。 将手中那团包裹着冰蓝微光的污秽液体,朝着姜啸的方向猛地一抛。 “葬……魂……渊……” 最后三个字,如同梦呓般吐出。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右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消散。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莲台上,再无半点声息。 那怨毒之魂,在玄阴镜影破碎的反噬,妖火灼烧以及最后的自毁下,终于彻底湮灭。 而詹台仙本我的微弱灵魂,也早已在之前的冲突和镇压中,彻底消散。 那团包裹着冰蓝微光的污秽液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刺鼻的腥风,射向姜啸。 “小心。” 青玲珑清冷的警告,再次响起。 她本能地感应到那污秽液体中蕴含的歹毒诅咒和侵蚀之力。 姜啸眼神一凝。 他虽知这污秽液体必然凶险,但核心处闪烁的冰蓝微光是师姐柳慕雪的残魂气息。 绝不能错过。 大老黑剑锋一转,混沌剑罡并未外放攻击,而是瞬间在身前形成一道凝练的混沌屏障。 噗…… 污秽液体,狠狠撞在混沌屏障上。 粘稠的黑液如同活物般瞬间炸开,疯狂地侵蚀污染着混沌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刺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眩晕和蚀魂之感。 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赤金的焚世符文明灭不定。 然而,就在污秽黑液与混沌屏障激烈对抗的瞬间,被包裹在核心的微弱冰蓝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强行突破了污秽的包裹和混沌屏障的阻隔,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执着的冰蓝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没入了姜啸的眉心识海。 一股冰冷纯净,带着无尽悲怆与微弱生机的意念,瞬间在姜啸识海中弥漫开来。 意念中,夹杂着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禁锢,青铜魔柱的轮廓。 以及一个充满了终结气息的深渊之地的模糊葬魂渊。 “师姐……” 姜啸心神剧震。 这缕残魂意念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 是柳慕雪。 是童汐言师姐残留的最后一点真灵。 就在柳慕雪残魂真灵,没入姜啸识海的刹那。 “哼,残羹冷炙,也妄想逃脱?” 一个冰冷漠然,如同万载玄冰摩擦的宏大意念,在整个狼藉的冰窟中轰然响起。 这意念并非来自凌霜子,也不是来自任何实体,而是仿佛源自这片空间的法则本身。 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威严与恶意。 嗡…… 瘫倒在冰屑中气息奄奄的凌霜子,她右臂上那枚原本已经黯淡焦黑的魔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乌光。 魔纹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动膨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污秽的冰冷意志,顺着魔纹的联系,轰然降临。 乌光瞬间脱离凌霜子的手臂,在她身前凝聚。 光芒扭曲拉伸,一个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轮廓,迅速成型。 覆盖着无数蠕动亵渎魔纹的冰冷面孔,高挺如同刀削的鼻梁,紧抿的带着无尽嘲讽弧度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漠然,仿佛倒映着粘稠冰冷的混沌之海。 正是姜啸在青丘梦境中,在寒松真人识海中遭遇过的青铜面具人虚影。 这一次,虚影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姜啸……” 青铜面具人虚影,缓缓转动他那魔纹覆盖的面孔。 冰冷漠然的目光,穿透空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刚刚接收柳慕雪残魂的姜啸。 那目光中充满了戏谑贪婪,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本座赐予的礼物,滋味如何?” 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如同冰冷的毒液灌入,。 “童汐言……哦,现在该叫柳慕雪了……她这一世最后一点真灵,便在你识海之中。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需本座一个念头……” 虚影那覆盖着魔纹的手指,对着姜啸的方向,极其轻微地虚握了一下。 “啊……” 姜啸识海剧震。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冰冷剧痛,瞬间爆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魔爪,狠狠攥住了他识海中那缕属于柳慕雪的冰蓝真灵。 那缕微弱的真灵,发出无声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是,一股污秽冰冷的死寂意志,顺着这无形的联系,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向着姜啸的识海深处侵蚀而来。 “你敢。” 姜啸双目瞬间赤红如血,识海沉渊初火轰然爆燃。 赤金的火焰疯,狂卷向那无形的魔爪和侵蚀而来的污秽意志。 然而,那魔爪的力量极其诡异霸道,沉渊初火竟一时无法将其彻底焚毁。 两股力量在姜啸识海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 青玲珑脸色剧变。 她瞬间明白了,这魔头的歹毒用心。 他不仅要用柳慕雪的残魂折磨姜啸,更要以此为媒介,强行侵蚀姜啸的神魂。 她玉手一翻,掌心纯净的九尾妖火,再次凝聚,就要不顾一切地攻向那青铜面具人虚影。 “蝼蚁的愤怒,总是如此……可笑。” 青铜面具人虚影,对青玲珑的动作视若无睹。 目光依旧锁定在因识海剧痛而身形微颤的姜啸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本座给你一个选择。” 虚影覆盖着魔纹的手指,轻轻指向下方深不见底,散发着冻结神魂寒气的冰渊深处。 “柳慕雪的魂魄主体,并未彻底湮灭。她的命魂,被本座以秘法钉在了沉渊剑冢最深处,葬魂渊的噬魂魔柱之上,受万魂噬咬之苦,滋养本座真身。” 虚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三日,本座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内,若你能闯过剑冢尸潮,抵达葬魂渊底,斩断魔柱……” 虚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弧度。 “或许,你还能收回她那饱受折磨残缺不全的命魂,与你识海中这点可怜的真灵相融,让她有机会以孤魂野鬼的姿态,苟延残喘下去。” “若三日不至……”虚 影覆盖魔纹的手指,再次对着姜啸虚握。 姜啸识海中的剧痛,瞬间加剧。 柳慕雪那缕冰蓝真灵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这点真灵,连同你那可笑的师姐,在这世间存在的最后痕迹,都将成为本座复苏的最后一点养料。” “记住,三日,葬魂渊底,过时不候。” 青铜面具人虚影说完,冰冷漠然的目光,最后扫过脸色苍白的青玲珑和气息翻腾的姜啸。 如同在看两只挣扎的虫子。 覆盖魔纹的面孔上,那抹恶意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 嗡…… 虚影骤然溃散,化作漫天乌光,瞬间收缩回凌霜子右臂上那枚黯淡焦黑的魔纹之中。 魔纹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烧焦的死皮。 噗通…… 失去了虚影意志,支撑的凌霜子,身体彻底软倒,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陷入深度昏迷,生死不知。 冰窟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冰渊深处那永恒的低沉挤压声,如同恶魔的嘲笑,在空洞中回荡。 葬魂渊。 噬魂魔柱。 三日之期。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狠狠铐在了姜啸和青玲珑的心头。 柳慕雪残魂真灵,在姜啸识海中传来的微弱痛苦悸动,如同无声的鞭挞。 深渊的传讯,带来了绝望的时限,也点燃了通往地狱战场的引信。 沉渊剑冢,那埋葬了无数剑修骸骨的绝地,将是他们必须踏上的征途。 尸山血海,只为夺回一缕饱受折磨的残魂。 第218章 深渊传讯 “呃……” 姜啸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 单膝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 识海之内,风暴未息。 那无形的魔爪,虽随虚影溃散而消失,但其留下的污秽冰冷意志,如同跗骨之蛆,依旧死死缠绕着柳慕雪那缕冰蓝真灵。 真灵的光芒被污秽侵蚀,剧烈摇曳。 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每一次闪烁都传递出撕裂灵魂般的痛苦悸动。 这痛苦不仅属于柳慕雪,更如同尖针,狠狠刺穿着姜啸的神魂本源。 更可怕的是,那污秽的意志如同活物,正沿着这缕真灵与姜啸识海的连接,疯狂地向内侵蚀渗透,试图污染他识海深处沉渊初火的根基。 沉渊初火在识海核心狂暴燃烧,赤金的火焰,形成一道道怒涛般的火墙,死死阻挡着污秽意志的入侵,同时分出一股股精纯的净化之力,试图焚毁缠绕在冰蓝真灵上的污秽枷锁。 嗤嗤的湮灭声,在识海内激烈回荡。 如同两个无形的巨兽,在姜啸的灵魂深处展开殊死搏杀。 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冲击着他的意志极限。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鬓角,脸色苍白如纸。 “姜啸。” 青玲珑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关切。 她瞬间出现在姜啸身侧,冰冷的玉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他剧烈颤抖的后心。 一股精纯浩瀚,带着九尾天狐本源气息的磅礴妖灵力。 如同温润的暖流,瞬间渡入姜啸体内,直冲他识海。 这股力量化作一层坚韧纯净的屏障,如同最上等的滤网,瞬间笼罩在姜啸识海边缘。 无垢剑心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屏障过滤着污秽意志的侵蚀,极大地减轻了姜啸神魂承受的压力。 同时,一股源自血脉的守护意志,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定着姜啸濒临崩溃的心神。 “守住心神,净化真灵,驱逐污秽。” 青玲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姜啸混乱的识海。 她的妖灵力,化作一道道纯净的冰蓝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缕被污秽包裹的冰蓝真灵,协助沉渊初火的净化之力,一点点焚毁那些粘稠冰冷的枷锁。 得到青玲珑的强力支援,姜啸压力骤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撕裂的剧痛。 将全部意志沉入识海,疯狂催动沉渊初火。 赤金的火焰,更加汹涌,净化之力暴涨。 在青玲珑纯净妖灵力的辅助下,那缠绕真灵的污秽枷锁终于开始松动瓦解。 嗤嗤嗤…… 识海内的湮灭声,更加密集。 冰蓝真灵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摇曳的频率明显降低,传递出的痛苦悸动也减弱了一丝。 轰隆隆…… 整个冰魄洞,突然发出了更加剧烈更加绝望的呻吟,如同走到了生命尽头的巨兽。 头顶,被九尾妖火与玄阴镜影,碰撞炸开的巨大空洞边缘,那些布满蛛网般漆黑裂痕的冰壁,再也承受不住空间结构的崩坏。 大块大块,如同山峦般的幽蓝玄冰,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开始疯狂地剥落坍塌。 如同天倾。 脚下,散发着冻结神魂寒气的冰渊,如同苏醒的巨口。 幽蓝的冰面,剧烈地起伏拱起。 一道道更加深邃更加狰狞的巨大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般蔓延开来。 刺骨的寒气,混合着污秽的死寂气息,如同喷发的火山,从裂缝中汹涌喷薄而出。 整个莲台所在的区域,如同漂浮在即将碎裂的浮冰之上,剧烈地摇晃下沉。 “冰窟要塌了。” 阳神一号黯淡的光影,急促地嗡鸣示警。 “走。” 青玲珑当机立断,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 此地已不宜久留。 冰窟崩塌在即,空间结构濒临崩溃,一旦被卷入虚空乱流,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姜啸识海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稳固。 她一手依旧按在姜啸后心,持续输送着稳固心神的妖灵力。 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对着莲台边缘那几块彻底失去光泽的玄阴镜残骸,隔空一抓。 咻咻咻…… 几块焦黑的青铜碎片,被无形的力量摄起,瞬间落入青玲珑掌心。 触手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污秽死寂气息,但更让青玲珑墨玉般的瞳孔骤然一缩的是,在碎片焦黑的表面之下,竟隐约透出几丝与之前青铜面具人魔纹同源,更加古老冰冷的乌光。 仿佛碎片深处,还隐藏着未被彻底焚毁的魔性本源。 这东西,绝不能留在此地,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青玲珑毫不犹豫。 指尖纯净的九尾妖火,一闪而逝。 在碎片表面又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封印,随即将其收入袖中。 “带上她。” 姜啸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和左臂魔纹诅咒的侵蚀,声音嘶哑地指向瘫倒在冰屑中气息奄奄的凌霜子。 这老妖婆是关键的活口。 她身上的魔纹烙印,她与青铜面具人的联系,她所知道的阴谋,都至关重要。 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她落在瑶池宫其他人手里。 青玲珑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凌空一拂。 一股柔和的妖灵力,卷起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凌霜子,将其牢牢束缚。 动作干净利落。 “走。” 两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青玲珑一手稳住姜啸,一手束缚凌霜子。 月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冰窟布满裂痕的入口方向暴射而去。 阳神一号黯淡的光影,紧随其后。 轰轰轰……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毁灭交响。 巨大的玄冰,如同陨石般疯狂砸落,将莲台区域彻底淹没。 幽蓝的冰渊,如同张开的巨口,喷涌着冻结一切的寒气,吞噬着一切。 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崩塌的冰窟中肆意蔓延交织。 整个冰魄洞,这座瑶池宫传承万载的禁地,在狂暴的能量冲击和空间崩解下,正走向彻底的毁灭。 嗡……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冰窟入口的刹那,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敌意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山。 轰然降临,瞬间封锁了整个入口区域。 意念中蕴含着瑶池宫护山大阵森严威压,以及无数道饱含悲愤惊疑杀意的神识锁定。 冰窟入口之外,并非空无一人。 寒月殿广场的血腥与混乱,早已惊动了整个瑶池宫。 玄冰真人虽遭重创,但并未失去意识。 在姜啸青玲珑闯入冰魄洞后,他强撑着伤势,以秘法紧急调动了瑶池宫护山大阵的力量。 此刻,入口之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瑶池宫长老和精锐弟子层层围堵。 玄冰真人脸色灰败。 半边身体焦黑,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死死盯着冰窟入口。 眼中充满了巨大的仇恨惊疑,还有一丝被恐惧扭曲的疯狂。 在他身后,数十名气息不弱的长老面色铁青,结成了森严的战阵。 更后方,是黑压压悲愤填膺的瑶池宫弟子。 凛冽的杀气,混合着护山大阵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将冰窟入口彻底封死。 “姜啸。青玲珑。” 玄冰真人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破锣,带着滔天的恨意,“尔等擅闯禁地,戕害同门,毁我圣地,更掳掠太上长老,罪该万死。今日,休想踏出瑶池宫半步,给老夫留下。” “结阵,冰狱封天。” 玄冰真人猛地嘶吼。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瑶池宫长老们,瞬间响应。 磅礴的冰系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护山大阵。 入口处的空间瞬间凝结。 无数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玄冰巨柱,凭空生成。 如同囚笼的栅栏,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出口彻底封死。 巨柱之间,粘稠如胶的极寒冻气弥漫,连空间都被冻结得迟滞不堪。 更流转着无数冰晶符文的半透明冰壁,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冰窟入口连同外围区域彻底笼罩。 冰壁之上,散发出禁锢万物的恐怖法则之力。 冰狱封天。 瑶池宫护山大阵,最强禁锢杀招。 此阵一出,金仙难逃。 前有冰狱封天,后有崩塌的绝地。 绝境。 姜啸和青玲珑的身影,在冰窟入口内被迫停下。 狂暴的崩塌冲击波,从身后追来,卷起漫天冰屑。 前方,是森严的冰柱囚笼和厚重的法则冰壁。 玄冰真人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穿透冰壁,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冥顽不灵。” 姜啸眼中戾气暴涨。 识海内,污秽意志的侵蚀,尚未完全清除。 左臂魔纹诅咒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 身后是毁灭的深渊,眼前是挡路的仇寇。 所有的压抑痛苦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他猛地挣脱青玲珑搀扶的手,一步踏前,挡在妻子身前。 大老黑感受到主人那焚尽八荒的狂怒战意,发出兴奋到极致的震天剑鸣。 剑身之上,混沌气流不再是狂暴的旋转,而是向内疯狂地压缩塌陷。 沉渊初火的核心,被点燃到极致。 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微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赤金奇点。 奇点周围,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 “想拦路?” 姜啸的声音,冰冷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冰渣。 带着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气,“那便用你们的血,给老子祭剑开路。” 他双手握紧大老黑剑柄,识海沉渊初火与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 剑锋抬起,直指前方那森严的冰狱封天大阵。 剑尖赤金奇点,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第219章 破阵归途 “混沌·归墟。” 姜啸的声音,嘶哑如金铁刮擦,却带着一种万物终结重归混沌的惨烈意志。 冰窟入口内,狂暴的崩塌冲击波,卷着冰屑碎石。 如同灭世的潮汐,狠狠拍向两人后背。 前方,是瑶池宫倾全宗之力布下的森严绝阵冰狱封天。 粗如殿柱的幽蓝玄冰巨柱,纵横交错,形成囚天牢笼。 巨柱之间,粘稠如胶的极寒冻气弥漫,连空间都迟滞凝固。 更有一层流转着无数冰晶符文的厚重冰壁,如同倒扣的法则巨碗。 散发着冻结神魂,禁锢万物的恐怖威压。 玄冰真人那张怨毒扭曲的脸,在冰壁后若隐若现,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必杀的快意。 绝境当前,身后是吞噬一切的崩塌深渊。 姜啸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焚尽八荒的暴戾。 他一步踏前,将青玲珑挡在身后,双手死死攥住大老黑剑柄。 识海深处,沉渊初火的核心,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连同对师姐残魂的守护之怒,对魔头的滔天恨意,对拦路仇寇的冰冷杀机,狠狠点燃。 嗡…… 大老黑剑身,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天悲鸣。 不再是兴奋,而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 剑尖处,赤金奇点骤然光芒内敛,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奇点周围,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 形成一个散发着万物终结气息的混沌黑洞。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 连入口处弥漫的极寒冻气和崩塌的冰屑,都被强行撕扯吞噬。 “开……” 姜啸口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双臂肌肉贲张,仿佛要撕裂自身。 他倾尽所有,将剑锋对着前方那森严的冰狱封天大阵,悍然刺出。 没有浩荡的剑光洪流。 只有剑尖那一点骤然爆发的赤金奇点,带着万物归墟的意志。 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向那流转着冰晶符文的厚重法则冰壁。 嗤…… 刺耳到极点的锐鸣,瞬间撕裂了冰窟崩塌的轰鸣。 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钻进了万载玄冰的核心。 赤金奇点与法则冰壁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撕裂湮灭的恐怖声响。 冰壁上流转的无数冰晶符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黯淡崩解消散。 厚重如山的冰壁,以剑尖接触点为核心,肉眼可见地软化融化。 并非被高温熔化,而是被那万物归墟的混沌意志,强行分解同化湮灭。 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瞬间出现在冰壁之上。 孔洞边缘,坚冰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被赤金奇点贪婪地吞噬。 “什么?” 冰壁之后,玄冰真人脸上的怨毒,快意瞬间僵住。 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破……破了?冰狱封天的法则壁……被洞穿了?” “不可能。” 维持阵法的瑶池宫长老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点赤金奇点,如同无坚不摧的毁灭之锥,带着一种瓦解万物的恐怖意志,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冰狱封天大阵最核心的法则根基。 磅礴的冰系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那孔洞,被瞬间湮灭。 整个大阵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冰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玄冰真人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弟子,仅存的右掌,狠狠拍在自己焦黑的胸口。 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暗红心血,狂喷而出,化作一道血箭射向摇摇欲坠的冰壁。 试图以自身精血,强行稳固阵法。 “晚了。” 姜啸眼中赤金光芒爆闪。 识海沉渊初火,疯狂咆哮。 左臂被魔纹诅咒侵蚀的剧痛,被他强行转化为更狂暴的力量。 他双臂肌肉再次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老黑剑身猛地向前一送。 轰…… 剑尖那赤金奇点骤然膨胀。 如同微缩的宇宙爆炸。 一股万物归墟的湮灭冲击波,以剑尖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爆发。 咔……嚓嚓嚓…… 厚实的法则冰壁,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裂痕中,赤金的混沌气流,如同熔岩般喷涌而出。 支撑冰壁的幽蓝玄冰巨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掰断。 发出震耳欲聋的崩裂声,轰然倒塌。 粘稠的极寒冻气,被冲击波瞬间蒸发驱散。 整个冰狱封天大阵的核心区域,被生生撕开一个边缘流淌着赤金混沌气流的巨大破洞。 破洞之外,是瑶池宫长老弟子们惊骇欲绝的脸。 “走。” 姜啸嘶吼一声。 声音因巨大的消耗和反噬而沙哑变形。 他强行收回大老黑,剑身上赤金光芒黯淡,混沌气息紊乱。 左臂上被破魂钉侵蚀的暗金冰霜,因力量透支而疯狂蔓延。 整条手臂,覆盖着厚厚的暗金冰壳,彻底失去知觉,如同一条僵死的枯木悬在身侧。 他身体剧烈一晃,嘴角再次溢出暗金色的逆血。 青玲珑早已蓄势待发。 在冰狱封天大阵被撕裂的瞬间,她月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一手紧紧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啸,另一只手妖灵力化作坚韧的锁链,牢牢束缚着昏迷不醒的凌霜子。 阳神一号黯淡的光影,紧紧贴在姜啸身边,传递着守护的意念。 咻…… 三道身影合为一体,从那赤金混沌气流流淌的破洞中,如同挣脱囚笼的怒龙,悍然冲出。 “拦住他们。” 玄冰真人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驱动残余的阵法力量和弟子们拦截。 然而,冰狱封天大阵核心被破,反噬之力如同山崩海啸。 维持阵法的长老们,首当其冲,纷纷吐血倒飞。 结阵的弟子,更是被混乱的能量,冲击得人仰马翻。 残余的冰柱和冻气,在青玲珑面前如同儿戏。 她甚至没有出手。 仅凭周身散发的九尾天狐本源威压和高速冲击带起的罡风,便将零星的拦截撞得粉碎。 青玲珑速度丝毫不减。 带着姜啸和凌霜子,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朝着瑶池宫外围传送阵的方向暴射而去。 所过之处,瑶池宫弟子惊骇退避,无人敢撄其锋芒。 “追,启动所有禁空禁制,绝不能让他们逃出瑶池。” 玄冰真人状若疯魔。 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带着残余的长老和部分精锐弟子,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追来。 无数道流光在瑶池宫上空亮起。 禁空符文被激活,无形的压力,试图迟滞青玲珑的速度。 但青玲珑的速度太快了。月 白的身影在琼楼玉宇间几个闪烁,便已逼近外围的巨大传送阵。 守护传送阵的弟子看到煞星降临,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阻拦。 “启阵,目标沉渊剑冢外围。” 青玲珑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玉符,被她精准地打入传送阵核心凹槽。 嗡…… 巨大的传送阵,爆发出刺目的空间光芒。 光柱冲天而起。 “休想。” 玄冰真人目眦欲裂。 隔空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冰剑撕裂空气,直射传送阵核心。 试图破坏传送。 “滚……” 就在冰剑即将命中传送阵核心的刹那,被青玲珑搀扶着的姜啸,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血丝密布,仅存的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冰剑隔空一点。 指尖没有剑气,却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意志爆发。 噗…… 那道冰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在距离传送阵核心数尺之处,轰然炸碎。 姜啸身体再次一晃。 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脸色已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行调动混沌意志点碎冰剑,对他已是极限。 传送光柱彻底成型。 将姜啸、青玲珑、凌霜子,以及阳神一号的身影彻底吞没。 “不……” 玄冰真人绝望的咆哮,响彻云霄。 他眼睁睁看着光柱消失,传送阵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轰隆…… 几乎在传送光芒,消失的同一瞬间,冰魄洞方向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传承万载的禁地,终于彻底崩塌。 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冰系能量,形成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了大半个瑶池宫。 无数宫殿摇晃,灵光破碎,弟子惊惶奔逃。 玄冰真人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宫阙和彻底消失的冰魄洞,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和茫然。 空间撕裂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脚踏实地。 一股混合着铁锈腐朽和浓郁血腥味的阴冷气息,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灌满了鼻腔,直冲脑髓。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眼前景象,让刚刚站稳的青玲珑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大地呈现出一种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龟裂的缝隙,如同巨大的伤疤,纵横交错。 无数断裂的,锈蚀的,插在大地之上的残剑断刃, 如同坟墓的墓碑,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灰暗地平线。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 低垂的厚重铅云,仿佛触手可及,翻滚搅动着,透不下一丝天光。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一种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冰冷死寂。 第220章 剑冢尸潮(上) 沉渊剑冢。 埋葬了无数剑修骸骨,积累了万载杀伐死气的绝地。 “呃……” 姜啸闷哼一声,身体再次剧烈一晃,全靠青玲珑搀扶才未倒下。 传送的空间,撕扯之力。 如同无数把小刀,在他本就重创的身体和神魂上又刮了一遍。 识海内,沉渊初火与污秽意志的拉锯战,虽因青玲珑的持续支援而稍占上风,但柳慕雪那缕冰蓝真灵依旧被污秽缠绕,光芒微弱,传递出的痛苦悸动如同钝刀割肉,时刻提醒着那残酷的三日之期。 左臂完全被暗金色的诅咒冰霜覆盖。 冰冷麻木,如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强行催动一丝混沌灵力游走全身,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诅咒的侵蚀。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绝地。 阳神一号的光影,悬浮在姜啸肩头。 光芒黯淡,传递出高度警惕的意念。 “老男人……这地方……不对劲……死气……太浓了……” 青玲珑一手搀扶着姜啸,另一只手束缚着昏迷的凌霜子。 墨玉般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无垢剑心的力量,无声铺开,过滤着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她的脸色同样凝重。 此地死气的浓烈程度,远超记载。 更让她心神一紧的是,袖中那几块被九尾妖火封印的玄阴镜焦黑碎片,此刻在微微发烫。 仿佛受到了此地某种力量的牵引,封印下的污秽本源正蠢蠢欲动。 嗡……嗡……嗡…… 暗红干涸的大地,如同沉睡巨兽的皮肤,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震动。 这震动并非来自地底深处,而是极远处的灰暗地平线下传来。 仿佛有亿万沉重的脚步,正踏着凝固的血土,由远及近,缓缓迫近。 每一次震动,都让插满残剑断刃的大地微微颤抖。 锈蚀的剑骸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呻吟,如同亡魂的呜咽。 空气中混合着铁锈与腐朽血腥的死气,如同被投入了无数颗石子的死水潭,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污秽涟漪,以荒原深处为源头,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暴戾,充满了纯粹毁灭与无尽饥饿的嗜血气息,如同苏醒的灭世风暴。从荒原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升起,瞬间将这片死寂的天地彻底淹没。 “来了。” 青玲珑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一手紧紧搀扶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姜啸,另一只手以妖灵力化作坚韧锁链,束缚着昏迷不醒的凌霜子,墨玉般的眸子穿透厚重的铅云与翻腾的死气迷雾,死死锁定荒原的极深处。 在那里,灰暗的地平线之上,一片如同粘稠墨汁般蠕动的潮水,正缓缓涌现堆积升高。 那不是潮水。 是尸骸。 无数密密麻麻,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暴戾杀意的剑修尸骸。 它们早已失去了生前的模样。 血肉在漫长的岁月和浓郁死气的侵蚀下,大多干瘪腐烂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残破的铠甲,如同锈蚀的虫壳,挂在枯骨之上。 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散发着污秽红芒的魂火。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步履蹒跚,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坚定不移。 无数双只剩下骨爪的手,依旧死死抓着生前残破的佩剑断刀锈枪…… 那些早已失去灵光的残兵,此刻却在浓烈死气的浸染下,散发出污秽冰冷的锋芒。 它们沉默着,没有嘶吼。 只有无数骨骼摩擦,金属拖地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潮音。 如同污秽的墨汁,从地平线的每一个缝隙中渗出。 迅速汇聚成一片散发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死亡之潮,朝着青玲珑姜啸凌霜子缓缓涌来。 所过之处,暗红的大地,被染成更加污秽的漆黑。 残留的剑骸被它们麻木地踩碎踢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 尸潮。 沉渊剑冢埋葬了无数万载的亡者。 在魔纹的驱动下,彻底复苏,形成了这灭绝一切的恐怖狂潮。 阳神一号黯淡的光影,在姜啸肩头剧烈地闪烁,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老……老男人……醒醒……” “好多……骨头架子,要……要命了。” 它本能地缩向青玲珑身后。 青玲珑脸色,冰冷如万载玄冰。 眼底却燃烧着两簇炽白的火焰,守护的火焰。 她将昏迷的姜啸小心地,安置在一块插着一柄巨大断剑的岩石旁,让阳神一号的光影紧贴守护,又将束缚着凌霜子的妖灵力锁链,缠绕在断剑根部。 最后,她解下背上那个用柔软兽皮精心包裹的襁褓,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地将熟睡中的婴儿青丘,紧紧抱在怀中。 小家伙似乎被外界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惊扰。 在襁褓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小嘴微微撅起,发出细微的嘤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随时会醒来。 为了让姜啸义无反顾,也为了彻底拉住姜啸,青剑想了想还是把小青丘送到青玲珑。 必定小青丘还小。 更为关键的是,他实在原始星球出生的,有着先天的混沌母气。 无论是对姜啸,还是对青玲珑,那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还有更关键的事情,小青丘在青丘不一定安全。 他以耄耋之躯,纵使拼了老命,并不一定能保证青丘的绝对安全。 青玲珑低头,用脸颊极其温柔地蹭了蹭女儿娇嫩温热的小脸。 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了一丝,却又在下一刻化为更加坚硬的寒铁。 她抬起头,望向那如同黑色海啸般缓缓压近的尸潮,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肃杀。 月白的劲装无风自动,一股属于九尾天狐王者的威严与守护意志,混合着无垢剑心的绝对冰冷,轰然爆发。 嗡…… 以她为中心,无形的气浪,瞬间排开周围粘稠的死气。 脚下暗红的大地,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纯净冰霜。 她如同一座孤绝冰山,散发着冻结万物的寒芒。 尸潮的前锋,终于进入了百丈范围。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死气,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灵魂的恶臭。 无数双跳动着污秽红芒的眼窝,齐刷刷地锁定了青玲珑和她怀中的婴儿。 那两点红芒中,没有理智,只有对生者气血与纯净灵魂的贪婪与毁灭欲望。 “吼……” 沉默的尸潮,终于发出了第一声非人的嘶吼。 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无数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咆哮,如同亿万恶鬼的哭嚎,瞬间撕裂了剑冢的死寂。 整个尸潮,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速度骤然加快。 僵硬蹒跚的步伐,变成了疯狂的冲刺。 无数枯骨踩踏着同伴的残骸,挥舞着锈蚀的残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青玲珑和她怀中那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婴儿,狠狠扑来。 污秽的死气凝聚成实质的黑色狂风,卷起漫天骨粉与锈蚀的金属碎片,形成毁灭的风暴。 “哼……” 面对这灭绝一切的尸潮狂澜,青玲珑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 她甚至没有拔剑。 抱着女儿的手臂稳如山岳。 另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汹涌扑来的死亡洪流。 嗡。 一点纯净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炽白光芒,在她掌心骤然亮起,九尾天狐本源妖火。 “且慢动手。” 然而,就在妖火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一个嘶哑疲惫,却又带着金石般坚硬质感的声音,如同锈剑摩擦,突兀地在尸潮的咆哮声中响起。 声音来自侧后方。 青玲珑眼神一凛,妖火瞬间内敛。 但掌心的炽白光芒并未熄灭,冰冷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源。 在距离他们数十丈外,一堆由无数巨大锈蚀剑骸堆积而成的小山顶端,不知何时,竟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袍子。 头发如同枯槁的乱草,纠结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 只能从发丝缝隙中,看到一只布满了血丝,却锐利得如同淬火利剑的眼睛。 他身形枯瘦,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裸露在破烂袖口外的双手,骨节粗大。 布满了陈年的疤痕和厚厚的老茧,如同最粗糙的岩石。 他怀中抱着一柄极其古怪的剑。 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无光的灰黑色,仿佛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剑刃并非平滑,而是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成无数片。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毫无光泽的灰色石头。 他就那样盘坐在剑骸小山的顶端,气息微弱得几乎与周围弥漫的死气融为一体。 若非他主动出声,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他那只独眼,锐利的目光,穿透尸潮的喧嚣,死死锁定在青玲珑怀中熟睡的婴儿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疑震撼,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 “守冢人……剑痴?” 青玲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 沉渊剑冢的传说中,确实有一位与万剑同朽的古怪存在。 “是老夫。” 剑痴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你的火焚尽这些污秽不难,但会彻底激怒此地的源,唤醒更深处的恐怖。” 他那只独眼依旧死死盯着青丘,仿佛要穿透襁褓,看清那小小身体中蕴含的秘密。 “她……这孩子……身上有……混沌母气的气息?”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诞生于混沌绝地?是……奇迹……还是……” 剑痴猛地抬起头,那只锐利的独眼,越过青玲珑,扫向昏迷的姜啸和被束缚的凌霜子,最后又落回青丘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葬魂渊……你们是为那被钉在魔柱上的女娃魂魄而来?” 青玲珑没有回答,但冰冷的气息和戒备的姿态,已是最好的答案。 “哼……果然……” 剑痴冷笑一声. 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嘲讽. “魔纹引动万古尸骸,封锁葬魂渊入口。” “此乃万尸锁魂大阵,破阵?难难难……” 他一连说了三个难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人心上。 第221章 剑冢尸潮(下) “除非……” 剑痴那只独眼,再次聚焦在青丘身上。 锐利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缓缓吐出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判决。 “至净之血。” “此阵核心,乃万尸怨念与死气本源,凝聚之秽核。唯有蕴含天地初开不染尘埃之纯净本源精血,方能污秽自退。秽核自显,大阵自溃。” 剑痴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残酷的必然。 “而此间……唯有一物,其血至净至纯,蕴含混沌初开之造化生机……” 他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钉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青丘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轰…… 剑痴的话音刚落,如同在青玲珑冰冷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座爆发的火山。 一股混合了母性本能守护之怒与滔天杀意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寒冰风暴,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你……找……死……” 青玲珑的声音,不再是清冷。 带着一种冻结灵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寒。 她怀中的婴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意惊醒,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但这声音非但没有平息青玲珑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她猛地抬头,那双墨玉般的瞳孔,此刻竟完全化作了燃烧的炽白。 瞳孔深处,不再是冰冷,而是焚尽八荒的暴怒。 无垢剑心的力量,与九尾天狐本源妖火彻底融合。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狂舞,发梢竟跳跃起细碎的白色火焰。 月白的劲装猎猎作响,周身空间因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剑痴盘坐的剑骸小山,在青玲珑爆发的恐怖威压下,表面覆盖的锈蚀剑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压,瞬间化为齑粉。 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只锐利的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巨大的惊骇。 他怀中的那柄布满裂痕的灰黑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至净之血?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青玲珑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在极寒中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本尊先让你……形神俱灭。”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那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目光,如同两道焚世的裁决之矛。 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刺向剑痴。 目光所及,空间被灼烧出两道漆黑的轨迹。 恐怖的净化与焚灭之力,尚未及体,剑痴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点燃净化。 剑痴脸色剧变。 他猛地一拍怀中那柄灰黑长剑。 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瞬间亮起无数道细密的灰光,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黯淡的剑幕。 嗤…… 焚世目光狠狠撞在灰暗剑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亿万污秽被投入熔炉焚烧的湮灭声。 灰暗剑幕剧烈地颤抖波动,无数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 剑痴枯瘦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口中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淤血,气息瞬间萎靡。 他那柄布满裂痕的长剑,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几道。 “疯子,老夫只是指出破阵之法。” 剑痴咳着血,惊怒交加地嘶吼。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指出至净之血的可能,竟引来对方如此恐怖的杀意。 然而,青玲珑的怒火,岂是这么容易平息。 伤她可以,动她女儿,便是触逆鳞。 必诛。 “哇……。” 就在她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目光即将再次锁定剑痴,将其彻底焚灭的瞬间。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婴儿啼哭,骤然在尸潮的咆哮与能量的湮灭声中响起。 是青丘。 小家伙终于被外界恐怖的能量波动,和母亲那焚尽八荒的杀意彻底惊醒。 她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恐惧和巨大声响带来的不适。 小小的身体在青玲珑怀中不安地扭动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声宣告存在的啼哭。 这哭声,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 带着一种混沌初开生命萌发的纯净伟力,瞬间撕裂了剑冢上空厚重的死寂铅云。 嗡…… 奇迹发生了。 就在青丘啼哭声响起的同时,一股蕴含着勃勃生机与混沌初开本源的奇异波动,如同水银泻地,以青玲珑怀中的婴儿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之处,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距离青玲珑已不足五十丈的尸潮前锋,动作猛地一滞。 无数双跳动着污秽红芒的眼窝中,疯狂嗜血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摇曳闪烁。 一些尸骸空洞的眼窝里,两点污秽红芒,竟硬生生被压制下去,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呃……我……这是……” “剑……我的剑……” “不……不要……” 混乱痛苦茫然的意念碎片,如同破碎的潮水,瞬间从那停滞的尸潮中爆发出来。 无数尸骸的动作变得混乱迟疑,甚至互相推搡碰撞。 原本整齐划一充满毁灭意志的冲锋阵型,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混乱和凝滞。 污秽的死气狂潮仿佛被投入了净化的石子,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 这啼哭,这混沌母气的波动,如同投入污秽泥潭的净化之光。 竟让这些被死气和魔纹操控的亡者,短暂地挣脱了束缚,恢复了一丝残存的意识。 “混沌母气……净化……唤醒……” 远处。 刚刚稳住身形的剑痴,看着那混乱凝滞的尸潮,布满血丝的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他死死盯着青玲珑怀中啼哭的婴儿,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然而,这混乱与凝滞,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吼……” 尸潮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更加暴戾更加疯狂,充满了被挑衅般愤怒的恐怖嘶吼。 如同沉睡的魔主,被蝼蚁惊醒。 一股充满了绝对操控意志的磅礴魔纹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尸潮。 噗噗噗…… 那些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尸骸眼窝中,微弱的清明之光,瞬间被更加炽烈疯狂的污秽红芒彻底吞噬覆盖。 混乱停滞的尸潮,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 再次发出震天的咆哮。 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无视了同伴的碰撞,踏着倒下的枯骨,朝着青玲珑和她怀中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纯净生命之源,疯狂扑来。 这一次,它们眼中的红芒,除了嗜血,更添了一种被强行激怒的狂暴。 “哇……” 青丘被这更加恐怖的尸潮咆哮和汹涌的恶意彻底惊吓,啼哭声更加嘹亮更加无助。 女儿的恐惧啼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青玲珑的心脏。 将她因剑痴之言燃起的焚世怒火,瞬间转化为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母性之怒。 她猛地低头,看着怀中因恐惧而小脸皱成一团放声啼哭的女儿,那双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青丘妖王的清冷彻底消失,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守护与毁灭意志。 伤她女儿者……死。 阻她救师姐者……死。 以她女儿为祭者……死。 “都……给……我……滚……” 青玲珑仰天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厉啸。 那声音不再属于凡尘,如同九天玄凰被触怒的悲鸣。 她抱着青丘的手臂稳如磐石,另一只手掌心之中,那点炽白的本源妖火骤然暴涨。 不再是温和的净化之光,而是化作了焚尽八荒的毁灭之炎。 她不再保留。 不再顾忌是否会激怒此地的源。 女儿恐惧的啼哭,便是她毁灭一切的号角。 玉手猛地向前一挥。 轰…… 一道如同白色匹练般的焚世妖火洪流,带着净化万邪焚灭万物的至高意志,悍然迎向那汹涌扑来的死亡狂潮。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消融,留下漆黑的轨迹。 粘稠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瞬间蒸发。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具尸骸,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纯净炽烈的白焰中化为飞灰。 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 然而,尸潮无穷无尽。 焚灭数百,又有数千数万踏着灰烬疯狂涌来。 污秽的死气,在魔纹的驱动下,疯狂地污染着焚世妖火。 火焰的推进速度,被强行迟滞。 “不够,远远不够。” 青玲珑眼中炽白的火焰,疯狂燃烧。 她看着那仿佛杀之不尽的尸潮,感受着怀中女儿越来越响亮的恐惧啼哭。 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在她心中轰然爆发。 她猛地低下头。 看着女儿娇嫩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痛楚与温柔,随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丘儿不怕……娘在……” 话音未落。 她猛地抬起那只燃烧着焚世妖火的左手,食指指尖在掌心炽白的火焰中轻轻一划。 嗤…… 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纯净生命气息与浩瀚妖力的精血,瞬间从她指尖沁出。 这滴精血出现的刹那,周围狂暴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被排开。 连那汹涌的尸潮,都似乎微微一滞。 精血之中,蕴含着青玲珑身为九尾天狐的本源妖力。 更蕴含着她身为母亲最纯粹的守护意志与血脉之力。 虽非青丘那蕴含混沌母气的至净之血,却同样是世间罕见的纯净本源之血。 是她生命与力量的精华。 青玲珑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带着这滴燃烧着炽白火焰的本命精血。 对着自己眉心那象征着无垢剑心本源的位置,狠狠点下。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无垢剑心……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青玲珑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222章 玲珑之怒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无垢剑心……开……” 青玲珑冰冷决绝的厉喝,如同九天玄凰被触怒的终极悲鸣,瞬间压过了尸潮的咆哮与女儿的啼哭。 她指尖燃烧着炽白火焰的本命精血,狠狠点入自己眉心。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青玲珑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宣泄,而是规则层面的剧变。 她眉心处,一点纯净到无法直视的冰蓝光芒骤然亮起,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光芒瞬间扩散,覆盖她全身。 她月白的劲装,被这股力量瞬间撕裂气化。 露出其下流转着莹白光泽,如同最上等玉石雕琢的肌肤。 嗡…… 她一头狂舞的乌黑长发,从发根开始,瞬间褪去所有颜色。 化为最纯净月光凝结的银白。 发梢之上,不再是跳跃的细碎白焰,而是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冰蓝光焰。 她整个人,如同从万载寒冰中走出的神只,却又散发着焚尽万邪的至高威严。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眼。 那双墨玉般的瞳孔,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点倒映着宇宙终极真理的炽白光芒。 光芒之中,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杀意。 只有一种洞穿万古净化一切的绝对冰冷。 无垢剑心,,终于展露出了它终极形态的一角,净世裁决之眼。 一股冻结时空净化万物的恐怖意志,混合着焚灭一切污秽的妖火本源,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咔咔咔…… 以青玲珑立足之处为中心,暗红的大地瞬间覆盖上一层纯净透明的玄冰。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翻涌的污秽死气如同被冻结的墨汁,瞬间凝固崩碎,化为虚无。 无数挥舞着锈蚀残兵,疯狂扑近的尸骸,动作骤然僵直。 它们身上翻腾的污秽死气和眼窝中跳动的疯狂红芒,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寒冰,瞬间冻结熄灭。 枯骨被纯净的玄冰覆盖,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化为一座座姿态狰狞的冰雕。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尸骸,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化为冰雕森林的一部分。 整个汹涌的尸潮狂澜,在这冻结时空的净化意志面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壁。 疯狂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扼住。 污秽的死气狂潮被强行冻结净化。 无数尸骸被冰封在原地,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冰封界限。 “净世……裁决……” 远处,刚刚挣扎着爬起的剑痴,看着青玲珑那如同神只降临般的姿态,感受着那冻结灵魂的净化意志,布满血丝的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骇然。 他怀中的裂痕长剑发出剧烈的嗡鸣,仿佛在恐惧哀鸣。 然而,这冻结与净化,仅仅是开始。 青玲珑那双燃烧着炽白裁决之光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尸潮深处。 她的目光穿透了无数冰封的尸骸,穿透了翻腾的污秽死气,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尸潮核心地带那里,一股散发着浓烈操控意志与污秽本源的粘稠黑暗,正在疯狂涌动。 那是万尸锁魂大阵的核心,污秽死气凝聚的秽核。 “找到你了。” 青玲珑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如同法则的宣判。 她抱着依旧在啼哭、但似乎被母亲力量安抚而哭声稍减的青丘,一步踏出。 咚…… 脚下纯净的玄冰,瞬间蔓延出数十丈。 所过之处,被冻结的尸骸冰雕,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精纯的冰系本源灵气,融入她脚下的冰层。 如同行走在冰封国度的女王,朝着尸潮核心,那团疯狂蠕动的秽核,笔直地走去。 速度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每一步都跨越数十丈距离。 尸潮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秽核剧烈地翻滚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污秽冰冷的魔纹之力轰然爆发,强行冲破了核心区域的冰封。 无数未被完全冻结的尸骸,在魔纹的驱动下,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 如同自杀般朝着青玲珑扑来。试图以污秽之躯,消耗她的力量。 “灭……” 青玲珑口中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她甚至没有抬手。 那双炽白的裁决之眼,只是微微一凝。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所有扑入这个范围的尸骸,无论动作多么疯狂,都在瞬间彻底僵直。 它们身上的污秽死气和眼窝中的红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蒸发湮灭。 枯骨连同残破的兵刃,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微小的尘埃,飘散在纯净的冰寒空气中。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去。 一步一灭,所向披靡。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没有任何污秽,能靠近她周身百丈。 她行走在毁灭与净化的真空通道中,目标只有一个,万尸锁魂大阵的核心秽核。 尸潮深处,那团蠕动的秽核,似乎彻底疯狂了。 它不再驱动外围的尸骸送死,而是猛地向内塌缩凝聚。 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 竟在核心处,硬生生凝聚出一个模糊却散发着滔天怨毒与污秽气息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极其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强行糅合而成。 轮廓表面,无数细密的漆黑魔纹,如同活蛇般疯狂扭动闪烁。 更让青玲珑燃烧着裁决之光的瞳孔骤然一缩的是,在那污秽人形轮廓的心脏位置,竟隐约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 那波动与之前被怨毒之魂操控的詹台仙,同源。 但更加古老,更加怨毒,充满了被背叛的疯狂。 “是……你?” 青玲珑冰冷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认出了那核心处的灵魂气息。 正是之前被玄阴镜破碎反噬、被妖火灼烧,最终在冰魄洞莲台上自毁湮灭的怨毒之魂。 更准确地说,是那怨毒之魂的本源烙印。 它并未彻底消失,而是被魔纹强行剥离,融入了这万尸锁魂大阵的秽核之中,成为了驱动尸潮的核心意志。 “桀桀桀……” 一个非男非女,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亵渎的意念,直接从秽核凝聚的扭曲人形中传出。 响彻在青玲珑的感知中,“妖女,坏吾主大事,焚吾寄身之镜,今又以血脉之力逞凶,该死,你们都该死。” 秽核人形,猛地抬起那由污秽死气凝聚的手臂,对着青玲珑的方向狠狠一指。 “万尸……归源,戮神。” 轰隆隆…… 整个未被冰封或净化的尸骸,如同听到了终极的指令,瞬间放弃了所有攻击姿态。 它们僵硬地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秽核方向。 无数道污秽的红芒,从它们眼窝中疯狂涌出。 如同亿万道血色溪流,汇聚成一片污秽的血色洪流,疯狂注入秽核中心的扭曲人形之中。 秽核人形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疯狂膨胀。 污秽的黑暗瞬间凝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表面的魔纹,如同获得了无穷力量,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一只由纯粹污秽死气与魔纹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魔爪,在秽核前方瞬间成型。 魔爪之上,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面孔浮现湮灭,散发出蚀骨销魂的终极恶念。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气势,朝着青玲珑和她怀中的青丘,狠狠抓下。 爪未至,那股污秽冰冷的意志已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青玲珑。 这一爪,汇聚了万尸锁魂大阵最后的精华,蕴含着污秽本源与魔纹意志的终极一击。 威力,远超金仙。 “垂死挣扎。” 青玲珑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裁决之眼中的炽白光芒,暴涨到极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污秽魔爪,她不再缓步前行。 而是将怀中因恐怖威压,而再次嘤咛哭泣的青丘,用妖灵力温柔地包裹,护在身后。 她终于抬起了那只燃烧着冰蓝光焰的玉手。 五指并拢,指尖对准那撕裂空间抓来的污秽魔爪。 “裁决。” 冰冷二字,如同宇宙法则的最终宣判。 咻…… 一道凝练能洞穿时空壁垒的炽白光束,从她指尖骤然射出。 光束只有拇指粗细,却蕴含着无垢剑心终极的净化意志与九尾妖火焚灭万邪的本源之力。它不再是火焰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净世之光。 光的速度,无法闪避。 噗…… 炽白的净世光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污秽魔爪那足以冻结金仙神魂的恶念屏障。 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魔爪掌心,那散发着詹台仙怨毒灵魂波动的扭曲人形核心。 “不……” 秽核人形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意念尖啸。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如同亿万污秽,被投入恒星核心瞬间气化的湮灭声。 炽白的净世光束在命中核心的刹那,骤然扩散。 纯净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污秽魔爪的内部。 第223章 三千年的轮回(上) 由万尸怨念和污秽死气凝聚的庞大魔爪,如同被注入了最剧烈的净化溶剂,瞬间由内而外地瓦解崩溃湮灭。无数哀嚎的怨魂面孔,在纯净白光中无声消散。 漆黑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扭曲蒸发。 魔纹发出无声的悲鸣,寸寸断裂消融。 污秽魔爪,连同其内部核心的秽核人形。 在这道净世裁决之光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只余下无数缕精纯却冰冷的灵魂本源碎片,如同光雨般飘散在冻结的空气中。 轰…… 随着秽核的彻底湮灭,整个万尸锁魂大阵,如同失去了支柱的摩天大厦,轰然崩塌。 尸潮中未被冰封净化的尸骸,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僵硬地扑倒在地。眼窝中的污秽红芒彻底熄灭,重新化为真正的死物。翻腾的污秽死气,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稀薄消散。笼罩整个荒原的恐怖杀意与暴戾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一剑破万尸。 整个沉渊剑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冰封大地的呜咽,以及青丘那渐渐平息的细微抽噎。 青玲珑指尖的炽白光束缓缓消散。 她周身那冻结时空的净化意志和燃烧的冰蓝光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银白的长发恢复成乌黑,裁决之眼中的炽白光芒隐没,重新化为墨玉般的眸子。 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强行开启无垢剑心终极形态,又以本命精血催动净世裁决,对她亦是巨大的消耗。 她脸色苍白如雪,气息明显不稳。 她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 小家伙似乎被母亲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震慑,停止了哭泣。 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青玲珑,小嘴微微张着,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青玲珑冰冷的目光瞬间融化,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脊。 “结束了……丘儿不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远处,剑痴瘫坐在剑骸堆上,看着那片只剩下一地冰封枯骨和飘散灵魂光雨的区域,布满血丝的独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撼。 他死死抱着怀中裂痕又多了几道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玲珑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那秽核湮灭之处。 那里,随着污秽死气的消散,大地裂开了一道散发着更加刺骨寒气的巨大缝隙。 缝隙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如同凝固的污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与终结气息,无数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哀嚎,正从缝隙深处弥漫上来。 缝隙下方,是无尽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青玲珑的无垢剑心,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波动,冰冷禁锢,带着撕裂灵魂的痛苦,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魂力涟漪,柳慕雪的残魂。 葬魂渊。 入口。 青铜面具人虚影的话语,如同冰冷的丧钟,在青玲珑心头回荡。 “柳慕雪的魂魄主体,被本座钉在了葬魂渊的噬魂魔柱之上。” 三日之期。 时间,已然流逝。 “姜啸……” 青玲珑抱着青丘,转身望向岩石旁依旧昏迷的丈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臂被暗金诅咒冰霜覆盖。 识海中柳慕雪那缕冰蓝真灵的波动依旧微弱。 凌霜子如同死狗般被锁链束缚在断剑根部。 阳神一号的光影黯淡地守护在旁。 深渊就在脚下。 魔柱钉魂。 时限迫近。 青玲珑深深吸了一口剑冢冰冷刺骨的空气。 那空气混合着血腥腐朽和灵魂光雨的冰冷气息。 她眼中最后一丝疲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向那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深渊裂缝。 “玲珑……” 一个虚弱带着剧烈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青玲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岩石旁,姜啸不知何时竟强行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涣散,布满了血丝。 显然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创伤远未恢复。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左臂的暗金冰霜因动作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带来钻心的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深渊……我……同去……”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血沫。 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道深渊裂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师姐的魂魄,在渊底受苦,他岂能安卧。 青玲珑看着丈夫那强行挣扎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模样,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坚定。 她没有劝阻,只是微微颔首,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一起下去。” “把……这老妖婆……也带上。” 姜啸的目光,扫向昏迷的凌霜子。 眼中是刻骨的冰冷,“她身上的魔纹……是钥匙……或许……能靠近魔柱……” 青玲珑没有反对。 她走到姜啸身边。 一手依旧稳稳抱着青丘。 另一只手妖灵力卷起重伤昏迷的凌霜子,如同拎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随即,她伸出冰冷的手,扶住姜啸颤抖的身体。 “阳神……守着这里……” 姜啸对着肩头黯淡的光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阳神一号光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传递出担忧却坚定的意念。 青玲珑不再多言。 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搀扶着丈夫,妖灵力束缚着凌霜子。 四人的身影,如同投向地狱的祭品。 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散发着无尽死亡与终结气息的深渊裂缝。 冰冷刺骨的阴风瞬间包裹了全身。 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穿透肌肤,直刺骨髓。 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 只有下方仿佛金属摩擦和灵魂哀嚎混合的诡异声响。 下坠。 向着那钉魂的魔柱。 向着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战场。 葬魂渊底,在黑暗中,张开了它冰冷的獠牙。 冰冷。 刺骨的冰冷,如同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穿透护体灵力,狠狠扎进骨髓深处。 浓稠粘滞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沉重得如同实质的铅液,挤压着感官。 下坠。 无止境的下坠。 耳边是凄厉到非人的阴风尖啸。 混杂着仿佛无数灵魂被生生撕裂时发出的痛苦哀嚎。 如同跗骨之蛆钻进脑海,疯狂撕扯着脆弱的神经。 青玲珑一手紧紧抱着襁褓中的青丘。 婴儿被这恐怖的黑暗与尖啸彻底惊吓,小嘴大张,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却因极致的惊怖而发不出半点声音,小小的身体在襁褓中剧烈颤抖。 另一只手,青玲珑死死搀扶着姜啸。 他重伤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阴风的冲击,都让他剧烈颤抖。 左臂完全被暗金色的诅咒冰霜覆盖,僵硬如枯木悬在身侧。 每一次无意识的晃动,都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他紧咬牙关,牙缝中渗出血沫,涣散的眼神却死死盯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处。 那里,一股源自灵魂的悸动与冰冷召唤,正越来越清晰。 师姐,柳慕雪的魂魄。 妖灵力化作坚韧的锁链,束缚着昏迷不醒的凌霜子,如同拖曳着一件无用的垃圾。 不知下坠了多久,仿佛穿透了九幽的壁垒。 下方无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暗紫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近。 那并非温暖的光,而如同凝固污血般的暗紫幽光。 它来自于渊底的中心。 轰…… 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青玲珑身形微微一晃。 她第一时间将妖灵力注入脚下,稳住身形,同时将怀中颤抖的青丘抱得更紧。 姜啸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若非青玲珑死死搀扶,几乎跪倒在地。 凌霜子的身体,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悬,隐没在翻滚的黑暗浓雾中。 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光滑冰冷,如同打磨过的巨大暗紫色晶体。 晶体内部,无数道扭曲,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漆黑纹路,缓缓蠕动。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秽死气和冰冷的终结意志。 整个空间,都被这暗紫色的晶体地面和冰冷的幽光所充斥。 光线扭曲,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与灵魂腐朽的恶臭。 空间的中心,是那暗紫色光芒的源头。 一根巨柱。 一根通体由暗紫色晶体构成,高耸入黑暗穹顶的恐怖巨柱。 柱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扭曲凸起,如同痛苦挣扎的肢体或扭曲面孔般的浮雕。 这些浮雕栩栩如生,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仿佛被活生生地封禁在晶体之中。 无数道更加粗大更加凝练,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漆黑魔纹。 毒蛇般缠绕在柱身之上,散发出冻结灵魂亵渎一切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噬魂魔柱。 魔柱的基座,深扎在暗紫色的晶体大地中。 柱身之上,离地约三丈的高度,一道身影,被数道由纯粹污秽死气凝聚而成,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呈大字形,死死钉在冰冷的柱体之上。 正是柳慕雪。 她双目紧闭,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早已失去了生前的清丽。 月白的宫裙残破不堪,沾染着暗紫色的污秽结晶。 那贯穿她身体的漆黑锁链,并非钉在血肉上,而是直接穿透了她的命魂本源。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暗紫色的魔柱之中。 一股股粘稠冰冷,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暗紫色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魔柱中被抽取。 通过锁链,疯狂地注入柳慕雪的魂体之中。 同时,又有一股股精纯却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灵魂本源之力,被强行从她魂体内抽出,沿着锁链倒灌回魔柱深处。 第224章 三千年的轮回(中) 吞噬。 转化。 滋养。 柳慕雪的魂体,在锁链的贯穿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颤抖明灭。 每一次能量的注入与抽取,都让她虚幻的身体,发生剧烈的扭曲,发出无声却穿透灵魂的痛苦尖啸。 她的魂体颜色,正被那暗紫色的污秽能量一点点侵蚀同化,如同纯净的白玉,被投入了污秽的泥沼,正一点点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黯淡。 “师……姐……” 姜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如同破旧的风箱。 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魔柱上那道饱受折磨的身影。 身体因巨大的痛苦与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挣脱青玲珑的搀扶。 识海中,柳慕雪那缕冰蓝真灵仿佛受到了主体的强烈牵引,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传递出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与求救的哀鸣。 这股剧痛,狠狠冲击着姜啸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 “哇……怕……” 怀中的青丘,似乎也被这恐怖景象和母亲剧烈波动的情绪彻底惊吓,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哭声在这死寂冰冷的渊底空间,显得格外凄厉无助。 “丘儿不怕……” 青玲珑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悲痛。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抚着女儿。 她墨玉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魔柱上的柳慕雪和缠绕其上的污秽锁链。 无垢剑心的力量,瞬间运转到极致。 一股纯净冰冷的意念穿透污秽的阻隔,试图刺探魔柱的核心。 嗡…… 就在青玲珑意念触及魔柱核心的刹那,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亵渎与终结意志的恐怖反噬,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她的神魂。 魔柱表面那些蠕动的漆黑魔纹,骤然亮起刺目的乌光。 一股更加污秽的魔纹之力,轰然爆发。 “呃……” 青玲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无垢剑心虽强,但此地污秽魔纹之力根植于整个葬魂渊,如同深渊本身。 强行对抗,反噬惊人。 “没用的……” 一个嘶哑疲惫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是剑痴。 他竟也跟了下来。 枯瘦的身体靠在深渊入口附近的暗紫晶壁上,气息更加萎靡。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魔柱,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噬魂魔柱……与整个葬魂渊地脉死气相连……魔纹更是那魔头真身意志的延伸……强行攻击……只会被无尽死气反噬……除非……” 他的目光,扫过姜啸那被暗金诅咒冰霜覆盖的左臂,又扫过昏迷的凌霜子右臂上那枚焦黑的魔纹烙印,最后落在青玲珑身上。 “除非……有钥匙……靠近魔柱……斩断连接地脉的根……” 钥匙。 魔纹烙印。 青玲珑瞬间明悟。 凌霜子手上的魔纹,姜啸左臂的诅咒,都是那青铜面具人力量的延伸。 如同进入魔柱领域的通行证。 “带……带我过去……” 姜啸挣扎着。 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魔柱方向。 左臂的暗金诅咒冰霜,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魔柱的牵引,竟微微闪烁起诡异的光芒。 仿佛,在与之呼应。 青玲珑不再犹豫。 时间紧迫。 柳慕雪的魂体,正在被飞速侵蚀。 她一手抱紧啼哭的青丘,一手死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啸,妖灵力卷起昏迷的凌霜子。 三人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 朝着那散发着污秽光芒与恐怖威压的噬魂魔柱,一步一步地走去。 越靠近魔柱,那股污秽冰冷的威压,就越发恐怖。 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暗紫色的晶体地面,那些血管般的漆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强烈的排斥之力。 无数细小的污秽死气凝聚的触手,如同毒蛇般从地面和魔柱上探出。 试图缠绕,侵蚀入侵者。 青玲珑周身纯净的妖灵力与无垢剑心的力量形成护罩,艰难地抵御着污秽的侵蚀和威压的冲击,发出滋滋的湮灭声。 怀中的青丘啼哭声更加响亮。 纯净的生命气息,在这污秽之地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竟让周围那些污秽触手本能地退缩了一丝。 十丈……五丈……三丈。 终于,踏入了魔柱基座三丈之内。 这里,污秽的威压达到了顶峰。 暗紫色的魔纹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舔舐着空间。 凌霜子右臂上那枚焦黑的魔纹烙印,如同受到召唤,骤然亮起微弱的乌光。 姜啸左臂的暗金诅咒冰霜,闪烁的频率更快,与魔柱的呼应感更强。 “就是……这里……” 姜啸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一把推开青玲珑的搀扶。 仅存的右手,死死攥住了大老黑的剑柄。 剑身因主人的狂怒,而剧烈嗡鸣。 “师姐,我来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师姐的愧疚与守护之念,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大老黑。 呛啷…… 大老黑悍然出鞘。 不再是混沌初火的白炽,也不是焚世剑罡的赤金。 而是凝聚了混合着混沌的灰暗与沉渊初火内敛杀意的混沌·寂灭斩。 剑光起。 凝练如线。 带着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羁绊的寂灭意志,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污秽的威压,精准无比地斩向,钉穿柳慕雪魂体本源的那几道污秽锁链,目标斩断锁链,救下师姐。 “斩。” 剑光瞬息即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异变陡生。 噬魂魔柱,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缠绕其上的无数漆黑魔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乌光。 一股冰冷贪婪,充满了终结气息的磅礴意志瞬间锁定姜啸。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左臂上那闪烁着暗金光芒的诅咒冰霜。 那诅咒冰霜,本就是青铜面具人的力量所化。 此刻在魔柱本源的强烈牵引下,竟如同找到了归宿。 冰霜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与魔柱魔纹同源的漆黑纹路。 噗…… 混沌寂灭剑光,狠狠斩在了污秽锁链之上。 嗤…… 刺耳的锐鸣,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湮灭。 污秽锁链剧烈地颤抖波动,表面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锁链内流转的污秽死气,被混沌寂灭之力疯狂湮灭。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彻底斩断锁链的瞬间。 姜啸左臂上那被魔柱强行引动的诅咒冰霜,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乌光。 一股污秽冰冷远超之前的诅咒力量,如同决堤的毒河,顺着姜啸的手臂经脉,无视了他自身的防御,疯狂涌入他握剑的右手,狠狠注入大老黑的剑身之中。 嗡…… 大老黑剑身,剧烈震颤。 原本凝练的灰暗寂灭剑光,瞬间被这股污秽的诅咒之力污染。 光芒变得驳杂混乱。 剑光的力量,被强行扭曲分散。 咔嚓…… 污秽锁链终于被斩断了一根。 但并非完全断裂,而是被削弱了大半。 剩余的锁链在魔纹之力的加持下,疯狂地扭动修复。 更可怕的是,那股来自诅咒的污秽力量。 它顺着剑光与锁链的连接,如同毒蛇般逆流而上,狠狠反噬向姜啸自身。 “噗……” 姜啸如遭重锤轰击,狂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握剑的右手,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冰霜,如同左臂一般开始失去知觉。 识海内,沉渊初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污秽诅咒疯狂冲击,火焰瞬间黯淡。 柳慕雪那缕冰蓝真灵被反噬波及,光芒瞬间熄灭了大半,传递出濒死的哀鸣。 “姜啸。” 青玲珑清冷的惊呼,带着巨大的惊怒。 她瞬间接住倒飞的姜啸,一股精纯的妖灵力,疯狂渡入他体内,试图压制那暴走的诅咒。 魔柱的牵引力太强,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与姜啸左臂和右手的冰霜连为一体,疯狂侵蚀。 “哇……哇……” 怀中的青丘,被父亲喷出的鲜血和恐怖的景象彻底惊吓。 爆发出更加嘹亮穿透力更强的啼哭。 纯净的混沌母气波动,不受控制地随着哭声荡漾开来。 奇迹再次发生。 那股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生机的波动扫过魔柱。 魔柱表面疯狂闪烁的乌光魔纹,如同被投入了净化之雨,瞬间变得迟滞黯淡。 那根被姜啸斩断大半的污秽锁链,修复的速度,骤然减缓。 甚至,柳慕雪、痛苦扭曲的魂体,竟在这纯净波动的滋养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闭的双目,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眸,空洞痛苦,充满了被无尽折磨后的茫然与麻木。 但就在这茫然麻木的深处,当她的目光,穿透污秽的锁链和翻腾的死气,落在下方那个浑身浴血被暗金冰霜覆盖,却依旧死死握着剑的男人身上时,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芒,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颗星辰,骤然在她空洞的眼眸深处亮起。 “师……弟……” 一个微弱沙哑,带着巨大不确定和难以置信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传递出来。 瞬间连接上了姜啸识海中那缕濒临熄灭的冰蓝真灵。 前世今生,三千载轮回。 童汐言……柳慕雪…… 师姐的灵魂,终于在混沌母气的净化波动与姜啸拼死相救的刺激下,于这污秽深渊之底,短暂地苏醒了。 第225章 三千年的轮回(下) “师……弟……” 那微弱沙哑,带着巨大不确定和难以置信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瞬间穿透污秽锁链的阻隔翻腾死气的喧嚣,精准无比地连接上了姜啸识海中那缕濒临熄灭的冰蓝真灵。 嗡…… 如同在濒死的灰烬中,投入了炽烈的火种。 姜啸识海剧震。 那缕被污秽诅咒和魔柱反噬冲击得光芒黯淡几乎熄灭的冰蓝真灵,在这声跨越了三千载轮回的微弱呼唤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纯净坚韧,带着一种无比熟悉的温暖。 这光芒瞬间驱散了缠绕其上的污秽阴霾。 更如同一道救赎的桥梁,将姜啸被诅咒侵蚀濒临崩溃的神魂,从污秽的泥沼中狠狠拉回。 “呃啊……” 姜啸倒飞的身体,被青玲珑接住。 口中再次喷出黑血,但那双因剧痛和诅咒而涣散的眼瞳,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魔柱之上,那道空洞麻木的眼眸深处亮起微弱光芒的身影。 师姐。 童汐言。 她……醒了。 “师姐……” 姜啸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混杂着狂喜悲痛和无尽的愧疚。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 但左臂和右手被暗金诅咒冰霜覆盖,如同两条不属于自己的枯木,剧痛钻心。 更可怕的是,那魔柱感应到柳慕雪灵魂的苏醒和混沌母气的净化波动,仿佛被彻底激怒。 缠绕其上的漆黑魔纹,爆发出更加刺目的乌光。 一股被挑衅般暴怒的磅礴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死死攥住了姜啸。 左臂和右手上的诅咒冰霜,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暗金乌光。 污秽的诅咒力量,如同沸腾的毒液,疯狂地沿着经脉逆流而上。 狠狠冲击着他的心脏和识海,试图将他再次拖入污秽的深渊。 “镇压。” 青玲珑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一手抱紧因父亲嘶吼而再次受惊啼哭的青丘,另一只手猛地按在姜啸后心。 更加磅礴精纯的九尾妖火本源之力,混合着无垢剑心的净化意志,如同奔涌的熔岩,狠狠灌入姜啸体内,迎向那暴走的诅咒之力。 两股至高力量,在姜啸经脉内激烈碰撞湮灭,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却也强行遏制了诅咒的蔓延。 魔柱之上,柳慕雪刚刚亮起微弱光芒的那双眼眸,瞬间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魔柱的暴怒反噬,通过贯穿她命魂的污秽锁链,狠狠刺入她刚刚苏醒的脆弱魂体。 锁链疯狂地收紧扭动,污秽的死气加倍注入。 她的魂体剧烈地扭曲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呃啊……” 她仅存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刚刚凝聚的一丝清明眼看就要被再次打散,重归无边的黑暗与麻木。 就在这魂体濒临溃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丘儿。” 青玲珑猛地低头,对着怀中因父母状况而恐惧啼哭的青丘,发出一声清冷的低喝。 并非呵斥,而是带着一种血脉相连不容置疑的指引。 仿佛听懂了母亲的意志,又或许是源自血脉深处守护的本能。 啼哭中的青丘,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魔柱上那道痛苦挣扎的虚幻身影,小嘴张得更大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啼哭,而是一声更加清亮更加穿透灵魂的呐喊。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造化生机的混沌母气波动。 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从她小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嗡…… 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生命洪流,无视了污秽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压制。 瞬间冲刷过整个葬魂渊底。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永恒的极夜。 奇迹再现。 这股磅礴的混沌母气波动,扫过之处,魔柱表面疯狂闪烁的污秽魔纹,如同被投入了净化之海,瞬间变得迟滞黯淡。 那几根贯穿柳慕雪魂体的污秽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 表面流转的死气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瞬间被蒸发,净化了大半。 锁链修复和收紧的力量被强行中断。 更关键的是,这股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力量,如同最温暖的甘泉,瞬间注入了柳慕雪那濒临溃散的魂体之中。 污秽死气的侵蚀被强行遏制。 魂体剧烈的扭曲和明灭瞬间平复。 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光,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稳定下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呃……” 柳慕雪魂体猛地一震,空洞痛苦的眼眸中,那点微弱的光芒骤然放大。 如同被拭去了尘埃的星辰。 无数破碎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禁锢的堤坝,疯狂涌入她刚刚复苏的意识。 记忆碎片一。 三千年前,天海后山,云海翻腾。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眉眼温婉如水的女子,正将一块温热刻着汐言二字的玉佩,塞进一个满脸倔强眼中却带着孺慕的少年手中。 她声音轻柔,带着宠溺。 “小师弟,拿着,这是师姐用本命温养的守心玉,以后修行遇到心魔,它能帮你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少年姜啸紧紧攥着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暖意,重重点头。 “谢谢师姐,我以后一定成为比师尊还厉害的尊主,保护师姐。” 女子莞尔一笑,如同春日暖阳,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傻小子,师姐等着。” 记忆碎片二。 天海禁地,魔气滔天。 巨大的青铜魔柱,贯穿苍穹。 无数同门在魔气中哀嚎扭曲,化为枯骨。 童汐言嘴角染血,道袍破碎,挡在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青年身前。 她手中那枚守心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芒,形成最后的屏障。 她回头,看着青年那绝望不甘的眼神,脸上露出凄美而决绝的笑容。 “小师弟……活下去……替师姐……守护天海……”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守心玉拍进自己心口。 轰…… 温润的光芒,混合着她的生命本源与魂魄精元。 化作一道纯净的洪流,狠狠撞向那碾压而下的青铜魔柱。 光芒与魔柱碰撞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消散。 只有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真灵,裹挟着守心玉的残片,坠入无尽的轮回漩涡。 记忆碎片三。 瑶池宫,寒月殿。 冰清玉洁的圣女柳慕雪,抚摸着心口那枚羊脂白玉雕琢的冰莲簪(玄心簪)。 黛眉微蹙,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和不安。 “此簪……为何让我……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叫我师姐的倔强少年?” 她低声自语,眼神迷茫。 画面切换,冰魄洞内,詹台仙那怨毒扭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手中流淌着污秽黑气的冰锥狠狠刺来。 “死吧,你的命魂,是我的了。” 柳慕雪惊骇欲绝,胸口剧痛。 意识沉沦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师弟……救我……” 轰…… 前世今生的记忆洪流,如同开闸的怒涛,狠狠冲刷着柳慕雪的魂魄。 三千年的守护与牺牲,三千年的迷失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前世为护师弟,护宗门而魂飞魄散的童汐言。 今生被阴谋算计,钉于魔柱受尽折磨的柳慕雪。 两个灵魂,两种人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融合归一。 “啊……” 一声混合了无尽痛苦解脱,明悟与滔天愤怒的灵魂尖啸,从柳慕雪口中爆发出来。 尖啸声中,她那原本显得虚幻灰败的魂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光芒纯净坚韧,带着一种洞悉本源后的澄澈与不屈。 一股纯的灵魂本源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 那是属于童汐言巅峰时期的金仙魂魄之力。 虽因转世和折磨而远未恢复,但其本质,已彻底觉醒。 “师弟……” 柳慕雪猛地低下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穿透污秽的阻隔,瞬间锁定了下方被青玲珑搀扶冰霜覆盖的姜啸。 眼神中再无半分茫然麻木。 只有巨大的心痛、无边的愤怒,以及一种穿透了生死轮回的至死不渝的守护意志。 “玄机子……” 她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向魔柱深处那翻滚的污秽黑暗,。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滔天的杀意。 “你这欺师灭祖戕害同门,堕入魔道的畜生。三千年前你暗算师尊,血祭宗门,欲夺宗门秘典,今日又篡我命格,拘我魂魄,炼化滋养魔躯,血债……血偿……” 玄机子。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姜啸的心头。 天海上代尊主。 姜啸和童汐言的师叔。 那个在传说中因探索天机禁术而走火入魔、最终神秘消失的阁主。 竟然就是这青铜面具人。 就是这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 欺师灭祖。 血祭宗门。 篡改命格。 拘魂炼魄。 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所有的迷雾被彻底撕开。 “师……师叔?” 姜啸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记忆中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指点他修行的师叔,竟然是三千年前天海覆灭的元凶。 是害死师姐血洗宗门的魔头。 巨大的震惊和颠覆认知的冲击,让他神魂剧震,连诅咒的剧痛都短暂忘却。 青玲珑眼中寒芒爆闪,一切都有了答案。 第226章 魔君真容 “桀桀桀……我的好师侄女……汐言……你终于……想起来了?” 一个充满了无尽嘲讽与贪婪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在深渊中摩擦,毫无征兆地从魔柱深处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青丘的啼哭和锁链的嗡鸣,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随着这声音响起,整个葬魂渊底,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翻腾的污秽死气都仿佛被冻结。 嗡…… 噬魂魔柱,剧烈地震颤起来。 表面缠绕的漆黑魔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乌光。 柱体内部,那如同血管脉络般蠕动的暗紫色纹路疯狂地扭动凸起。 整根魔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裂脑的碎裂声,从魔柱内部密集响起。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柱体。 散发着污秽与终结气息的暗紫色能量,如同岩浆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这些能量并未散开,而是在魔柱前方疯狂汇聚扭曲拉伸。 空间如同脆弱的蛋壳,在魔柱前方无声地剥落碎裂。 露出后面一片倒映着扭曲破碎天光的混沌之海。 魔柱喷涌的暗紫色污秽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注入那片混沌之海。 轰隆隆…… 混沌之海剧烈地沸腾翻滚。 海面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疯狂旋转。 漩涡中心,那点散发着青铜光泽的污秽微光青铜碎片投影,骤然膨胀拉伸。 一个庞大清晰,散发着冻结万古终结一切恐怖威压的轮廓,正从那混沌漩涡中缓缓升起。 覆盖着无数蠕动亵渎魔纹的冰冷面孔。 如同玄冰雕琢,高挺如同刀削的鼻梁,带着无尽嘲讽弧度的嘴唇。 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漠然,倒映着无垠的混沌之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青铜面具人。 此刻,已不能称之为虚影。 他的身躯,完全由混沌之海的污秽能量和魔柱喷涌的暗紫色本源凝聚而成。 高达十丈,如同魔神降世。 覆盖魔纹的面孔,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可见。 那张脸赫然与姜啸记忆中那位温和的师叔玄机子,有着七分相似。 只是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只剩下魔纹覆盖下的绝对冰冷漠然。 玄机子的真身。 终于跨越了无尽混沌的阻隔,以魔柱为坐标,以葬魂渊积蓄万载的死气与柳慕雪被炼化的魂魄精华为养料,降临于此。 他缓缓低下头,那双倒映着混沌之海的冰冷漠然眼眸,如同两座万载冰山,瞬间锁定了魔柱上充满仇恨的柳慕雪,又扫过下方因巨大震惊而呆滞的姜啸,以及抱着啼哭婴儿气息冰冷如渊的青玲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细微却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快意弧度。 “师……师叔……真的是你?” 姜啸如遭万钧重锤轰击,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震惊和颠覆认知的冲击,如同最猛烈的电流,狠狠击中他的神魂。 他身体剧烈一晃,左臂和右手的暗金诅咒冰霜因心神失守而疯狂蔓延,剧痛如同毒蛇噬咬,让他几乎窒息。 识海中,沉渊初火都因这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摇曳。 “玄机子……” 魔柱之上,柳慕雪的冰蓝色魂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仇恨而彻底撕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控诉。 “你这畜生,三千年前,你假意探索天机禁术,暗中修炼《万魂魔典》邪功。” “为突破魔功瓶颈,你暗算师尊,血祭同门,抽取生魂。更欲强夺宗门秘典,掌控混沌葬海之秘。事发败露,你竟丧心病狂,引爆禁地混沌节点,拉着整个天海为你陪葬。” “无数同门因你魂飞魄散,师尊为你所害,含恨陨落。” “若非我以命魂为引,护住秘典核心与啸儿一缕残魂坠入轮回,天海道统早已断绝。” 童汐言的控诉,如同血淋淋的画卷,瞬间撕开了三千年前的惨烈真相。 姜啸浑身剧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充斥。 那些被尘封的前世破碎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禁地的魔气滔天。 同门的哀嚎。 师姐挡在身前那决绝凄美的笑容。 还有那毁灭一切的爆炸。 一切的一切,源头竟是眼前这魔纹覆盖的师叔。 “桀桀桀……” 玄机子庞大的魔躯,悬于混沌漩涡之上。 覆盖魔纹的脸上,那抹嘲讽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 冰冷漠然的眼神,扫过童汐言充满仇恨的魂体,如同在看一只挣扎的虫子。 “我的好师侄女,你还是如此天真,力量,永恒的力量,才是这混沌宇宙唯一的真理。天海,道统,不过是束缚蝼蚁的可怜枷锁。” 他的目光转向下方因震惊和痛苦而剧烈颤抖的姜啸。 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惋惜。 “啸儿,你本该是继承我道统的最佳人选,混沌胚胎剑,沉渊初火,多么完美的契合。可惜,你和你那固执的师尊一样,被那些可笑的仁义道德蒙蔽了双眼,守着金山却甘愿乞讨。” 最后,他那倒映着混沌之海的冰冷目光,落在了青玲珑和她怀中啼哭的青丘身上。 当看到青丘眉心那点因混沌母气爆发而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青铜光泽的微光印记时,他那冰冷漠然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掩饰近乎贪婪的炽热。 “九尾天狐……混沌母气孕育的生命……完美的容器……” 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狂热。 “待本座吞了童汐言这历经三世淬炼的命魂,彻底稳固这具混沌魔躯。下一个,便是你这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女儿,她的身体将是承载本座踏入混沌葬海掌控终极奥秘的完美方舟。” “桀桀桀……”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青玲珑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引信。 轰…… 一股混合了母性守护之怒与焚尽八荒杀意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青玲珑体内轰然爆发。 她月白的身影,瞬间被纯净炽烈的九尾妖火彻底包裹。 乌黑的长发狂舞,发梢升腾起焚灭万物的白焰。 墨玉般的瞳孔,彻底化为燃烧的炽白裁决之光。 无垢剑心的终极形态,再次强行开启。 这一次,不是为了净化,而是为了毁灭。 “动我丘儿者……死。” 青玲珑的声音,如同九天玄凰的终极悲鸣,带着冻结时空的森寒与焚尽万物的暴怒。 她一手将怀中因恐怖威压而再次嘤咛的青丘,用妖灵力温柔包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对着悬于混沌漩涡之上的玄机子魔躯,悍然点出。 “裁决。” 咻…… 一道凝练到能洞穿宇宙壁垒的炽白光束,撕裂了葬魂渊粘稠的黑暗,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带着净化万邪裁决虚妄的至高意志,瞬间射向玄机子的魔躯眉心。 光束所过之处,污秽的死气无声湮灭,空间留下焦黑的轨迹。 “米粒之珠。” 玄机子覆盖魔纹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那只由污秽混沌能量凝聚的巨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 对着那道射来的裁决光束轻轻一握。 嗡……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足以洞穿金仙神魂的炽白光束,在距离玄机子魔躯尚有十丈之遥时,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光束周围纯净的净化之力,与玄机子手掌前方弥漫的污秽混沌死气激烈地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束如同被亿万只污秽的虫豸啃噬,光芒迅速黯淡缩小。 最终,在距离玄机子掌心不足三尺之处,彻底湮灭。 化为点点纯净的光屑飘散。 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青玲珑闷哼一声。 强行开启无垢剑心终极形态的反噬,再次冲击神魂。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更加苍白。 裁决之眼中的炽白光芒,剧烈波动。 “师姐吗,助我。” 姜啸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响起。 巨大的震惊与背叛的痛苦,已被对师姐的守护之念和对魔头的滔天恨意彻底点燃。 他不再看玄机子那令人绝望的强大。 眼中只剩下魔柱上那道被锁链贯穿光芒刺目的冰蓝魂影。 识海中,沉渊初火感受到主人那焚尽一切的意志,轰然爆燃。 一股与敌俱焚的意念疯狂涌出。 他未被冰霜完全覆盖的右手,死死攥住了光芒黯淡的大老黑剑柄。 剑身因主人的决死意志,而发出悲壮的嗡鸣。 “剑来。” 姜啸口中爆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不再试图压制左臂和右手的诅咒冰霜,反而将识海内积压的所有力量,沉渊初火的狂暴,太阿剑心的守护意志,对师姐三千年守护的愧疚与救赎之念,以及对玄机子刻骨的仇恨,毫无保留地,如同引爆自身般,疯狂注入大老黑剑身。 嗡…… 大老黑爆发出震天的悲鸣。 剑身之上,混沌气流不再是内敛的旋转,而是化作了狂暴肆虐的毁灭风暴。 沉渊初火的核心被点燃到极限,在剑尖形成一点微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赤金奇点。 奇点周围,空间无声地塌陷扭曲。 一股万物归墟重归混沌的惨烈意志,轰然爆发。 混沌·寂灭。 归墟。 这一剑,不再是攻击,而是姜啸以自身生命与神魂为燃料,点燃的最终焚世之火。 目标,并非玄机子那令人绝望的魔躯,而是钉穿童汐言魂体的最后几根污秽锁链。 以及,锁链与魔柱连接的根部。 他要斩断束缚。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227章 弑师之战(上) 剑光起。 凝练如线。 带着寂灭万物的决绝,无视了玄机子恐怖的威压,无视了自身诅咒的侵蚀,朝着魔柱之上,童汐言魂体与锁链的连接处,悍然斩去。 “师弟……不要。” 童汐言冰蓝色的魂体,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清晰地感受到,姜啸这一剑中蕴含的惨烈代价,那是燃烧生命与神魂的绝唱。 “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玄机子冰冷漠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那只刚刚捏碎裁决光束的巨手随意地抬起,对着姜啸斩出的寂灭归墟剑光,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内部流淌着污秽魔纹的死气指芒,如同九幽射出的追魂箭,后发先至。 瞬间出现在寂灭剑光的前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蕴含着姜啸所有意志与力量的寂灭归墟剑光,在玄机子这随意弹出的暗金指芒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被洞穿瓦解。 赤金奇点无声湮灭。 狂暴的混沌气流,被污秽死气强行污染驱散。 轰…… 剑光崩碎的恐怖反噬,狠狠刺入姜啸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和经脉。 他身体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狂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握剑的右手,瞬间被暗金色的诅咒冰霜彻底覆盖,连同半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识海中沉渊初火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 太阿剑心发出悲怆的哀鸣。 “姜啸。” 青玲珑清冷的惊呼,带着巨大的惊怒。 她瞬间化作流光接住倒飞的丈夫,磅礴的妖灵力疯狂渡入,却如同泥牛入海。 姜啸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啸儿……” 魔柱之上。 童汐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看着姜啸为了救她,燃烧自身却如同蝼蚁般被玄机子随手碾碎。 巨大的痛苦与滔天的愤怒彻底淹没了她。 冰蓝色的魂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纯净的冰蓝,而是带上了一丝决绝的赤金。 前世今生,三千年守护。 她为护他魂飞魄散。 他今生为她搏命至此。 “玄机子……” 童汐言的意念,充满了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的魂体猛地燃烧起来。 不是被污秽侵蚀的明灭,而是主动点燃了自身最后的本源魂力。 那冰蓝中带着赤金的光芒,瞬间挣脱了污秽锁链残余的束缚。 “我的命魂……我的力量……属于天天海的道……不属于你这魔头。” 她的声音响彻深渊,带着一种穿透轮回的决绝,“师弟,接住……” 燃烧的魂体,化作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冰蓝赤金光流。 如同陨落的星辰,带着她毕生的修为,三千年淬炼的魂魄精华,以及前世守护天海的执念,无视了玄机子魔躯的恐怖威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下方气息奄奄的姜啸体内。 轰…… 一股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在姜啸濒临崩溃的识海和经脉中炸开。 “啊……” 姜啸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感,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滔天的恨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姜啸的咆哮,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绝唱。 裹挟着血与火的滔天恨意,撕裂了葬魂渊底的死寂。 他强行挣脱青玲珑的搀扶,站直了身体。 周身赤金色的沉渊初火熊熊燃烧,光芒暴涨。 驱散了污秽的黑暗,将他映照得如同浴火重生的战神。 那源自童汐言燃尽残魂传递而来的精纯浩瀚的天海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和经脉中奔涌咆哮。 这股力量温暖而坚韧,带着师姐灵魂深处那至死不渝的守护意志,更蕴含着天机阁最正统、最核心的传承伟力。 沉渊初火在这股同源力量的滋养下,如同注入了最纯净的燃料,赤金的火焰瞬间驱散了左臂和右手上暗金诅咒冰霜的阴霾。冰霜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迅速消融蒸发。 剧痛依旧钻心,但那深入骨髓的污秽诅咒之力,却被这股源自童汐言本源的纯净力量强行压制驱散。 一种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感,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焚尽八荒的恨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大老黑感受到主人,脱胎换骨般的力量与玉石俱焚的意志。 爆发出兴奋到极致的震天剑鸣。 剑身之上,混沌气流不再是狂暴的旋转,而是向内疯狂压缩塌陷。 沉渊初火的核心被点燃到极致,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微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赤金奇点。奇点周围,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归墟黑洞。 一股万物终结重归混沌的惨烈意志,混合着太阿剑心被彻底点燃的悲怆守护之念,轰然锁定混沌漩涡之上那覆盖魔纹的庞大魔躯。 “混沌·太阿,归墟寂灭。” 姜啸双手,死死攥住大老黑剑柄,双臂肌肉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右手紧握剑柄,左手虽剧痛未消,却以意志强行催动残余力量辅助。 他倾尽所有,将融合了童汐言毕生修为,自身沉渊初火、太阿剑心守护意志,以及滔天恨意的终极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 剑锋抬起,对着玄机子那高达十丈的污秽魔躯,悍然斩出。 没有浩荡的剑光,只有剑尖那一点骤然爆发的赤金奇点。 带着洞穿混沌寂灭万物的意志,如同烧红的宇宙之针,狠狠刺向玄机子的魔躯心脏。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碎裂,留下漆黑的轨迹。 葬魂渊底粘稠的污秽死气,被瞬间排开湮灭。 速度快到了极致。 “哦?” 玄机子覆盖魔纹的脸上,那永恒的冰冷漠然,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再是嘲弄,而是一丝意外。 姜啸这一剑,爆发出的力量层级,竟隐隐超出了他此刻降临魔躯所能承载的极限。 尤其是那剑光核心蕴含的太阿剑心守护意志,与童汐言燃魂传递的天机阁本源之力,竟隐隐对他这源于《万魂魔典》的污秽魔躯,产生了一丝克制。 “有点意思了。” 玄机子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蝼蚁触及的愠怒。 他不再托大。 那只由污秽混沌能量凝聚的巨手猛地抬起,五指箕张,掌心之中无数蠕动亵渎的漆黑魔纹瞬间亮起刺目的乌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污秽冰冷的混沌死气,轰然爆发。 “九幽·吞天。” 巨掌对着那点疾射而来的赤金奇点,狠狠抓下。 掌心中,并非实体,而是瞬间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污秽混沌漩涡。 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仿佛连光线和空间都要被其强行扯入碾碎同化。 轰…… 赤金奇点狠狠撞入污秽漩涡的中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法则层面被强行撕裂湮灭的恐怖声响。 嗤…… 赤金奇点与污秽漩涡,疯狂地相互吞噬湮灭。 混沌的寂灭之力与九幽的吞噬之力激烈交锋。 赤金的光芒与污秽的黑暗在接触点疯狂闪烁绞杀。 形成一个不断扭曲膨胀,散发出毁灭性吸力的能量球体。 整个葬魂渊底剧,烈地震颤起来。 暗紫色的晶体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碎裂。 穹顶的黑暗浓雾,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搅得粉碎。 僵持。 姜啸倾尽所有,融合童汐言燃魂之力的终极一剑,竟被玄机子这招九幽·吞天强行抵住。 “哼,萤火之光,妄想与皓月争辉。” 玄机子冷哼一声,覆盖魔纹的脸上戾气一闪。 他庞大的魔躯,微微前倾。 那只抓向漩涡的巨掌,猛然发力。 掌心污秽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提升数倍。 吞噬之力暴涨。 嗤嗤嗤…… 赤金奇点发出的寂灭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秽漩涡强行吞噬压缩。 奇点周围的空间塌陷区域,被强行抚平。 剑光的力量,被飞速消磨。 姜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由赤红转为金纸,口中鲜血狂涌。 融合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消耗,反噬如同亿万钢针狠狠攒刺着他的神魂。 “我来主你。” 青玲珑冰冷的声音,带着决绝的杀意响起。、 她岂会坐视姜啸孤军奋战。 玄机子这魔头不仅要夺师姐魂魄,更觊觎她的女儿。 轰…… 青玲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姜啸身侧。 她怀中的青丘,似乎感受到了母亲那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守护意志。 啼哭声骤然停止,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拳头紧紧攥着。 纯净的混沌母气波动,不受控制地再次从她小小的身体内荡漾开来。 虽不及之前磅礴,却如同投入污秽泥潭的净化之石。 嗡…… 青玲珑周身纯净的九尾妖火,与无垢剑心的力量彻底融合。 月白的身影,被炽白的裁决之光笼罩。 她玉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冻结时空本源的冰蓝寒芒,无垢剑心·冰魄归源。 第228章 弑师之战(下) “封。” 她清冷的低喝,如同法则的敕令。 指尖那点冰蓝寒芒瞬间射出,并非攻击玄机子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疯狂旋转吞噬着姜啸剑光的污秽混沌漩涡。 嗤…… 冰蓝寒芒,没入漩涡边缘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吞噬万物的污秽漩涡,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核心。 旋转的速度,骤然暴跌。 粘稠的混沌死气,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漩涡边缘甚至凝结出一层纯净透明的玄冰。 吞噬之力被强行冻结中断。 “什么?” 玄机子冰冷漠然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怒。 这妖女对冰之本源的掌控,竟达到了冻结混沌法则的程度。 虽然只是短暂一瞬,但这刹那的迟滞,对姜啸而言,便是千载难逢的破绽。 “破……” 姜啸眼中,赤金火焰爆燃。 口中发出一声混合着血沫的野兽咆哮。 他抓住这冻结的刹那,识海中童汐言传递的力量沉渊初火太阿剑心被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表面甚至崩裂开细密的血口。 大老黑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剑尖那被压缩吞噬的赤金奇点,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寂灭的混沌洪流混合着焚世的赤金火焰,瞬间冲破了被冰魄归源短暂冻结的污秽漩涡。 噗嗤…… 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寂灭剑光,,瞬间洞穿了玄机子那只抓向漩涡的巨手掌心。 污秽的混沌能量,如同被点燃的污油,疯狂地蒸发湮灭。 巨掌掌心被洞穿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流淌着赤金的火焰,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呃……” 玄机子庞大的魔躯,猛地一震。 覆盖魔纹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这由混沌死气与魔柱本源凝聚的魔躯,竟被这蝼蚁般的小辈伤到了。 虽然只是手掌,但这对他至高无上的威严,是绝对的亵渎。 “找死……” 玄机子彻底暴怒。 那双倒映着混沌之海的冰冷漠然眼眸,瞬间被狂暴的戾气与杀意充斥。 他不再保留,庞大的魔躯,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另一只巨手猛地抬起。 五指指尖,五道内部流淌着活物般漆黑魔纹的死气,锁链瞬间成型。 锁链之上,散发出蚀骨销魂的终极恶念。 比之前袭击姜啸的破魂钉,更加阴毒百倍。 “九幽·蚀魂锁,永镇。” 五道暗金魔纹锁链,撕裂空间。 无视了距离,带着锁定神魂本源的恶毒诅咒,如同五条来自九幽的毒龙,瞬间出现在姜啸和青玲珑的眉心咽喉心口,要将他们的魂魄彻底钉穿吞噬永世镇压。 死亡的冰冷,瞬间将两人彻底笼罩。 玄机子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 他刚刚爆发全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无力格挡这索命的锁链。 他唯一的念头,便是挡在妻子身前。 青玲珑裁决之眼中的炽白光芒,疯狂闪烁。 她感受到了这锁链的恐怖,足以瞬间重创甚至毁灭她的神魂。 她下意识地想将怀中的青丘护得更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异变陡生。 “呃……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与一种扭曲快意的尖啸,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刮出的寒风,猛地从下方传来。 声音的来源,竟是被青玲珑妖灵力锁链束缚,瘫倒在暗紫色晶体地面,一直昏迷不醒的凌霜子。 只见凌霜子那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 她右臂上那枚早已黯淡焦黑的魔纹烙印,此刻竟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污秽乌光。 乌光之中,无数细密更加古老深邃的漆黑魔纹,疯狂扭动闪烁。 更诡异的是,她的脸孔在乌光的映照下剧烈地变幻扭曲。 一半脸孔是凌霜子昏迷的痛苦与死寂。 另一半脸孔却硬生生挤出了另一种神情,那是一种被尘封了无数岁月,充满了刻骨怨毒疯狂仇恨,与一种近乎解脱的狂喜。 正是之前被玄机子剥离融入万尸锁魂秽核的怨毒之魂的面容特征。 更准确地说,是怨毒之魂残留,属于詹台仙的本源烙印。 “师……师尊……你……好狠……” 一个非男非女,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泣血控诉的声音。 从凌霜子剧烈开合的嘴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却带着詹台仙的语调。 “用我……炼鼎……夺我魂力……滋养魔躯……现在……连这点烙印……都要榨干……为你的魔主……献祭……” “不……不……仙……住手……” 另一个微弱惊恐,属于凌霜子本我的意念在乌光中挣扎,充满了被反噬的恐惧。 “晚了,老东西。” 那怨毒疯狂的意念,彻底占据了上风。 “我詹台仙……隐忍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你魔纹不稳……魔躯受创……心神激荡……正是你……最虚弱之时。尝尝……你赐予我的……蚀心蛊毒的滋味吧……” 随着这疯狂的尖啸,凌霜子右臂上爆发的污秽魔纹乌光,骤然向内塌缩。 一股散发着诡异暗紫色,内部仿佛有亿万细小蛊虫蠕动的污秽液体。 如同活物般从魔纹的核心处,疯狂喷涌而出。 这液体并非射向姜啸或青玲珑,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凌霜子自己的身体。 并顺着她与玄机子魔躯之间那无形的魔纹联系,如同跗骨之蛆般,逆流而上。 疯狂地涌向悬于混沌漩涡之上的玄机子魔躯。 速度快到了极致。 子母魂。 母鼎反噬。 这詹台仙的怨毒残魂烙印,竟一直潜伏在凌霜子体内。 如同最阴险的毒蛇,等待着玄机子力量波动心神激荡的致命瞬间,以自身为毒囊,引爆了玄机子当年种在她体内用来控制她的本命蚀心蛊毒。 目标,直指玄机子魔纹力量的核心。 噗噗噗噗噗…… 五道即将洞穿姜啸和青玲珑神魂的蚀魂锁链,在距离目标不足三尺之处,轨迹猛地发生了极其诡异完全违背常理的偏折。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 它们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如同被赋予了新的使命,瞬间调转方向。 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毒诅咒,狠狠刺向凌霜子那爆发出污秽乌光与蚀心蛊毒的躯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玄机子的预料。 他正全力操控蚀魂锁链攻击姜啸夫妇,魔躯又因姜啸一剑而受创,心神激荡之下,对凌霜子体内潜伏的反噬,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当他感应到那逆流而上的蚀心蛊毒和自身失控的蚀魂锁链时,已然慢了半拍。 “混账……” 玄机子覆盖魔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巨大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这蚀心蛊毒乃他《万魂魔典》中的秘术,专破魔纹防御,侵蚀神魂本源。 此刻被詹台仙引爆,顺着魔纹联系逆袭,正是他这具魔躯最致命的弱点。 他想收回蚀魂锁链,想切断与凌霜子的联系。 但詹台仙引爆蛊毒的时机太过狠毒,正是他力量倾泻心神失守的瞬间。 五道蚀魂锁链如同失控的毒龙,瞬间洞穿了凌霜子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那粘稠腥臭的蚀心蛊毒,已然顺着魔纹的无形通道,狠狠沾染上了他魔躯的核心。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 暗紫色的蚀心蛊毒,沾染上玄机子魔躯的瞬间。 覆盖体表的蠕动漆黑魔纹,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魔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挣扎,却迅速被那暗紫色的蛊毒侵蚀污染。 玄机子庞大的魔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魔躯表面被蛊毒沾染之处,坚硬的污秽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灰败枯萎腐朽。 一股钻心刺骨如同亿万毒虫噬咬神魂的剧痛,顺着魔纹的联系,狠狠刺入玄机子的意志核心。他那只抓向漩涡的巨手伤口处,赤金火焰的灼烧加上蛊毒的侵蚀,更是雪上加霜。 “啊……” 玄机子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暴怒的嘶吼。 魔躯表面乌光剧烈地闪烁明灭。 悬于混沌漩涡之上的庞大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操控五道蚀魂锁链的力量瞬间溃散,锁链化作污秽死气消散。 “就是现在。” 青玲珑裁决之眼中的炽白光芒,暴涨。 她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机子魔躯受创,心神被蚀心蛊毒侵蚀,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月蚀。”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周身燃烧的炽白裁决之光,瞬间内敛,转化为一种幽邃冰冷,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蓝。 她背后,九道由纯净月华与焚世妖火共同凝聚的虚幻狐尾虚影,骤然浮现。 九尾摇曳,搅动着葬魂渊底的法则。 一股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目标,玄机子那因蛊毒侵蚀而剧烈波动的魔躯核心,他要轰爆一切。 第229章 子母噬主 嗡…… 深蓝色的月蚀领域,瞬间笼罩了玄机子。 领域之内,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如同被投入了黑洞,光线无声地扭曲塌陷,被吞噬。 玄机子魔躯表面,疯狂扭动挣扎的漆黑魔纹。 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狱,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那不断腐朽枯萎的污秽能量,其湮灭的速度被强行加速。 更可怕的是,那股源自月蚀领域的吞噬之力,无视了魔躯的防御,如同无数根冰冷的吸管,狠狠刺入玄机子魔纹力量的核心,疯狂地剥离他那污秽冰冷的混沌本源。 “啊……” 玄机子覆盖魔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与暴怒。 蚀心蛊毒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魔纹根基与神魂意志,带来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此刻,叠加青玲珑这招针对本源冻结吞噬的月蚀,更是雪上加霜。 他庞大的魔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体表腐朽的区域飞速扩大,污秽的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疯狂逸散。 悬于混沌漩涡之上的身影变得虚幻不稳,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贱婢,尔敢……”玄机子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他那只被姜啸洞穿、又被蚀心蛊毒侵蚀的巨手猛地抬起,掌心污秽的混沌能量疯狂翻涌,试图凝聚力量轰碎这该死的月蚀领域。 然而,就在他力量凝聚的瞬间。 “师尊……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下方,凌霜子(詹台仙)那充满怨毒与疯狂快意的尖啸,再次响起。 她瘫倒在暗紫色的晶体地面上,身体因蚀心蛊毒的彻底爆发和五道蚀魂锁链的洞穿而残破不堪,如同被戳破的烂布袋。右臂上那爆发的污秽魔纹乌光已经黯淡,但她的脸孔却彻底被那怨毒疯狂的神情占据。属于凌霜子本我的意念,早已被蛊毒和反噬彻底湮灭。 她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空中痛苦挣扎的玄机子魔躯,里面充满了复仇得逞的扭曲快意。 她猛地张开嘴,用尽最后一丝源自灵魂烙印的力量,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攻击,而是一道引动蚀心蛊毒终极爆发的指令。 噗…… 沾染在玄机子魔躯核心处的那些粘稠腥臭的暗紫色蚀心蛊毒,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引信,瞬间由内而外地猛烈爆燃起来,化作了焚毁污秽本源的暗紫色毒焰。 轰……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玄机子魔躯的核心处,暗紫色的毒焰混合着污秽的混沌能量,猛烈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腥臭的毒雾,瞬间撕裂了月蚀领域的部分冻结之力。 玄机子庞大的魔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覆盖体表的漆黑魔纹,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焦油,大片大片地扭曲融化剥落。 魔躯胸口处被蛊毒侵蚀最深的区域,更是直接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粘稠冰冷的污秽能量,如同溃堤般疯狂喷涌。 “詹台仙……” 玄机子怨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充满了被蝼蚁反噬的极致暴怒。 他猛地低头,那双倒映着混沌之海却已布满裂痕的冰冷漠然眼眸,死死钉在下方詹台仙那残破的躯体上,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 然而,詹台仙仅存的独眼中,却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丝解脱的疯狂。 “还……我瑶池……清誉……老魔……一起……死吧……哈哈哈……” 她最后的话语被剧烈的抽搐和逸散的魂力打断,残破的身体在暗紫色的晶体地面上,剧烈地痉挛了几下,最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 怨毒的独眼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玄机子魔躯的方向,仿佛要将这魔头拖入地狱。 子母魂。 母鼎噬主。 詹台仙以自身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引爆了蚀心蛊毒,给了玄机子这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破他魔躯。” 青玲珑冰冷的厉喝,如同惊雷。 詹台仙用命换来的破绽,稍纵即逝。 她强行催动月蚀领域。 深蓝的吞噬之光暴涨,死死束缚住玄机子因蛊毒爆炸而濒临崩溃的魔躯。 同时,她玉指并拢。 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炽白裁决之光,在指尖凝聚,就要给予玄机子神魂本源致命一击。 “师姐……我们一起,为你为宗门报仇雪恨。” 姜啸的嘶吼带着血沫响起。 他虽重伤,但童汐言燃魂传递的力量仍在燃烧。 玄机子魔躯受创,防御降至最低。 这是斩断魔柱彻底摧毁其降临根基的唯一机会。 他不再看那痛苦挣扎的魔躯,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双瞳,死死锁定兀自喷涌着污秽能量的噬魂魔柱。 大老黑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悲壮的嗡鸣。 “混沌·太阿,斩魔柱。” 姜啸倾尽残余力量,仅存的右手紧握大老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流光。 带着童汐言未竟的守护之志与焚尽魔头的滔天恨意,悍然斩向魔柱与暗紫色晶体大地连接的根部,那里是魔柱汲取葬魂渊地脉死气的核心。 轰…… 赤金剑光狠狠斩在魔柱根部。 咔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彻深渊。 本就布满裂痕的魔柱根部,在融合了童汐言本源之力的混沌太阿剑锋下,如同腐朽的巨木般轰然断裂。无数巨大的暗紫色晶体碎片,混合着粘稠的污秽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激射。 整根高达穹顶的魔柱发出震天的哀鸣,开始倾斜崩塌。 “不……” 玄机子发出绝望的咆哮。 魔柱断裂,如同斩断了他降临此界的根基。 他本就濒临崩溃的魔躯,瞬间变得如同风中的烛火,虚幻到了极致。 污秽的混沌能量疯狂逸散,再也无法维持庞大的形体。 嗡…… 就在魔柱崩塌玄机子魔躯即将溃散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根断裂倒塌的魔柱核心深处,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散发着古老冰冷青铜光泽的碎片,骤然暴露在污秽的能量乱流之中。 碎片表面,布满了比玄机子魔躯上更加繁复更加深邃,充满了无尽亵渎与终结气息的扭曲魔纹。这些魔纹如同活物,疯狂地扭动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仿佛来自宇宙终极坟场的冰冷邪气。正是之前被九玄凰封印,倒映在混沌之海中的那块青铜碎片本体。 此刻,封印显然因魔柱崩塌而彻底失效。 青铜碎片暴露的刹那,一股远比玄机子魔躯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邪恶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灭世凶兽苏醒,轰然从碎片中爆发出来。 轰隆隆… 整个葬魂渊底的空间,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剧烈震荡崩裂。 暗紫色的晶体大地,如同沸腾的泥沼,疯狂地翻滚破碎。 无数道深不见底、散发着污秽死气的巨大沟壑,瞬间撕裂大地。 穹顶的黑暗浓雾,被这股意志强行驱散,露出了上方如同倒悬污秽海洋的混沌天幕。 整个沉渊剑冢,不,仿佛整个空间位面,都在这股古老邪意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 青玲珑闷哼一声,月蚀领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意志强行冲散。 她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裁决之眼中的光芒剧烈波动,几乎熄灭。 怀中的青丘被这股冰冷邪意冲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恐惧啼哭。 姜啸斩断魔柱后,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掀飞,重重砸在破碎的晶体地面上,再次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用大老黑支撑着身体,骇然望向那暴露的青铜碎片。 玄机子那即将溃散的魔躯虚影,在感受到这股古老邪意的瞬间,覆盖魔纹的脸上竟露出了巨大的惊骇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混……混沌葬海……的气息?” 他破碎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青铜碎片蕴含的邪意,比他修炼《万魂魔典》接触的任何污秽都要古老都要纯粹。 那是源头的气息。 然而,这恐惧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所取代。 “哈哈哈……天助我也……” 玄机子溃散的魔躯虚影,发出癫狂的意念尖啸。 “葬海邪源,有了它本座何须这污秽魔躯,何须吞噬命魂,它将助本座直接沟通混沌葬海,成为真正的葬海之主。” 他溃散的魔躯虚影,猛地化作一道凝练的污秽流光。 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不顾一切的贪婪,朝着那暴露的青铜碎片疯狂扑去。 他要以自身最后的魔魂本源,强行融合这块蕴含葬海邪源的碎片。 “休想。” 青玲珑强忍着神魂被邪意冲击的剧痛,裁决之光再次凝聚。 她绝不能让这魔头得到那邪异的碎片。 但就在她准备出手的刹那。 “哇……” 青丘那因恐惧而嘹亮无比的啼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哭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她眉心那点散发着古老青铜光泽的微光印记,在感受到碎片邪意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第230章 邪源初啼 玄机子溃散的魔魂虚影,爆发出癫狂的尖啸。 裹挟着污秽的混沌死气,不顾一切扑向那块暴露在能量乱流中的青铜碎片。 碎片不过巴掌大小。 边缘嶙峋,通体流淌着古老冰冷的青铜光泽,表面扭曲魔纹疯狂蠕动,散发出冻彻神魂仿佛来自宇宙坟场的终极邪意。 整个葬魂渊底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脆弱冰面,在它散发的意志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嚓地崩裂开,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 暗紫色的晶体大地沸腾翻滚,深不见底的污秽沟壑疯狂撕裂。 “葬海邪源,本座道成矣。” 玄机子的意念,狂喜而贪婪。 魔魂虚影燃烧着最后的污秽本源,加速冲刺,指尖几乎触碰到那冰寒刺骨的碎片边缘。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嘶吼破音。 他刚从斩断魔柱的反噬中,挣扎起身。 拄着大老黑才勉强站稳。 全身骨骼都在哀鸣,右臂连同半边身躯,覆盖的暗金诅咒冰霜死气沉沉。 沉渊初火在识海中摇曳,如风中残烛。 他想动,想阻止,可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神魂的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青玲珑同样不好过。 月蚀领域被古老邪意,强行冲散的瞬间,她如遭万钧重锤砸在神魂深处,裁决之眼中的炽白光芒明灭欲熄,脸色惨白如雪。怀中青丘爆发的恐惧啼哭,如同利刃剐蹭着她紧绷的心弦。 玄机子的魔魂,快如一道污秽的闪电。 她强提妖力,指尖一点冰蓝寒芒刚刚凝聚。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玄机子污秽的指尖,即将攫取那灭世之物的刹那。 “哇……” 青丘那因极致恐惧而尖利到撕裂耳膜的啼哭声,猛地拔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穿透音阶。 仿佛初生幼兽面对洪荒巨兽时,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嗡…… 她眉心那点微弱的青铜色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再是温润的微光,而是如同沉眠万载的太阳核心被骤然点燃。 一股混沌初开般古老而纯净的气息,轰然从她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气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孕育万物的母性伟力。 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沌母气屏障,在剧烈扭曲波动。 玄机子的魔魂虚影,狠狠一头扎在这道刚刚成型的混沌母气屏障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法则层面被强行撕裂湮灭的恐怖闷响。 仿佛两个世界的本源,在蛮横地角力对撞。 赤金与污秽的混沌乱流,沉渊初火残余的火星,撕碎的空间碎片,以及葬魂渊底粘稠的死气,所有的一切,都在撞击的核心点被疯狂搅动排斥湮灭,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不断向内塌陷,又向外膨胀的毁灭性能量球体。 时间仿佛被拉长。 青玲珑的冰魄寒芒,凝固在指尖,姜啸前冲的姿态僵在半途。 玄机子魔魂虚影狰狞的面孔上,他志在必得的狂喜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和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取代。 “混……混沌母气?怎么可能如此精纯?” 玄机子破碎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嘶鸣。 嗡…… 似乎是受到了混沌母气的强烈刺激,那块静静悬浮的青铜碎片猛地一震。 表面的古老魔纹,骤然亮起,亮度远超之前。 一股更加冰冷古老,仿佛无数亡魂在宇宙坟场中,齐声哀嚎的邪恶意念葬海潮音,如同无形的亿万根冰针,无差别地狂暴地穿透而出。 “呃啊……” 姜啸首当其冲。 本就重创的神魂,如同被亿万钢针攒刺。 眼前猛地一黑,七窍之中瞬间渗出暗红的血丝。 拄着的大老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嗡鸣震颤。 青玲珑闷哼一声,强行凝聚的那点冰魄寒芒,瞬间溃散。 裁决之眼的光芒,剧烈波动,几乎熄灭。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缕殷红从嘴角溢出。 双臂却将怀中啼哭不止的青丘抱得更紧,用身体尽可能挡住那无孔不入的潮音冲击。 饶是如此,冰冷邪异的潮音,依旧让她神魂如坠冰窟,思维都变得迟滞僵硬。 “师……师姐……” 姜啸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扫过手中紧握的大老黑。 剑身之上,沾染着他喷溅热血的地方,一点微弱的冰蓝色萤火,正紧紧依附在赤金的剑纹凹槽之中,随着剑身的悲鸣而微微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那是柳慕雪燃尽残魂后,最后的一点依附。 “不……” 姜啸心头剧痛。 一股比神魂撕裂更深的绝望涌上,瞬间压过了肉体的痛楚。 “哼……” 玄机子魔魂虚影,在混沌母气屏障与葬海潮音的双重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变得更加虚幻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但他眼中的贪婪,却燃烧到了极致,死死锁定着屏障后那块光芒大盛的青铜碎片,污秽的意念疯狂咆哮,“母气又如何,潮音洗礼之下,尔等蝼蚁皆为养料,待本座融合邪源……” 嗤啦…… 玄机子的狠话尚未吼完,一声轻微却清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青丘眉心爆发着刺目青铜光芒的印记中心,一道细微如同瓷器裂痕般的血线,悄然绽开。 一滴=闪耀着诡异青铜光泽的血珠,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从裂痕中渗出,滚落。 “丘儿……” 青玲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轰隆隆隆…… 仿佛被这滴青铜血珠彻底点燃了导火索,整个葬魂渊底积蓄的能量,彻底失控。 混沌母气屏障,葬海潮音,青铜碎片的邪源意志,玄机子魔魂的污秽死气,崩裂的空间碎片……所有狂暴的能量,在青丘眉心血珠滴落的瞬间,轰然引爆。 无法形容的毁灭冲击波,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以撞击点为核心,呈环状向着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差别地疯狂席卷。 暗紫色的晶体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碾成齑粉。 那些刚刚被撕裂的深不见底的污秽沟壑,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撕裂拓宽连接。 整个葬魂渊底的空间结构,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瓦解。 “玲珑,抱紧丘儿……” 姜啸的咆哮,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体内残存的沉渊初火,被这灭世般的危机彻底点燃,爆发出最后的光与热。 赤金中带着一丝寂灭苍青的火焰,不再附着于剑,而是从他残破的躯壳中轰然爆发。 瞬间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火罩,将最近的青玲珑和青丘勉强护在其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 脚下坚实的大地彻底消失,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一切。 视线被混乱的能量乱流彻底淹没,只剩下刺目的光怪陆离和震耳欲聋的湮灭之声。 姜啸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 意识在剧烈的眩晕和剧痛的撕扯中迅速模糊。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死死抓住青玲珑冰冷的手腕,另一只手本能地想要去护住女儿。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彻底黑暗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 在下方翻涌着更加古老污秽气息的黑暗深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某种覆满了青铜色锈迹的触手。 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蛇,在深渊的黑暗中若隐若现,贪婪地迎接着上方坠落的一切。 紧接着,无穷的黑暗和失重感彻底吞噬了他。 冰冷。 死寂。 意识像是沉在万丈冰潭的深处。 每一次挣扎着上浮,都被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狠狠按回去。 姜啸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拆散又胡乱拼凑起来。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得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 右臂和半边身子被诅咒冰封的地方,麻木中透着针扎似的细密刺痛。 沉甸初火在识海里,只剩下一缕比风中残烛还要飘摇的微光。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声,把姜啸从半昏迷的泥沼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喉咙里全是刺鼻般的腥甜。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艰难地聚焦出一个点。 “疾……” 在大老黑的加持下,姜啸几乎拼尽了修为,才终于施展出了符文天眼。 眼前的一切渐渐映入眼前。 模模糊糊中,他还是看到了一点东西。 周围没有光。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朽尘埃气息,混合着一种金属锈蚀的腥甜味,闻久了让人头昏脑涨,神魂深处都泛起阵阵迟滞的恶心。 “呕……”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姜啸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疾……” 再次凝聚灵力。 周围的景象,也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至少能看到个大概了。 符文天眼之下,姜啸很快发现他自己,侧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硌着无数棱角分明的凸起。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骸骨。 数不清的骸骨。 第231章 渊骸漂流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看不清具体种类的骸骨,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整个巨大空间。 这些骸骨早已失去了玉润的光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更诡异的是,几乎每一具骸骨,无论是巨大的肋骨,还是细小的指骨,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绿色铜锈。 那锈迹如同活物般蔓延,深深蚀入骨缝之中。 有些地方锈蚀得太过严重,骨头甚至呈现出一种半金属化的青铜质感。 一些明显属于远古凶兽或强大修士遗骸,断裂的骨茬上,暗绿色的锈迹如同凝固的脓血。 这是一片被时间彻底遗忘的的青铜坟场。 葬海潮音如同亿万亡魂低语的邪异回响,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钻进脑海,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不断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精力和意志,试图将人拖入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玲珑……” “丘儿……” 姜啸心头猛地一紧。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左臂被诅咒冰封的地方,却传来刺骨的僵硬和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在冰冷的骸骨堆上,激起一片带着浓浓血腥味的骨尘。 “别……乱动……” 一个嘶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在近旁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强撑的冷静。 姜啸猛地扭头。 符文天眼借着骸骨间,偶尔闪烁的微弱磷光,看到了旁边倚靠在一具巨大兽类头骨上的青玲珑。 她月白的衣裙,早已污损不堪。 沾满了暗紫色的污渍和青铜色的锈迹,几处撕裂的口子下,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 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裁决之眼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也黯淡了许多,布满了血丝,显然在抵抗潮音侵蚀时耗尽了心力。 她盘膝坐着,怀中紧紧抱着青丘。 小丫头似乎耗尽了力气,已经不再啼哭,紧闭着双眼,小脸皱成一团。 即使在昏迷中,也显得极不安稳。 她眉心那道细微的裂痕,已经不再渗血,但暗青色的印记颜色,似乎更深沉了几分。 隐隐散发出一种与周围骸骨锈迹同源的冰冷光泽,令人心悸。 看到妻女虽然狼狈却还活着,姜啸心头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才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挪动身体,拼命地靠到青玲珑旁边的巨大兽骨上。 冰冷的骨殖,透过破烂的衣衫,传来丝丝寒意。 但心里却是暖的。 一种劫后余生的安慰。 “玲珑你和青丘都没事吧?” 姜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目光紧紧锁在青丘眉心那抹暗青上,心头的担忧丝毫未减,反而更重了。 “暂时无碍,那你不必太过担心了。”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用指尖轻柔地拂开青丘额前被汗水和污迹黏住的碎发。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丘儿眉心很烫,,那潮音就像一条条毒蛇,在一直在往她识海里钻。” 青玲珑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才继续道:“你呢?还能喘气,看来沉渊初火还没灭干净。” 这话带着她惯有的冷峭。 但在这种绝境下说出来,竟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近乎黑色幽默的味道。 “我还行。” 姜啸咧了咧嘴。 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嘿嘿嘿……托夫人洪福,火种还剩个火星子。” “就是这右胳膊和半边身子,跟冻了八百年的老腊肉似的,想给你搭把手都费劲。” 姜啸试着动了动被诅咒冰封的右手,只有手指关节传来几声令人牙酸的咔吧轻响。 毫无知觉。 诅咒的力量,已经彻底钻入他的体内。 青铜化了。 青玲珑没接他这茬。 目光扫过他半边覆盖着暗金冰霜的狼狈身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腾出一只手,从自己破烂的裙摆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摸索着去缠姜啸手臂上一道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省点力气吧,这点皮外伤,死不了人的,我没问题的。” 姜啸想抽回手。 “闭嘴,废话还是这么多!” 青玲珑冷声说道。 动作却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用力将布条缠紧打结。 “流干了血,难道指望我一个人拖着两具尸体爬出去?” 姜啸直接变成了哑炮。 心痛的一个跳动。 甚至有点后悔,真不该带青玲珑母女俩过来。 这下倒好,全军覆没了。 看着青玲珑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再看看她专注包扎时微微颤抖的指尖,一股混杂着暖意和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不再说话,任由她处理伤口。 冰冷的布条缠绕上来,竟带来一丝奇异带着痛感的暖意。 包扎完,青玲珑的气息,又急促了几分,显然这点动作也消耗不小。 她靠回冰冷的兽骨上,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竭力调息,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潮音侵蚀。 姜啸的目光,却落在了自己一直死死攥在左手里的东西大老黑身上。 沉重的剑身,布满了污秽和锈迹,赤金的剑纹黯淡无光。 然而,就在靠近剑锷处,一片沾染着他暗红血迹的地方,一点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冰蓝色萤火,依旧顽强地依附在剑纹的凹槽里,随着他脉搏的微弱跳动,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师姐……” 姜啸的心,猛地揪紧。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点微光,冰冷的触感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魂力波动。 是柳慕雪。 她最后一点燃魂的残魂,竟然真的依附在染血的太阿剑上,没有被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彻底湮灭。 这发现带来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和环境的绝望。 巨大的希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 “玲珑,师……师姐她还在……” 姜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大老黑递到青玲珑眼前。 指着那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冰蓝萤火。 “你看,在这里,就在这里,就在太阿剑心上,大老黑护住了她最后一点魂火。” 青玲珑猛地睁开眼,黯淡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她顾不上自身的虚弱,一把抓住大老黑的剑身,纤细的手指,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点冰蓝萤火。 当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魂力波动时,她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紧抿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低叹,“好……好……活着就好。” 这缕残魂的存在,如同黑暗深渊里投下的一线微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两人心头的浓重阴霾,给了他们在这片死寂坟场里挣扎下去的最强动力。 然而,这片被青铜锈蚀的死亡之地,显然不会轻易放过闯入者。 “呜……呜哇……” 怀中的青丘,突然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她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眉心暗青色的印记,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一股冰冷邪异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嘎吱……” “嘎吱嘎吱……” 如同生锈的金属巨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斜上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死寂,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恶意。 姜啸和青玲珑瞬间汗毛倒竖,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上方由无数巨大青铜锈蚀骸骨堆叠而成的崖壁上,数根巨大得难以想象的东西,正从骸骨缝隙中缓缓探出 那根本不是生物的手臂。 更像是某种巨大无匹覆满了层层叠叠,厚重得如同铠甲般的暗绿色青铜锈迹的骨节。 或者说,是某种扭曲的金属与骸骨的融合体。 它们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蛇,表面散发着金属腥气的锈蚀粘液。 锈迹斑驳的巨大指骨前端,是同样覆盖着厚厚锈层的爪尖。 此刻正抓挠着岩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带下簌簌的锈蚀骨屑。 一股比葬海潮音更加直接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锁定了下方的三人。 尤其锁定了青丘眉心那散发着同源气息的印记。 其中一根最为粗壮的锈蚀骨爪,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方向。 他覆盖着厚厚锈层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爪尖,带着撕裂空间的恶风,朝着下方倚靠在兽骨头骨上的青玲珑和青丘,悍然抓下。 速度快如闪电。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玲珑,小心!” 姜啸目眦欲裂。 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连同那濒临熄灭的沉渊初火,疯狂地灌注到唯一还能动弹的左臂上。 “给我滚开。” 姜啸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大老黑朝着那抓下的巨爪,狠狠投掷过去。 赤金黯淡的剑光,如同最后的流星。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撞向那覆盖着死亡锈迹的恐怖巨爪。 第232章 锈骨遗秘 “老匹夫,给我去死!” 大老黑裹挟着姜啸最后的力量,如同一颗赤金黯淡的流星,悍然撞向抓向青玲珑母女的恐怖骨爪。 剑身嗡鸣,带着主人玉石俱焚的决绝。 “找死。” 姜啸目眦欲裂。 牙关紧咬,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他知道这一掷不过是螳臂当车,那骨爪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比玄机子的污秽魔气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绝望,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妻女,他可以不顾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青玲珑瞳孔骤缩。 她抱着青丘的手臂瞬间绷紧,体内残存无几的妖力下意识就要喷薄而出,哪怕耗尽最后一丝本源也要护住女儿。 裁决之力虽熄,可是妖火犹存。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锋即将流淌着粘稠锈液的巨大爪尖碰撞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姜啸左臂上,那条被玄冥·破魂钉诅咒冰封,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臂膀,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覆盖其上的暗金色诅咒冰霜,如同遇到了滚烫烙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更诡异的是,一股源自巨大锈蚀骨爪的青铜锈蚀气息,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朝着姜啸左臂的诅咒冰封处,疯狂涌去。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姜啸的全身。 那感觉,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左臂早已麻木的血肉深处,并顺着骨髓疯狂蔓延。这痛苦远超诅咒本身的冰寒,带着一种腐朽万物同化一切的邪异力量。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 他识海中摇曳欲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沉渊初火,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涌入左臂的冰冷污秽青铜锈气,竟成了它最后的燃料。 嗤…… 不再是赤金,不再是温暖。 一种沉淀万古死寂,仿佛来自宇宙归墟最深处的苍青火焰,突兀地从姜啸左臂的诅咒冰封处,轰然爆发。带着一种让万物重归混沌的终极意志,它没有沉渊初火曾经的灼热,却散发着一种更加纯粹恐怖的毁灭气息。 “初火焚锈骨,苍青照幽冥。” 姜啸脑中莫名闪过这句古老箴言。 剧痛与一种奇异的力量感,混杂着充斥全身。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对着抓下的巨爪,对着疯狂涌入锈气的源头。 猛地抬起了燃烧着苍青火焰的左臂,五指箕张。 “滚……” 没有浩荡的剑光,只有一道冰冷死寂的苍青火流,凝练如线。 如同深渊睁开的眼眸,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后发先至,瞬间越过投掷出去的大老黑,狠狠撞在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的巨爪爪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湿冷朽木上的剧烈反应。 那足以轻易捏碎山岳,散发着恐怖腐朽气息的青铜巨爪,在接触到苍青火流的瞬间,覆盖其上的厚重暗绿色锈层,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带着金属质感的锈蚀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最后更是片片剥落。 露出了下方同样覆盖着锈迹,但明显是某种古老生物骸骨的本体。 苍青火焰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爪尖,疯狂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青铜锈迹如同冰雪般消融,它巨大骸骨的本体,也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变得焦脆灰败。 “嗷……”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暴怒的嘶嚎,猛地从骸骨山峦的深处传来。 震得整个埋骨地,都在簌簌颤抖,落下更多的锈蚀骨屑。 抓下的巨爪,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带着燃烧的苍青火焰,瞬间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之中。 另外几根蠢蠢欲动的锈蚀骨爪,也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威胁的低沉摩擦声。 暂时蛰伏回骸骨缝隙深处,只留下冰冷的恶意在空气中弥漫。 危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火焰,暂时逼退了。 噗通…… 姜啸左臂的苍青火焰,也随之熄灭。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骸骨堆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左臂诅咒冰封处的剧痛,依旧钻心,但覆盖的暗金冰霜,似乎变薄了一丝。 而那股苍青寂灭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与这片死寂之地隐隐共鸣的冰冷感。 大老黑哐当一声,重重地砸落在不远处,剑身沾满了锈迹。 “姜啸。” 青玲珑抱着青丘,瞬间冲到姜啸身边。 一只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那火……” “没…没事……” 姜啸喘息着,艰难地说道。 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这左胳膊……感觉像是刚从万年锈坑里捞出来,又塞进炉子里烤了一遍。滋味真他娘的,酸爽,暂时还有点不适应。” 他试图用惯常的粗口和自嘲来缓解气氛,但声音里的虚弱出卖了他。 青玲珑没理会他的贫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左臂诅咒冰封处,又看向头顶那片暂时恢复死寂的黑暗,眉头紧锁:“那是什么东西?那火焰……不像你原先的沉渊初火。” “我也不知道……” 姜啸摇头,心有余悸,“感觉像是初火被那鬼锈气给腌入味了,又冷又邪门,不过,”他眼神一厉,“好像能烧掉那些鬼东西的锈壳子,也算是好火了。” 暂时脱离了骨爪的致命威胁,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青玲珑将依旧昏迷,眉心印记暗沉的青丘,小心地放在铺了自己破烂外袍的骸骨堆上。 姜啸则挣扎着爬过去,将大老黑重新抓在手里。 当他看到剑锷处那点冰蓝萤火依旧微弱却顽强地闪烁时,心头才真正安定下来。 “师姐还在。” 姜啸将剑轻轻放在青丘身边,让那点微光靠近小丫头,仿佛希望它能带来一丝慰藉。 趁着那恐怖骨爪暂时退却的空档,两人强撑着开始打量这片无边无际的青铜骸骨坟场。 目光扫过那些覆盖着厚厚锈迹姿态各异的遗骸,姜啸的心头愈发沉重。 “你看这些骸骨的姿势……” 青玲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姜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起初他只觉得骸骨堆积如山,杂乱无章。 但此刻细看之下,心头却是猛地一跳,额头上掠过了凛然。 虽然大部分骸骨,早已在岁月的侵蚀和锈迹的覆盖下扭曲变形,散落各处。 但在一些相对空旷的区域,在那些巨大如山峦般的远古凶兽或修士遗骸的下方,竟能看到许多相对完整的人形骸骨,呈现出一种极其统一的姿态。 它们并非散乱倒伏,而是保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跪拜 头颅低垂,脊柱弯曲,双臂向前伸展,仿佛在膜拜着什么 更有甚者,一些骸骨的双臂骨,直接深深插入身下的骸骨堆中。 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固定在了这个姿势上。 所有保持着这种姿态的骸骨,无一例外,都被更加深入骨髓的青铜锈迹所覆盖。 它们跪拜的方向,惊人的一致。 全部指向这片巨大埋骨地深处的一个方位。 姜啸和青玲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些强大的存在,生前究竟在跪拜什么? 又是什么力量,让他们死后漫长岁月,依旧保持着如此诡异统一的姿态,并被这恐怖的青铜锈蚀所同化。 “师姐……” 姜啸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大老黑剑锷处那点冰蓝萤火上。 就在这时,那点微弱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地,朝着骸骨跪拜的那个方向,闪烁了一下。 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死寂昏暗的环境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姜啸的心脏猛地一跳。 青玲珑的瞳孔,也瞬间收缩。 “那边……有东西。” 姜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柳慕雪的残魂,竟然对那个方向有反应。 没有犹豫。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柳慕雪残魂的守护,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那恐怖骨爪的忌惮。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青玲珑抱起青丘,姜啸拄着大老黑,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神魂被潮音侵蚀的眩晕,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硌脚滑腻的骸骨堆,朝着残魂萤火指引骸骨跪拜的方向,艰难地跋涉。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脚下的骸骨,不知堆积了多少层,踩上去不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扬起带着浓烈锈蚀腥味的骨尘。无处不在的葬海潮音如同跗骨之蛆,持续地消耗着他们的意志。 青玲珑的脸色,越来越白,抱着青丘的手臂微微颤抖。 姜啸更是感觉,右半边被诅咒冰封的身体如同沉重的枷锁。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左臂那苍青火焰爆发后的冰冷虚弱感也如影随形。 第233章 剑痴现身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就在姜啸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快要被剧痛和潮音彻底磨灭时,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骸骨堆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由巨大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圆形空地,相对平坦。 这片空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祭坛基座,在无边骸骨的包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而在圆形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祭坛。 祭坛并不算特别高大,约莫丈许高,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扭曲的尖塔形态。 塔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后天雕刻,更像是铸造时自然形成的纹路,流淌着一种充满了禁忌气息的微光。 它们扭曲盘绕,隐隐构成锁链眼睛,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旋涡图案。 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那块青铜碎片上的魔纹同源,却更加完整,更加深邃。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被那符文吸入永恒的黑暗。 祭坛的顶端,并非供奉神像的位置,而是一个向内凹陷奇异形凹槽。 凹槽的边缘光滑圆润,内部布满了更加细密的能量回路。 隐隐散发出一种渴望被填满的悸动。 当姜啸和青玲珑的目光,尤其是青丘眉心那暗青色印记,落在那心形凹槽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同时攫住了两人。 凹槽的形状大小,以及散发的气息,竟与青丘眉心那道裂开的印记,完美契合。 仿佛那凹槽,就是为这印记量身打造的唯一钥匙孔。 “那是……天海的……禁断封魔印。”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认出了祭坛塔身上一些核心符文的来历。 这些符文,她在天海最古老最禁忌的残篇中,见过只鳞片爪的描述。 据说是初代阁主用以封印某种灭世之物的终极手段。 嗡…… 突然,祭坛周围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仿佛能刺穿万古寂灭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降临。 瞬间锁定了闯入此地的三人。 “擅闯沉渊禁地,觊觎葬海邪坛,尔等当诛。” 声音苍老嘶哑,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裹挟着无边怨愤与刺骨杀意,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埋骨地的空气。 恐怖的剑意,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森白剑气丝线。 如同骤然收紧的死亡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青铜祭坛区域。 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嗤嗤轻响,脚下冰冷的骸骨地面无声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划痕。 青玲珑瞳孔骤缩,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将昏迷的青丘揽入怀中,用后背对着声音和剑意袭来的方向。 体内残存的妖力,不顾一切地爆发。 月白色的妖火,混合着濒临破碎的无垢剑心残韵,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冰蓝光罩。 “噗……” 强行催动力量的代价瞬间显现,她脸色煞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光罩在恐怖剑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嗤……” 姜啸更是首当其冲。 锁定神魂的森寒剑意,让他头皮瞬间炸开,如同赤身裸体坠入万载冰窟。 右半边被诅咒冰封的身体,仿佛要被冻裂。 识海中好不容易稳定一丝的沉渊初火,火星疯狂摇曳。 但他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怒吼声中,左臂那沉寂的苍青寂灭之意如同被挑衅的凶兽,轰然爆发。 嗤…… 冰冷的苍青火焰,再次从他左臂诅咒冰封处窜起。 虽不如之前对抗骨爪时旺盛,却带着一种焚寂万物的决绝意志,瞬间覆盖了他半边身体。 他猛地踏前一步,挡在青玲珑母女身前,如同燃烧着苍青火焰的人形壁垒。 手中大老黑斜指前方虚空,剑身嗡鸣。 赤金黯淡的剑纹竟在苍青火焰的映照下,隐隐透出一丝不屈的锋芒。 “装神弄鬼,滚出来。” 姜啸嘶吼。 声音在森寒剑意的压制下显得有些变形,但气势不减。 轰隆隆隆…… 回应他的,是骸骨山峦的剧烈震动。 祭坛斜后方,堆积如山的青铜锈蚀骸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掀开。 无数巨大的兽骨,断裂的兵刃,覆满锈迹的修士遗骸,如同沸腾的泥石流般向两侧崩飞。 烟尘与锈蚀的骨屑弥漫中,一道枯槁的身影,裹挟着无边的死寂与滔天的剑怨,缓缓从崩塌的骸骨深处升起。 那是一个老者。 枯瘦得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得如同烂布条般的古老道袍, 同样覆盖着斑驳的暗绿色青铜锈迹。 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脸,脖颈,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铜锈斑痕,有些地方锈蚀深入,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同样泛着青铜光泽的骨骼轮廓。 他整个人,就像一尊行走的锈蚀雕像。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 浑浊不堪,眼白布满暗红的血丝。 瞳孔却是一种仿佛沉淀了万古死寂的暗青色。 此刻,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祭坛前的三人,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怨毒与疯狂杀意。 然而,当姜啸的目光,扫过老者枯瘦如柴、被青铜锈迹覆盖的右手时,心脏猛地一缩。 那只手上,紧紧握着一柄剑。 剑身狭长,古朴无华,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洗礼的暗沉青铜色。 剑刃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但正是这柄看似残破的古剑,此刻却吞吐着令整个埋骨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锋芒。 那笼罩四野的森白剑气丝线,源头正是这柄残剑。 这柄剑,这气息,姜啸脑中如同划过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万……万劫古剑?”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柄剑,他在沉渊剑冢入口,剑痴前辈擦拭万剑残骸时,曾惊鸿一瞥。 剑痴视若性命,言其乃剑冢之魂。 虽然当时剑身完好,但这股仿佛承载了沉淀了无尽岁月的独特剑意,他绝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浑身锈蚀、散发着滔天死气和杀意的枯槁老者,难道就是那个在剑冢入口以身为碑守护万剑残骸的剑痴前辈? 这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姜啸一时间心神剧震,挡在身前的苍青火焰都波动了一下。 “嗯?” 枯槁老者剑痴布满青铜锈迹的脸上,狰狞的杀意,似乎因为姜啸的惊呼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他那双暗青色的浑浊眼珠,如同生锈的轴承般,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终于从青玲珑怀中的青丘身上,挪到了姜啸的脸上。 当看清姜啸的面容,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沉渊初火气息,以及他手中剑纹黯淡却依旧不屈的太阿剑时,剑痴那双怨毒疯狂的暗青色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如同覆盖了万载坚冰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太……太阿剑心……沉渊……初火……” 剑痴那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却不再是之前的怨毒咆哮,而是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握着万劫古剑的手,竟然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浑浊的目光,再次缓缓地移回到青玲珑怀中的青丘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青丘眉心那道散发着暗青色冰冷光泽的印记。 时间仿佛这一刻凝固。 埋骨地死寂无声,只有无处不在的葬海潮音在低回呜咽。 剑痴枯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近乎绝望的激动。 覆盖他全身的厚重青铜锈迹,随着身体的颤抖,簌簌地剥落下细小的锈屑。 他那双暗青色的浑浊眼瞳,死死盯着青丘眉心的印记,里面疯狂燃烧的怨毒和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到要焚毁一切的狂喜光芒。 “混……混沌……母气……是它,真的是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哭腔般的嘶哑和狂喜。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老朽……老朽终于……等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姜啸和青玲珑都愣住了。 前一刻还是不死不休的恐怖杀神,下一刻却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见到了绿洲,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前辈?您……您是剑痴前辈?” 姜啸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探着问道。 左臂的苍青火焰缓缓收敛,但警惕未消。 “剑痴……呵呵呵……剑痴……” 枯槁老者剑痴仿佛才真正回过神来。 他布满青铜锈迹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浑浊的眼中有浑浊的液体渗出,瞬间被脸上的锈迹吸收。 “是了,还有人记得老朽这个守墓的活死人。”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满青铜锈迹的枯手,似乎想指向青丘,却又停在了半空,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死死锁着那暗青色的印记,声音带着一种积压了三千年的疲惫和解脱般的狂热。 第234章 剜心为钥(上) “老朽守此绝地,枯等三千寒暑,等的便是这混沌母气所化之印与与老朽的赴死之期。” “赴死之期?”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姜啸和青玲珑心头。 他们瞬间明白了,剑痴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和青铜锈迹从何而来。 守在这片被葬海邪意侵蚀的绝地三千年,日夜抵抗潮音侵蚀,肉身神魂早已被这污秽的青铜锈蚀之力同化。 他之所以还活着,全凭一股等待混沌母气的执念在支撑。 如今执念所归,便是他解脱之时。 “前辈……” 青玲珑看着眼前这枯槁如鬼浑身锈蚀的老者,她声音有些干涩,“您说……等这印记?这祭坛究竟是何物?混沌母气又如何能开启它?” 她的目光,扫过祭坛顶端那与青丘眉心印记完美契合的心形凹槽。 剑痴闻言,他癫狂的炽热目光,终于从青丘眉心移开,缓缓投向那座散发着冰冷禁忌气息的青铜祭坛。当他看向祭坛时,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无边的敬畏。 “此乃葬海邪坛。” 剑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初代阁主以无上神通,自混沌葬海边缘截取一块邪源核心,熔炼九幽神铜,铸成此坛,将其永镇于此,坛上所刻,乃天海至高封魔禁断神纹。” 他的枯手指向祭坛塔身上那些扭曲盘绕、锁链旋涡状的符文。 “然邪源难驯,其散溢之邪意,化为葬海潮音,污秽地脉,侵蚀万物,更引来虚空邪魔窥伺。初代阁主身陨前,以自身骸骨为引,布下万骸封魔阵,汇聚此地无尽古修士遗骸之残留意志,形成跪拜之势,以其残存灵性为薪柴,持续加固此坛封印。” 他指向周围那些保持着诡异跪拜姿态的锈蚀骸骨。 “老朽便是此阵最后的守阵之灵,以身为碑,以魂为引,接引万骸残念,维持此阵不灭。” 他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三千年邪源侵蚀,万骸残念亦被其同化,化为这青铜锈骨。老朽亦不过是一具行走的青铜活尸罢了。”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姜啸和青玲珑。 初代阁主的牺牲,万古修士的遗骸,化为封印的基石,剑痴以身饲阵三千年。 这一切,都是为了镇压祭坛中那块恐怖的邪源。 “那混沌母气……” 姜啸急切地问道。 目光落在了青丘眉心。 “混沌母气乃孕育万物之始源,亦是净化葬海邪源重启封印的唯一钥匙。” 剑痴的目光再次爆发出炽热,死死盯着青丘眉心,“唯有以混沌母气所化之印,嵌入坛心凹槽,引动母气伟力,方能彻底净化邪源核心,补全封魔禁断神纹,永绝后患。” 他猛地看向姜啸和青玲珑,布满锈迹的脸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快,将那女娃抱近祭坛,时间不多了,邪源核心因魔柱崩塌而躁动,葬海潮音越发猛烈,老朽撑不了太久了。” 他身上的青铜锈迹,随着他情绪的激动,剥落得更加厉害。 甚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这具锈蚀的躯体随时会彻底崩解。 青玲珑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眉心印记暗沉的女儿,又看看那散发着冰冷邪气的祭坛凹槽,心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这凹槽与印记契合,但开启祭坛的过程,对青丘来说,是福是祸?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异变再生。 “哇……” 昏迷中的青丘,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尖锐的啼哭。 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邪异吸力,猛地从祭坛顶端的心形凹槽中爆发出来。 目标直指青丘。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些保持着跪拜姿态的锈蚀骸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覆盖其上的厚重青铜锈迹,骤然亮起。 无数道锈蚀气息,如同活物般从骸骨上剥离,汇聚成一条条暗绿色的锈蚀触手,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青玲珑怀中的青丘,闪电般缠绕而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也太诡异了。 “丘儿。” 青玲珑惊骇欲绝,妖力本能爆发护体。 “小心。” 姜啸怒吼。 左臂苍青火焰再次燃起,大老黑就要斩向那些锈蚀触手。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孽障,安敢染指母气之源。” 剑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怒咆哮。 他那双暗青色的浑浊眼瞳,瞬间被无尽的怒火点燃。 守候三千年的希望就在眼前,岂容这些被邪源彻底同化的残骸傀儡破坏。 轰…… 他枯槁的身躯,爆发出远超想象的速度。 化作一道裹挟着滔天剑怨的青铜流光,瞬间出现在青玲珑身前。 他那覆满厚重青铜锈迹的枯瘦右手,如同鬼爪般。 带着积压了三千年的守阵之怒,五指箕张,指尖吞吐着万劫古剑的森白剑气,朝着那些率先袭来的锈蚀触手,狠狠一握。 嗤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凝固的油脂。 散发着污秽邪气的暗绿色锈蚀触手,在万劫古剑的无匹锋芒和剑痴守阵之力的双重绞杀下,瞬间被切割粉碎,发出凄厉的能量湮灭声。 但更多的锈蚀触手,从跪拜的骸骨上疯狂滋生。 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前赴后继地涌来。 剑痴枯槁的身影,挡在青玲珑母女身前。 万劫古剑在他手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悲鸣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剑幕,将袭来的锈蚀触手尽数绞杀。他身上的青铜锈迹,随着力量的爆发,剥落得更加迅速,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下方同样泛着青铜色的骨骼。 “快……带她去祭坛。” 剑痴嘶哑的声音,在激烈的对抗中传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老朽为你们开路。” 他的目光,在疯狂斩击锈蚀触手的间隙,短暂却又无比复杂地,扫过青丘眉心散发着母气波动的印记,最终复杂的情绪沉淀化为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 “葬海邪坛开需两把钥匙。” 他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战斗的轰鸣,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祭坛顶端的心形凹槽,以及他自己被青铜锈迹覆盖的胸膛。 “一把是混沌母气所化之印,另一把呵呵……” 他布满锈迹的脸上,扯出一个惨烈而释然的笑容,“在老朽的心窍里温养了三千年。” 剑痴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积压了三千年的惨烈释然。 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埋骨地上空。 他枯槁的身影,在无数暗绿色锈蚀触手的狂潮中,如同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却爆发出定海神针般的决绝。 手中万劫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剑气,剑光不再是纯粹的森白,而是裹挟着从他身上剥落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青铜锈迹碎片,形成一道扭曲而狂暴的毁灭风暴。 嗤嗤嗤…… 剑光风暴所过之处,那些散发着污秽邪气的锈蚀触手,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被绞碎蒸发,硬生生在密密麻麻如同毒蛇狂舞的触手潮中,劈开了一条通向青铜祭坛的通道。 通道两侧,被斩断的触手断面,喷溅出粘稠冰冷的暗绿色锈蚀脓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腥臭的烟雾。 “走……” 剑痴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充满了燃烧生命的最后力量。 他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 覆盖全身的厚重青铜锈迹,如同腐朽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崩落剥离,露出下方同样泛着死寂青铜光泽、甚至能看到骨骼轮廓的残破躯体。 他整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崩解。 通道短暂。 机会稍纵即逝。 “跟上。” 姜啸双目赤红,没有任何犹豫。 左臂苍青寂灭之焰轰然爆发,强行驱散通道两侧残余的污秽锈气。 他一把拉住青玲珑的手腕,不顾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散发着冰冷禁忌气息的祭坛顶端,发足狂奔。 青玲珑紧紧抱着怀中因痛苦而蜷缩颤抖的青丘,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月白色的残影在苍青火焰的映照下,掠过布满锈蚀骸骨的冰冷地面。 数十丈的距离,在亡命狂奔下瞬息即至。 三人终于冲上了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祭坛基座,踏上了冰冷刺骨的青铜祭坛。 祭坛顶端,那个向内凹陷的心形凹槽,此刻正散发着愈发强烈的悸动。 如同活物般渴求着青丘眉心的印记。 青玲珑脚步刚踏上祭坛顶端,怀中的青丘,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痛苦啼哭。 “哇……” 青丘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暗青,而是带上了一丝污秽的乌黑。 一股源自祭坛本身的恐怖吸力,猛地作用在青丘小小的身体上。 青玲珑只觉得双臂一沉,如同抱着万钧巨石,几乎要被那股力量强行扯向那心形凹槽。 “丘儿。” 青玲珑惊骇欲绝,妖力本能地爆发对抗,死死抱住女儿。 第235章 剜心为钥(下) “交给你们了。” 剑痴如同裂帛般的嘶吼,从通道尽头传来,充满了决绝的托付。 姜啸和青玲珑猛地回过头来。 只见通道尽头,那枯槁如鬼的身影,已被无数更加粗壮粘稠的锈蚀触手彻底淹没。 万劫古剑的悲鸣剑气,被强行压制,变得微弱不堪。 剑痴最后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暗绿色触手缝隙,眷恋地投向祭坛顶端,投向青丘眉心那代表着混沌母气的光芒。 那目光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三千年执念终将实现的炽热和解脱。 下一刻,在姜啸和青玲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剑痴那只覆满厚重青铜锈迹的枯瘦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一股积压了三千年的决绝与无边的惨烈,竟悍然插向自己锈迹斑斑的胸膛。 噗嗤…… 心脏骤停的闷响。 闪烁着诡异青铜光泽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猛地从他胸前被强行撕开的恐怖创口中,狂喷而出。 血液溅落在狂舞的锈蚀触手上,发出更加剧烈的滋滋腐蚀声。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剑痴插入胸膛的那只枯手,猛地向外一扯。 一颗依旧在微弱而顽强地搏动着的心脏,被他生生从自己的胸腔里剜了出来。 那心脏早已不是血肉的鲜红,更像是一块被青铜锈蚀包裹的扭曲之物。 但在那厚厚的锈层之下,心脏的核心处,却透出一种温润纯净,仿佛能抚平一切污秽的古老白光。 白光之中,隐约可见流淌着纯净能量的符文在流转。 那符文的气息,竟与祭坛塔身上那些天海阁禁断封魔神纹,隐隐呼应。 “老朽守墓三千载,此心便是最后之钥,接住……” 剑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泣血般的嘶吼。 他那握着心脏的枯手,无视了洞穿自己身体的数根粗壮锈蚀触手,无视了正在加速崩解的残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朝着祭坛顶端的姜啸,狠狠掷出。 那颗散发着纯净白光的诡异心脏,如同承载了所有希望的流星。 划破昏暗的空间,带着粘稠冰冷的青铜血液轨迹,朝着祭坛顶端飞来。 “前辈……” 姜啸目眦欲裂。 巨大的悲恸和震撼,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本能地前冲,燃烧着苍青火焰的左臂猛地探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接住了那颗飞来的心脏。 入手冰冷,粘稠。 沉重得如同捧着一块万载寒铁。 那覆盖心脏的青铜锈迹,散发着刺骨的邪意,侵蚀着他左臂的苍青火焰,发出滋滋的对抗声。但透过锈层,掌心传来的微弱搏动和核心处那股纯净古老的符文力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希望。 嗡…… 就在姜啸接住心脏的瞬间,祭坛顶端,那心形凹槽爆发出更加刺目的乌光。 青丘眉心的暗青印记,也光芒大盛,两者之间的引力骤然增强数倍。 青玲珑闷哼一声,妖力护罩瞬间破碎,抱着青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猛地吸向凹槽。 “玲珑。” 姜啸怒吼。 顾不上左臂被心脏邪气侵蚀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出。 死死抓住青玲珑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青丘小小的身体,眉心印记的光芒几乎要脱离她的皮肉,投向那凹槽。 “钥匙,快。” 青玲珑脸色惨白,对着姜啸嘶吼,眼中充满了焦急和决绝。 姜啸瞬间明悟。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颗冰冷搏动的心脏,又看向那心形凹槽。 凹槽的形状并非完全契合青丘的印记。 它更像是一个被剖开的不规则半心形状。 而剑痴的心脏,它的核心处,那散发着纯净白光的符文核心,其形状正好与凹槽缺失的另一半,完美互补。 两把钥匙。 混沌母气所化的印记,是开启祭坛的锁孔。 而剑痴温养了三千年的守阵之心,是启动封印的钥匙本身。 没有时间犹豫。 没有时间悲痛。 “前辈,走好。” 姜啸心中默念,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燃烧着苍青火焰的左臂,托着那颗冰冷沉重的心脏,对着祭坛顶端,正疯狂吸引着青丘的心形凹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了下去。 轰…… 当剑痴那颗被青铜锈蚀包裹的心脏,核心处的纯净白光符文,接触到祭坛凹槽边缘的瞬间,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被彻底惊醒。 整个青铜祭坛,爆发出混杂着冰冷乌光与纯净白芒的恐怖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撕裂了埋骨地上方昏暗的空间,甚至短暂地冲散了无处不在的葬海潮音。 祭坛塔身上,那些扭曲盘绕的锁链旋涡状禁断封魔神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无数道流淌着纯净白光,细密繁复到极致的能量回路,沿着塔身古老的纹路,如同江河奔流般瞬间点亮。 原本冰冷死寂的祭坛,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封禁万物的无上威严。 “啊……呜哇……” 被青玲珑死死抱住的青丘,爆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 她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记,被祭坛凹槽爆发的纯净白光强行牵引剥离。 一道由混沌母气本源构成,流淌着古老符文的凝练光束,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猛地从青丘眉心印记中射出,精准无比地注入了祭坛顶端,与剑痴心脏核心的纯净白光符文,轰然交汇。 两股力量,一股是孕育万物的混沌母气本源,一股是初代阁主布下的由剑痴心窍温养三千年的封魔核心之力,此刻在祭坛的枢纽处,完美融合。 嗡…… 一道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本源的巨大光轮,在祭坛顶端瞬间成型。 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净化一切污秽,镇压一切邪魔的伟岸气息。 光轮中心,剑痴那颗被青铜锈蚀包裹的心脏,在纯净光流的冲刷下,表面的厚重锈迹如同冰雪般飞速消融剥落,露出下方那颗搏动得越来越有力,散发着纯净古老白光的符文核心。, 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它仿佛成为了整个祭坛,成为了整个封魔大阵的心脏。 光芒顺着祭坛塔身流淌而下,注入下方的暗紫色晶体基座,又如同蛛网般,沿着基座蔓延向四面八方那无边无际,覆盖着青铜锈迹的跪拜骸骨。 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厚重青铜锈迹覆盖,散发着污秽死气的骸骨,在纯净光芒的照耀下,表面的锈迹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开始迅速消融蒸发。 骸骨本身灰败死寂的颜色,也仿佛被注入了久违的灵性,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的玉泽。 它们那扭曲的跪拜姿态,在光芒中似乎也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悲壮的肃穆。 整个埋骨地,在纯净光芒的照耀下,那无处不在的葬海潮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变得微弱不堪。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腐朽尘埃和金属锈蚀的腥甜味,也被一种清新古老的气息所取代。 “成了,封印启动了。” 青玲珑抱着因力量被抽取而暂时陷入昏厥,但眉心印记光芒不再污秽的青丘,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姜啸也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缓缓旋转的巨大光轮。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镇压万古邪源的伟力,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剑痴前辈的牺牲,没有白费。 嗡…… 一股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意志,猛地从祭坛最核心的深处,那被净化光芒包裹的剑痴心脏下方,轰然爆发。 仿佛被纯净的封印之力彻底激怒。 又仿佛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轰隆隆隆…… 整个祭坛剧烈地震颤起来。 塔身上刚刚点亮流淌的纯净能量回路,骤然变得明灭不定。 一股散发着终极恶念的暗紫色能量洪流,如同蛰伏了亿万年的毒龙,猛地从祭坛基座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能量洪流,无视了正在净化的封魔光轮,瞬间缠绕上祭坛顶端那巨大的本源光轮。 光轮旋转的速度瞬间暴跌。 纯净的白光被强行污染压制。 更可怕的是,这股暗紫色的污秽洪流并未停止,而是疯狂地扭曲凝聚。 在姜啸和青玲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祭坛顶端的空间被强行撕裂重塑。 无数道暗紫色能量,混合着被强行从净化中打断,重新变得污秽的葬海潮音,如同亿万条来自九幽的毒蛇,疯狂地缠绕编织。 转瞬之间。 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虚影,在祭坛顶端的光轮之上,轰然成型。 并非真实的树木,树干,枝桠。 甚至叶片,完全由暗紫色污秽能量构成。 树身上,布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古老魔纹。 魔纹深处,隐约可见亿万张痛苦哀嚎,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模糊面孔,在沉浮嘶吼。 整棵树散发出一种吞噬万物污秽一切,将众生拖入永恒沉沦的终极邪意。 “葬海潮音树……”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认出了这传说中的邪物。 嗡…… 被青玲珑放在祭坛边缘,姜啸一直紧握在左手的大老黑,剑锷处微弱却顽强的冰蓝色萤火——柳慕雪最后的残魂,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猛地脱离剑身,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被那棵邪异的潮音巨树散发的恐怖吸力,瞬间吞噬在其中一根最为粗壮的暗紫色枝干之上。 如同新结出的,散发着冰蓝微光的邪恶果实。 第236章 潮音溯魂 “师姐……” 姜啸的嘶吼,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叫,瞬间撕裂了祭坛上短暂的净化之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点冰蓝的萤火,柳慕雪燃尽残魂后最后的执念,被那棵骤然成型的污秽巨树轻易捕获,吸附在暗紫色的邪枝之上,如同落入蛛网的脆弱飞蛾。 他痛不欲生,宛若雷击。 那棵树由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污秽能量构成,树干,枝桠流淌着如同活物脓血般的光泽。 无数扭曲盘绕的古老魔纹,在树身上疯狂蠕动。 魔纹的缝隙里,亿万张模糊痛苦的面孔沉浮哀嚎,发出无声的诅咒。 整棵树散发出一种吞噬污秽万古轮回的终极邪意。 正是传说中的葬海邪源的化身潮音邪树。 吸附着柳慕雪残魂的那根邪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邪树贪婪地吮吸着,那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魂火,如同干涸的沙漠汲取甘露。 柳慕雪的残魂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而邪树本身,在吸收了这股蕴含天机阁本源与三世守护执念的纯净魂力后,暗紫色的污秽光芒却猛地暴涨。 树冠疯狂摇曳,无数更加冰冷的暗紫色能量触须,从枝叶间探出。 如同亿万条毒蛇。 贪婪地攫取着祭坛刚刚复苏的封魔之力,污染着剑痴心脏所化的纯净核心光轮。 “不……” 姜啸目眦欲裂。 一股焚尽八荒的暴怒,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什么冷静,什么权衡,统统被这极致的愤怒烧成了灰烬。 他脑海中,只剩下师姐童汐言前世自爆护他时决绝的冰蓝身影,与今生柳慕雪燃魂助他时那温柔而破碎的眼神。 “给我放开她……” 怒吼声中,姜啸左臂沉寂的苍青寂灭之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燃。 冰冷的苍青火焰,瞬间包裹了他半边残破的身躯。 一种焚寂万物的终极意志,混合着太阿剑心被彻底点燃的悲怆守护之念,轰然爆发。 他根本不顾身体的极限,也忘了之前对抗锈蚀骨爪时这火焰的异变消耗。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斩碎那邪树,救回师姐。 “混沌·太阿,寂灭……” 姜啸双手,死死攥住沉重的大老黑剑柄。 右臂被诅咒冰封的肌肉,在意志的强行催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那爆燃的苍青寂灭之焰,疯狂地灌注于剑身。 剑锋抬起。 对着那棵吸附着师姐残魂的污秽邪树核心,那根最粗壮的邪枝根部,悍然刺出。 没有浩荡的剑光。 剑尖那一点压缩到极致的苍青奇点,带着洞穿混沌寂灭万物的惨烈意志,狠狠刺向邪树。 速度。 力量。 意志。 在这一刻,达到了姜啸此生从未企及的巅峰。 大老黑如同濒死巨兽般的哀鸣,剑身之上赤金黯淡的剑纹在苍青火焰的灼烧下,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嗤…… 苍青奇点狠狠刺入邪树流淌着暗紫色污秽能量的树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吞噬。 那足以令恐怖骨爪哀嚎退却的苍青寂灭之焰,在接触到邪树暗紫色污秽能量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 苍青奇点爆发的寂灭之力,非但没能撕裂邪树,反而被那粘稠冰冷的暗紫色能量如同饕餮巨口般,贪婪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嗡…… 邪树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树身上亿万哀嚎的面孔,仿佛同时露出了扭曲的快意。 被刺入的树干处,暗紫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深邃粘稠,如同一个旋转的污秽旋涡。 姜啸倾尽全力刺出的苍青寂灭之力,竟被这旋涡强行扯入同化,成为了滋养邪树的养料。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污秽冰冷的邪源气息,从邪树核心轰然爆发。 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顺着大老黑的剑身,狠狠轰入姜啸体内。 “噗……” 姜啸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祭坛边缘。 覆盖右半边身体的暗金诅咒冰霜,瞬间蔓延扩散,几乎将他整个右肩连同脖颈都冻结。 识海中那缕沉渊初火的火星,在反噬的冲击下,彻底熄灭。 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吞噬。 “姜啸。” 青玲珑的惊呼,带着巨大的惊骇和心痛。 她抱着昏迷的青丘,妖力几乎耗尽,根本无法援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被重创击飞。 “没用的。” 青玲珑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死死盯着那棵因吞噬了苍青寂灭之力而邪光更盛的巨树。 “此树乃葬海邪源意志所化,万法难侵,强攻只会成为它的资粮。” 她看着那根吸附着柳慕雪残魂,此刻因吸收了姜啸力量而乌光更盛的邪枝,心沉到谷底。 柳慕雪的残魂,正在被加速炼化! 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青丘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闪烁了一下。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同时青玲珑体内濒临破碎的无垢剑心,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共鸣,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这悸动,直接指向了邪树那巨大树干上,一圈圈由暗紫色污秽能量构成的诡异纹路! 青玲珑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层层叠叠,仿佛记载着无尽岁月的污秽年轮之上。 轰…… 当她的目光,透过无垢剑心那濒临破碎却依旧纯净的感知,真正看清那年轮深处时,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开。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能量纹路,每一圈暗紫色的年轮之上,都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个名字。 那些名字扭曲盘绕,散发着或强或弱,但都充满了不甘与悲愤的魂力波动。 它们在污秽的能量中,沉浮,哀嚎,挣扎。 仿佛被强行禁锢于此,成为了这邪树生长的养料和封印的一部分。 青玲珑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疯狂地在那些沉浮的名字中扫过。 “天海……第七代护法长老……林惊涛……” “瑶池宫……上上代玄冰殿主……寒月……” “散修大能……搬山道人……” “西漠金刚寺……苦行尊者……” 一个个曾经名震一方,或威名赫赫,或寂寂无名的强者称号,如同血淋淋的墓志铭,铭刻在邪树的污秽年轮之上。越靠近树心核心的年轮,名字散发的气息就越发古老越加强大。 而当她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污秽名字,终于抵达最核心、最古老的几圈年轮。 嗡…… 一股无比熟悉又无比悲怆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青玲珑的全身。 她看到了。 在最核心处。 仿佛由凝固的暗紫色邪血构成的年轮之上,赫然镌刻着两个流淌着微弱金芒,却充满了无尽悲壮与守护意志的名字,初代天海阁主·凌虚子,天机阁首席真传·童汐言(前世)。 童汐言的名字,就在初代阁主凌虚子的名字旁边。 “师姐……师尊……” 青玲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巨大的震撼和悲恸,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邪树,竟然是以历代被其吞噬,或以其力量封印它的强者之名与魂力为养料。 而师姐前世之名,赫然与初代阁主并列核心。 异变再生。 吸附着柳慕雪残魂的那根邪枝,在加速抽取魂力的过程中,那点微弱冰蓝的魂火,似乎不甘就此湮灭,爆发出最后一丝源自童汐言跨越三千年轮回的守护和执念。 嗤啦…… 冰蓝的微光,竟强行穿透了暗紫色污秽能量的包裹。 在那根邪异的枝干表面,极其短暂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模糊却绝美的女子侧脸轮廓。 冰蓝色的长发,紧闭的双眼,带着一丝决绝弧度的紧抿嘴唇。 正是童汐言。 这张由残魂最后执念勾勒出的模糊侧脸,并非静止。 它的目光,竟穿透了污秽的枝干,充满无尽悲愤地看向了邪树核心年轮上,紧挨着初代阁主凌虚子名字的另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此刻正被一股极其浓郁的污秽黑气所笼罩,名字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充满了背叛与亵渎。 “啊……” 几乎在童汐言残念目光锁定的瞬间,下方被重创意识模糊的姜啸,猛地发出一声混合着血沫的痛苦嘶吼,仿佛有一道撕裂灵魂的闪电劈入他的脑海。 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身体的剧痛。 而是因为一股源自太阿剑心最深处,跨越了三千年的悲怆与愤怒,被那张模糊的侧脸和那处被黑气笼罩的名字,彻底点燃。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几乎停滞的思维。 师尊凌虚子临终前被利刃穿胸的惊愕眼神。 玄机子师叔手持染血《万魂魔典》残卷,脸上那混合着贪婪与疯狂的狞笑。 童汐言师姐自爆命魂时,那回望他最后一眼中,无尽的眷恋与指向玄机子那刻骨铭心的恨意。 还有,剑痴前辈最后那句关于初代阁主牺牲的嘶吼。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悲愤,在这一刻,被那张模糊侧脸的注视和那处被黑气笼罩的名字,彻底串联点燃引爆。 第237章 师骸镇渊 “玄机老魔……” “他弑杀师尊,血祭宗门,根本不是为了夺取什么混沌葬海之秘。” “他是为了中断封印,是为了阻止师尊完成对这邪源的最终镇压。” 姜啸泣血的控诉,如同万古惊雷。 裹挟着太阿剑心沉淀三千年的悲怆与滔天恨意,狠狠炸响在污秽邪树之下。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尘封的血案之上。 轰…… 仿佛被这跨越时空的指控彻底激怒,又仿佛是被揭穿了最深的疮疤。 潮音邪树巨大树干核心处,那圈被浓郁污秽黑气死死笼罩,扭曲盘绕的名字位置,猛地爆发出刺耳如同亿万毒虫嘶鸣的尖啸。 嗡…… 黑气剧烈地翻滚扭曲。 一个名字的轮廓,在那片污秽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亵渎天地的怨毒气息。 玄机子。 虽然依旧被黑气包裹,但那三个字的怨毒与贪婪,几乎要透出树身。 “啊……” 被吸附在邪枝上的柳慕雪残魂,在玄机子名讳显现的刹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啸。 那点微弱的冰蓝萤火,在疯狂摇曳。 就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邪树贪婪的吸力,骤然增强数倍。 暗紫色的污秽能量,疯狂地钻进冰蓝光芒之中,加速炼化这蕴含三世执念的纯净魂力。 冰蓝光芒勾勒出的童汐言模糊侧脸,在剧痛中扭曲。 她紧闭的双眼,似乎想要睁开,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师姐。” 青玲珑心如刀绞,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无垢剑心残韵。 一道微弱的冰蓝剑光,射向那根邪枝。 然而剑光未至,便被邪树散发的污秽力场轻易弹开湮灭。 她自己也因强行催动力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抱着青丘摇摇欲坠。 “玄机子……老贼……” 姜啸挣扎着想要爬起。 他右半边身体,被诅咒冰封,沉重如铁。 左臂苍青寂灭之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虚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的残魂,在邪树的亵渎下飞速黯淡。 巨大的无力感和焚心蚀骨的恨意,几乎将他吞噬。 “吼……” 突然,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怆不屈守护意志的龙吟,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阻隔,猛地从众人脚下,那暗紫色晶体构成的祭坛基座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龙吟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撼动万古封印的伟岸意志。 带着初代阁主凌虚子以身殉道镇压邪源的决绝与不甘。 轰隆隆隆…… 整个祭坛基座,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钧火药的熔炉,剧烈地沸腾膨胀。 无数道散发着暗紫色污秽气息的裂缝,瞬间布满整个基座表面。 冰冷的污秽能量,如同垂死巨兽喷出的脓血,疯狂地从裂缝中涌出。 然而,在这污秽喷薄的缝隙深处,一股截然不同的,仿佛能撑起苍穹天海的纯净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冲破了污秽的封锁。 咔嚓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祭坛基座中央,那由最坚硬暗紫晶石构成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炸开。 碎石与污秽的能量乱流四溅中。 一副骸骨。 一副巨大无比,通体呈现出温润玉色,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般无上威严的玉质骸骨,缓缓从炸裂的基座深处,升腾而起。 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 脊柱挺拔如撑天之柱。 双臂平伸,掌心向上,仿佛在虚托着某种无形的重担。 每一根骨骼都晶莹剔透,流转着温润的玉泽,散发出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磅礴力量。 这股力量,与祭坛塔身上那些天海阁禁断封魔神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带着一种开宗立派定鼎乾坤的无上道韵。 正是初代天海阁阁主凌虚子的遗骸。 遗骸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形仿佛能净化万古沉疴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棵嚣张跋扈疯狂抽取柳慕雪残魂的潮音邪树,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树身上亿万哀嚎的面孔,瞬间露出极致的恐惧。 缠绕在柳慕雪残魂上的污秽触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瞬间收缩断裂。 吸附着残魂的邪枝,其乌光被强行压制。 柳慕雪那点即将熄灭的冰蓝萤火,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继续黯淡。 “师……师尊……” 姜啸看着那尊盘膝而坐,散发着无上威严的玉色骸骨,眼眶瞬间通红。 太阿剑心在识海中,发出悲怆而孺慕的共鸣。 这骸骨的气息,与他体内流淌的沉渊初火本源,同出一脉。 这是天海真正的根,真正的魂。 青玲珑同样心神剧震。 看着那副撑起祭坛镇压万古的玉骨,一股源自血脉的敬畏油然而生。 然而,凌虚子的遗骸并未看向他的徒子徒孙,也未看向那棵污秽的邪树。 他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悲愤与了然,死死盯着邪树核心年轮上,那刚刚因姜啸指控而显现,此刻又被邪树疯狂催动污秽黑气重新包裹的玄机子名讳。 嗡…… 玉质骸骨的右臂骨,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地威压,缓缓抬起。 在那玉色的掌骨之中,紧紧握着一物。 并非神兵利器。 而是一卷残破的,散发着古老邪异气息的暗金色书卷残片。 书卷残破不堪,边缘焦黑卷曲,似乎经历过恐怖的爆炸和焚烧。 但其材质非金非玉,透着一股不朽的邪异。 残卷表面,布满了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魔纹。 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充满了无尽堕落与吞噬欲望的邪恶气息。 正是《万魂魔典》的残卷。 这卷导致天海覆灭,让玄机子堕入魔道的邪典残片,此刻竟然被凌虚子的遗骸死死握在掌中。 骸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邪树上玄机子名讳的位置,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了三千年的无声对话。一股悲怆愤怒了然,以及最终沉淀为无尽守护的复杂意念,从玉骨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姜啸和青玲珑震撼的目光中。 凌虚子骸骨那抬起的玉色右掌骨,五指缓缓收拢。 将那卷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万魂魔典》残卷,同封印万古凶魔般,死死地攥在了掌心最核心的位置。 同时,他另一只平伸的玉色左掌骨,掌心向上,带着一种托付万钧的沉重感,缓缓地朝着祭坛顶端的方向,朝着青玲珑怀中昏迷的青丘,以及姜啸所在的位置,虚托而起。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意念洪流,瞬间涌入姜啸和青玲珑的识海。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信息碎片。 破碎的画面闪现: 仙气缥缈的天海主峰之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凌虚子,正盘膝坐于一座由混沌晶石构筑的古老祭坛中央,周身流淌着纯净浩瀚的封魔神力。 祭坛的核心,正悬浮着一块散发着冰冷邪意的青铜碎片,葬海邪源核心。 他双手结印,无数金色的封魔神纹,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向那块碎片。 试图完成最终的封印。 祭坛周围,是十二位气息强大的天海护法长老。 包括年轻的玄机子,他们盘膝而坐,为阁主护法,输送着本源力量。 然而,就在封印进行到最关键,神力与邪源激烈对抗,凌虚子心神全部沉浸的刹那,他身后,原本闭目输送力量的玄机子,眼中骤然爆发出贪婪与疯狂的赤红。 他猛地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流淌着污秽魔纹的漆黑匕首,破魂钉的原型。 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狠狠刺向凌虚子毫无防备的后心。 “啊……” 凌虚子身躯剧震,难以置信地回头。 纯净的封魔神力,瞬间溃散。 祭坛核心的青铜碎片,邪光暴涨。 狂暴的邪源能量反噬,瞬间将周围的护法长老震飞重创。 整个主峰在邪源的冲击下,开始崩塌。 画面破碎! 最后的意念,定格在凌虚子被刺穿心脏口喷金血,却用尽最后力量将失控的邪源核心和弑师的逆徒一同轰入葬魂深渊时,那回望破碎宗门与浴血弟子的悲怆眼神,以及一个无比清晰带着托付与指引的意念: “正典在心,镇邪需钥。” 轰…… 意念洪流结束。 真相大白。 姜啸和青玲珑心神剧震,巨大的悲恸与愤怒,几乎将他们淹没。 玄机子果然是他在师尊镇压邪源最关键最无防备的时刻,从背后递出了那弑师的毒刃。 只为中断封印,让邪源失控,他好趁机攫取那终极的力量。 而凌虚子师尊,在陨落前最后一刻,竟以无上神通,将导致这一切的《万魂魔典》残卷夺下,连同自己的遗骸,一同镇入这祭坛基座最深处,成为封印邪源的最后一道枷锁。 而他最后虚托的左手,指向的正典在心,显然是指真正的天海阁传承正典,就藏在他遗骸的心窍之中,而镇邪需钥,无疑是指青丘眉心的混沌母气之印。 “师尊……” 姜啸虎目含泪,对着那尊虚托左手的玉色骸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阿剑心发出悲怆的哀鸣,仿佛在回应师祖的召唤。 第238章 母气焚树 “吼……” 潮音邪树彻底暴怒。 玄机子的名讳,在污秽黑气中疯狂扭曲闪烁。 凌虚子遗骸的现世和那跨越时空的意念指控,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邪源意志最敏感的痛处,它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轰…… 邪树庞大的树冠,疯狂摇曳。 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流淌着暗紫色污秽脓血的能量触手,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复仇之鞭,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神魂的恶念,悍然抽向凌虚子那盘膝而坐的玉色骸骨。 同时,吸附着柳慕雪残魂的那根邪枝,爆发出最后的吸力,要将那点冰蓝萤火彻底湮灭。 凌虚子的玉质骸骨,爆发出温润而磅礴的玉光,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硬抗着无数污秽触手的疯狂抽击。 玉光与污秽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埋骨地都在颤抖。 骸骨虚托的左手,微微颤抖。 玉光流转,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但面对邪树全力的反扑,显然力有不逮。 玉光屏障在密集的抽打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而柳慕雪的残魂,在邪枝最后的疯狂吸力下,冰蓝萤火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缩小到米粒大小,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不……” 姜啸和青玲珑同时发出绝望的嘶吼。 “呜……爹爹……” 突然,青玲珑怀中,一直因力量消耗和潮音侵蚀而昏迷的青丘,突然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微弱呓语。她小小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记,在凌虚子骸骨玉光的照耀和邪树污秽的刺激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不再是暗青,也不再是污秽的乌黑,而是回归了混沌母气最本源的混沌之色。 这混沌之光爆发的瞬间。 凌虚子骸骨那微微颤抖的玉色左掌骨,仿佛终于等到了它要托付的对象。 掌骨中心,一点温润纯净到极致的玉髓之光,如同跨越时空的呼应,猛地亮起。 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瞬间跨越空间,没入了青丘眉心那爆发的混沌光芒之中。 ““呀……” 青丘那尖锐得不似婴儿的啼鸣,如同混沌初开时第一道撕裂鸿蒙的惊雷。 狠狠刺穿了污秽潮音的呜咽。 小小的身体在青玲珑怀中痛苦地弓起。 混沌母气最本源的气息,轰然降临。 在这纯粹而古老的孕育之力面前,葬海邪源那污秽终结的气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寒霜,发出本能的尖啸。 印记的边缘,在混沌光芒与玉髓之光的双重灼烧下,如同烧熔的蜡油。 开始变得模糊,被剥离出来。 嗤啦…… 一道由无数细微混沌符文构成的光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太古神龙,。 猛地从青丘眉心那融化的印记中剥离而出,光流并非射向凌虚子骸骨,也非射向姜啸,而是带着一种净化污秽的终极渴望,瞬间跨越祭坛,悍然射向那棵散发着滔天邪意的潮音巨树。 目标直指邪树那流淌着暗紫色污秽脓血的树干核心。 “不……” 邪树之上,玄机子那被污秽黑气包裹的名讳爆发出惊恐欲绝的意念尖啸。 他感觉到了,那股源自万物起源的力量,对他这污秽终结之力,是真正的天敌克星。 然而,迟了。 混沌母气所化的光流,如同烧红的宇宙之针,狠狠扎入了邪树粘稠冰冷的树干。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的湮灭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净化。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最肮脏的污雪之上。 光流刺入点周围的暗紫色污秽树皮,瞬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 原本粘稠如活体脓血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瘪卷曲。 如同被投入了宇宙熔炉的劣质金属,在混沌母气的伟力下飞速氧化碳化。 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净化之源,沿着邪树污秽的脉络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污秽能量,如同遇到了沸汤的油脂,瞬间消融蒸发。 树身上那些扭曲盘绕的古老魔纹,在混沌符文的冲刷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光芒迅速黯淡崩解。 魔纹缝隙中沉浮哀嚎的亿万痛苦面孔,仿佛得到了短暂的解脱,在湮灭前露出了一丝茫然与释然。 “吼……” 整棵潮音邪树疯狂地扭曲痉挛。 粗壮的树干,如同被无形巨手拧动的麻花,无数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污秽树浆如同垂死巨兽喷溅的脓血,从龟裂的树皮缝隙中,疯狂飙射而出。 树冠上那些由污秽能量构成的枝叶,在混沌母气的净化下,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瞬间燃起灰蒙蒙的混沌之火,飞速化为飞灰。 “玄机子,老魔,你的死期到了……” 姜啸目睹这逆转乾坤的一幕,胸腔中积压了三千年的悲愤与此刻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怒吼着,挣扎着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攥住砸落在身边的大老黑剑柄。 体内,那缕因反噬而彻底熄灭的沉渊初火火种,在混沌母气那浩瀚而古老的刺激下,竟如同枯木逢春,再次挣扎着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星。 火星虽小,却带着一种涅盘重生的不屈意志。 “给我烧……” 姜啸双目赤红。 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连同那缕新生的火星,不顾一切地灌注于大老黑之中。 嗡…… 沉重的大老黑,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嗡鸣。 黯淡的赤金剑纹,在混沌母气光芒的映照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隐隐透出一丝,融合了苍青寂灭与混沌初开的奇异光泽。 没有花哨的招式。 姜啸只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剑尖。 对着那棵正在混沌光流净化下痛苦哀嚎,树干核心处玄机子名讳疯狂闪烁的邪树,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捅。 噗嗤…… 燃烧着新生火星的大老黑剑尖,顺着混沌母气光流开辟的净化通道,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邪树焦黑卷曲的树干核心。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片被污秽黑气疯狂包裹,试图遁逃的玄机子名讳所在。 “啊……” 玄机子那怨毒的意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啸。 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捅进了神魂最深处。 包裹名讳的污秽黑气,如同被点燃的油污,疯狂地扭曲燃烧蒸发。 混沌母气光流与大老黑剑尖携带的涅盘初火,内外夹击。 邪树核心的污秽能量,被飞速净化焚毁。 嗡…… 一点微小却散发着比邪树本身更加纯粹的青铜色光芒,猛地从那片即将消散的污秽黑气核心中,强行挣脱了出来。 那光芒一闪而逝,如同受惊的毒蛇。 瞬间脱离了邪树树干,朝着祭坛下方那翻涌着污秽能量的破碎基座深渊,就要遁逃。 正是那块引发一切灾祸源头的,葬海邪源青铜碎片的本体。 “想跑?” 青玲珑一直死死盯着邪树核心的异动,岂容这罪魁祸首逃脱。 她强忍着妖力透支的眩晕。 玉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压缩到极致的冰魄寒芒瞬间凝聚,就要射向那遁逃的青铜碎光。 然而,就在她出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哇……” 怀中的青丘,再次爆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啼哭。 她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眉心那道剥离了混沌光流后留下的细小创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铜光芒。 这光芒带着一种强烈的渴望与共鸣。 嗡…… 那点即将遁入深渊的青铜碎光,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猛地一滞。 紧接着,竟如同乳燕归巢,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青铜色的闪电,无视了青玲珑的冰魄寒芒,瞬间射向青丘眉心那爆发出共鸣光芒的细小创口。 “丘儿。” 青玲珑惊骇欲绝,想也不想,本能地用手去挡。 嗤…… 那青铜碎光如同虚幻。 竟直接穿透了青玲珑的手掌,瞬间没入了青丘眉心那细小的创口之中。 “啊……” 青丘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啼哭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邪异到极致的意志波动,瞬间从她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眉心那细小的创口处,一点冰冷的青铜光芒,如同活物般亮起固化。 形成了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青铜锁孔印记。 锁孔深处,仿佛有无尽的污秽邪意在涌动。 “丘儿。” 姜啸和青玲珑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 邪源碎片竟然融入了青丘体内。 轰…… 失去了核心碎片支撑的潮音邪树,突然发出了充满不甘的哀鸣。 巨大的树身,在混沌母气光流和姜啸剑尖的灼烧下,如同被点燃的巨型篝火。 从核心开始,由内而外地猛烈爆燃起来。 灰蒙蒙的混沌之火混合着赤金与苍青的火星,瞬间吞噬了整个污秽的树体。 无数暗紫色的污秽能量被净化焚毁。 亿万哀嚎的面孔,在火焰中化为飞灰。 那根吸附着柳慕雪残魂的邪枝,也在混沌之火的净化下瞬间断裂灰飞烟灭。 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萤火,终于摆脱了污秽的束缚。 如同重获自由的精灵,从爆燃的邪树灰烬中飘飞而出,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晃晃悠悠地飞向姜啸手中紧握的大老黑,再次依附在染血的剑锷凹槽之中。 “师姐。” 姜啸心头一松,巨大的后怕和庆幸涌上。 第239章 魔鼎重生 “桀桀桀……好好好,好得很!。” “本座还要多谢你们毁了那碍事的树。” “这由母鼎与钥匙熔铸的魔鼎之躯,才是真正的万魂归一!这女娃体内的邪源碎片终将归位,她将是本座降临葬海最完美的容器,哈哈哈哈。” 玄机子那混合了凌霜子枯槁与詹台仙怨毒的扭曲狂笑,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姜啸和青玲珑的神魂。 祭坛下方翻涌的污秽深渊中,那尊由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污秽能量,破碎的锈蚀骸骨,以及蚀心蛊毒强行熔铸而成的九幽蚀魂魔鼎,正裹挟着冻结灵魂的邪恶气息,缓缓升起。 鼎身庞大而扭曲,如同一个畸形的暗紫色巨瘤。 表面布满了流淌着脓血般的粘稠魔纹,魔纹深处,无数细小由蚀心蛊毒凝聚而成的暗紫色毒虫疯狂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鼎口如同深渊巨口,喷吐着散发着蚀骨销魂恶念的暗紫色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连下方坚硬的暗紫色晶石地面都如同蜡油般融化,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留下冒着气泡的腥臭脓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鼎腹位置那张强行融合而成的巨大怪脸,枯槁怨毒的凌霜子与扭曲癫狂的詹台仙。 两张面孔在污秽的能量中痛苦地挣扎撕扯,五官错位,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毒和一种被强行扭曲的亵渎快意 无数暗紫色的毒虫如同活体纹身,在那张融合怪脸的皮肤下疯狂钻行。 “凌霜子和詹台仙……” 青玲珑看着那张扭曲的怪脸,心头泛起冰冷的寒意。 玄机子这魔头,不仅榨干了她们最后的价值,连她们死后残留的污秽本源都不放过。 熔铸成这具承载他意志的魔鼎邪躯。 这比单纯的死亡,更加令人作呕。 “完美容器归位。” 魔鼎中传来玄机子扭曲而贪婪的意念,那张融合怪脸死死锁定了眉心锁孔印记散发着冰冷青铜光泽的青丘!“来吧,吾之容器,与吾融为一体,共掌葬海永生吧。” 嗡…… 青丘眉心那微小的青铜锁孔印记,在魔鼎邪意的强烈共鸣与召唤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铜光芒。 一股冰冷邪异的吸力从中爆发,竟隐隐与那升腾的魔鼎形成呼应。 青丘小小的身体,在昏迷中剧烈地抽搐起来。 发出痛苦的呜咽,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锁链拖拽。 “丘儿。” 青玲珑脸色煞白。 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妖力,死死护住女儿的心脉,试图隔绝那邪异的共鸣。 无垢剑心濒临破碎的残韵,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弱的冰蓝光晕。 艰难地抵御着魔鼎散发的蚀心恶念和锁孔印记的邪力吸引。 “玄机老狗,想动我丘儿,先问过老子手中的剑。” 姜啸的怒吼,带着血沫响起。 他拄着大老黑,挣扎着从祭坛边缘站起。 右半边身体被诅咒冰封,沉重如铅,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断裂的肋骨钻心地疼。 识海中那缕新生的沉渊初火火星微弱如风中残烛,左臂更是空空荡荡,苍青寂灭之焰早已耗尽。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那升腾的魔鼎,没有丝毫退缩。 “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魔鼎中传来玄机子不屑的嗤笑。 他那张融合怪脸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九幽·蚀魂雾海。” 轰…… 鼎口喷吐的粘稠暗紫色毒雾瞬间暴涨,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紫色雾海,带着冻结灵魂的恶念和蚀骨销魂的剧毒,朝着祭坛顶端仅存的三人,悍然席卷而来。 毒雾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残留的骸骨都在瞬间化为腥臭的脓水。 这毒雾,不仅侵蚀肉身,更直接攻击神魂本源。 “玲珑,护住丘儿和师姐。” 姜啸嘶吼着,声音在毒雾的呼啸中显得异常微弱。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用尽全身力气。 将左手紧握的大老黑,连带着剑锷处依附的柳慕雪残魂,狠狠抛向青玲珑的方向。 同时,他那被诅咒冰封的右臂,竟在绝境之下,凭着不屈的意志强行抬起。 识海中那缕微弱的火星,被疯狂催动,试图再次点燃苍青寂灭之焰。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只能阻挡一瞬。 “不自量力。” 玄机子的意念,充满了嘲弄。 毒雾巨浪,瞬间吞没了姜啸的身影。 “姜啸……” 青玲珑接住飞来的大老黑。 眼睁睁看着丈夫的身影,被那污秽的暗紫色毒雾彻底吞噬,心胆俱裂。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她浑身冰冷。 她一手抱着抽搐的青丘,一手死死攥着依附师姐残魂的大老黑。 妖力护罩在毒雾的侵蚀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毒雾巨浪毫不停歇,如同污秽的海啸,朝着青玲珑母女和那点依附剑身的冰蓝萤火,狠狠拍下。 死亡的冰冷,瞬间将她们彻底笼罩。 嗡…… 异变陡生,青玲珑怀中,被妖力死死护住的青丘,眉心那青铜锁孔印记爆发的邪光,与那席卷而来的蚀魂毒雾,剧烈共鸣的刹那,印记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坚韧的混沌母气本源,仿佛受到了外界极致恶念的强烈刺激,如同沉睡的种子被冰水浇醒,猛地挣扎了一下。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挣扎,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嗤…… 一道细若发丝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竟强行从青铜锁孔印记的缝隙中,渗透而出。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万物起源最本源的净化气息。 这道微弱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没入了青玲珑死死攥在手中的大老黑剑身。 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剑锷处,那点微弱摇曳的冰蓝萤火——柳慕雪的残魂。 嗡…… 冰蓝的萤火,仿佛被注入了最纯净的生机,猛地一亮。 一股源自童汐言前世今生,沉淀了三千年的守护意志,混合着天机阁最正统的核心传承之力,在这缕微弱混沌母气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这股爆发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共鸣。 青玲珑体内,那濒临破碎的最后一丝无垢剑心,在这股充满了守护意志的纯净魂力共鸣之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竟不受控制地剧烈共振了起来。 嗡…… 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冰蓝光芒,混合着柳慕雪残魂爆发的守护意志,瞬间从大老黑剑身扩散开来,将青玲珑和她怀中的青丘笼罩其中。 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本源净化一切污秽的绝对寒意。 嗤嗤嗤…… 那足以蚀骨销魂的暗紫色蚀魂毒雾,席卷而来。 在接触到这层突然爆发的冰蓝光晕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万年玄冰之上。 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湮灭之声。 粘稠冰冷的毒雾,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雾气中疯狂蠕动的蚀心蛊毒微粒,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核心,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暗紫色的雾海冲击,在冰蓝光晕上,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被强行阻挡在外。 形成一片不断蔓延纯净透明的玄冰区域。 毒雾的侵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光华,强行冻结中断了。 “什么?” 魔鼎中传来玄机子难以置信的惊怒意念。 他万万没想到,这妖女残存的无垢剑心之力,与那点即将消散的童汐言残魂,竟能在混沌母气一丝本源的刺激下,爆发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共鸣力量。 这力量层级,甚至隐隐触及了冻结法则的边缘。 这刹那的冻结,对姜啸而言,便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啊……”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猛地从被毒雾吞噬的方向传来。 那片污秽的暗紫色毒雾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倔强的苍青火星,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野草,顽强地燃烧着。 是姜啸,他还没死。 在毒雾吞噬他的瞬间,那缕新生的沉渊初火火星,被他用意志强行点燃了左臂诅咒冰封的边缘。 苍青的寂灭之焰,虽然微弱,却带着焚寂万物的终极意志。 艰难地灼烧着侵蚀肉身的毒雾。 剧痛钻心,如同亿万毒虫在啃噬骨髓,但他硬是凭着太阿剑心那宁折不弯的守护意志,在毒雾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此刻,借着青玲珑和柳慕雪残魂共鸣冻结毒雾的刹那,姜啸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老匹夫,给老子滚出来。” 他根本不顾被毒雾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用尽最后的力量,燃烧着左臂那缕微弱的苍青火焰,合身朝着那尊悬浮在污秽深渊之上、喷吐着毒雾的暗紫色魔鼎,悍然撞去。 最野蛮,最直接的撞。 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轰…… 姜啸燃烧着苍青火星的身体,狠狠撞在了魔鼎喷吐毒雾的鼎口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烧红的铁块,强行塞入污秽泥潭的剧烈反应。 嗤…… 苍青火星在接触到鼎口粘稠冰冷污秽能量的瞬间,如同被引爆的炸药。 虽然微弱,却带着寂灭万物的惨烈意志,轰然爆开。 冰冷的苍青火焰,疯狂地灼烧着鼎口的污秽能量。 第240章 双心共鸣 “啊……” 魔鼎剧烈震颤,鼎口喷吐的毒雾瞬间紊乱。 那张融合怪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暴怒的神情。 鼎身腹部,凌霜子和詹台仙扭曲的面容更是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姜啸这不要命的撞击,虽然无法重创魔鼎根本,却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扎进了它的嘴里,打断了它的毒雾喷吐。 “蝼蚁,找死。” 玄机子暴怒的意念咆哮。 鼎腹怪脸猛地张开巨口。 一股散发着腥臭甜腻气息的暗紫色毒流,如同毒龙吐息,就要近距离喷向贴身在鼎口的姜啸,这距离一旦被喷中,神仙难救。 “姜啸,躲开。” 青玲珑的尖叫,带着撕裂般的恐惧。 姜啸看着那在眼前急剧放大的致命毒流,嘴角却扯出一个疯狂而惨烈的弧度。 他根本就没想过躲。 嗡…… 就在这生死立判的刹那,青玲珑手中紧握的大老黑,剑锷处那点冰蓝萤火,柳慕雪残魂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与此同时,青玲珑体内濒临破碎的无垢剑心,似乎感受到了丈夫那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竟在共鸣中,再次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力量。 “无垢·冰魄——封源。” 青玲珑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将无垢剑心最后的力量,混合着柳慕雪残魂爆发的守护意志,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寒流,射向了姜啸撞在燃烧着苍青火星的左臂上。 嗤…… 冰蓝寒流,瞬间没入姜啸左臂。 没有伤害,没有冻结。 极致的冰魄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姜啸左臂诅咒冰封处。 冰与火。 无垢剑心的极致冻结,与沉渊初火的焚寂寂灭。 两种截然相反相互冲突的终极力量,在这一刻,在姜啸的残躯之上,在柳慕雪残魂的守护意志调和之下,在青玲珑不顾一切的催动下,竟发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共鸣。 姜啸左臂微弱的苍青火星,在冰魄之力的包裹与刺激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最纯净的燃料,轰然爆燃。 冰冷的苍青火焰瞬间暴涨。 火焰之中,隐隐透出一丝纯净无暇的冰蓝光晕。 一种全新从未有过的力量感,混合着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姜啸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左臂,仿佛成了沟通冰火两极的桥梁,成了承载毁灭与守护的熔炉。 “这……这是……” 姜啸和青玲珑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啊……” 冰与火的极致力量,在残破的臂膀中疯狂对冲融合。 姜啸感觉自己的左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被强行投入了万载玄冰与九幽狱火的熔炉。 无垢剑心冻结时空本源的极致冰寒,与沉渊初火焚寂万物的苍青寂灭,这两种本该相互湮灭的终极力量,在柳慕雪残魂那至纯守护意志的调和下,竟匪夷所思地缠绕共鸣,爆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冰蓝的光晕流转于苍青的烈焰之中,如同极地寒渊中燃烧的冥火。 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焚尽八荒的灼热感,矛盾而统一地弥漫开来。 姜啸左臂覆盖的暗金色诅咒冰霜,在这冰火交融的蜕变之力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 仿佛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无形的冰火巨轮反复碾磨。 但伴随着这剧痛而来的,是一种近乎撕裂天地的力量感。 “玲珑,这……” 姜啸的声音,因剧痛而扭曲,眼中却爆发出绝境逢生的炽烈光芒。 “撑住。”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促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强行催动无垢剑心最后的力量与柳慕雪残魂共鸣,对她濒临破碎的神魂是致命的负担。 但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姜啸左臂那冰火交织的蜕变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匠人操控着最危险的刻刀。 她在引导,在调和。 在将这失控的毁灭之力,强行扭转向唯一的敌人。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魔鼎腹部那张扭曲的融合怪脸,玄机子怨毒的核心意志,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令他心悸的威胁。 散发着腥臭甜腻气息的暗紫色毒流,如同受惊的毒龙,速度再增三分。 带着冻结神魂的恶念,朝着紧贴鼎口的姜啸面门,悍然喷吐而至!距离近在咫尺。 毒流未至,那蚀魂销魄的恶念已然刺入姜啸的神魂,让他眼前发黑。 躲无可躲。 退无可退。 “老匹夫,去死。” 姜啸双目赤红如同滴血。 口中爆发出混合着血沫与暴怒的野兽咆哮。 所有的剧痛,所有的恨意,所有对妻女的守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搏命的疯狂。 他不再试图控制左臂濒临爆炸的恐怖力量,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意志,将这股狂暴的新生力量,连同他整个人的重量,狠狠朝着魔鼎腹部那张融合怪脸,尤其是詹台仙那半边扭曲癫狂的面容悍然拍去。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砸。 燃烧着苍青火焰缠绕着冰蓝光晕的左掌,如同承载了冰火两极的陨石,狠狠印在了魔鼎腹部的融合怪脸之上!掌心正对詹台仙那半张扭曲尖叫的脸。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 首先爆发的,是极致冰寒的无垢冰魄之力。 嗤啦啦…… 以姜啸左掌落点为中心,一层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厚重玄冰,纯净透明。 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瞬间覆盖了魔鼎腹部那张扭曲的融合怪脸。 凌霜子枯槁的怨毒和詹台仙扭曲的癫狂,瞬间被冻结在厚厚的玄冰之中。 连他们脸上疯狂蠕动的蚀心蛊毒暗紫色毒虫,都被冻成了僵硬的冰雕。 魔鼎喷吐的毒流戛然而止,鼎口边缘甚至凝结出尖锐的冰凌。 这冻结,并非结束,而是毁灭的开端。 紧接着,被冰魄之力刺激到极致的苍青寂灭之焰,如同被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冰层之下。 苍青的火焰,如同来自九幽的复仇之火,从姜啸掌心疯狂灌入。 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玄冰,狠狠灼烧在魔鼎被冻结的污秽鼎身之上。 焚寂。 万物的终结。 嗤…… 厚实的玄冰,在苍青火焰的内部爆发下,瞬间炸裂成亿万冰晶。 冰晶四射的刹那,里面被冻结的污秽魔鼎材质,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朽木。 在苍青火焰的焚灼下,发出凄厉的哀鸣。 暗紫色的污秽能量,疯狂蒸发。 构成鼎身的破碎骸骨,瞬间化为灰烬。 那张融合怪脸上的玄冰炸开,凌霜子和詹台仙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崩解。 无数被冻结的蚀心蛊毒毒虫,在火焰中爆裂成腥臭的紫烟。 “嗷……” 魔鼎之中,爆发出玄机子混合了凌霜子枯槁与詹台仙怨毒的痛苦惨嚎。 这冰火交融的毁灭之力,仿佛天生就是这污秽魔鼎的克星。 冻结其表,焚灭其内。 鼎身腹部,被姜啸一掌拍中的位置,流淌着污秽魔纹的鼎壁,如同被烧穿的破革,瞬间融化出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 冰冷的污秽脓液,混合着破碎的骸骨渣滓,如同溃堤般从窟窿中狂喷而出。 整个庞大的魔鼎,剧烈地颤抖痉挛。 鼎身表面魔纹,疯狂闪烁明灭。 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悬于污秽深渊之上的庞大身影,变得虚幻不稳。 “成功了。” 青玲珑心头狂震,巨大的惊喜涌上。 但她丝毫不敢松懈,强行压制着神魂反噬的剧痛,维持着无垢剑心与柳慕雪残魂的共鸣,冰蓝光晕死死护住怀中的青丘和剑身依附的残魂。 姜啸一击得手,身体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抛飞,再次重重砸在祭坛冰冷的边缘。 口中鲜血狂喷,左臂上冰火交织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染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个疯狂而快意的弧度。 “嘿……老匹夫,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如何,咳咳……” “蝼蚁,本座要你魂飞魄散……” 魔鼎中传来玄机子,彻底疯狂的咆哮。 鼎身剧烈震动。 腹部那个焦黑的巨大窟窿,在污秽能量的蠕动下开始缓慢修复。 但气息明显大不如前。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彻底激怒。 鼎口再次凝聚起更加污秽更加恶毒的能量,目标死死锁定重伤倒地的姜啸和护着青丘的青玲珑。 异变再生。 然而,就在这魔鼎暴怒准备发动更恐怖反击的刹那。 被冻结焚毁的魔鼎腹部,那张原本属于詹台仙的半边扭曲怪脸,在彻底崩解湮灭的前一瞬,那双充满了痛苦怨毒和一种被强行扭曲的癫狂眼眸深处,竟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清明。 那是属于詹台仙本我意识,最后一点被污秽淹没的灵光。 在死亡的终极时刻,在冰火之力焚灭污秽枷锁的瞬间,这点灵光如同回光返照,挣脱了玄机子意志的绝对压制。 她那张正在火焰中融化的嘴巴,猛地张开,用尽最后一点源自灵魂本源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近乎解脱般疯狂的尖啸。 第241章 婴铃溯源(上) “铃……铃铛……” 詹台仙的目光,带着临死前最后扭曲的报复快意。 死死地钉在青玲珑怀中昏迷的青丘身上,挂在胸前的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打造,表面雕刻着古老云纹的银铃。 “玄机子本体藏在青丘前世尸身的铃铛里,哈哈……啊……” 最后的话语,被湮灭的火焰和玄机子暴怒的意志强行打断。 詹台仙那半边脸彻底化为飞灰。 但她的尖啸,如同最后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铃铛? 青丘前世尸身? 玄机子本体? 这信息太过突兀,太过匪夷所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青玲珑和重伤的姜啸,瞬间心神剧震。 巨大的惊愕,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青丘胸前那个,散发着温润白玉光泽的小小银铃之上, 这银铃是青丘出生时,姜啸在沉渊剑冢外围一处古修士遗骸堆里,偶然寻得。 觉得小巧可爱,便穿了红绳给女儿戴着玩的。 它怎么会和青丘的前世有关? 又怎么会藏着玄机子那魔头的本体? “贱人,住口……” 魔鼎中。 玄机子的意念,爆发出了混合了惊怒与一丝难以言喻慌乱的咆哮。 詹台仙这临死前的反戈一击,显然戳中了他某个致命的秘密。 魔鼎修复的速度,骤然加快。 喷吐的污秽能量,变得更加狂暴。 目标不再是姜啸,而是直指青玲珑怀中的青丘和她胸前的银铃。 他要毁掉证据。 或者说夺回那铃铛。 嗡…… 然而,就在玄机子魔鼎能量爆发的瞬间。 青丘胸前那枚温润的白玉银铃,仿佛受到了魔鼎狂暴邪意的强烈刺激,又仿佛是在回应詹台仙临死前的尖啸和某种跨越轮回的呼唤,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再是温润的白玉光泽。 而是一种古老冰冷,充满了岁月沉淀感的青铜色光芒。 光芒之中,银铃表面那些看似普通的古老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亮起。 赫然化作了与之前,那块葬海邪源碎片上同源的青铜魔纹。 更令人心悸的是,青丘眉心那道冰冷的青铜锁孔印记,在银铃爆发出青铜魔纹光芒的刹那,竟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锁孔深处,仿佛有无形的钥匙在转动,爆发出渴望融合的悸动。 “呜……” 昏迷中的青丘,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 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眉心锁孔印记和胸前的青铜银铃同时光芒大盛。 嗡…… 一道由无数细微青铜魔纹构成的诡异光流,猛地从爆发的青铜银铃中射出。 如同受到宿命的牵引,瞬间没入了下方污秽深渊中,正在疯狂修复魔鼎的核心,鼎腹那张只剩下凌霜子半张枯槁怨毒怪脸的位置。 轰…… 整个魔鼎,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铁水,剧烈地沸腾扭曲起来。 鼎身表面的污秽魔纹,疯狂闪烁。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邪恶意志,混合着一种尘封了无尽岁月的暴戾气息,猛地从鼎身核心爆发出来。 玄机子混合了凌霜子怨毒的咆哮,瞬间被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不可名状的邪恶意念,“容器钥匙归位,吾将彻底归来。” 那低沉冰冷,仿佛自宇宙坟场最深处响起的邪恶魔音。 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姜啸和青玲珑的神魂之。 祭坛下方,那尊庞大的九幽蚀魂魔鼎,在青铜银铃射出的魔纹光流没入后,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燃料,彻底沸腾扭曲。 鼎身表面的污秽魔纹,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亿万条苏醒的毒蛇,疯狂亮起刺目的青铜邪光, 鼎腹处,凌霜子仅存的那半张枯槁怨毒怪脸,在更加古老纯粹的邪恶意志冲击下,发出了无声的哀嚎,瞬间被新生的青铜魔纹覆盖同化。 整尊魔鼎的形态,都在发生剧变,暗紫色的污秽能量被强行压缩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硬,散发着不朽邪异气息的青铜质感。 玄机子混合了凌霜子怨毒的咆哮意念,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源自银铃魔纹更加深沉不可测的邪恶意志,它正贪婪地汲取着魔鼎的力量,加速着某种恐怖存在的归来。 “丘儿。” 青玲珑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恐惧。 她怀中的青丘,在胸前青铜银铃爆发出魔纹光芒,并与眉心锁孔印记产生强烈共鸣的刹那,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猛地弓起,爆发出不似婴儿的凄厉尖啸。 “哇啊……” 青丘稚嫩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 那枚小小的青铜银铃,此刻不再是温润的白玉玩具,而是化作了一枚开启尘封炼狱的禁忌钥匙。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了古老洪荒气息的画面碎片,混合着冰冷刺骨的邪意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守护意志,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蛮横地冲垮了她意识脆弱的堤坝,疯狂地涌入她混沌的识海。 画面一: 云雾缭绕,仙气缥缈。 一座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巍峨仙山,琼楼玉宇,霞光万道。 仙鹤清唳,灵泉叮咚。 这里是天海鼎盛时期的山门道场。 恢弘,神圣,充满了开宗立派的煌煌道韵。 画面二: 一声震彻九天十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守护意志的咆哮。 云雾被撕裂。 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虚影,盘绕在最高的那座主峰之上。 它通体覆盖着青玉般的厚重鳞甲,头生晶莹如玉的珊瑚巨角,四肢如撑天之柱,身后拖着一条覆盖着星辰纹路的巨大长尾。一双如同熔融黄金铸就的巨大眼眸,俯瞰着下方的仙山宗门,充满了温和的守护之意。 天海护山神兽,星陨镇海鳌。 画面三: 温馨的洞府。 巨大的镇海鳌虚影消失,化作一个穿着青色小袄粉雕玉琢的女童。 女童不过四五岁年纪,眉心一点天生的星辰金纹,乌溜溜的大眼睛纯净无瑕。 她正笨拙地,追逐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玉色蝴蝶,咯咯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洞府角落,一枚由整块温润星纹玉髓雕琢而成,比她人还高的巨大青铜古铃,静静地悬挂着,散发着温润的守护光晕。那是她的伴生神器,也是她力量本源的显化——镇海星纹铃。 画面四: 天崩地裂,仙山倾颓。 原本神圣祥和的天海主峰,被污秽的暗紫色邪云笼罩。 恐怖的葬海邪源意志降临。 无数强大的修士,在邪云中化为枯骨。 护山大阵破碎。 个头庞大的星陨镇海鳌,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刺目的星辰神光,试图撑起破碎的天穹。 然而,一道缠绕着污秽魔纹的青铜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来自九幽的毒龙,瞬间洞穿了它眉心的星辰金纹,巨大的痛苦让神兽发出震天的哀嚎。 画面五: 最残酷的画面。 巨大的神兽尸骸,倒在崩塌的主峰废墟之上。 眉心被洞穿的星辰金纹处,流淌着粘稠冰冷的青铜色血液。 一个披着天海长老袍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熟悉而邪恶气息的身影,玄机子正站在神兽巨大的头颅上。 他手中,握着一柄流淌着污秽魔纹的青铜刻刀。 正狞笑着,从那枚巨大光芒黯淡的镇海星纹铃上,强行剥离下一块流淌着星纹与魔纹的青铜碎片。 碎片被剥离的瞬间,神兽巨大的尸骸,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为冰冷的顽石。 而那枚光芒尽失的星纹铃铛,则被那人随手丢弃在尸骸旁的废墟中。 画面六: 黑暗。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一点微弱属于女童的纯净真灵,裹挟着对宗门的无尽眷恋与对那剥夺碎片者的刻骨恨意,在破碎的轮回漩涡中沉浮飘荡,最终坠入一片混沌母气萦绕的温暖之地。 所有的画面碎片,在青丘小小的识海中轰然炸开,如同亿万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呜……鳌鳌……痛痛……” “坏……坏人……拿走了……亮晶晶……” 青丘在青玲珑怀中剧烈地抽搐着。 紧闭的双眼,不断溢出痛苦的泪水。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呓语。 小手无意识地,死死抓住胸前那枚爆发出青铜魔纹光芒的银铃。 嗡…… 青玲珑的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 巨大的震撼,让她瞬间失。 护山神兽。 星陨镇海鳌。 她的女儿前世竟然是天海阁的护山神兽。 那枚不起眼的银铃,竟是神兽伴生的神器——镇海星纹铃。 而玄机子在三千年前覆灭天海时,不仅弑师灭门,竟然还残忍地猎杀了守护宗门的镇海鳌,并强行从其伴生神器上剥离了最核心的一块碎片。 那碎片就是引发后续一切灾祸的葬海邪源青铜碎片的本体。 难怪青丘天生混沌母气孕育。 那是神兽真灵转世的本源气息。 难怪她对那碎片有致命的吸引和共鸣。 那本就是她前世力量核心的一部分。 难怪玄机子视她为完美容器。 一旦融合碎片,不仅邪源归位,他更能彻底掌控青丘这具蕴含神兽本源和混沌母气的躯壳,成为真正的葬海之主。 一切的源头,一切的因果,竟在此刻,以如此残酷而悲怆的方式,彻底揭晓。 第242章 婴铃溯源(下) “丘儿……我的丘儿……” 青玲珑紧紧抱住怀中因痛苦而颤抖的女儿。 巨大的心痛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 她终于明白,女儿眉心的锁孔印记,并非邪源碎片的寄生,而是她前世被强行剥夺力量核心后留下的如同锁孔般的创伤,胸前的银铃正是那被剥夺了后遗落在废墟中的神器残体。 “玄机老狗……” 下方。 重伤的姜啸,也通过青丘痛苦的呓语和那爆发的记忆碎片光影,瞬间明白了这跨越三千年的血债。 他目眦欲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挣扎着想站起,却被身体的剧痛和魔鼎散发的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太阿剑心在识海中发出悲怆的哀鸣,仿佛在回应护山神兽跨越轮回的泣血控诉。 “原来是那畜生的转世。” 魔鼎之中,那深沉古老的邪恶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冰冷贪婪。 “难怪能引动混沌母气,承载吾之碎片,好,好极了,省了本座寻找完美炉鼎的功夫。待吾彻底融合碎片,掌控此身这方天地,将彻底沉沦葬海,而你等便是吾归来的第一份祭品。” 随着这贪婪的宣告,那尊正在加速青铜化的魔鼎,猛地调转方向。 鼎口对准了祭坛顶端抱着青丘的青玲珑。 鼎口之内,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旋转着无数污秽青铜魔纹的恐怖旋涡。 旋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目标直指青丘和她胸前那枚爆发出魔纹光芒的银铃。 “容器钥匙归来。”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青玲珑和青丘。 青玲珑周身那层由无垢剑心和柳慕雪残魂共鸣形成的冰蓝光晕,在魔鼎这终极吸力面前,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死死抱住女儿,妖力催动到极致,却如同螳臂当车。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吸力强行拖拽着,朝着鼎口那污秽的青铜魔纹旋涡滑去。 怀中的青丘,胸前的青铜银铃和眉心的锁孔印记光芒爆闪,与魔纹旋涡产生强烈的共鸣,仿佛随时要脱离她的身体,投向那毁灭的深渊。 “玲珑,丘儿……” 姜啸在下方发出绝望的嘶吼,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被吸力的余波死死压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女被拖向魔鼎巨口。 “爹……爹……” 青丘在恐怖的吸力和识海记忆碎片的双重冲击下,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呼唤。 她小小的手,本能地朝着姜啸的方向虚抓。 这声呼唤,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姜啸的心脏。 什么重伤,什么诅咒,什么沉渊初火熄灭。 在这一刻,统统被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足以焚尽理智的暴怒和守护本能彻底碾碎。 “老匹夫想动我女儿,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姜啸的咆哮,如同濒死凶兽的绝唱。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猛地一拧。 燃烧着不屈意志的太阿剑心,被他强行引爆。 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剑意,混合着他残躯中最后的气血,轰然爆发。 噗…… 他对着自己心口,狠狠一拳砸下。 以身为引,强行刺激那早已沉寂的沉渊初火本源。 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火星,竟真的从他心窍深处,被这搏命般的刺激,再次点燃。 “不够,还远远不够。” 姜啸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目光扫过那不断逼近妻女的魔鼎巨口,扫过青丘痛苦的小脸,扫过青玲珑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绝望的眼神。 恨欲狂。 一个疯狂到极致,惨烈到极致的念头,如同地狱的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玲珑,护住丘儿和师姐……” 姜啸染血的咆哮,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狠狠撞碎了污秽潮音的呜咽。 借着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着微弱心火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扑向魔鼎那深不见底旋转着污秽青铜魔纹的恐怖巨口。 “姜啸……” 青玲珑的尖叫声,撕裂了葬魂渊的死寂,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恐惧。 她眼睁睁看着丈夫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瞬间被那污秽的青铜魔纹旋涡吞噬。 巨口闭合的刹那,她甚至能听到污秽能量碾碎骨骼的细微声响。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爹……爹……” 怀中青丘的痛苦呓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青玲珑濒临崩溃的神魂上。 女儿胸前那枚青铜银铃与眉心锁孔印记共鸣的光芒,在魔鼎吞噬姜啸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混乱的青铜邪光。 一股冰冷而贪婪的吸力,从中爆发。 与魔鼎的吞噬之力里应外合,要将青丘小小的身体也拖入那毁灭的深渊。 “休想。” 青玲珑双目赤红,妖异的竖瞳瞬间收缩如针。 巨大的悲痛,非但没有压垮她,反而如同投入熔炉的冰水,彻底点燃了九尾天狐血脉深处的凶性与守护本能,什么无垢剑心濒碎,什么妖力枯竭,统统被抛在脑后。 “想动我女儿,除非我死。” 她发出如同受伤母兽般的低吼。 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体内最后一丝九尾本源精血。 月白色的妖火,混合着无垢剑心最后的残韵,在她周身轰然爆发,形成一道摇摇欲坠却死死将青丘护在核心的冰蓝光茧。 光茧在魔鼎吸力和银铃邪光的双重撕扯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呻吟,却如同扎根于虚空的磐石,死死抵住了这内外交加的毁灭之力。 魔鼎内部。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冰冷,绝对的污秽。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宇宙间最肮脏的化粪池。 散发着蚀骨销魂恶念的污秽能量,如同亿万条带着倒刺的毒虫,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这些污秽能量,无视了他体表的防御,疯狂地朝着他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钻去。 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每一寸神经。 仿佛灵魂都被浸泡在了浓硫酸中,被一点点腐蚀溶解。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 如同置身万丈深海之底,四面八方都是足以碾碎山岳的污秽重压。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听到了内脏被挤压移位的闷响。 右半边被诅咒冰封的身体,在这污秽重压下,暗金冰霜加速蔓延,几乎要将他的生机彻底冻结。 “啊……” 姜啸的喉咙,被污秽能量堵塞,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污秽的侵蚀下,飞速模糊沉沦。 太阿剑心的悲鸣,早已被淹没。 识海中那缕强行点燃的心火火星,在这绝对的污秽领域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疯狂摇曳,眼看就要彻底熄灭,无边的黑暗与死寂诱惑着他。 嗡…… 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冰蓝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在他即将沉沦的识海中极其微弱地亮起。 光芒中,浮现出青玲珑那双充满绝望与恐惧,却依旧死死护住女儿的眼眸 浮现出青丘痛苦抽搐,向他伸出小手呼唤爹爹的小脸。 浮现出大老黑剑锷处,师姐那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冰蓝萤火。 “玲珑……丘儿……师姐……”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即将麻木的神魂。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比死亡更强大的守护意志,混合着对玄机老魔焚尽八荒的滔天恨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 姜啸的灵魂,在污秽的泥沼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缕即将熄灭的心火火星,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狠狠注入,轰然爆燃。 不再是微弱的火星,而是一簇在污秽黑暗中倔强燃烧的沉渊心焰。 赤金中带着一丝寂灭苍青的火焰,混合着他燃烧的生命精元,猛地从他心窍处爆发出来,瞬间覆盖了他残破的躯壳。 火焰虽小,却带着一种焚寂万物的惨烈意志,与疯狂侵蚀的污秽能量展开了殊死的对抗。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了冰水。 心焰所过之处,粘稠冰冷的污秽能量,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无数试图钻入他身体的蚀魂毒虫,被瞬间焚成青烟。 包裹周身的污秽重压,被强行灼烧出一片仅容他残躯存在的真空地带。 剧痛依旧钻心。 压力依旧恐怖。 但至少,他暂时没被瞬间同化,他还有意识,他还能战斗。 “老匹夫,你的破鼎老子今天给你开开胃。” 姜啸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在污秽的黑暗中发出无声的怒吼。 他不再试图挣脱这污秽的牢笼,反而如同一条发现了猎物巢穴的毒蛇。 开始疯狂地催动心焰,朝着魔鼎内部污秽能量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悍然钻去。 心焰灼烧着污秽,开辟着前进的通道。 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心力的疯狂消耗。 污秽的能量,如同粘稠的沼泽,疯狂地反扑挤压,试图熄灭这胆敢在它体内肆虐的火焰。 姜啸的心焰,在对抗中剧烈摇曳。 颜色越来越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眼中燃烧的疯狂与决绝,却越来越盛。 第243章 舍身饲魔 “蝼蚁安敢在吾鼎内放肆。” 魔鼎深处。 那深沉古老的邪恶意念,显然察觉到了体内的异动,发出了混合着惊怒的咆哮。 鼎内的污秽能量,瞬间变得更加狂暴粘稠。 无数道由蚀心蛊毒凝聚的暗紫色毒刺,如同活体荆棘,从四面八方的污秽壁垒中猛地刺出,狠狠扎向在污秽泥沼中艰难前行的姜啸。 噗噗噗…… 心焰的防御,被强行撕裂。 数根毒刺狠狠穿透了姜啸的左肩和右腿。 蚀魂销魄的剧毒,混合着污秽意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侵入他的经脉和神魂。 姜啸身体猛地一僵,心焰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再次被拖向无边的黑暗深渊。 “爹……爹……” 青丘那微弱而痛苦的呼唤,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再次在姜啸濒临沉沦的识海中响起。 “不能倒下……” 姜啸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一股比蚀心蛊毒更加惨烈的意志,从他神魂深处爆发。 他猛地低头,张开嘴,对着自己左臂被诅咒冰封早已失去知觉的地方,狠狠一口咬下。 噗嗤…… 暗金色的诅咒冰霜,混合着粘稠冰冷的污血,被强行撕开。 深入骨髓的剧痛,混合着诅咒的反噬,如同亿万钢针狠狠刺入神魂。 但这极致的痛苦,却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瞬间刺激得他那即将熄灭的心焰。 轰…… 再次爆燃。 赤金苍青的火焰,混合着他喷溅的污血,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瞬间暴涨。 将刺入身体的毒刺强行焚断,灼烧出一个更大的空间。 “给老子开……” 姜啸借着这搏命换来的短暂爆发,顶着狂暴的污秽能量和无数毒刺的攒射,如同钻头般,朝着感应中那魔纹波动最强烈的核心,悍然突进。 一米。 两米。 三米。 污秽越来越粘稠。 魔纹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压力越来越大。 心焰在疯狂的消耗下,如同风中残烛,再次变得微弱不堪。 姜啸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被污秽侵蚀得如同破碎的玩偶,仅凭一口不屈的意志吊着。 终于在突破一层粘稠得如同实质的污秽能量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让姜啸濒临熄灭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冰海,瞬间一个激灵。 没有想象中蠕动的污秽脏器。 没有盘根错节的魔纹核心。 在魔鼎最核心的区域,竟是一片相对空旷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冰冷,散发着不朽邪异气息的青铜心脏。 心脏并非完全由青铜构成,更像是某种强大生物的心脏被强行侵染转化。 表面覆盖着厚重而繁复的暗绿色青铜锈迹。 锈迹之下,隐约能看到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的暗金色污秽魔纹。 这些魔纹比鼎身外部的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充满了亵渎与终结的气息。 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如同远古的战鼓擂响,散发出撼动整个魔鼎的恐怖邪能。 无数道粘稠冰冷的污秽能量流,如同血管般连接着这颗青铜心脏,通向鼎身各处,为这尊魔鼎提供着无穷的动力和邪源意志。 心脏的核心位置,魔纹最为密集之处,隐隐透出一股让姜啸无比熟悉,却又充满了极致邪恶与贪婪的意志波动。 正是玄机子那魔头的核心意念。 他竟将自己的魔魂核心,与这魔鼎的核心邪源心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魔鼎邪源的心脏。 “这就是你的命门吧?” 姜啸染血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如同在绝境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有了目标。 只要毁了这颗心脏,这魔鼎不攻自破,玄机子必死无疑。 “吼……” 感受到了姜啸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发现核心的威胁,那颗悬浮的青铜心脏,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充满了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念咆哮。 “蝼蚁,你竟能抵达此处?死……” 轰…… 整个核心空间的污秽能量,瞬间沸腾。 污秽锁链如同九幽地狱伸出的复仇毒牙。 无数道由蚀心蛊毒和污秽魔纹凝结的暗紫色锁链,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毒诅咒,撕裂粘稠冰冷的能量泥沼,瞬间封锁了姜啸前后左右上下所有空间。如同天罗地网,带着终结一切的死亡意志,朝着他这具早已仅凭一缕心焰吊命的残破身躯,狠狠绞杀而来。 快,太快了。 力量,太强了。 恶毒,太深了。 这是玄机子在自身核心命脉暴露时,爆发的终极绝杀。 每一根锁链,都蕴含着足以瞬间湮灭神魂本源的蚀魂之力。 锁链未至,那恐怖的诅咒恶念,已然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姜啸濒临溃散的神魂。 他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死亡气息吞噬。 那缕护体的沉渊心焰,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 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姜啸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死亡彻底冻结的刹那! 姜啸那双被污血糊住的眼眸深处,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他染血的视线,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死死钉在了那颗缓慢搏动着的巨大青铜心脏之上。 不是心脏的整体。 而是心脏核心处,那片魔纹最为密集流淌的暗金色污秽光芒最为粘稠的区域 那里,无数道扭曲盘绕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流转,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如同漩涡般不断向内塌陷的能量节点。 节点每一次随着心脏搏动而微微塌陷,都牵引着连接心脏的无数污秽能量流随之律动,散发出撼动整个魔鼎的恐怖邪能。 正是这颗青铜心脏力量运转的核心枢纽。 也是玄机子魔魂与邪源心脏强行融合后,最致命的弱点! “玲珑……” 姜啸的意念,混合着燃烧生命的最后力量,如同濒死孤狼的绝叫,穿透了魔鼎厚重的污秽壁垒,狠狠刺入外界青玲珑濒临破碎的识海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只有一个带着玉石俱焚决绝的意念指向。 就是现在,破他节点。 祭坛顶端。 青玲珑正以燃烧九尾本源精血为代价,苦苦支撑着护住青丘的冰蓝光茧,抵御着魔鼎巨口那恐怖的吞噬吸力和青丘体内银铃邪光的双重撕扯 冰蓝光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她的神魂如同被亿万根钢针攒刺,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姜啸那充满绝望与决绝的意念嘶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魂之上 巨大的悲痛和丈夫临死传递的信息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姜啸是如何找到魔鼎核心的,也来不及思考他此刻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绝境,她只知道这是丈夫用生命换来的唯一机会,是拯救女儿终结这一切的最后希望。 “啊……” 青玲珑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痛苦,瞬间被绝对的冰冷与决绝取代。 她猛地低头,看着怀中眉心锁孔印记与胸前银铃邪光大作的青丘,又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大老黑。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玄机子都为之愕然的举动。 她竟主动撤去了护住青丘的冰蓝光茧,甚至松开了死死护住女儿的双臂。 “丘儿,娘对不起你,相信娘。” 一声带着泣血的低语在青丘耳边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决绝。 失去了光茧的守护,恐怖的吞噬吸力,瞬间作用在青丘小小的身体上。 她胸前那枚爆发出青铜魔纹的银铃,与魔鼎巨口的吸力共鸣到了极致。 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吸力扯向那污秽的青铜魔纹旋涡。 “桀桀桀,自寻死路。” 魔鼎深处,玄机子的意念爆发出狂喜的尖啸。 他以为青玲珑终于放弃了抵抗! 然而就在青丘小小的身体被吸力拖拽着飞向鼎口的刹那,青玲珑动了。 她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绝望与希望,尽数灌注于手中紧握的大老黑。 她将濒临破碎的无垢剑心残韵,混合着柳慕雪残魂那至纯的守护意志,以及燃烧九尾本源精血爆发的最后妖力,以一种超越极限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压缩凝聚于剑尖一点。 嗤…… 剑尖之上,不再是冰蓝的寒芒 而是一点能冻结时空本源、让光线都为之凝固的冰魄极寒奇点。 目标青丘飞向鼎口时,那枚爆发出刺目青铜魔纹光芒的镇海星纹铃。 “封源断流。” 青玲珑口中发出泣血般的法则敕令。 玉臂挥动大老黑,对着那枚飞向魔鼎的青铜银铃,悍然刺出。 没有浩荡的剑光,只有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冰魄奇点。 如同冻结万古的宇宙之针,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青丘胸前那枚爆发的青铜银铃之上。 嗡…… 奇点没入银铃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枚与魔鼎核心产生强烈共鸣的青铜银铃,连同它周围的空间,瞬间被一股源自时空本源的极致冰寒彻底冻结。 银铃表面疯狂蠕动的青铜魔纹,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核心,瞬间僵直凝固。 铃身散发出的邪光与共鸣波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戛然而止。 银铃被冻结。 它与魔鼎核心那青铜心脏的共鸣联系,被这超越极限的冰魄极寒,强行中断。 第244章 铃葬归墟 “什么?” “不……” 魔鼎核心空间内,玄机子混合着狂喜的意念,瞬间转为惊怒欲绝的咆哮。 他感觉到那维系魔鼎终极吞噬之力的核心共鸣断了。 这刹那的中断,对魔鼎而言,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被瞬间卡死。 对核心那颗青铜心脏而言,更是致命的一瞬。 轰…… 整个魔鼎,剧烈地痉挛震颤。 连接青铜心脏的无数污秽能量流,瞬间紊乱。 那颗散发着恐怖邪能的巨大青铜心脏,缓慢搏动。 在能量流紊乱的反噬下,猛地一滞。 心脏核心处,那片魔纹力量流转的核心节点,那不断向内塌陷的能量漩涡,因为这刹那的紊乱,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破绽。 致命的破绽。 这迟滞,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 但对蓄势待发以命搏命的姜啸而言,便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斩魔的曙光。 “玄机老狗……” 姜啸的咆哮,混合着血沫,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 他眼中燃烧的疯狂意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痛苦和死亡的冰冷。 那缕濒临熄灭的沉渊心焰,被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连同太阿剑心沉淀三千年的悲怆与守护,狠狠注入了他唯一还能动弹的燃烧着微弱火星的左臂。 “这一剑……” 他残破的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如同扑火的流星,无视了周围绞杀而来的蚀魂锁链,无视了污秽能量的疯狂反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守护,尽数凝聚于左臂,凝聚于那燃烧着最后心焰的指尖。 目标直指青铜心脏核心节点那刹那迟滞的破绽。 “老匹夫,还你三千年前的穿心之赐。” 噗嗤…… 燃烧着心焰的指尖,如同烧红的宇宙之针,带着姜啸燃烧的生命与跨越时空的滔天恨意,狠狠刺入了青铜心脏核心魔纹塌陷的节点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法则层面被强行撕裂湮灭的恐怖闷响。 嗤…… 指尖刺入的刹那,沉渊心焰混合着太阿剑心的守护意志。 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疯狂地灌入那颗由污秽邪源与玄机子魔魂熔铸的青铜心脏核心。 “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凄厉惨嚎,猛地从青铜心脏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玄机子混合了凌霜子枯槁与詹台仙怨毒的声音,而是纯粹属于玄机子本体被彻底撕裂核心的绝望哀鸣。 轰隆隆隆…… 整个青铜心脏,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坨,剧烈地膨胀痉挛。 覆盖其上的厚重暗绿色青铜锈迹,疯狂剥落蒸发。 核心处无数道扭曲盘绕的污秽魔纹,在心焰与剑意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如同活物般疯狂断裂崩解。 巨大的心脏表面,以姜啸指尖刺入点为核心,瞬间蔓延开无数道燃烧着赤金苍青火焰的恐怖裂痕。 粘稠冰冷的污秽脓液,混合着暗金色的魔魂碎片,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裂痕中疯狂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本座道成葬海……” 玄机子破碎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如同濒死的毒蛇发出最后的嘶鸣。 “葬你姥姥的。” 姜啸染血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弧度。 左臂燃烧的心焰,再次强行爆发。 五指如同烧红的铁爪,狠狠插进心脏核心那破碎的节点深处,猛地一攥。 噗…… 一颗拳头大小依旧在微弱搏动着的暗金色污秽魔纹,核心处却透出一丝赤金邪火的青铜心核,被他生生从破碎的心脏深处剜了出来。 “呃……” 轰…… 玄机子那混合了无尽怨毒与最后一丝诡异解脱的意念嘶鸣,如同破碎的陶笛。 在污秽能量喷溅的爆裂乱流中彻底消散。 魔鼎核心,那颗巨大的青铜心脏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腐尸,在沉渊心焰与太阿剑意的内外焚灼下,轰然爆碎。 粘稠冰冷的污秽脓血,混合着暗金色的魔魂碎片,如同决堤的冥河,疯狂地喷涌四溅。 姜啸残破的身体,被这爆裂的巨力狠狠掀飞。 重重砸在魔鼎核心空间那粘稠冰冷的污秽壁垒上,如同破麻袋般滑落。 他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 右半边被诅咒冰封的身体,如同万载玄冰,沉重死寂。 左臂剜心之处更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仅存的皮肉被污秽侵蚀得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识海中那缕强行点燃的心焰彻底熄灭,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剧痛。 只有他的左手,依旧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攥着那颗被他从心脏深处剜出来青铜心核。 心核不过拳头大小,触手冰冷沉重,如同攥着一块万载寒铁。 表面覆盖着暗金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污秽魔纹。 魔纹之下,隐约可见赤金色的邪火,在核心处微弱地跳动挣扎,散发着玄机子最后残留的怨毒邪念。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如同濒死毒蛇的抽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咳……咳咳……老匹夫,终究……是老子赢了……” 姜啸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惨烈而快意的弧度,意识在剧痛和虚弱的拉扯中沉浮。 结束了 玄机子魔魂湮灭,邪源心脏破碎。 这纠缠了三生三世染满血与火的血仇,终于在他手中终结。 轰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心脏的支撑,整个庞大的九幽蚀魂魔鼎,如同被抽掉了承重柱的巨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鸣。 遍布鼎身的污秽魔纹,疯狂闪烁明灭。 无数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污秽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流,从裂痕中疯狂倾泻而出。 整个魔鼎的结构开始崩塌瓦解。 魔鼎外部的吞噬吸力,瞬间消失。 “姜啸。” 祭坛顶端,青玲珑在魔鼎吸力消失的瞬间,强忍着透支神魂的眩晕,不顾一切地扑向鼎口。 她看到了鼎内污秽能量,疯狂喷涌的混乱景象。 也看到了那个蜷缩在污秽壁垒边缘、生死不知的残破身影。 “爹……爹……” 青玲珑怀中的青丘,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呼唤,小小的手朝着鼎口的方向虚抓。 异变陡生。 就在青玲珑准备不顾一切冲入崩塌魔鼎救人的刹那,姜啸手中那颗被他死死攥住的青铜心核,似乎感应到了玄机子意志彻底湮灭的最后危机。 核心处那缕挣扎的赤金邪火,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嗡…… 一股污秽冰冷到极致的邪源之力,混合着玄机子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 毫无征兆地从心核中爆发。 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色流光,如同烧红的毒箭。 瞬间挣脱了姜啸无力的手掌,狠狠撞入了他因剜心而洞开的、毫无防备的胸膛。 噗嗤…… 暗金光流没入胸膛的瞬间,姜啸如同被万钧重锤砸中,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邪力,如同亿万根带着倒刺的冰针,瞬间刺入他的心脏。 顺着血脉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血液冻结,经脉枯萎,肌肉纤维发出咔咔的冻结声。 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铜色泽。 他被诅咒冰封的右半边身体,青铜色更是如同瘟疫般加速蔓延。 瞬间覆盖了他整个右肩和半边脖颈。 “啊……” 姜啸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眼前彻底被青铜色的冰冷死寂吞噬。 玄机子这老魔,临死也要拉他垫背。 这心核最后的诅咒邪力,竟是要将他彻底同化为青铜邪物。 “姜啸……” 青玲珑的尖叫声,带着撕裂心肺的恐惧。 她眼睁睁看着丈夫胸口被暗金光流洞穿,看着那恐怖的青铜色如同死亡的苔藓般在他身上疯狂蔓延。 然而,祸不单行。 嗡…… 就在姜啸被心核诅咒邪力侵蚀的同一时刻,青玲珑怀中,那枚被她以冰魄极寒奇点强行冻结的青铜银铃——镇海星纹铃,在失去了魔鼎吞噬之力的压制之后,又感应到核心心核爆发的最后邪力,以及姜啸被诅咒侵蚀的同源气息后,其内部被暂时冰封的青铜魔纹,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困兽,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抗。 咔嚓嚓…… 覆盖银铃表面的那层纯净透明的绝对零度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布满冰层。 刺目的青铜邪光穿透冰层,疯狂闪烁。 “呜哇……” 青丘眉心那道冰冷的锁孔印记,与即将破封的银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小小的身体,在青玲珑怀中猛地弓起,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痛苦尖啸。 她小小的脸蛋因剧痛而扭曲,眉心锁孔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青铜光芒。 一股冰冷邪异的吸力从中爆发,疯狂地拉扯着胸前那枚即将破冰而出的银铃。 “丘儿,不要,不要丘儿。” 青玲珑魂飞魄散。 死死地抱住女儿,试图压制那锁孔印记的邪力。 可是那邪力就好像有着自己的生命,就像跗骨之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入。 就像一条贪吃蛇,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第245章 燃魂补天 但一切还是太迟了。 邪力根本是青玲珑所无法阻挡的。 “铃葬归墟。” 青丘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诡异的气息荡漾而出,瞬间覆盖了青丘的稚嫩之气。 那双原本乌溜溜纯净无邪的大眼睛,此刻竟变成了熔融青铜般的暗金色。 里面充满了古老而冰冷的混乱邪意。 她口中发出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诡异韵律的呓语。 紧接着,在青玲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青丘那只、覆盖着淡淡青铜锈迹的右手,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速度,猛地抓住了胸前那枚即将破开冰封的青铜银铃,然后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将那枚流淌着青铜魔纹的银铃,按向了自己眉心那道爆发出刺目邪光的锁孔印记。 “不……” 青玲珑的尖叫充满了绝望!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 当那枚青铜魔纹银铃接触到青丘眉心锁孔印记的瞬间。 一股仿佛来自宇宙归墟最深处的恐怖能量波动,以青丘小小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银铃如同拥有生命般,表面的青铜魔纹疯狂扭动亮起。 边缘嶙峋的铃身,竟如同烧熔的蜡油,开始软化变形。 无数道流淌着污秽青铜光泽的细密能量触须,如同活体根须,从银铃底部疯狂生长出来。 这些青铜触须无视了青丘的皮肉,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扎入了她眉心那道锁孔印记的深处。 “啊……” 青丘爆发出凄厉到变形的痛苦尖啸。 小小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 眉心锁孔印记周围的血肉,在青铜触须的钻入下,如同被投入了强酸,瞬间变得灰败枯萎,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铜锈蚀色。 无数道如同蛛网般的暗绿色青铜纹路,以锁孔印记为中心,朝着她小小的额头脸颊,甚至脖颈,疯狂地蔓延开来。 她小小的身体,仿佛正在被那枚银铃强行吞噬同化。 银铃不再是外物,正在与与她被邪源碎片侵蚀的本源,进行着一种恐怖而亵渎的融合。 血肉为引,邪铃为锁。 葬海归墟,容器终成。 那来自银铃更加古老深沉的邪恶意念,在青丘痛苦的尖啸中,发出低沉而贪婪的宣告。 “锁孔归位,容器终焉降临。” “丘儿……” 青玲珑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抓住那枚正在与女儿眉心血肉融合的青铜银铃,试图将它拔出来。 然而,她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银铃,一股冰冷邪异到极致的侵蚀之力,瞬间顺着她的指尖钻入。 她覆盖着妖力的手掌皮肤,瞬间变得灰败僵硬,浮现出细密的青铜锈斑。 剧烈的神魂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放开我女儿……” 一声如同受伤洪荒巨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崩塌的魔鼎深处传来。 是姜啸。 他竟还未被心核的诅咒彻底侵蚀。 在目睹女儿遭受如此恐怖亵渎的瞬间,一股源自父亲血脉最深处,比死亡更强大的守护意志,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被青铜诅咒覆盖的残躯内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混合着太阿剑心最后的不屈,竟强行压制了心核诅咒邪力的蔓延。 他挣扎着,用布满青铜锈迹的左手,死死抠住魔鼎内部正在崩塌的污秽壁垒,拖着半身青铜化千疮百孔的残躯,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悍然冲出了魔鼎崩塌的巨口。 “老子的女儿……” 姜啸的双目,赤红如同滴血,完全无视了自身恐怖的伤势和正在蔓延的青铜诅咒。 他燃烧着最后一丝生命精元,如同一道燃烧着残焰的陨石,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朝着祭坛顶端那正在与女儿眉心融合的青铜银铃,狠狠扑去。 他的目标,那枚正在吞噬他女儿血肉的该死铃铛。 然而,就在姜啸燃烧的残躯即将扑到青丘身边的刹那。 嗡…… 青丘胸前,那枚已经大半融入她眉心血肉,边缘流淌着青铜粘液的银铃。 仿佛中,感受到了姜啸那焚尽一切的守护意志和同源的诅咒邪力,猛地爆发出最后抗拒。 铃身之上,一道散发着终极污秽与终结气息的暗金色光流,如同来自葬海深处的冥河之箭,瞬间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撞向扑来的姜啸。 速度度,力量,邪异,远超想象。 噗嗤…… 光流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姜啸燃烧着残焰,却早已脆弱不堪的胸膛。 在他被心核诅咒侵蚀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邪火与青铜锈迹的恐怖窟窿。 “啊……” 姜啸前冲的姿态,猛地僵在半空。 眼中的暴怒与疯狂瞬间凝固,被无边的冰冷和死寂取代。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巨大的空洞,看着里面呈现出青铜锈蚀色的断裂骨骼和枯萎内脏。 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迅速吞噬。 “丘……儿……” 他染血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流。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带着一蓬粘稠冰冷的青铜色污血,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姜啸……” 青玲珑的尖叫,带着撕裂灵魂的绝望。 她眼睁睁看着丈夫被那污秽光流洞穿,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鹰隼般坠落。 巨大的悲痛如同灭世的海啸,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呀……” 而就在姜啸坠落青玲珑心神失守的刹那,青丘再次爆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更加非人的痛苦尖啸。 她小小的身体,在青玲珑怀中剧烈地弓起。 眉心处,那枚青铜银铃终于彻底融入了锁孔印记。 无数道暗绿色的青铜纹路,如同活体藤蔓,瞬间爬满了她大半张稚嫩的小脸。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恐怖邪意。 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轰然从她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整个沉渊剑冢最底层的埋骨地,在这股终极邪意的冲击下,发出了最后的呻吟。 轰隆隆隆…… 毁灭的风暴,在嘶吼。 污秽的死气与狂暴的空间乱流交织,如同亿万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疯狂撕扯着沉渊剑冢最底层的埋骨地。 暗紫色的晶石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寸寸碎裂,塌陷成深不见底的污秽沟壑 堆积如山的青铜锈蚀骸骨,如同被投入了搅碎机,瞬间化为齑粉,被混乱的能量乱流裹挟着抛向沸腾的混沌天幕。 整个空间,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走向最终的归墟。 青玲珑抱着浑身爬满暗绿色青铜纹路散发着滔天邪意的青丘,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无垢剑心彻底破碎的反噬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攒刺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魂。 妖力彻底枯竭,九尾本源精血燃烧殆尽,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怀中女儿那冰冷刺骨的邪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最后的心神。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彻底淹没了她。 丈夫坠落深渊,生死不明;女儿被邪源侵蚀,化身灭世容器;天地崩塌,万物归墟 她还能做什么。 “丘儿,娘对不起你……” 青玲珑低头,看着女儿那张被青铜纹路覆盖大半稚嫩却透着冰冷邪异的小脸,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冲破死灰的绝望,滴落在青丘冰冷的额头上。 泪珠瞬间被那青铜纹路散发的邪意冻结,化作一颗细小的冰晶。 嗡…… 依附在她手中紧握的大老黑剑锷处,那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冰蓝色萤火——柳慕雪的残魂,仿佛被这滴饱含绝望与母爱的泪水彻底点燃。 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纯净坚韧充满了穿透轮回般守护意志的冰蓝光柱。 光柱瞬间将心如死灰的青玲珑和她怀中邪意爆发的青丘笼罩其中。 这光芒带着一种净化万古沉疴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暖力量,它无视了青丘体表那污秽冰冷的青铜邪意,如同最温柔的春雨,直接渗入她小小的识海最深处。 “丘儿别怕,娘在。”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意念,混合着柳慕雪残魂最后的守护之力,如同穿越时空的低语,在青丘那被邪意风暴肆虐的识海中轻轻响起。 与此同时。 下方那被污秽能量和空间乱流彻底吞噬的深渊之中。 一点赤金色的火星,如同在灭世风暴中挣扎求存的野草,极其顽强地再次亮起。 火星的源头,正是姜啸那被污秽光流洞穿坠入深渊的残破身躯。 胸口那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边缘,暗金色的邪火与青铜锈迹疯狂地灼烧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神魂,试图将他彻底化为冰冷的青铜邪物。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死寂与侵蚀之中。 在目睹女儿邪化,妻子绝望的滔天悲愤刺激下,他识海最深处,那源自太阿剑心沉淀了三千年的宁折不弯的守护意志,混合着沉渊初火本源最后的不屈,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星火,轰然爆发。 “啊……” 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不屈意志的咆哮,在姜啸残破的躯壳内炸响。 不是用喉咙,而是用燃烧的灵魂。 第246章 青铜宫殿(上) 嗤…… 那缕新生的赤金火星,竟无视了污秽邪火的灼烧与青铜诅咒的侵蚀,如同浴火的凤凰,从他心窍最深处、那被洞穿的伤口边缘,猛地窜起。 火星核心是沉淀了万古死寂的苍青,边缘却跳跃着一丝纯净无暇的冰蓝光晕。 仿佛融合了沉渊初火的寂灭,无垢剑心的冰魄,以及混沌母气孕育万物的古老气息。 苍青为骨,冰蓝为锋,赤金为焰。 一种全新从未有过的火焰——涅盘苍焰,在姜啸油尽灯枯的残躯内,悍然诞生。 嗤嗤嗤…… 涅盘苍焰爆发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污秽的寒冰上。 覆盖他半身疯狂蔓延的青铜诅咒锈迹,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哀鸣。 坚硬的青铜锈层,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焦黑软化,片片剥落。 露出下方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却依旧流淌着滚烫热血的血肉。 胸口上巨大的窟窿边缘,暗金色的污秽邪火,被苍焰强行压制驱逐。 枯萎的经脉,在苍焰的灼烧下,如同枯木逢春,竟隐隐透出一丝新生的活力。 那枚嵌入胸膛散发着最后诅咒邪力的青铜心核,在涅盘苍焰的包裹下,表面的污秽魔纹疯狂扭曲挣扎,如同被投入炼狱的毒虫,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剧痛依旧钻心,但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伴随着新生的灼热。 一种仿佛能撕裂天地焚尽邪魔的力量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玄机老匹夫,你的破烂心核老子收下了。” 姜啸染血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他不再试图驱逐心核,反而用涅盘苍焰包裹着它。 如同炼化一颗污秽的丹药,强行将其禁锢灼烧,压制在胸口那巨大的窟窿之中。 苍焰灼烧之下,心核的邪力被强行剥离炼化。 一部分污秽的青铜诅咒之力,被苍焰焚烧驱逐,化作腥臭的青烟。 而另一部分更加精纯本源的污秽邪能,却被涅盘苍焰强行压缩束缚,与苍焰本身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平衡。 姜啸那新生的力量,竟在炼化这邪源心核的过程中,飞速暴涨。 代价同样惨烈。 他新生的血肉,在邪力与苍焰的对抗中不断崩裂又愈合。 发梢末端被无法驱散的污秽青铜之力侵染,化作了永不褪去的暗青色。 如同打上了诅咒的烙印。 但这股融合了涅盘苍焰与邪源心核部分本源的力量,正是此刻逆转乾坤的唯一希望。 轰隆隆隆…… 头顶的崩塌,更加剧烈。 一道散发着污秽死气的巨大空间裂缝,深不见底。 如同贪婪的巨口,瞬间吞噬了祭坛的一角。 青玲珑和青丘所在的位置,摇摇欲坠。 “玲珑,丘儿……” 姜啸的咆哮,穿透了空间的轰鸣。 他根本顾不上稳固新生力量带来的反噬,也顾不上胸口那嵌入心核灼烧灵魂的剧痛。 涅盘苍焰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如同逆流而上的焚世流星。 带着洞穿混沌的惨烈意志,悍然冲出了毁灭风暴的深渊,瞬间出现在崩塌的祭坛边缘。 他浑身浴血,半边身体覆盖着新生的血肉和剥落的青铜锈迹,发梢染着暗青,胸口巨大的窟窿中,一颗被苍焰包裹搏动着的暗金青铜心核,散发着邪异的光芒,如同镶嵌在胸膛的恶魔之眼。 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足以焚尽八荒的守护之火。 “姜啸。” 青玲珑看到丈夫,如同浴血魔神般归来,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堤坝。 但当她看清他胸口的恐怖景象和怀中女儿不断蔓延的青铜邪纹,心又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时间了。” 姜啸的声音,嘶哑而急迫。 目光死死锁在青丘眉心那枚彻底融入血肉不断生长出青铜触须的银铃印记上。 “心核邪力暂时被我压制,师姐的残魂在护着丘儿识海,但邪源本体正在丘儿体内苏醒,必须立刻封印它,否则……” 他话未说完,青丘小小的身体,再次爆发出非人的尖啸。 眉心的青铜银铃印记,邪光大盛。 无数道暗绿色的青铜纹路,如同活体藤蔓,瞬间覆盖了她整个脖颈。 朝着小小的胸膛疯狂蔓延。 一股冰冷纯粹的毁灭意志,轰然爆发。 柳慕雪残魂形成的冰蓝光柱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了许多。 “封印?如何封印?” 青玲珑看着女儿加速邪化,心如刀绞。 无垢剑心已碎,她拿什么封印这灭世邪源。 “用这个。” 姜啸猛地指向青玲珑的心口,目光灼灼。 “无垢剑心虽碎,但本源核心仍在,剑心至纯至净是封印邪源的最佳牢笼,但需要引子。”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胸口被苍焰包裹的青铜心核,又看向青丘眉心的邪异印记,最后落在青玲珑绝美的脸上,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玲珑,以我心核邪力为锁,以你无垢剑心为笼,以丘儿体内混沌母气本源为基,我们三人血脉相连,构筑混沌结界,将这邪源暂时封入丘儿体内。” “什么?” 青玲珑瞬间明白了姜啸的意思。 巨大的震惊,让她失声。 姜啸要以自身为媒介,用那污秽心核的力量作为枷锁,引动她破碎的无垢剑心本源形成封印牢笼,再以青丘自身的混沌母气为能量源,将正在苏醒的邪源暂时封印在青丘体内。 这是何等凶险,何等惨烈。 稍有不慎,三人皆会魂飞魄散,化为邪源的养料。 “没时间犹豫了,玲珑。” 姜啸的怒吼带着血沫,他胸口的苍焰,因邪力的冲击剧烈波动。 “要么一起死,要么搏这一线生机。” “信我,也信我们的女儿,她的混沌母气是唯一能压制邪源的力量。” 看着丈夫眼中那焚尽一切的决绝,看着女儿在邪意与母气本能抗争中痛苦抽搐的小脸,看着柳慕雪残魂那守护之光,在邪源冲击下摇摇欲坠,青玲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消散,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决绝取代。 “好。” 她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下一刻,青玲珑猛地低头,看着怀中痛苦挣扎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决绝。 她玉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源自血脉的妖力,并非攻击,而是剖心。 嗤…… 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冰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自己左胸心口。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点散发着冰蓝光晕,如同水晶琉璃般剔透的半颗无垢剑心本源,被她生生从心窍之中剜了出来。 剑心离体的刹那,青玲珑绝美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如同精致的白瓷,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瞬间将她笼罩。 她眉心处,一道妖异如同火焰般的赤红妖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这是九尾天狐本源受创妖力彻底失控的征兆。 但她紧咬下唇,强撑着没有倒下,将手中那半颗依旧散发着微弱冰蓝光晕的剑心本源,毫不犹豫地按向了青丘那爬满青铜邪纹的胸口。 与此同时。 “来……” 姜啸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燃烧着涅盘苍焰的左掌,狠狠拍在了自己胸口那搏动着的青铜心核之上。 一股混合了苍焰寂灭之力与心核污秽邪能的暗金赤红洪流,被他强行抽取引导。 化作一道燃烧的光束,瞬间注入青玲珑按在青丘胸口的那半颗无垢剑心本源之中。 嗡…… 当姜啸引动的邪力洪流,注入无垢剑心的刹那。 当青玲珑的半颗剑心接触到青丘爬满邪纹的胸口刹那,奇迹发生了! 青丘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体内源自混沌母气最本源的力量,仿佛受到了至亲血脉和同源封印之力的强烈共鸣,轰然爆发。 轰…… 一股灰蒙蒙,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所有可能性的混沌光芒,混合着姜啸注入的暗金赤红邪力流和青玲珑那半颗无垢剑心爆发的纯净冰蓝光晕,以青丘小小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三股力量。 姜啸的涅盘苍焰与邪源枷锁,青玲珑的无垢剑心牢笼,青丘的混沌母气本源。 血脉相连,意志相融。 在这一刻,发生了超越法则的终极共鸣。 一个流转着(灰色)混沌、暗金赤(苍焰邪锁)冰蓝(剑心牢笼)三色光华的混沌能量结界,在崩塌的深渊上空瞬间成型。 结界形似倒扣的巨碗,内部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镇压诸天封禁万物的无上伟力。 混沌归墟封禁结界。 结界成型的瞬间如同宇宙归墟张开的巨口,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目标并非外物,而是青丘体内那正在苏醒爆发的滔天邪源意志。 “吼……” 青丘眉心的青铜银铃印记,爆发出惊怒欲绝的邪意尖啸。 无数道暗绿色的青铜邪纹,疯狂扭动挣扎。 试图抵抗结界的封印。 她小小的身体在青玲珑怀中剧烈地抽搐痉挛。 然而,结界的力量源自她自身的混沌母气,封印的枷锁是她父亲燃烧生命引动的邪力,封印的牢笼是她母亲剖出的半颗无垢剑心。 三重血脉相连意志相通的终极封印,如同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 第247章 青铜宫殿(中) 嗤嗤嗤…… 无数道暗绿色的邪纹,被结界散发的三色光华强行压制逼退回眉心锁孔印记深处。 那枚彻底融入血肉的青铜银铃印记,在结界的镇压下,邪光迅速黯淡。 疯狂生长的青铜触须,如同被冻结的毒蛇,僵直枯萎剥落。 青丘身上蔓延的青铜锈蚀纹路,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那股冰冷纯粹的灭世邪意,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狱,被强行压缩封印回了青丘眉心那枚黯淡的锁孔印记深处。 她小小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暗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只是眉心那枚锁孔印记,依旧散发着冰冷的青铜光泽,如同一个随时可能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成功了。 邪源被暂时封印。 轰隆隆隆…… 空间的崩塌并未停止,但失去了邪源意志的主动冲击,崩塌的速度明显减缓。 污秽的死气和空间乱流,撞击在倒扣的混沌结界上,被三色流转的符文强行排开湮灭。 结界之内,暂时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净土。 如同一枚流转着灰暗金赤冰蓝三色光华的奇异卵壳。 悬浮在崩塌的葬魂渊中心。 结界之外,是灭世的景象。 污秽的死气与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头失控的凶兽,疯狂撕扯着破碎的暗紫色晶石大地,吞噬着残余的青铜骸骨山峦。 震耳欲聋的轰鸣,是这片绝地最后的哀歌。 结界之内,却是一片暴风雨眼中短暂的死寂。 青玲珑抱着沉睡的青丘,背靠着冰冷的三色光壁,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左胸心口处,那个剜出半颗无垢剑心留下的创口没有流血,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仿佛连生机都被抽离。 眉心的赤红妖纹如同烙印,散发着微弱却失控的妖力波动。 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神魂破碎的眩晕。 她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儿,眼神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心痛。 青丘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均匀却异常深沉。 眉心的锁孔印记黯淡了许多,不再散发刺目的邪光,但那冰冷的青铜色泽如同最深的烙印,昭示着灭世邪源只是被暂时囚禁。 印记边缘,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萤火如同守护的星辰,紧紧依附——那是柳慕雪燃尽残魂后最后的执念,在封印稳定的结界内,寻得一丝温养的缝隙。 青玲珑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女儿沉睡的小脸,掠过那点冰蓝微光。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青丘冰冷的额头上,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咳咳咳……” 旁边传来压抑的呛咳声。 姜啸单膝跪地,粗重地喘息着。 他浑身浴血,新生的血肉与剥落的青铜锈迹,在残破的衣衫下交织。 如同刚从炼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一个巨大的窟窿被强行填补,一颗覆盖着暗金污秽魔纹的青铜心核深深嵌入其中,表面被一层薄薄跳跃着赤金、苍青与冰蓝三色光晕的涅盘苍焰包裹。 每一次心核的搏动,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他神魂深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发梢末端的暗青色仿佛更深沉了几分,如同被诅咒浸染的标记。 他拄着大老黑,剑身黯淡无光,赤金剑纹几乎被污秽和锈迹彻底覆盖。 听到妻子的呛咳,他挣扎着挪过去。 布满污迹和裂痕的手,极其小心地搭上青玲珑冰冷的肩头。 “没事!” 青玲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在女儿眉心那点冰蓝微光上。 “嘿嘿嘿……” 姜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向青丘眉心的印记和那点微光,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师姐这次换我守你。” 他嘶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是对沉睡残魂的承诺,也是对妻女的誓言。 短暂的沉默,只有结界外空间崩塌的轰鸣和结界光壁上三色符文流转的细微嗡鸣。 “这鬼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姜啸抬起头,染着青铜色的视线穿透流转的结界光壁,望向外面那如同沸腾油锅般的毁灭风暴。 污秽的能量乱流,如同巨蟒般抽打在结界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三色光华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维持结界的能量,源自青丘体内被封印的混沌母气,但母气本源也在被邪源缓慢侵蚀,如同釜底抽薪。 结界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必须离开立刻。 嗡…… 就在这时,青玲珑怀中,紧贴着青丘襁褓的地方,那枚剑痴最后剜出的心脏所化的半块罗盘,沾染着血污边缘不规则的青铜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碎片表面那些如同活物般的能量回路,骤然亮起温润而古老的青铜光泽。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指引之力。 嗤…… 一道由无数细小青铜符文构成的光束,猛地从碎片核心射出。 无视了结界的阻隔,瞬间投射在结界内流转的光壁之上。 光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一副模糊而巨大的星图虚影,在光壁上缓缓成型。 星图浩瀚古老,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尘埃和破碎的星辰轨迹。 无数光点闪烁明灭,勾勒出残缺的星座和断裂的星路。 星图的核心区域,一片如同沸腾海洋般的区域中心,清晰地标记着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残破不堪,通体呈现出古老青铜色泽的宫殿。 宫殿的基座,仿佛沉没在污秽的海洋中。 巨大的廊柱断裂倾颓,宏伟的穹顶布满窟窿。 流淌着粘液的暗绿色锈迹。 无数深邃扭曲的青铜魔纹,如同活体疮疤,爬满了宫殿的断壁残垣。 整座宫殿散发出的气息,死寂冰冷。 充满了无尽岁月的沉淀感,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如同沉睡凶兽般的邪异。 “那是……?” 青玲珑黯淡的眼眸骤然收缩,认出了星图背景中那片污秽海洋的轮廓,正是之前被邪树映照出倒悬于葬魂渊顶的混沌葬海虚影,而那座青铜宫殿就沉浮于葬海的核心。 “天海……正典阁……” 姜啸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他死死盯着星图中那座残破的青铜宫殿。 太阿剑心在识海中发出强烈的共鸣。 这宫殿的形制,与童汐言残魂记忆中天海阁最核心的藏经重地正典阁,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被污秽侵蚀扭曲得不成样子。 剑痴前辈剜心所化的罗盘碎片,指引的竟然是宗门失落三千年,据说藏有《万魂魔典》全本及克制之法的正典阁,它竟坠入了葬海深处。 希望如同黑暗深渊中投下的唯一光束。 “碎片指引正典阁在葬海深处。”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里或许有彻底净化邪源解救丘儿的方法。”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被星图吸引、巨大的希望刚刚升起的刹那。 一种如同被远古掠食者锁定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比玄机子的魔威更古老,比邪源意志更冰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恶意。 轰…… 下方被污秽能量和空间乱流彻底吞噬的深渊最底部,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投入万钧寒冰。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强行排开抚平。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手,缓缓从深渊的绝对黑暗中探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 而是完全由流淌着粘稠暗绿色铜锈的青铜鳞片覆盖的恐怖造物。 五指箕张,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断裂的山脉般粗壮。 覆盖其上的青铜鳞片每一片都大如磨盘,边缘嶙峋锋利。 表面布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充满了亵渎与终结气息的扭曲魔纹。 粘稠冰冷的锈蚀粘液,如同活物般在鳞片缝隙间流淌滴落。 巨手仅仅是探出深渊,那无形的威压已然让整个崩塌的空间都为之凝滞。 结界的光壁剧烈扭曲,三色符文疯狂闪烁,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冰冷死寂。 如同来自宇宙终极坟场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将结界内的三人彻底淹没。 “嗯……” 青玲珑闷哼一声。 本就虚弱的神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抱着青丘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怀中沉睡的青丘,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超越想象的恐怖威压。 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起来。 眉心那黯淡的锁孔印记,不受控制地再次亮起一丝冰冷的青铜光泽。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姜啸瞳孔骤缩如针。 心脏如同被那只冰冷的青铜巨手,狠狠攥住。 涅盘苍焰在胸口的青铜心核,搏动下本能地窜起,形成一层薄弱的火焰护罩。 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冰冷威压。 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他那新生的火焰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第248章 青铜宫殿(下) 嗡…… 青铜巨手似乎看到了结界,更看到了结界内那缕新生的涅盘苍焰,以及青丘眉心那散发着同源气息的锁孔印记。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掌微微调整方向,五根如同撑天巨柱般的青铜指爪,缓缓弯曲,对着上方流转着三色光华在它面前如同玩具蛋壳般的混沌结界轻轻一抓。 没有浩荡的能量波动,没有撕裂空间的尖啸。 只有一种法则层面被强行剥离湮灭的恐怖感受。 巨爪所过之处,沸腾的空间乱流,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齐齐地向两侧无声分开。 污秽的死气随之被强行抚平。 坚固的空间结构,如同脆弱的琉璃。 在爪尖前方无声地湮灭消失,留下五道深不见底散发着终极虚无气息的漆黑轨迹。 爪未至,意先临。 强大的压力,挤压得四周空气都出现了小范围的扭曲变形。 混沌结界的三色光壁,如同被投入了碎纸机的薄纸,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内部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发出凄厉的哀鸣。 整个结界剧烈地扭曲变形,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结界一旦破碎,外界的毁灭风暴和这只恐怖巨手的恶意,瞬间就能将里面重伤濒死的三人彻底碾成齑粉。 生死只在刹那。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 口中爆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极限。 守护妻女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燃料,轰然注入胸口的涅盘苍焰和那颗搏动着的青铜心核。 轰…… 赤金、苍青、冰蓝三色交织的涅盘苍焰,瞬间暴涨,将他残破的身躯彻底吞没。 他将所有的力量,连同那颗被苍焰包裹的邪源心核中最后一点可引动的污秽邪能,尽数灌注于双脚。 砰…… 他脚下的结界光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踏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三色火焰,拖着污秽邪能尾迹的毁灭流星,悍然迎着那缓缓抓下的、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恐怖巨爪冲天而起。不是攻击,不是逃避,而是以身为盾。 “带丘儿走,去星图那里……” 姜啸的咆哮,混合着火焰燃烧血肉的滋滋声,响彻结界。 这是他唯一能为妻女做的。 用自己这具残躯,为她们争取逃向星图指引的最后一线生机。 “姜啸……” 青玲珑的尖叫,带着撕裂灵魂的绝望。 眼睁睁看着丈夫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那足以湮灭法则的恐怖巨爪。 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窒息。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女儿的责任,压垮了绝望的堤坝。 她猛地低头,看着怀中眉心印记闪烁的青丘,眼中爆发出母狼护崽般的决绝凶光。 “丘儿,我们走。” 她不顾神魂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源自九尾天狐血脉的本源之力。 月白色的残影包裹住她和青丘,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结界光壁上那座沉浮于葬海深处的残破青铜宫殿方向,亡命飞掠。 轰…… 就在青玲珑抱着青丘冲出濒临破碎的结界光壁的同一刹那。 姜啸燃烧着三色火焰的残躯,与那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缓缓抓下的恐怖巨爪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湮灭的光华。 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本源被强行抹除的恐怖闷响。 嗤…… 姜啸身上爆燃的涅盘苍焰,在接触到那覆盖着粘稠铜锈的青铜鳞片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哀鸣。 赤金,苍青,冰蓝,三色火焰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核心,瞬间变得迟僵硬黯淡。 火焰疯狂灼烧着鳞片表面的粘稠锈迹,发出滋滋的剧烈反应,腾起腥臭的烟雾,却无法撼动那厚重鳞片分毫。 更可怕的是。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来自宇宙坟场最深处的青铜邪力,顺着巨爪鳞片接触点,无视了涅盘苍焰的抵抗,如同亿万根带着倒刺的冰针,瞬间刺入姜啸的残躯。 这股力量比玄机子的邪源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地不可名状。 它带着一种同化万物终结一切的终极意志。 姜啸胸口中那颗被苍焰包裹搏动着的青铜心核,在接触到这股同源却更高等的邪力瞬间,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核心处的污秽魔纹,疯狂扭动亮起,爆发出近乎谄媚的邪光。 它不再抵抗外来的侵蚀,反而主动敞开了核心。 疯狂地吞噬融合着这股来自巨爪的青铜邪力。 冰冷。 死寂。 永恒。 姜啸感觉自己正在被投入一个冰冷的青铜熔炉。 那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恐怖巨爪,掌心传来的并非物理的握力,而是一种超越法则的、纯粹的同化之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青铜刻针,无视了涅盘苍焰的微弱抵抗,狠狠刺入他残破的躯壳,深入骨髓,直达神魂。 “啊……” 每一次无声的同化,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臂的血肉彻底失去光泽,化为冰冷坚硬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青铜。 皮肤纹理被强行抹平,覆盖上细密如鳞片般的青铜颗粒。 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半边肩膀如同被浇筑的铜水覆盖,沉重的金属感取代了血肉的知觉。 侵入体内的青铜邪力,混合着疯狂吞噬同源力量的邪源心核,如同最霸道的铸模溶液,冲刷着他残存的血脉。 涅盘苍焰在体内疯狂冲突灼烧,赤金、苍青、冰蓝的光华,在青铜脉络中明灭不定。 每一次爆发都带来更深的撕裂感,却也死死延缓着那不可逆转的同化进程。 代价惨烈。 右腿膝盖以下瞬间失去知觉,化为沉重的青铜柱。 胸口那巨大的窟窿边缘,青铜色的血肉如同冷却的铜汁般凝固蔓延,将搏动的心核更深地锁死在冰冷的金属牢笼中。 只有头颅和右半边胸膛,在苍焰的拼死灼烧下,还勉强保持着血肉的质感。 却也爬满了蛛网般的暗青色锈蚀纹路,皮肤冰冷僵硬,仿佛随时会龟裂剥落。 意识如同怒海狂涛中的孤舟,在冰冷死寂的侵蚀与守护妻女的最后执念间疯狂沉浮。 巨爪那古老漠然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残存的理智。 放弃……融入……永恒……葬海…… “不……丘儿……玲珑……” 姜啸的牙齿,深深嵌入下唇。 暗青色的血液,混合着青铜碎屑渗出。 识海中,太阿剑心发出濒临破碎的悲鸣。 那宁折不弯的剑意如同风中残烛,死死守护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那只还未完全青铜化的右眼,瞳孔深处燃烧着不灭的火焰,透过巨爪指缝间那毁灭风暴的间隙,死死锁定着。 远方一点微弱的月白色光华,在污秽翻腾的混沌葬海虚影边缘,如同暴风雨中的萤火虫,正亡命地朝着星图投影中那座残破青铜宫殿的方向闪烁飞掠。 是玲珑,她抱着丘儿,她们还在逃,还有希望。 这渺小的希望之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啸濒临沉沦的神魂上。 “吼……” 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滔天暴怒的无声咆哮,在他被青铜侵蚀的胸腔内炸响。 守护。 他必须守护她们离开。 哪怕燃尽这最后一滴魂血。 “老子的命不是给你铸铜像的……” 残存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火星,轰然引爆了识海中那濒临破碎的太阿剑心。 同时,他不再压制胸口的邪源心核,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疯狂地催动涅盘苍焰。 如同浇上滚油,狠狠灼烧那颗被同源青铜邪力滋养得越发邪异的心核。 “呃……蝼蚁安敢。” 巨爪深处那漠然的意志,似乎感受到掌中器物的反抗,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掌心传来的同化之力,骤然增强。 覆盖姜啸左臂和右腿的青铜瞬间蔓延上他的右肩,朝着最后的头颅侵蚀。 就在这同化之力,达到顶峰的刹那,在太阿剑心被引爆出最后惨烈剑意的瞬间,就在涅盘苍焰灼烧邪源心核引发内部力量剧烈冲突的临界点,异变陡生。 嗡…… 姜啸胸口那颗吞噬了过量青铜邪力的邪源心核,核心处那暗金色的污秽魔纹骤然亮到极致。它仿佛被内部的冲突和外部巨爪的同源力量挤压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容纳这狂暴的能量。 轰…… 一声沉闷却撼动灵魂的爆炸,在姜啸被青铜覆盖的胸腔内部爆发。 不是毁灭性的能量宣泄,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空间扭曲。 心核爆裂的核心点,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向内塌陷。 形成一个微小却散发出恐怖吸力的归墟奇点。 奇点周围,时间和空间的法则被强行撕裂扭曲,混乱的空间乱流被奇点疯狂吞噬。 而那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巨爪,其掌心与姜啸身体接触的部位,那纯粹的同化之力,竟被这突兀出现的归墟奇点强行撕扯吞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断裂。 第249章 青铜人 “就是现在……” 姜啸残存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用尽被青铜覆盖的左臂最后一丝能动性,狠狠将早已紧握在手中剑身黯淡无光,却依旧与他神魂相连的大老黑,朝着那爆发的归墟奇点,悍然捅了进去。 “大老黑,带她们走……” “不,要走一起走,老男人,我不能丢下你!” 大老黑不甘的声音说道。 “走……” 意念起动,姜啸转手就把大老黑扔了出去。 轰…… 当大老黑的剑尖没入归墟奇点的刹那,异变再起。 剑身之上,那些早已被污秽和锈迹覆盖的赤金剑纹,竟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沉金,在归墟奇点恐怖的空间扭曲之力与邪源心核爆发的混乱能量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微弱却带着剑冢万剑不屈残念的古老意识,如同沉睡的器灵被强行唤醒。 “守……护老男人……” 一个嘶哑断断续续,如同金属摩擦的意念波动,从大老黑剑身中传出。 是阳神一号。 在姜啸搏命一击和归墟奇点的双重刺激下,沉睡中的它竟被强行激活了。 嗡…… “肯……定……的,还用你说。” 迷蒙中几乎迷蒙的大老黑,也清醒了过来,发出了断续断续的声音。 大老黑剑身剧烈震颤。 赤金剑纹的光芒,混合着归墟奇点的空间扭曲之力,以及心核爆发的混乱邪能,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撕裂了空间法则的赤金暗流。 暗流并非攻击巨爪,而是如同拥有灵性的毒蛇。 瞬间缠绕上远处那点亡命飞掠的月白色光华青玲珑和青丘。 “什么?” 青玲珑只感觉一股混合着熟悉剑意与混乱空间之力的牵引,猛地攫住了她和青丘。 下一刻,眼前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疯狂旋转折叠。 嗤啦…… 一道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赤金暗紫与混沌灰三色光芒的空间裂缝,在青玲珑身前凭空撕裂。 裂缝深处,不再是污秽的葬海深渊,而是一片弥漫着清新草木气息月光朦胧的奇异景象。 “走……” 姜啸残存的意念,混合着阳神一号嘶哑的金属摩擦音。 如同最后的惊雷,狠狠炸响在青玲珑的识海。 没有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女儿的责任压倒一切。 青玲珑死死抱住怀中因空间撕裂而痛苦呻吟的青丘,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入了那道三色流转的空间裂缝。 轰…… 就在她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那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巨爪,似乎被彻底激怒。 掌心同化之力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姜啸最后残存的血肉之躯。 嗤…… 姜啸那只燃烧着最后执念的右眼,瞳孔中的火焰瞬间凝固黯淡。 连同他最后挣扎的头颅和半边胸膛,在恐怖的同化之力下,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肉的光泽。 皮肤,肌肉,骨骼,尽数化为冰冷坚硬,闪烁着暗沉青铜光泽的金属。 覆盖其上的细密青铜鳞片纹理,与巨爪掌心的鳞片完美契合。 他保持着最后仰望妻女逃离方向的姿态,如同最虔诚的青铜雕塑。 被永恒冰冷地焊在了那只灭世巨爪的掌心之中。 大老黑捅入归墟奇点的剑身,在姜啸彻底青铜化的刹那,发出一声悲怆到极致的哀鸣。 赤金剑纹的光芒瞬间熄灭。 剑身如同失去了灵魂,被归墟奇点最后爆发的空间乱流,狠狠甩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紧随青玲珑母女之后,射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三色空间裂缝。 轰…… 空间裂缝在巨爪恐怖的威压下,瞬间湮灭。 原地只留下那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巨爪缓缓收拢,以及掌心那尊保持着守护姿态再无一丝生机的青铜人像。 冰冷的恶意,扫过那尊新铸成的青铜人像,如同审视一件合格的器物。 深渊之底,覆满铜锈的巨物轮廓,在沸腾的乱流中若隐若现,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共鸣。 月魄玄冰冢。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万载玄冰凝结成的穹顶,流淌着永不枯竭的淡蓝色寒光,将这片秘境映照得如同沉眠的月宫。寒气无声流淌,在光滑如镜的玄冰地面上凝结出永不凋零的霜花。 空气清冽得仿佛能冻结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滋养神魂的纯粹灵韵。 冢内核心,两处冰晶簇拥的所在,如同这座寒冰宫殿的双子心脏。 一处,是一口巨大,由整块万年玄冰髓雕琢而成的冰棺。 棺体通透,流转着温润的月华。 棺内,沉睡着一个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冰枕上,衬得肌肤胜雪,近乎透明。五官精致,依稀可见青玲珑的绝美轮廓,却又带着一丝属于姜啸的英气。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纱长裙,安静得如同月光凝结的精灵。 唯有眉心处,那一点暗沉冰冷的青铜色锁孔印记,如同美玉上的瑕疵,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提醒着沉睡下的巨大隐患。 冰棺表面,无数散发着纯净寒意的符文缓缓流转,如同活体般将玄冰冢最精纯的本源寒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棺中少女的体内,压制着那枚锁孔印记的躁动。 少女长长的睫毛在寒气中纹丝不动,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彻底停滞。 另一处,距离冰棺约十丈,是一方同样由万年玄冰髓构成的凹槽。 凹槽内,并非实物,而是一尊被厚重玄冰彻底包裹封冻的青铜人像。 人像保持着单膝微屈右臂前伸,头颅昂起仰望的姿势,凝固在时光之中。 覆盖其上的玄冰层,不知叠加了多少重,晶莹剔透。 流转着淡淡的蓝芒,将内部的身影折射得有些模糊扭曲。 依稀辨认出那是一尊通体覆盖着暗沉青铜色,线条冷硬如同金属浇筑而成的人形轮廓。 正是姜啸最后被葬海巨爪同化凝固的姿态。 在最后关头,在大老黑和阳神一号的共同努力下,在青玲珑的回头中,在青丘混沌母气的净化吞噬下,青铜人像的姜啸,还是被捞了上去,随着青玲珑来到了这妖族圣地青丘。 被安置在青丘的秘境中,玄冰保护着姜啸最后一丝灵识不灭。 厚重的玄冰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也隔绝了那来自葬海深处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的冰冷邪意。 冰棺旁,一个身影静静盘坐。 青玲珑。 百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留下太多刻痕。 只是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沉淀了太多化不开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孤寂。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长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颊边。 眉宇间那道赤红的妖纹依旧清晰,如同凝固的火焰,是当年剖心碎剑留下的永恒印记,也是她体内妖力失控、道基半毁的证明。 她膝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织锦。 月白色的丝线上,用淡青和冰蓝色的丝线,极其精细地绣着一幅画面。 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仙鹤振翅,灵泉飞瀑。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男子背影,手持长剑,衣袂翻飞。 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笨拙地追逐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玉蝶。 画面温暖而充满生机,与现实中的冰冷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 青玲珑纤细的手指,捻着一根冰蓝色的丝线,指尖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眼帘,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织锦上,而是穿透了厚重的玄冰层,落在那尊被封冻的青铜人像之上。 百年如一日。 “娘亲。”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温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冰棺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正是冰棺中沉睡的少女——青丘。 她不知何时已苏醒。 赤着双足,无声地踏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月白的素纱长裙衬得她身形纤细。 她走到青玲珑身边,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上。 目光同样投向那尊被封冻的青铜像。 百年玄冰滋养压制邪源,也让她在沉睡中悄然长大。 她继承了父母最好的部分。 眉眼如画,气质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以及一丝被邪源侵蚀后残留后挥之不去的冰冷疏离。只有在面对母亲和那尊冰封的青铜像时,那层冰壳才会微微融化。 “又在看爹爹?” 青丘的声音很轻,如同冰晶碎裂的微响。 青玲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女儿柔顺的长发。 指尖掠过她眉心那冰冷的锁孔印记时,动作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百年间,青丘体内的邪源在玄冰冢的压制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这平衡如同悬于发丝的利剑,随时可能崩断。每一次印记的微弱闪烁,都牵动着青玲珑濒临破碎的心弦。 “嗯。” 良久,青玲珑才低低应了一声。 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今天的寒气,似乎比昨日更盛了些。” 青丘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那尊青铜人像。 覆盖其上的玄冰层厚重依旧,流转的蓝光稳定而冰冷。 第250章 百年孤铸 “玄冰本源循环不息,寒气波动是常事。” 她顿了顿,小声道,“爹爹在里面,应该不会冷吧?” 这个问题,她从小问到大。 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青玲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丝线,将织锦小心地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她伸出冰冷的手,紧紧握住女儿同样微凉的小手。 “不会。”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百年的疲惫与笃定,“你父亲他在守护着我们。” 母女俩不再说话,依偎在冰冷的玄冰冢内,默默陪伴着那两尊被时光冻结的存在。 寒气在她们发梢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悄然融化。 圣地外围,青丘圣泉。 飞瀑如练,从九天垂落,注入下方灵气氤氲的月牙泉中。 泉水清澈见底,升腾着乳白色的灵雾,滋养着泉边无数奇花异草。 这里是青丘狐族的圣地核心,平日静谧祥和。 然而今日,泉边守卫的狐族精锐,却个个神情凝重。 目光不时投向圣泉后方那被层层强大结界笼罩通往月魄玄冰冢的入口。 “族长,进去多久了?” 一名年轻的狐族守卫低声问同伴,目光难掩忧色。 “快三个时辰了。” 年长些的守卫眉头紧锁,“自百年前族长将玲珑公主和小殿下送入玄冰冢,并封印了那位之后,长老每隔十年才进去一次,检查封印和小殿下状况,从未超过一个时辰,这次……” “会不会是小殿下体内的……” 年轻守卫没敢说完。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百年前那场惊天变故的余波,在青丘高层并非秘密,但是却被列为了禁忌话题。 那被邪源侵蚀的婴孩,以及那位化为青铜永远凝固在玄冰中的驸马爷。 是圣地深处最沉重的禁忌。 “噤声。” 年长守卫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大长老自有分寸,我们只需守好此地,不许任何闲杂气息惊扰冢内安宁。” 嗡…… 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结界。 从月魄玄冰冢深处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丘圣地。 这股悸动并非力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至高无上的威严降临。 如同沉睡万古的君王,于此刻睁开了眼眸。 圣泉的飞瀑,骤然凝滞了一瞬间。 升腾的灵雾,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下。 泉边所有狐族守卫,无论修为高低,瞬间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不由自主地屈膝跪伏在地,惶惶中拜服。 连那些摇曳的奇花异草,都仿佛低垂了枝叶,向着圣泉后方的方向顶礼膜拜。 “这……这是什么威压?” 年长守卫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比……比大长老全力爆发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难道那位……” 月魄玄冰冢内。 青玲珑和青丘在悸动传来的瞬间,同时身体剧震。 青丘猛地抬起头,纯净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本能的惊悸。 青玲珑则瞬间站起,将女儿护在身后,体内残存的妖力不顾一切地提起。 眉心赤红妖纹,更是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死死盯着悸动的源头,那方封冻着青铜人像的玄冰凹槽。 咔……咔…… 嚓……嚓…… 在母女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覆盖在青铜人像之上,凝结了百年厚重如山的万年玄冰层,此刻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重击。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裂痕之中,不再是冰髓的淡蓝寒光。 而是透射出一种难以形容,内蕴混沌外显帝威的紫金色光芒。 轰隆隆隆…… 整个玄冰冢,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穹顶的寒光疯狂闪烁,无数凝结的冰棱簌簌坠落。 冰棺表面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死死守护着棺中的青丘。 “爹爹?爹爹要醒来嘛?” 青丘失声惊呼,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袖。 一双眼睛里,都是她满心的渴望。 青玲珑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死死盯着那即将崩碎的玄冰层,以及玄冰深处透出的越来越盛烈的紫金帝光。 一个尘封了百年近乎绝望的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在她死寂的心底燃起。 难道……难道是……姜啸要归来了…… 玄冰凹槽内。 覆盖青铜人像的厚重玄冰,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轰然炸裂。 亿万晶莹的冰晶碎片,如同星河崩解。 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和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溅射而去。 但在接触到那弥漫开来的紫金帝光的瞬间,所有冰晶碎片如同朝拜帝王的臣子,瞬间凝固软化,最终无声地化为精纯的寒气,被那紫金帝光贪婪地吞噬。 冰晶散尽,紫金帝光如同初生的骄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死寂的玄冰冢。 光芒的核心,凝固了百年覆盖着暗沉青铜色的冰冷人像,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覆盖体表象征着葬海邪力侵蚀的暗沉青铜色,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流转着生命光泽的血肉纹理,温润如玉一片祥瑞 冰冷的金属质感,被蓬勃的勃勃生机所取代。 褪色从他昂起的头颅开始。 暗沉的青铜色,如同腐朽的墙皮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光洁饱满的额头。 挺直的鼻梁,带着一丝坚毅弧度的嘴唇,那面容赫然正是沉睡了百年的姜啸。 却比百年前更加棱角分明。 仿佛历经了万载时光的洗练,沉淀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威严。 褪色蔓延至脖颈、肩膀,胸膛。 被玄冰封印百年嵌入胸膛搏动的那颗邪源青铜心核,此刻表面覆盖的污秽魔纹在紫金帝光的冲刷下发出凄厉的哀鸣,疯狂扭曲崩解。 心核本身如同被投入了宇宙熔炉,在帝光的灼烧下迅速缩小软化。 最终化为一滴暗金色的液体,被新生的血肉强行包裹吞噬炼化。 胸口那巨大的窟窿,被闪烁着紫金光泽的新生血肉,飞速填补愈合同化。 褪色继续向下。 右臂,左臂,腰腹,双腿。 冰冷的青铜外壳,寸寸崩解。 露出下方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完美身躯。 皮肤之下,不再是金属的脉络,而是奔腾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紫金色能量。 每一寸新生的血肉,都散发着一种万劫不磨永恒不朽的恐怖道韵。 当最后一点青铜色从脚踝褪去,一抹温润如玉的光泽闪过,一双踏云仙履无声覆盖其上。 嗡…… 姜啸那紧闭了百年的双眼,猛地睁开。 眸中不再是血肉之躯的瞳孔,而是两轮缓缓旋转。内蕴无尽混沌星海外放镇压诸天万界帝威的紫金重瞳。 目光开阖间! 轰…… 一股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敕令,轰然降临。 整个月魄玄冰冢的空间瞬间凝固。 流淌的寒气停滞,坠落的冰晶悬停,连冰棺上流转的符文都黯淡失色。 青玲珑闷哼一声,如遭万钧重锤砸在神魂深处,若非体内那半颗破碎的无垢剑心,本能地爆发出微弱的抵抗之光,她几乎要在这威压下直接跪伏下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眼中却爆发出混杂着巨大震撼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光芒。 金仙! 是比典籍中记载的寻常金仙更加古老威严,仿佛执掌一方天界权柄的天帝异像。 姜啸缓缓低下头,紫金重瞳的目光,穿越凝固的空间,落在了冰棺旁那对紧紧相拥泪流满面的母女身上。 那目光中的漠然帝威,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一种跨越了生死与百载孤寂的深沉如海的温柔与愧疚所取代。 他抬起新生的流淌着紫金神曦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狭长古朴,通体覆盖着斑驳的岁月痕迹和污秽锈迹。 赤金剑纹黯淡无光,正是大老黑。 然而此刻,在姜啸手中紫金帝威的灌注下,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震颤。 剑锷处,一点微弱的光点剑灵大老黑的声音,爆发出惊恐的意念波动。 “警告警告,能量过载,老男人,我材质濒临极限,无法承载你新生的强大力量。” “真是聒噪。” 姜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宪之威。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震,一股精纯浩瀚的紫金帝气瞬间包裹剑身。 嗤…… 覆盖剑身的污秽锈迹如同遇到克星,瞬间灰飞烟灭。 黯淡的赤金剑纹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 剑身之上,无数道细密的裂痕被帝气强行弥合加固。 整柄剑仿佛脱胎换骨,化作一道流淌着紫金神曦与不屈赤金锋芒的天帝道剑。 他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撑天之柱,紫金帝袍无风自动,重瞳之中混沌星海流转。 目光扫过玄冰冢的出口,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圣地之外,看到了那污秽翻涌的葬海深渊,看到了那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巨爪。 一股沉寂了百年焚尽八荒的剑意,混合着新生的天帝帝威,在他周身缓缓升腾。 第251章 帝归青丘 “玲珑,丘儿……”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嘶哑的咆哮,而是如同天音纶唱,平静中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力量。 姜啸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金色帝威在缓缓中收敛,双眸中都是他的期待,都是她的眷恋。 一股酸酸楚楚的味道,从内心中荡漾而出。 “玲珑……” 虽然沉睡了百年。 但是他的意识都在,沉浸的意识中总能看到她们母女的身影,总能听到他们都哭泣。 “姜啸……你……” “呜呜……” 青玲珑痴痴地看着走过来的姜啸。 话没有说出来,心中的酸楚眼泪,已然抢先一步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我……呜呜……” 青玲珑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仿佛中喉咙里有东西掐住了,怎么都是说不出来。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眼中打转的泪珠,还是落了下来。 他轻轻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擦去青玲珑眼中的泪珠,抚平她有些凌乱的秀发。 “我回来!” 话语平淡,却蕴含着姜啸最朴实的感情。 曾几何时,姜啸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几乎就要离去。 在模糊的意识中,是青玲珑的声音,是青玲珑给了他莫大力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青玲珑终于平复了她的心情,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伴随着眼泪低下了头。 “青丘,看什么呢?喊爹呀?” 青玲珑拉过同样傻傻站立的青丘,以青丘掩饰她波涛汹涌的心海。 “青丘,平时的嘴不是挺甜的吗?怎么现在见了你爹,人就便傻了?” “青丘,我最最乖巧的好女儿……” 姜啸不自觉地带出了三千年后的称呼。 这也是青丘最挂嘴边的话。 “不哭,乖女儿!” 姜啸同样擦去了青丘眼中的泪珠,抚平了她有些凌乱的秀发。 “叫呀?” “爹……” 在青玲珑的鼓励下,在姜啸的目视下,青丘终于喊出了心底的呼唤。 “爹爹……青丘好想你……” 青丘一下子扑倒了姜啸的怀中。 虽然他还没有觉醒三千年后的记忆,但是还是本能地直接挂到了姜啸的脖子上。 白色的小尾卷呀卷的,看得姜啸不由得泪流满面。 “我最最乖巧的大侄女,我是你大老黑叔叔,最最疼爱你的好叔叔……” 一直静站一旁怕打扰了姜啸一家三口的温馨,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翻转跳跃跳了出来。 可惜的是,他刚刚归来,还不能从剑柄里跳出去。 “过一边去,最最疼爱青丘的好叔叔,哪轮得到到!” 空气中又跳出了一个光点。 朦胧之中一个人影显现了出来。 阳神一号。 “我才是老男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一个人外人横插竖插过来,多影响氛围!” “青丘好大侄女,我才是你最最亲爱的好叔叔,咱们才是一家的……砰……” 大老黑一个翻转。 剑气纵横,直接把阳神一号从中间削成了两半,“再抢我台词,下次把你劈成八半!” “嘿嘿嘿……” 青丘微微一笑。 彻底把大老黑和阳神一号逗笑了。 本来伤感的画面,也彻底被他们两个搞成了搞笑演出。 就连青玲珑和姜啸两个,都忍不住笑了。 青丘圣地上空,万丈霞云被无形的威压涤荡一清,露出碧洗苍穹。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云阶,自九天垂落 阶面由凝固的紫金帝气铺就,流淌着镇压诸天的道韵。 阶下万妖俯首,从威震北荒的冰原巨熊到盘踞南泽的碧水玄蛇,此刻头颅尽数深埋,连鳞甲鬃毛都在微微颤抖。 云阶尽头,姜啸踏空而下。 玄色帝袍无风自动,袍角翻涌间隐现混沌星海生灭之象。 他眉峰如削,眸中重瞳缓缓轮转 左瞳映出青丘连绵的雪山圣泉,右瞳却是葬魂渊底翻滚的污秽死气。 百年玄冰封禁,未能磨去他眼底的锐,反添了万载寒渊淬炼出的沉。 足尖落于最后一阶云台时,整座青丘山脉轰然低鸣。 地脉灵气如百川归海,奔涌汇向圣泉之畔那座冰晶簇拥的玄冰冢。 “恭迎帝尊归位,妖族当兴,青丘永昌。” 万妖嘶吼汇成洪流,震得云海翻腾。 ………… 圣泉畔,青玲珑倚着冰玉栏杆,月白宫装裹着单薄肩头。 她望着云阶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 百年玄冰苦寒,蚀透了她半颗无垢剑心,眉间那道赤红妖纹如同泣血,是道基半毁的烙印。可当那人的目光穿透喧嚣人群,如暖阳破云般落在她身上时,冻彻百年的血液倏然滚沸。 “玲珑。” 姜啸一步跨过千丈,紫金帝气在身后拖曳出星河残影。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触到腕骨嶙峋,重瞳深处星海骤起波澜,“苦了你们。” “回来就好。” 青玲珑弯起苍白的唇。 所有蚀骨的担忧,孤守的寒寂,都融在这四字里。 她引他走向玄冰冢深处,脚步虚浮却急切。 巨大的冰棺悬于寒潭之上,棺内少女乌发如海藻散开,肌肤剔透胜雪,沉睡的面庞依稀能辨出玲珑的轮廓与姜啸的英挺。 唯有眉心一点青铜锁孔,如毒虫蛰伏,散发着冰冷邪气。 姜啸掌心贴上冰棺,棺内寒气刺骨。 却在触及帝纹的瞬间化作温顺溪流,缠绕着他染过葬海污血的手指。 “丘儿,爹回来了。” 低沉的嗓音,在冰冢内回荡,带着百年孤寂淬炼出的沙哑。 冰棺中,青丘长睫几不可察地一颤,似有感应。 沸腾的声浪之外,秦雪儿独自隐在祭坛白玉柱的阴影里。 万妖朝拜的盛景与她无关,她眼中只有冰冢方向隐约的紫金光华,那是师公姜啸,震杀她亲爷爷庞荒的人。 掌心紧攥着一截剑穗,丝线早已褪色发硬,末端凝结着洗不净的暗红。 这是爷爷庞荒留在世间的唯一遗物。 当年姜啸一剑穿心时,血就溅在这穗子上。 指尖反复摩挲那点硬痂,百年前的腥气仿佛又漫上鼻尖。 娘亲挺着大肚子,跪在秦府门外哀求秦澄阳收留的画面,秦玉将她推给张家老祖时那贪婪又嫌恶的眼神,所有屈辱与恨意,都在此刻被祭坛的喧哗点燃,灼烧着五脏六腑。 她看着青玲珑苍白却难掩欢喜的侧脸,喉头滚动。 那个待她如亲妹,给她姐姐称谓的女子,偏偏是仇人之妻。 而棺中沉睡的小青丘,每次醒来软软喊她姑姑时,都像一根针扎进心底最软的肉里。 “师公……” 她对着虚空无声咀嚼这两个字,舌尖尝到铁锈般的恨意。 “唳……” 裂帛般的禽鸣,撕裂庆典的祥和。 北海妖云翻滚,一头翼展遮天的暗蓝巨鲲破开云层。 鲲背之上,北海新任妖主敖擎玄袍猎猎,足下巨鲲卷起万丈狂澜直扑云台。 他要在这万妖瞩目之下,掂掂这位新晋帝尊的分量。 “姜帝,北海敖擎,请赐教。” 声如雷霆,裹挟着八重剑帝境的磅礴威压碾下。 下方群妖色变,修为弱者已被压得骨节作响。 姜啸甚至未曾回头。 他仍俯身凝视着冰棺中女儿沉睡的容颜。 只随意抬起左手,对着那排山倒海的巨浪虚虚一按。 “定……” 言出法随。 翻滚的巨浪,嘶鸣的巨鲲,敖擎周身沸腾的妖力,尽数凝固于半空,如同嵌入万丈玄冰。 敖擎脸上睥睨之色僵住,转为骇然。 他七重剑帝之力,竟被对方一字锁死。 未等挣扎,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之力托住他与巨鲲,稳稳送回云海边缘。 “妖族同气连枝,何须刀兵相见。” 姜啸终于转身。 重瞳扫过敖擎,无喜无怒。 敖擎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眼,他仿佛看到自己葬身星海。 青丘的夜宴笙歌未歇,圣泉畔的流水却带上了初秋的寒凉。 琼浆玉液的香气与妖王们粗豪的笑语交织,浮在冰凉的夜风里。 秦雪儿捧着青玉酒壶,穿行于觥筹交错的宴席间,月白的侍女裙裾扫过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无声无息。她低垂着眼,只盯着手中壶嘴倾泻出的那一道清冽微晃酒柱。 酒液注入琉璃盏,映出上首那人模糊的倒影,玄袍帝冠,重瞳深敛,正是她该唤一声“师公”的姜啸。 酒光晃动,那倒影也跟着扭曲变形。 恍惚间竟似当年太阿剑洞穿爷爷庞荒胸膛时,喷溅而出的那蓬滚烫的血。 “咳……” 她喉头猛地一紧,一股腥甜直冲上来,又被她死死咽下。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袖中紧贴小臂的那截褪色剑穗,冰凉粗糙的触感刺得皮肉生疼。 穗子末端,那块深褐发硬、洗不净的血痂,正是爷爷的。 庞荒。 她的亲爷爷。 不是什么天机阁德高望重的秦长老,只是个被逐出宗门隐姓埋名在荒山野岭刨食的落魄老修士。他给不了娘亲风光的婚礼,娘亲悬梁那晚,脚上还穿着她偷偷用野花汁子染红的旧绣鞋。 秦雪儿永远记得自己垫着凳子去抱娘亲冰冷的腿时,那鞋尖上一点褪色的红,像干涸的血。 “雪儿。” 温和的声音,在侧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秦雪儿悚然一惊,指尖微抖,一滴酒液溅出杯沿,落在姜啸玄色帝袍的袖摆上,洇开一点深色的湿痕。 她仓惶抬眼,正对上青玲珑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映着她自己此刻苍白失魂的脸。 “姐姐……” 秦雪儿慌忙垂首,声音细若蚊蚋,“雪儿失仪了。” “无妨。” 姜啸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重瞳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神魂深处翻涌的恨海。 第252章 旧恨灼心 “你气息浮乱,神魂不稳,可是百年前沉渊旧伤未愈。” 他屈指。 一枚温润玉佩被推至她面前的玉案上,内蕴一缕游龙般的紫金帝气,正是他之前所赐。 “此物予你,贴身佩戴,或可镇魂安神。” 玉佩触手生温,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几乎要驱散袖中剑穗带来的刺骨寒意,熨帖着她冰冷躁动的血脉。这份暖意,像极了小时候冻僵在雪地里,娘亲把她搂进怀里时透出的体温。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想抓住这丝虚幻的暖。 “谢……谢师公。” 她喉头发紧,几乎不敢再看那玉佩。 目光躲闪间,扫过姜啸身侧。 冰玉雕琢的矮榻上,铺着厚厚的雪貂绒毯。 小青丘不知何时醒了,小小的身子裹在银狐裘里,只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 她似乎被宴席的喧闹吵得有些不适 眉头微蹙,眉心那点青铜锁孔印记在宫灯光晕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冷。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伸出裘毯,在虚空中抓挠着,发出带着哭腔的梦呓:“爹冷。” 青玲珑立刻俯身,想握住女儿的手。 却有一只骨节分明染着淡淡金辉的手更快一步。 姜啸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随意地探出左手,极其轻柔地包裹住女儿那只在空气中徒劳抓握的小手。 奇迹般的,那细微的哭腔止住了。 小青丘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分。 冰凉的小手反握住父亲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 姜啸的重瞳深处,那片沉寂的星海似乎也因这一点微弱的牵扯而漾起柔和的涟漪。 秦雪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那交握的一大一小两只手,刺得她眼眶生疼。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渴望过一点温暖。 可娘亲冰冷的手,秦玉嫌恶推开她的眼神,张家老祖那枯树皮般摩挲她脸颊的触感。 所有关于父亲的念头,都裹挟着肮脏的泥泞与彻骨的寒意。 “姑姑……” 一声微弱的呼唤,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羽毛拂过心尖。 秦雪儿猛地回神。 小青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乌溜溜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正迷茫地望着她。 小嘴扁了扁,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姑姑……抱抱……你最乖巧的大侄女想要抱抱了。” 这一声姑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雪儿心头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筹谋,在这双纯净无垢的眼眸注视下,溃不成军。 她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酒壶差点脱手 “丘儿乖,姑姑……姑姑在倒酒。”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不敢看那双眼睛,更不敢看青玲珑投带着了然与怜惜的目光。 “雪儿……” 青玲珑伸出手,指尖掠过她紧握酒壶冰凉僵硬的手背,轻轻握住。 “手这么凉,你脸色也不好,这里人多气闷,你先回去歇着吧。” 那指尖的温热,透过冰凉的皮肤传来,是另一种灼心的暖。 秦雪儿触电般猛地抽回手,深深垂下头。 “是……是,姐姐,雪儿告退。” 她几乎是逃离般转身,将那枚滚烫的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试图用疼痛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楚和眼底的湿热。 圣泉的凉意,顺着夜风漫上祭坛。 姜啸端坐主位,面上是万妖朝拜的帝尊威仪,玄袍下的身躯却绷紧如弦。 心口处,那由混沌锁链缠绕巨剑的九世金身封印符文,正灼灼发亮。 如同烧红的烙铁嵌在血肉之中。 封印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的狂暴力量,左冲右突。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筋骨欲裂的剧痛和神魂的震荡。 那是战神血脉在咆哮,在渴求破封而出。 方才为压制青丘邪印反噬而逼出的那滴帝血,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彻底点燃了这沉寂的封印。更糟的是,这封印的躁动,似乎引动了潜藏于他源自当年葬魂渊青铜化的污秽残力。 两股力量在封印内外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仙帝之躯生生撕裂。 冷汗浸透了内衫,又被帝袍的玄色悄然遮掩。 唯有紧握在宽袖中的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微微颤抖。 他面上依旧平静,重瞳扫过下方,与一位前来敬酒的南疆妖王寒暄,声音沉稳如常。 无人能窥见帝袍之下,那场足以焚灭星辰的无声风暴。 “姜帝神威,北海敖擎心服口服。” 粗犷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敬意响起。 北海妖主敖擎端着巨大的海玉杯,龙行虎步而来。 脸上堆满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未能尽去的忌惮与不甘。 方才云阶之下的试探,被姜啸一字定得颜面尽失。 此刻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北海悍将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只是……” 敖擎话锋一转。 声若洪钟,震得席间丝竹之声都弱了几分。 “听闻帝尊于葬魂渊底,曾沾染大不祥,那污秽葬海之力,如附骨之疽,恐非我妖族之福啊。” 他身后一名身高丈余背负玄龟重壳的妖将适时踏前一步。 七重剑帝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主位!。 席间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 这威压,对于此刻内患重重的姜啸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胸口封印被外力一激,反噬之力骤然倍增。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嗷呜……” 就在姜啸眸中紫金重瞳厉芒一闪,即将不顾反噬强行镇压的刹那,一声软糯含糊的呜咽,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清水。 一直攥着他一根手指酣睡的小青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威压惊扰,小身子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眉心那点青铜锁孔印记幽光一闪。 一股冰冷邪异的气息瞬间弥散开来。 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侵蚀感,竟将那八重妖将的威压冲得一滞。 就在这邪气即将扩散的瞬间,姜啸强压下喉头翻涌的金血,被女儿紧握的那根手指,指尖悄然逸散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紫金帝气,温润而霸道地缠绕上小青丘的手腕。 瞬息间便将那点躁动的邪气安抚,锁回印记深处。 同时他抬眸,目光如实质的寒冰,落在那踏前一步的玄龟妖将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噗通……” 那身高丈余气息凶悍的七重妖将,竟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双膝一软,狠狠跪倒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膝盖撞击处,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欲绝,周身沸腾的妖力被那一眼彻底冻结碾碎。 “本帝的家事,”姜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轮得到北海置喙,”他目光扫过僵立当场的敖擎,“管好你的狗。” 敖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冷汗瞬间湿透鬓角。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那双重瞳的注视下,仿佛自己渺小如尘埃,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猛地躬身,声音干涩嘶哑,“帝尊息怒,是敖擎管教无方。” 他狠狠瞪了一眼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妖将,再无半分傲气,带着手下狼狈退下。 席间死寂片刻,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谀词与欢笑,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丝竹再起,舞袖翩跹。 姜啸缓缓收回目光,重瞳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掠过。 他低头,看着依旧紧攥着自己手指睡得无知无觉的女儿。 那只被女儿小手包裹的手指,正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搏动,与他心口灼烧的封印隐隐共鸣。 战神血脉的咆哮似乎被这微弱的搏动奇异地安抚了一丝,反噬的剧痛也稍减半分。 他用另一只手端起那杯秦雪儿斟满、此刻已微凉的酒,指尖金芒一闪,酒液瞬间温热。 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滑入咽喉,却压不住心底那一片冰寒与沉重。 丘儿体内的邪源,与他自身的隐患,如同两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这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妖族盛世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圣泉琼宴的喧嚣被重重山峦阻隔,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通往青丘禁地往生涧的幽径,曲折蜿蜒在嶙峋怪石与虬结古木之间,终年被浓得化不开的青灰色雾气笼罩。 这雾气并非水汽,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幽冥阴气与地脉沉郁死意混合而成 冰冷刺骨,吸一口都仿佛有冰针顺着喉管扎入肺腑。 石径湿滑,覆盖着滑腻的青苔,秦雪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单薄的侍女裙裾早已被雾气浸透,紧贴在肌肤上,带来透骨的寒意。 只有紧攥在掌心的那枚帝纹玉佩,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润的暖意。 如同寒夜里的孤灯,勉强驱散着周身刺骨的冰冷和心头的悸动。 然而,这暖意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玉佩深处,那道被她亲手烙下的九宫仙咒,如同活物般潜伏在紫金帝纹的脉络里,散发着阴冷滑腻的恶意,时刻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第253章 往生涧盗影 恨意是唯一的火把,照亮这通往深渊的路。 山径尽头,雾气骤然浓烈如墨。 一道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的巨大裂谷横亘眼前。 谷中翻涌的已非寻常雾气,而是粘稠如浆的青灰色幽冥之气。 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虚影沉浮明灭,那是青丘万载以来未能往生的妖魂残念。 刺骨的阴风,从涧底呼啸而上,卷起秦雪儿的长发和湿透的衣袂,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这便是青丘禁地往生涧。 传说其底连接着轮回的缝隙,非亡魂不得入。 擅闯者必被幽冥之气蚀骨销魂,永世不得超生。 涧口边缘,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古老石碑。 碑体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沉青灰色,与涧中翻涌的幽冥之气同源。 碑身布满玄奥繁复的妖文符咒,这些符文并非镌刻,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碑面缓缓流动,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将涧口翻腾的幽冥死气牢牢锁住。 这便是守护禁地的第一道屏障—镇魂碑。 碑文核心处,有一个掌印大小的凹槽,形制古朴,正是血脉封印的枢纽。 秦雪儿在碑前站定,冰冷的雾气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那寒意几乎冻结了血液。 伸出右手,指尖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去看那凹槽,目光死死盯着翻涌的涧口,仿佛透过那浓稠的幽冥,看到了娘亲悬梁时晃动的裙角,看到了爷爷庞荒胸口喷溅的鲜血。 “娘……爷爷……” 她无声地翕动嘴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浓烈的恨意彻底吞噬。 她猛地咬破左手食指指尖。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在这幽冥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丝毫迟疑,将染血的指尖狠狠按向镇魂碑核心的凹槽。 “嗤……” 指尖触及冰冷碑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缓缓流动的玄奥妖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蛇,骤然狂暴扭曲。 整个镇魂碑猛地一震,碑面爆发出刺目的青灰色光芒。 一股冰冷死寂的排斥之力狠狠撞向秦雪儿。 “嗯……” 秦雪儿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踉跄后退,喉头一甜,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 按在凹槽上的手指,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这股反噬之力生生碾碎。。 这排斥之力,源于血脉。 镇魂碑的封印,需要最纯正的青丘王族之血才能开启。 她秦雪儿,一个流落荒山血脉混杂的孤女,一个拖油瓶,体内哪有一丝一毫属于青丘的高贵血脉。 绝望如同涧底的幽冥之气,瞬间将她淹没。 难道连复仇的门槛都迈不过去,爷爷的血,娘亲的泪,就这么白流了。 嗡…… 就在她心神几近崩溃,手指即将被震离凹槽的瞬间,她紧攥在左手的帝纹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温润却浩瀚的紫金光芒。 玉佩深处,那道潜伏的九宫仙咒如同被唤醒的毒蛇,猛地游动起来。 一股阴冷诡谲,带着亵渎法则的咒力,混合着玉佩本身蕴含的堂皇帝气,竟强行冲破了镇魂碑狂暴的排斥之力。 秦雪儿只觉得按在凹槽上的指尖压力,骤然一轻。 那狂暴的青灰色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紫金光华压制驱散。 凹槽内,她指尖渗出的那滴鲜红血液,在帝气与咒力的双重裹挟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迅速渗入碑体核心的妖文脉络之中。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镇魂碑表面那如同活物般流动的妖文符咒,光芒迅速黯淡凝固。 最终如同失去生命的藤蔓般,寸寸断裂剥落。 碑身中央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缝隙。 缝隙内,翻涌的幽冥死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无声地扑面而来。 成了。 借助帝纹玉佩和那阴毒的九宫仙咒,她竟强行模拟出了妖狐的血脉气息,骗过了镇魂碑。 秦雪儿眼中爆发出狂喜与狠戾交织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闪身便从那道缝隙钻了进去。 身影瞬间被浓稠如墨的幽冥死气吞噬。 穿过缝隙,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涧内的幽冥死气,浓稠得如同水银,沉重地压在肩头。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黑色岩石,嶙峋崎岖。 涧壁高耸入雾,不见天日。 只有散发着惨绿幽光的磷火,偶尔飘过,如同鬼魅的眼睛,照亮方寸之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阴风穿过嶙峋石缝时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永无止息的悲泣。 秦雪儿紧握着玉佩,紫金光芒在浓稠的幽冥中撑开一小片微弱的光晕,勉强护住周身。 玉佩传递的暖意与九宫仙咒的阴冷在体内交织,让她如坠冰火炼狱。 不知走了多久,涧势陡然开阔。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石台,石台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由九块布满风蚀孔洞的惨白兽骨垒砌而成,散发着苍凉亘古的气息。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悬浮着一面古朴的圆镜。 镜框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历经万载岁月沉淀的暗沉青铜色,边缘镌刻着难以辨识的蝌蚪状符文,隐隐流转着生死轮转的法则波动。 镜面却并非光滑,而是如同凝固的水银,又似凝固的漩涡,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视线。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秦雪儿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吸扯进去,永坠沉沦。 这便是青丘镇族神器阴阳镜,逆转生死,沟通幽冥,亦能埋葬轮回。 狂喜瞬间攫住了秦雪儿的心脏。 她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那面悬浮的古镜。 复仇的钥匙,就在眼前。 她几乎是扑向祭坛,脚步踉跄却急切。 “喀啦啦……喀啦啦……” 然而,就在她踏入祭坛边缘三丈范围的刹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毫无征兆地从祭坛下方的黑暗中响起。 祭坛周围,散落堆积如山的惨白兽骨,此刻竟如同拥有了生命。 无数断裂的巨大肋骨、腿骨、颅骨…… 在幽冥死气的涌动下,疯狂地聚合拼接 骨屑纷飞,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死寂的深涧。 眨眼之间,一尊庞然大物在秦雪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拔地而起。 赫然是一头由无数巨大骸骨,拼凑而成的恐怖巨兽。 其形似狐,却生有九条完全由粗壮脊柱骨连接而成的巨大骨尾,每条骨尾末端都摇曳着一团幽绿的魂火。 空洞的眼眶中,两团燃烧着冰冷苍炎的魂火猛地亮起,死死锁定了祭坛边缘渺小的闯入者。 “吼……” 无声的咆哮,在秦雪儿神魂深处炸响。 恐怖的灵魂冲击,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攒刺。 她眼前一黑,七窍瞬间渗出鲜血,神魂剧痛欲裂。 九尾骨妖,青丘禁地的终极守护者。 由万载陨落于此的强大妖魂残念与骸骨融合而成,其威能足以撕碎寻常的七重剑帝。 九条巨大的骨尾,如同九条狰狞的死亡之鞭,带着冻结神魂的幽冥寒气与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撕裂浓稠的幽冥死气,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雪儿狠狠抽来。 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死亡的气息,瞬间扼住了秦雪儿的咽喉。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意识。 在骨尾撕裂空气的尖啸,临身的刹那,她猛地将一直紧攥在左手的帝纹玉佩高高举起,挡在身前。 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不知是在呼唤,还是在诅咒,“姜……啸……” 嗡…… 帝纹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紫金光芒 玉佩深处,那被烙下的九宫仙咒,似乎也被这生死危机彻底激发。 一道阴冷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缠绕着紫金帝气喷薄而出。 紫金与黑气交织,形成一道扭曲而怪异的光盾,堪堪挡在秦雪儿身前。 轰轰轰…… 九条巨大的骨尾,狠狠抽击在光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深涧。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将周围浓稠的幽冥死气都排空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紫金光盾剧烈闪烁,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玉佩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秦雪儿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喷着鲜血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后方冰冷的岩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然而,那九尾骨妖狂暴的攻击,竟被这仓促激发的光盾,硬生生挡了下来。 骨妖眼眶中燃烧的苍炎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对这蕴含帝尊气息又夹杂着诡异亵渎之力的光盾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忌惮,九条骨尾悬停在半空,竟没有立刻追击。 就是现在。 秦雪儿强忍着全身骨骼欲碎的剧痛和神魂撕裂的眩晕,眼中爆发出孤狼般的狠戾。 她根本不顾伤势,借着撞击岩壁的反冲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祭坛顶端的阴阳镜。 这一次,她毫无保留,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恨意,都灌注在这一扑之中。 指尖,带着决绝的疯狂,狠狠抓向那面如同凝固水银般的古镜镜面。 第254章 裂魂之镜(上) “给我……” 指尖触及镜面的刹那,异变再生。 阴阳镜那幽暗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冰冷死寂到极致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这不是物理的吸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仿佛要将她的三魂七魄都从躯壳里强行扯出,拖入那镜中永恒的幽冥深渊。 “啊……” 秦雪儿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无数冰冷的鬼手撕扯。 更可怕的是,她触碰镜面的左手小臂处,皮肤瞬间变得灰败僵硬。 一种冰冷沉重的青铜色泽,如同蔓延的瘟疫,顺着指尖接触点疯狂向上侵蚀。 剧痛如同整条手臂被投入了青铜熔炉。 阴阳反噬。 盗镜者必受幽冥蚀体之苦。 千钧一发。 秦雪儿眼中血丝密布,被恨意和求生欲彻底点燃。 她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帝纹玉佩,如同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狠狠朝着剧烈波动的镜面按了下去。 “开……” 玉佩上残留的帝气与九宫仙咒的邪力同时爆发。 嗡…… 阴阳镜的抗拒之力,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秦雪儿趁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五指死死抠住冰冷的镜缘,猛地将那面悬浮的古镜从祭坛上扯了下来,狠狠抱入怀中。 入手沉重冰冷,如同抱着一块万载寒冰。 左臂上蔓延的青铜色,已然覆盖了半条小臂。 皮肤彻底失去知觉,僵硬如金属,留下了一道狰狞扭曲的青铜色疤痕。 她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吼……” 九尾骨妖被彻底激怒。 短暂的忌惮,被暴怒取代。 九条巨大的骨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撕裂幽冥,狠狠抽来。 整个往生涧都在骨妖的怒火下颤抖。 九尾骨妖撕裂幽冥的尖啸,已贴上后背。 秦雪儿甚至能感觉到那冻结灵魂的骨尾罡风,吹得她散乱的发丝根根倒竖。 怀中紧抱的阴阳镜冰冷沉重,如同抱着一块不断散发着寒气的九幽玄冰。 左臂那狰狞的青铜色疤痕,更是在骨妖威压下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锈蚀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逃,只有逃。 她甚至不敢回头,将残存的所有力气灌注双腿,朝着记忆中镇魂碑裂开的缝隙方向,在嶙峋湿滑的黑石上亡命狂奔。 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滴落在冰冷的石面,又被翻涌的幽冥死气迅速吞噬。 玉佩早已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仅存的一丝微弱帝气,勉强护持着她摇摇欲坠的神魂,抵挡着身后那几乎要将她灵魂碾碎的恐怖威压。 轰隆…… 巨大的骨尾,狠狠抽在她身后不足三尺的地面。 坚硬的黑色岩石,如同酥脆的饼乾般炸裂开来。 碎石裹挟着粘稠的幽冥死气,如同炮弹般激射。 秦雪儿只觉后背剧痛,如同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再次喷血向前扑飞。 怀中的阴阳镜都差点脱手。 她死死抱住,冰冷的镜缘硌得胸口生疼。 缝隙,那镇魂碑裂开的仅容一人的幽暗缝隙就在前方。 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烛火,瞬间点燃了她濒临崩溃的意志。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缝隙狠狠撞去。 噗…… 身体穿过粘稠的幽冥屏障,重重摔在缝隙之外冰冷湿滑的山径上。 身后,九尾骨妖充满毁灭气息的咆哮,被镇魂碑残余的封禁之力,死死挡在了缝隙之内。 只有恐怖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震颤。 安全了暂时。 秦雪儿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般的疼痛。 她低头,怀中的阴阳镜依旧冰冷,镜面幽暗死寂,如同凝固的深渊。 左臂上的青铜色疤痕狰狞扭曲,已然蔓延到了手肘上方。 皮肤彻底失去知觉,僵硬沉重,仿佛套上了一个冰冷的青铜护臂。 不能停在这里。 青玲珑随时可能察觉禁地异动。 恨意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爬起。 辨明方向,朝着与圣泉琼宴所在云台截然相反青丘圣地更深处瑶池禁地,跌跌撞撞奔去。 并非仙境湖泊,而是青丘圣地深处一片终年笼罩在七彩极光下的奇异冰谷。 谷底并非水流,而是平滑如镜、不知多厚的万载玄冰。 冰面并非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流转不定的七彩光泽,如同凝固的极光。 冰面之下,并非冻土,倒映着上方七彩极光的奇异空间,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丝丝缕缕精纯却又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月华之力,不断从冰面下渗透而出,萦绕在谷中。 此地,正是青丘一脉沟通太阴星力蕴养神魂的圣地,亦是青丘当年动用举族之力,以月魄玄冰冢封印姜啸青铜像和压制青丘体内邪源的核心之地。 禁制森严,非王族血脉与特定信物不得入内。 然而此刻,秦雪儿怀揣着青玲珑亲自赐予用以在圣地行走的月魄令,竟畅通无阻地冲入了这片梦幻与死寂交织的禁地。 噗通…… 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冰冷光滑的七彩玄冰之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湿透的衣衫侵入骨髓,反而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怀中的阴阳镜滚落一旁,镜面朝下,无声无息。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暗红的血块。 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 七彩的极光在头顶流转,映照着下方平滑如镜的冰面,也映照出她此刻的狼狈。 脸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 嘴角胸前满是血污,左臂那狰狞的青铜疤痕在七彩流光下更显诡异可怖。 就是这里了。 庞荒爷爷以生命为代价,窥探的天机碎片中,指向的地方。 这瑶池万载玄冰,蕴含的至阴月华之力,是激活阴阳镜沟通轮回罅隙的最佳祭坛。 秦雪儿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她一把抓起滚落一旁的阴阳镜,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将古镜翻转,镜面朝上。 幽暗的镜面,倒映着上方流转的七彩极光,更倒映出她扭曲充满恨意的苍白面容。 没有祭品,没有复杂的仪轨。 庞荒爷爷的秘法,直指核心血祭,以心头至恨之血,染红阴阳之径。 她伸出右手,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帝纹玉佩,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玉佩的温润,早已被九宫仙咒的阴冷取代,此刻更像一块冰冷的烙铁。 “姜啸……青玲珑……” 她盯着镜中自己那双燃烧着无尽恨意的眼睛,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你们的恩赐该还了。”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地发力,狠狠将玉佩尖锐棱角,刺向自己左手腕内侧最柔嫩的肌肤。 嗤…… 皮肉被轻易割开。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这并非普通的割腕,而是直接割开了腕部血脉。 带着生命最后热度的殷红鲜血,如同决堤的溪流汩汩涌出。 秦雪儿咬紧牙关,将流血的手腕,猛地按向阴阳镜那暗沉古老的青铜镜框。 嗡…… 就在她滚烫的鲜血,触及镜框上那些蝌蚪状符文的刹那,整个阴阳镜猛然一震。 镜框上那些沉寂万载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贪婪妖异的暗红血光。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恶鬼,疯狂地吮吸吞噬着秦雪儿的血液。 “啊……” 秦雪儿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生命本源,正被这面邪异的古镜疯狂抽取。 手腕处的伤口,传来强烈的吸吮感,鲜血流失的速度远超想象。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体温急剧下降,意识都开始模糊。 然而,镜框上的暗红血光,越来越盛。 那些蝌蚪状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青铜镜框上扭曲游动,散发出浓烈的不祥气息。 镜面那如同凝固水银般的幽暗,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中心处一个细小的漩涡缓缓生成,漩涡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却极其纯粹,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灭的魂光。 成了。 血祭生效了。 庞荒爷爷用命换来的秘法是真的。 秦雪儿眼中爆发出狂喜,但这狂喜瞬间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她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流血的手腕在镜框上狠狠一抹。 更多的鲜血浸染那些贪婪的符文。 “出来……” 她嘶声尖叫,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瑶池冰谷回荡。 “詹台仙颜,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出来……” 轰…… 仿佛回应她这饱含恨意与献祭的召唤,阴阳镜剧烈震颤,镜框上的暗红血光猛地收缩。 全部灌注进镜面中心那个旋转的漩涡之中。 漩涡骤然扩大,旋转加速。 嗡…… 一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冰寒魂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漩涡深处爆发开来。 整个瑶池禁地,骤然一暗。 上方流转的七彩极光,瞬间凝固,下方平滑如镜的万载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以阴阳镜为中心,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镜面上,那凝固水银般的幽暗物质,如同被无形巨力撕裂,缓缓向两边退开。 第255章 裂魂之镜(下) 一只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纤细的手,缓缓从漩涡深处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女子的手,肤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莹白,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雕琢而成。 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然而,这只完美的手上,却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漆黑如墨的锁链。 这些锁链深深勒入她的肌肤,甚至嵌入指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毒诅咒气息。 紧接着,是皓腕,是半截小臂…… 缠绕的漆黑诅咒锁链,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如同跗骨之蛆,将她完美的手臂,映衬得如同被亵渎的神像。 最终,一张脸,缓缓浮现在漩涡之上。 那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 琼鼻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仿佛冰雪中初绽的寒梅。 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极致,组合在一起,更是一种超越了凡俗的清冷与圣洁。 然而,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万载沉淀的死寂与哀伤。 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川美丽,却冻结了所有的生机。 她的双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如同栖息在冰雪之上的蝶翼。 秦雪儿的心脏,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詹台仙颜,,那个被玄机子炼入魔鼎成为他邪功养料的可怜女人。 更是姜啸与青玲珑永生无法释怀的痛,是她复仇之路上,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詹台仙颜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就在秦雪儿心神剧震的刹那,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那双眼眶之中,赫然是两片深邃无垠的幽暗星海,缓缓旋转的。 星海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沉浮,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广博与无尽的悲凉死寂。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冰谷。 噗通…… 秦雪儿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冰冷的玄冰之上,如同被钉住的蝼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惊骇欲绝地望着那双星海之眸,灵魂都在颤抖。 这……这真的是残魂? 这威压,比之前面对敖擎时感受到的帝威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冰冷。 詹台仙颜那双星海之眸,缓缓转动。 冰冷死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匍匐在地如同血人般的秦雪儿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秦雪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审视,冰冷漠然,如同神只俯瞰尘埃。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酝酿了无数遍的控诉与咒骂,想质问这个女人的丈夫和女儿犯下的滔天罪行,想点燃她灵魂深处的恨火,让她成为自己复仇的利刃… 然而,喉咙像是被冰封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那双蕴含着无尽星海与死寂的眼眸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都渺小得可笑,卑微如尘土。 就在这时—— “恨他吗。”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秦雪儿破碎不堪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奇异令人灵魂发痒的韵律感。 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呓语拼凑而成。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意识,钻入她灵魂的每一个缝隙。 “恨那个赐予你虚假温暖,却坐视你娘亲悬梁坐视你被推入火坑坐视你爷爷惨死的师公吗?” “恨那个对你嘘寒问暖、以姐妹相称,却拥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家世尊荣丈夫女儿,如同云端皓月,映照着你泥潭挣扎的姐’吗?” “恨这天道不公,恨这命运弄人,恨这满天神佛都瞎了眼吗?” 这声音精准地戳中了秦雪儿灵魂深处每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娘亲悬梁时晃动的裙角,张家老祖枯爪般的手,爷爷庞荒胸口喷溅的滚烫热血,姜啸赐予玉佩时那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重瞳,青玲珑关切温热的指尖…… 所有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现。 “啊……” 秦雪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头痛欲裂,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这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破碎的神魂里疯狂搅动,将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滔天恨意,无尽屈辱彻底引爆。 “看看你……” 那声音带着蛊惑的叹息,如同情人低语。 “多么可怜,多么无助,像只被踩进泥里的虫子。你的恨,你的怨,你的痛苦,只有我能懂。” “他们赐予你的温暖是毒药,是枷锁。那枚玉佩,是束缚你灵魂的囚笼,那声姐姐,是刺向你心口的软刀。” “你费尽心机,盗取阴阳镜,唤醒这缕残魂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复仇吗?不就是为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也尝尝坠入尘埃粉身碎骨的滋味吗?” 秦雪儿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玄冰上。 她的眼神,在剧烈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中疯狂挣扎。 这声音是那九宫仙咒,是庞荒爷爷以生命为引融入帝纹玉佩的邪灵。 “与我共生吧,秦雪儿……” 那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诱惑,如同蜜糖包裹的剧毒。 “把你的痛苦给我,把你的仇恨给我,把你的灵魂交给我。” “我能给你力量,撕碎一切虚伪的力量,践踏一切规则的力量,让这天地都为你颤抖的力量。” “我能让你亲手将姜啸拖下帝座,将青玲珑的狐皮剥下,让青丘那个小孽种体内的邪源彻底爆发,吞噬一切。” “我能让你成为新的仙,执掌生杀予夺的仙。” 每一个充满诱惑的字眼,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雪儿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上。 复仇,力量,践踏一切,成为新的仙…… 这些词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疯狂浇灌着她心中那株名为仇恨的毒藤。 就在这时,一直冰冷注视着一切的詹台仙颜,那双星海之眸微微转动,目光落在了秦雪儿被青铜色侵蚀的左臂上。 她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万古死寂的冰湖深处,仿佛掠过一丝微弱复杂的涟漪。她并未开口,但那星海般的瞳孔深处,似乎倒映出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青铜巨影。 一个意念碎片,如同飘落的雪花,无声地传递出来。 “钥匙葬海锁孔……” 这意念碎片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悲悯与警示。 然而,这丝微弱的波动和警示,在秦雪儿此刻被滔天恨意和邪灵蛊惑淹没的心神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共生……” 秦雪儿布满血丝的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疯狂与黑暗。 她盯着镜中詹台仙颜那张完美却死寂的脸,仿佛看到了自己复仇之路的终点。 她伸出那只被青铜侵蚀冰冷僵硬的左手,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疯狂,缓缓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镜中那只被无数漆黑诅咒锁链缠绕的完美无瑕手触碰而去。 “与我……共生。” 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直缠绕在詹台仙颜手臂上的细密恶毒诅咒锁链,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猛地分出数缕,化作更加凝实的漆黑雾气,顺着秦雪儿伸出的指尖,疯狂地钻入她手臂的青铜色疤痕之中。 “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秦雪儿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无数冰冷带着倒刺的毒牙疯狂撕咬啃噬。 无数混乱邪恶,充满无尽怨毒的呓语和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有姜啸涅盘苍焰焚灭万物的威严,有青玲珑九尾天狐之姿的绝代风华,有青丘沉睡在玄冰中的恬静小脸,更有无数张扭曲痛苦绝望的陌生面孔在哀嚎,那是被九宫仙咒吞噬的历代牺牲者。 她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针尖大小纯粹的漆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骤然晕染开来,迅速吞噬了原本的瞳色。 半边脸上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发黑,如同爬满了扭曲的蚯蚓。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亵渎与毁灭气息的力量,开始在她残破的躯壳内疯狂滋生膨胀。 镜中,詹台仙颜那双星海之眸,清晰地倒映着秦雪儿此刻半人半魔的模样,扭曲狰狞。 那死寂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深沉的悲哀。 嗡…… 一道清冷皎洁,却又蕴含着无上锋锐的月华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骤然从天而降,狠狠斩向瑶池冰谷的入口禁制。 整个冰谷剧烈震荡。 “何方妖孽,敢犯我青丘禁地?” 青玲珑带着惊怒的清叱,如同九天凤鸣,穿透层层禁制,清晰地传入谷中。 追兵来了。 镜中九宫仙邪灵重叠的呓语,骤然变得尖锐而兴奋。 “看啊你姐姐来了,多么及时,多么关心你。” “把身体交给我。” “让瑶池成为她和你那位师公永恒的噩梦起点。” “与我共生……” 最后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丧钟敲响。 秦雪儿那只被诅咒锁链缠绕漆黑邪气疯狂涌入的左手,终于狠狠地彻底地按在了阴阳镜冰冷的镜面之上。 镜面,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小却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漆黑缝隙。 第256章 躯壳易主 青玲珑那声惊怒的清叱,如同九天惊雷,撕裂瑶池死寂。 清冷锋锐的月华剑光悍然斩落,冰谷入口的禁制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呻吟。 七彩玄冰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镜前,秦雪儿伸出的左手,带着献祭般的决绝,彻底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缠绕詹台仙颜手臂的漆黑诅咒锁链,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群,瞬间分化为浓稠的邪气,顺着她指尖青铜疤痕的门径,疯狂涌入。 “啊……” 秦雪儿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后弓起,脖颈青筋暴突。 左眼瞳孔瞬间被纯粹的漆黑吞噬,右眼却还残留着惊骇欲绝的挣扎。 半边脸颊的血管,诡异地凸起发黑,如同爬满了扭曲的蚯蚓。 冰冷的暴虐邪力,在她残破的躯壳内横冲直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镜中,詹台仙颜那双星海之眸,倒映着秦雪儿扭曲的半魔之相。 死寂的眼底,那抹深沉的悲哀骤然放大。 缠绕她手臂的诅咒锁链疯狂震动,仿佛在抵御某种更恐怖的入侵。 “多么美妙的痛苦,多么纯粹的怨恨。” 九宫仙邪灵那重叠的呓语在秦雪儿的识海疯狂回荡,带着饕餮般的贪婪。 “这具身体,这滔天的恨意,是绝佳的容器。” “詹台仙颜你这缕残存的星海余晖归我了。” 轰…… 镜面中心,那被秦雪儿鲜血染红的漩涡,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目标直指镜中詹台仙颜。 无数九宫仙咒力凝聚的细密漆黑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爪,狠狠刺入詹台仙颜那由纯粹魂光凝聚的躯体。 詹台仙颜星海般的眼眸,猛然睁大。 无尽的星辰,在其中剧烈明灭崩塌。 缠绕她手臂的诅咒锁链,寸寸崩断。 她似乎想传递最后的意念,嘴唇无声翕动。 那模糊的唇形,依稀是锁孔葬海快逃。 然而这微弱的警示,瞬间被狂暴的吞噬之力彻底淹没。 她的魂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开始剧烈扭曲模糊。 属于詹台仙颜的记忆碎片,青丘圣地的月光,青丘初生时的啼哭,玄机子魔鼎中的无尽黑暗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流,被那些漆黑的触手疯狂抽取吞噬。 星海之眸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只剩下空洞的死寂与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不……” 秦雪儿残存的意识,在躯壳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 她能看到,她清晰地看到镜中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詹台仙颜最后的挣扎与湮灭,看到那邪灵如同品尝珍馐般吞噬着属于她的记忆。 巨大的悲愤与无力感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几乎将她残存的意识绞碎。 嗡…… 阴阳镜的镜面,猛地一震。 那道被秦雪儿按出的细小裂痕骤然扩大,如同睁开了一只漆黑的竖瞳。 一股更庞大更精纯,混合了詹台仙颜星海魂力与九宫仙万载邪能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冥河,顺着秦雪儿按在镜面的左手,彻底冲垮了她意识最后摇摇欲坠的堤坝,蛮横地灌入她的躯壳。 “啊……” 地上那具扭曲的身体,猛地停止了痉挛。 弓起的脊背缓缓放松挺直。 那双异色的眼睛猛地闭上,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幽暗。 属于秦雪儿的所有痛苦挣扎恨意,如同被擦去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俯瞰蝼蚁般非人的漠然。 秦雪儿缓缓从冰冷的玄冰上站了起来。 动作起初有些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低头,审视着自己染血的双手,那只被青铜侵蚀的左臂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感正在邪力的冲刷下飞速消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 “这具肉身尚可。” 一个声音响起,依旧是秦雪儿的声线,却失去了所有的情感起伏,冰冷平滑如同打磨过的金属,带着一种奇异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 “怨恨是绝佳的燃料,痛苦是上等的养料,不错。”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面镜面已多了一道漆黑裂痕的阴阳镜。 手指抚过冰冷的镜框,动作带着一种亵渎的珍视。 镜中映出的,是秦雪儿苍白染血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漠然无情的眼睛。 轰隆…… 冰谷入口处,禁制光幕在青玲珑含怒的连续斩击下,终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 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七彩冰屑倒卷而入。 清冷的月华剑光,撕开弥漫的冰尘与混乱的能量流。 一道窈窕而凌厉的身影疾射而入。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如怒莲绽放,无垢剑心的纯净气息涤荡着谷中残留的邪氛。 青玲珑手持一柄流淌着月华清辉的玉剑,剑尖直指冰谷中央。 她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站在碎裂玄冰中央手持古镜的身影。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青玲珑瞳孔骤然收缩,惊怒交加:“雪儿?是你?你做了什么?” 秦雪儿缓缓转身。 面对疾冲而来的青玲珑,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那抹冰冷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暴怒的姐姐,看着那柄足以撕裂山岳的月华玉剑带着刺骨的杀意斩向自己。 剑光临体,快如惊雷。 嗡…… 就在那清冷剑锋即将触及秦雪儿眉心皮肤的刹那,她手中的阴阳镜,毫无征兆地微微一侧,镜框上那些残留着秦雪儿暗红血渍的蝌蚪符文骤然亮起微光。 嗤…… 青玲珑那足以斩灭神魂的月华剑光,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幽暗深邃带着一道漆黑裂痕的镜面,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斩入了一片虚无。 青玲珑脸色剧变。 剑势受阻的反震之力,让她手腕微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面古镜,又看向镜后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姐姐,为何要杀雪儿?” 秦雪儿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秦雪儿的,却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属于过去那个怯懦侍女的颤抖与委屈,惟妙惟肖。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漠然眼眸,却清晰地倒映着青玲珑震惊的面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这声姐姐,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青玲珑的心口,她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就在青玲珑心神剧震的瞬间。 秦雪儿身后,瑶池冰谷深处那流转的七彩极光帷幕,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开来。 一个枯瘦矮小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布袄子的老妪。 头发稀疏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小髻,插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 一张脸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布满深深的沟壑,眼皮耷拉着,遮住了大半浑浊的眼珠。 看上去就像青丘圣地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位洒扫杂役。 然而,她手中拄着的那根看似普通的黑木拐杖,杖头却雕刻着一个极其隐秘扭曲的九宫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她浑浊的目光,掠过场中对峙的两人,最终落在手持阴阳镜的秦雪儿身上。 那眼神深处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狂热激动与确认。 秦雪儿仿佛背后长眼,并未回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加深了一丝。 老妪——青丘禁地看守长老之一,玄阴。 拄着黑木拐杖,颤巍巍地向前一步。 对着秦雪儿的方向,,无比恭谨地弯下了她那枯瘦佝偻的腰背。 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在死寂的冰谷中响起。 “老奴玄阴恭迎圣女魂兮归来。” 圣女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凝滞的空气。 青玲珑瞳孔骤缩如针。 目光猛地射向那个看似卑微的老妪玄阴。 这个在瑶池禁地默默看守了数百年的老人,她竟然称呼秦雪儿为圣女。 秦雪儿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漠然眼眸,第一次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落在了弯腰行礼的玄阴身上。片刻,一个冰冷平滑的声音响起,“玄阴你,很好。”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默认的姿态,已然说明一切。 青玲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秦雪儿,圣女? 魂兮,归来? 联想到方才阴阳镜的异动,詹台仙颜残魂的气息彻底消失。 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猜测,瞬间成型。 “你不是雪儿。” 青玲珑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惊悸而微微变调。 月华玉剑再次爆发出刺目光芒,直指秦雪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妹妹还来。” “妹妹?” 秦雪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笑容。 她低头,用那只已然恢复灵活,却缠绕着淡淡邪气的左手,轻轻抚摸着阴阳镜镜面上那道漆黑的裂痕,动作温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姐姐……” 秦雪儿再次抬头,看向青玲珑,眼神无辜而哀伤,声音模仿得比刚才更加楚楚可怜。 “雪儿就在这里啊,你看,姐姐不认识雪儿了吗?” 第257章 一个大坑 “雪儿就在这里啊,你看,姐姐不认识雪儿了吗?” 这声姐姐,配合着那惟妙惟肖的哀伤表情,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青玲珑握剑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发白。 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诛杀眼前这个占据妹妹躯壳的邪魔。 但那一声声熟悉的姐姐,那属于雪儿的脸庞如同最坚韧的锁链,死死捆缚着她的杀意。 就在这心神剧烈波动的刹那。 秦雪儿眼中幽光一闪。 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未被青铜侵蚀的手,快如鬼魅般抬起。 指尖萦绕着一缕带着九宫韵律的漆黑邪气,极其隐晦,无声无息地点向青玲珑因愤怒而微微敞开的胸口气海要害。 这一指无声无息,阴毒刁钻到了极致。 同时,她口中那哀伤委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怨毒。 “姐姐,你为何不要雪儿了?” 声波如同无形的毒刺,狠狠扎向青玲珑的神魂。 阴阳镜那幽暗深邃,带着一道漆黑裂痕的镜面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虚无与死寂。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 秦雪儿的意识,如同一缕微弱的风中残烛,被死死禁锢在这片镜中绝狱。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剥离的叶子,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没有身体,没有触觉,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的清醒。 她看不到外界,却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如同隔着一层透明却坚不可摧的水晶壁障。 她看到那个占据了自己躯壳的邪魔,用自己僵硬的身体站起来,发出冰冷的评价。 她看到它抚摸着阴阳镜,如同抚摸战利品。 她看到青玲珑姐姐破禁而入,那惊怒交加的眼神,刺痛了她的灵魂。 她看到那邪魔模仿着自己过去的声音,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调,喊出那一声声淬毒的姐姐。 她看到青玲珑姐姐因那一声姐姐而心神剧震握剑的手在颤抖。 她看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卑微的玄阴长老,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弯下腰,喊出“恭迎圣女魂兮归来”。 她看到邪魔用自己那只未被侵蚀的手,点出那阴毒致命的一指,口中还发出怨毒的尖啸。 “不……姐姐小心……” 秦雪儿在镜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无声呐喊。 她用尽全部的意念,去冲击这无形的壁障,想要提醒,想要阻止。 然而,她的挣扎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她的声音被绝对的死寂吞噬。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官的囚徒,被迫旁观一场以自己躯壳为舞台,以最珍视之人的安危为赌注的恐怖戏剧。 占据她身体的邪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模仿她声音说出的字眼,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 痛苦比身体被撕裂被青铜侵蚀痛苦万倍。 那是灵魂被凌迟的剧痛,是眼睁睁看着至亲被欺骗,被伤害却无能为力的极致绝望。 是看着自己成为刺向最关心自己之人的毒刃的滔天屈辱。 “恨吗?” 九宫仙邪灵带着回音的冰冷意念如同毒蛇,直接在这片镜中空间响起,充满了戏谑嘲讽。 “看啊,你的姐姐多么优柔寡断,多么可笑,她舍不得杀你这张脸呢。” “你猜等我的手指洞穿她的心脉,吸干她的无垢剑心本源时,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放心,我会用你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姐姐,疼吗?哈哈哈……” 邪灵的狂笑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疯狂搅动着秦雪儿残存的意识。 悔恨如同毒藤,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几乎窒息。 为什么要相信庞荒爷爷那个以命换来的秘法? 为什么要唤醒那个邪灵? 为什么要盗取阴阳镜?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种下的祸根。 镜外。 青玲珑面对那阴毒一指和怨毒尖啸的双重袭击,瞳孔中倒映着妹妹那张扭曲怨毒的脸,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月华玉剑的光芒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滞涩。 嗡…… 就在那缠绕邪气的手指即将触及她心口衣襟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破灭万物气息的紫金色指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骤然出现在青玲珑身前。 指芒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秦雪儿那阴毒袭来的指尖之上。 轰…… 紫金与漆黑邪气猛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 秦雪儿闷哼一声,指尖缠绕的邪气被强行震散。 整条手臂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步。 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青玲珑身侧。 重瞳深邃,目光如同万载寒冰,冷冷地锁定了倒退中的秦雪儿。 正是姜啸。 “玲珑。” 姜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 “她不是雪儿,斩断牵绊,她体内是九宫邪灵。” 青玲珑浑身一震。 姜啸的话语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她心中那因妹妹身份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犹豫。 她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决绝的杀意取代。 月华玉剑清辉暴涨,剑锋再次锁定秦雪儿。 秦雪儿稳住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姜啸和杀气凛然的青玲珑,脸上那怨毒的表情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指,又抬眼看向姜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重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呵……”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滑冰冷的金属质感,“姜啸姜帝尊,好快的脚程。” 目光扫过姜啸,又掠过杀意沸腾的青玲珑,最后落在角落垂首恭立的玄阴身上。 “可惜戏才刚刚开场。” 话音未落,秦雪儿的身影,连同她手中的阴阳镜,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 在玄阴脚下骤然亮起的一个扭曲九宫阵图光芒中,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裂玄冰,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邪气与无尽的寒意。 姜啸重瞳扫过狼藉,目光最终落在依旧佝偻着腰如同凝固雕像的玄阴长老身上。 那根黑木拐杖顶端的九宫符文,残留着微不可察的邪力波动。 “玄阴。”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万载玄冰般的寒意,压得整个冰谷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青丘待你不薄。” 玄阴枯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浑浊的眼珠抬起,迎上姜啸那双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深处所有阴暗的重瞳。没有辩解,没有求饶,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狂热与漠然。 “帝尊明鉴。”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老奴侍奉的是真正的天意。” 话音未落,她体内沉寂的妖力骤然逆转. 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狂暴地冲击早已枯竭的妖丹. “不好。” 青玲珑脸色骤变,月华玉剑清辉一闪便要阻止. 轰…… 一声闷响。 玄阴枯瘦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瞬间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飞舞的灰烬和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腥臭味。 原地只留下一根断裂焦黑的黑木拐杖,顶端那扭曲的九宫符文彻底黯淡。 自爆妖丹。 毁尸灭迹。 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青玲珑看着那飘散的灰烬,握着玉剑的手微微发抖。 愤怒,痛心,还有一丝冰冷的寒意缠绕心头。 玄阴在瑶池看守数百年,沉默寡言,如同背景,竟早已是邪灵埋下的暗棋。 这九宫仙教徒渗透得何等之深。 “真正的天意……” 姜啸低声重复,重瞳深处那片沉寂的星海泛起冰冷的涟漪。 他抬手,对着那根断裂的焦黑拐杖虚虚一抓。 嗡…… 一缕几乎消散的因果线被强行剥离,缠绕在他指尖。 线头所指赫然是那片象征着至高权力与传承的禁地天妖青铜殿。 “天妖殿……” 青玲珑顺着那因果线望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要在那里为那邪魔加冕?” “戏台搭好了。” 姜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唯有指尖那缕因果线骤然绷紧,“自然要去捧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冰面上那面被秦雪儿遗落下来,镜面带着一道漆黑裂痕的阴阳镜。 重瞳凝视那裂痕深处,仿佛穿透了镜面,看到了某个在绝对黑暗中无声呐喊的破碎灵魂。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就好像这是故意引着我们去的一样?” 青玲珑担心地问道。 很显然,这是一个坑,就是专门为姜啸埋下的一个坑。 “啸儿,这确实是为你准备的大坑!” “爹……” “岳父大人……” 青玲珑和姜啸异口同声地转过身来,恭敬地说道。 一袭青衣长袍的青剑,在白眉老道的陪同下走来。 “玲珑拜见师公!” 青玲珑再次行礼。 “拜见前辈。” 姜啸也走过来行礼。 自从姜啸晋升七级剑帝,青剑和白眉老道就做起了甩手掌柜的,把整个青丘都交给了姜啸和青玲珑,其实他就是有意让姜啸成为青丘之主,所以一些大场合他都没有出现。 第258章 强拆戏台 天妖青铜殿,坐落于妖族圣地最高峰不周顶。 地位跟青丘差不多,都是妖族的无上存在。 不周山是整个妖族之地,聚集着万千妖怪。 天上跑的地上飞的,相当于妖族的一个仙朝。 跟人族遥相呼应。 而青丘最多算是一方诸侯。 要不是因为姜啸的七级剑帝,在青丘的地位估计还会更低。 整座大殿并非寻常殿宇。 而是由一整块不知从何处坠落,经万载地火淬炼的古老青铜神铁雕琢而成。 殿体庞大如山岳,通体覆盖着斑驳厚重的铜绿,铭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洪荒妖文图腾。 一股沉重苍凉,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洪荒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笼罩着整座峰顶。 此刻,通往不周顶的万级青铜台阶两侧,肃立着无数身穿古老祭祀袍的长老与精锐妖卫。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只有山风穿过殿宇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如同远古巨兽的低沉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殿前巨大的青铜广场上,来自妖域各大势力的代表济济一堂。 北海妖主敖擎面色阴沉,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气息沉凝的北海悍将。 西漠万佛窟的佛帝,身披朴素麻衣,手持一串乌沉木佛珠,低垂眉目,面容悲悯,周身却隐隐有梵唱虚影流转。 南离炎狱的炎帝则是一身赤红战甲,如同燃烧的烈火,抱臂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肃穆的青铜大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三帝。 妖域除却青丘之外,最具权势的三位帝境巨头,竟同时隐于观礼席中。 无形的暗流,在肃穆的表象下汹涌激荡。 殿门缓缓开启。 沉重的青铜摩擦声,如同闷雷滚过峰顶。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穹顶镶嵌的九颗巨大妖星石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照亮殿中央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狰狞祭坛。 祭坛顶端,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她穿着繁复华美绣满古老星纹的圣女祭袍,宽大的袖口和曳地的裙摆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绾起,戴着一顶由九根扭曲青铜枝桠盘绕而成的荆棘冠冕。 冠冕中心,镶嵌着一枚不断变幻色彩的奇异晶石,散发出蛊惑心神的波动。 那张脸,是秦雪儿。 苍白,精致,却再无一丝往日的怯懦与卑微。 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下方无数仰望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左眼瞳孔深处,那点纯粹的漆黑如同凝固的墨点。 左臂宽大的祭袍下,那道狰狞的青铜色疤痕在幽绿星光照耀下,若隐若现。 在她身侧,侍立着数位同样穿着古老祭祀袍的长老,神情肃穆狂热。 为首一人,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妖星石的骨杖,正是大祭司——苍梧。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跳动着与玄阴如出一辙的狂热火焰。 “吉时已到。” 苍梧大祭司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响彻青铜广场。 “恭迎我天妖殿失落万载的天命圣女魂归正位,承继妖星权柄,光耀吾族。” “恭迎圣女,光耀吾族。” 广场上,无数被蛊惑或早已归顺的长老,妖卫齐声应和。 声浪滚滚,在山峦间回荡。 肃杀与狂热交织。 嗡…… 就在这声浪达到顶峰的刹那,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在广场边缘荡漾开来。 玄色帝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撕裂了空间本身。 姜啸负手而立。 重瞳平静地扫过狂热的人群,最终定格在白骨祭坛顶端那个穿着华丽祭袍的圣女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撼动山岳的气势。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广场沸腾的声浪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死寂。 无数道目光,惊疑敬畏恐惧,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祭坛顶端。 秦雪儿空洞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姜啸身上。 那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姜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死寂的广场,如同寒冰坠地。 “戏台搭得不错。” 重瞳之中,紫金光芒流转。 仿佛能穿透那华丽的祭袍与荆棘冠冕,直视那躯壳深处蠕动的邪灵本质。 “这身行头,也比你那藏头露尾的鬼祟模样顺眼些。” 白骨祭坛周围,侍立的狂热长老们脸色骤变。 苍梧大祭司眼中狂热瞬间化为惊怒,手中骨杖妖星石光芒暴涨。 “姜帝,此乃我天妖殿圣女加冕大典,岂能容你放肆喧哗。” “闭嘴。” 姜啸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死祭坛顶端,“本帝在问台上那位。”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 苍梧大祭司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后面的话生生噎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涨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敖擎眼中精光闪烁,佛帝掌中捻动的佛珠无声停转,炎帝嘴角的玩味更深。 祭坛顶端,秦雪儿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那深潭般的漠然,如同破碎的冰面,丝丝缕缕的哀伤悔恨痛苦。 如同水草般,迅速蔓延交织。 她纤细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宽大的祭袍下摆,如同风中落叶般摆动。 她看着姜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沿着苍白精致的脸颊无声滑落。 “姜……姜啸……” 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平滑,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哽咽与颤抖。 那声线,那语调,竟与记忆中那个温婉哀伤的女子,有着惊人的相似。 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詹台仙颜神魂本源的悲凉死寂。 “仙颜知错了。” 泪水不断滚落。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求。 “当年是我识人不明是我软弱,才害得了你害得玲珑。” 她微微抬起那只未被祭袍完全遮掩的右手,手腕纤细苍白。 仿佛一折即断,颤抖着伸向姜啸的方向,如同溺水之人祈求最后的稻草。 “看在玲珑的份上,看在丘儿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这哽咽的哀求,这破碎的声线,这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如同最锋利的毒刃,狠狠刺向姜啸心中那片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青玲珑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姜啸身侧。 她看着祭坛上那个用着妹妹脸庞模仿着詹台仙颜声线,演绎着极致哀伤的邪魔,脸色苍白如雪,握着月华玉剑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那一声声仙颜知错了,如同淬毒的钢针,疯狂搅动着她的神魂。 整个青铜广场,死寂得落针可闻。 只有圣女秦雪儿,那令人心碎的哽咽声在回荡。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姜啸,等待着他或者说,等待着重瞳帝尊的反应。 姜啸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色帝袍在肃杀的山风中,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冰冷弧度,缓缓消失,重瞳深处那片翻涌的星海,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祭坛上那个泪流满面哀婉欲绝的詹台仙颜,看着她伸出的那只颤抖的苍白的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哈哈……”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如同冰珠坠入寒潭,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啸缓缓抬起手。 不是去握住那只伸来的手,而是对着祭坛顶端,那泣涕涟涟的圣女,轻轻屈指一弹。 嗡…… 玄天指。 姜啸晋级七级剑帝,自然能够施展出之前的神通玄天指了。 而且,还更上一层楼了。 一道细小如针的紫金帝气,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秦雪儿眉心之前。 目标直指她左眼瞳孔深处,那点凝固的纯粹漆黑。 “你的戏……” 姜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漠然,响彻死寂的广场。 “太假了,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假吗?” 詹台仙颜微微一笑。 同时身子后移,目光闪烁之间,她面前的时空仿佛中静止了。 禁锢了姜啸玄天指。 “我觉得挺真的呀,你看我都已经努力地挤出了一滴眼泪!” “就是因为你这滴鳄鱼的眼泪,所以才假得不能太假了,演得太过用力了。” 话语之间,姜啸右手再动。 静止的空间涟漪波动。 针尖般的紫金帝芒,撕裂空气,直刺秦雪儿眉心左眼那点凝固的漆黑。 快。 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玄天指也进阶了。 秦雪儿脸上那哀婉欲绝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破碎的面具。 深潭般的眼底,属于九宫仙邪灵的惊骇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她尖啸一声,并非秦雪儿的声线,而是无数重叠刺破神魂的邪音。 一直垂在祭袍宽袖下的左手,猛地抬起。 那只手,被青铜侵蚀的疤痕此刻如同活了过来。 皮肤下涌动着青铜锈迹的漆黑邪力。 手掌表面,更是瞬间覆盖上冰冷沉重的青铜色。 五根手指的指甲暴涨,化作锋锐的青铜利爪。 嗤啦…… 覆盖青铜的左手,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悍然抓向那点紫金帝芒。 速度竟丝毫不慢。 第259章 金身淬印 轰…… 紫金与青铜,帝气与邪源诅咒的碰撞,如同两颗星辰在祭坛顶端对撞。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炸开。 白骨堆砌的祭坛,如同沙堡般轰然坍塌。 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碎骨与青铜碎屑,如同毁灭风暴席卷整个青铜广场。 “啊……” 下方靠得稍近的妖卫和长老,如同纸片般被掀飞,惨叫连连。 敖擎,佛帝,炎帝,三人身上瞬间腾起护体神光。 在冲击波中纹丝不动,眼神却凝重无比。 烟尘碎屑弥漫的爆炸中心,一道身影倒飞而出。 是秦雪儿。 她身上华丽的圣女祭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和左臂那道正闪烁着邪异青黑光芒的青铜疤痕。 荆棘冠冕歪斜,嘴角溢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邪血。 她眼中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怨毒的漆黑。 “姜啸……” 她嘶声尖啸,声音彻底扭曲,“坏我圣临,你真该死。” 然而,她的狠话尚未落尽,异变再生。 嗡…… 一股带着无尽侵蚀与吞噬渴望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不周峰顶后方那片被七彩极光笼罩的禁地方向爆发开来,如同沉睡的灭世巨兽,骤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丘儿?” 青玲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她猛地转头望向禁地方向,妖力失控般沸腾。 那是青丘体内被封印的葬海邪源,被此地剧烈的帝级能量碰撞和九宫邪气彻底引爆了。 吼…… 仿佛在回应她的惊呼,一声充满无尽暴虐与饥饿感的咆哮,穿透空间,狠狠撞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整个不周峰顶都在颤抖,笼罩瑶池的七彩极光疯狂扭曲黯淡。 一股散发着青铜锈蚀气息的邪源黑潮,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冲天而起。 黑潮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轮廓,被无数青铜色的邪力锁链死死缠绕。 邪源彻底失控。 青丘体内的平衡崩了。 “丘儿……” 青玲珑肝胆俱裂,再顾不上祭坛上的邪魔,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月华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瑶池禁地狂飙而去,那是她的命,比她的命更重。 姜啸重瞳骤缩,他同样感知到了禁地方向的剧变。那失控的邪源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必须立刻镇压,否则青丘顷刻间就会被邪源彻底吞噬同化。 “滚开。” 他对着挡在身前的秦雪儿,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 玄色帝袍无风自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帝威,轰然爆发。 重瞳之中,紫金光芒如同燃烧的恒星。 他不再留手,五指箕张,对着那邪魔凌空狠狠一抓。 轰隆…… 虚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 一只纯粹由紫金帝气凝聚的遮天巨掌,凭空浮现。 掌心纹路如同星河运转,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秦雪儿当头拍落。 这一掌,倾注了姜啸此刻近乎全部的帝道杀伐之力。 空间凝固,时间迟滞。 秦雪儿眼中终于露出骇然。 她尖啸着,覆盖青铜的左手和完好的右手同时结印。 无数扭曲的九宫符文,在她身前疯狂闪现叠加。 一道布满诡异咒文的邪力屏障瞬间成型,厚重如青铜城墙。 巨掌拍落。 咔嚓…… 如同神山倾轧朽木。 九宫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瞬,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炸碎。 残余的掌力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拍在秦雪儿的身上。 “噗……” 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喷血倒飞,身体狠狠撞在后方巨大的青铜殿壁上。 坚硬的殿壁,被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荆棘冠冕彻底碎裂。 那张属于秦雪儿的脸,瞬间布满裂痕般的黑气,仿佛随时会崩解。 左臂的青铜疤痕更是光芒黯淡,邪气紊乱。 “九宫挪移。” 她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与不甘,嘶声尖啸。 一个扭曲的阵图,在她身下瞬间亮起,空间波动剧烈荡漾。 姜啸看也未看她一眼。 巨掌拍出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金光虹,紧随着青玲珑的月华剑光,朝着瑶池禁地电射而去。 那里,才是他此刻唯一的心之所系。 禁地。 七彩极光已被冲天的邪源黑潮,彻底吞噬。 整个冰谷如同化作沸腾的青铜熔炉,带着刺鼻锈蚀气味的黑雾翻涌。 所过之处,万载玄冰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冰谷中央,青玲珑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正不顾一切地冲向黑潮核心。 她周身月华剑光疯狂绽放,试图驱散靠近的邪源黑雾。 无垢剑心的纯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滔天邪源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丘儿,娘在这里,别怕。” 她嘶喊着,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剑光劈斩着缠绕向她的青铜锁链。 然而,更多更粗壮的邪源锁链,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从黑潮深处疯狂涌出,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腰身,甚至脖颈。 “啊……” 青玲珑闷哼一声,月华剑光被强行压制。 冰冷的青铜锈蚀感顺着锁链疯狂侵蚀她的妖体。 无垢剑心发出悲鸣。 她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黑潮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 “娘……疼……” 黑潮核心,青丘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晶与黑气。 她稚嫩的脸庞,痛苦地扭曲。 眉心那道混沌母气与邪源锁孔融合的印记,此刻正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刺目的青黑色邪光。 无数更加凝实的青铜锁链,正从那印记中疯狂钻出,缠绕着她小小的身体。 贪婪地抽取着她的生命本源,她体内的混沌母气被邪源死死压制,光芒黯淡。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金光虹如同陨星般狠狠砸入翻腾的黑潮之中。 姜啸的身影显现。 !重瞳之中燃烧着焚天之怒。 他无视周围疯狂涌来的邪源触手和锁链,一步踏出,已至黑潮核心。 “滚开。” 一声低沉的帝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纯粹的帝道威压,如同无形的领域轰然撑开。 靠近的邪源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蒸发大片。 缠绕向他的青铜锁链,更是寸寸崩断。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黑潮核心痛苦蜷缩的女儿。 没有半分迟疑,他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浩瀚帝道本源的精血。 “镇……” 指尖带着那滴帝血,快如闪电,点向青丘眉心那道暴走的邪源锁孔印记。 滋…… 如同滚油泼雪。 帝血触及印记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尖鸣与刺目的紫金光芒。 疯狂涌出的青铜锁链,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缩回。 印记散发的青黑邪光,被强行压制下去。 有效。 然而,就在姜啸心神稍松的瞬间,青丘眉心那被帝血压制的邪源锁孔印记,猛地爆发出百倍于前的恐怖反噬之力。 一股冰冷沉重,带着万古葬海死寂气息的邪力洪流,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 顺着姜啸点出的指尖,狠狠冲入他的体内。 “噗……” 姜啸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脸色瞬间一白,猛地喷出一口灼热的紫金帝血。 那血液落在翻腾的邪源黑潮上,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侵入他体内的葬海邪力疯狂肆虐,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在经脉脏腑。甚至神魂中疯狂攒刺!他周身萦绕的紫金帝气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一丝丝黯淡的迹象。 反噬。 源自葬海邪源本源的恐怖反噬,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全身。 姜啸高大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一晃。 重瞳之中,那燃烧的紫金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僵硬,还带着细微颤抖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点在自己眉心的那只手腕。 是青丘。 她依旧双目紧闭,深陷在邪源暴走的无边痛苦之中,意识混沌不清。 这完全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 是女儿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中,对父亲最原始最无助的抓握。 嗡…… 一股仿佛来自洪荒战场的灼热洪流,毫无征兆地从青丘小小的身体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妖力,也非混沌母气,而是带着不屈战意与破灭气息的血脉之力。 青丘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直。 覆盖在她体表的青铜锁链,瞬间被这股灼热洪流冲击得寸寸碎裂蒸发。 她眉心那暴走的邪源锁孔印记,如同遇到了天敌。 青黑邪光被强行压制到极限,发出恐惧的嗡鸣。 更惊人的变化在她胸口显现。 嗤啦…… 她胸口的衣襟,无声裂开。 在那稚嫩的心口位置,皮肤之下,一道玄奥繁复的符文骤然浮现亮起。 那符文由两部分构成:核心是一柄古朴厚重,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巨剑虚影。而巨剑的剑身与剑柄,却被无数道扭曲冰冷,散发着葬海邪源气息的青铜锁链死死缠绕封锁。 战神血脉,第一重封印符文——锁链缠巨剑。 这封印符文出现的瞬间,侵入姜啸体内疯狂肆虐的葬海邪源反噬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法则层面的牵引,猛地改变了方向。 不再疯狂破坏他的帝躯,而是化作无数道冰冷沉重的洪流,狠狠冲刷向他体内每一寸筋骨血肉经脉。 “啊……” 姜啸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那感觉,如同被亿万柄沉重的青铜巨锤同时锻打。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感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他周身原本因邪源反噬而黯淡波动的紫金帝气,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帝气之中,隐隐透出一丝前仿佛能承载万劫的淡金色泽。 反噬的邪力,正在被强行转化为淬炼金身的养料。 痛楚愈深,金身愈固。 第260章 雪夜镜语 姜啸重瞳之中,那因剧痛而黯淡的紫金光芒,瞬间被一种洞悉与震撼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女儿心口那道在邪力冲刷下明灭不定,锁链死死缠绕巨剑的封印符文,又感受着体内那将无尽痛苦转化为金身根基的奇异法则。 “原来……如此。” 一个明悟如同惊雷,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这封印,不仅是枷锁,更是磨刀石。 以葬海邪源为锤,以无边痛楚为火淬炼无上战神金身。 “姜啸,撑住。” 青玲珑的呼喊带着哭腔传来。 她虽被邪源锁链缠绕压制,却清晰地看到了丈夫喷血和女儿身上发生的剧变。 无垢剑心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姜啸气息在剧痛中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的奇异转变。 “咯咯咯……” 一阵带着无尽怨毒与癫狂的邪笑,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跗骨之蛆,从崩塌的天妖青铜殿方向传来。 空间扭曲,一道左臂邪气紊乱的身影踉跄浮现,正是借助九宫挪移遁走的秦雪儿。 她看着禁地之中,姜啸正承受邪源反噬剧痛,青玲珑被锁链缠绕,青丘心口符文明灭的场景,那张布满裂痕黑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扭曲的快意安慰。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下葬海啊。” 她尖啸着,完好的右手猛地指向瑶池禁地中央。 指尖,一点散发着毁灭波动的九宫邪芒骤然亮起。 然而,就在她邪术即将发出的刹那,承受着邪源反噬淬体周身帝气隐现金芒的姜啸,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重瞳,不再燃烧怒火,而是变成了一种洞穿万古虚妄的冰冷漠然。 他看也未看那邪魔,只是对着她所在的那片扭曲空间,被青丘冰冷小手死死抓住的那只手腕,轻轻一翻。 嗡…… 一股带着新淬炼出的淡金锋芒的恐怖帝威,如同崩塌的天穹,轰然压向天妖殿废墟方向那片扭曲的空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呻吟与瞬间的凝固! 秦雪儿指尖那点压缩到极致的九宫邪芒,如同风中烛火,噗地一声熄灭。 她脸上扭曲的快意,瞬间化为骇然。 覆盖着黯淡青铜色的残破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当头砸中,猛地一沉。 脚下的空间寸寸碎裂。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连同那片被锁定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豆子,瞬间被碾得塌陷下去。 轰隆…… 伴随着沉闷的空间塌陷声和一闪而逝的空间乱流光芒,秦雪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散发着空间风暴气息的一个漆黑漩涡,以及带着青铜锈迹的邪气。 干净利落。 如同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做完这一切,姜啸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那只冰冷颤抖的小手,以及体内正被邪源反噬之力疯狂淬炼的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上,重瞳深处,紫金与淡金交织,痛苦与明悟并存。 阴阳镜,那道幽暗深邃,带着一道漆黑裂痕的镜面深处。 绝对的虚无与死寂。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模糊不清。 秦雪儿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被死死禁锢在这片镜中绝狱。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剥离的叶子,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没有身体,没有触觉,只有冰冷和绝望的清醒。 然而,与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绝对虚无不同。 此刻,这片黑暗的空间里,竟无声无息地飘起了雪。 不是洁白的雪。是灰烬般的雪。 冰冷,死寂,带着燃烧后的焦糊气息,纷纷扬扬地从无尽的黑暗穹顶飘落。 积雪无声地覆盖着下方同样死寂的黑色大地,很快便积了厚厚一层。 寒风呜咽着,卷起灰雪,如同亡魂的叹息。 在这片灰烬雪原的中心,秦雪儿的意识凝聚成了一个虚幻半透明的身影。 她跪坐在冰冷的灰雪中,长发散乱,抱着自己的双膝,瑟瑟发抖。 她抬起头,望着飘落的灰雪,眼神空洞而麻木。 这里是她的意识囚笼,也是她内心绝望的映射,一片被焚烧殆尽只剩死灰的荒原。 “咯咯咯……” 一阵带着无尽怨毒与癫狂的邪笑,如同冰锥般刺破了雪原的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秦雪儿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颤。 她惊恐地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的灰雪地上,空间无声地扭曲。 另一个秦雪儿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同样的脸庞,同样的身形,气质却判若云泥。 她穿着残破的圣女祭袍,左臂裸露。 那道狰狞的青铜疤痕,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青黑的邪光。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漠然,而是如同深渊般的怨毒与暴虐。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九宫仙邪灵,它以秦雪儿的形象,侵入了这片意识囚笼。 “心疼了。” 邪灵迈着优雅而充满亵渎意味的步伐,踩着厚厚的灰雪,一步步逼近跪坐在地的秦雪儿意识体。它的声音不再是重叠的呓语,直接用着秦雪儿的声线冰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 “看到他吐血,看到他痛苦,你那颗被他恩赐温暖过的心,是不是在滴血。” 秦雪儿虚幻的身影剧烈颤抖。 死死咬着下唇,试图低下头不去看那张,属于自己却又无比邪恶的脸。 邪灵猛地俯身。 冰冷的手指,狠狠捏住秦雪儿意识体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眼睛。 “看着我。” 邪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忘了你娘是怎么悬在房梁上晃荡的了吗?忘了秦玉那老狗是怎么把你推给张家老祖的了吗?忘了你爷爷庞荒死在谁的手里的了?” 邪灵猛地凑近。 几乎贴着秦雪儿意识体的脸。 一字一顿,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灵魂。 “忘了他是怎么被姜啸的剑气穿心而过的吗?” “啊……” 秦雪儿的意识体,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叫。 爷爷庞荒胸口喷溅出的滚烫热血,那张慈祥却瞬间凝固了惊恐与不甘的脸,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在她眼前疯狂放大,巨大的悲痛与恨意,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她麻木的堤坝。 她虚幻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混乱的意念波动。 周围的灰烬雪原,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寒风变得更加凄厉。 “对,就是这样,恨他。” 邪灵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松开了钳制,任由秦雪儿痛苦地蜷缩在地。 “记住这恨!,记住这痛,记住你爷爷的血。” 它直起身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灰雪中痛苦挣扎的意识体。 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命令。 “把你的痛苦给我,把你的恨意给我,把你的灵魂彻底交给我。” “我能让你亲手把姜啸的心挖出来,祭奠你爷爷。” “我能让青玲珑那个贱人,跪在你娘亲的坟前忏悔。” “我能让青丘那个小孽种,被体内的邪源一点点啃噬殆尽。” “把身体交给我。” 镜外。 现实。 禁地的邪源黑潮,在姜啸帝血压制与青丘心口封印符文爆发的战神血脉冲击下,暂时被压制回谷底,七彩极光艰难地重新笼罩冰谷,但气氛依旧凝重得如同铅块。 青玲珑挣脱了邪源锁链的缠绕,不顾妖力紊乱,踉跄着扑到冰面上。 将依旧昏迷,但心口那道锁链缠巨剑符文,已然隐去的青丘紧紧抱在怀中。 她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女儿苍白冰凉的小脸。 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泪水无声地滑落。 姜啸盘膝坐在一旁,周身紫金帝气缭绕,隐隐透出淡金的锋芒。 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体内,那被强行转化的邪源淬体之力,仍在奔腾咆哮。 如同亿万柄沉重的巨锤,反复锻打着他的帝躯金身。 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却也让他周身的气息在痛苦中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忽然,他放在膝上的左手微微一动。 那面被遗落在冰面上的阴阳镜,镜面那道漆黑的裂痕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秦雪儿灵魂本源气息的痛苦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从镜中逸散出来。 姜啸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重瞳瞬间锁定了那面古镜。 镜中雪狱。 秦雪儿的意识体在邪灵的蛊惑与爷爷惨死画面的刺激下,几乎要被滔天的恨意彻底吞噬同化。 她虚幻的身体剧烈波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边缘处甚至开始逸散出点点灰暗的光粒。 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彻底融入这片代表她绝望的灰烬雪原。 “给我给我力量……” 她蜷缩在冰冷的灰雪里。 发出破碎的、如同梦呓般的低语,眼神涣散,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欲望。 “这就对了……” 邪灵脸上露出胜利者般的狞笑。 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淡淡青铜色邪气的手,抓向秦雪儿意识体的头颅,准备进行最后的吞噬与融合。 “嘿嘿嘿,这就对了,只有我对你是最好的,也是最真心的,放松,放松你的心神。” 第261章 影刹布局(上) 就在它的指尖即将触及秦雪儿额头的刹那,整个灰烬雪原的空间猛地一震。 飘落的灰雪,呜咽的寒风,甚至邪灵狞笑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如同刺破厚重乌云的星光,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镜面的隔绝,强行闯入了这片意识囚笼。 这意念碎片并非言语,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深入骨髓的剧痛。 一种正在被万钧巨力反复锻打撕裂,却又在痛苦中顽强凝聚新生的极致痛楚。 这痛楚的源头来自姜啸。 秦雪儿那即将被恨意彻底淹没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如同被冰水浇头。 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感,清晰地传递到了她这里。 她仿佛看到了姜啸紧蹙的眉头,额角的冷汗,感受到他体内那如同熔炉般奔腾咆哮的淬炼之力。 “他……他还在痛。”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的火苗,在即将沉沦的意识深处猛地跳了出来。 “滚开……” 秦雪儿的意识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 不再是之前的痛苦哀嚎,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源自本能的疯狂反抗。 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邪灵。 那双空洞麻木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属于自己的熊熊怒火! 她虚幻的双手,带着决绝的疯狂,狠狠抓向邪灵伸来的那只覆盖着邪气的手。 不再是之前的软弱逃避,而是反击。 “找死。” 邪灵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暴怒。 它没想到这缕即将熄灭的残烛,竟敢反抗。 覆盖邪气的手掌去势不变,反而加速,带着更浓烈的青铜色邪光,狠狠拍下。 要将这不知死活的意识体,彻底拍散。 轰…… 两只虚幻的手掌,在冰冷的灰雪上空狠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意念风暴,瞬间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 灰烬雪原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漫天灰雪被冲击得倒卷而上。 秦雪儿的意识体,如同被飓风掀起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 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边缘处逸散的光粒更多,剧烈的痛苦几乎让她再次昏厥。 然而,邪灵的身影也猛地一晃。 覆盖邪气的手掌上,竟被秦雪儿那决绝的反击,撕开了几道如同发丝般的细微裂痕。 点点带着星辉般光芒的意识碎片,从裂痕中逸散出来。 那是属于詹台仙颜最后残存未被完全吞噬的魂力。 “贱人。” 邪灵看着手掌上的裂痕和逸散的星辉,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啸。 它猛地抬头,怨毒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镜面,射向现实中那个正在承受痛苦的源头。 “是因为他痛?你心疼了?” 邪灵的声音,因暴怒而彻底扭曲,尖利得刺破耳膜。 “你这个被施舍了点温暖就摇尾乞怜的废物,愚蠢下贱,别忘了你爷爷,忘了他的穿心剑,他活该,他活该被千刀万剐,活该承受这无边痛苦,他……” “闭嘴……” 秦雪儿挣扎着从远处的灰雪中爬起,尽管身体虚幻得几乎透明,却挺直了脊背。 她沾满灰雪的脸上,泪水混合着恨意疯狂流淌。 眼神却燃烧着一种孤狼般的凶狠,与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清明。 “爷爷的血是我的债。” 她嘶声尖叫,声音在风雪中颤抖却异常清晰,“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但用你的脏手……” 她死死盯着邪灵,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灵魂的力量,“去伤他不行。” 这声“不行”,如同惊雷,炸响在灰烬雪原,也炸响在邪灵的意识深处。 它从未想过,这缕被仇恨和绝望豢养的脆弱意识,竟敢如此反抗。 竟还保留着如此愚蠢的底线。 现实。 冰面上那面阴阳镜,镜面那道漆黑的裂痕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如同活物般扭动扩张。 裂痕两侧,一边涌出散发着九宫邪气的黑血。 另一边,却渗出几缕如同星屑般闪烁着清冷光辉的魂血,微弱却纯净。 黑血与星辉魂血在裂痕边缘疯狂地侵蚀对抗拉锯。 整面古镜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镜面之上,倒映出的不再是周围冰谷的景象,而是两幅画面在疯狂闪烁交织: 一幅是灰烬雪原,秦雪儿虚幻的身影挺直脊背,与邪灵怨毒对峙。 另一幅,赫然是现实中,姜啸盘膝而坐承受淬体剧痛的侧影。 画面中,他额角的汗珠,微蹙的眉头都清晰可见。 双魂争夺,镜面为证。 姜啸的重瞳,死死盯着镜面上疯狂闪烁=拉锯的画面,以及那道不断渗出黑血与星辉魂血的裂痕。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紫金帝气缭绕。 带着一丝新淬炼出的淡金锋芒,对着那面震颤的古镜,凌空虚虚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镇魂安神本源的紫金帝气,无声无息地没入镜面那道剧烈波动的漆黑裂痕之中,目标直指那几缕在邪灵黑血侵蚀下苦苦支撑的星辉魂血。 青丘圣地的动荡余波未平,暗流已涌向更深的渊薮。 距离不周峰三千里外,葬魂渊边缘一处早已废弃的古祭坛遗迹。 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如同巨兽残破的骸骨。 阴风呼啸,卷起地面的腐叶与砂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坛残垣的阴影之中。 正是此前隐于观礼席的佛帝,炎帝,以及面色阴沉的敖擎。 “哼,佛帝相召,炎帝亲临。” 敖擎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就为了看那姜啸小儿在青铜殿耀武扬威、镇压我北海颜面。” 他足下残留的寒气,将地面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身披麻衣的佛帝低垂眉目,掌中乌沉木佛珠缓缓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周身梵唱虚影明灭不定。 “阿弥陀佛,敖擎施主,嗔怒是业障之源。姜帝神通,已非昔日可比。那轻描淡写的一叩,禁锢七重帝境,恐非寻常天帝手段。” “非比寻常。” 炎帝一身赤甲如同燃烧的暗火,抱臂而立,嘴角那抹玩味更深,眼中却跳动着贪婪的火焰,“正因如此才更有趣,不是么?青丘邪源暴动,他竟能引邪力淬体,气息反更凝练。此等法门,真是闻所未闻,若能……”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赤裸裸的觊觎,已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 祭坛中央那片最为浓重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散发微弱九宫邪芒的旋转漩涡。 一道覆盖着黯淡青铜色气息诡谲的身影,踉跄着从漩涡中踏出。 正是被姜啸帝威重创,借助九宫挪移遁走的秦雪儿。 此刻的她,圣女祭袍更加残破,左臂那道青铜疤痕邪光黯淡,布满裂痕的脸上黑气缭绕,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怨毒与疯狂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甫一现身,目光便死死锁定了阴影中的三帝。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一个冰冷滑腻,带着九宫韵律的声音直接在三帝神魂中响起。 “三位帝尊可是对姜啸那引邪淬体的逆天法门动心了。” 佛帝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炎帝眼中贪婪之火更盛。 敖擎则眯起了眼睛,戾气中透出一丝惊疑。 “影刹。” 炎帝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一丝灼热。 “看来你这条九宫仙教的忠犬伤得不轻啊,怎么被主人派来当说客了?” 影刹,这是九宫仙教赋予这具傀儡的新代号。 “伤?呵……” 占据秦雪儿躯壳的邪灵影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无尽怨毒。 “能从那重瞳怪物手下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至于说客,”她深潭般的眼睛扫过三帝,“本座是来给三位帝尊,送一份足以葬送姜啸前途的大礼。” “大礼?” 佛帝抬起低垂的眼帘,悲悯的目光深处,一丝锐利如刀锋般闪过,“施主此言何意?” 影刹不再言语。 她缓缓抬起那只未被青铜侵蚀,此刻却缠绕着丝丝邪气的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仿佛在虚空之中抓握着什么。 嗡…… 一点幽暗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光芒迅速凝实扩展。 眨眼之间,一枚通体覆盖着厚重铜绿的鳞片,悬浮在她掌心之上,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 这鳞片一出,整个废弃祭坛的空气,骤然变得无比沉重。 一股冰冷沉重,带着万古葬海死寂与无尽锈蚀气息的恐怖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开来。 祭坛残垣上厚厚的尘埃,无声滑落。 靠近的石块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点点锈斑。 “葬海邪源?” 佛帝,炎帝,敖擎,三人几乎同时失声。 周身护体神光应激爆发,抵御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侵蚀。 三帝脸色剧变。 这气息与禁地暴走的邪源同出一辙。 甚至可能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第262章 影刹布局(下) “不止……” 影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魔力,“你们可以仔细感受感应它。” “哦……这里面还有玄机?” 三帝强压下心头的惊骇,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悬浮的青铜鳞片。 嘶…… 三帝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悸。 佛帝掌中捻动的佛珠,骤然停住。 炎帝赤甲上的火焰,猛地一缩。 敖擎脚下的冰晶,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在那纯粹而恐怖的葬海邪源气息深处,他们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带着紫金帝威的灵魂烙印。 这烙印赫然是属于姜啸的。 “这……这不可能。” 敖擎声音嘶哑,带着惊怒,“他怎么可能融合葬海邪源?” “融合?” 影刹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何止是融合,这鳞片便是明证,是他百年前被葬海巨爪同化为青铜像时崩落的碎屑。” “如今他破冰重生,帝威更甚,甚至能引邪源之力淬体,诸位以为他姜啸凭的是什么。” 影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恶意。 “因为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姜啸,或者说如今的姜啸就是个纯粹的炉鼎。葬海的烙印已然深入他的神魂,他才是葬海邪源选中的真正容器。那个青丘小孽种体内的邪源,不过是他暂时寄放的饵食罢了。待他金身大成,万魂归一,便是葬海吞噬诸天之时,你我皆是他口中食。” “他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等待果实成熟的伪装。他镇压青丘邪源,实则是为了汲取其力,加速自身与葬海的融合。三位帝尊……“ 影刹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三帝。 “你们还要坐视这灭世之孽成长下去吗?自甘沦为口食?” 谎言。 九分真,一分假。 鳞片是真,姜啸的气息烙印是真,葬海邪源的本质是真。 唯独动机与结局被彻底扭曲,这便是九宫仙教精心炮制的绝杀伪证。 祭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阴风呜咽,卷动着那枚散发着不祥邪源与帝威烙印的青铜鳞片。 佛帝低垂的眉眼,彻底抬起。 他那双悲悯的眼眸深处,此刻只剩下一种洞穿虚妄后的决绝杀意。 他缓缓合十双掌,掌中的乌沉木佛珠,无声地嵌入掌心皮肉之内。 苍老而沉重的声音,带着万钧之力,打破了死寂,“阿弥陀佛,此孽断不可留。” 捻动的佛珠,停在了象征寂灭的那一颗上。 青铜殿内。 七彩极光重新笼罩冰谷,却掩不住谷底翻涌的邪源暗流。 月魄玄冰冢的封印大阵全开,层层叠叠的月华,锁链缠绕着中央冰棺。 棺中青丘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眉心锁孔印记被强行压制。 但不时仍有青黑色的邪光渗出,在冰棺内壁凝结成细密的青铜锈斑。 冰谷边缘,一座通体由暗青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古老殿宇静静矗立。 殿门上方,秘库两个斑驳的妖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里存放着青铜殿万载以来积累的禁忌之物,非王族血脉与特定信物不得入内。 殿门无声开启。 一袭残破圣女祭袍的秦雪儿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佝偻如鬼的玄阴长老,死而复生了。 她左臂裸露,那道狰狞的青铜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黑光泽。 左眼瞳孔深处那点漆黑如同凝固的墨汁。 然而她的右手却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僵直着,五指微微抽搐,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对抗。 “圣女恕罪.……” 玄阴拄着黑木拐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老奴斗胆一问,您为何突然要调用秘库?如今姜啸坐镇青丘,若被他察觉.……” “你在质疑本座?” 占据秦雪儿躯壳的九宫仙邪灵影刹冰冷开口,声音带着九宫韵律的邪异回响。 她左手抬起,指尖一缕青铜色邪气缭绕,轻轻点在玄阴干枯的眉心。 “别忘了是谁让你从卑贱的杂役,活到今日的。” 玄阴浑身一颤,浑浊的眼中闪过恐惧与狂热交织的复杂神色,立刻深深弯下佝偻的腰。 “老奴多嘴,圣女恕罪。” 影刹收回手指,目光扫过秘库内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 每道光幕后方,都悬浮着一件散发着危险波动的禁忌之物。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上。 光幕内,三枚表面布满扭曲符文的骨钉静静悬浮通体漆黑。 每一枚都散发着令灵魂颤栗的寒意。 “葬神钉.……” 影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左手抬起,掌心浮现一枚由九宫邪气凝聚的符文,“开。” 符文飞向暗红光幕,无声融入。 光幕剧烈波动,最终如同被腐蚀般破开一个大洞。 三枚骨钉感应到生人气息,猛地一颤。 表面符文亮起血光,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声响。 影刹左手凌空一抓,三枚骨钉顿时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挣扎着飞入她掌心。 “不……能……给……你.……” 一个如同从极远处传来的破碎声音,突然从影刹口中挤出。她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动作僵硬却决绝,如同提线木偶突然挣脱了部分控制。 “贱人。” 影刹脸色骤变,左眼瞳孔深处的漆黑剧烈翻涌。 她左手一翻,葬神钉险之又险地避开右手的抓握。 同时一股青铜色邪气从左臂疤痕疯狂涌出,顺着经脉瞬间镇压了右手的反抗。 “圣女?” 玄阴惊骇地看着这诡异一幕,手中黑木拐杖差点脱手。 “无妨。” 影刹的声音重新恢复冰冷平滑,但右手的僵直却未能完全消除,五指仍在微微颤抖。 她低头看着掌中三枚安静下来的葬神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残念.垂死挣扎罢了。” 玄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狂热取代。 “圣女神魂初归,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老奴这就去准备定魂汤。” 影刹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葬神钉上。 这三枚骨钉通体漆黑,看似骨质,实则是由某种介于金属与骨骼之间的奇异物质锻造。 钉身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纹路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诡异物质。 最令人心悸的是,钉尖处隐约泛着一丝青铜色的锈迹。 与青丘体内邪源锁孔的色泽如出一辙。 葬海邪铜虽然稀少,却是锻造葬神钉的核心材料。 专破不灭金身,更能与姜啸体内残留的青铜化力量共鸣,从内部瓦解他的防御。 “姜啸.……” 影刹左手摩挲着葬神钉冰冷的表面,感受着钉尖那丝与瑶池深处那个男人同源的波动,青铜锈迹传来的,眼中怨毒更甚,“你的金身本座收下了。” 镜中世界。 灰烬雪原的寒风依旧呜咽,但飘落的灰雪中,开始夹杂带着微弱温度的光粒。 星星点点。 这些光粒落在秦雪儿虚幻的意识体上,如同细小的火种,让她几近透明的身体勉强维持着形态。 她跪坐在雪地中央,双手抱头,无声地颤抖着。 镜外发生的一切,如同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断断续续地传递进来。 她看到影刹取出葬神钉时那贪婪的模样,听到那邪灵怨毒的宣言,更清晰地感受到针对姜啸的致命恶意,从那三枚骨钉散发出来的。 “不……能……这样.……” 她破碎的意识艰难地拼凑着反抗的念头。 右手方才那短暂的失控,正是她在感知到葬神钉危险后,拼尽全力的挣扎。 然而邪灵的反扑来得太快太狠,她此刻的意识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痛得几乎涣散。 “啧啧啧.……” 一阵充满讥讽的邪异笑声,在灰雪中响起。 影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在秦雪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与镜外不同,此刻的邪灵形象更加狰狞,左半身完全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甲,右半身却保留着秦雪儿的模样,形成一种诡异的半人半魔之相。 “看看你这可怜虫.……” 影刹用覆盖鳞甲的左手掐住秦雪儿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明明恨他入骨,却连看他受伤都受不了?” 她右半张人脸露出夸张的悲伤表情,模仿着秦雪儿的声线。 “不能给你?哈哈哈你爷爷的穿心剑,是白挨了吗?” 秦雪儿意识体剧烈颤抖,却无力挣脱。 灰雪落在她身上,那些带着温度的光粒不断被寒风吹散。 “知道葬神钉的妙处吗?” 影刹松开钳制,左手一翻。 三枚缩小版的漆黑骨钉在掌心悬浮,钉尖青铜锈迹在灰暗的雪原中格外刺目,“它们会先钉穿他的金身,再唤醒他体内残留的青铜邪力.从内到外,一点点锈蚀他的神魂。” “而你.……” 邪灵俯身,半张人脸贴近秦雪儿耳边,声音轻柔如同情人低语,“会透过这面镜子,亲眼看着他在痛苦中化为青铜雕像,就像百年前那样,不过这次没人会把他从葬海带回来了。” 秦雪儿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 她虚幻的双手突然暴起,抓向影刹掌心的骨钉。 然而邪灵早有防备,鳞甲左手一挥,轻易将她掀翻在雪地。 第263章 青丘暗涌 “省省力气吧。” 影刹冷笑一声,身影开始变淡,即将回归镜外,“好好看着你的师公是怎么死的。” 风雪骤急。 秦雪儿趴在冰冷的灰雪中,看着邪灵的身影彻底消失。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葬神钉,姜啸体内残留的青铜邪力,她亲手盗取的阴阳镜,每一环,都是她亲手为仇人铺就的死路。 “不……不.……”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破碎的意识在绝望中反而迸发出倔强的最后火花。 灰雪中那些带着温度的光粒,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志,开始向她汇聚,在她掌心凝聚成一簇微弱却顽强不熄的火焰。 这火焰,是她在镜中挣扎至今,所有未被邪灵吞噬的纯粹情感碎片,娘亲悬梁前最后一次抚摸她发顶的温暖,爷爷庞荒将毕生修为灌入她经脉时的灼热,青玲珑握着她的手说雪儿不怕时的温柔,甚至姜啸赐予她那枚玉佩时,指尖传递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关切。 这些碎片,在绝对的黑暗中,成了她唯一的光。 “我……不能……让你……得逞……” 秦雪儿颤抖着捧起那簇火焰,眼中泪水与决绝交织。 她看向灰暗天空中那面若隐若现的镜面。 那是连接镜内外的薄弱点,也是影刹进出的通道。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破碎的意识中成形。 青铜殿禁地之外。 影刹手持葬神钉,在玄阴的引领下走向禁地深处一处隐蔽洞府。 这是玄阴暗中经营数百年的密所,布满隔绝探测的禁制。 “圣女,三日后便是月蚀之夜。” 玄阴佝偻着腰,声音压得极低。 “届时太阴之力最弱,封印会出现短暂波动,正是动手的良机。” 影刹摩挲着葬神钉,突然脚步一顿。 她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五指再次僵直。 这次的反抗比之前更加激烈,甚至影响到了她的步伐。 “圣女?” 玄阴惊疑回头。 “无碍。” 影刹左眼漆黑翻涌,强行镇压右手的反抗。她盯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这具身体原主的意识,比她预估的更加顽固,看来需要更彻底的手段了。 “定魂汤.……” 影刹冰冷开口,“加倍药材,本座要彻底碾碎那缕残魂。” 玄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被狂热取代。 “老奴明白,这就去准备蚀心草与灭魂砂。” 两人身影消失在洞府深处的阴影中。 影刹未曾察觉,在她右手僵直的瞬间,一缕带着温度的微弱意识碎片,悄然渗入了她掌心的葬神钉。那枚被做了记号的骨钉,钉尖的青铜锈迹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分。 月魄玄冰冢的封印光纹在青丘心口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青玲珑坐在冰棺旁,指尖萦绕着温润的月华,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女儿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女儿苍白的小脸在月华映照下,脆弱得让人心碎。 连日来的邪源压制与丈夫承受的淬体剧痛,让她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色。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冰棺边缘,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正是姜啸当日赐予秦雪儿,后被其用来血祭阴阳镜的帝纹玉佩。 如今这玉佩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内蕴的紫金帝气早已枯竭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一丝令人不适的隐晦阴冷感,如同滑腻的毒蛇,悄然爬上青玲珑的心头。 她蹙起秀眉,指尖月华流转,轻轻拂过玉佩表面。 嗡…… 就在月华触及玉佩的刹那,玉佩内部那些断裂的帝纹脉络深处,竟猛地渗出几缕带着九宫韵律的漆黑咒力,粘稠如墨。 这咒力阴邪歹毒,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地侵蚀着青玲珑纯净的月华妖力。 甚至,试图顺着她的指尖反噬而上。 “嘶……” 青玲珑指尖一麻,如同被毒蝎蛰中,月华瞬间收回,她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枚死寂的玉佩,无垢剑心传来清晰的警示,这玉佩已被彻底污染,核心深处盘踞着极其恶毒的诅咒。 雪儿,她贴身佩戴此物,岂不是?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青玲珑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调息被咒力侵蚀的手指,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华,朝着秦雪儿(或者说影刹)如今被安置的圣女别苑疾掠而去,她必须问清楚。 -圣女别苑位于青铜殿边缘,幽静清冷。 庭院中栽种着几株耐寒的月魄幽昙,此刻正散发着清冷的微光。 厢房内,灯火昏黄。 秦雪儿斜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残破的圣女祭袍已换下,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 她左手端着一只白玉碗,碗中是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漆黑药汤定魂汤,玄阴长老刚送来的。 汤药表面,几株扭曲的蚀心草和点点暗红的灭魂砂沉浮不定。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碗中翻腾的药气,左眼瞳孔深处的漆黑如同凝固的深渊。右手依旧僵直地搭在膝上,五指不时细微地抽搐一下。玄阴垂手侍立一旁,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紧张。 “雪儿。” 青玲珑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 月华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房中,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软榻上的身影。 “姐姐?” 影刹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秦雪儿惯有的,带着一丝怯懦和依赖的温顺表情。 她放下药碗,作势要起身,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这么晚了,姐姐怎么来了?” 青玲珑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过软榻旁小几上那枚死寂灰败的玉佩。 玉佩表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探查时激起的细微咒力波动。 “这玉佩……” 青玲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着那枚玉佩,目光紧紧盯着秦雪儿的眼睛,“雪儿,你告诉姐姐,这玉佩你贴身佩戴时,可曾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她的目光带着关切,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 无垢剑心的纯净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笼罩着整个房间。 试图感知眼前之人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影刹心中冷笑,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和委屈。 “玉佩?是师公赐下的那枚吗?” 她伸出僵直的右手,似乎想去触碰玉佩,动作却显得笨拙迟缓。 “雪儿一直贴身带着,师公说能安神。没什么不妥啊,姐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她眼神躲闪,带着被质疑的无措,表演得天衣无缝。 然而,在无垢剑心那纯净如水的感知下,青玲珑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如同毒蛇潜行般的阴冷恶意,这恶意绝非雪儿所有。 “雪儿……” 青玲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向前又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的皮囊,“看着姐姐的眼睛,告诉姐姐,那玉佩里的阴邪咒力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带着无垢剑心涤荡邪祟的凛然正气。 影刹脸上的温顺怯懦如同冰雪消融,一抹带着无尽怨毒与讥诮的冰冷弧度,在她嘴角缓缓绽开,那深潭般的眼眸中,属于九宫仙邪灵的漠然与疯狂彻底取代了伪装。 “阴邪咒力?” 她缓缓站起身,青色襦裙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声音不再是秦雪儿的怯懦,而是带着九宫韵律的冰冷滑腻,“姐姐是在疑我?” 最后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向青玲珑。 嗡…… 就在青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赤裸的恶意惊得心神一滞的瞬间异变陡生,那枚静静躺在小几上的灰败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漆黑邪芒。 玉佩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被粘稠如墨的咒力填满。 一道细若发丝却凝聚着极致阴毒与葬海邪源气息的漆黑咒箭,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撕裂空气,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狠狠射向青玲珑近在咫尺的眉心。 太快,太近,太阴毒。 青玲珑瞳孔骤缩,无垢剑心警兆狂鸣,她周身月华本能地爆发护体。 然而仓促之间,那凝聚了九宫仙咒与一丝葬海邪力的咒箭,竟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瞬间撕裂了月华屏障。 嗤…… 一声轻响,漆黑咒箭狠狠钉入青玲珑眉心。 并非实体贯穿,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融入。 “呃啊……” 青玲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后踉跄。 眉心处,一点针尖大小的漆黑咒印瞬间浮现扩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 一股带着无尽锈蚀与吞噬渴望的邪力,冰冷沉重,顺着眉心疯狂钻入识海,直刺无垢剑心本源,剧痛如同亿万冰针攒刺神魂,眼前瞬间发黑。 “玲珑。” 一声带着惊怒与撕裂般痛楚的低吼如同惊雷炸响! 玄色帝袍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踉跄倒下的青玲珑身后。 姜啸宽厚有力的臂膀,稳稳扶住了妻子瞬间瘫软的身体。 重瞳之中,那新淬炼出的淡金色泽,瞬间被焚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彻底点燃。 他清晰无比地看到了妻子眉心那扩散的漆黑咒印,感受到了源自葬海的阴冷邪力。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帝剑,瞬间锁死了软榻前那个脸上犹带着怨毒狞笑的秦雪儿。 目光洞穿了所有伪装,直抵那躯壳深处蠕动的邪灵本质。 “你……” 姜啸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碾碎星辰的怒火,“不是她。” 帝威,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整个圣女别苑的空间瞬间凝固。 玄阴长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在地。 软榻,小几,药碗,一切陈设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影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熔岩,又像是被亿万座神山死死压住。 那双重瞳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比上次在天妖殿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她覆盖着黯淡青铜色的左臂剧烈颤抖,疤痕处邪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 “姜……啸……” 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恐惧,甚至压过了对那双重瞳的怨毒。 她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触动了这头沉睡帝龙的逆鳞。 第264章 佛帝之谒 圣女别苑的狼藉已被帝威抹平,唯余死寂。 青玲珑倚在姜啸怀中,眉心那点漆黑咒印虽被浩瀚帝气强行压制,不再扩散,却如同附骨之疽,散发着阴冷的邪气,丝丝缕缕侵蚀着她无垢剑心的本源,带来绵密刺骨的痛楚。 她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姜啸紧绷的心弦。 “爹爹,娘亲她……” 矮榻上,小青丘蜷缩在厚实的银狐裘里。 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恐惧与担忧。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眉心那道混沌母气与邪源融合的印记。 因方才的帝威冲击与母亲受创,又开始不安地明灭起来。 姜啸宽厚的手掌轻抚女儿的发顶,一丝温润平和的帝气无声渡入,安抚着她躁动的血脉。 重瞳深处翻涌的焚天怒火被强行压下,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丘儿不怕,娘亲会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 然而寒潭之下,是足以冰封九幽的杀意。 影刹,九宫仙,葬神钉,还有那枚被彻底污染的玉佩。 一环扣一环的毒计,目标直指他至亲至爱,这已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就在这时,一股悲悯如海的宏大气息沉凝如山,如同无形的潮汐,悄然漫过禁地的层层守护禁制,无声无息地弥漫到别苑之外。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平和的佛号在门外响起。 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门扉,落入房内。 “姜帝尊,老衲万佛窟慧岸,冒昧求见。” 佛帝。 姜啸重瞳深处寒光一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时登门,是巧合?还是影刹背后那张网,已然张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妻子和榻上受惊的女儿。 玄色帝袍袖口微不可察地拂过。 一层带着新淬炼金身气息的帝威结界无声展开,将妻女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内外一切窥探与可能的侵扰。 “进。” 姜啸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 身披朴素麻衣的佛帝慧岸缓步而入。 他面容枯槁,眉目低垂,手持一串乌沉木佛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梵唱虚影,悲天悯人之意沛然。 然而,当他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扫过姜啸怀中眉心带咒的青玲珑,以及榻上气息不稳的小青丘时,那悲悯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锐利,如同深潭下的寒冰,一闪而逝。 “善哉,善哉。” 慧岸合十躬身,目光最终落在姜啸身上,声音带着沉痛。 “青丘帝妃与小帝姬遭此厄难,实乃我妖域之殇,老衲闻之心痛,特来探望。” 他话语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姜啸端坐不动,重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悲悯的佛帝,如同看着一尊精心雕琢的泥塑。 “佛帝慈悲,有心了。” 他的回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慧岸似乎并不在意姜啸的冷淡,他向前一步,在距离姜啸丈许外站定。 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垂的眉目显得越发悲苦。 “姜帝尊。” 慧岸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沉重。 “老衲此来除探望之外,实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讲。” 姜啸吐出一个字。 “葬海邪源乃万古大凶,灭世之兆。” 慧岸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沉重。 “此孽之力,非我等凡俗所能驾驭。瑶池邪源暴动,帝妃受咒,此皆警兆。帝尊虽神通无量,引邪淬体然此乃饮鸩止渴,稍有不慎恐反为邪源所噬,铸下滔天大错。” 他抬起低垂的眼帘,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直视姜啸的重瞳,悲悯深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切,“老衲斗胆谏言,为帝尊计,为青丘计,更为这妖域苍生计,请帝尊自囚镇邪。” “老衲愿以万佛窟八宝莲华镇魔塔为凭,集三帝之力,助帝尊镇压体内躁动邪源,隔绝外魔侵扰,待帝尊彻底降服此孽,涤清本源再临世间,方为万全之策啊。” 慧岸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激动,仿佛字字泣血,皆为苍生。 自囚镇邪. 这四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别苑中炸响。 其背后蕴含的深意,更是赤裸裸的剥夺与放逐,将堂堂天帝,囚为镇邪之器。 姜啸依旧端坐,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重瞳之中,那片沉寂的星海却开始缓缓旋转。 倒映着佛帝那张悲悯的面孔,也倒映着他麻衣宽袖之下,那微微鼓动隐隐透出一丝不祥暗金色泽的袖口轮廓。 慧岸见姜啸沉默,以为他意动,继续苦口婆心。 “帝尊,非是老衲危言耸听,那影刹邪魔手持葬神钉虎视眈眈,三帝亦对帝尊引邪淬体之法心存疑虑,若帝尊执意以身为炉,一旦失控恐非但自身难保,更将累及帝妃与帝姬。届时,青丘圣地,乃至整个妖域皆成葬海血池啊。” 他声音悲怆,如同预见了末日惨景。 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那串乌沉木佛珠捻动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疑虑?” 姜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 “佛帝的疑虑是源于此物么?” 他话音未落,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佛帝慧岸虚虚一抓。 嗡…… 一股带着淡金锋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目标并非佛帝本身,而是他那只藏于麻衣宽袖之下隐隐透出暗金光芒的右手! 慧岸脸色骤变,悲悯之色瞬间化为惊怒。 他体内浩瀚佛力,本能地爆发抵抗,周身梵唱虚影光芒大放。然而那股吸力却蕴含着一种凌驾法则之上的霸道,无视了他磅礴的佛力屏障,精准无比地攫住了他袖中之物。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一截暗金色顶端镶嵌着一枚不断变幻色彩的惑心宝珠非金非木,杖身缠绕着九条栩栩如生邪龙浮雕的禅杖末端,被强行从佛帝宽大的袖袍中扯出半截。 渡厄禅杖。 万佛窟镇教圣器之一。 此刻,那惑心宝珠光芒诡谲,九条邪龙浮雕的龙睛更是闪烁着择人而噬的血光。 一股佛门梵力与九宫邪咒混合的毁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隐晦却极度危险。 “你?” 慧岸惊怒交加,猛地后退一步,佛力狂涌,死死护住被扯出的禅杖。 脸上那悲天悯人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阴沉与杀机。 姜啸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看着佛帝那张阴沉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佛帝的渡厄禅杖杀气很重啊。” “看来,这自囚镇邪是打算用这禅杖将本帝钉死在莲华塔底了?” 谎言被当场撕破。 图穷匕见。 慧岸眼中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不再掩饰。 右手彻底握住渡厄禅杖,惑心宝珠邪光流转,九条邪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鸣。 他周身悲悯的梵光尽数内敛,一股厚重如渊的恐怖佛威,混合着杖尖的杀意轰然爆发,与姜啸那淡金色的帝威轰然对撞。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别苑内烛火瞬间熄灭,唯有两道对峙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两座即将碰撞的神山。 “姜帝既已看破,那老衲也无需赘言了。” 慧岸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铁,再无半分悲悯。 “葬海邪源不容于世,帝尊身染邪秽已成大患,为苍生计,今日老衲唯有行此降魔之举。” 渡厄禅杖缓缓抬起,杖尖惑心宝珠锁定姜啸,九条邪龙虚影在杖身盘旋咆哮。 一股湮灭神魂的毁灭佛光,正在杖尖疯狂凝聚,足以洞穿金身。 杀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啸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尽嘲讽与睥睨苍生的漠然之笑。 他没有去看那蓄势待发的渡厄禅杖,也没有理会佛帝那冠冕堂皇的降魔宣言。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从容不迫,落在自己玄色帝袍的襟口。 嗤啦…… 在佛帝慧岸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姜啸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帝袍衣襟。 昏暗中,他精悍的胸膛袒露。 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线条如同盘踞的虬龙,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然而此刻吸引所有目光的,却是他心口正中,那一道散发着淡淡金红光芒的玄奥符文清晰浮现。 符文的核心,是一柄能劈开混沌鸿蒙的巨剑虚影,古朴厚重。 剑意冲霄,带着破灭万法的无上战意。 然而,这柄煌煌战剑的剑身与剑柄,却被无数道散发着葬海邪源气息的青铜锁链,死死缠绕封锁。锁链深深勒入巨剑虚影之中,仿佛要将这无上锋芒彻底禁锢锈蚀。 战神血脉第一重封印,锁链缠巨剑。 这封印符文出现的刹那,一股洪荒战场般的惨烈煞气与不屈战意轰然爆发。 整个别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渡厄禅杖顶端凝聚的毁灭佛光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姜啸的手指,缓缓拂过心口那道被青铜锁链死死缠绕的巨剑符文。 指尖所过之处,符文金红光芒流转,锁链发出冰冷的摩擦声,仿佛有万钧巨力在拉扯。 他抬起头,重瞳如同两轮燃烧的淡金烈阳,穿透黑暗,死死钉在佛帝慧岸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慧岸的心神之上,也砸碎了所有虚伪的大义。 “此链若断,尔等皆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告末日般的冰冷与绝对。 不是威胁,是陈述,是烙印在血脉本源中的法则警示。 当战神封印彻底崩解,释放出的将不再是守护的力量,而是灭世的锋芒。 这锋芒之下,所谓三帝,所谓苍生,皆为齑粉。 佛帝慧岸握着渡厄禅杖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姜啸心口那被邪源锁链缠绕的战神巨剑,感受着那符文散发出的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与那不容置疑的毁灭预言。 降魔? 他此刻面对的究竟是人,还是一尊被锁链束缚灭世凶神。 蓄势待发的渡厄禅杖,僵在了半空。 惑心宝珠的光芒,明灭不定。 第265章 北海之约 “帝尊,你好自为之。” 慧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同败犬的哀鸣。 他不敢再看那符文,猛地收回渡厄禅杖,宽大的麻衣袖袍一卷。 萧杰知道龙城提出得条件,已经被赵世集团得掌门人赵风顺接受,下面就是讨价还价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一行的性质决定了伙伴必定是非常难寻找的。 众人的攻击也是停了下来,毕竟对面的外障鬼已经六阶了,他们也不敢追上去,要是外障鬼临死反扑的话,他们还真的是没有能力去抵挡。 她自然也是满头雾水,大家明明是萍水相逢,自己也不是什么旷世难寻的修行种子,古灵儿怎么偏偏就要收自己为关门弟子 “刚才那个究竟是???”唐尘提到了刚才的画面,场中的人面色都变得十分微妙,看来,即使内容未必相同,但所有人应该都看到了一些能够对自己产生影响的东西。 陆宣进入息壤炉之后的头两天,千山道准备反守为攻进入万妖谷的消息,已经传遍万仙城。 看着自己手里的“马牌”龙天也没推辞,咬破手指在马牌和巨狼头上各点了一下后,巨狼被收入“马牌”之中。使用降服术后,生物处于被驯服状态,这个时候冒险者可以使用“马牌”将生物收到宠物空间内。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己嘟囔,但恰好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 只见那孩子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痕,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脸,脖子及以下都被包着,张宝贵颤抖着手掀开布,惊得差点把孩子扔掉,不过却被他硬生生的克服着,只见婴儿全身都是伤痕,密密麻麻,没有一丝好的皮肤。 竖笛黑色长发披散开,边缘微微有着毛刺和卷曲,远看像头黑色雄狮。 望着蓝得刺眼的苍穹,云菁最后一次将身子溶于这自然的温存,一抹哀伤藏于明媚的眸光之中。 “是不是妖魔道,这么近的距离交手你还感觉不到么”李巧随口道。 第二天九点,高飞四人准时来到了清洁队。丛二把高飞四人郑重的介绍给清洁队的其他工作人员。一个安宁县的清洁队员工算上高飞四人已经达到了八十四人。丛二作为清洁队的队长,是不工作的,只负责管理这些工作人员。 然后,杨家大少爷的父母就带着人离开了,并且将地洞的入口用土回填了。 “啪嗒”中尉从身上掏出一包烟还有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安邦十分自然的抽出一根烟点上,徐徐的抽了一口。 高飞什么都没想,直接施展了一次18oo点的星甲。极限星甲他是不敢用的,用了的话,体内就没有星力还手了。 无影子眼皮一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又是十多个林新缓缓走出。 有些事,魏丹青和张来旺要是想让你知道就主动告诉了,不想的话,你问也是白费。 而在陈霆的身躯之中,更是有着二十二块神魔石碑发出剧烈的嗡鸣,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甚至不再受陈霆的掌控,已从天心道界中飞出。 自从离开叶晨来东广省闯荡,她就再也没有遇见比叶晨更好地男人。 第266章 炎谷密谋 南离火山深处,熔岩之心。 这里并非灼热地狱,而是一片悬浮于沸腾岩浆之上的奇异空间,被巨大阵法强行开辟出。 空间核心,是一座由凝固的暗红色熔岩石构成的巨大平台。 平台下方,金红色的岩浆如同被囚禁的怒龙。 咆哮翻滚,散发出足以焚化精金的热浪,却被无形的屏障牢牢阻隔。 平台上方,深邃的岩顶被阵法之力强行撕开,露出九天之外那片冰冷浩瀚的星海。 三股磅礴的帝威如同三座神山,镇压着这片熔岩与星海交织的绝域。 佛帝慧岸盘坐于平台东方,身下浮现一朵虚幻的金色莲台。 他低垂眉目,掌中乌沉木佛珠无声捻动,周身梵唱虚影流转,悲悯之意笼罩,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阴鸷。渡厄禅杖斜倚膝旁,杖顶惑心宝珠幽光内敛,如同蛰伏的毒蛇。 炎帝赤燎踞坐南方,一身赤红战甲如同燃烧的烙铁,与下方熔岩辉映。 他双臂环抱虬髯如戟,眼中跳动着赤裸裸的贪婪与灼热,目光不时扫过平台中央那悬浮的巨大阵盘,如同饿狼盯着肥肉,炽热的气浪在他周身扭曲升腾。 鲲帝敖擎立于西方,玄袍上凝结着未化的星尘冰晶,脸色苍白中透着戾气。 九天之巅一战虽胜,姜啸最后关头引星海之力冲击封印的疯狂和金身破碎前的反震,也让他受了不轻的暗伤。 他眼神阴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足下幽蓝妖力如同冰冷的深海漩涡。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面通体由暗金色星辰砂熔铸而成的巨大阵盘,直径过丈。 阵盘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玄奥的沟槽与节点,沟槽内流淌着液态的星辰精粹,散发出幽冷的蓝光。无数道凝练的星辰光束从上方撕开的星空中垂落,精准地注入阵盘的各个节点,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如同远古星辰的低语。 这便是三帝耗费心血调动庞大资源共同布下的绝杀之阵诸天星陨阵。 其核心奥义,便是引动九天星海的无量伟力,形成绝对的空间禁锢与时间迟滞场域。 专克一切金身挪移与时空遁法。 一旦陷入阵中,任你金身不灭,也如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只能引颈受戮。 阵盘的核心枢纽处,一个菱形的凹槽空悬着,散发着强烈的吸力,等待着最终的阵眼。 空间无声扭曲,一道气息诡谲的身影出现在平台边缘,覆盖着黯淡青铜色。 正是占据了秦雪儿躯壳的九宫仙邪灵影刹,她缓步走来。 残破的圣女祭袍在热浪与星辉中飘荡。 她左臂那道青铜疤痕邪光流转,左眼瞳孔深处的漆黑如同凝固的深渊。 右手依旧带着僵硬的抽搐。 她无视三帝投来的各异目光,径直走到阵盘前。 目光扫过那巨大的星辰阵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怨毒交织的复杂神色。 “阵眼在此。” 影刹冰冷开口,声音带着九宫韵律的邪异回响。 她缓缓抬起那只僵直的右手,动作艰难而诡异。 掌心向上,一面古朴的圆镜凭空浮现。 正是阴阳镜。 镜框暗沉,布满蝌蚪状的生死符文。 镜面幽暗深邃,如同凝固的深渊,中心那道被秦雪儿按出的漆黑裂痕格外刺目。 此刻镜面并非死寂,而是在缓缓波动,如同浑浊的死水。 倒映着上方垂落的冰冷星光与下方翻腾的炽热熔岩,景象扭曲而诡异。 一股逆转生死沟通幽冥的法则波动,混合着一丝九宫邪咒的阴冷,悄然弥漫。 “此镜,逆转阴阳,定锁轮回。” 影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 左手屈指一弹,一缕青铜色邪气注入镜中。 嗡…… 阴阳镜幽暗的镜面猛地一颤,中心那道漆黑裂痕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一股庞大诡异的时空凝滞之力骤然爆发,瞬间与下方巨大的诸天星陨阵盘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阵盘发出兴奋般的嗡鸣。 核心枢纽的菱形凹槽,爆发出刺目的吸力光芒。 影刹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阴阳镜轻轻一推。 咻…… 阴阳镜化作一道幽光,精准无比地嵌入阵盘核心凹槽。 轰…… 整个熔岩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阴阳镜嵌入的刹那,阵盘上流淌的星辰精粹骤然加速。 光芒暴涨。 无数道粗壮凝练的星辰光柱,从九天之上狂涌而下,注入阵盘。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阴阳镜幽暗的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波动起来。 镜中倒映出的扭曲星光与熔岩景象,竟化为粘稠的实质化幽暗光流,顺着阵盘的沟槽纹路疯狂蔓延。 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庞大的阵盘,将原本幽蓝的星辰精粹染上了一层死寂的幽冥之色。 整个诸天星陨阵的气息瞬间剧变。 不再仅仅是冰冷浩瀚的星辰禁锢,更增添了一种埋葬轮回的幽冥死意,冻结灵魂。 阵盘上方的空间,开始出现了水波冻结般的迟滞涟漪。 平台下方翻腾的炽热岩浆,其咆哮翻滚的速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缓慢下来。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阵盘与阴阳镜的双重作用下被强行冻结。 “好,好一个定锁轮回。” 炎帝赤燎眼中贪婪之火大盛,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阴阳镜作为阵眼,效果远超预期。 佛帝慧岸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低垂的眼帘下,一丝忌惮与满意交织的光芒闪过。 敖擎则盯着那镜面中心蠕动的漆黑裂痕,眉头紧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妥,但看到大阵已成,终究没有开口。 “阵成。” 影刹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三日之后,月蚀极阴之时,便是葬帝之期。” 她目光扫过三帝,。 “届时,请三位帝尊各镇一方阵眼,引星海之力催动此阵,将姜啸彻底锁入时空坟冢。” 她抬起那只覆盖着黯淡青铜色的左手,掌心再次浮现三枚钉尖泛着青铜锈迹的葬神钉。 通体漆黑,骨钉悬浮,散发着洞穿金身引动邪秽的致命寒意。 “至于破他金身,灭其神魂。” 影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三帝,“便交由这三枚葬神了。” 三枚葬神钉缓缓飞向三帝。 佛帝慧岸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一枚,葬神钉入手冰冷沉重,那钉尖的青铜锈迹让他指尖的佛光都微微波动。炎帝赤燎眼中灼热更盛,一把抓过一枚,指腹摩挲着钉身细密的螺旋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敖擎迟疑一瞬,最终还是阴沉着脸,接过了最后一枚。 影刹看着三帝手握葬神钉,眼中那深潭般的漠然深处,一丝得逞的诡谲微光悄然闪过。 她不再言语,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缓缓消失在扭曲的空间涟漪中。 熔岩平台上,只剩下三帝与散发着冻结时空与埋葬轮回死意的恐怖大阵,运转不休。 星辰光柱无声倾泻,熔岩在下方缓慢地翻滚,如同粘稠的血浆。 阴阳镜在阵盘核心幽幽旋转,镜面那道漆黑裂痕深处,一点带着温度的星芒,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死寂幽冥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旋即被淹没。 佛帝慧岸缓缓闭上双目,掌中捻动那串乌沉木佛珠。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的佛号,在熔岩与星光的死寂中幽幽响起: “阿弥陀佛,愿姜帝永坠无间。” 炎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间的葬神钉散发出渴望饮血的幽光。 敖擎握紧了冰冷的骨钉,望着上方那片被阵法扭曲的星海,眼中戾气翻涌,却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 杀局已成,只待月蚀吞天。 瑶池禁地的寒气渗入骨髓。 青玲珑躺在冰玉榻上,眉心那点漆黑咒印如同活物,在纯净月华的压制下依旧顽强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她无垢剑心的剧痛,黛眉紧蹙,气息微弱。 姜啸坐在榻边,玄袍下摆沾染着未干涸的紫金帝血,那是九天之巅坠落的印记。 重瞳深处不见波澜,唯有指尖温润的帝气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渡入妻子眉心,与那阴毒的咒印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榻尾,小青丘蜷在厚厚的银狐裘里,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邪印的余波而微微颤抖。 姜啸的另一只手轻抚着女儿的发顶,温热的帝气同样安抚着她躁动的血脉。 小家伙紧紧攥着他一根染血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死寂的房间里,只有青玲珑偶尔痛苦的轻哼,以及冰魄凝结的细微声响。 嗡……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毫无征兆地穿透层层禁制,精准地传入姜啸的神魂深处。 这意念波动带着秦雪儿灵魂本源的气息,却无比孱弱破碎,如同风中残烛。 “师公……” 意念中传递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阴阳镜……镜面裂痕……可……可逆转……” “能……净化……丘儿……邪印……” “救我……镜中……好冷……” 意念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 只留下一丝阴阳镜的幽冥波动,以及一个清晰的坐标烙印,南离火山·熔岩之心。 第267章 镜饵垂钩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姜啸渡入帝气的指尖,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重瞳之中,那片沉寂的星海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他清晰地看到了。 透过那缕意念的源头,他看到了镜中那片灰烬飘飞的绝望雪原,看到了秦雪儿残破意识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孤绝,更看到了那潜藏在她意识深处如同毒蛇般窥伺的九宫邪灵。 以及邪灵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即将得逞的狞笑。 镜饵垂钩。 以秦雪儿的痛苦挣扎为遮掩,以净化青丘邪印为诱饵,目标直指他姜啸。 榻上的青玲珑似有所感,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眉心咒印黑气微涨。 小青丘攥着衣角的小手猛地收紧,身体抖得更厉害。 姜啸缓缓收回抚在女儿发顶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小青丘眉心那道明灭不定的邪源锁孔印记上。 这印记是悬在女儿头顶的铡刀,亦是锁住葬海巨爪的枷锁。 秦雪儿抛出净化邪印的诱饵,无疑是精准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隐忧与渴望。 明知是饵,却得不咬。 因为青丘体内的平衡已如累卵,因为玲珑眉心的咒印,如同附骨之疽,更因为他心口那道布满裂痕被青铜锁链死死缠绕的战神巨剑封印。 常规的压制与安抚,已至极限。无论是青丘的邪印,玲珑的咒,还是他自身的封印,都需要一股破釜沉舟足以撕裂一切桎梏的外力。 死局。 亦是破局之机。 他需要那足以冻结时空埋葬轮回的诸天星陨阵,需要那三枚洞穿金身引动邪秽的葬神钉,需要三帝联手催动足以碾碎星辰的磅礴伟力,以此为锤为火淬炼己身,冲击那摇摇欲坠的第一重封印。 “此局……” 姜啸缓缓站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沾染的帝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紫金光泽。 重瞳之中,那翻涌的星海归于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唯有一点淡金的锋芒,如同破晓前的启明星,悄然点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然,在死寂的房间中清晰回荡。 “当破。” 镜中雪狱。 秦雪儿残破的意识体,蜷缩在冰冷的灰雪里,身体虚幻得几乎透明。 方才传递出那道求救意念,几乎耗尽了她最后残存的力量。 风雪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嘲笑她的愚蠢与无力。 “做得好,我的好容器。” 影刹那半人半魔的邪灵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覆盖着青铜鳞甲的左手,得意地摩挲着下巴,右半张人脸露出扭曲的快意,“你这声师公叫得真是情真意切啊,想必他现在已经心急如焚地赶去救你了吧。哈哈哈……” 邪灵的狂笑声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着秦雪儿最后的意识壁垒。 巨大的屈辱与悔恨几乎将她淹没。 她成了诱饵,成了刺向姜啸的毒刃。 这比杀了她更痛苦万倍。 “不……不……” 她发出破碎的呜咽,虚幻的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冰冷的灰雪。 “省点力气吧。” 影刹俯身. 覆盖鳞甲的手指捏住秦雪儿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灰暗天空那面若隐若现的镜面。 镜面此刻正倒映着南离火山熔岩之心那恐怖的大阵景象,星辰阵盘幽光流转,阴阳镜在核心缓缓旋转,三帝如同神魔般镇守三方。 “好好看着,看着他是怎么踏入为你准备的坟场,看着诸天星陨阵如何将他冻结成琥珀,看着葬神钉如何钉穿他的金身,引燃他体内残留的葬海邪力,看着他如何在痛苦中化为青铜,就像你爷爷一样。”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雪儿的灵魂上。 爷爷胸口喷溅的鲜血,姜啸最后坠入罡风时染血的玄袍,画面疯狂交织。 “啊……” 秦雪儿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 残存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愤怒中,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反抗意志。 她猛地挣脱邪灵的钳制,虚幻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虚弱光芒。 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镜面上倒映出的那柄悬浮在炎帝赤燎身前的葬神钉。 “滚开。” 影刹又惊又怒,覆盖鳞甲的左手狠狠拍下。 轰…… 意念风暴再次在雪原炸开。 秦雪儿的意识体,如同破碎的琉璃,光芒瞬间黯淡到极致,几乎彻底消散。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一点微弱却蕴含着无比纯粹的不甘与守护意念的星火,如同离弦之箭,竟奇迹般地穿透了影刹的封锁,没入了镜面倒影中那枚葬神钉钉尖的青铜锈迹之内。 那点青铜锈迹,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南离火山,熔岩之心。 巨大的诸天星陨阵盘,在阴阳镜的加持下缓缓运转。 幽冷的星辉混合着幽冥死意,将翻腾的熔岩都映照得如同凝固的暗红琥珀。 空间迟滞粘稠,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 佛帝慧岸盘坐东方莲台,低垂眉目,口中梵音低沉,渡厄禅杖斜插身前,惑心宝珠幽光流转,与阵盘东方阵眼紧密相连,引动着东方七宿的星辰之力。 悲悯的面具下,是冰冷的杀机。 炎帝赤燎踞坐南方,赤甲与熔岩同辉。 他双掌虚按,磅礴灼热的妖力注入南方阵眼,引动朱雀星宿的炽烈星火。 眼中贪婪如火,死死盯着阵盘核心旋转的阴阳镜,仿佛已看到金身破碎战神血脉被剥离的场景。 鲲帝敖擎镇守西方,玄袍猎猎。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戾气翻涌。 幽蓝的北海妖力如同冰冷的深海漩涡,注入西方阵眼,引动白虎星宿的肃杀星光。 掌心紧握的葬神钉,钉尖青铜锈迹在星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空间无声扭曲。 玄色帝袍的身影,如同撕裂凝固琥珀的利刃,悍然出现在熔岩平台的中心,踏足于那巨大阵盘的边缘。 姜啸来了。 孤身一人。 重瞳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三帝,扫过那缓缓旋转散发着幽冥死意的阴阳镜,最终落回阵盘中心。玄袍上的帝血已然干涸,如同暗红的勋章。 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不见丝毫九天之巅受创的颓势,反而隐隐透出一种引而不发新淬炼出的淡金锋芒。 “姜帝果然重情重义。” 佛帝慧岸缓缓抬起眼帘,悲悯的声音在凝滞的空间中回荡。 “为救无关紧要的一个小弟子甘入死局,老衲佩服。” 最后一个“佩服”两字,带着浓浓的讥讽。 “少废话。” 炎帝赤燎眼中贪婪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如洪钟,“阵起,送姜帝上路。” 嗡…… 三帝几乎同时发力。 浩瀚的帝力如同三股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各自镇守的阵眼。 轰隆隆隆…… 整个熔岩空间剧烈震动。 诸天星陨阵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无数道粗壮如龙的星辰光束从九天之上狂涌而下,注入阵盘。 阴阳镜在核心枢纽疯狂旋转,幽暗的镜面剧烈波动,那道漆黑的裂痕如同深渊巨口张开。 粘稠如墨的幽冥死光从中狂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阵盘。 咔…… 咔嚓嚓…… 以阵盘为中心,恐怖的空间冻结之力,如同无形的冰潮,瞬间席卷八方。 下方翻腾咆哮的熔岩,其炽热的浪头被瞬间定格在半空,如同凝固的暗红水晶。 上方垂落的星辰光束,光芒如同被冻结的冰棱。 连时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流动变得无比粘滞缓慢。 绝对的时空禁锢,金身难移法则冻结。 姜啸的身影,瞬间被这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吞没。 他周身的淡金帝气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明灭。 身体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万载玄冰。 重瞳之中,倒映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凝固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就是现在。 “葬神。” 三帝齐声厉喝,杀意冲霄。 咻咻咻…… 三枚钉尖泛着青铜锈迹的葬神钉通体漆黑,如同三条来自九幽的毒龙,撕裂被冻结的空间,无视了那迟滞的时间,带着洞穿万物的恶毒诅咒与引动邪秽的共鸣之力,分别射向姜啸的眉心心口丹田。 目标,破金身,引邪力,绝生机。 冻结的时空中,姜啸似乎连转头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眼睁睁看着那三枚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骨钉破空而来。 钉尖的青铜锈迹在幽冥星光的映照下,仿佛在狞笑。 然而,在那双重瞳的最深处,在那被凝固的淡金帝气光芒掩盖之下,一点足以焚尽九幽的疯狂战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心口位置,玄袍之下。 那道布满裂痕的锁链缠巨剑,封印符文感应到三枚葬神钉带来的足以灭杀天帝的恐怖杀机与引动邪秽的共鸣之力,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骤然亮起。 金红的光芒穿透衣袍。 缠绕巨剑的青铜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痕疯狂蔓延。 巨剑虚影在锁链的束缚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剑锋直指那三枚破空而至的葬神钉。 死局之中,金身淬炼的最后一步,亦是冲击封印的终极一跃开始了。 第268章 星陨锁时空 “阵起。” 三帝的厉喝,如同丧钟轰鸣。 浩瀚帝力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灌入诸天星陨阵盘。 轰…… 整个熔岩空间仿佛被投入石磨的星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爆鸣。 阵盘之上,阴阳镜疯狂旋转,幽暗的镜面如同沸腾的深渊之眼。 那道漆黑的裂痕猛地扩张,粘稠如墨的幽冥死光如同决堤的冥河,瞬间淹没星辰纹路。 上方垂落的亿万星辰光束被死光浸染,化作亿万道散发着冻结灵魂寒意的幽蓝光索。 空间凝固了。 时间迟滞了。 姜啸踏足阵盘边缘的身影,瞬间被这源自星海与幽冥的绝对禁锢之力吞没。 他周身刚刚凝聚的淡金帝气光芒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哀鸣,身体的动作被无限拉长放缓,每一个细微的抬手,都仿佛要对抗整个星海的重量。 粘稠到极致的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亿万座冰山轰然倾轧。 咔咔咔…… 令人牙酸如同玄冰冻结的细微声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金身雏形在恐怖压力下发出的呻吟。 淡金色的肌肤表面,瞬间浮现出冰裂瓷器般的白色纹路。 三尊帝影,如同从凝固时空画卷中走出的神魔,在阵盘的三方核心阵眼处缓缓凝实。 东方,佛帝慧岸盘坐金色莲台虚影,低垂眉目,悲悯的梵唱化为实质的金色符文锁链,缠绕上阵盘光索,加固禁锢。渡厄禅杖斜插身前,惑心宝珠幽光流转,锁定姜啸神魂。 南方,炎帝赤燎赤甲浴火,双掌虚按,熔岩般的赤红妖力注入阵盘,引动南方朱雀星宿的焚世之火,化作赤红的光索,缠绕而上,带来焚烧金身的恐怖高温。 西方,鲲帝敖擎玄袍猎猎,足踏幽蓝漩涡,引动西方白虎星宿的肃杀星力,化作冰冷刺骨的湛蓝光索,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缠绕绞杀。 亿万道幽蓝赤红湛蓝的星辰光索,如同来自宇宙洪荒的冰冷巨蟒,无视被冻结的时空,瞬间缠绕上姜啸的四肢躯干脖颈。 锁链收紧。 恐怖的禁锢之力与属性各异的毁灭能量疯狂侵蚀着淡金帝气,试图将他彻底钉死在这时空的坟冢。 “姜啸,受死吧。” 敖擎眼中戾气爆发,率先发难。 缠绕姜啸右臂的湛蓝光索猛地亮起。 白虎星宿的肃杀锋锐之力如同亿万柄冰刀,狠狠切割金身。 淡金光芒剧烈闪烁,裂痕加深。 “金身归墟,血脉当归。” 炎帝赤燎狞笑,赤红光索骤然灼亮,朱雀焚火之力疯狂灌注。 姜啸左臂的淡金肌肤瞬间变得赤红,仿佛要熔化成岩浆。 剧痛钻心。 佛帝慧岸不言不语,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陡然加快。 缠绕姜啸脖颈的金色符文锁链,骤然收紧。 带着渡厄禅杖惑心之力的梵音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攒刺他的识海!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三重帝威,星陨锁链,时空禁锢,绝杀之局已成! 嗡…… 悬浮于阵盘核心的阴阳镜,镜面那道漆黑的裂痕,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一直隐匿于阵盘阴影中的影刹,覆盖青铜色的左臂高高举起。 五指成爪,对着阴阳镜狠狠一抓。 “姜啸,好好看看你的好弟子,送你归西。” 镜面幽暗的死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景象骤然清晰。 不是幽冥,不是葬海。 而是一片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无比熟悉的景象。 碧波万顷,仙岛浮空。 琼楼玉宇掩映在绚烂的霞光与缥缈的云雾之中,仙鹤清唳灵泉叮咚。 正是瑶池,三千年前未被覆灭时的瑶池宫。 画面流转,聚焦于瑶池宫前的白玉露台。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孤峰。 重瞳深邃,倒映着云海翻腾。 正是姜啸。 然而,那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沉淀万古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身后,空间无声荡漾。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浮现。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目如画,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 正是詹台仙颜,她手中捧着一盏氤氲着混沌母气的青玉茶盏,莲步轻移,走向姜啸。 那双星海般的眼眸中,盛满了三千年的思念与哀伤,足以融化最坚硬的寒冰。 “姜郎……” 镜中的詹台仙颜开口,声音轻柔如同天籁,带着穿越时空的缱绻。 “三千年了,仙颜好想你……” 她走到姜啸身后。 伸出纤纤玉手,似乎要将茶盏奉上,又似乎想要从背后拥抱这孤寂的身影。 姜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缓缓转身,重瞳凝视着眼前这张刻入骨髓的脸庞。 那沉淀万古的疲惫仿佛被这温柔的目光融化,眼中流露出一丝近乎脆弱的动容。 “仙颜……” 镜中的姜啸嘴唇微动,声音低沉沙哑,蕴含着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他缓缓抬手,似乎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容颜。 就在他心神失守指尖即将触及那虚幻温存的刹那,镜中詹台仙颜那双含情脉脉的星海眼眸深处,一点凝固的漆黑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骤然晕染开来。 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温柔与哀伤。 只剩下属于九宫仙邪灵的绝对漠然,冰冷怨毒。 她捧着茶盏的右手依旧平稳,左手却快如鬼魅般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 掌心赫然紧握着一柄通体漆黑、钉尖泛着青铜锈迹的匕首,正是缩小版的葬神钉。 匕首之上,缠绕着与缠绕姜啸本体一模一样的幽冥星光锁链。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那柄缠绕着星辰锁链的葬神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入了镜中姜啸毫无防备的后心,位置正是现实中被锁链缠绕布满裂痕的心口。 “呃……” 镜中的姜啸身体猛地一僵。 重瞳骤然收缩到极致。 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缠绕星链的漆黑匕尖。 鲜血并非红色,而是散发着葬海邪源气息的青铜色液体,瞬间染透了玄色衣袍。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张依旧美丽,却只剩下无尽怨毒与漠然的脸。 “为什么……” 镜中的姜啸嘴唇翕动,破碎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与万念俱灰的悲凉。 镜中的詹台仙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漠然。 她握着匕首的手,甚至优雅地旋转了一下。 咔嚓…… 令人心碎的碎裂声,从镜中姜啸体内传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向前倾倒,朝着下方翻涌的云海坠落。 画面定格在他坠落的瞬间。 重瞳之中,倒映着天海绚烂的霞光,倒映着詹台仙颜冰冷无情的脸,更倒映着万古的寂灭与不甘,那眼神如同烙印,狠狠烫在所有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幻象,三千年后,被最信任最思念之人背刺陨落的未来。 “不……” 现实之中,禁锢于阵盘之上的姜啸,被亿万星辰锁链死死缠绕。 喉咙深处发出困兽濒死的嘶吼,那嘶吼穿透了凝固的时空,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缠绕周身的星辰光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淡金帝气疯狂闪烁试图挣脱,却引得锁链缠绕更紧切割更深。 紫金色的帝血从崩裂的肌肤纹路中渗出。 最致命的,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那幻象中詹台仙颜刺入后心的冰冷匕首,那自己陨落时万念俱灰的眼神,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他此刻同样被锁链缠绕被幻象冲击的心防。 现实与幻象的痛苦,瞬间重叠。 百年前葬海巨爪下的青铜化之痛,青玲珑中咒倒下的画面,小青丘惊恐的哭喊…… 所有至暗时刻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 “啊……” 姜啸猛地昂起头,脖颈处金色的符文锁链深深勒入皮肉。重瞳之中,那片沉寂的星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紫金色的光芒在裂痕中疯狂流转破碎。 两行如同融化的紫金琉璃般的粘稠血泪,不受控制地顺着他刚毅的脸颊缓缓滑落。 血泪滚烫,滴落在下方被星辰光索冻结的暗红熔岩平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蒸腾起带着淡金碎芒的血雾。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只有那两行紫金血泪,无声诉说着灵魂被至亲背刺幻象撕裂的滔天巨恸。 “就是现在,葬神。” 影刹尖锐的嘶吼如同丧钟敲响。 她覆盖青铜的左手,对着阵盘核心的阴阳镜狠狠一按。 镜面幽光大盛。 三帝眼中同时爆发出绝杀的精芒。 各自掌控的星辰光索力量催动到极致,束缚,压制,削弱。 咻咻咻…… 三枚早已蓄势待发的葬神钉,如同三条来自九幽的夺命毒龙,撕裂被姜啸血泪气息微微扰动的凝滞时空,带着洞穿万物的恶毒诅咒与引动邪秽的共鸣之力,分别射向姜啸因昂首嘶吼而暴露的眉心,剧烈起伏的心口,以及光芒黯淡的丹田, 绝杀。 趁着姜啸心神失守,金身动荡一击毙命。 阵盘阴影中,影刹看着那三枚破空而至的葬神钉,看着姜啸脸上滑落的紫金血泪,覆盖青铜的脸上露出了极致怨毒与快意的狞笑。 阴阳镜核心那道漆黑的裂痕深处,秦雪儿最后的意识碎片,一点微弱却带着温度的星芒,在绝对的死寂与恶意中,疯狂地闪烁起来。 第269章 金身扛三帝 “吼……” 千钧一发,姜啸喉咙深处爆发出非人的咆哮。 那不是痛呼,而是洪荒战场般的惨烈战吼,完全源自血脉最深处。 重瞳之中,那被幻象撕裂的星海碎片疯狂燃烧。 紫金血泪未干,瞳孔深处却骤然亮起两点刺破九幽的淡金烈芒。 心口位置,玄袍之下。 那道布满蛛网裂痕的锁链缠巨剑符文,感应到灭顶杀机与葬神钉的邪秽共鸣,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红光芒。 光芒穿透衣袍。 缠绕巨剑的青铜锁链,发出濒临崩断的刺耳尖啸。 无数裂痕疯狂蔓延加深。 嗡…… 一股沛然莫御带着破灭万法意志的淡金洪流,从他龟裂的金身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不是帝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战神血脉之力,在生死绝境下被强行点燃。 轰轰轰…… 三声神金交击的恐怖爆鸣,几乎同时炸响。 射向眉心的葬神钉,被姜啸猛地昂起的额头悍然撞中。 钉尖与淡金额骨猛烈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瞬间出现在额头,紫金帝血混合着淡金碎骨飞溅。 那枚骨钉竟被玉石俱焚的头槌,硬生生撞得偏离轨迹,擦着太阳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射向丹田的葬神钉,被姜啸于不可能中强行拧转腰身。 覆盖着淡金裂痕的小腹肌肉,如同虬龙般坟起收缩。 骨钉狠狠扎入腹肌,螺旋纹路疯狂旋转,试图破开金身钻入丹田。 皮开肉绽!帝血狂涌。 但金身最核心的丹田位置,终究被坚韧到极致的肌肉与骨骼死死卡住,未能尽功。 最致命的心口一钉。 姜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缠绕着星链的葬神钉带着引动邪秽的共鸣,无视金身防御,狠狠扎向他心口那道光芒爆发的封印符文。 “师公……不……” 就在钉尖即将触及心口衣袍的刹那,一声带着泣血绝望的少女尖啸,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毫,突然在那枚射向心口的葬神钉内部炸响。 是秦雪儿,是那缕融入钉尖青铜锈迹的最后意识碎片。 嗡…… 葬神钉钉尖那点青铜锈迹,猛地爆发出带着微弱温度的星芒。 这点星芒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扰乱了骨钉内部引动邪秽的九宫咒力。 钉尖的轨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却足以致命的偏斜。 嗤…… 缠绕星链的葬神钉狠狠扎入姜啸心口偏左。 位置紧贴着那道金红爆闪的封印符文边缘。 锋锐的钉尖撕裂玄袍,穿透淡金肌肤,深深没入胸腔。 距离心脏要害,仅差毫厘。 “噗……” 姜啸身体剧震。 一大口混合着淡金碎芒的紫金帝血狂喷而出。 心口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但战神血脉的灼热洪流,在剧痛刺激下反而更加狂暴。 “贱人……” 阵盘阴影中,影刹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啸。 她没想到秦雪儿那缕残魂,竟能干扰葬神钉。 覆盖青铜的左手,对着阴阳镜疯狂注入邪力。 “动手,碾碎他。” 三帝亦被这变故激怒。 杀意彻底沸腾。 “鲲墟裂空。” 敖擎眼中戾气爆涌。 他不再保留,双手猛地合握。 那柄悬浮的幽蓝巨剑,发出一声撕裂星海的咆哮。 剑身之上星辰符文尽数点亮,引动西方白虎星宿的无量肃杀星力。 巨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幽蓝光柱。 无视时空冻结,朝着姜啸被三钉重创的胸膛悍然斩落。 剑锋所过,空间无声湮灭。 “渡厄镇魂。” 佛帝慧岸低喝,枯槁的面容一片冰冷。 他猛地拔出膝前斜插的渡厄禅杖,惑心宝珠幽光大盛。 九条邪龙虚影缠绕杖身,发出无声的咆哮。 禅杖带着镇压万古湮灭神魂的恐怖佛威,混合着九宫邪咒,朝着姜啸鲜血淋漓的额头狠狠点下,目标直指识海。 “焚界炼神。” 炎帝赤燎狂吼,赤甲烈焰滔天。 他双掌猛地一拍,身前虚空骤然裂开。 一尊铭刻着无数朱雀图腾的巨大熔炉,通体赤红,虚影轰然降临。 炉口对准姜啸,喷吐出焚灭万界的恐怖金红神火。 火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一种熔炼法则焚烧神魂本源的可怖气息。 将姜啸,连同缠绕他的星辰锁链一同笼罩。 三帝本命帝器绝杀齐至。 裂空,镇魂,炼神。 再无半分试探,倾尽所有,只为将这尊血染金身的战神彻底碾为齑粉。 轰轰轰…… 恐怖的爆鸣,如同九天雷暴,瞬间淹没了熔岩平台。 空间彻底破碎!凝固的熔岩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最细微的粒子。 星辰光索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啸的身影,瞬间被鲲墟剑的幽蓝裂空锋芒,渡厄禅杖的镇魂佛光,焚界炉的炼神金焰,彻底吞没。 “一……” 敖擎狞笑,鲲墟剑光再落。 姜啸交叉格挡的双臂淡金光芒炸碎。 臂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紫金帝血飙射。 “二……” 佛帝禅杖点落。 惑心邪光混合镇魂佛威狠狠撞入识海。 姜啸七窍瞬间溢血,重瞳光芒剧烈摇曳。 “三……” 焚界炉火席卷。 金红神火疯狂舔舐龟裂的金身。 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淡金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四……五……六……” 三帝如同不知疲倦的太古神魔,本命帝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次次轰击在被星辰锁链死死缠绕的淡金身影之上。 每一次轰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爆鸣。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大片的紫金血雾。 每一次火焰舔舐,都留下深可见骨的焦痕。 姜啸的身体,在锁链的束缚下剧烈震颤。 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倾覆的孤舟。 淡金帝气早已破碎不堪,全靠源自血脉燃烧的战意洪流死死支撑。 他口中不断溢出混着内脏碎块的紫金帝血。 重瞳中的光芒在镇魂禅杖的轰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的脊梁,始终挺直如枪。 他的头颅,始终高昂不屈! 他的双手,始终死死护在胸前那道锁链即将崩断的封印符文之前,金红爆闪。 “十一……” 鲲墟剑撕裂左肩,带起一蓬混合着碎骨的帝血。 “十二……” 渡厄禅杖狠狠砸在右膝。 腿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姜啸身体猛地一矮,单膝重重砸在凝固的熔岩上,裂痕蔓延! “十三……” 焚界炉火集中灼烧后背。 大片的皮肉碳化脱落,露出布满裂痕的淡金色脊骨。 “十四……十五……十六……” 攻击如同狂风骤雨。 姜啸周身再无一处完好。 肋骨尽碎,深深刺入内脏。 右臂软软垂下,骨骼寸断。 左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 淡金色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玄色帝袍早已化为灰烬,露出下方那具浸泡在紫金血泊中的残破金身。 如同破碎瓷器又被强行粘合。 第十七击。 炎帝赤燎眼中贪婪与暴虐达到顶点。 焚界炉喷吐的金红神火,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柄纯粹由焚界法则凝聚的火焰巨矛。 带着熔炼万界的终极气息,无视空间距离,朝着姜啸死死护在胸前的双臂,以及双臂之后那道光芒刺目的封印符文狠狠刺下。 “给本帝破……” 火焰巨矛所过之处,连冻结的时空都发出被熔穿的哀鸣。 “呼……呼……” 姜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紫金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 重瞳之中,那两点淡金烈芒已黯淡到极致,却依旧死死锁定着破空而来的火焰巨矛。 他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骨骼尽碎,仅靠燃烧的战意与坚韧的筋腱强行维持着姿势。 双臂之上淡金色的裂痕深可见骨,如同即将彻底崩解的瓷器。 挡不住。 这一矛蕴含焚界炉的本源法则之力,足以熔穿他的残破金身,洞穿他护在胸前的双臂,彻底摧毁他心口那道摇摇欲坠的封印。 死亡的气息,冰冷而真实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啊……” 姜啸猛地发出一声撕裂星河的咆哮。 源自血脉最深处被死亡彻底点燃的终极战吼。 重瞳之中,那两点即将熄灭的淡金烈芒,如同被投入亿万星辰之力的熔炉,轰然炸开。 化作两轮焚尽九幽的淡金烈阳。 心口位置,那道被死死护住的锁链缠巨剑符文,感应到主人玉石俱焚的意志与焚界之矛带来的灭顶杀机,如同被彻底引爆的太古星辰。 金红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缠绕巨剑的青铜锁链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崩断哀鸣,令人灵魂为之颤栗。 咔嚓嚓嚓…… 无数道刺目的金红裂痕从姜啸心口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他残破不堪的躯干。 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地裂。 他护在胸前骨骼尽碎的双臂,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主动迎向了那柄焚界法则凝聚的火焰巨矛。 同时,他那沾满紫金帝血的左手,、如同破败旗帜般,五指猛地张开,带着最后的力量与燃烧的战意,狠狠抓向那枚依旧深嵌在他心口偏左位置微微震颤的葬神钉。 金身可碎。 意志永存。 封印当破。 第270章 九玄凰鸣世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碎裂声,猛地从姜啸心口炸响。 如同亘古冰封的神山彻底崩塌,如同囚禁灭世凶兽的枷锁寸寸崩断。 无法形容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瞬间从姜啸心口那道布满裂痕的锁链缠巨剑符文处,爆发开来。 光芒所及,那柄焚界火焰巨矛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了。 缠绕他周身的亿万星辰锁链,如同被投入炼狱的凡铁,寸寸断裂汽化。 诸天星陨阵那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在这爆发的金红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 三帝同时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鲲墟剑,渡厄禅杖,焚界炉,各自的本命帝器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瞬间黯淡。 三人齐齐喷出大口本源精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阵盘剧烈摇晃,阴阳镜疯狂旋转,幽暗的镜面剧烈波动。 金红光芒的中心,姜啸残破的身躯悬浮而起。 他心口那道符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通往洪荒战场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带着九天清灵之气的恐怖意志,凌驾于帝威之上的古老尊贵,轰然苏醒。 “唳……” 一声清越悠扬到极致的啼鸣穿金裂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熔岩空间凝固的死寂。 这啼鸣非凤非凰,却带着一种净化万邪涤荡寰宇的至高神性。 声音响起的刹那,下方被冻结的熔岩瞬间恢复沸腾,上方垂落的星辰光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扭曲退缩。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庞大虚影,缓缓从那金红色的漩涡中舒展而出。 其身似凰,却比传说中的神凰更加修长优雅,线条流畅如同天道勾勒。 覆盖全身的并非火焰般的翎羽,而是亿万片流转着月华清辉净无瑕的银羽。 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闪烁着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清冷光点,神圣而高洁。 长长的尾羽拖曳着璀璨的星河虚影,轻轻摆动间,便洒落点点净化世间的清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眸。 一双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竖瞳,巨大深邃。 瞳孔深处蕴含着万古沧桑洞悉法则流转的绝对漠然与一丝被唤醒的不容亵渎的威严。 天奴·九玄凰。 姜啸父亲姜太阿,一代战神,以无上剑道截取九天清气本源,融合自身一缕不朽战魂,于万古前亲手封印于血脉传承最深处的护道神禽,其力至清至圣,专克一切域外邪秽。 九玄凰虚影舒展双翼。 银羽流淌的清辉,瞬间驱散了熔岩空间所有的阴暗邪氛与冻结的时空迟滞。 它的目光,冰冷而漠然地扫过下方惊骇欲绝的三帝,扫过阵盘核心疯狂旋转的阴阳镜,最终落在了下方悬浮残破不堪的姜啸身上。 那双漠然的紫瞳深处,掠过一丝仿佛源自亘古契约的细微波动。 “不……” 就在这时阵盘阴影中,影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覆盖青铜的左手,对着阴阳镜疯狂一按。 “葬海归源,给本座吞了它。” 嗡…… 阴阳镜幽暗的镜面,剧烈震颤。 那道漆黑的裂痕,如同深渊巨口彻底张开。 一股散发着万古葬海死寂与无尽吞噬渴望的恐怖邪源洪流,混合着被九宫仙咒强化的幽冥死光,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漆黑镜光柱,如同来自九幽的灭世魔龙,朝着刚刚舒展羽翼的九玄凰虚影悍然轰去。 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连法则都被污染腐朽。 这是阴阳镜被九宫仙邪力彻底催动后,引动葬海邪源本体的终极一击。 其威能,远超三帝联手。 面对这足以葬送一方大世界的恐怖邪光,九玄凰那双巨大的紫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 它只是优雅地抬起了修长的脖颈。 然后,对着那毁天灭地的漆黑镜光柱,张开了那流淌着清辉的喙。 “唳……” 又是一声清越的啼鸣。 但这声啼鸣,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不再是唤醒,而是净化和毁灭。 一道九天清气本源凝聚的银白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九玄凰口中喷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沸腾的熔岩瞬间平息,狂暴的罡风化为和煦,破碎的空间无声愈合。 带着葬海死寂的漆黑镜光柱,如同遇到了沸油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滋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绝对的净化与碾压。 银白清气光束势如破竹逆流而上,瞬间洞穿了庞大的漆黑镜光柱,狠狠轰击在那面疯狂旋转的阴阳镜本体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 阴阳镜那幽暗深邃布满蝌蚪符文的镜面,在九天清气本源的冲刷下,如同被投入圣焰的污秽之物,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中心那道被九宫仙咒强化的漆黑裂痕,更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剧烈扭曲萎缩。 镜框上那些玄奥的生死符文瞬间黯淡崩解。 “噗……” 影刹如遭雷击,覆盖青铜的左臂瞬间炸开无数裂痕,喷出大股粘稠如墨的邪血。 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最大的依仗阴阳镜,竟被一击重创。 银白清气光束并未停止余势不减,如同净化天地的洪流,狠狠冲刷过整个巨大的诸天星陨阵盘。 滋啦…… 阵盘上被幽冥死光污染的星辰精粹,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蒸发。 无数玄奥的阵纹,在清气冲刷下寸寸断裂消散。 庞大的阵盘发出痛苦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三帝镇守的阵眼瞬间崩溃。 “……” 三帝再次遭受恐怖反噬。 佛帝慧岸身下莲台虚影崩碎,渡厄禅杖哀鸣倒飞。 炎帝赤燎赤甲裂纹密布,焚界炉虚影彻底消散。 鲲帝敖擎玄袍破碎,鲲墟剑光芒尽失。 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朝着下方翻腾的熔岩狼狈坠去。 九玄凰虚影悬浮于净化后的清辉之中。 银羽流淌着月华星辉,紫瞳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狼藉的战场。 它巨大的羽翼轻轻一振。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九天清气光幕落下,将下方残破悬浮意识已然陷入混沌的姜啸轻轻包裹托起。 光幕之中,姜啸残破的金身停止了崩解,淋漓的帝血不再流淌,眉心紧蹙的痛苦似乎也缓和了一丝。 九玄凰那双巨大的紫瞳,再次落在姜啸身上。 漠然的目光深处,那丝源自亘古契约的波动似乎清晰了一瞬。 它缓缓低下头,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曲,流淌清辉的巨大喙,轻轻点在包裹姜啸的清气光幕之上。 一点蕴含着无上生机的九天清气本源,如同最温柔的甘霖,透过光幕,无声无息地注入姜啸心口那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姜啸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 心口那狂暴的能量漩涡仿佛得到了最本源的安抚,旋转的速度缓缓平复。 漩涡深处,那柄却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挣脱了锁链束缚,贪婪地吸收着这九天清气,剑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做完这一切,九玄凰虚影缓缓抬首。 它没有再看坠入熔岩、狼狈不堪的三帝,也没有看阵盘废墟中怨毒嘶吼的影刹。 巨大的紫瞳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九天之外那片浩瀚的星海。 一声悠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孤寂的清鸣,再次响起。 “唳……” 鸣声未落,它那庞大而神圣的银羽身躯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亿万片流转清辉的银羽,化作点点纯净的星光。 如同倒流的星河,朝着下方姜啸的心口漩涡飞速汇聚坍缩。 眨眼之间,遮天蔽日的九玄凰虚影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枚小巧玲珑的银凰发簪,、通体由流动的九天清气凝聚而成,尾羽如同星河点缀,静静地悬浮在包裹姜啸的清气光幕之中,簪尖流转着温润而浩瀚的清辉。 熔岩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岩浆重新沸腾的咆哮。 以及三帝在下方熔岩中挣扎的闷哼与影刹怨毒疯狂的嘶吼在回荡。 阵盘废墟中,那面中心漆黑裂痕萎缩的阴阳镜布满裂痕,镜面幽光黯淡如同蒙尘的死物。 镜面深处,那片灰烬雪原的景象一闪而逝。 秦雪儿虚幻到极致的意识体,蜷缩在灰雪中,望着镜外那枚悬浮的清辉银簪,残破的脸上,一滴由纯粹意念凝聚的晶莹泪水无声滑落,滴入冰冷的灰雪瞬间冻结。 “师公……”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消散在镜中呜咽的风雪里。 “对不起,伤害你真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爷爷的仇,我母亲的仇,我不得不报!” 秦雪儿泪流满面。 啜泣得声音,隐隐约约之中传来。 她卷成了一团,就像一个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无助又无力,只有轻轻的啜泣声和无声的心语。 “嘿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似乎听到了秦雪儿心语,“雪儿开心就好,师公不会怪你的,必定你是要长大的。 第271章 反溯邪源 南离火山熔岩之心,死寂被沸腾的岩浆重新填满。 诸天星陨阵盘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星辰砂熔融流淌。 三帝坠入岩浆深处,挣扎的闷哼与护体神光的明灭,在暗红浆流中时隐时现。 唯有阵盘核心那片区域,被九天清气净化后的空间清辉流转,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的净土。 清气光幕之中,姜啸残破的身躯悬浮着,心口那狂暴的能量漩涡在九玄凰注入的九天清气本源滋养下,已趋于平缓。 漩涡深处,那柄挣脱锁链束缚的巨剑虚影,贪婪地汲取着清辉,剑身上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散发出愈发凝练厚重的煌煌战意。 悬浮在光幕上方的那枚银凰发簪,尾羽流淌的星河清辉温润而浩瀚,如同守护的神灯。 阵盘废墟边缘,九宫仙邪灵影刹覆盖青铜的左臂布满裂痕,粘稠如墨的邪血不断滴落,将凝固的熔岩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烟。 她死死盯着那枚悬浮的银簪,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更深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与贪婪。 阴阳镜重创,阵盘崩毁,三帝半废,她最大的依仗尽去。 但那枚银簪,蕴含九天清气本源的至宝,若能吞噬…… 嗡…… 就在她邪念翻涌的刹那,悬浮的银凰发簪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簪尖流转的清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 簪身之上,那由九天清气凝聚的尾羽星河虚影猛地一颤。 无数细碎清冷的星点脱离簪身,化作亿万道微不可察的银色光丝,瞬间锁定了影刹。 不,是锁定了她左臂那道狰狞的=正不断渗出邪血的青铜疤痕。 这些光丝并非攻击,而是溯源。 循着阴阳镜残留的邪力连接与葬海青铜烙印,直指其寄生本体的核心。 “什么?” 影刹瞳孔骤缩。 覆盖青铜的左臂,本能地想要缩回防御。 然而,晚了。 亿万道银色光丝无视空间距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银鱼群,瞬间没入那道青铜疤痕之中。 “啊……” 一声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凄厉惨嚎,猛地从影刹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再是秦雪儿的声线,而是充满无尽痛苦与恐惧的邪灵尖啸。 嗤啦嗤啦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影刹左臂那道青铜疤痕,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膨胀。 皮肤,肌肉,骨骼,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从内部强行撕裂撑开。 散发着刺鼻青铜锈蚀气味的墨绿色邪血,狂喷而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数条覆盖着细密青铜鳞片的粗壮触须湿滑冰冷,如同挣脱囚笼的疯狂毒蟒,从那道被撕裂的疤痕血肉深处狂乱地钻探出来。 这些触须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冰冷的青铜色角质鳞片。 鳞片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墨绿邪血。 触须顶端并非尖刺,而是生满了如同鲨齿般锋利的吸盘状口器在不断开合。 口器深处,是滴淌着腐蚀性涎液的暗红肉芽,在不断蠕动。 触须疯狂地扭动拍打,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葬海邪源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影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 右半张属于秦雪儿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变形。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流出混合着鲜血与白沫的涎液,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窒息声。 而左半身已然化作了由无数疯狂扭动的青铜触须组成的恐怖魔躯,令人作呕。 半身清秀少女,半身狰狞触须。 极致的纯洁与绝对的污秽。 在同一个躯壳上,形成了足以让神魔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对比。 “不……不可能……九天清气……怎么会……” 无数重叠的邪灵尖啸,从秦雪儿口中和触须吸盘口器中同时发出,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与癫狂。它寄生万载,从未遇到过能直接追溯逼出它本体烙印的力量。 “邪祟显形了。” 下方熔岩中,勉强稳住身形的佛帝慧岸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骇与一丝扭曲的快意。他认出了那青铜触须的本质,是比九宫仙更古老更纯粹的葬海邪源造物。 “就是现在。” 炎帝赤燎眼中贪婪之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一拍熔岩,赤甲光芒暴涨,竟不顾伤势,朝着那半人半魔的恐怖存在扑去。 目标直指秦雪儿右半身未被侵蚀的丹田气海。 他想趁邪灵显形力量不稳之际,强夺这具蕴含混沌母气潜质的躯壳。 “滚开……” 影刹,准确地说,是显形的邪灵本体,她发出暴怒的尖啸。 数条狂舞的青铜触须,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扑来的炎帝。 触须顶端的吸盘口器大张,露出森森利齿。 轰…… 赤红妖力与青铜触须猛烈碰撞。 炎帝赤燎闷哼一声,竟被那蕴含葬海邪源巨力的触须抽得倒飞而回。 赤甲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腐蚀伤痕。 邪灵显形后的力量远超预估。 然而,就在邪灵分神对付炎帝的瞬间,悬浮的银凰发簪清光大盛。 簪尖对准了那半人半触须的恐怖存在。 一道只有发丝粗细却蕴含着九天清气本源净化意志的银白光束,如同开天辟地的审判之矛,无视了疯狂舞动的青铜触须防御,精准无比地射向秦雪儿眉心左眼那点凝固的漆黑。 那是九宫仙邪灵寄生意识的核心烙印所在。 “不……” 邪灵发出前所未有的绝望尖啸。 所有狂舞的青铜触须,不顾一切地回缩,试图阻挡。 秦雪儿右半张痛苦扭曲的脸上,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属于她自己的意识之光,在生死绝境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挣扎亮起。 “师公……救……我……” 一个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意念,混合着无尽的痛苦与祈求,从秦雪儿口中溢出。 噗嗤…… 发丝般的银白光束,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冰,瞬间洞穿了数条回防的青铜触须。 触须在清气净化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枯萎断裂。 光束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秦雪儿眉心左眼那点纯粹的漆黑之中。 “啊……” 这一次的惨嚎,穿透了肉体与灵魂的界限。 秦雪儿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 左眼眼眶瞬间炸裂。 混合着墨绿邪血与破碎眼珠组织的粘稠液体,狂喷而出。 那点凝固的漆黑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污秽,在银白清气的净化下剧烈扭曲沸腾蒸发。 无数道散发着九宫邪咒气息的漆黑烟雾,如同被灼烧的污血蒸汽,疯狂地从她炸裂的左眼眶,以及左半身那些扭动的青铜触须根部,喷涌而出。 烟雾在空中凝聚扭曲,隐约形成一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邪灵面孔虚影。 巨大而模糊。 “九天清气……姜太阿……此仇……万世……不休……” 那烟雾凝聚的邪灵面孔,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诅咒的尖啸。 随之。 在银簪清辉的持续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淡化消散,最终彻底湮灭于无形。 九宫仙邪灵本体意识被九天清气强行净化抹杀。 随着邪灵意识的湮灭,秦雪儿左半身那无数疯狂扭动的青铜触须,如同失去了力量源泉,瞬间僵硬枯萎,覆盖的青铜鳞片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如石。 粘稠的墨绿邪血停止了喷涌,只剩下一个巨大不断滴落着污血的恐怖创口,取代了原本的左臂和左半胸膛。 断裂枯萎的触须残肢,如同怪异的石雕,挂在创口边缘。 “阿……” 秦雪儿弓起的身体猛地一软,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重重向前扑倒在冰冷的阵盘废墟上。 右半张脸苍白如纸,沾满了血污与泪痕,仅存的右眼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左半身的恐怖创口触目惊心,粘稠的污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浸染着身下的焦黑熔岩石。 半身少女,半身残骸。 邪灵虽灭,留下的却是比死亡更残酷的躯壳。 悬浮的银凰发簪清辉流转,缓缓收敛了锋芒。 簪尾的星河虚影微微摇曳,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它并未再攻击,只是静静地守护在包裹姜啸的清气光幕旁。 下方熔岩中,佛帝慧岸与鲲帝敖擎看着秦雪儿那半人半残骸的惨状,眼中惊悸未消。 炎帝赤燎捂着胸口的腐蚀伤,盯着秦雪儿残破的躯壳和那悬浮的银簪,眼中的贪婪之火再次燃烧起来,却又忌惮于银簪的清辉,不敢轻举妄动。 阵盘废墟角落,那面布满裂痕的阴阳镜,镜面幽光彻底黯淡。 镜中那片灰烬雪原的景象早已消失,只剩下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我…我要死了吗?” 秦雪儿的心语响在了当场。 看着半身少女半身残骸的自己,一股源自心底的恐惧猛然荡漾。 “嘿嘿嘿……” 秦雪儿擦了擦嘴角鲜血。 看向姜啸的目光里微微一笑,有苦涩有无力,有辛酸有快乐。 “就这样了,挺好!” 秦雪儿眼神里露出了看淡了生死的漠然。 第272章 庞荒真相 熔岩之心死寂如墓。 阵盘废墟焦黑,岩浆在下方翻滚低吼。 三帝隐于熔岩暗影,目光如同毒蛇。 在重伤的姜啸,悬浮的银簪,以及废墟边缘那具半人半残骸的躯体间逡巡。 贪婪,忌惮,杀意,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声碰撞。 清气光幕中,姜啸残破的金身,已停止崩解。 心口漩涡平复,巨剑虚影的裂痕,在九天清气滋养下弥合大半。 意识依旧陷于混沌深渊,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沸腾的熔岩,在破碎的神魂中疯狂冲撞灼烧。 百年前葬海巨爪的冰冷触感,九玄凰清辉涤荡邪秽的温暖,三帝狰狞的杀招,影刹半身触须的恐怖景象,最终所有碎片都指向一个刻骨的画面,秦雪儿残破的左半身,那血肉模糊、滴落污血的巨大创口,以及创口边缘,那几缕属于庞荒爷爷的灰白枯败发丝。 “啊……” 一声困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姜啸喉咙深处炸开。 包裹他的清气光幕,剧烈震荡。 他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重瞳之中再无混沌,唯有焚天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痛楚在疯狂燃烧。 那怒火并非指向三帝,亦非影刹残留的邪躯,而是指向这残酷命运本身,指向那将无辜者卷入滔天血海的幕后黑手。 “秦……澄……阳……” 这个名字,如同裹挟着万载寒冰与熔岩的雷霆,狠狠砸在死寂的空间。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神魂的恨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 嗡…… 随着这声怒吼,姜啸心口那柄即将修复完成的巨剑虚影,猛地一震。 一道凝练的金红光芒,如同实质的剑罡,骤然从他眉心迸射而出。 并非攻击,而是一段被封印的染血记忆碎片。 光芒在空中急速展开,化作一片水波般晃动的光影。 光影之中,景象清晰。 并非战场,而是一间弥漫着浓郁血腥与药石苦涩气味的昏暗密室。 墙壁上挂着残破的天机推演图,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龟甲与染血的算筹。 一个枯瘦如柴须发皆白的老者,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匍匐在地。 他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焦黑,仍在汩汩渗出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身下冰冷的地砖。 正是庞荒。 天机阁曾经的大弟子,也是姜啸的师兄,秦雪儿的爷爷! 而光影中,姜啸的年轻身影站在他面前,手持一柄流淌着涅盘苍焰的古剑,剑尖颤抖地指向老者心口。 年轻姜啸的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不解,以及被至亲背叛的滔天巨恸。 他周身剑意狂暴,却迟迟无法刺下那一剑。 “师弟……咳咳……” 光影中的庞荒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沾染血污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年轻的姜啸,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快……快动手,用你的涅盘苍焰,焚尽我的心脉,快啊。” 他染血枯瘦的双手,竟死死抓住了年轻姜啸持剑的手腕。 用尽最后力气,将那燃烧着苍焰的剑尖,朝着自己心口的血洞狠狠按去。 “我假意投敌忍辱偷生,只为取九宫仙核心烙印……” 他每说一个字,口中都涌出大股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他们在我元神里种下了蚀魂咒,我撑不住了。快,杀我取烙印,就在我碎灭的元神里。” “杀我证道,师弟求你了。” 最后一声哀求,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不容置疑的恳切。 他那双浑浊的独眼中,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汹涌而下。 光影中的年轻姜啸如遭雷击。 持剑的手剧烈颤抖,剑尖的涅盘苍焰明灭不定。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如师如父此刻却求他亲手了结的老人,看着那胸口的血洞与绝望的泪水,所有的愤怒与不解,瞬间被巨大的悲恸与难以置信的震撼淹没。 “师兄…你……” 年轻姜啸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没时间了,蚀魂咒要反噬了。” 庞荒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剧烈地痉挛扭曲。 皮肤下,无数道如同活物般的漆黑咒文疯狂蠕动凸起,仿佛亿万只毒虫在啃噬他的神魂。 他仅存的独眼瞬间被漆黑充斥,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 “啊……” 光影中的年轻姜啸,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怒吼。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悲愤取代。 他猛地挣脱庞荒抓握的手双手握剑,涅盘苍焰轰然暴涨。 噗嗤…… 燃烧着苍焰的古剑,带着年轻剑客所有的力量与悲恸,狠狠刺入了庞荒心口的血洞。 剑锋透背而出。 “啊……” 庞荒身体猛地一僵,痉挛停止。 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锋,看着那净化邪秽的跳跃苍焰迅速蔓延全身,焚烧着那些蠕动的蚀魂咒文。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那双被漆黑充斥的独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与一丝最后的微弱清明。 他沾满血污的枯手,颤抖着抬起,并未指向自己的伤口,而是艰难地结了一个燃烧着生命本源的天机印诀。 印诀成型的刹那,他残破的元神如同燃烧的星辰,猛地从眉心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道纯粹而璀璨的金色光流。 这些光流并未消散,而是在涅盘苍焰的裹挟下,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持剑的年轻姜啸,瞬间没入他的眉心丹田。 “轰……” 光影中的年轻姜啸,身体剧震。 一股蕴含着天机推演奥义与庞荒毕生修为精华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天河,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瓶颈瞬间破碎。 周身剑意如同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原本狂暴的涅盘苍焰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凝练浩瀚。 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密室。 剑帝之境成了。 以师兄庞荒的性命与元神为薪证道。 光影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庞荒被苍焰彻底吞噬化为飞灰前,那最后望向年轻姜啸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托付欣慰,与一丝未能亲眼看到女儿平安长大的深深遗憾。 记忆碎片的光影缓缓消散。 熔岩之心,死寂如渊。 姜啸依旧保持着仰天嘶吼的姿态。 重瞳之中,那焚天的怒火已被一种冰冷的悲恸所取代。 两行滚烫的液体再次滑落,却不再是紫金血泪,而是带着无尽苦涩的清澈的泪水。 他缓缓低下头。 目光穿透清气光幕,落在了废墟边缘那具匍匐在地半身残骸气息奄奄的躯体上。 秦雪儿。 光影消散的余晖,如同最后的星火,悄然洒落在秦雪儿残破的身体上。 那微弱的星点,带着记忆碎片中庞荒最后燃烧元神的气息,带着一丝源自血脉的纯净温暖,轻轻触碰到她涣散的右眼瞳孔。 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第一滴甘霖。 秦雪儿那失去所有神采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右眼瞳孔,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爷……爷……” 一个如同梦呓般的破碎气音,从她沾满血污的唇间艰难地溢出。 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迷茫与撕心裂肺的剧痛。 随着这声破碎的呼唤,她残破不堪的神魂深处,那被九宫邪灵侵、被痛苦与绝望冰封的某个角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爷爷庞荒慈祥的笑脸,爷爷胸口喷溅的滚烫热血,爷爷最后那句活下去的嘱托。 所有被强行压抑的记忆洪流,混合着方才光影中庞荒那决绝赴死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洪荒猛兽,瞬间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啊啊啊……” 秦雪儿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抽搐痉挛。 仅存的右眼,瞬间被血丝和泪水充满。 她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五指深深抠入身下焦黑的熔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喉咙里发出受伤幼兽般的凄厉哀嚎。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滔天巨恸。 爷爷的血是师公的剑? 师公的剑是为了爷爷的托付? 爷爷的托付是为了杀身成仁取邪灵烙印? 而她做了什么。 她恨错了人,她信错了邪,她亲手盗取阴阳镜,她唤醒九宫邪灵。 她将葬神钉送入仇人的手中,她成了刺向真正守护者的毒刃,她害得师公金身破碎,她害得青玲珑姐姐身中邪咒,她害得青丘妹妹邪源暴走,她她毁了爷爷用命换来的所有希望。 巨大的悔恨,滔天的自责,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极致痛恨,如同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地攒刺着她残破的灵魂,比邪灵附体比青铜蚀骨痛上千倍,万倍。 “杀了我……师公……杀了我……” 秦雪儿在剧烈的痉挛中,用那只抠得血肉模糊的右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残破不堪的左半身创口,仿佛想将那污秽与痛苦连同自己一起撕碎。 她涕泪横流,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自我毁灭的绝望。 “我该死,我罪该万死。求您杀了我,给爷爷给姐姐赎罪。” 熔岩的咆哮,三帝压抑的喘息,在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秦雪儿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与绝望的忏悔,如同泣血的杜鹃啼鸣,回荡在死寂的空间,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静静地看着下方废墟中那个痛苦翻滚自我撕扯的残破身影,姜啸重瞳之中,冰冷的悲恸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抬起手,那枚悬浮的银凰发簪清辉流转,温顺地落入他掌心。 他没有去看三帝藏身的熔岩暗影,也没有理会秦雪儿绝望的哀求。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仿佛投向了青丘,投向了瑶池冰棺中沉睡的女儿,投向了别苑中眉心带咒的妻子。 “债该清了。” 低沉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在熔岩之心响起,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绝对冰冷。 第273章 雪儿决绝 熔岩之心,秦雪儿凄厉的哀嚎,如同濒死孤雁的绝唱,在翻滚的岩浆与死寂中回荡。 巨大的悔恨与自我憎恶,如同亿万毒虫啃噬着她残破的神魂。 比左半身血肉模糊滴淌污血的创口更痛万倍。 她蜷缩在阵盘废墟的焦黑熔岩上,仅存的右手,疯狂抓挠着左胸那恐怖的残缺,指甲早已翻卷脱落,指骨在焦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混杂着污血与石屑的深痕。 “杀了我,师公求您了。” 她涕泪血污糊满了右半边脸,涣散的瞳孔深处是彻底的死寂与绝望。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罪该万死,给爷爷赎罪。” 姜啸悬于清气光幕之中,重瞳倒映着下方那具在痛苦与自我毁灭中挣扎的残破躯体。 掌心那枚银凰发簪流淌着温润清辉,簪尖微芒吞吐,只需一缕清光,便能结束这无边苦痛,予她彻底的解脱。 簪身的星河虚影无声流转,仿佛在低语。 杀?还是不杀? 庞荒最后燃烧元神时,那充满托付与遗憾的眼神,与秦雪儿此刻绝望的哀求,在姜啸冰冷的神魂深处激烈碰撞。 嗡……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邪异波动冰冷滑腻,毫无征兆地从秦雪儿左半身那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几根原本枯萎如石雕的青铜触须残肢,如同被注入污秽的活水,竟猛地一颤。 覆盖其上的灰败石皮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冰冷幽暗的青铜光泽。 创口深处,粘稠的墨绿邪血如同沸腾般翻涌。 无数如同毒蛇信子般的青铜肉芽疯狂滋生蠕动纠缠。 九宫仙邪灵虽灭,其侵蚀本源源自葬海邪源的污秽之力,竟在秦雪儿心神彻底崩溃意志防线瓦解的瞬间,死灰复燃了。 它要趁虚而入,彻底吞噬这具绝望的容器,重掌这半残之躯。 “啊啊……” 秦雪儿残破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仅存的右眼瞳孔,瞬间被粘稠的墨绿邪气充斥。 痛苦绝望的哀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那只疯狂抓挠创口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僵住。 五指扭曲成爪,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青黑色血管。 邪秽反扑,夺舍在即。 “孽障,还敢作祟。” 下方熔岩中,炎帝赤燎眼中贪婪之火,瞬间压过惊悸。 他猛地腾身而起,赤甲烈焰暴涨。 一只燃烧着焚界之炎的巨掌,悍然抓向秦雪儿残破的躯体。 他看准了邪秽反扑姜啸犹豫的瞬间,想抢先一步夺走这蕴含混沌母气潜质与葬海邪力的宝藏。 “滚……” 一声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姜啸重瞳之中寒芒暴涨。 他甚至未曾抬手,只是目光如电扫向扑来的炎帝。 嗡…… 一道淡金色帝威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炎帝赤燎身上。 “噗……” 炎帝如遭万钧巨锤轰击,护体烈焰瞬间炸散。 赤甲发出刺耳的呻吟,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狂喷着灼热的妖血,如同被拍飞的苍蝇。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砸回翻腾的熔岩深处,溅起滔天浆浪。 佛帝慧岸与鲲帝敖擎瞳孔骤缩。 刚升起的一丝贪婪瞬间被浇灭,死死隐入熔岩阴影,再不敢妄动分毫。 这一声怒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也狠狠炸响在秦雪儿濒临沉沦的神魂深处。 “嗯” 秦雪儿僵直的残躯猛地一颤,充斥右眼的墨绿邪气剧烈翻腾。 爷爷庞荒胸口喷溅的滚烫热血,光影中庞荒师公自碎元神时的决绝眼神,师公姜啸那声蕴含无尽悲恸与守护的庞荒怒吼,如同三道撕裂黑暗的惊雷,狠狠劈在她被邪秽淹没的意识之上。 “不……”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与决绝的尖啸,远比之前更加凄厉,猛地从秦雪儿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灵魂被彻底点燃的战吼,属于她自己的战吼。 爷爷的血债未偿。 师公的托付未践。 她秦雪儿岂能沦为邪秽的食粮?岂能带着滔天罪孽如此窝囊地死去? “我的身体……” 秦雪儿仅存的右眼中,墨绿邪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疯狂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着焚尽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光芒。 她死死盯着左半身创口中疯狂滋生的青铜肉芽,盯着那几根重新泛起邪光的触须残肢,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刻骨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还给我……”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只刚刚被邪气侵蚀僵直扭曲的右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五指狠狠抠入身下焦黑的熔岩石缝。 借着这反冲之力,她残破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数丈外阵盘废墟角落那面幽光黯淡的布满裂痕阴阳镜狠狠扑去。 “找死。” 邪秽感受到秦雪儿疯狂的意志反扑,发出了充满惊怒的嘶鸣。 创口中滋生的青铜肉芽,瞬间暴涨。 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上她扑出的身体。 几根触须残肢更是带着破空尖啸,狠狠刺向她后心。 噗噗噗…… 锋利的青铜触须,瞬间洞穿了秦雪儿本就残破的右肩腰腹。 墨绿邪血,混合着她本体的殷红狂喷而出。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扑向阴阳镜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眼中只有那面冰冷的古镜。 “爷爷的债我还。”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染血的右手,带着决绝的疯狂,狠狠抓向阴阳镜那布满裂痕的镜面。 就在指尖触及冰冷镜面的刹那,秦雪儿眼中爆发出孤狼般的狠戾。 她五指并未去抓握镜框,而是猛地屈指成爪。 指尖燃烧着生命本源的最后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意志,狠狠抠向镜面中心那道被九玄凰清气重创的漆黑裂痕,萎缩如疤痕。 “给我碎……” 嗤啦……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并非镜面破碎,而是秦雪儿的手指,在蕴含邪灵残余诅咒的镜面反噬下,皮开肉绽指骨瞬间断裂。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残存的意志如同烧红的钢锥,死死钉在那道裂痕之上。 咔嚓嚓嚓…… 阴阳镜本就布满裂痕的幽暗镜面,在秦雪儿这蕴含滔天恨意与生命本源的决死一抠之下,终于不堪重负,以那道漆黑裂痕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镜面。 下一刻,整个镜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轰然炸裂。 无数边缘锋锐如刀的幽暗镜片大小不一,如同死亡的冰雹,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距离最近的秦雪儿,首当其冲。 数片尖锐的镜片,瞬间刺入她的身体。 深深扎进右臂肋下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残破的衣衫。 然而,她仿佛早已预料。 在镜面炸裂的瞬间,她那只指骨断裂的右手,沾满自己与邪灵污血,快如鬼魅般凌空一抓,精准无比地攫住了一片巴掌大小中心残留着一点漆黑裂痕碎片的幽暗镜片。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疯狂刺来的青铜触须。 秦雪儿眼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之火,将那枚边缘闪烁着致命寒芒的幽暗镜片狠狠扎向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 目标正是那被邪秽侵蚀的左胸创口深处,正在疯狂滋生青铜肉芽。 “滚出去……” 噗嗤…… 锋锐的镜片,毫无阻碍地刺入血肉。 深深没入创口深处散发着葬海邪源气息的污秽本源之中。 镜片中心残留的那点漆黑裂痕碎片,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引动了潜藏其中的最后一丝九宫仙咒力。 “嗷……” 一声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恐怖尖嚎,凄厉到超越人耳极限,猛地从秦雪儿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次,是充满无尽痛苦与惊骇的嘶鸣。 秦雪儿左半身创口深处,那团蠕动的污秽本源,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物,瞬间剧烈沸腾膨胀。无数疯狂滋生的青铜肉芽,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寸寸枯萎焦黑,缠绕在她身上的触须残肢猛地僵直,随即如同失去生命般软软垂下。 嗤嗤嗤…… 浓烈到化不开的的葬海邪气粘稠如墨汁,混合着破碎的九宫咒力残渣,如同溃堤的冥河,疯狂地从秦雪儿心口的镜片创口,以及左半身那巨大的血肉窟窿中喷涌而出。 这邪气是如此浓郁污秽,瞬间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散发出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巨大邪气云团。云团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模糊面孔,沉浮明灭。 邪灵残留的本源烙印,被阴阳镜碎片蕴含的幽冥之力与九宫咒力反噬,强行逼离了宿主之体。 噗通…… 秦雪儿残破的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量,重重向前扑倒在地。 心口深深插着那片幽暗的镜片,左胸巨大的创口,如同喷泉般涌出混合着邪气的污血,迅速在焦黑的熔岩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黑红。 她仅存的右眼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熄灭。 然而,在她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涣散的瞳孔似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望向清气光幕中那道玄袍染血的身影。沾满血污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无声的唇形,依稀是“师公,对不起……” 随即,瞳孔中的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熔岩之心,只剩下那团悬浮于秦雪儿残躯之上的庞大邪气云团,以及岩浆翻滚的沉闷低吼。 三帝的呼吸在阴影中凝滞。 银凰发簪的清辉,静静笼罩着姜啸冰冷的身影。 他重瞳深处,倒映着下方血泊中那具残破的躯体,也倒映着那团翻滚的葬海邪云。 血债,并未终结。 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274章 邪神终现 熔岩之心,死寂被邪异的嘶鸣取代。 秦雪儿残躯之上,那团由葬海邪气与破碎九宫咒力,凝聚的庞大邪云剧烈翻滚收缩。 如同一个正在孕育恐怖魔胎的污秽子宫。 粘稠如墨的云团表面,无数张痛苦哀嚎的模糊面孔疯狂凸起湮灭。 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与贪婪。 “咕噜咕噜……” 云团内部传出如同巨兽吞咽的粘稠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翻滚的邪气,骤然加速向内坍缩。 体积急速缩小,浓度却以几何倍数暴增。 颜色从污浊的墨黑,迅速沉淀为一种冰冷沉重的暗沉青铜色,带着万古锈蚀气息。 一股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灭世巨浪,轰然席卷整个熔岩空间。 下方翻腾的岩浆,瞬间被压得平息如镜。 上方垂落的星辰光束,如同脆弱的蛛丝般寸寸崩断。 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漆黑裂痕。 三帝藏身的熔岩阴影,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 佛帝慧岸的梵唱,戛然而止,渡厄禅杖哀鸣颤抖。 炎帝赤燎的赤甲裂纹蔓延,焚界炉虚影明灭欲熄。 鲲帝敖擎的幽蓝漩涡瞬间冻结,鲲墟剑光芒尽失。 三张面孔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恐惧。 这威压远超帝境,是灭世级的存在。 轰…… 坍缩到极致的青铜邪云猛地炸开。 并非消散,而是显形。 一只巨大恐怖的眼睛,悬浮在秦雪儿残躯上方。 这只眼睛庞大如百丈山峦。 通体由覆盖着古老铜绿的青铜铸成,冰冷沉重。 眼球的形状并非浑圆,而是带着一种亵渎的非自然扭曲棱角。 眼白部分并非白色,而是散发着葬海死寂气息的暗沉墨绿液体,流淌着粘稠如浆。 其中沉浮着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虚影. 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是那占据了眼球绝大部分的瞳孔。 瞳孔并非圆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由吞噬一切的黑暗构成,边缘却燃烧着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邪炎。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由无数扭曲青铜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虚影。 散发出令人疯狂的亵渎气息。 在这只恐怖的青铜巨眼周围,无数条覆盖着细密青铜鳞片的巨大触须,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魔龙,湿滑粗壮,缓缓舒展开来。 每一条触须都长达数十丈,顶端并非吸盘,而是布满森森利齿的狰狞口器,裂开成三瓣。 口器开合间,滴淌着腐蚀空间的墨绿涎液。 这些触须缓缓舞动,搅动着凝固的空间,散发出冻结灵魂的邪源威压。 青铜巨眼·千触邪神。 九宫仙教所侍奉的葬海邪源在现世的终极显化。 巨眼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瞳孔,冰冷漠然地扫过下方熔岩中瑟瑟发抖的三帝。 目光所及,三帝如坠冰窟,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吸扯进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境修为,在这目光下如同蝼蚁般可笑。 最终,那亵渎的瞳孔,定格在悬浮于清气光幕中的姜啸身上。 瞳孔深处那祭坛虚影微微一亮,一个冰冷滑腻如同毒蛇钻入骨髓的声音,重叠着亿万怨魂哀嚎,直接在姜啸神魂深处炸响。 “姜……太阿……的余孽……血脉……战神的枷锁……钥匙……” 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贪婪与一丝被九天清气灼伤的怨毒。 嗡…… 就在这邪神现身的恐怖威压席卷四方的刹那。 远在青丘圣地,瑶池禁地深处。 月魄玄冰冢内,被层层月华锁链封印的冰棺,猛地剧烈震颤。 棺内,沉睡的小青丘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眉心那道混沌母气与葬海邪源融合的锁孔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烙铁,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黑色邪光。无数道青铜色邪源锁链,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从印记中狂涌而出。 瞬间缠绕勒紧了她小小的身体,冰棺内壁发出咔咔的冻结碎裂声. “丘儿……” 守护在冰棺旁的青玲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她不顾自身眉心咒印因邪神威压而黑气翻涌神魂剧痛,双手猛地按在冰棺之上。 无垢剑心的纯净月华疯狂注入,试图压制女儿体内暴走的邪源。 噗…… 冰棺内的小青丘,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青铜锈迹的粘稠黑血。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稚嫩的小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邪源锁链疯狂抽取着她的生命本源,眉心锁孔印记如同燃烧的邪眼,青黑邪光几乎要冲破冰棺与月华封印。 母女连心。 邪神现世的本源威压,如同投入火药桶的火星,彻底引爆了青丘体内被强行压制的葬海邪源,平衡崩解在即。 熔岩之心。 青铜巨眼旋转的暗红漩涡瞳孔,微微转动,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感应到了瑶池禁地中青丘体内邪源的暴走。瞳孔深处那古老的祭坛虚影,亮起了一丝诡谲的光芒。 “锁孔……容器……钥匙……” 那重叠的邪音响彻神魂,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与贪婪。 一条距离姜啸最近的直径足有数丈的青铜触须缓缓抬起,顶端裂开的三瓣口器流淌着涎液,锁定了姜啸心口位置,那柄被九玄凰清气修复大半,却依旧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巨剑虚影。 “葬海的钥匙……当归葬海……” 邪神低语,如同宣判。 嗡…… 那条巨大的青铜触须,猛地绷直。 顶端的口器,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带着撕裂空间冻结法则的恐怖邪力,如同来自九幽的灭世长矛,朝着姜啸心口狠狠噬咬而去。 速度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空间距离。 所过之处,凝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 这一击,蕴含着葬海邪源的本源之力。 其威能,远超之前三帝联手。 目标直指姜啸体内那柄蕴含战神血脉,却与葬海邪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巨剑。 欲要强行夺取这开启葬海终极秘密的钥匙。 “滚……” 就在这灭世触须即将触及姜啸心口的千钧一发之际,姜啸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重瞳之中再无悲恸,唯有焚尽九幽的冰冷战意,与守护至亲的绝对决绝。 心口那柄被修复的巨剑虚影,发出震彻寰宇的铮鸣。 煌煌战意,如同实质的洪流轰然爆发。 他并未闪避,甚至未曾去看那噬咬而来的恐怖触须。 被银凰发簪清辉笼罩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对着下方熔岩废墟中那面布满裂痕仅剩暗沉镜框的阴阳镜,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阴阳镜那布满蝌蚪状生死符文的暗沉镜框瞬间飞起,落入姜啸掌心。 同一时间,他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燃烧着新淬炼出的淡金锋芒与煌煌战意,对着自己眉心狠狠一点。 噗…… 指尖刺破眉心皮肤。 一滴蕴含着战神血脉本源气息的精血,璀璨如同紫金星辰,被强行逼了出来。 “以吾之血……燃太阿之念。” 姜啸的声音如同万古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滴眉心血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焚灭虚妄的紫金魂焰。 他左手握着阴阳镜框,右手引燃紫金魂焰的剑指,狠狠点向镜框中央那原本镶嵌镜面的空洞之处。 “映照……虚妄。” 姜啸怒吼。 嗡…… 阴阳镜框上那些沉寂的蝌蚪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 镜框中央的空洞处,并未出现镜面。 而是猛地扭曲旋转,化作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一个深不见底。 姜啸指尖那团燃烧的紫金魂焰,如同投入漩涡的火种,瞬间没入其中。 轰…… 一股映照诸天虚妄的恐怖波动,裹带着洞穿万古时空的威势,从镜框漩涡中爆发开来。 漩涡深处,景象疯狂变幻,最终定格。 映照出的并非熔岩之心,并非青铜邪神。 而是葬魂渊深处,那片被永恒黑暗与葬海邪气笼罩的绝望之地。 画面清晰无比。 深渊底部,一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灭世巨爪,覆盖着厚重青铜鳞片。 如同亘古存在的太古魔山,五指深深插入漆黑的大地。 巨爪表面的青铜鳞片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符文,镌刻着无数繁复扭曲。 这些符文的纹路,流转的韵律,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气息,赫然与眼前这青铜巨眼邪神瞳孔深处,那座祭坛虚影的纹路同出一源,甚至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吼……” 当这葬魂渊灭世巨爪的景象,被阴阳镜框强行映照,投射在熔岩空间的刹那。 悬浮的青铜巨眼邪神,竟发出了充满了惊怒恐惧,以及一丝源自本能的颤栗嘶吼。 仿佛臣子见到君王。 它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瞳孔,猛地收缩。 无数条狂舞的青铜触须,如同被无形的巨鞭抽打,瞬间僵直蜷缩。 邪神散发出的灭世威压,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紊乱与退缩。 姜啸手持映照出葬魂渊巨爪的镜框,如同持着一面审判的盾牌。 重瞳之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那因本源被映照而陷入短暂惊乱的青铜邪神。 “你的主子还没睡醒。” 姜啸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凭你这投影杂碎,也配染指吾之战神血脉?” 趁邪神惊乱,姜啸左手镜框猛地一翻。 将那映照灭世巨爪的幽暗漩涡,悍然对准了邪神那只巨大的青铜之眼。 洞穿虚妄的波动,狠狠冲击而去。 同时,右手那燃烧着紫金魂焰的剑指,快如闪电般,点向自己心口那柄咆哮的战神巨剑。 第275章 三帝联盟崩裂 这一次姜啸的目标,是斩断那无形的枷锁,彻底释放被封印的战神之力。 阴阳镜框映照的葬魂渊灭世巨爪虚影,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青铜巨眼的神魂核心。 那源自同宗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恐怖威压,让邪神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瞳孔,骤然收缩。 无数狂舞的青铜触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蛇群,瞬间僵直蜷缩。 灭世级的威压,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紊乱与惊惧! “吼——。” 邪神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巨大的青铜眼球疯狂震颤,试图摆脱那虚影带来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制。 趁此良机。 姜啸左手死死抵住镜框,维持着葬魂巨爪虚影的投射。 右手燃烧着紫金魂焰的剑指,如同开天辟地的凿子。 带着焚灭一切枷锁的决绝意志,狠狠点向自己心口深处那柄咆哮的战神巨剑虚影! “断……” 剑指触及巨剑虚影的刹那。 心口漩涡深处,一道由万古法则与葬海邪源共同编织的坚韧枷锁,骤然浮现。 缠绕在煌煌战剑之上。 紫金魂焰与巨剑战意轰然爆发,狠狠撞击在那无形枷锁之上。 轰…… 姜啸身体剧震。 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击。 口中再次溢出紫金帝血,心口处的空间剧烈扭曲,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 那无形的枷锁,在魂焰与战意的冲击下疯狂闪烁绷紧。 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却未能立断。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就在这冲击封印的关键时刻,一声带着奇异蛊惑韵律的低沉佛号,如同跗骨之蛆,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邪神嘶吼与能量轰鸣,清晰地钻入姜啸的识海。 这佛号非是劝诫,而是蕴含着渡厄禅杖惑心邪力的魔音。 直指姜啸此刻心神系于冲击封印识海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 是佛帝慧岸 他竟未趁机远遁或疗伤。 反而潜伏在熔岩阴影之中,如同最阴毒的毒蛇,伺机发出了这致命一击。 嗡…… 惑心魔音入脑。 姜啸神魂剧震。 冲击封印的意志,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滞涩。 心口金红爆闪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无形枷锁的绷紧之势为之一缓。 “秃驴,你找死。” 姜啸重瞳爆发出焚天之怒。 然而冲击封印正至紧要关头,他根本无法分心。 “嘿嘿嘿……” 邪神那重叠的邪音,带着无尽的恶意与蛊惑,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因惑心魔音而心神动摇的佛帝慧岸,“小秃驴,看到了吗?葬海才是永恒,臣服可得永生,力量唾手可得。” 伴随着邪音的蛊惑,一道由纯粹葬海邪源本源气息,凝聚的暗沉光流,如同毒蛇的信子,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佛帝慧岸的眉心。 慧岸枯槁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垂的眉目,骤然抬起。 那双阅尽沧桑本该悲悯的眼眸,此刻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墨汁,瞬间被粘稠的漆黑与一种扭曲的贪婪彻底吞噬。 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被欲望彻底支配的癫狂。 “力量……永生……我的……都是我的。” 慧岸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声音因极致的贪婪而彻底扭曲。 他猛地拔出斜插在熔岩中的渡厄禅杖。 嗡…… 渡厄禅杖顶端的惑心宝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光。 九条缠绕杖身的邪龙浮雕,如同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根禅杖不再是佛门圣器,而是一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灭魂魔兵。 杖身之上,属于葬海邪源的青铜锈迹疯狂蔓延。 “炎帝,小心。” 鲲帝敖擎在另一处熔岩阴影中,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他看出了慧岸的异常,更看清了那魔杖锁定的目标,正是刚刚从熔岩中挣扎爬起正贪婪盯着邪神与姜啸身上宝藏的炎帝赤燎。 赤燎闻声惊觉,猛地回头。看到慧岸那双被漆黑与贪婪充斥的眼眸,以及那柄散发着恐怖魔气直刺自己后心的渡厄禅杖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老秃驴你……” 赤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体内残存的焚界妖力本能地涌向背后防御。 然而,晚了。 “死……” 慧岸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杀意与贪婪,禅杖带着洞穿金身湮灭神魂的魔威,快如黑色闪电,无视了赤燎仓促撑起的赤红妖力屏障。 噗嗤…… 缠绕着葬海邪气与九条邪龙魔影的渡厄禅杖,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瞬间撕裂了赤燎的护体妖力。 杖尖狠狠扎入了他后心偏右的位置。 位置极其刁钻,正是他之前被姜啸帝威重创防御最薄弱之处。 “啊……” 炎帝赤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身体如同被雷霆击中,猛地向前扑飞。 滚烫的赤帝之血,混合着被邪气侵蚀的黑色污血,从后心巨大的创口狂喷而出。 他周身的焚界之火,瞬间失控暴走,化作金红色的烈焰风暴疯狂炸开。 “秃驴误我……” 远处熔岩中,鲲帝敖擎目眦欲裂,发出狂怒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威胁竟来自背后。 三帝联盟彻底崩了。 渡厄禅杖深深嵌入赤燎后心,九条邪龙魔影疯狂钻入他体内,贪婪地吞噬着他的帝血本源与焚界之力。 惑心宝珠的幽光,死死压制着他的神魂。 赤燎如同被钉在熔岩上的火鸟,痛苦地挣扎嘶吼。 周身暴走的焚界之火,将大片熔岩蒸发成虚无。 “力量……好强的力量……哈哈哈……” 慧岸握着魔气滔天的禅杖,感受着杖身传递来的吞噬炎帝本源带来的力量感,枯槁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快意与贪婪。 他眼中的漆黑更加幽深。 目光猛地转向悬浮于清气光幕中的姜啸,以及那枚银凰发簪,他的下一个目标。 “姜啸……你的金身……你的血脉……归我了……” 慧岸发出癫狂的嘶吼。 竟不顾前方那恐怖的邪神与正在冲击封印的姜啸,魔化的渡厄禅杖带着吞噬一切的魔威,悍然刺向姜啸的后背。杖尖锁定的,正是姜啸心口那因冲击封印而光芒明灭的巨剑漩涡。 三帝联盟彻底崩裂。 炎帝重创垂死。 佛帝堕魔噬友。 鲲帝惊怒远遁。 而姜啸正处于冲击封印最关键最脆弱的时刻。 前有邪神威压,后有魔佛禅杖。 “阿弥陀佛……佛魔本一……杀生成道……” 慧岸刺出禅杖的瞬间,口中竟还发出扭曲的佛号。 如同为这场背叛与杀戮,披上最后一件虚伪的袈裟。 魔杖破空,邪神缓过神来,巨大的青铜之眼再次锁定姜啸。 一条条僵直的触须重新扬起,准备配合这绝佳的机会,彻底夺取那柄战神之剑。 腹背受敌,绝杀之局。 冲击封印正至最紧要关头!无形枷锁在金红魂焰与战意洪流的冲击下疯狂闪烁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依旧坚韧如初。 姜啸心神系于枷锁之上。 识海被佛帝惑心魔音干扰的滞涩尚未完全消除,根本无法分心抵御这致命的夹击。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吼……” 千钧一发之际,姜啸重瞳之中焚天的怒火,骤然被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所取代。 他非但没有试图防御或闪避,反而猛地将全身残存的力量。 连同那冲击封印的魂焰与战意洪流尽数收束,不是防御,而是以身为炉引火淬金。 心口那柄咆哮的巨剑虚影光芒,瞬间内敛。 环绕其上的无形枷锁,因失去了外力的冲击而骤然松弛。 噗嗤…… 就在这力量收束、防御空门大开的刹那,堕魔佛帝慧岸的渡厄禅杖,狠狠扎入了姜啸后心偏左,位置紧贴着心口那因冲击封印而光芒明灭的漩涡边缘。 缠绕葬海邪气的杖尖,瞬间撕裂了残存的淡金帝气防御。 九条邪龙魔影如同跗骨之蛆,疯狂钻入血肉,直噬神魂本源。 轰…… 几乎同时,一条最为粗壮的青铜邪神触须,顶端裂开的三瓣口器如同地狱铡刀,带着冻结法则撕裂空间的恐怖邪力,狠狠噬咬在姜啸的胸膛正中央,正是那无形枷锁的核心所在。 冰冷的青铜鳞片与狰狞的利齿深深嵌入皮肉。 葬海邪源的本源侵蚀之力,如同决堤的冥河疯狂涌入。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姜啸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熔炉。 前胸后背同时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佛帝的魔杖邪力侵蚀神魂,邪神的触须邪源腐蚀肉身与封印。 紫金色的帝血,混合着被邪气污染的污血,从前胸后背的创口狂飙而出。 金身剧烈震颤,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然而,就在这肉身与神魂皆遭重创,内外邪力疯狂侵蚀的极致痛苦之中,心口深处那柄沉寂内敛的巨剑虚影,如同被投入炼狱的绝世神兵,在佛帝魔杖邪力与邪神触须邪源的双重刺激捶打之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破九幽的煌煌金芒。 第276章 弑神一剑 “咔嚓嚓……” 一声远比骨骼碎裂更本源更宏大的恐怖崩断声,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猛地从姜啸心口炸响,响彻整个熔岩空间,甚至盖过了邪神的嘶吼与炎帝的惨嚎。 心口漩涡深处,那道由万古法则与葬海邪源共同编织的坚韧无形枷锁,在内外邪力的疯狂侵蚀与捶打,以及战神血脉被彻底激怒的终极反抗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寸寸崩断,化为无数道法则与邪源交织的破碎流光,瞬间被心口那爆发的金芒吞噬湮灭。 第一重封印破了。 轰…… 一股洪荒战场般的惨烈煞气,与破灭万法的无上战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灭世火山,轰然从姜啸心口那崩碎的漩涡中,爆发开来,金红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残躯。 光芒所及,那深深嵌入他胸膛的青铜邪神触须,如同被投入炼狱的凡铁,覆盖的冰冷鳞片瞬间熔化汽化。狰狞的口器,在煌煌战意下寸寸崩解。 邪神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巨大的青铜眼球猛地后缩。 缠绕姜啸的触须,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疯狂回卷。 扎入他后心的渡厄禅杖,更是不堪。 缠绕杖身的九条邪龙魔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被金红战意焚成虚无。惑心宝珠幽光炸裂,整根魔杖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朽木,杖身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堕魔佛帝慧岸脸上的贪婪癫狂,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握着禅杖的手,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攒刺剧痛钻心,本能地想要抽杖后退。 晚了。 金红光芒的中心,姜啸猛地转过身,重瞳之中再无痛苦,唯有无尽燃烧的淡金战火。 他那只被金红光芒笼罩的右臂,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淡金色的皮肤表面,无数流转着不朽光泽的金色龙鳞瞬间浮现覆盖。 整条手臂肌肉虬结膨胀,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五指指尖,淡金色的指甲暴涨弯曲,化作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龙爪之形,一股足以撼动星河的恐怖力量,在这只覆盖金鳞的龙爪之中疯狂凝聚,力量暴增何止三倍。 “老秃驴,你的禅杖该碎了。” 姜啸的声音冰冷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宣告终结的漠然。 覆盖着金色龙鳞五指化爪的右臂,快如一道撕裂时空的金色闪电。 无视佛帝抽杖的动作,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悍然抓向那根布满裂痕魔气尽失的渡厄禅杖。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爆鸣。 姜啸那只覆盖金鳞的龙爪,如同捏碎一根腐朽的枯枝,轻松无比地将佛帝慧岸视若珍宝浸染了无数佛魔之力的渡厄禅杖,从中狠狠捏碎。 乌沉木的杖身,如同沙堡般寸寸崩解。 镶嵌的惑心宝珠哀鸣一声,化作齑粉。 无数细小的碎片混合着逸散的佛魔之气,如同炸开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 本命帝器被毁。 佛帝慧岸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枯槁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飞。 口中狂喷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眼中那粘稠的漆黑与贪婪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被绝对力量碾碎的茫然。 护体佛光彻底崩散,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 姜啸看也未看倒飞的佛帝。 覆盖金鳞的龙爪,捏碎禅杖后,去势不减。 五指箕张,掌心对准了前方那因触须受创而惊怒的青铜巨眼邪神。 金红色的煌煌战意,在龙爪之上疯狂凝聚压缩。 爪心周围的空间,因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寸寸塌陷湮灭,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黑洞。 “杂碎……” 姜啸的重瞳锁定邪神那巨大的瞳孔,声音如同来自洪荒战场的宣判,“滚回你的葬海。” 覆盖金鳞的龙爪,带着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那百丈山峦般的青铜巨眼轰出。 金红色的煌煌战意压缩到极致,在龙爪前方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 空间寸寸湮灭。 “吼……” 青铜巨眼邪神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 巨大的眼球疯狂震颤,瞳孔深处古老祭坛虚影,爆发出刺目的邪光。 无数条回卷的青铜触须,不顾一切地交织盘绕,在巨眼前方形成一面覆盖着邪源符文的青铜鳞盾,厚重无比。盾面流淌着粘稠的墨绿液体,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死寂气息。 轰…… 金鳞龙爪狠狠撞在青铜邪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如同亿万根神金巨柱,同时断裂的恐怖碾轧声。 金红战意与葬海邪源疯狂侵蚀湮灭,邪盾表面无数邪文瞬间黯淡崩解,覆盖的青铜鳞片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大片大片地熔化汽化,邪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变形。 “咔嚓嚓……” 仅仅僵持了一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邪源巨盾,在破封龙爪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无数碎裂的青铜残片混合着粘稠的邪血,如同暴雨般激射四溅。 金鳞龙爪去势不减,带着破灭万法的余威,狠狠撞在青铜巨眼那庞大的眼球本体之上。 嘭—…… 如同神山撞击铜钟,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炸开。 青铜巨眼猛地向后倒飞,眼球表面覆盖的厚重铜绿寸寸崩裂。 流淌着怨魂的墨绿眼白液体,如同被挤压的脓包,疯狂喷溅。 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瞳孔,剧烈波动扭曲。 邪神发出了=带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嘶嚎。 “嗯……” 姜啸身体也因反震之力微微一晃。 覆盖金鳞的右臂光芒黯淡了一瞬,龙爪指尖崩裂,渗出淡金血珠。 邪神本体的防御,远超那面盾牌。 嗡…… 姜啸左手中那面阴阳镜框,猛地一颤。 镜框中央的幽暗漩涡,剧烈波动。 一道带着清冷月华与不屈剑意的魂息,微弱却无比坚韧。 如同穿越万古的星光,骤然从漩涡深处投射而出。 魂息之中,隐约可见一柄剑锷镶嵌着黯淡星纹的黑色剑影——大老黑,柳慕雪残魂依附之剑。 这魂息并非攻击,而是指引呼唤。 “唳……” 悬浮于姜啸身侧的那枚银凰发簪,仿佛受到了同源清气的强烈感应。 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啼鸣。 簪身流淌的星河清辉,骤然暴涨。 亿万点星屑脱离簪身,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九天清气洪流。 如同倒卷的银河,瞬间注入阴阳镜框中央那波动的幽暗漩涡之中。 清气洪流与大老黑剑魂的微弱魂息,在镜框漩涡中轰然交汇融合。 轰…… 镜框剧烈震颤。 暗沉的材质瞬间变得透明璀璨。 镜框中央的漩涡,被强行撑开重塑,不再是幽暗的通道,而是化作一柄剑的雏形。 大老黑竟然再次重铸了剑体。 一柄通体流淌着月华清辉与星河碎芒的巨剑虚影,在漩涡中迅速凝聚成型。 剑身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琉璃质感。 剑脊之上,亿万点星屑明灭流转,勾勒出一头展翅翱翔尾羽流淌星河的银凰图腾。 剑锷处,古朴的星纹剑格光芒流转,正是大老黑剑魂的烙印。 剑柄末端,银凰发簪的本体镶嵌其上,如同点睛之笔,簪尾星河与剑身清辉完美交融。 九天弑神剑,以太阿剑魂为引,九天清气为锋,残魂星魄为锷,融合而成。 专斩域外邪神。 神剑成型的刹那,一股涤荡寰宇诛灭邪祟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整个熔岩空间被清冷肃杀的剑光彻底照亮。 翻腾的岩浆瞬间平息如镜,邪神散逸的污秽邪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青铜巨眼邪神,刚刚稳住倒飞的巨躯,感受到这股诛神剑意。 暗红的漩涡瞳孔,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它巨大的眼球疯狂收缩,无数青铜触须不顾一切地回卷护体。 口中发出重叠的充满惊悸的嘶鸣,“九天……清气……弑神……不……” “剑来。” 姜啸的重瞳锁定那陷入恐惧的邪神巨眼,冰冷的声音如同法则敕令。 嗡…… 悬浮于镜框漩涡中的九天弑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剑身流淌的星河清辉骤然内敛,化作一道仿佛能洞穿宇宙洪荒的银白光束。 神剑瞬间脱离漩涡,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流光,落入姜啸那只覆盖着金色龙鳞右掌之中。 神剑入手。 一股血脉相连仿佛手臂延伸的恐怖力量感,瞬间充斥姜啸全身。 覆盖金鳞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金铸的龙筋般坟起。 五指龙爪死死扣住流淌清辉的剑柄,新淬炼的战神之力与九天清气的诛神剑意完美交融。 “这一剑……” 姜啸缓缓抬起神剑,剑尖直指邪神那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暗红漩涡瞳孔。 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万载玄冰坠地。 “为师兄庞荒。” 话音落,剑锋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剑招。 只有一道快到了超越时间概念的银白细线。 细线从九天弑神剑的剑尖无声延伸,瞬间贯穿了凝固的空间,无视了邪神回卷护体的无数青铜触须,无视了那巨眼表面流淌的墨绿怨魂液体,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暗红漩涡瞳孔的最深处,那座由无数扭曲青铜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虚影正中。 第277章 仙颜残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邪神所有的嘶鸣挣扎恐惧,戛然而止。 巨大的青铜眼球,保持着收缩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回卷的触须,僵直如石雕。 暗红的漩涡瞳孔,停止了旋转。 瞳孔深处那座祭坛虚影,被那道银白细线精准贯穿的核心处,一点带着九天清气本源的银芒悄然亮起。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碎裂声响起。 以那点银芒为中心,无数道纯净的银色裂痕,如同疯狂蔓延的冰晶,瞬间爬满了整个暗红的漩涡瞳孔。裂痕所过之处,粘稠的暗红如同被净化的污血,迅速褪色湮灭。 紧接着,裂痕蔓延至整个巨大的青铜眼球。 覆盖眼球的厚重铜绿。寸寸剥落化为飞灰。 流淌的墨绿眼白液体无声蒸发。 那些狂舞僵直的青铜触须,如同被风化万载的朽木,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尘埃。 “不……可……能……” 重叠的邪音,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如同最后的叹息,从正在崩解的巨眼中逸散而出。 旋即被蔓延的银色裂痕,彻底吞噬湮灭。 轰…… 巨大的青铜巨眼,连同无数触须,如同被投入圣焰的污秽雕塑,在蔓延的银白裂痕中无声地彻底崩解。 化作散发着淡淡锈蚀气味的青铜色光尘,漫天飘散。 随即被九天弑神剑的清辉彻底净化湮灭于无形。 邪神陨。 九天弑神剑清辉流转,剑身嗡鸣,缓缓收敛了那洞穿虚妄的锋芒。 姜啸覆盖金鳞的右臂依旧紧握剑柄,龙爪的轮廓在清辉映照下威严如神只。 重瞳之中,倒映着邪神湮灭后残留的点点光尘,冰冷而深邃。 嗡嗡…… 一股远比之前邪神现世时,更加恐怖的恐怖波动突然从宇宙星海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姜啸猛地抬头。 嗤啦声响,重瞳放射出两道实质化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佛看到了葬海的最深处,看到了一只庞大到无法想象由无数青铜星辰组成的冰冷巨眸。 巨眸之中,是绝对的虚无与被蝼蚁挑衅后的滔天怒意。 “葬海……母神……” 姜啸紧握神剑,覆盖金鳞的右臂肌肉绷紧,龙爪扣入剑柄。 葬海母神的灭世意志,如同无形的冰山。 悬于九天之上,将熔岩之心冻结成死寂的坟场。 空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翻腾的岩浆凝固如暗红琥珀。 三帝残息被彻底压入熔岩深处,如同被冻僵的虫豸。 唯有姜啸悬于清气光幕之中,覆盖金鳞的右臂紧握九天弑神剑。 剑身流淌的清辉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微光。 他重瞳冰冷,倒映着宇宙深渊那无形的怒意,嘴角的弧度带着挑衅神明的桀骜。 剑锋微转,清冷的光辉如同水银,无声倾泻在下方阵盘废墟边缘。 那里秦雪儿残破的躯体匍匐在冰冷的熔岩上,心口深深插着那片边缘锋锐的幽暗镜片,污血在身下洇开一大片绝望的黑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随时会彻底熄灭。 嗡…… 那片深深嵌入秦雪儿心口的幽暗镜片,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镜片中心,那道属于阴阳镜的漆黑裂痕碎片,此刻如同被投入清水的墨点,竟在星辉的冲刷下缓缓褪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星芒。 这点星芒出现的瞬间,整个熔岩空间凝固的死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葬海母神的恐怖意志依旧冰冷,但空间中似乎多了一丝坚韧不屈的魂息波动。 “啊……” 秦雪儿残破的身体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她那早已涣散失去焦距的右眼瞳孔深处,一点星芒如同被唤醒的萤火。 极其艰难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这具残躯最后的生命之火,被那心口镜片中的星芒引燃,只为完成最后的托付。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那只沾满污血指骨断裂的右手,颤抖着缓慢地抬起。 五指艰难地张开,并非抓握,而是…摊开掌心。 如同虔诚的信徒,托向心口那片亮起星芒的镜片。 “师……公……” 一个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她染血的唇间艰难溢出。 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悲悯与迟来的歉意。 随着这声呼唤,心口镜片中的那点星芒猛地一亮,如同被投入油灯的火种。 嗡…… 镜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星辉。 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涤荡污秽的纯净力量,瞬间驱散了秦雪儿周身残留的葬海邪气,那点星芒从镜片中脱离,悬浮于秦雪儿摊开的掌心之上。 星芒迅速拉伸扩展,眨眼间化作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女子身影。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 琼鼻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 正是詹台仙颜。 然而,此刻的她,不再是镜中那被诅咒锁链缠绕的残魂,也非影刹幻化的怨毒傀儡。 她的身影虚幻透明,如同由最纯净的月光与星辉凝聚而成, 周身萦绕着历经万劫后的淡淡疲惫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宁静。 那双星海般的眼眸中万古的死寂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清澈与一丝深沉的悲悯。 她静静地悬浮在秦雪儿摊开的掌心之上。 虚幻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下方那具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躯体上。 看着秦雪儿心口插着的镜片,看着她那微弱闪烁的右眼瞳孔,詹台仙颜虚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惜。 那目光,如同母亲看着遍体鳞伤误入歧途的孩子。 随即,她的目光缓缓抬起,穿透了凝固的空间,落在了悬浮于清气光幕中的姜啸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姜啸的重瞳,在看清那由星辉凝聚的身影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冰冷与桀骜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被时光尘封了万载却从未熄灭的刻骨铭心的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悸动。 “仙……颜……” 姜啸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干涩地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握剑的覆盖金鳞的右臂几不可察地一颤,九天弑神剑的清辉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百年前瑶池的月下初见,魔鼎中的生离死别,阴阳镜中的绝望沉沦。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击着他刚刚经历血战的心防。 詹台仙颜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双星海般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姜啸玄袍染血重瞳含痛的刚毅面容。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唇边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蕴含着千言万语,是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的问候,是看透宿命后的释然。 更是无声的诀别。 她缓缓抬起一只由星辉构成的手。 指尖纤细完美,流淌着清冷的光晕。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凝固的时空,怕碰碎了这短暂的重逢。 那只虚幻的手,带着一种跨越了万载的思念与无法言说的温柔,缓缓地穿透了包裹姜啸的清气光幕。 空间仿佛被这轻柔的动作抚平了裂痕。 葬海母神的恐怖意志,似乎也在这纯净的星辉与跨越生死的凝望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指尖,带着星辉的微凉,轻轻地如同羽毛般落在了姜啸刚毅的脸颊之上。 没有实体的触感。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凉与一丝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微弱的暖流。 这触碰是如此之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啸的神魂之上。 他身体猛地一震,重瞳之中翻涌的巨浪瞬间凝固。 握着神剑的龙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股惨烈煞气与此刻灵魂撕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詹台仙颜虚幻的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她深深地凝视着姜啸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重瞳,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影像刻入永恒。 时间到了。 悬浮在她身下的秦雪儿,那微弱闪烁的右眼瞳孔中,最后一点生命之火骤然熄灭。 摊开的掌心无力地垂下,重重落在冰冷的熔岩上。 “走……好……” 秦雪儿彻底熄灭前,一个破碎的意念融入心口镜片的星辉。 嗡…… 秦雪儿心口那片插着的幽暗镜片,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清光。 镜片边缘锋锐的棱角瞬间软化延展,化作一道流转着纯净幽冥之力的半透明轮回通道入口。入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接引之力。 詹台仙颜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构成她身躯的星辉,如同风中流沙,点点飘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姜啸,那双星海般的眼眸中,悲悯释然不舍,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宁静。 她不再停留,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纯净的星辉流光,决然地投向下方那由镜片所化的轮回通道入口。 在她身影即将没入通道的瞬间,一个轻柔得如同叹息却清晰穿透死寂空间的声音,在姜啸神魂深处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哀婉与最后的祝福。 “此去入轮回……” “来世莫遇姜郎……” 话音落,星辉尽没。 轮回通道入口光芒一闪,随即连同那片耗尽最后力量的镜片,一同化作点点纯净的星屑,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凝固的熔岩之上。 原地,只余秦雪儿彻底冰冷的残躯,以及那仿佛还残留着虚幻指尖微凉触感的一点湿润。 姜啸僵立在清气光幕之中。 覆盖金鳞的右臂依旧紧握神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重瞳之中,那片凝固的巨浪之下,是无边无际的死寂冰原。 脸颊上,那被星辉指尖轻触过的地方,紫金帝血混合着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滚烫的液体缓缓滴落。 “轮回……”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钢铁。 重瞳抬起,穿透虚空,望向那宇宙深渊中投下怒意的葬海母神意志,也望向轮回消散的方向。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万古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死寂的熔岩空间清晰回荡。 “本帝不渡。” 第278章 凤鸣余威 熔岩之心,死寂如墓。 唯有下方岩浆不甘的翻滚低吼,如同巨兽垂死的喘息,是这片被摧残空间唯一的背景音。 焦黑的阵盘废墟上,星辰砂熔融流淌,勾勒出狰狞的纹路,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帝级碰撞的惨烈。 敖擎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滩刺目的紫金帝血,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北海鲲帝的暴戾与惊悸气息。 这位北海霸主,在九玄凰那撕裂神魂的清越啼鸣与焚世凰焰面前,终究选择了狼狈遁走,连句狠话都没能撂下。 慧岸盘坐于一块相对完好的熔岩石上,渡厄禅杖斜插身侧,杖顶那惑心宝珠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老和尚低垂眉目,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原本悲悯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灰败与死寂。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佛心被凰焰灼烧帝器本源被重创的反噬。 他连诵念佛号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竭力运转残存佛元,护住心脉,如同风中残烛。 焚天炉的器灵更是凄惨。 那赤红炉鼎的虚影早已崩散,只剩下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赤色火苗,在炎帝赤燎掌心瑟瑟发抖。 赤燎本人,这位南离炎狱的帝王,此刻半跪在地,赤红战甲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烧红的炭块,灼痛肺腑。 焚界炉几乎被凰焰焚毁,连带他一身霸道炎力也被强行打散,境界摇摇欲坠,看向姜啸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惊骇、怨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三帝联盟,早已名存实亡。 只能说人心难测,关键时刻炎帝迷失了自我,出卖了自己,也出卖了他的盟友。 悬浮于半空的那片清气光幕,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的净土,静静流转。 光幕中心,姜啸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标枪,玄色帝袍多处破损,沾染着斑驳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脸色苍白如金纸,重瞳深处,那片曾经燃烧着焚世怒焰的星海,此刻黯淡了许多。 如同耗尽了燃料的恒星,只余下冰冷的余烬和深深的疲惫。 在对抗葬海母神时,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必定两者不是一个级别。 纵使一道神识投影,也几乎耗尽了姜啸的本源。 再加上强行为詹台仙颜开辟出一条往生通道,此刻的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别说三帝联盟了,就是任何一个现在他也扛不住,外强中干强撑着而已。 心口位置,那柄挣脱了部分锁链束缚的巨剑虚影,光芒也收敛了大半。 剑身上的裂痕在九天清气滋养下缓慢弥合,但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姜啸全身经脉,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与虚弱。强行唤醒九玄凰,爆发超越极限的力量,代价是惨重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掏空又强行灌入岩浆的容器,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然而,这肉身的痛楚,远不及神魂深处传来的悸动更让他揪心。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刺入他疲惫不堪的识海。 源头,直指妖族圣地青丘。 是女儿青丘体内的邪印。 那被暂时压制的邪秽之源,仿佛感应到了此地惊天动地的碰撞余波,感应到了姜啸血脉力量的剧烈消耗与动荡,竟在此刻躁动了起来。 “嗯啊……” 姜啸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重瞳猛地收缩。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无尽空间,瞬间落到了青丘深处,那具小小的冰棺之上。 他符文天眼看到了冰棺剧烈震颤。 棺盖缝隙中,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疯狂溢出,如同挣脱囚笼的毒蛇,扭曲盘绕。 冰棺表面凝结的万年玄冰,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冰棺内,沉睡的青丘,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眉心那点锁孔状的邪印,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一股充满毁灭欲望的邪念,冰冷贪婪,正透过那印记,疯狂冲击着包裹她的冰棺封印,更试图侵蚀她脆弱的神魂。 “丘儿……” 姜啸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剧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焦灼与暴怒,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玲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担忧与自责。 他看到此刻守在冰棺旁的青玲珑,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的无垢剑心本就受损。 此刻在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邪印反噬,显得非常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蹦掉了。 必须立刻回去,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嗡…… 悬浮于他头顶的银凰发簪,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剧烈波动与那股滔天的守护意志,尾羽流淌的星河清辉骤然明亮了一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股温润平和的九天清气,如同甘霖般洒落,试图抚平姜啸神魂的躁动与身体的创伤。 嗤啦…… 然而,就在姜啸强行提聚残存帝气,准备撕裂空间,不顾一切返回青丘的刹那,异变再生。下方翻滚的岩浆池中,一道快如鬼魅的幽蓝光束极其隐蔽,毫无征兆地破开粘稠的熔岩,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蚀魂的歹毒,直射姜啸的后心。 是敖擎。 这北海鲲帝,竟未真正远遁。 他隐匿于滚烫的岩浆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蛟,一直在等待这姜啸心神失守力量最虚弱的致命瞬间,趁机背后一剑,夺去姜啸的金身。 这一击,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与无尽的怨毒,时机刁钻到了极致。 目标直指姜啸心口那光芒黯淡裂痕未愈的巨剑虚影,他要毁掉姜啸的力量核心。 “卑鄙无耻!” 远处,勉强维持意识的慧岸和赤燎,瞳孔同时一缩。 他们没想到敖擎如此狠辣隐忍,更没想到他还有余力发动如此阴险的偷袭。 姜啸重瞳之中寒芒炸裂,他此刻心神大半系于青丘他女儿身上,体内力量空虚混乱。 面对这蓄谋已久的绝杀偷袭,竟有种力不从心的迟滞感。 躲不开挡不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浮的银凰发簪,猛地爆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比之前高亢愤怒。 簪身之上,那尾流淌的星河虚影瞬间沸腾。 亿万星辰光点脱离簪身,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辉匹练,后发先至。 轰…… 银辉匹练精准无比地撞上那道幽蓝光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冰与火清与浊极致湮灭的无声嘶鸣。 嗤嗤嗤…… 幽蓝光束如同投入熔炉的寒冰,在纯净的银辉中迅速消融气化。 但银辉匹练也被那蚀魂的阴寒之力侵蚀,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噗…… 发簪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尾羽星河瞬间黯淡大半,簪身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显然,这仓促的爆发,对刚刚苏醒力量未复的九玄凰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但是却足够了。 那致命的幽蓝光束,被彻底挡下净化。 “敖擎,你找死。” 姜啸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滔天杀意,轰然炸响。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重瞳死死锁定下方岩浆某处。 一道狼狈的玄袍身影,如同受惊的游鱼,猛地从岩浆中窜出,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朝着熔岩空间出口亡命飞遁,正是偷袭未果的敖擎。 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显然没料到九玄凰的守护意志如此顽强。 “留下命来再走。” 姜啸岂能容他再逃。 心口巨剑虚影嗡鸣,残余的帝气混合着新生的怒火,就要不顾一切地追击。 嗡…… 然而,青丘方向传来的邪印波动,再次猛烈加剧,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疯狂反扑。 冰棺碎裂声,仿佛就在耳边。 青玲珑的气息,瞬间变得微弱而紊乱。 姜啸身形猛地一滞,追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一边是生死大敌,一边是妻女危局。 重瞳之中,冰冷与焦灼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他滔天的杀意,被更深沉更急迫的守护之念强行压下。 “敖擎,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烙印在这片熔岩空间。 姜啸不再看那逃窜的幽蓝流光,猛地转身。 他伸出颤抖却坚定的手,一把抓住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银凰发簪。 “九玄,助我。” 话音未落,他体内残存的帝气,夹杂着战神血脉之力。 甚至那深入骨髓的痛楚,都被他疯狂榨取,尽数注入发簪之中。 嗡…… 发簪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的银辉,强行撕裂了面前凝固而污浊的空间。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的空间裂缝,、=边缘流淌着清辉,瞬间成型。 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青丘那混合着古老坟冢与冰寒气息的特有波动。 姜啸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裂缝。 身影消失前,他那双重瞳最后扫过这片狼藉的熔岩之心,将慧岸的萎靡赤燎的怨毒、敖擎遁逃的方向,以及那悬浮在秦雪儿残躯之上,翻滚收缩的诡异邪云,尽数刻入眼底。 冰冷,决绝。 裂缝合拢,清辉消散。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团在死寂中孕育着更大恐怖的邪云核心。 第279章 玲珑泣血 “嗤嗤……” “吱吱……” 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冰冷的刮骨刀,疯狂撕扯着姜啸残破的帝躯。 也就是他姜啸,借着有金身护体,以七级剑帝之境撕裂虚空,横穿星空。 换了一个人,恐怕早就被时空之刃,撕裂成碎片了。 每一次穿梭跳跃,都像是把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再粗暴地塞回去。 心口那柄刚刚挣脱部分枷锁的巨剑虚影,在强行撕裂空间的反噬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姜啸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青丘,不要怕,爹爹马上就回来!” “玲珑,你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到了。” “嗡嗡……” 青丘传来的邪印波动,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那充满毁灭欲望的邪念,冰冷又贪婪,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魂,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的符文天眼因为生命本源被严重透着,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轮了。 他只能透过血脉相连的感应,模糊地看到青坟核心禁地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万年玄冰雕琢的冰棺,如同一个被投入沸水的玻璃罐,剧烈地颤抖嗡鸣。 棺盖缝隙处,粘稠如墨的黑气,如同挣脱囚笼的毒蛇,疯狂地喷涌扭动。 那坚不可摧的玄冰棺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开。 冰棺内,他小小的女儿,青丘。 那张稚嫩的小脸,此刻痛苦地皱成一团,毫无血色,如同被霜打蔫的花骨朵。 眉心那点锁孔状的邪印,不再是黯淡的印记,而是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刺目妖异的暗红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贪婪地吞噬着青丘微弱的生机,无数道青铜色的邪气锁链,正从那印记中疯狂钻出,如同活体藤蔓,死死缠绕着她小小的身体,勒进皮肉里。 “丘儿……” 姜啸感同身受。 一双眼睛里滴出血来。 浑身就像燃烧了一般,他在以生命为代价,强行加速。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重瞳瞬间被血丝布满,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哗啦……” 姜啸眼前一片的清明,几乎消失的符文天眼,再次显现而出。 这一切都以他的生命为代价,他清楚地看到了守在冰棺旁的身影。 青玲珑。 她单薄的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株随时会被折断的细竹,死死抵在剧烈震颤的冰棺之上。月白色的宫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得令人心疼的轮廓。 她脸色惨白如纸,眉心那道赤红的妖纹,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地搏动着,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 那是咒印反噬的征兆,因为强行压制青丘的邪印受到的反噬。 若是任其反噬,很有可能青玲珑也会被邪印反噬,最终被邪印所吞噬。 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冰棺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甚至微微颤抖。 一股纯净却无比虚弱的月华清辉,正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冰棺,试图压制那暴走的邪印黑气,护住女儿最后的心脉。 那是她破碎的无垢剑心,最后残存的力量。 她也在燃烧自己。 姜啸甚至能感觉到她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坚持。 身后的六条尾巴,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变细。 “玲珑……撑住,我回来了,我马上就到了。” 姜啸在心中疯狂呐喊,玄色帝袍在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他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丝残存的力量,甚至不惜引动心口巨剑虚影的本源之力,只为将空间穿梭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三千年后回来,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不能让青玲珑的悲剧再再发生。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青玲珑发生意外。 “嘿嘿嘿……” 一声刺耳的声音,宛若一道天雷劈到了姜啸的心海上,“姜啸,是不是很无助?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我吞噬,看着自己的夫人被我反噬,你却无能为力,只能无助的咆哮?” “滚……” “砰……” 姜啸一拳下去,一座山峰凭空消失,被姜啸砸爆了。 “嘿嘿嘿……姜啸,我就喜欢看到你咆哮暴怒的样子,你越咆哮我就越兴奋,看你的女儿那卷缩成一团的样子,那痛苦被我撕裂的样子,你的夫人青玲珑,她就要爆了,来再咆哮。” “哗啦……” 就在姜啸咆哮到失控的时候,心中荡漾出了一股清凉,九玄凰关键时刻出现。 “那……就是……幻境……切莫……迷失了……自我……” “哗啦……” 又一股清凉袭来,失控暴怒的姜啸,终于清醒了过来。 再看的时候,眼前什么都没有,哪有什么邪神影子,刚才纯粹就是他被迷惑了心神而已。 “谢谢……” 姜啸感激地说道。 嗡……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裂缝在青丘核心禁地外骤然撕裂。 人到了青丘。 “青丘,玲珑……” 姜啸的身影,裹挟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落在地。 轰…… 坚硬无比的玄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去。 禁地内,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邪秽气息,混合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冰棺的震颤和嗡鸣,如同魔音灌耳。 棺内青丘痛苦的抽搐,清晰可见! 而青玲珑就在姜啸身影出现的刹那,她那死死抵在冰棺上的身体,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猛地一僵。 她极其艰难地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的眸子,此刻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星火的枯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无比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千钧重担终于有人分担的释然,是见到至亲至爱之人平安归来的巨大慰藉。 “姜……啸……”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穿透了冰棺的嗡鸣,狠狠撞进姜啸的心底。 这一声呼唤,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 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 噗…… 一大口带着浓重腥气的滚烫鲜血,突然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鲜血如同盛开的红梅,瞬间染红了她惨白的下巴。 溅落在剧烈震颤的冰棺之上,也溅落在冰冷的地面,触目惊心。 她眼中那刚刚亮起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栽落。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万根冰锥狠狠刺穿,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根本顾不上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剧痛,身影如同瞬移般扑了过去。 在青玲珑身体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双染血却无比有力的手臂,颤抖地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玲珑玲珑……” 姜啸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颤抖。 他紧紧抱着妻子,试图将残存的帝气渡入她体内。 然而,青玲珑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无垢剑心破碎的裂痕,在强行催动和邪印反噬的双重打击下,几乎蔓延到了核心。 妖力本源枯竭,经脉寸寸断裂,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眉心的咒印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侵蚀着她最后一点生机。 她嘴角残留的血迹,刺得姜啸眼睛生疼。 “你回来……就……好……了。” 青玲珑躺在他怀里,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看着姜啸近在咫尺写满惊惶与心痛的脸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弧度,极其微弱。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玲珑……” 姜啸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 紧紧抱着妻子冰冷的身躯,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疯狂喷发。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那口依旧在疯狂震颤黑气狂涌的冰棺。 那棺内,是他女儿在受苦。 那棺旁,是他妻子因守护而重伤垂危。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该死的邪印。 “丘儿……” 姜啸的声音,低沉沙哑,却蕴含着足以冻结九幽的恐怖杀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青玲珑,平放在一旁相对完好的玄冰地面上。 脱下染血的帝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焚尽八荒的怒意,发出震耳欲聋的铮鸣。 紫金帝气混合着新淬炼出的淡金锋芒,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熔岩,轰然爆发。 他一步步走向那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冰棺。 每走一步,脚下的玄冰便无声碎裂。 重瞳之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毁灭一切的冰冷决绝。 “谁也别想……再动她们。” 第280章 九玄栖圣树 冰冷的玄冰地面上,青玲珑的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姜啸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那件覆盖在她身上的玄色帝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暗红的色泽在月白宫装的映衬下,刺眼得令人心碎。 “玲珑……醒醒……看着我……”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半跪在地,一只手臂稳稳地托着妻子冰冷的颈项,另一只手颤抖着,轻轻拂去她嘴角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血渍。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口巨剑虚影传来的撕裂剧痛。 嗡…… 重瞳深处,那黯淡的星海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紫金光芒。 一股精纯而温润的帝气,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从他掌心渡出,缓缓注入青玲珑的眉心。 帝气入体,本该滋养神魂,修复创伤。 “嗯……” 然而青玲珑昏迷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姜啸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的帝气,如同泥牛入海。 非但没有起到滋养的作用,反而像是投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在重瞳的洞察之下,青玲珑体内的情况,惨烈得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曾经如同琉璃月华般纯净璀璨的无垢剑心,此刻碎了。 不是裂痕,是真正的破碎。 核心处,那象征着剑心本源的菱形晶体,原本应该晶莹剔透如同冰魄,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最核心的位置,甚至缺失了一小块,如同被硬生生剜去。 无数道散发着冰冷邪气的漆黑丝线,如同跗骨之蛆。 正从那些裂痕中疯狂钻出,贪婪地啃噬着残存的剑心碎片。 每啃噬一丝,那代表着无垢剑心的纯净月华,就黯淡一分。 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本源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更可怕的是,这些漆黑的邪气丝线,源头正是她眉心那道散发着浓郁黑气的咒印。 咒印如同一个恶毒的源泉,源源不断地将葬海邪源的污秽之力,注入她破碎的剑心,加速着这毁灭的过程。 “无垢剑心……碎了……” 姜啸的嘴唇微微颤抖,吐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子,扎得他自己喉咙生疼。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九幽寒潮,瞬间淹没了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垢剑心对青玲珑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生命的核心,是她身为九尾天狐圣女最根本的根基。 剑心破碎,本源流失,这几乎是不可逆的绝境。 纵使他身为七级剑帝,拥有通天彻地之能,面对这种被邪源诅咒侵蚀的本源崩解,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修复,谈何容易。 需要重塑本源,需要净化那深入骨髓的邪咒,需要找到能替代无垢剑心的至纯至净之物。 任何一步,都如同登。 “玲珑……怎么会这样……” 姜啸紧紧握住妻子冰冷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 他想起她曾经月华清冷傲然独立的样子,剑心通明。 再看看此刻怀中气息奄奄的她,苍白破碎。 巨大的心痛如同万蚁噬心,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嗡……咔咔咔…… 就在他心神剧震,被青玲珑的惨状几乎击垮的瞬间,旁边那口剧烈震颤的冰棺,猛地发出一阵如同冰层彻底崩裂的恐怖声响。 姜啸猛地扭头。 只见那口万年玄冰雕琢的冰棺,棺壁上的裂痕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加深。 粘稠如墨的邪气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痕中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禁地空间。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冰棺内,青丘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幼兽,剧烈地颤抖着。 她眉心那道锁孔状的邪印,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那光芒不再是暗红,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漆黑,如同一只睁开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邪眼。 “啊……娘……爹……” 一声微弱却蕴含着极致痛苦的呓语,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姜啸的耳膜。 他看到在那刺目的黑光笼罩下,缠绕在青丘身上的那些青铜色邪气锁链,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猛地收紧。 细密的锁链,深深勒进她娇嫩的皮肉,留下道道青紫色的淤痕,甚至隐隐有血珠渗出。 她小小的身体,因剧痛而弓起。 紧闭的眼角,两行混合着血丝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棺底,瞬间冻结成两颗猩红的冰珠。 那锁孔邪印,正在疯狂抽取她的生命本源。 以她的痛苦为食,以她的生机为祭。 “丘儿……” 姜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再也顾不得其它,猛地将怀中的青玲珑轻轻放下。 用尽最后一丝温柔,将帝袍仔细掖好。 然后,他豁然转身。 重瞳之中,那因妻子重伤而几乎熄灭的火焰,被女儿的痛苦彻底点燃。 焚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怒意与守护的决绝,发出震彻寰宇的铮鸣。 紫金帝气混合着新淬炼出的淡金锋芒,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熔岩,轰然爆发。 他一步踏出,脚下玄冰寸寸龟裂。 周身帝威如同实质的飓风,狠狠撞向那口黑气狂涌濒临崩溃的冰棺。 “给我……开……” 姜啸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 裹挟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一拳狠狠砸向那布满裂痕的冰棺棺盖。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女儿从那该死的邪印枷锁中抢出来。 狂暴的拳风,甚至已经将棺盖边缘溢出的粘稠黑雾狠狠撕开湮灭。 嗡…… 一道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清越啼鸣,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冰水,骤然在姜啸狂暴的识海中响起。 是九玄凰。 那枚悬浮在他身侧尾羽星河黯淡的银凰发簪,簪身布满裂痕,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清辉。 清辉化作一道凝练的意念,瞬间刺入姜啸即将被怒火彻底吞噬的理智核心。 “不……可……蛮……力……” 意念断断续续,虚弱不堪,却带着一种洞穿因果的急迫。 嗡…… 姜啸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僵在半空。 狂暴的帝气冲击波,狠狠撞在冰棺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棺壁裂痕又加深了几分。 黑气喷涌更甚,但终究没有真正落下。 差之毫厘。 姜啸的重瞳剧烈收缩。 赤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枚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发簪。 他声音嘶哑,带着惊怒与不解。 “九玄你为何阻止我?丘儿在里面受苦,每一秒都是煎熬。” 嗡……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那枚银凰发簪,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尾羽流淌的星河彻底黯淡。簪身发出一声哀鸣,如同失去翅膀的飞鸟,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但它坠落的方向,并非冰冷的地面。 而是禁地深处,那株通体漆黑如墨枝干虬结如龙的葬魂梧桐,正在散发着亘古死寂气息。 这株梧桐,如同青丘的脊梁,支撑着这片禁地的法则。 它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镇压此地的无尽死气与怨魂。 此刻,它巨大的树冠微微摇曳,枯死的枝叶无声摆动,仿佛在迎接什么。 啪嗒…… 银凰发簪,如同归巢的倦鸟,精准地落在了葬魂梧桐最顶端,那根斜指向天的枯枝之上。 嗡…… 就在簪身触及枯枝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圣之气,如同沉睡万载的泉眼被骤然唤醒,猛地从发簪与枯枝接触的点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带着洗涤灵魂的微凉,纯净古老。 与葬魂梧桐本身散发的死寂气息截然相反,却又奇异地交融。 清圣之气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葬魂梧桐。 那如同焦炭般的树干与枝桠漆黑如墨,在清圣之气的冲刷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温润如玉的光泽。枯死的树皮缝隙中,甚至渗出点点如同星屑般的微光。 紧接着,一道=近乎透明的银凰虚影,缓缓从发簪中升腾而起。 虚影比之前在南离火山时更加黯淡模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它不再有焚世之威,不再有睥睨之姿,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疲惫与宁静。 它舒展着虚幻的羽翼,轻轻落在葬魂梧桐那根枯枝之上。 如同倦鸟归巢,将虚幻的身躯,缓缓融入那粗糙冰冷的树皮纹理之中。 嗡…… 当它的虚影彻底与梧桐枯枝融合的刹那,整株葬魂梧桐猛地一震。 一股清晰柔和的清圣之气,如同无形的涟漪,以梧桐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覆盖了整个青丘核心禁地。 这股气息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微弱。 但它的出现,却如同在污浊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颗净水石。 嗤嗤嗤…… 弥漫在禁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腥甜腐朽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消融声。 浓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那口剧烈震颤黑气狂涌的冰棺,嗡鸣声似乎也减弱了一丝。 棺壁裂痕中喷涌的粘稠黑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翻滚的速度明显滞涩。 第281章 青剑的凝视 冰棺内。 蜷缩成一团的青丘,身体剧烈的颤抖,似乎也微弱了一分。 眉心那道锁孔状的邪印,爆发的刺目黑光,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虽然依旧妖异,但那股疯狂吞噬生机的贪婪之意,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稍稍抚平。 缠绕在她身上的青铜色邪气锁链,勒紧的力度,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丘儿……” 姜啸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这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重瞳中的赤红稍稍褪去,涌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股源自九玄凰与葬魂梧桐融合的清圣之气,竟然真的对那恐怖的邪印,产生了微弱的安抚作用。 它无法净化无法根除,但它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暂时抚平了孩子剧烈的哭闹,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九玄……” 姜啸看向那株仿佛焕发了一丝生机的葬魂梧桐,看向那根承载着银凰虚影的枯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庆幸,还有对九玄凰再次牺牲自我的那份痛惜。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微弱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断断续续传入姜啸的识海。 意念的源头,正是那栖息于梧桐枯枝上的九玄凰虚影。 “栖……梧桐……暂……安……” “邪印……根源……非……此……” “在……邪神……骨……殿……” “葬海……之……眼……” “钥匙……在……那……里……” “小心……葬海……母……神……” 意念模糊不清,如同风中残烛,传递的信息支离破碎。 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姜啸的心头。 邪神骨殿,葬海之眼,钥匙在那里,葬海母神。 这些破碎的信息,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青丘体内的邪印真正的核心,在那所谓的邪神骨殿,在葬海之眼。 那里,或许藏着彻底解决邪印的钥匙。 而葬海母神,那个仅仅投下一道意志就差点让他粉身碎骨的恐怖存在,才是最终的威胁。 “邪神骨殿……葬海之眼……” 姜啸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重瞳之中冰冷的光芒疯狂闪烁,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彻底解救女儿的希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压力与紧迫感。 邪神骨殿在哪,葬海之眼又在何方,如何进入,钥匙是什么。 葬海母神……又该如何对抗。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而眼前,他猛地看向冰棺中痛苦稍减,但依旧被锁链缠绕的女儿,又看向旁边玄冰地面上剑心破碎被咒印侵蚀的妻子…… 九玄凰争取到的喘息之机,无比珍贵。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是趁着邪印被暂时安抚,强行破棺救出女儿,再图后计。 还是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先尝试稳住玲珑那濒临崩溃的伤势。 无论哪一条路,都布满荆棘,充满未知的凶险。 姜啸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目光在冰棺与妻子之间艰难地逡巡,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 青丘核心禁地之外,风雪依旧。 凛冽的寒风卷起细碎的冰晶,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一层流转着古老妖纹的强大结界,如同倒扣的巨碗,将禁地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邪气波动与绝望嘶吼,牢牢隔绝在内。 结界之外,两道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沉默地伫立在风雪之中。 青剑。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旧道袍,袍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身形挺拔如孤峰,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张刀削斧凿般硬朗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穿透了流转的结界妖纹,死死锁定在禁地深处那模糊晃动的身影之上。 那是姜啸。 隔着结界,他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股狂暴到极致又压抑到极致的帝威,感知到那口冰棺濒临崩溃的震颤,感知到女儿玲珑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以及外孙女青丘体内那如同火山般随时可能喷发的恐怖邪源。 每一次冰棺的剧烈嗡鸣,都像是狠狠砸在他心口的重锤。 每一次感知到玲珑气息的微弱波动,都让他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 那是剜心剔肺的痛楚。 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为了守护外孙女而破碎剑心命悬一线,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还有那深埋在心底,如同烙印般滚烫却又被死死压抑的爱意。 对女儿玲珑,他亏欠太多。 曾经的固执,曾经的冷漠,曾经的分离…… 那些无法弥补的裂痕,如同毒刺,日夜噬咬着他的心。他多想冲进去,抱住她,告诉她爹错了,爹一直都在,可他不能,他不能成为姜啸的累赘,不能干扰他此刻的抉择。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死寂的风雪。 白眉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青剑身侧。 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油光锃亮的朱红大酒葫芦,只是这次,他没有灌酒。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不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与一丝洞悉人心的悲悯。 “老家伙,别绷着了。” 白眉的声音沙哑,带着风雪也吹不散的沉重。 “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心里那点东西,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青剑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 “玲珑丫头是你心尖上的肉,青丘那小丫头是你血脉的延续。看着她们在里面受苦,你比谁都疼比谁都急,可你更清楚,现在冲进去,除了添乱屁用没有。” 青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你心疼玲珑心疼那小丫头,更心疼姜啸那小子。” 白眉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叹息的风。 “那小子现在难啊,玲珑丫头剑心碎了,本源在流,被那鬼咒印啃着,小青丘体内的邪印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山。他得选,选先救谁选怎么救,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你怕他选错,你怕他救不回玲珑,你怕他护不住青丘,你更怕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你更明白,现在能救她们的只有他。” 白眉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刺破了青剑那层坚硬外壳下最柔软最血淋淋的地方。 青剑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死死盯住白眉,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吼,“闭嘴。” “闭嘴?” 白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你让我闭嘴?青剑,你他娘的就是个懦夫。当年对玲珑丫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除了在这外面当个望女石,你还能干什么?你连冲进去替她们挡刀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你怕,你怕看到她们更惨的样子,你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 青剑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狂暴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翻腾,搅动着周围的风雪,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白眉的话,字字诛心,但他无法反驳。 他确实怕,怕看到女儿濒死的模样,怕看到外孙女被邪印吞噬,怕自己冲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让姜啸分心,酿成更大的悲剧。 “我……” 青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痛苦,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猛地转回头,再次将目光投向结界深处,那模糊晃动的身影。 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复杂。 愤怒,心疼,自责,无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 祈求姜啸能创造奇迹,祈求他的女儿和外孙女能活下来。 嗡…… 一股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安抚力量的清圣之气,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从禁地深处荡漾开来,穿透了结界。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让结界外狂暴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青剑和白眉同时身体一震。 “这是……?” 白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青剑则猛地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和结界,仿佛要看清那气息的源头。 是那株葬魂梧桐。 他感知到了,那株象征着死亡与沉寂的圣树,此刻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但这点微弱的转机,并未让青剑紧锁的眉头有丝毫舒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枪,越过禁地核心那口剧烈震颤的冰棺,越过那株焕发一丝生机的葬魂梧桐,越过姜啸模糊的身影,最终死死钉在了禁地最深处。 那里,是连他这位青丘之主都极少踏足的绝对禁区。 是青丘真正的核心。 是埋葬着青丘狐族历代先祖,无数陨落强者的最终归宿之地。 那是一片被更加古老沉重的死寂气息笼罩的区域。 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大骸骨半掩在玄冰之下,有的如同山峦,有的如同巨兽,有的保持着人形,每一具骸骨都散发着生前残留的恐怖威压与不屈战意。 那是青丘狐族万载积累的底蕴,是无数英魂的安息之所。 更是一股被封印足以撼动天地的终极力量。 青剑的目光,在那片沉寂的骸骨坟场上缓缓扫过。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深沉的挣扎与决绝。 如果姜啸最终也无法挽回…… 如果玲珑和青丘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风雪吹打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 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悬挂的一块散发着淡淡哀伤气息的古朴玉佩。 那是玲珑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玲珑……爹……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呼啸的风雪中,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意。 第282章 镜中残魂语 时间,如同凝固的毒液,在青丘坟死寂的禁地中缓慢流淌。 姜啸半跪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垮了脊梁。 左边是玄冰地面上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青玲珑,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心那道狰狞的咒印如同活物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姜啸的心脏狠狠抽搐。 右边,是那口布满裂痕黑气翻涌的冰棺。棺内青丘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眉心锁孔邪印的黑光,虽然被九玄凰栖树散发的清圣之气稍稍压制,不再那么刺目,但那些青铜色的邪气锁链依旧死死缠绕着她,勒痕处渗出的血珠,在棺底冻结成点点猩红冰晶,触目惊心。 救玲珑,还是救青丘。 这该死的抉择,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啸的灵魂上。 他重瞳赤红布满血丝,目光在妻子与女儿之间痛苦地逡巡。每一次看向玲珑破碎的剑心,都让他心如刀绞;每一次听到冰棺内青丘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呻吟,都让他肝胆俱裂。 九玄凰争取到的这丝喘息之机珍贵无比,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微弱却带着熟悉怨毒波动的嗡鸣,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嘶鸣,猛地从姜啸脚边传来。 姜啸猛地低头。 是那片深深嵌入秦雪儿心口,此刻随着她残破躯体,一同倒在冰冷玄冰上的幽暗镜片。 镜片边缘锋锐,沾染着粘稠的污血与墨绿的邪秽残渣。镜片中心,那道属于阴阳镜的漆黑裂痕碎片,此刻竟如同回光返照般,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灵魂波动的幽光。 是秦雪儿。 是她的残魂。 在九玄凰清圣之气与葬魂梧桐死寂气息的双重刺激下,这缕被九宫邪灵侵蚀几乎彻底湮灭的残魂,竟在这生死关头,挣扎着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姜啸的重瞳骤然收缩。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秦雪儿。 她曾是九宫仙的容器,她接触过葬海邪源的核心,她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邪神骨殿和葬海之眼的信息,九玄凰传递的信息太过模糊,如果能从她这里得到更具体的指引…… 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希望。 “雪儿。” 姜啸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猛地伸出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右手,不顾镜片边缘的锋锐与残留邪秽的侵蚀,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片闪烁着幽光的镜片。 轰…… 指尖触及冰冷镜面的刹那,一股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精神洪流,冰冷混乱,如同决堤的冥河,狠狠冲入姜啸的识海。 “哗……” 宛若时空错移了。 斗转星移,世易时移。 在一阵的头晕目眩之后,姜啸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禁地,而是一片死寂荒凉的灰烬雪原,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寒风呜咽,卷起冰冷的灰雪,如同亿万亡魂的骨灰在飘洒。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连时间,仿佛也是静止的。 在这片雪原的中心,一个虚幻到几乎透明身影,浑身布满了裂痕。 她正蜷缩在厚厚的灰雪中,瑟瑟发抖。 正是秦雪儿的残魂。 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构成她身体的魂光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那是被九宫邪灵侵蚀与自我毁灭留下的创伤。无数道散发着怨毒气息的黑色丝线,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缠绕着她的残魂,疯狂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魂力。 “嗯……啊……” 秦雪儿的残魂发出痛苦的呜咽,虚幻的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滚出去……” 当姜啸的意识强行闯入这片雪原的刹那,秦雪儿的残魂猛地抬起头。 卷缩着后退,一股本直觉袭来,他虚拟的身影甚至发生了扭曲。 那张虚幻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怨毒与刻骨的恨意。 她的双眼,一只漆黑如墨,充满了被邪灵污染后的疯狂与恶毒。 另一只却残留着一丝属于她自己的清明,被痛苦地扭曲着。 “姜啸……师公……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爷爷死了……娘死了……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该死……你该死啊。” 那只漆黑的眼瞳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 无数道漆黑的怨念丝线,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从她残魂中迸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刺向姜啸闯入的意识体。她要撕碎他,吞噬他,让他也尝尝这无边炼狱的痛苦。 “雪儿,冷静。” 姜啸的意识体在雪原中凝聚,重瞳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芒,强行抵挡着那怨念丝线的冲击。他感受到那怨毒中蕴含的滔天恨意,那是被命运捉弄被仇恨蒙蔽的极致痛苦。 “呼呼……” 姜啸双手空中滑动,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映射而出。 在黑白阴阳的转动中,一股温润的光芒荡漾而出,使得秦雪儿不再那么痛苦。 他怨恨的双眸中,也有了一丝丝的清明。 “雪儿,告诉我邪神骨殿在哪?葬海之眼是什么?钥匙又在哪里?” 姜啸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灰烬雪原中炸响,试图穿透那层怨毒的屏障。 “骨殿……钥匙……眼……” 秦雪儿那只清明的右眼,瞳孔剧烈闪烁。 似乎在巨大的痛苦与恨意中挣扎着想要传递什么。 “痛……好痛……祭坛……在骨殿……核心……祭坛……” 破碎不堪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 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从她那只清明的右眼中逸散出来,混合在疯狂的怨毒嘶吼中。 “邪印……钥匙……在祭坛……取……取出来……就能……救……” “啊……” 她的话语被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打断。 那只漆黑的左眼,爆发出更强的邪光,无数怨念丝线猛地收紧,狠狠勒入她残魂的裂痕之中,仿佛要将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彻底绞杀。 “救我……师公……救我……好痛……我不想死……不想变成怪物……”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太痛了……我真……不想变成怪物……” 秦雪儿的残魂,在剧痛中疯狂翻滚。 那只清明的右眼中,泪水混合着魂光碎片滚落。 声音从怨毒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与绝望的求救。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念,在她残破的魂体内疯狂撕扯拉锯。 她恨姜啸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她又在这无边的痛苦中,本能地向她曾经敬畏依赖的师公求救,祈求解脱。 矛盾,扭曲,绝望。 “疾……” 姜啸右手伸出。 一道金光射穿而出。 玄天指直接戳到了那只漆黑的左眼,射穿了邪神的黑暗力量的侵蚀。 秦雪儿的痛苦,也无形中减轻了不少,人也再次变得清明了许多。 “祭坛……骨殿核心……钥匙……取出来……” 姜啸死死抓住那在怨毒浪潮中艰难浮出的关键碎片。 邪神骨殿的核心,有一座祭坛。 那所谓的钥匙,就在祭坛之上,取出来或许就能解决邪印。 但这信息太模糊了,断断续续的还要靠他自己连接。 骨殿具体位置,祭坛如何进入,钥匙是什么形态,如何取,取出来之后又如何使用。 无数疑问依旧如同迷雾。 而秦雪儿的残魂,在剧烈的挣扎与痛苦中,魂光越来越黯淡,裂痕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崩溃消散。 “雪儿,坚持住。” 姜啸的意识体,爆发出更强的帝威,紫金光芒如同怒涛般涌向秦雪儿的残魂,试图暂时压制那些怨念丝线,稳住她即将崩溃的魂体。 “告诉我更多,骨殿入口在哪?如何进入核心祭坛?” 他焦急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 秦雪儿目前就是他最大的希望,生怕一个迟延,秦雪儿就要魂飞魄散了。 “入……口……” 秦雪儿那只清明的右眼,瞳孔猛地放大,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葬……海……潮……音……树……” “血……祭……需要……血……祭……” “不……” 她的话音未落,那只漆黑的左眼彻底爆发。 一股更加狂暴的怨毒邪力,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死,一起死吧,姜啸。” 秦雪儿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充满诅咒的尖啸,整个魂体猛地向内坍缩。 轰…… 灰烬雪原剧烈震荡。 秦雪儿的残魂,连同那片束缚她的雪原空间,在姜啸的感知中,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炸裂。 无数怨毒的碎片与冰冷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姜啸的意识体上。 噗…… 现实中,姜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 手中的那片幽暗镜片,中心那道漆黑裂痕碎片,光芒彻底熄灭,变得如同死物冰冷黯淡。 沟通强行中断了。 秦雪儿的残魂,可能彻底消散了。 “葬海潮音树……血祭……” 姜啸抹去嘴角的血迹,重瞳之中,冰冷的光芒疯狂闪烁。 虽然付出了代价,虽然信息依旧残缺,但方向更清晰了。 邪神骨殿的入口,与葬海潮音树有关,进入核心祭坛需要血祭。 这血祭又是什么,祭品又是什么。 姜啸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落在冰棺中痛苦蜷缩的女儿,以及地面上气息奄奄的妻子身上。 没有时间了。 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利用这关键的信息,赌一把。 第283章 天机星盘 “啊……” “丘儿……”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青丘眉心黯淡下去的锁孔邪印,在九玄凰栖树清圣之气的压制下,仅仅维持了片刻的平静。此刻那青黑色的邪光,如同苏醒的毒蛇,再次开始不安地蠕动明灭。缠绕在她身上的青铜锁链,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勒痕处渗出的血珠,再次变得粘稠暗沉。 冰棺的裂痕,在黑气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能再犹豫了。 他猛地抬起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右手。 指尖帝气缭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就要不顾一切地点向青丘眉心那蠢蠢欲动的邪印。 先稳住她,哪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至于玲珑=他不敢去想,只能祈求九玄凰的清圣之气能再多撑片刻。 嗤啦…… 一声轻微却带着撕裂空间般锐利气息的破空声,突然穿透了禁地外围那流转着古老妖纹的厚重结界。 一道并非寻常灵力或妖力凝聚的流光。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如同星辰轨迹般不断生灭演化。 这些符文在高速流转推演变幻,散发出一种洞悉天机窥探命运长河的浩瀚气息。 天机符箓。 而且是最顶级=蕴含阁主意志的紧急传讯符。 符箓速度极快,如同拥有灵性般,无视了禁地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与九玄凰清圣之气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朝着姜啸所在的位置,如同陨星般直射而来。 嗡…… 符箓在距离姜啸眉心三尺处骤然悬停。 暗银色的符体表面,星辰符文疯狂流转。 最终凝聚成一行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小字,凌厉如刀刻。 “邪源异动,骨殿复苏,速至天机阁共商,——黑姬” 字迹简短,却字字千钧。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狠狠砸在姜啸的心头。 邪源异动,骨殿复苏。 姜啸的重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想起秦雪儿残魂最后嘶吼的邪神骨殿,想起九玄凰传递的模糊画面中,那矗立于葬海核心的恐怖巨殿。 黑姬的传讯,直接印证了最坏的情况,那东西真的复苏了,而且引发了邪源异动。 这异动是否就是青丘体内邪印再次暴走的根源。 更让姜啸心头警兆狂鸣的是这道符箓本身。 那深邃的暗银色符体上,除了流转的星辰符文与黑姬冰冷的字迹,竟还缠绕着一缕却散发着冰冷污秽气息的暗绿色邪气。 这缕邪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附着在符箓边缘,正试图侵蚀污染推演天机的星辰符文。 虽然被符箓本身蕴含的强大天机星力死死压制,但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葬海邪源气息,却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清晰无比。 天机阁也被邪源侵染了。 连黑姬的紧急传讯符,都无法完全隔绝这股邪气。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姜啸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嗯啊……” 就在姜啸心神剧震的刹那,冰棺之中异变陡生。 青丘眉心那原本只是蠢蠢欲动的锁孔邪印,仿佛受到了符箓上那缕邪气的强烈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黑邪光。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虐与饥饿感的嘶吼,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猛地从青丘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轰…… 缠绕着她的青铜锁链瞬间绷紧,勒入了血肉。 冰棺剧烈震颤,棺盖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一股比之前狂暴的葬海邪源之力,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凶兽,轰然爆发。 “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 他凝聚在指尖的帝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邪源爆发狠狠冲散。 身体更是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向后踉跄一步。 “噗……” 本就气息奄奄的青玲珑,受到这股同源邪气的近距离冲击。 眉心咒印黑气狂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死。 九玄凰栖树剧烈摇曳,清圣之气疯狂涌向冰棺试图压制,却如同杯水车薪。 那株刚刚焕发一丝生机的葬魂梧桐,枝叶更是瞬间变得枯黄,死寂气息大盛。 整个禁地,瞬间被更加浓烈的绝望与毁灭气息笼罩。 “该死。” 姜啸强行稳住身形,看着冰棺中女儿那被邪光吞噬痛苦扭曲的小脸,看着妻子再次遭受重创濒临死亡,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戾气,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头,重瞳之中紫金光芒如同燃烧的恒星,死死盯住散发着邪气的那道天机符箓。 “黑姬。” 姜啸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玄冰地面,带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天机阁……骨殿……邪源……” 他明白了。 青丘体内的邪印暴走,玲珑的咒印反噬,与天机阁的邪源异动骨殿复苏,根本就是一体两面,是葬海邪源全面复苏的前兆。 救妻女,还是救苍生。 这该死的命运,竟将他逼到了如此绝境。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要么不顾一切,强行压制青丘体内的邪印,哪怕付出未知的血祭代价,先稳住她们。 但天机阁那边邪源肆虐,骨殿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立刻响应黑姬的召唤,前往天机阁。那里是邪源异动的源头,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邪印与咒印的关键,但玲珑和青丘她们能撑到自己回来吗。 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残酷的取舍。 “吼……” 冰棺中,青丘的嘶吼更加狂暴,邪光几乎要冲破冰棺。 青玲珑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道天机符箓,依旧悬停在姜啸面前,符体上那缕暗绿邪气,如同嘲讽般微微蠕动。 时间不等人。 姜啸的拳头,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紫金色的帝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玄冰上灼烧出嗤嗤白烟。 他缓缓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再无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做出了选择。 天机阁。 观星台。 这里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高台。 而是悬浮于天机阁七十二峰核心之上,一片由纯粹天机星力构筑的独立虚空。 脚下,流淌着亿万星辰轨迹的庞大星图缓缓旋转,深邃浩瀚,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 头顶,无垠的黑暗虚空中,并非真正的星空,而是由无数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算筹,按照玄奥莫测的轨迹排列运转推演,构成了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机械星穹。 这里是天机阁的核心枢纽,也是阁主黑姬推演天机监察诸界的至高之地。 此刻,观星台中央。 黑姬赤足而立,玄色宫装长裙无风自动,裙摆流淌着暗银色的星辉。 她那张艳绝天下却总是带着冰冷疏离的面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虚空。 那里,悬浮着一面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圆盘。 圆盘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泽。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的金色符文。 这正是天机阁的镇阁至宝——天机星盘。 星盘之上,原本应该如同星河般璀璨流淌的金色符文洪流,此刻却显得异常滞涩混乱。 无数符文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光芒黯淡,流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不时有符文突然凝固、崩碎,化作点点黯淡的金粉消散。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星盘的核心区域,那原本应该是一片如同宇宙奇点般的区域,此刻却被一股散发着无尽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暗绿色邪气,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盘踞侵蚀着。 这股邪气,正是源自葬海的邪源之力。 它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暗绿丝线,疯狂地缠绕污染着周围的金色符文。被污染的符文迅速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铜锈斑,发出滋滋声。 仿佛正在被缓慢地锈蚀同化。 嗡……嗡…… 整个天机星盘,都在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 每一次嗡鸣,都伴随着星盘边缘几枚巨大的符文。 如同不堪重负的星辰般,骤然熄灭崩解。 “又崩了……” 黑姬身后,一位穿着玄色长老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是天机阁大长老,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冷汗。 “阁主,星盘核心区域的推演之力,已经被邪源侵蚀了七成。再这样下去,天机星盘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天机星盘,是天机阁立阁之本,是推演天机监察诸界的核心。 一旦星盘彻底被邪源侵蚀崩毁,天机阁将失去洞察先机的能力,如同盲人临渊。 “我知道。” 黑姬的声音冰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萦绕着凝练的暗银色星辉。 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凌空点向星盘核心那片被暗绿邪气盘踞的区域。 嗤…… 指尖星辉触及邪气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坚冰之上。 暗绿邪气剧烈翻腾,发出如同亿万怨魂哀嚎的尖啸。 一股冰冷污秽的反噬之力,顺着星辉逆流而上,狠狠撞向黑姬。 黑姬身体微微一晃,指尖的星辉瞬间黯淡了几分。 一丝暗绿色的邪气如同毒蛇般,试图沿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 她冷哼一声,眼中寒芒爆射。 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天机星力,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强行将那缕邪气震散湮灭。 但她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一分。 第284章 青玲珑的抉择 “没用的……” 大长老苦涩摇头,“这邪源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与星盘核心的天机本源纠缠太深。强行拔除,只会加速星盘的崩解。而且它似乎在主动汲取星盘的力量,滋养自身。” 黑姬沉默。 她何尝不知。 这邪源侵蚀,并非简单的污染,更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层面的寄生与掠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星盘此刻的状态。 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布满荆棘的刀山上行走。 每一次试图驱除邪源,都如同在用自己的精血喂养这头贪婪的凶兽。 “骨殿……复苏了……” 黑姬的目光,穿透星盘上混乱的符文洪流,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更恐怖的景象。 在星盘核心那片被邪气盘踞的区域深处,通过那些被污染锈蚀的符文,传递出的扭曲信息碎片,她看到了一幅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画面。 葬海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死寂之地。 一座完全由森白骸骨与漆黑邪铁构筑的巨殿,庞大到无法想象,正从沉眠中缓缓苏醒。 巨殿的轮廓,在粘稠的邪气中若隐若现,无数根巨大的骸骨立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惨绿光芒的星辰,那是一只只巨大邪兽的眼珠。 巨殿核心,一座由无数扭曲青铜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暗绿邪光。 祭坛之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一个散发着令星盘都为之颤抖的邪源核心。 正是这座骨殿的复苏,引动了葬海邪源的全面异动。 这股异动如同瘟疫般,跨越了空间阻隔,污染了与葬海有着某种隐秘联系的天机星盘。 “大劫将至……” 黑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沉重。 骨殿复苏,邪源异动,星盘被污……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未来,葬海邪源即将冲破古老的封印,席卷诸天。 天机阁首当其冲。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对抗这场灭世大劫的力量。 需要能够洞穿邪源迷雾,找到骨殿核心祭坛破绽的力量。 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星图,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落向了遥远的青丘方向。 那个男人姜啸。 那个身负战神血脉,引动葬海邪源,却又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男人。 那个在沉渊剑冢,以金仙之躯硬撼邪神,甚至斩断其触须的男人。 那个身上缠绕着太多谜团,与这场大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 他是变数,更是破局的关键。 “传讯符发出去了吗?” 黑姬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已按阁主吩咐,以最高权限,破开空间壁垒,直送青丘禁地。” 大长老连忙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只是青丘禁地有九尾天狐的古老结界,符箓能否准确送达,且不被干扰……” “他会收到的。” 黑姬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了解姜啸,更了解他此刻的处境——妻女皆被邪源所困。 这封传讯不仅关乎天机阁存亡,更关乎他至亲的生死,他一定会来。 只是…… 黑姬的目光,再次落回痛苦嗡鸣的天机星盘上。 看着那核心区域不断蔓延的暗绿邪气,看着那些被锈蚀崩解的金色符文。 一丝极其隐晦的忧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这邪源之力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加诡异更加难缠。 连她蕴含阁主意志与天机星力的最高传讯符箓,在穿越空间时,都不可避免地被一丝葬海邪气沾染侵蚀。 这侵蚀是否会对姜啸产生影响,是否会将他引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不知道,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传令下去。” 黑姬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启动周天星斗大阵终极防御形态,所有长老核心弟子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阵位。” “是。” 大长老凛然应命,身影瞬间消失在星辉之中。 观星台上,只剩下黑姬一人。 她赤足立于缓缓崩解的星图之上,玄色宫装猎猎作响。 冰冷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星穹,投向那充满毁灭气息的未来。 “吼……” 冰棺之中,青丘的嘶吼带着非人的痛苦与暴虐。 眉心锁孔邪印爆发的青黑邪光,如同贪婪的章鱼触手,疯狂冲击着濒临破碎的冰棺。 棺体裂痕蔓延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狠狠敲在姜啸的心脏上。 “噗……” 旁边冰玉榻上,青玲珑再次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污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九玄凰栖树清圣之气形成的守护光晕,在邪印爆发的近距离冲击下,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嗯……” 冰玉榻上,气息奄奄的青玲珑,紧闭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双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的眸子,竟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姜……啸……”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清晰意志的呼唤,如同黑暗中划破死寂的微弱星光,骤然传入姜啸的耳中。 姜啸浑身剧震,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青玲珑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心咒印的黑气依旧盘踞,但那双睁开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火焰,那是无垢剑心在濒临破碎前,最后的倔强与守护意志。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维持着这一丝清醒。 “去……天机阁……” 她看着姜啸,嘴唇艰难地开合,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 “掌天机……或知根由……” 她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冰棺中痛苦挣扎的女儿。 眼中是无尽的心痛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丘儿……有我……和……父亲……” 最后两个字吐出时,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 穿透了禁地内混乱的能量乱流,投向了禁地入口方向,那片被厚重妖纹结界隔绝的虚空。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瞬间明白了青玲珑的意思。 “玲珑……” 姜啸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看着妻子那双燃烧着最后意志的眼眸,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她眉心跳动的咒印黑气,巨大的心痛几乎将他淹没。 他怎能丢下她们。 “去。” 青玲珑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如同回光返照。 她猛地抬起那只未被锁链完全缠绕,却布满青黑色邪气侵蚀痕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悬浮在姜啸面前的那道天机符箓。 “快……去。” “吼……” 仿佛被青玲珑这声决绝的催促彻底激怒,冰棺中的青丘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眉心邪印光芒暴涨。 “咔嚓。” 冰棺的棺盖,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贯穿的巨大缝隙。 粘稠冰冷的暗绿色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缝隙中狂涌而出。 “丘儿。” 青玲珑目眦欲裂。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九玄凰栖树上。 嗡…… 九玄凰虚影发出一声悲鸣,清圣之气瞬间暴涨,强行堵向那喷涌的邪气缺口。 但邪气太过狂暴,清圣之气却节节败退。 “爹……” 青玲珑在精血喷出后,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但她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禁地入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唤。 这呼唤,如同穿透了万古的悲鸣,带着女儿对父亲最深的信任与托付。 禁地入口,厚重的妖纹结界之外。 一直如同磐石般矗立,周身妖气压抑到极致的青剑,在听到女儿那声凄厉呼唤的瞬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一股沉寂了数百年的恐怖妖气,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从他佝偻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玲珑,丘儿……”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再不顾什么禁地规矩,什么邪源反噬。 枯槁的右手,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狠狠按在了那流转着古老妖纹的结界之上。 轰隆…… 整个禁地结界剧烈震荡。 姜啸看着妻子那决绝的眼神,看着女儿冰棺中喷涌的邪气,看着结界外青剑那不顾一切的爆发。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汹涌的决绝所取代。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带着邪气的天机符箓。 符箓入手冰凉,那缕邪气如同毒蛇般试图钻入他的掌心,却被紫金帝气瞬间震散。 “玲珑,丘儿,等我。” 姜啸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铁,带着撕裂虚空的决绝。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痛苦挣扎的女儿,看了一眼气息奄奄却眼神坚定的妻子,看了一眼那株在邪气狂潮中悲鸣摇曳的九玄凰栖树。 然后,他猛地转身。 玄色帝袍猎猎作响。 重瞳之中,紫金光芒如同燃烧的恒星。 他一步踏出。 “嗤啦……” 面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他周身爆发的恐怖帝威,生生撕裂开一道流淌着混乱空间乱流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隐约传来天机星力特有的浩瀚与冰冷气息。 姜啸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金光虹,悍然冲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轰……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禁地入口的结界,在青剑不顾一切的冲击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暴的妖气,裹挟着一位父亲不顾一切的决绝,如同怒龙般冲入了这片被邪源肆虐的绝望之地。 “玲珑,丘儿,外公来了。” 青剑的咆哮,带着撕裂邪气的力量,响彻禁地。 第285章 岳父的承诺 空间裂缝在姜啸身后骤然闭合的刹那,狂暴的邪源黑潮,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洪荒凶兽,彻底淹没了整个禁地核心。 粘稠冰冷的暗绿色邪气,裹挟着刺鼻的锈蚀腥臭,疯狂翻涌。 冰棺彻底崩碎。 青丘小小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残叶,被汹涌的邪气浪潮狠狠抛起。 她眉心那枚锁孔邪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黑光芒。 无数道布满狰狞倒刺的青铜锁链,如同活体毒蟒,从印记深处疯狂钻出,缠绕着她小小的四肢脖颈腰身,贪婪地抽取着她的生命本源与混沌母气。 “丘儿……” 青玲珑目眦欲裂。 她不顾自身濒临破碎的无垢剑心,不顾眉心咒印爆发的剧痛,强行催动最后一丝妖力。 “唳……” 九玄凰栖树上的虚影,发出悲怆的尖啸。 清圣之气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坚韧却摇摇欲坠的月白光带,死死缠住被邪气抛飞的青丘,试图将她拉回。 但邪源之力太过狂暴。 光带瞬间被无数青铜锁链缠绕侵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迅速黯淡。 青丘的身体,依旧被邪气裹挟着,狠狠撞向后方一根断裂的巨大玄冰柱。 “不……” 青玲珑绝望嘶吼,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体内爆发的咒印黑气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彻禁地的咆哮,裹挟着撕裂邪气的恐怖妖威,轰然降临。 青剑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陨星,悍然冲入邪源黑潮的核心。 他枯槁的身形,此刻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伟力。 周身妖气不再是青丘的温和,而是呈现出一种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苍茫气息,古老蛮荒。 那是属于青丘坟本源的力量。 他枯瘦的右手,快如闪电,凌空一抓。 嗡…… 整个禁地剧烈一震。 脚下那覆盖着厚厚玄冰的冻土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恐怖存在被惊醒。 轰隆…… 一只完全由无数细密古老妖纹,凝聚而成的巨大枯骨巨爪,毫无征兆地从青丘即将撞上的那根玄冰柱下方破冰而出。 巨爪五指箕张,带着冻结时空的恐怖寒意,精准无比地一把捞住了被邪气抛飞的青丘。 嗤嗤嗤…… 无数缠绕向青丘的青铜锁链,撞在枯骨巨爪上,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巨爪表面的冻土玄冰被迅速侵蚀剥落,露出内部流转的暗青色妖纹。 但妖纹光芒大盛,硬生生抗住了邪气的侵蚀。 枯骨巨爪稳稳地将青丘护在掌心。 “外公……” 青丘在巨爪掌心痛苦地蜷缩着,眉心邪印光芒稍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守护力量短暂压制,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依赖。 “丘儿别怕,外公在。” 青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力量,穿透邪气的尖啸,清晰地传入青丘耳中。 他一步踏出,已至冰玉榻前。 看着女儿青玲珑嘴角被咒印黑气死死缠绕的惨状,他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焚尽八荒的暴怒。 “滚开。” 他枯槁的左手,并指如刀。 指尖缠绕着暗青色的坟土妖力,对着缠绕青玲珑的咒印黑气狠狠一斩。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凝固的油脂。 那坚韧难缠的咒印黑气,竟被这蕴含着青丘坟本源之力的妖力刀锋,硬生生斩断。 青玲珑身体一松,剧烈咳嗽起来,。 大口大口地呕出带着冰碴的黑血,但眉心的咒印黑气,明显黯淡了一丝。 “玲珑,撑住。” 青剑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翻腾的邪源黑潮,仿佛穿透了刚刚闭合的空间裂缝,看到了那个正在空间乱流中疾驰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坠地。 带着一种重逾泰山的承诺,清晰地烙印在禁地每一寸空间。 也仿佛穿透了空间阻隔,传入姜啸的感知。 “姜啸,玲珑与丘儿交给我,青丘之力亦可借我一用,除非我死,无人能动她们分毫。” 话语平淡,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字字千钧,如同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守护契约。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禁地再次剧震! 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冻土层中,无数道暗青色的古老妖纹,如同苏醒的巨蟒,疯狂破土而出。 这些妖纹扭曲盘绕,瞬间在青剑青玲珑青丘三人周围,构筑起一座散发着无尽沧桑与守护意志的暗青色妖纹巨碑,巨大古朴。 巨碑通天彻地,表面流淌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明灭闪烁,散发出镇压万古隔绝邪祟的恐怖威压。 青丘坟虚影。 这才是青丘坟真正的力量显化。 “吼……” 邪源黑潮仿佛被这巨碑的出现彻底激怒。 更加狂暴的暗绿色邪气,如同沸腾的海啸,疯狂冲击着暗青色的妖纹巨碑。 无数青铜锁链,如同毒龙般缠绕绞杀。 巨碑剧烈震荡,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碑体之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哼……” 青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妖血。 他枯槁的身躯微微佝偻,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他那双苍老的眼眸,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 他猛地盘膝坐下,枯瘦的双手狠狠按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以吾之魂,唤坟之灵。” “镇。” 轰…… 更加磅礴的暗青色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体内疯狂注入脚下的冻土。 妖纹巨碑光芒暴涨,碑体表面裂痕迅速弥合。 一股深沉的守护意志轰然爆发,硬生生将狂暴的邪源黑潮,暂时压制在巨碑之外。 “玲珑,护住丘儿心脉。” 青剑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 青玲珑强撑着破碎的身体,挣扎着爬到枯骨巨爪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颤抖的手按在女儿剧烈起伏的小小胸膛上。 无垢剑心残存的纯净气息,混合着九玄凰的清圣之力,艰难地渡入青丘体内,护住她最后的心脉。 “外公……娘……” 青丘在枯骨巨爪的守护下,在母亲微弱却坚定的守护下,眉心邪印的光芒似乎被压制到了极限,她蜷缩着发出微弱的呓语,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珠。 禁地之内,妖纹巨碑矗立,暂时隔绝了邪源狂潮。 碑内,青剑盘膝而坐,妖血染红了下颌,却如同定海神针。 碑外,暗绿色的邪气如同暴怒的海洋,疯狂冲击着碑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空间裂缝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 裂缝深处,疾驰的紫金光虹中,姜啸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重瞳穿透混乱的空间乱流,仿佛看到了禁地内那顶天立地的暗青色巨碑,看到了碑下盘膝染血的枯槁身影,看到了巨爪中蜷缩的女儿,看到了冰面上挣扎守护的妻子。 他看到了岳父青剑那重逾泰山的承诺。 姜啸的身影在空间乱流中猛地一顿。 他对着那片再也看不见的青丘方向,对着那位以命相托的岳父,对着那对生死相依的妻女,深深一礼。 这一礼无声,却蕴含了千言万语。 他猛地转身,紫金光虹撕裂空间,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天机星力指引的方向,悍然冲去。 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姜啸周身护体的紫金帝气,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姜啸的重瞳,却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出口——天机阁所在星域的坐标。 玲珑和丘儿有岳父拼死守护,暂时无虞。 但暂时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岳父的承诺重逾泰山,可那邪源狂潮的恐怖,他亲身经历过。 青丘坟巨碑能撑多久。 玲珑破碎的无垢剑心还能坚持多久。 丘儿体内的邪印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去天机阁,寻求解决根源之法,是唯一的生路。 可秦雪儿残魂在阴阳镜中传递的破碎信息,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 “葬海之眼……邪印根源……骨殿核心祭坛钥匙……血祭……” 还有九玄凰最后那声清越的啼鸣,以及融入银簪时传递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那并非指向天机阁,而是指向了另一个坐标,一个他曾踏足过的禁忌之地邪神骨殿。 九玄凰的提示,与秦雪儿镜中信息的关键词,在姜啸神魂中轰然碰撞。 葬海之眼,骨殿核心祭坛钥匙。 天机阁或许掌握着推演之法,但未必有最直接的线索。 邪神骨殿,那才是葬海邪源在现世的核心投影,是那青铜巨眼邪神盘踞之地,是秦雪儿口中钥匙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核心祭坛,他现在不敢闯,也闯不起。 但外围,上次仓促逃离,只窥见冰山一角。 那里或许还残留着未被邪神彻底抹去的线索,关于葬海之眼的真相,关于丘儿体内邪印的根源,甚至关于那所谓的钥匙。 一个极其冒险却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姜啸脑海。 在去天机阁之前,再探一次骨殿外围。 第286章 再探骨殿外围 “老男人你疯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直接在姜啸识海中炸响。 剑身嗡鸣,在姜啸背后的剑鞘中疯狂震动。 “那鬼地方上次差点把咱们仨都交代了,那青铜大眼珠子邪门的紧。现在邪源异动,骨殿复苏,那玩意儿指不定就在老巢蹲着呢。你现在去,不是送上门给它当点心吗?” “就是就是。” 阳神一号那比例失调的光影,噌地一下从剑柄上冒了出来。 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晃得像个快散架的灯泡。 “老男人,你冷静,冲动是魔鬼啊,咱们先去天机阁摇人,多叫点帮手,带上家伙事儿,再杀回去不香吗?你现在单枪匹马闯龙潭,万一被那大眼珠子堵在门口,玲珑大嫂子和大侄女可咋办?我还没抱够大侄女呢。” 姜啸的重瞳,没有丝毫动摇。 他左手一翻,那枚带着一丝邪气的天机符箓悬浮掌心。 符箓上传递的“邪源异动,骨殿复苏”的讯息,此刻反而成了他决心的催化剂。 异动。 复苏意味着那里可能不再像上次那般死寂,但也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线索暴露出来。 “有意见保留。” 姜啸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骨殿外围又不是核心,我们速去速回,不会有问题的。” 他右手猛地探出,覆盖着淡金鳞片的五指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狠狠一撕。 “嗤啦……” 一道偏离了天机阁坐标,通往更邪异星域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裂开来。 裂缝的另一端,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铜锈蚀气息与万古死寂的冰冷波动。 正是邪神骨殿外围区域的坐标。 “我靠,来真的,老男人,你这是玩死自己呀!” 大老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剑身却本能地爆发出混沌光芒,死死护住姜啸后背。 “完了完了,艺术人生要终结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缩回剑柄,只留下一串碎碎念的哀鸣。 上次姜啸撕裂金身枷锁水涨船高,大老黑和阳神一号都恢复了,而且还更上一层楼了。 平时不出来是不想打扰姜啸的生活,必定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啸的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紫金光虹,悍然冲入了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之中。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比上次来时更加粘稠,更加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青铜锈蚀腥味,混合着一种万物枯朽的腐朽气息。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暗青色岩石,覆盖着一层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尘埃。 视野所及,是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骸骨残骸。 断裂的肋骨,如同倒塌的山峦,巨大的头骨半埋在尘埃中,空洞的眼眶凝视着灰暗的虚空。所有骸骨表面,都覆盖着流淌着粘稠液体的暗绿色铜锈。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青铜坟场。 姜啸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根斜插在地面的青铜巨指骨阴影之下,高达百丈。 他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重瞳开启,冰冷的金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这片死寂之地。 “嘶……这鬼地方,每次来都感觉像是进了停尸房。” 阳神一号的光影缩在剑柄上,小声嘀咕着。 “闭嘴,蠢货,收敛气息。” 大老黑低吼,剑身混沌光芒内敛,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姜啸没有理会两个活宝。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远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里,矗立着几块巨大的暗青色石碑,布满了扭曲符文。 石碑的样式,与青丘坟禁地中那些跪拜骸骨围绕的石碑极其相似,但更加古老,符文也更加繁复邪异。 其中一块石碑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件残破的器物碎片。 一截流淌着黯淡佛光的乌沉木禅杖碎片。 几片边缘焦黑卷曲带着焚界炉气息的赤红甲片。 还有一小滩散发着浓烈妖气与空间波动的幽蓝色粘稠液体。 “是那三个老东西的东西。” 大老黑惊疑不定,“他们来过这里?还被打残了?” 姜啸眼神一凝。 三帝果然来过骨殿,而且遭遇了不测。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石碑前。 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幽蓝色的粘稠液体。 入手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空间撕裂感和一丝惊恐绝望的残留意念。 姜啸声音低沉,“是敖擎的血,刚留下不久,他们遭遇了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那块最大的石碑。 石碑表面,除了那些扭曲的邪异符文,赫然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雕刻,更像是某种利器强行刮擦留下的痕迹。 痕迹很新,覆盖在古老的符文之上,显得格格不入。 痕迹的走向,极其潦草混乱,仿佛是在极度惊恐和痛苦中仓促留下的。 姜啸的重瞳金光大盛,仔细辨认那些刮痕。 痕迹断断续续,组合起来,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扭曲的字形。 “眼……在……碑……后……” “祭……坛……钥……是……” 最后一个是字后面,痕迹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遭遇了极其恐怖的袭击,被强行打断。 “眼在碑后?祭坛钥是?” 阳神一号的光影又冒了出来,凑近石碑,“这啥意思?谜语人吗?写清楚点会死啊?” “是佛帝的字迹,带着渡厄禅杖的佛力残留,他临死前想留下线索?”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凝重。 姜啸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在碑后,葬海之眼。 他猛地抬头,重瞳死死盯向那块巨大石碑的背面。 石碑背面,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中,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一股冰冷邪异的气息,隐隐从石碑后方渗透出来。 “过去看看。” 姜啸当机立断。 他绕向石碑背面,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光芒蓄势待发,阳神一号也紧张地缩了回去。 一步,两步…… 绕过巨大的碑体。 石碑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姜啸的重瞳。 饶是以姜啸的心志,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石碑背面,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镶嵌着一面完全由暗沉青铜浇铸而成的巨大镜子。 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 镜框扭曲盘绕,如同无数青铜毒蛇纠缠而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气。 这面青铜镜,与之前阴阳镜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邪恶! 而镜面之中,倒映出的并非姜啸的身影。 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暗红色瞳孔虚影,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 那瞳孔的形态,与葬海母神那只由青铜星辰组成的巨眸,如出一辙。 葬海之眼的投影。 更让姜啸头皮发麻的是,在那缓缓旋转的暗红瞳孔虚影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微小却散发着纯净混沌母气波动的锁孔印记的轮廓。 那轮廓与青丘眉心的邪印锁孔,一模一样。 “丘儿的邪印根源……葬海之眼?”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嗡…… 就在这时,镶嵌在石碑背面的青铜镜,镜面暗红色的血管纹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如同被唤醒的毒蛇。 镜中那只暗红的瞳孔虚影,猛地一缩。 一股带着窥探万物本源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锁定了姜啸。 “不好,被发现了,快走。” 大老黑发出惊恐的尖啸。 轰…… 整个骨殿外围的空间,猛地一震。 无数覆盖铜锈的骸骨残骸,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从骨殿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轰隆隆隆…… 整个骨殿外围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瞬间沸腾。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姜啸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重瞳金光扫过四周。 只见原本半埋在暗红尘埃中的无数巨大骸骨残骸,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疯狂地蠕动拼接站起。 断裂的肋骨如同巨蟒般缠绕组合,形成覆盖着厚重铜锈的骨盾。 巨大的腿骨深深插入地面,化作支撑的支柱。 狰狞的头骨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邪火。 无数散落的指骨趾骨脊椎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迅速附着在巨大的骨架上,形成覆盖全身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青铜骨甲。 更恐怖的是,这些骸骨并非杂乱无章地站起。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按照某种古老而邪异的阵型排列组合。 前排是手持巨大骨盾身披厚重骨甲的骸骨巨像,如同移动的山峦。 中排是手持由巨大肋骨或脊椎骨打磨而成的骨矛骨剑的骸骨战兵,动作僵硬却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 后排则是那些体型稍小动作诡异的骸骨弓手,它们弯曲的脊柱化作骨弓,一根根闪烁着幽绿邪火的肋骨搭在弓弦之上,遥遥锁定姜啸。 一股混合了万古怨念滔天战意与纯粹邪能的恐怖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灼痛。 无数怨魂的哀嚎,不甘的怒吼,临死的诅咒。 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疯狂钻入姜啸的识海,试图撕裂他的神魂。 第287章 一块残碑 “我靠,诈尸了,还是成建制有组织的诈尸。” 阳神一号的光影吓得瞬间缩回剑柄,只留下一串惊恐的尖叫。 “是邪骸战阵,这些骨头架子生前都是上古修士或大妖,被邪化后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结成战阵威力倍增。老男人,快冲出去,被围住就死定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剑身混沌光芒暴涨,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姜啸后背。 “吼……” 一声混合了无数怨魂嘶吼的咆哮,从战阵深处响起。 前排的骸骨巨像,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城墙,轰隆隆地碾压而来。 巨大的骨盾狠狠撞击地面,激起漫天暗红尘埃,形成一道隔绝空间的冲击波。 中排的骸骨战兵,手中骨矛骨剑同时前刺。 嗤嗤嗤…… 无数道凝练着幽绿邪火的骨刃锋芒,撕裂粘稠的空气,如同暴雨般攒射向姜啸周身要害。 后排的骸骨弓手,脊柱弓弦猛地绷直。 嗡…… 数十道燃烧着惨绿邪火的骨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 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射向姜啸的眉心咽喉心口。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 攻击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封死了姜啸所有闪避空间。 “滚开。”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 面对这绝杀之局,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击,猛地踏前一步。 “吼……” 一声源自血脉深处的战吼,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从他胸腔中炸响。 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右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金铸的龙筋般坟起。 他没有拔剑,而是紧握成拳。 拳锋之上,金红色的战神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不再是煌煌战意,而是带着破灭万法、碾碎一切阻碍的绝对力量。 “破……”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宣泄。 轰…… 拳锋前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塌陷。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红色冲击波,呈扇形悍然爆发。 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撞向碾压而来的骸骨巨像和攒射而来的骨刃锋芒。 咔嚓嚓嚓……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响。 前排骸骨巨像那厚重的骨盾,在绝对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寸寸龟裂。 巨大的骸骨身躯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后排骸骨战兵身上,引发一片混乱的骨裂声。 无数道攒射的骨刃锋芒,被冲击波强行湮灭。 然而,那数十道燃烧着惨绿邪火的骨箭,却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冲击波的余威,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射至姜啸面前。 “小心。” 大老黑惊吼,混沌光罩猛地前顶。 噗噗噗…… 骨箭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混沌光罩剧烈波动,光芒瞬间黯淡。 几支最为凝练的骨箭,更是穿透了光罩的薄弱处,狠狠扎向姜啸的身体。 嗤啦…… 姜啸覆盖淡金鳞片的左臂猛地一挥。 如同神龙摆尾,几支骨箭被狠狠扫飞。 但一支角度刁钻的骨箭,却擦着他的右肩掠过。 覆盖鳞片的肩甲被邪火灼烧,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一股阴冷滑腻的邪能,顺着伤口疯狂钻入。 “嗯……” 姜啸闷哼一声,右臂动作微微一滞。 “不行,老男人,这些骨头架子的邪能太猛了,硬冲会被耗死。”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焦急,“用九玄凰的清辉,清辉能克制邪气。” 姜啸眼神一凛。 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温润的银凰发簪。 “唳……” 一声清越的凰鸣,仿佛穿透万古时空,骤然响起。 姜啸将银簪猛地向前一划。 嗡…… 一道纯净无暇流淌着星河碎芒的九天清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瞬间从簪尖爆发开来。 清辉所过之处,粘稠的邪能领域如同遇到了克星。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的青铜锈蚀腥臭瞬间被净化。 疯狂钻入识海的怨念哀嚎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 那些骸骨身上燃烧的幽绿邪火,在清辉照耀下剧烈摇曳,发出痛苦的噼啪声,光芒迅速黯淡。 “有效。” 阳神一号惊喜地探出光影。 “趁现在,冲。” 大老黑吼道。 姜啸眼神冰冷,左手持簪,清辉开路。 右手覆盖金鳞的龙爪紧握成拳,战神血脉之力再次凝聚。 “清辉涤邪,血脉开路。” 他低喝一声。 身影化作一道金红与银白交织的流光,悍然冲入因清辉净化而出现短暂混乱的骸骨战阵。 嗤嗤嗤…… 清辉如同无形的利刃,所过之处,骸骨表面的青铜锈迹迅速剥落,幽绿邪火熄灭。 骸骨的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吼……” 一头挡在前方的骸骨巨像,挥动巨大的骨锤砸来。 姜啸右拳金红光芒爆闪,悍然迎上。 轰…… 骨锤在绝对的力量下瞬间崩碎。 骸骨巨像庞大的身躯被拳力余波狠狠震退,撞倒一片骸骨战兵。 “死……” 姜啸左手银簪清辉一扫。 数名挺着骨矛刺来的骸骨战兵,动作瞬间僵直。 身上的邪火彻底熄灭,哗啦啦散落成一地枯骨。 “嗖嗖嗖。” 后排骸骨弓手再次射来骨箭,但箭矢上的邪火在清辉照耀下威力大减。 姜啸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龙爪挥动,轻易将骨箭拍飞。 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入凝固的黄油。 在清辉与血脉之力的双重作用下,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骸骨战阵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然而,越往深处,骸骨战阵的威力越强。 出现的骸骨体型更加庞大,骨甲更加厚重,身上的邪火更加凝练。 清辉的净化效果,开始受到更强的抵抗。 姜啸左手持簪的手臂微微颤抖,维持清辉的消耗巨大。 右臂金鳞上,被邪火灼烧的焦痕越来越多。 气息也开始变得急促。 “老男人,顶住,前面,看前面。” 大老黑突然发出急促的意念波动。 姜啸重瞳金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猛地锁定战阵深处。 那里,并非骨殿核心入口。 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散落着无数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青铜骸骨碎片。 碎片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扭曲青铜骸骨堆砌而成的残破祭坛。 祭坛顶端,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悬浮着一块布满裂痕却散发着微弱混沌母气波动的暗青色骨片,巴掌大小。 那骨片的气息竟与青丘眉心的邪印锁孔,隐隐呼应。 “丘儿的……邪印碎片?”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涌向头顶。 这绝不是巧合。 “抢过来,老男人,快。”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剑身嗡鸣,混沌光芒死死护住姜啸后背,抵御着周围骸骨战兵疯狂的反扑。 “小心有诈。”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闪烁,声音尖利,“那祭坛看着就邪门,别是陷阱。” 姜啸的重瞳死死锁定那枚骨片,眼中再无他物。 他左手紧握银簪,九天清辉如同怒放的光莲,强行撑开一片净化区域。 将涌来的骸骨战兵逼退,身上燃烧的幽绿邪火在清辉下滋滋作响,迅速黯淡。 右臂覆盖的金鳞光芒流转,战神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 “挡我者死。” 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炸响。 姜啸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邪气的金红流光。 无视了周围刺来的骨矛骨剑,悍然冲向那座由无数扭曲青铜骸骨堆砌而成的残破祭坛。 “吼……” 守护在祭坛周围的几具骸骨巨像,眼眶中幽绿邪火暴涨,发出震天的咆哮。 它们庞大的身躯猛地前踏,巨大的骨锤骨盾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砸向姜啸。 “滚。” 姜啸右拳紧握,金红光芒压缩到极致,如同握着一轮燃烧的微型太阳。 他没有丝毫闪避,一拳轰出。 轰隆…… 狂暴的力量洪流,狠狠撞在砸落的骨锤之上。 咔嚓嚓…… 坚逾精金的骨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寸寸崩碎。 拳力余波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骸骨巨像的胸膛。 嘭…… 覆盖着厚重青铜骨甲的胸膛瞬间塌陷。 骸骨巨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倒飞出去,砸倒一片骸骨战兵。 清辉开路,拳锋破甲。 姜啸的身影,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 瞬间突破了最后的防线,踏上了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破祭坛。 嗡…… 就在他踏上祭坛的瞬间,异变陡生。 祭坛顶端,那枚悬浮的暗青骨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纯净的混沌母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光芒扫过之处,祭坛上那些扭曲盘绕的青铜骸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覆盖其上的厚重铜锈瞬间剥落蒸发,露出下方黯淡死寂的骨质本体。 更惊人的是,骨片爆发的光芒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猛地射向祭坛后方不远处,一块半埋在暗红尘埃与骸骨碎片中的巨大残碑。 石碑通体暗青,材质非金非石,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大半截碑体已然断裂,斜插在地。 嗡…… 暗青骨片的光芒,如同钥匙般,精准地没入石碑断裂的碑面。 下一刻。 石碑那布满尘埃的断裂碑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光纹,如同血管般蠕动。 光纹迅速蔓延交织,形成一幅幅残缺不全却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刻痕图景。 第288章 残碑刻往事 “有字,老男人,你快看那边有字。” 阳神一号惊叫。 姜啸瞳孔骤缩,重瞳金光大盛,死死盯向那些被骨片光芒激活的刻痕。 刻痕并非文字,而是由无数扭曲的线条和破碎的符号组成。 如同上古先民留下的壁画拓印,充满了蛮荒与悲怆的气息。 第一幅残图: 一片粘稠冰冷的混沌之海浩瀚无垠,海面如同凝固的墨玉,倒映着破碎扭曲的天光。 海面中心,一道散发着不祥青铜光泽的巨大裂痕,如同被撕裂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污秽冰冷的邪气。裂痕边缘,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正是葬海之眼。 第二幅残图: 裂痕上方,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身披残破战甲,手持一柄断裂的巨剑。 他并非攻击,而是张开双臂,以自身胸膛为盾,死死堵在那喷涌邪气的裂痕之上。 无数道污秽的邪气如同毒蛇,疯狂缠绕侵蚀着他的身躯,将他染成半身青铜的恐怖模样。 他的脚下,是无尽生灵的骸骨堆积如山——战神以身为封。 第三幅残图: 伟岸身影的胸口,一道由纯净战意与血脉之力凝聚的锁链虚影,深深刺入葬海之眼的裂痕深处。锁链的另一端,并非实体,而是延伸向虚空,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的微小光点,散发着混沌、妖力、剑意不同气息——钥匙关乎血脉与传承。 第四幅残图: 画面一转。 那堵住裂痕的伟岸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人、妖、兽、甚至星辰碎片)堆砌而成的恐怖巨殿雏形。巨殿的根基,正是那喷涌邪气的葬海之眼裂痕。 无数青铜色的邪气如同粘合剂,将亿万骸骨强行熔铸在一起。 骸骨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邪火——骨殿乃邪源以万灵骸骨为基所筑。 刻痕到此戛然而止,石碑下半截断裂处一片空白。 嗡…… 随着最后一幅图景显现,那枚悬浮的暗青骨片光芒骤然黯淡。 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祭坛冰冷的骨面上。 四周疯狂涌来的骸骨战兵,动作也猛地一滞。 眼眶中的邪火剧烈摇曳,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 “葬海之眼……是邪源泄露点……”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重瞳死死盯着第一幅图。 “战神……以身为封……” 他抚上自己心口那道被锁链缠绕的巨剑符文,感受着其中奔腾的战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宿命感涌上心头。 那堵住裂痕的身影,是否就是战神血脉的源头,是否就是他血脉中封印的由来。 “钥匙……关乎血脉与传承……” 姜啸的目光,扫过第三幅图那几道模糊的光点,又猛地看向地上那枚散发着混沌母气的暗青骨片。 青丘的混沌母气,玲珑的无垢剑心,他的战神血脉……还有谁? 这骨片,就是其中一把钥匙的碎片。 “这鬼地方是用亿万生灵的骨头和邪气粘起来的。” 阳神一号的光影看着第四幅图,声音带着惊骇的颤抖,“太他娘的邪门了,太残忍了。” “印证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秦雪儿镜中信息,九玄凰的提示,还有佛帝临死前的刮痕,都指向了这里。葬海之眼是源头,战神封印是枷锁,钥匙是解封的关键。而这骨殿,就是邪源利用泄露的邪气和万灵骸骨打造的巢穴和老巢。” 他剑身微颤,混沌光芒扫过周围那些动作迟滞眼眶邪火摇曳的骸骨战兵。 “这些骨头架子,生前恐怕就是被邪源吞噬用来筑殿的牺牲品。它们的怨念和不甘,化作了驱动战阵的邪能。” “吼……” 仿佛印证大老黑的话,距离祭坛最近的一具骸骨巨像,眼眶中摇曳的邪火猛地稳定下来。 但不再是纯粹的怨毒,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痛苦。 它缓缓抬起巨大的骨掌,并非攻击,而是指向祭坛后方那片被浓郁青铜邪气笼罩的骨殿核心区域。 喉咙的骨骼摩擦着,发出一个模糊破碎的音节。 “眼……在……那……里……” “钥匙……不……全……” 骸骨巨像那嘶哑破碎的音节,如同最后的遗言,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随即彻底消散。 它眼眶中摇曳的幽绿邪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庞大的骸骨身躯,仿佛中完成了使命,轰然倒塌。 砸在暗红的尘埃中,碎成一地黯淡的枯骨,再无半点邪气波动。 仿佛那残存的执念,在指引完方向后,便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四周那些动作迟滞的骸骨战兵,也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僵立原地,眼眶中的邪火明灭不定,最终缓缓熄灭,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化作冰冷的死物。 整个骸骨战阵区域,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隐隐中透露着一股发自灵魂的悲怆。 唯有那残破祭坛顶端,那枚散发着微弱混沌母气的暗青骨片,静静躺在冰冷的骨面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它……解脱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从剑柄上小心翼翼探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大老黑的声音低沉,好像被悲怆到了,““残念耗尽归于尘土,至少它指引了方向。” 姜啸沉默着,重瞳金光扫过那堆散落的巨大骸骨,又落在祭坛上的暗青骨片上。 他缓缓踏上祭坛,弯腰,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拾起了那枚骨片。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青丘血脉特有的纯净气息。 混沌母气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 与他识海中女儿眉心那枚锁孔印记的共鸣,清晰无比。 显然,两者同宗同源。 “是丘儿的……没错。”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将骨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女儿的一缕生机。 阳神一号疑惑道:“钥匙不全什么意思?难道这样的碎片,不止一块?” 大老黑凝重说道:“恐怕是,那残碑图景显示,钥匙关乎血脉与传承,可能涉及不同的人或力量。这骨片,或许只是其中一把钥匙的一部分。” 姜啸抬起头,重瞳穿透弥漫的青铜邪气,望向祭坛后方那片更加幽暗深邃的区域。 那里,是骸骨巨像最后指向的方向,也是骨殿核心威压传来的源头。 “走。” 没有犹豫,姜啸将骨片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左手紧握银簪,清辉流转护体。 右手覆盖金鳞,战神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 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踏过散落的骸骨,朝着骨殿最深处,悍然前行。 越往深处走,青铜邪气越发粘稠阴冷。 如同实质的液体,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腐蚀神魂的怨念。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散落的骸骨,而是由无数巨大完整,甚至带着部分血肉干涸痕迹的骸骨,被青铜邪气强行熔铸而成,形成一条通往深渊的骸骨之路。 道路两侧,耸立着无数高达百丈的恐怖骸骨雕像。 有生着巨大骨翼的远古凶禽,有盘踞如山岳的洪荒巨兽,有身披残破骨甲的巨人战士…… 它们无一例外,眼眶中都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邪火,如同沉默的守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但此刻,这些骸骨守卫并未苏醒攻击。 它们只是静静地矗立着,如同在朝拜着什么。 朝拜着道路尽头,那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骸骨之门。 那扇门,完全由无数根巨大到,如同撑天巨柱的脊椎骨交错熔铸而成。 骨缝间流淌着粘稠的青铜色邪能,如同活物的血管。 门扉紧闭,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由更小骸骨拼接而成的诡异浮雕,描绘着无数生灵在葬海邪源中沉沦挣扎的恐怖景象。 而在两扇巨大骨门的中央,赫然镶嵌着一颗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暗紫色火焰的巨大龙首骸骨,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 那龙首骸骨并非装饰,而是活的。 它紧闭的巨口微微开合,喷吐出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冰冷气流。 巨大的骨爪深深嵌入骨门之中,仿佛与门扉融为一体。 更恐怖的是,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骸骨守卫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从这颗龙首骸骨中弥漫开来,死死封锁着通往门后的道路。 “我靠,看门龙。” 阳神一号惊得光影乱颤,“这骨头架子生前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死了都这么吓人。”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看门龙,应该是某种是禁制,以这头邪化龙皇的骸骨为核心,融合了整座骨殿的邪能,构筑的终极骨障,硬闯者必死。” 姜啸在距离骨门百丈之外停下脚步。 重瞳金光穿透浓郁的邪气,死死锁定那颗巨大的龙首骸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龙首骸骨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两团暗紫火焰深处,冰冷无情的守护意志,无形当中已经把他们阻挡在外了,肃然杀意隐隐中荡漾而起。 本能直觉,这骨障绝非蛮力可破。 第289章 钥匙的共鸣 “九玄凰的清辉能净化吗?” 姜啸沉声问道。 “恐怕难。” 大老黑立刻回应。 “这骨障的邪能核心,是那头龙皇骸骨本身。它生前位格太高,死后骸骨被邪源浸染万载,早已融为一体。九玄凰的清辉,虽能克制邪气,但面对这等体量和位格的邪骨,净化速度恐怕远跟不上它邪能恢复的速度,强行冲击只会白白消耗清辉本源,得不尝试” “那怎么办?不会我们要绕个路?” 阳神一号急道。 一双艺术化的眼睛,滴溜溜转动,还真在找别的路。 “无路可绕。” 姜啸慎重地环顾四周。 道路两侧是无数静默的骸骨守卫,上方是厚重的青铜邪气穹顶,后方是来路。 “唯一的通道,应该就是这扇门了。” 嗡……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之时,姜啸左手紧握的银簪,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簪身流淌的星河清辉,骤然变得炽烈。 一股带着决绝与守护意志的意念波动,清晰地从簪中传出,直接涌入姜啸的神魂。 “唳……” 一声清越悠扬,却带着撕裂苍穹般决绝的凰鸣,毫无征兆地在姜啸识海中炸响。 下一刻。 在姜啸震惊的目光中,他左手紧握的银簪顶端,那枚镶嵌的银凰本体流淌着星河碎芒,猛地爆发出刺破九幽的璀璨光芒。 一点凝聚了九天清气本源精华的银芒,如同燃烧的星辰,从银凰的尾羽末端,缓缓剥离而出。 那是一根真正流淌着星河虚影的银凰本命真羽。 “不……九玄凰不要。” 姜啸瞬间明白了九玄凰的意图,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唳……” 又是一声更加高亢决绝的凰鸣。 那根本命真羽,在姜啸的意念阻拦抵达之前,已然化作一道洞穿时空的银白流光。 流光所过之处,粘稠的青铜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空间被撕裂出一道纯净的笔直通道,目标直指骨门中央,那颗巨大龙首骸骨眉心正中央。 “吼……” 龙首骸骨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紧闭的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恐怖咆哮。 眼眶中两团暗紫火焰疯狂暴涨。 无数道由青铜邪能凝聚的骨刺骨盾骨链,如同活物般从门扉上从它自身骸骨上,疯狂滋生,层层叠叠,瞬间在它眉心前方,构筑成一面厚达数十丈布满了痛苦哀嚎面孔的骸骨邪盾。 同时,一股冻结灵魂的暗紫吐息,如同决堤的冥河,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狠狠撞向那道银白流光。 然而,面对这足以湮灭帝境的恐怖防御与反击,那道银白流光没有丝毫停滞。 它仿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带着净化万邪洞穿虚妄的绝对意志。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穿透声响起。 厚达数十丈的骸骨邪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在流光触及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足以冻结帝魂的暗紫吐息,如同遇到了天敌,在流光面前寸寸瓦解湮灭。 噗…… 流光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龙首骸骨眉心正中央,那两团暗紫火焰交汇的核心之处。 “嗷……”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猛地从龙首骸骨口中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骸骨身躯剧烈颤抖。 眼眶中燃烧了万载的暗紫火焰,如同被投入了冰水,瞬间黯淡摇曳,最终彻底熄灭。 覆盖骸骨的厚重青铜锈迹,如同腐朽的墙皮般大片剥落。 无数道纯净的银色裂痕,以眉心被洞穿的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龙首骸骨。 咔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巨大的龙首骸骨,连同它嵌入的两扇巨大骨门,在银白光芒的侵蚀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为漫天散发着淡淡清辉的骨粉。 通往骨殿核心的道路洞开。 嗡…… 银簪顶端的银凰本体,在释放出那根本命真羽后,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原本流淌的星河碎芒变得稀疏,尾羽虚影模糊不清。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簪身传递到姜啸掌心。 “九玄凰……” 姜啸紧握银簪,感受着其中传递出的虚弱气息,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与冰冷的怒火。 为了破开这骨障,她竟不惜自损本源。 “快走。” 大老黑急促的声音响起,“骨障已破,但动静太大,骨殿深处的存在随时会醒来。” 姜啸猛地回神,强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带着纯净清辉的骨粉,漫天飘散。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那扇幽暗深邃的骨殿核心入口。 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 骨殿最深处,那片被无尽青铜邪气笼罩的绝对黑暗中。 “咔嚓……” 一声令人灵魂冻结的锁链拖曳声,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在缓缓中响起。 骨殿核心入口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广阔殿堂。 而是一条深邃幽暗的骸骨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甬道两侧的墙壁,完全由无数散发着冰冷死气的骸骨紧密熔铸而成,巨大扭曲。 骸骨的眼眶空洞,残留着干涸的暗红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万古的怨念与不甘。 粘稠的青铜邪气,如同实质的墨汁,在甬道中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寒意。 姜啸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金红流光,在狭窄的甬道中急速穿行。 左手紧握的银簪,光芒黯淡了许多。 清辉艰难地撑开一小片相对纯净的区域,抵御着邪气的侵蚀,却也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九玄凰的气息微弱,显然剥离本命真羽的代价极其沉重,需要时间恢复。 右手覆盖的金鳞,在幽暗中流淌着不屈的微光。 心口那道被锁链缠绕的巨剑虚影,在踏入核心区域后,就隐隐传来一种躁动不安的搏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召唤。 “老男人,小心点。”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混沌光芒在剑身流转,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这地方邪门得很,感觉像进了某种巨兽的肠子里。” “呸呸呸,晦气。” 阳神一号的光影缩在剑柄上,声音发颤。 “这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邪气,比外面浓了十倍不止,我感觉我的光影都要被冻僵了。” 姜啸重瞳金光流转,穿透浓郁的邪气,扫视着前方。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通往地狱的迷宫。 他凭借战神血脉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那冥冥中的召唤感,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甬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弱不同于青铜邪气的暗沉光芒。 同时,一股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挣扎的邪能波动阴冷混乱,如同实质的潮汐,隐隐从光芒传来的方向扩散开来。 “有东西。” 阳神一号惊叫。 “很强的邪能……混乱痛苦……像是……被囚禁的活物?”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姜啸速度不减反增。 嗡…… 就在他即将冲出甬道,踏入那片暗沉光芒区域的刹那,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剧烈悸动,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在他心口炸开。 “嗯啊……” 姜啸闷哼一声,身形骤然停滞。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那里,那道被锁链缠绕的巨剑虚影,此刻竟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赤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红光芒。 光芒剧烈闪烁,巨剑虚影疯狂震颤。 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仿佛随时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挣断。 一股洪荒战场般的惨烈煞气与破灭万物的无上战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将周围粘稠的青铜邪气,都逼退数丈。 “怎么回事?” 阳神一号吓得光影差点溃散。 大老黑惊骇道:““战神血脉被强烈刺激了,有同源的力量在附近,还是宿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嗡……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青丘圣地,瑶池禁地深处,月魄玄冰冢内。 被层层月华锁链封印的冰棺中,沉睡的小青丘,身体猛地弓起。 “哇……”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啸,撕心裂肺,穿透冰棺与封印,狠狠刺入守护在旁的青玲珑神魂。 小青丘眉心那道混沌母气与葬海邪源融合的锁孔印记,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黑色邪光。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青铜锁链,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勒紧了她小小的身体。 一股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恐怖邪能冰冷贪婪,不受控制地从印记深处爆发出来。 “丘儿……” 青玲珑脸色煞白如纸。 不顾自身眉心咒印因这剧烈波动而黑气翻涌神魂剧痛,双手死死按在冰棺之上。 无垢剑心的纯净月华不顾一切地注入,无论如何她要护住青丘,不让青丘出现意外。 第290章 偏殿囚邪影 “玲珑,压制住。” 冰冢外传来白眉老道焦急的吼声,数道强大的妖力,瞬间加持在冰棺封印之上。 嗡…… 冰棺剧烈震颤。 棺内的小青丘双目紧闭,小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她小小的身体在锁链的缠绕下剧烈抽搐,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更令人心碎的是,她无意识地伸出小手,朝着虚空的方向死死攥紧,仿佛要抓住什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爹……爹……痛……” 瑶池禁地的剧变,通过血脉的羁绊,跨越了无尽空间,清晰地传递到了骨殿深处的姜啸身上。 “丘儿……”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重瞳之中,那因血脉躁动而燃烧的战意,瞬间被巨大的惊恐与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儿此刻承受的极致痛苦。 那痛苦,正源于她眉心的邪印。 而此刻这邪印的暴走,与他心口战神血脉的疯狂共鸣,竟产生了某种同步。 轰……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锁定甬道尽头那片暗沉光芒的来源。 那是一座完全由无数惨白密密麻麻的头骨垒砌而成的偏殿。 头骨的眼眶空洞,残留着暗红的污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整座偏殿散发着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邪能波动,浓郁混乱。 “哗啦……哗啦……” 而就在这座恐怖头骨偏殿的深处,一阵仿佛就在耳边的锁链拖曳声清晰无比,带着金属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毫无征兆地响起。 每一次拖曳,都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能波动,如同沉睡的凶兽在挣扎咆哮。 每一次拖曳,都让姜啸心口的巨剑虚影光芒暴涨。 每一次拖曳,都让远在青丘的小青丘痛苦加剧。 “在那里面。” 姜啸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的寒风,带着焚尽一切的杀意。 轰…… 姜啸的身影,裹挟着焚天之怒与护女心切的决绝,悍然撞碎了头骨偏殿那扇由无数颅骨熔铸而成的扭曲门户。 漫天惨白的骨屑,混合着粘稠的青铜邪气,如同炸开的脓包,四散飞溅。 殿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他那双燃烧着熔岩般怒焰的重瞳。 这是一座完全由无数惨白层层叠叠堆积而成的头骨殿堂。 墙壁,穹顶,地面…… 目之所及,皆是空洞的眼眶与残留暗红污迹的狰狞颅骨。 浓稠到化不开的青铜邪气,如同活物般在骨缝间流淌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绝望气息。 殿堂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巨大脊椎骨扭曲盘绕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并非神像,而是一头被囚禁的恐怖邪物。 它的形态扭曲而巨大,完全由无数惨白的骸骨碎片与粘稠的青铜邪能强行熔铸而成。 如同一个被强行拼凑的畸形巨人。 四肢粗壮却比例失调,覆盖着厚重的骨甲,骨甲缝隙间流淌着墨绿色的邪能脓液。 躯干臃肿,表面布满了无数痛苦挣扎的骸骨面孔浮雕。 那些面孔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永恒地哀嚎。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那并非一个完整的头颅,而是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颅骨,强行挤压融合而成。 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疯狂跳动的暗紫色火焰。 而贯穿它整个庞大身躯,将其死死钉在脊椎祭坛之上的,是九根粗如儿臂表面镌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的冰冷锁链,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 锁链一端深深没入祭坛深处,另一端则穿透了邪物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颅! 每一次锁链的轻微震颤,都带出粘稠的墨绿脓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腐蚀声。 这头邪物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暴虐,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更让姜啸瞳孔骤缩的是这股气息的核心波动,竟与青丘眉心那道暴走的葬海邪印,同出一源。 “吼……” 就在姜啸闯入的瞬间,那被锁链贯穿的邪物,猛地抬起了它那由无数颅骨拼凑的头颅。 眼眶中两团暗紫火焰疯狂暴涨,死死锁定了姜啸。 一个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姜啸的识海。 “血……战……神……血……给我……” 嗡…… 伴随着这疯狂的嘶吼,姜啸心口那道被锁链缠绕的巨剑虚影,如同被投入了滚油,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红光芒。 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疯狂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同时,远在青丘瑶池禁地。 冰棺中的小青丘,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眉心邪印爆发的青黑邪光,几乎要冲破冰棺。 无数青铜锁链,勒得她小小的身体,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丘儿,撑住。” 青玲珑泣血嘶喊,妖力不顾一切地注入。 “爹……痛……好痛……” 小青丘破碎的呜咽,如同尖刀狠狠剐在姜啸心上。 “是你……在折磨我女儿……” 姜啸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头骨殿堂中炸响。 重瞳之中,那滔天的怒火瞬间化为焚尽八荒的冰冷杀意。 他瞬间明白了。 这头被囚禁的邪物分身,与青丘体内的葬海邪印同源共鸣。 它的每一次躁动,每一次对战神血脉的贪婪渴望,都在同步加剧着青丘的痛苦。 必须毁了它。 “死……” 没有任何废话。 姜啸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怒焰。 左手黯淡的银簪清辉,强行撑开一片净土。 覆盖金鳞的右臂龙爪紧握,带着破灭万法的煌煌战意,悍然抓向祭坛上那邪物畸形的头颅。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 “吼……” 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似乎被姜啸的主动攻击彻底激怒。 巨大的骨爪猛地抬起,无视了穿透手臂的锁链带来的剧痛与脓血飞溅,带着冻结灵魂的邪能风暴,狠狠拍向袭来的龙爪。 同时,它那由无数颅骨拼凑的口中,猛地喷出一道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墨绿邪能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空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飘散的头骨碎片都被瞬间融化。 轰隆…… 金鳞龙爪与巨大的骨爪狠狠撞在一起。 如同两座太古神山轰然对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炸开。 咔嚓嚓…… 以碰撞点为中心,堆积如山的头骨墙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沙堡,瞬间崩塌大片。 无数惨白的骨屑,混合着粘稠的邪能脓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姜啸身体剧震。 覆盖金鳞的右臂,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刺骨的邪能侵蚀。 那骨爪的力量,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更麻烦的是那道墨绿吐息,已近在咫尺。 “小心。” 大老黑急吼! 嗡…… 千钧一发,姜啸左手紧握的银簪,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与杀意,簪顶黯淡的银凰虚影,发出一声微弱却决绝的清鸣。 一道凝练的星河清辉,如同最后的屏障,瞬间挡在了墨绿吐息之前。 嗤嗤嗤…… 清辉与吐息剧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银簪的光芒再次黯淡一分。 九玄凰的气息,更加微弱。 “给我……碎……”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右臂金鳞光芒大盛,龙爪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邪物那巨大的骨爪,竟被覆盖金鳞的龙爪,硬生生捏碎了一根粗大的指骨。 墨绿的脓血狂喷而出。 “嗷……” 邪物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嘶嚎,被捏碎的剧痛让它更加疯狂。 它猛地甩动那被锁链贯穿的畸形头颅,狠狠撞向姜啸。 同时,缠绕在它身上的九根青铜锁链,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绷紧。 锁链表面镌刻的痛苦面孔,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庞大的葬海邪能,如同决堤的冥河,从祭坛深处被强行抽取,疯狂注入邪物体内。 它破碎的骨爪,瞬间被粘稠的邪能修复。 周身气息暴涨,暗紫的火焰几乎要冲出眼眶。 “锁链,它在抽取骨殿的力量。” 大老黑瞬间洞悉关键,“斩断锁链。” “明白。” 姜啸身影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头颅的撞击。 重瞳死死锁定那九根贯穿邪物身躯的青铜锁链,不断抽取邪能注入。 “先断你粮道。” 他右手龙爪虚握,心口巨剑虚影光芒流转,一股破灭剑意瞬间凝聚于爪尖。 嗤…… 一道金红剑芒,撕裂粘稠的邪气,快如闪电般斩向其中一根连接邪物左臂的青铜锁链。 “吼……” 邪物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发出狂怒的咆哮。 它猛地抬起刚刚修复的骨爪,不顾一切地抓向那道剑芒,同时另一只骨爪狠狠拍向姜啸。 轰轰…… 两声爆鸣几乎同时响起。。 金红剑芒斩在骨爪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骨爪再次崩裂,但剑芒也被强行震散。 而拍向姜啸的另一爪,则被他覆盖金鳞的左臂硬生生格挡。 铛…… 如同洪钟大吕,姜啸身形微晃,左臂金鳞光芒明灭。 邪物的力量,在锁链邪能加持下,确实恐怖。 第291章 战神怒斩邪 “再来。” 姜啸战意沸腾,毫不退缩。 身影如鬼魅般在崩塌的头骨暴雨中穿梭。 金红剑芒,龙爪撕裂,银簪清辉…… 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邪物,目标直指那九根致命的青铜锁链。 邪物疯狂反击,骨爪挥舞,邪能吐息喷涌,头颅撞击。 整个头骨偏殿,在双方恐怖的碰撞下剧烈震颤。 穹顶不断有巨大的头骨坠落,砸在地上粉碎。 墙壁成片成片地崩塌,粘稠的青铜邪气如同沸腾的油锅。 “轰隆隆……” 伴随着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一根连接邪物右腿的青铜锁链,终于被姜啸抓住机会,一道凝聚了心剑之威的金红剑芒狠狠斩中。 咔嚓…… 覆盖厚重锈迹的锁链应声而断。 “嗷嗷嗷……” 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断链处墨绿的脓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它右腿的邪能光芒瞬间黯淡,巨大的身躯一个踉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一截。 “有效。” 阳神一号兴奋大叫。 “继续,拆了这骨头架子。” 大老黑战意高昂。 姜啸眼中寒光更盛。 趁你病,要你命! 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下一根锁链。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被斩断的锁链断口处并未沉寂,反而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青铜邪光。 一股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亵渎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被惊醒,顺着断链的链接,轰然降临。 整个骨殿,猛地一震! 一股令万物冻结的终极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从骨殿最深处轰然席卷而来。 轰隆隆隆…… 如同沉睡的灭世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一股源自骨殿最核心区域的恐怖威压,如同冻结万古的寒潮,轰然席卷了整个头骨偏殿。 咔咔咔…… 本就摇摇欲坠的头骨墙壁穹顶,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冰晶裂痕。 粘稠流淌的青铜邪气,如同被投入液氮,瞬间凝固成暗沉的冰棱,悬挂在无数空洞的眼眶之间。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姜啸疾冲的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万仞冰山,骤然停滞。 覆盖金鳞的右臂上,流转的光芒瞬间黯淡,龙爪紧握的拳锋传来刺骨的冰寒与沉重无比的迟滞感。 心口那柄咆哮的巨剑虚影,光芒被强行压制,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疯狂震颤,发出濒临崩断的哀鸣。 “嗯啊……” 巨大的压力让姜啸闷哼一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如同琥珀中的飞虫,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老男人,动不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闪烁,声音带着惊恐的尖啸。 “是那东西,它醒了,真正的葬海邪神意志。” “威压太强,血脉被压制了。” 大老黑的声音也充满了凝重。 “哇……” 远在青丘瑶池禁地。 冰棺中的小青丘,身体猛地弓起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眉心邪印爆发的青黑邪光,瞬间冲破了月华锁链的束缚。 无数青铜锁链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蛇,深深勒入她小小的身体,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爹……救我……痛……好痛……” 她破碎的呜咽,带着濒死的绝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空间阻隔,狠狠扎入姜啸的神魂深处。 “丘儿……”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撕裂! 巨大的痛苦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压过了那冻结灵魂的威压。 女儿濒死的呼唤,成了点燃他血脉深处最后疯狂的导火索。 “吼……” 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无边暴怒的咆哮,如同洪荒凶兽的绝唱,猛地从姜啸喉咙深处炸响。 轰…… 他心口那柄被压制的巨剑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红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裂痕,瞬间爬满了覆盖右臂的金鳞。 一股带着破灭一切枷锁的煌煌战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彻底喷发。 “给我……开……” 姜啸双目赤金,重瞳之中燃烧着焚尽九幽的火焰。 覆盖金鳞的右臂肌肉虬结膨胀,龙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嚓的爆鸣。 心剑之力,帝道之威,战神血脉…… 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融合。 嗡…… 一道边缘流淌着熔岩般金红光泽的剑形虚影,在他龙爪掌心瞬间成型。 剑影虽小,却散发着斩断万古破灭法则的恐怖气息。 “九玄,助我。” 姜啸的意念如同惊雷,狠狠撞向左手紧握的银簪。 “唳……” 银簪顶端,那黯淡的银凰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长鸣。 簪身流淌的星河清辉,瞬间燃烧起来。 最后一点本命真羽的精华,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的九天清气洪流,不顾一切地注入姜啸掌心那道金红剑影之中。 嗤…… 金红与银白,战意与清气,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剑影瞬间凝实,化作一柄尺许长短边缘却跳跃着纯净星屑的奇异神剑——弑神斩邪剑。 剑成刹那,笼罩姜啸的恐怖威压,竟被这融合了战神血脉与九天清气本源的剑意,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死……” 姜啸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龙。 手持弑神斩邪剑,化作一道洞穿时空的金红流星。 无视了凝固的空间,无视了邪物疯狂抓来的骨爪,无视了喷涌的墨绿吐息。 剑锋所向,直指祭坛上那因锁链断裂而气息不稳的邪物头颅核心——那两团疯狂跳动的暗紫火焰。 速度,快到了超越感知的极限! “不……” 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啸。 它不顾一切地抬起双臂,交叉护在头颅前方。 无数骸骨碎片与粘稠邪能在它双臂上疯狂凝聚,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的骸骨邪盾。 同时,贯穿它身躯的剩余八根青铜锁链疯狂震颤,试图抽取更多力量防御。 嗤…… 然而,弑神斩邪剑的剑锋,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骸骨邪盾。 金红熔岩般的剑芒爆发,邪盾瞬间炸裂成漫天骨粉,剑锋去势不减。 噗嗤……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邪物那由无数颅骨拼凑的头颅正中,深深没入那两团疯狂跳动的暗紫火焰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 暗紫的火焰疯狂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它那扭曲的巨口缓缓张开,粘稠的墨绿脓血混合着破碎的骨渣,如同瀑布般涌出。 一个混合着无尽怨毒恐惧与一丝诡异解脱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在姜啸神魂深处响起。 “钥匙……归位……葬海……苏醒……骨殿……祭坛……终……于……” 轰…… 话音未落,弑神斩邪剑蕴含的恐怖力量,在邪物头颅核心轰然爆发。 金红熔岩与纯净星屑交织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两团暗紫火焰。 无数道刺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邪物庞大的骸骨身躯。 “咔嚓嚓……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 邪物那由骸骨与邪能熔铸的恐怖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沙雕,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解。 巨大的骨爪断裂,臃肿的躯干炸开,拼凑的头颅粉碎…… 粘稠的墨绿脓血与青铜邪气混合着无数惨白的骨屑,如同喷发的火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喷溅。 整个头骨偏殿剧烈震颤,穹顶彻底崩塌,巨大的头骨如同冰雹般砸落,墙壁成片地倾倒。 祭坛之上,那九根贯穿虚空的青铜锁链,失去了邪物的连接,如同死蛇般无力地垂落,发出哗啦的哀鸣。 恐怖的邪能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笼罩空间的古老威压,似乎也因邪物的湮灭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与愤怒的波动。 噗通…… 姜啸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踉跄落地。 覆盖右臂的金鳞光芒黯淡,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龙爪形态几乎维持不住。 弑神斩邪剑的虚影,已然消散。 左手紧握的银簪,光芒彻底熄灭,簪顶的银凰虚影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九玄凰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消散的轻烟。 “咳……” 姜啸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淡金碎芒的紫血,强行爆发斩杀邪物代价巨大。 但他顾不上这些,重瞳第一时间扫向青丘方向。 几乎在邪物爆碎的瞬间,瑶池禁地冰棺中,小青丘弓起的身体猛地一松。 眉心爆发的青黑邪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疯狂缠绕勒紧的青铜锁链,寸寸崩解消散。 她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棺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平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丘儿……” 青玲珑虚脱般跪倒在冰棺旁,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危机暂时解除了,姜啸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嗡…… 邪物爆碎的核心位置,一点暗沉如凝固污血的光芒,在弥漫的骨粉与邪气中悄然亮起。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嶙峋的骨片,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暗红色,缓缓悬浮而起。 骨片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古老符文。 散发出与青丘体内葬海邪印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邪源气息。 同时,一股蕴含着庞大混乱信息的邪能波动,如同潮水般从骨片中扩散开来。 “钥匙……归位……葬海……苏醒……骨殿……祭坛……” 邪物临死前的尖啸碎片,在骨片周围无声回荡。 第292章 清心古玉 “丘儿暂时没事了,但邪印根源未除。” 姜啸压下翻腾的气血,覆盖金鳞的右臂光芒黯淡,裂痕密布,龙爪形态几乎维持不住。 他强忍剧痛,重瞳锐利如刀,扫视着这片狼藉崩塌的死亡殿堂。 邪物虽死,但此地与青丘邪印同源,必有线索。 “老男人,快找,这鬼地方要塌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急跳。 “骨片是关键,但此地或许还有其他东西能压制丘儿体内的邪印。”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姜啸身影如电,在坠落的骨雨中穿梭。 覆盖金鳞的左臂挥动,震开砸落的巨大颅骨。 右臂龙爪形态勉强维持,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悬浮的暗红骨片摄入掌心。 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骨片表面那些蠕动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入他的皮肤,带来阵阵邪异的悸动。 “哼。” 姜啸冷哼一声,心口巨剑虚影光芒一闪, 一股煌煌战意强行压制住骨片的躁动,将其收入一个临时封印的玉盒。 他的目光,随即锁定在祭坛后方那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那里,堆积着无数碎裂的玉器残片,以及一些被邪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金属器物残骸。 显然,此地曾存放过一些物品,但大部分已被岁月和邪能腐蚀。 “嗡……” 就在姜啸靠近那片区域时,左手紧握的银簪,簪顶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凰虚影,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纯净的九天清气感应,如同风中残烛,指向了废墟角落。 “那里……” 姜啸心头一动,龙爪拨开堆积的骨屑与金属碎片。 嗤啦…… 一块边缘焦黑残缺的玉简巴掌大小,显露出来。 玉简材质温润,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青铜锈迹,几乎将其彻底包裹。但就在这污秽之下,一丝微弱却带着古老净化气息的符文波动,顽强地透出, “净化……气息?” 姜啸瞳孔微缩。 龙爪小心翼翼拂去玉简表面的污秽锈迹。 嗡…… 玉简残缺的一角,几道流淌着淡金色泽的细微符文,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星火,微弱却清晰地亮起,一股带着洗涤污秽安抚神魂的温和力量,瞬间扩散开来。 虽然微弱,却让姜啸心口那柄躁动的巨剑虚影,都平复了一丝。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惊喜,“是净化邪印的古法,虽然有些残缺了应该有用,快看看。” 姜啸神念瞬间探入玉简。 残缺的信息涌入脑海。 “以九天清气为引子,以混沌母气为基,用无垢心剑为锋,可以涤邪源之秽,然后以战神血脉为桥梁,引动本源共鸣。切记邪源根深如跗骨之蛆,强行剥离恐怕伤了本源,需慢慢来。” 信息极其破碎,关键部分缺失严重。 但九天清气、混沌母气、无垢心剑、战神血脉这几个词,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照亮了方向, “九天清气有九玄,混沌母气在丘儿体内,无垢心剑玲珑有,战神血脉是我。” 姜啸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有希望!丘儿真的有希望了。” 虽然残缺,但这玉简指明了道路。 “太好了。” 阳神一号也兴奋地闪烁。 嗡…… 就在这时,银簪顶端那微弱的银凰虚影,再次波动了一下。 这一次感应的方向,指向了玉简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板。 姜啸龙爪掀开石板。 嗤…… 一道如同月华初升的清辉温润柔和,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邪气。 一枚鸽卵大小呈现出温润羊脂白玉色泽的古玉通体浑圆,静静躺在石板下的凹槽中。 古玉表面,没有任何雕刻,却天然流淌着水波般的清辉。 清辉所及,空气中弥漫的邪气如同冰雪消融,连姜啸体内翻腾的躁动气血都平复了不少。 更让姜啸心神剧震的是,这古玉散发出的清辉波动,竟隐隐与青丘体内那缕被压制的混沌母气本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清心古玉,”大老黑瞬间认出,“天生地养,蕴含一丝混沌初开时的清净本源,虽无法根除邪印,但能极大压制其躁动,温养丘儿本源,减轻她的痛苦,果真好东西。” “丘儿有救了。” 姜啸眼中涌起狂喜,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温润的古玉捧在掌心。 入手温凉,那股纯净的清净之力,让他疲惫的神魂都为之一振。 他几乎能想象到,将这枚古玉佩戴在青丘身上,能给她带来多大的缓解。 “快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阳神一号催促。 姜啸点头,将清心古玉珍重收起。 “唳……” 就在他准备转身撤离这崩塌地狱的刹那,一声充满了无尽焦急与惊惧的微弱清鸣,如同濒死的哀鸿,猛地从银簪顶端传来,是九玄凰。 那几乎消散的银凰虚影,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传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意念。 “快……走……” 九玄凰的意念断断续续,虚弱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骨殿……核心……祭坛……在……复苏……” “它……的本体……意志……即将……彻底……苏醒……”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嗡…… 仿佛在印证九玄凰的警告,整个崩塌的头骨偏殿,猛地剧烈一震。 一股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亵渎的恐怖意志波动,如同苏醒的灭世凶魔,从骨殿最核心的祭坛方向轰然席卷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威压,而是锁定。 一股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冰冷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穿透层层空间,死死锁定了姜啸,以及他怀中那枚暗红的骨片。 轰…… 姜啸的身影,如同撕裂地狱帷幕的流星,狠狠撞出了那片崩塌的头骨偏殿。 身后,是漫天砸落的惨白骨雨,是凝固如冰棱的青铜邪气,是垂死巨蟒般哀鸣的锁链。 更深处,那双由怨毒与邪光凝聚的冰冷巨眼虚影,穿透翻腾的邪气,死死锁定着他的背影! 贪婪,毁灭,不容逃脱。 “钥匙……留下……” 那重叠了亿万怨魂哀嚎的邪异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狠狠钻入姜啸的神魂。 “滚……” 姜啸重瞳赤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疯狂震颤,煌煌战意混合着帝道威压,强行将那粘稠冰冷的意念震开一丝缝隙。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覆盖金鳞的双腿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轰轰轰…… 每一步踏在布满骸骨与锈迹的冰冷地面上,都炸开一圈气浪,留下深深的裂痕。 他如同一道燃烧着金红火焰的闪电,在巨大而空旷的骸骨长廊中疯狂疾驰。 两侧,无数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颅骨空洞的眼眶,仿佛活了过来,冰冷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的邪气,如同粘稠的沼泽,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护体帝气。 “老男人,再快点,那鬼东西的意志追上来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闪烁,声音带着惊恐的尖啸。 “它在抽取整个骨殿的力量锁定你,空间在凝固。” 大老黑的声音凝重无比。 姜啸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丝。 右臂金鳞黯淡,裂痕密布,强行爆发后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神经。 但他不敢慢,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嗡…… 就在这时,怀中那枚温润的清心古玉,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圈柔和而纯净的清辉。 清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驱散了周围部分粘稠的邪气,让姜啸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更关键的是这清辉荡漾的瞬间,远在青丘瑶池禁地,冰棺中昏睡的小青丘,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眉心那暗青色的邪印,原本如同蛰伏毒蛇般散发着微弱邪光,此刻竟被一股无形的清净之力压制下去,光芒黯淡了许多。 缠绕在她小小身体上、那些几乎看不见却带来无尽痛苦的细微邪源锁链,也仿佛被温水浸泡,软化了一丝。 “爹……” 一声带着一丝安稳睡意的微弱呢喃,如同跨越了无尽空间,轻轻拂过姜啸的神魂。 “丘儿……” 姜啸心头猛地一颤,巨大的惊喜与揪心的痛楚交织。 “古玉有效,丘儿安稳了。”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这枚清心古玉,竟能跨越空间,微弱地影响青丘体内的邪印。 虽然无法根除,但这片刻的安稳,对承受了无尽痛苦的女儿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太好了,丘丫头没事了。” 阳神一号也激动地闪烁。 “古玉清净本源,能微弱共鸣压制邪源,但距离太远,效果有限,需尽快赶回。” 大老黑提醒道。 “知道。” 姜啸眼神更加坚定。 他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储物空间,首先是那块残缺的玉简,神念扫过。 “引九天清气为引,融混沌母气为基,铸无垢心剑为锋,可涤邪源之秽,然需战神血脉为桥,引动本源共鸣。切记,邪源根深,如跗骨之蛆,强行剥离恐伤及本源,需徐徐图之。” 破碎的信息再次浮现。 第293章 星盘蒙尘 “九天清气……九玄凰。” 姜啸意念扫过左手紧握的银簪。 簪顶的银凰虚影微弱得几乎透明,气息奄奄。 “混沌母气……在丘儿体内本源。” “无垢心剑……玲珑的无垢剑心。” “战神血脉……是我。” “需要我作为桥梁,引动她们的力量共鸣,才能净化邪源。” 姜啸眼中精光爆射,他迅速理清思路。 “方法有了,虽然残缺但方向明确。九玄凰本源耗尽,玲珑剑心受损,丘儿母气被邪源压制,都需要恢复。当务之急,是赶回天机阁,找到安全之地,先稳住她们,再图净化。” 希望,前所未有的清晰。 紧接着,他的神念,凝重地锁定了那块被层层封印的暗红骨片。 嗡…… 神念刚一接触封印,一股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信息洪流冰冷污秽,如同决堤的冥河,狠狠冲击而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姜啸识海中疯狂闪现。 一片无边无际散发着青铜锈蚀气息的混沌海洋——葬海,翻滚着粘稠污秽。 葬海的核心,一座由亿万骸骨与青铜熔铸而成的巨大祭坛——骨殿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块布满蠕动符文的暗红骨片,散发着与青丘体内同源却更加恐怖的邪源波动。 祭坛周围,九根贯穿虚空的青铜锁链,连接着九个散发着不同邪恶气息的庞大虚影——九宫邪神。 画面一转。 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一柄流淌着混沌清辉的古剑,与祭坛上的邪源核心激烈对抗。 最终,那身影似乎付出了巨大代价,强行斩断了祭坛与九宫邪神的部分联系,并将那块核心骨片击碎,其中一块碎片,被封印在了骨殿的某个偏殿,也就是姜啸手中的这块。 “钥匙……归位……葬海……苏醒……” 邪物的尖啸碎片,在信息洪流中回荡。 “骨片是开启葬海核心祭坛的钥匙之一,或者是唤醒沉睡葬海邪神的媒介?” 姜啸心头剧震。 “九宫仙教的目标,是集齐所有骨片碎片,让钥匙归位,彻底唤醒葬海邪神。” “而丘儿体内的邪印,难道也是某种钥匙?或者祭品?”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爬上心头。 “必须尽快弄清真相,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姜啸眼中杀意沸腾,他猛地加速。 轰…… 前方,巨大骸骨长廊的尽头,一道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扭曲光门,隐约可见。 那是离开骨殿的出口。 “快到了。” 阳神一号激动。 “小心出口。” 大老黑提醒。 姜啸重瞳金光爆射,龙爪紧握大老黑剑柄,全身力量凝聚到极致,悍然冲向光门。 嗡…… 穿越光门的瞬间,如同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 身后那冰冷粘稠的邪神锁定感,以及骨殿中无尽的死寂与邪气,瞬间被隔绝。 眼前,是熟悉的翻滚着混沌乱流的虚空夹缝。 “出来了。” 姜啸长舒一口气,但丝毫不敢放松。 他立刻感应青丘方向。 清心古玉的清辉依旧稳定,青丘的呼吸平稳悠长,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安眠。 “暂时安全了。” 姜啸辨明天机阁总坛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 “走。” 他燃烧着所剩不多的帝气,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朝着天机阁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疾驰而去,目标——天机阁总坛。那里有玲珑,有九玄凰恢复的希望,有解读骨片信息的底蕴,更有守护青丘对抗九宫邪魔的最后堡垒。 轰…… 虚空乱流被强行撕裂,一道带着一身风尘与血腥的身影,燃烧着黯淡金红帝气,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落在天机阁总坛核心——观星台那巨大的白玉平台边缘。 正是姜啸。 他覆盖金鳞的右臂裂痕密布,气息虚浮,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与焦灼。 但那双重瞳,却在落地的瞬间,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死死扫向观星台中央。 嗡……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那神圣庄严、推演天机的圣地,截然不同。 巨大的观星台中央,那座由无数珍稀星辰石构筑象征着天机阁推演天机之本的浑天星盘,此刻正被一层粘稠灰暗的邪气所笼罩。 那邪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呈现出一种混合着青铜锈蚀与污血的暗沉色泽。 星盘表面,原本应该如同流淌星河般璀璨运转的亿万星辰轨迹,此刻变得紊乱不堪。 无数代表着不同命数气运因果的星辰光点,如同受惊的萤火虫,在灰暗邪气中疯狂乱窜、碰撞湮灭。 本该清晰有序的星轨线条,扭曲如乱麻,断断续续,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刺鼻的味道。 一种是带着亵渎与侵蚀意味的邪能波动,如同腐烂沼泽中升腾的瘴气,丝丝缕缕地钻入毛孔,带来阵阵阴寒不适。 另一种,则是如同烧焦龟甲与枯骨混合的焦糊味。 那是推演天机遭受强大反噬,甚至被强行干扰扭曲后,星盘本源力量被灼烧蒸发的味道。 整个观星台,笼罩在一片压抑混乱,甚至濒临崩溃的死寂之中。 唯有星盘中央,一道孤绝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 她身着玄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赤足踏在紊乱的星盘之上。 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苍白却冷峻的侧脸上。 正是天机阁代阁主——黑姬。 此刻,她那双曾经妩媚多情,如今却淬炼得如同寒潭古玉般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脚下疯狂扭曲的星盘。 修长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结出一个个繁复玄奥的印诀。 嗡嗡嗡…… 一道道凝练的银色星光,如同挣扎的游龙,从她指尖迸射而出,艰难地打入星盘深处,试图梳理那些狂暴紊乱的星轨,镇压那不断蔓延的灰暗邪气。 她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的狠厉。 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显然已消耗巨大,甚至姜啸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内气息深处,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与内伤。 “黑姬。” 姜啸心头一沉,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星盘边缘。 “怎么回事?星盘为何被邪气污染?谁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急切。 黑姬没有立刻回头,她猛地一掌拍在星盘某处。 嗤啦…… 一道如同毒蛇般试图吞噬一颗主星的暗灰邪气粗大扭曲,被她掌中爆发的银星强行震散。那颗主星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暂时稳住。 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侧过头。 当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姜啸身上,看到他一身狼狈气息虚浮,尤其是右臂那触目惊心的裂痕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担忧,恼怒,甚至是一闪而逝的心疼,在她眼底深处掠过,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哼,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却冰冷如刀,直刺人心。 “再不回来,你这破阁子,就要被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啃成筛子了。” 她抬手,指向星盘上那片最混乱的区域。 那里,几颗代表着天机阁重要据点,代表着资源节点甚至核心长老的星辰,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周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暗邪气,星轨更是彻底断裂。 “三天前开始,星盘推演就频频受阻,反噬之力陡增。” “昨日,推演瑶池宫方向命轨时,星盘核心突然遭受一股带着九宫仙教特有污秽气息的力量冲击,源头指向葬海深处。” 黑姬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冲击瞬间,星盘核心符文受损,邪气侵入,星辰轨迹大乱。” “更可怕的是,这股邪气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污染星盘,还在篡改天机,扭曲命数。” 她指向一颗代表着某位在外执行任务的天机阁精英弟子的星辰。 那颗星辰原本轨迹清晰,光芒稳定。 此刻却被一股灰暗邪气强行扭曲了轨迹,指向一片代表着陨落的黑暗星域! “有人在利用这股邪力,干扰甚至篡改我天机阁弟子乃至盟友的命数轨迹,将他们引向死地。” “我试图镇压梳理,但这邪气诡异无比,与星盘本源纠缠极深,强行剥离恐伤及根本。而且……” 黑姬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邪气源头,似乎与丘丫头体内的那股邪源同出一脉,它们之间有共鸣。” 嗡…… 姜啸如遭雷击。 葬海深处,九宫仙教,邪气污染,篡改天机,与青丘邪印同源。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是骨殿,是那苏醒的邪神意志。” 姜啸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杀意,“他们不仅在污染星盘,更是在利用星盘,定位干扰甚至抹杀所有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人,包括玲珑和丘儿。” 他猛地想起,在骨殿中邪神意志那冰冷的锁定。 它不仅能锁定他,更能通过同源邪印,感应到青丘。 第294章 黑姬的天机推演 “玲珑和丘儿怎么样了?” 姜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暂时无碍,”黑姬快速说道,“玲珑在瑶池宫禁地,以无垢剑心布下结界,隔绝内外,邪气暂时无法直接侵入,小青丘有玲珑护着,气息还算平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啸紧握的左手银簪,那上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凰虚影。 “但九玄凰前辈情况很糟,她残留的本源被星盘邪气冲击,几乎快散了。” 姜啸心头剧痛。 他立刻将清心古玉取出,那温润的清辉瞬间驱散了周围一丝邪气。 “这是清心古玉,能压制丘儿体内邪印躁动,快派人送去瑶池宫给玲珑。” 姜啸将古玉递向黑姬。 黑姬看着那枚散发着纯净清辉的古玉,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 “好,我立刻让齐桓亲自送去。” 她抬手打出一道传讯银符。 “还有这个。” 姜啸又将那块记载着残缺净化古法的玉简递出,“这是我在骨殿找到的净化邪印的古法,虽然残缺,但指明了方向。需要九天清气,混沌母气,、无垢心剑和我的战神血脉共鸣。你立刻召集阁内所有精通古法推演的长老,全力研究补全之法。” 黑姬接过玉简,神念一扫,眼中精光爆射。 “九天清气……九玄凰前辈的本源,混沌母气在丘儿体内,无垢心剑是玲珑,你是桥梁。好,有方向就好,我亲自督办。” 她立刻将玉简收起,动作雷厉风行。 “还有这个。” 姜啸最后,无比凝重地取出了那个封印着暗红骨片的玉盒。 嗡…… 玉盒出现的瞬间,整个被邪气污染的星盘,猛地剧烈一震。 那些蠕动的灰暗邪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玉盒方向涌动。 星盘上,代表葬海方向的一片区域,更是爆发出刺目的暗红邪光。 “钥匙……归位……” 一个模糊而充满贪婪的意念,仿佛穿透了空间,在星盘上空回荡。 “这是……” 黑姬脸色骤变。 “骨殿核心祭坛的钥匙碎片之一。” 姜啸声音冰冷,“九宫仙教的目标,就是集齐所有碎片,让钥匙归位,彻底唤醒葬海深处的邪神,而丘儿体内的邪印很可能也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祭品。” “什么?” 黑姬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杀意沸腾。 “必须立刻解析这块骨片,找出所有碎片的位置,阻止他们。” 姜啸斩钉截铁地说道。 “交给我。” 黑姬毫不犹豫接过玉盒,强大的封印之力瞬间加固。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星盘。” 姜啸看向那依旧混乱的星盘,重瞳金光流转。 “邪气污染本源,篡改天机,必须尽快清除,否则后患无穷。” 黑姬咬牙,“我知道,但这邪气与星盘本源纠缠太深,强行剥离风险极大。我正在尝试以周天星斗引大阵,引动诸天星辰之力,慢慢涤荡。” “太慢,来不及了。” 姜啸一步踏出,直接踏入星盘范围。 轰…… 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猛地一震,一股煌煌帝威混合着精纯的战神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我来助你,以帝血为引,战神意志为锋,强行镇压邪秽,梳理星轨。” 覆盖金鳞的右臂,尽管裂痕密布,却依旧坚定地抬起。 掌心向下,按向那混乱星盘的核心。 嗡…… 星盘之上,紫金帝气与银白星辉交织成的光网缓缓散去。 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星盘本源的灰暗邪气,在姜啸以帝血为引战神意志为锋的强行镇压下,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暂时被驱散,被压制回了星盘深处那些最隐秘的符文节点之中。 紊乱的星辰轨迹,在姜啸浩瀚帝威的梳理下,勉强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亿万星辰光点不再疯狂乱窜,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弱光芒,在重新清晰起来的星轨上缓缓运行。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邪能波动与焦糊味,也淡去了许多。 但整个星盘,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些被压制而非根除的邪气,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反扑。 姜啸缓缓收回按在星盘核心的右臂。 覆盖金鳞的手臂上,裂痕似乎更深了一些,几处鳞片边缘甚至渗出了暗金色的血珠。 强行催动帝血与意志镇压邪秽,对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他脸色苍白,气息略显不稳,但重瞳之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暂时稳住了。” 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黑姬站在他身侧,玄色劲装上沾染着点点星辉与汗渍。 她脸色同样苍白,强行催动星盘之力配合姜啸镇压,消耗巨大。 但那双冰冷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星盘上某个特定的区域,眉头紧锁,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稳住了?呵……” 黑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凝重与嘲讽,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姜啸,“姜啸,你以为那鬼东西的目标,仅仅是你女儿体内的邪印,或者污染我这破星盘吗?” 姜啸心头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我刚才,趁着邪气被强行压制星盘短暂清明的瞬间,以阁主权限,燃烧百年寿元,强行推演了骨殿核心封印的现状。” 黑姬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向星盘上那片代表着葬海深处邪神骨殿的幽暗区域。 只见那片区域的核心,一个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巨大封印虚影,此刻正清晰地显现在星盘之上。但此刻那原本应该稳固的封印核心,赫然出现了一道如同撕裂天幕般的狰狞裂痕。 裂痕边缘,流淌着粘稠如血的暗红邪光。 无数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密黑色纹路,正从裂痕深处疯狂蔓延,侵蚀着封印的根基。 黑姬的声音冰冷刺骨,“看到了吗?骨殿核心封印的裂痕,比我们上次推演时扩大了十倍不止,而且还在持续崩裂。” “那苏醒的邪神意志,正通过这道裂痕,疯狂地抽取着九幽地脉的生机本源,以及亿万亡魂积累的怨力与死气。” 嗡…… 姜啸识海剧震。 九幽地脉生机,亡魂怨力死气。 这是滋养邪魔恢复本源的无上养料。 “它在恢复,它在借助九幽的力量,加速恢复。” 姜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没错,”黑姬眼中寒光爆射,“而且它的胃口,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她猛地一挥手。 嗡…… 星盘之上景象再次变幻,一道散发着不祥暗红光泽的能量通道,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清晰地显现在星盘之上。 这条通道的一端,深深扎入那片代表着葬海骨殿的幽暗区域。 而另一端,赫然指向了青丘圣地禁地,青丘沉睡的冰棺位置。 “这是……” 姜啸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黑姬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邪能通道,一条由那邪神意志,通过青丘丫头体内的邪印为媒介,强行开辟跨越空间的能量通道。” “它抽取的九幽生机与亡魂怨力,并非仅仅用于恢复自身。” 黑姬的指尖,猛地划过那条暗红通道。 “它真正的目标,是通过这条通道,将这股庞大的死亡与新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青丘丫头的体内。” “什么?” 姜啸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灌注……进丘儿体内?。”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 黑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残酷。 “它在利用青丘丫头体内那纯净的混沌母气本源,作为熔炉作为过滤器。” “混沌母气,乃万物起源之力,包容万象,能化腐朽为神奇。” “它将抽取的九幽生机与亡魂怨力,这股蕴含着生死轮转本源的污秽力量,强行灌注进青丘体内。以混沌母气为熔炉,淬炼提纯这股生死之力,最终的目的……” 黑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杀意。 “是要将这股蕴含生死轮转本源的终极邪力,反哺回它自身,助它彻底打破封印,完全复苏。” “而青丘丫头……” 她的目光转向姜啸,带着一丝不忍,却依旧冰冷地揭露了最残酷的真相。 “她的混沌母气本源,会在这种狂暴的生死之力冲击与邪源侵蚀下,被彻底污染同化。最终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将成为那邪神复苏的完美祭品与容器。” “吼……” 姜啸体内,那柄巨剑虚影发出震天的悲鸣。 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周身紫金帝气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它敢……” 姜啸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震得整个观星台都在颤抖。 “它怎么敢?”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星盘上那条刺眼的暗红通道,仿佛要将它生生撕碎。 “我要将他彻底撕裂成碎片。” 第295章 骨殿的阴谋(上) “它当然敢。” 黑姬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别忘了,他可是邪神,他可以不顾一切,即便是因果反噬,也近不了他的身。” “在它的眼中,青丘丫头不过是一件完美的工具,一个通往终极力量的跳板,纵使你有战神血脉,可是在你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他依然是无可畏惧,只因为他的实力比我们强大,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他把整个世界都看做他的进步的阶梯,都是他追求终极目标的跳板。” “最为关键的是它的计划,恐怕已经开始了。” 黑姬指向星盘上那条通道。 “姜啸,你看这条通道虽然极其隐晦,能量传递也非一蹴而就,但你看通道靠近青丘这一端的颜色,青色光泽明显得浓烈了许多。” 姜啸凝神看去。 只见通道靠近瑶池冰棺的那一端,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带着新生气息的淡青色光泽。 那光泽,与青丘体内纯净的混沌母气本源同源。 “它在尝试引动丘儿的混沌母气,主动接纳这股灌注,试图万无一失。” 黑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一旦灌注成功通道稳固,力量灌注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丘儿承受的痛苦和侵蚀也会越来越深,直到最后丘儿彻底沉沦,成为它的容器,成为他阶梯。” “我必须斩断这条通道。” 姜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出鞘的利剑。 “我的女儿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别说他邪神了就是邪帝我也照杀不误。现在邪神本体还没有降临,他的区区一道意志对我构不成致命威胁,只要我斩断了通道,他的计划自然泡汤。” “斩断说起来容易,要真正斩断又谈何容易,比登天还难。” 黑姬眉头紧锁,目光中显现出一股凝重,“这条通道依托于青丘体内的邪印而存在,深植于空间夹缝,与骨殿封印裂痕相连。若是强行斩断,一个不小心不仅可能伤及丘丫头本源,更可能引发骨殿封印的彻底崩溃,导致那邪神提前破封而出,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 姜啸低吼,重瞳之中金芒疯狂闪烁,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隐隐中,还有一股无助无力。 以及,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发自心底的那份浓浓愧疚。 前世连女儿的面都没有见着,这世倒是见着了,可是自出生她就在遭罪。 作为父亲,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不能为女儿彻底拔出邪印,内疚越来越深了。 “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吞噬丘儿?我不可能看到丘儿被吞噬?我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本能再次让过丘儿成为我的心痛,不能再让玲珑心痛了。” “知道你是个好父亲,也知道你是个好丈夫,就不要在我这个老光棍面前秀恩爱了!” 黑姬冷冷瞥了他一眼,自然也有安慰的意思。 “我……” 姜啸一阵的无语,并且主动转过头去,不在看黑姬。 每次看到黑姬的这个目光,他总有中心头狂跳的感觉,难耐的躁动总是禁不住的。 “还记得凤羽城我说过的话吗?现在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以身相许。” “你……” 姜啸一阵的无语,想要怒火又强行压了下去,“黑姬,你现在可还是天机阁阁主,而我是青丘的驸马爷,这种话以后且不能再说了,以给那些多嘴的人留下口实。” “还是一副木头,我又没有非要你给个名分。” 黑姬歪着头看姜啸,“我认真的,我可以不要名分,不会打扰你和玲玲姐姐的关系,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危机正宫的地位,甚至连上位的想法都不会有,我就纯粹得馋你的身子。” 姜啸被憋得满脸通红,接不上话了。 他也知道黑姬就是在分散他的心伤,好意一片他自然不好意思真正翻脸。 “嘿嘿嘿……” 黑姬微微一笑,明眸大眼转动,“看你的那个样子,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宝了。此事日后再叙,接着刚才的话题斩断不行,那就堵住源头,或者直接截流就好。”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再也没了刚才的不务正业的胡扯,再次正经了起来。 “源头在九幽地脉与亡魂怨力,截流就在这通道本身。” “九幽地脉浩瀚,亡魂怨力无尽,堵住源头几乎不可能。” 姜啸也迅速转移了话题,分析说道:“截流通道,你有好办法?想必你应该有方法了。” “自然的,办法我倒真有一个。” 黑姬的目光,猛地转向姜啸,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需要你冒险,再入一次九幽。” “再入九幽?”姜啸眼神一凝。 “对。” 黑姬指向星盘上那条暗红通道,“这条通道并非实体,而是由邪神意志通过邪印共鸣,在空间夹缝中强行开辟的能量流径。它如同一条无形的血管,输送着九幽的生机与怨力。” “我无法直接斩断它,但我可以利用星盘之力,短暂地标记出这条通道在九幽地脉附近的某个关键节点。你需要潜入九幽深处,找到这个被标记的节点。” “然后……” 黑姬眼中寒光爆射。 “以你的战神血脉为引引爆节点,制造一场局部可控的空间湮灭风暴。” “风暴会暂时截断这条通道的能量流,甚至可能重创其结构,延缓邪力灌注的速度,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同时风暴的冲击,或许能干扰骨殿封印裂痕的扩张,延缓邪神的恢复。”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无比,“但这极其危险。” “九幽深处,地脉狂暴,亡魂肆虐,更有无数被邪神意志操控的恐怖存在。” “引爆节点你首当其冲,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空间乱流,粉身碎骨,或者被狂暴的九幽之力彻底吞噬。” “而且一旦失败,或者动静过大,很可能直接激怒邪神意志,引来更恐怖的报复。” 黑姬直视着姜啸的眼睛:“你敢不敢去?” “敢。” 姜啸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重瞳之中,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为了丘儿,刀山火海,九幽黄泉,他有何惧。 “好。” 黑姬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事不宜迟,我立刻准备,以星盘之力标记节点,你……” 她的话音未落。 嗡…… 星盘之上,异变再生。 那条连接着骨殿与青丘的暗红通道,靠近青丘的一端,那丝淡青色的混沌母气光泽,猛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带着无尽痛苦与恐惧的意念波动,微弱却清晰,顺着通道跨越空间,狠狠撞入了姜啸的神魂。 “爹……好痛……有东西……钻进来……好冷……好难受……” 是青丘,邪神已经开始尝试引动她的混沌母气,灌注开始了。 “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 “黑姬,立刻标记节点。” 他低吼着,周身帝气轰然爆发,如同即将出征的战神。 “等我,爹这就去斩了那鬼东西的爪子。” ……………………………………………… 嗡…… 观星台上,空间涟漪尚未完全平复。 姜啸的身影踉跄出现,玄色帝袍残破不堪,覆盖金鳞的左臂鲜血淋漓,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边缘沾染着粘稠的九幽秽气与空间湮灭后的焦黑痕迹。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周身激荡的帝气带着一股狂暴未歇的余波。 显然刚从九幽深处那场惊心动魄的引爆中脱身。 但那双重瞳,却燃烧着比星辰更亮的锐利光芒。 他摊开紧握的右手。 掌心,赫然是一块边缘嶙峋的暗青色骨片,巴掌大小。 骨片非金非玉,触手冰冷刺骨,表面覆盖着细密如同活物的古老青铜锈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葬海邪源气息。 更诡异的是,骨片深处,无数道细若发丝的邪纹,流淌着暗红光泽,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传递出混乱而庞大的信息流。 这正是他从引爆的九幽节点核心,强行剥离出的邪神骨殿核心碎片。 “拿到了。”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他毫不犹豫,将骨片抛向早已严阵以待的黑姬。 黑姬眼神一凝,玄色劲装无风自动。 她双手结印,指尖流淌的星辉瞬间化作实质的银色锁链,精准地缠绕住飞来的骨片,将其悬停在星盘核心上方。 嗡…… 骨片与星盘接触的刹那,整个观星台剧烈一震。 星盘之上,原本因姜啸引爆节点而短暂黯淡通道能量流被截断的区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邪光。 那块暗青骨片,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星盘上沉寂的邪源烙印。 无数道暗红邪纹从骨片中疯狂涌出,如同活物般注入星盘。 星盘上代表葬海骨殿的幽暗区域,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核心那道巨大的封印裂痕,在星盘投影中疯狂扭曲扩张。 裂痕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显露出一座由无数巨大青铜骸骨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虚影,散发着无尽亵渎与死寂气息。 第296章 骨殿的阴谋(下)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如同凝固污血的暗紫色巨大眼球。 眼球瞳孔深处,倒映着亿万沉沦扭曲的亡魂面孔,散发出冻结灵魂的终极邪意。 葬海之眼,邪神意志的核心显化。 “不好。” 黑姬脸色骤变,指尖星辉锁链疯狂注入力量,试图压制骨片与星盘的共鸣。 但骨片中蕴含的邪源信息太过庞大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封锁。 轰…… 星盘投影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光幕。 光幕之中,不再是静态的景象,而是如同活过来的记忆碎片,疯狂闪烁拼凑。 碎片一:青丘圣地,禁地深处,月魄玄冰冢内。 沉睡的青丘眉心锁孔印记骤然亮起,无数道青铜色的邪源锁链穿透冰棺,连接虚空。 锁链另一端,赫然延伸向星盘上那座骨殿祭坛顶端的葬海之眼。 碎片二:骨殿祭坛之上,葬海之眼疯狂旋转,暗紫色瞳孔中倒映的青丘身影,正被无数青铜符文缠绕同化。 祭坛周围,跪伏着无数被青铜锈蚀的扭曲身影,如同狂热的信徒,发出无声的祈祷。 碎片三:青丘小小的身体在冰棺中剧烈颤抖,眉心锁孔印记如同燃烧的青铜烙铁,一股股暗紫色的污秽能量,正通过锁链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她的体内。 她纯净的混沌母气本源,在污秽冲击下剧烈波动,一部分被强行同化,另一部分则在痛苦挣扎中,化作一缕缕温润的混沌清流,逆着锁链反哺回葬海之眼。 碎片四:葬海之眼吸收到混沌清流的刹那,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邪源波动轰然爆发。 祭坛下方,那道巨大的封印裂痕,如同被注入了强酸,瞬间腐蚀扩张。 一只指尖流淌着污秽星光的巨大手指虚影,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正缓缓从裂痕深处探出。 “原来如此。” 黑姬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在慢慢中伸展。 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彻骨的寒意,如同万载玄冰炸裂。 “它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钥匙,而是是锁孔本身。” “什么?”姜啸如遭雷击,重瞳之中金芒爆闪,“锁孔本身?” “对。” 黑姬狠狠地点了点头,她右手猛地指向星盘光幕中,那被青铜锁链缠绕灌注的青丘。 “青丘丫头体内的邪印锁孔,根本不是什么开启葬海的关键钥匙,那是邪神在三千年前,猎杀镇海鳌剥离其伴生神器核心碎片时,强行在她本源中烙下的一个锚点,一个连接葬海之眼的空间坐标,一个供它降临的血饲锁孔。”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姜啸的心脏。 “它利用青丘圣地禁地,这处既是封印地又蕴含磅礴生机的特殊节点,作为献祭仪式的祭坛基座。” “它利用青丘丫头体内纯净的混沌母气本源,作为献祭仪式的核心祭品与能量熔炉。” “它通过锁孔锚点,构建邪能通道,将抽取的九幽生死之力强行灌注,不是为了滋养自身,而是为了污染同化青丘的混沌母气,将这股万物起源之力,扭曲成最适合它降临的邪神温床。” “当混沌母气被彻底污染同化的那一刻……” 黑姬的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中,那缕从青丘体内反哺回葬海之眼的混沌清流,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灭世阴谋的冰冷绝望。 “当青丘丫头的神魂与肉身,被彻底转化为承载它意志的容器之时……” “葬海之眼,将以此为坐标,以此为通道,以此为祭坛,彻底降临。” “它要做的,是在骨殿祭坛之上,以青丘为血饲锁孔,以被污染的混沌母气为祭品,完成一场终极献祭仪式。” “仪式的目的……” 黑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灵魂的尖锐。 “不是打开葬海,而是在青丘圣地,在青丘丫头这具完美的容器身上,强行撕开一道直通葬海核心的葬海之眼。它将以此为门户,将其本体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投射过来,甚至让它的本体真正降临此界。” “到那个时候……” 黑姬的目光扫过姜啸,扫过星盘上那即将被污秽吞噬的青丘虚影,扫过那从骨殿裂痕中探出的巨大手指,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丧钟。 “青丘圣地,将成为新的葬海源头,青丘丫头将成为行走的灭世之眼,我们这界再无净土,唯余葬海沉沦,天下之大到处都是他邪神的天地,到处都是他邪神的土壤,这才是他的终极目的,把九幽大陆变成他的练功地,变成他的容器,变成他再进一步的垫脚石。” 轰…… 姜啸识海如同被亿万雷霆同时劈中。 重瞳之中,那燃烧的金芒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女儿痛苦挣扎的小脸,看着她眉心那如同燃烧地狱之门的锁孔印记,看着她体内纯净的混沌母气正被污秽一点点吞噬,一股冰冷到骨髓深处的绝望与暴怒,混合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灭世的潮汐,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丘……儿……”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原来,他女儿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成为邪神降临的祭品与容器。 原来,他拼死守护的一切,不过是邪神精心布置的祭坛。 原来,他以为的钥匙,竟是刺向女儿心脏最毒的锚。 “啊啊啊……” 姜啸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周身残存的帝气彻底失控,如同狂暴的飓风般轰然炸开。 观星台剧烈摇晃,星盘光芒明灭不定,一阵的摇晃不已。 “姜啸,冷静。” 黑姬厉喝,星辉锁链强行稳住星盘,脸色凝重无比。 “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献祭仪式已经开始加速,青丘体内的混沌母气,正在被快速污染,我们必须在她彻底沉沦葬海之眼降临前打断仪式,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然我们都是罪人。” “怎么打断?” 姜啸猛地转头,重瞳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黑姬,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斩断通道?摧毁骨殿?还是杀了那鬼东西?” “通道深植空间斩不断,骨殿在葬海深处我们进不去,至于邪神……” 黑姬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杀不了它,但我们可以毁了它的祭坛,夺回它的祭品。” “祭坛?” 姜啸一怔。 “对,祭坛。” 黑姬指向光幕中瑶池禁地的冰棺,“青丘圣地禁地,就是它选定的降临祭坛,青丘丫头就是它最核心的祭品。只要我们能将她从祭坛上夺下来,切断她与骨殿的联系,净化她体内的污染,就能让仪式中断,让葬海之眼失去降临的坐标。” “夺下丘儿?净化污染?” 姜啸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何做?。” “需要两样东西,”黑姬语速飞快,“第一,能暂时屏蔽甚至切断邪神意志对锁孔锚点感应的至宝,第二能净化葬海邪源污染唤醒青丘丫头混沌母气本源的纯净本源之力。” “至宝?本源之力?” 姜啸眉头紧锁。 “至宝……” 黑姬的目光,猛地转向悬浮在姜啸身侧,那枚流淌着温润星辉的银凰发簪。 “九天清气至纯至净万邪不侵,或许能暂时屏蔽邪神意志的侵蚀。” “至于纯净本源之力……” 黑姬的目光,落在了姜啸心口那柄煌煌巨剑虚影之上。 “你的战神血脉本源,煌煌战意破灭万邪,再加上……” 她的视线,移向自己眉心那点黯淡却依旧纯净的星核印记。 “我的无垢星核本源。” “我们三人之力,以九天清气为屏障,以战神血脉为锋,以无垢星核为引,强行冲入瑶池禁地,冲击冰棺封印,将青丘丫头从邪神祭坛上抢回来。” “但……”黑姬的声音陡然沉重,“风险极大。” “九天清气屏障未必能完全隔绝邪神意志,冲击冰棺封印会引发邪能通道的剧烈反噬,净化过程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青丘,我们三人的本源,都可能被邪源污染反噬,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而且……” 她看向星盘光幕中,那从骨殿裂痕中探出的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青铜手指,“我们时间不多了,那东西快要出来了。” 姜啸的目光,扫过银凰发簪,扫过自己心口的巨剑,最后落在黑姬眉心的星核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前,染血的右手猛地握住悬浮的银凰发簪。 左手并指如剑,狠狠点在自己心口。 “吼……” 他心口的巨剑虚影发出震天咆哮,煌煌战意冲天而起。 “那就抢,用我的命去抢。”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个观星台。 嗡…… 就在这时,星盘光幕中,瑶池冰棺内的青丘,身体猛地弓起。 眉心锁孔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黑邪光。 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意志,冰冷漠然,顺着邪能通道轰然降临。 第297章 净化之法的线索 “祭品……归位……” 那重叠着亿万亡魂呓语的冰冷邪音,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姜啸与黑姬的神魂深处。 星盘光幕中,瑶池冰棺内的青丘,身体弓起如虾,小小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眉心那锁孔印记爆发的青黑邪光,几乎要将整个冰棺吞噬。一股源自葬海之眼的恐怖意志,正顺着那无形的邪能通道,疯狂灌注,加速着同化与污染的进程。 “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重瞳之中金芒爆裂,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握着银凰发簪的手青筋暴起,心口巨剑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煌煌战意不受控制地激荡,震得整个观星台嗡嗡作响。 若非仅存的理智死死压制,他早已不顾一切撕裂空间冲回青丘 “冷静,姜啸。” 黑姬厉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双手死死按在剧烈波动的星盘边缘,指尖星辉疯狂注入,试图稳住光幕,“邪神意志降临,强行冲击冰棺只会加速青丘的沉沦,必须找到净化之法,立刻。”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 扫向观星台角落那座堆积如山的巨大书架,天机阁万载秘藏古籍所在。 “古籍,秘藏,一定有线索,关于葬海邪源,关于净化之法。” 黑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姜啸,把你从九幽带回来的所有东西,特别是秦雪儿那丫头留下的,全部给我。” 姜啸强压下焚心的焦灼,重瞳扫过星盘光幕中女儿痛苦挣扎的身影,猛地咬牙。 他左手一翻,一枚沾染着暗沉血迹、边缘布满细微裂痕的玉简,以及几块同样带着九幽秽气的青铜碎片,瞬间出现在掌心。 正是秦雪儿在九幽深处,以生命为代价传递信息时,最后抛给他的那枚玉简,以及他后来在引爆节点时,顺手从邪神骨殿边缘剥离的几块蕴含邪源信息的碎片。 “给。” 姜啸毫不犹豫地将玉简和碎片抛向黑姬。 黑姬星辉一卷,瞬间将玉简和碎片摄到面前。 她看也不看那些碎片,所有心神瞬间锁定那枚染血的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带着秦雪儿最后的气息和九幽的阴寒。 黑姬指尖星芒一闪,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间抹去玉简表面残留的微弱邪秽气息。 嗡…… 玉简微光一闪,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信息流,瞬间涌入黑姬的识海。 信息流破碎而混乱,夹杂着秦雪儿临死前的痛苦呜咽和最后的不甘执念,但核心内容却异常清晰。 “师公……救我……净化……需……至亲血脉为引……无垢之心为桥……混沌母气为源……于……邪源核心……骨殿祭坛……行逆转之法……凶……险万分……雪儿……尽力了……” “至亲血脉为引……无垢之心为桥……混沌母气为源……骨殿祭坛……逆转之法……” 黑姬瞳孔骤缩,低声重复着玉简中的关键信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心坎。 这与她之前的推断部分吻合,却又更加凶险。 骨殿祭,那根本就是邪神的老巢,去那里行逆转之法,无异于虎口拔牙,自投罗网。 “秦雪儿……” 姜啸重瞳一凝,心中五味杂陈。 这丫头,到死都在传递着这至关重要的线索。 黑姬猛地抬头,眼中星芒爆闪,“还不够,具体如何逆转?如何引动?如何避免被邪源反噬?玉简信息太模糊,必须找到更详细的记载。” 她不再犹豫,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星辉流光,扑向那座尘封的古籍书架。 哗啦啦…… 无数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兽皮卷,玉简,骨书。 甚至刻在奇异金属板上的文字,被她的星辉之力粗暴地卷起,如同洪流般悬浮在她身周。 黑姬双目紧闭,眉心那点黯淡的星核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过每一份古籍。 她在进行一种极其消耗心神的意念速读,以星核本源为代价,强行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搜寻关于葬海邪源、净化、逆转的关键字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星盘光幕中,青丘眉心的邪光越来越盛,她小小的身体在冰棺中剧烈抽搐,嘴角溢出带着青铜锈迹的黑血。那从骨殿裂痕中探出的巨大青铜手指,又清晰了一分。 指尖流淌的污秽星光,几乎要刺破星盘投影。 姜啸如同困兽般在观星台中央踱步,每一步都踏得黑曜石地面龟裂蔓延。 他死死盯着光幕,又焦急地看向被古籍洪流包裹的黑姬。 重瞳之中血丝密布,心口巨剑的嗡鸣带着濒临失控的狂暴。 “快……快啊……”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嗡…… 突然,悬浮在黑姬身侧的一份古老卷轴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卷轴非纸非帛,材质奇特,似某种巨兽的皮鞣制而成,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奇异符文。 此刻正剧烈震颤。 卷轴自动展开。 上面并非文字,而是无数道如同活物般游走的暗金色光痕。 光痕交织,形成一幅幅动态的祭祀场景,充满着蛮荒气息。 其中一幅场景核心:一座由巨大青铜骸骨垒砌的祭坛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被无数青铜锁链贯穿,眉心一点邪光闪烁。祭坛下方,三道散发着不同光芒的身影,一道赤红如血,一道冰蓝纯净,一道混沌灰蒙,正将力量注入祭坛核心的一个复杂逆转符文。 符文亮起的刹那,贯穿身影的锁链寸寸崩断,眉心邪光被强行剥离,化作一缕青烟被祭坛下方涌出的混沌气流吞噬。 “找到了。” 黑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指尖星芒一点,精准地刺入那幅动态场景的核心。 嗡…… 卷轴上的暗金光痕疯狂流转,最终凝聚成几行古老晦涩却蕴含着大道真意的古文。 “血饲锁孔,逆生之诀:引至亲精魄,燃魂为炬,破邪源锚定;铸无垢心桥,渡混沌本源,涤秽返真;于邪眼核心(骨殿祭坛),借源力洪流,行生死逆转;凶险万端,十死无生,慎慎慎。” “血饲锁孔,逆生之诀……” 黑姬一字一顿地念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引至亲精魄,燃魂为炬,铸无垢心桥,借源力洪流,行生死逆转……”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姜啸,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与决绝。 “明白了……全明白了。” 黑姬的声音冰冷而急促,“秦雪儿留下的信息没错,但古籍补全了关键。” “净化青丘体内邪印锁孔,打断邪神降临仪式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她被彻底污染,成为葬海之眼前,于邪神力量最核心的骨殿祭坛之上,行这血饲逆生诀。” “第一步:引至亲精魄,燃魂为炬。” 黑姬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姜啸。 “需要青丘的至亲血脉,也就是你姜啸,以自身神魂精魄为燃料,点燃一盏破邪魂灯,强行冲击她眉心锁孔深处的邪源锚点,将其暂时松动甚至剥离。这一步凶险至极,燃烧的是你的本源神魂。稍有不慎魂灯熄灭,你便魂飞魄散,青丘邪印将彻底固化,再无逆转可能。” “第二步:铸无垢心桥,渡混沌本源。” 黑姬指向自己眉心黯淡的星核。 “需要我的无垢星核本源,化作一座纯净的心桥,连接青丘被污染的混沌母气核心。以我的星核为引,引导她体内残存未被污染的混沌母气本源,顺着心桥流淌出来,冲刷被邪源侵蚀的部分。这一步我的星核将承受邪源最猛烈的反噬,心桥若断我星核崩碎,青丘的混沌母气将彻底失控暴走,加速污染。” “第三步:借源力洪流,行生死逆转。” 黑姬的目光,最终落回星盘光幕中那巨大的骨殿祭坛和即将探出的青铜巨指。 “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步,必须在骨殿祭坛核心,在邪神力量最汹涌的源力洪流冲击下,完成前两步,并利用这股恐怖的邪源洪流,作为外力,强行推动整个逆转过程,如同在滔天洪水中逆行操舟。成功则邪印剥离污染净化青丘得救,失败我们三人连同青丘,都将被邪源洪流彻底吞噬,成为祭坛的一部分,加速邪神的降临。” “十死无生……” 黑姬最后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在姜啸心头。 空气,死一般凝固。 星盘光幕中,青丘的抽搐越来越微弱,眉心的邪光却越来越炽盛,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被强行注入了地狱的燃料。那青铜巨指,又探出了一截指节。污秽的星光,照亮了骨殿裂痕深处更恐怖的阴影。 姜啸站在原地,重瞳死死盯着光幕中女儿苍白的小脸。 至亲精魄……燃魂为炬……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烈到极致的弧度。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与释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抬起手。 染血的指尖,轻轻拂过悬浮的银凰发簪,那温润的清辉,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姬,重瞳之中,金芒燃烧如恒星。 “告诉我,怎么去那骨殿祭坛。” “现在。” “立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却蕴含着焚尽九天十地的战意,与为女儿赴死的无悔决心。 第298章 天机示警 “骨殿祭坛在葬海之眼最深处,需要……” 黑姬话刚出口。 嗡…… 脚下观星台猛地一震,如同被远古巨兽狠狠踹了一脚。 黑曜石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穹顶速速落下千年积尘。 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星盘,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 盘面上,原本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的亿万星辰投影,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搅乱,疯狂乱窜,拖曳出无数道杂乱刺目的光痕。 混乱的光流中心,一颗星子正以恐怖的速度膨胀变亮。 赤红如血。 光芒暴虐,带着焚烧一切的灾厄气息,瞬间压过了星盘上所有其他星辰的光辉,将整个幽暗的观星台映照得一片猩红。 “荧惑守心?” 黑姬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她死死盯着那颗猩红灾星在星盘上投射出的方位坐标。 扭曲的光点,如同滴血的箭头,不偏不倚正正指向妖族圣地青丘。 “糟了。” 黑姬猛地扭头,看向同样被猩红光芒笼罩的姜啸,语速快得如同爆豆。 “邪源在强行冲击青丘的封印,目标就是丘儿,它等不及了要提前降临。” 轰…… 姜啸周身压抑到极致的帝威,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紫金帝气混合着淡金锋芒,形成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狠狠撞向四周。 咔嚓咔嚓…… 观星台边缘几根支撑的古老石柱,瞬间布满裂痕。 “该死!” 姜啸双目赤红,重瞳之中金芒几乎要喷薄而出,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发出撕裂般的铮鸣。 他一步踏到剧烈震颤的星盘前,染血的拳头狠狠砸在黑曜石基座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碎石飞溅。 “怎么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带着焚尽一切的焦灼。 星盘光幕中,青丘小小的身体在猩红光芒映照下,显得更加脆弱。 冰棺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细微的裂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加深。 粘稠如墨的黑气,如同挣脱囚笼的恶兽,从裂痕中汹涌喷出,瞬间将整个冰棺包裹。 青丘眉心那锁孔状的邪印,在荧惑血光的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 那光芒不再是暗沉,而是如同最纯粹的深渊吞噬一切光线。 “哇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婴儿的凄厉尖啸,穿透星盘投影,狠狠扎进姜啸和黑姬的耳膜。 只见冰棺内,缠绕在青丘身上的青铜色邪气锁链骤然收紧。 细密的锁链,如同烧红的铁丝,狠狠勒进她娇嫩的皮肉。 嗤嗤…… 青烟冒起,细密的血珠瞬间从勒痕处渗出,染红了包裹她的衣服。 “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心口巨剑虚影疯狂震颤,几乎要挣脱而出。 他猛地转身,周身帝气狂暴涌动,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的虚空,就要不顾一切地撕开空间通道。 “等等,姜啸。” 黑姬厉喝,声音带着一丝强行压下的颤抖和急迫。 “盲目冲过去就是送死,邪源冲击封印,整个青丘外围现在就是绞肉场,我们需要坐标。最精确的落点坐标。否则你一头扎进邪源漩涡,丘儿没救到,你自己先被撕成碎片了。” 她双手快如幻影,带起一片朦胧的星辉残影,疯狂拍击在剧烈震颤的星盘边缘。 嗡嗡嗡…… 一道道凝练的星辉之力,如同不要钱般注入星盘。 盘面上乱窜的星辰投影,在浩瀚星力的强行梳理下,轨迹稍稍稳定。 那颗猩红刺目的荧惑灾星,光芒依旧暴虐,但其核心处,一点微弱几乎被血色淹没的冰蓝光点,正艰难地闪烁着。 “在那里,冰魄洞,丘儿还在冰魄洞。” 黑姬语速极快,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维持星盘稳定消耗巨大。 “封印核心尚未完全破碎,但撑不了多久。邪源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丘儿体内的混沌母气。它要抢在净化之前,彻底占据那具完美的容器。” “冰魄洞……” 姜啸重瞳死死锁定那点微弱的冰蓝,将其位置烙印进神魂最深处。 他不再废话,右手剑指之上,紫金帝气与淡金锋芒疯狂压缩凝聚,发出刺耳的尖啸。 嗤啦…… 一声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巨响。 他身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边缘流淌着紫金与混沌灰两色光芒的狰狞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冰冷的刮骨钢刀,从裂缝中呼啸而出,瞬间席卷整个观星台。 “走。” 姜啸低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金光虹。 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那狂暴的空间裂缝之中。 “疯子。” 黑姬暗骂一声,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剧烈震颤的星盘核心。 嗡…… 星盘爆发出最后的刺目光芒,强行稳定了一瞬。 黑姬身影化作一道凝练的星辉,紧随着姜啸,射入那狂暴的空间裂缝。 裂缝瞬间闭合。 只留下观星台内一片狼藉,和那颗依旧在星盘上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荧惑灾星。 空间夹层,乱流如刀。 姜啸撑开帝气护罩,将紧随其后的黑姬笼罩在内,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顶着足以撕裂金仙的恐怖罡风,朝着烙印在神魂中的坐标亡命飞掠。 每一次空间跳跃,都伴随着心口巨剑虚影撕裂般的剧痛和神魂的剧烈消耗。 但他浑然不觉,眼前只有女儿被锁链勒出血痕痛苦抽搐的小小身影,耳边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尖啸。 快,再快一点。 “不对劲。” 身旁的黑姬突然厉喝,声音在狂暴的乱流中显得有些失真,“空间坐标在偏移。邪源的力量在扭曲青丘外围的空间法则,这样下去我们会偏离冰魄洞。” 姜啸重瞳猛地一缩。 神魂感应中,那原本清晰的冰魄洞坐标,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污秽油彩,变得模糊扭曲,方位也在细微地变动。 “草……” 姜啸怒骂爆了粗口,同时心念在急转。 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跳跃本就凶险万分,坐标稍有偏差,轻则迷失在空间乱流,重则直接被甩进未知的绝地或者空间风暴中心,尸骨无存。 “用这个。” 黑姬猛地将手中那枚黯淡的银凰发簪抛给姜啸, “九玄最后的力量,它能感应丘儿体内的混沌母气,以它为引。” 姜啸一把抓住发簪。 入手冰凉,簪身布满裂痕,尾羽流淌的星河早已黯淡无光。 但就在他握住的刹那,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润气息,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从簪身核心透出,顽强地指向某个方向。 是青丘的气息,是混沌母气的气息。 “谢了,九玄。” 姜啸心中低语,再无犹豫。 他全力催动心口巨剑虚影,磅礴的帝气混合着新生的淡金锋芒,疯狂注入手中发簪。 嗡…… 发簪发出一声哀鸣般的轻颤。 尾羽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冰蓝星芒骤然亮起。 如同在狂暴混乱的黑暗海洋中,点亮了一座小小的灯塔。 “走……” 姜啸低吼,以发簪星芒为引,剑指再划。 嗤啦…… 又一道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这一次,裂缝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混乱罡风,而是夹杂着一丝刺骨冰寒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污秽邪气。 青丘,冰魄洞外。 昔日冰晶玉彻仙气缭绕的圣地,此刻已沦为修罗鬼域。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和翻腾的污秽黑气笼罩,不见天日。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如同黑色灰烬般的邪秽冰晶,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原本纯净的万载玄冰地面,此刻覆盖着一层粘稠蠕动的暗紫色苔藓,散发出刺鼻的锈蚀腥臭。 无数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骸骨魔物,如同雨后春笋般,从被污染的冰层中爬出。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污秽的红芒,挥舞着锈迹斑斑的骨刀骨剑,发出无声的嘶嚎,如同潮水般涌向冰魄洞入口。 洞口处,一层流转着月华与星辉的薄薄光幕,正顽强地支撑着。 光幕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骸骨魔物的冲击,都让光幕剧烈闪烁,裂痕加深一分。 光幕内,仅存的十几名青丘弟子和青丘护卫,个个带伤,脸色惨白如纸,正拼命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光幕。 为首一人,正是青丘大长老,天阴婆婆。 她佝偻着身子,手中那根标志性的黑木拐杖,顶端镶嵌的九宫符文,正散发出黯淡的光芒,勉强维持着光幕的核心。 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更是灰败得如同金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顶住,都给老身顶住。”天阴婆婆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圣女就在里面,她是我们青丘最后的希望,绝不能让这些污秽之物,亵渎了圣女的圣体。” 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光幕外汹涌的骸骨魔潮。 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黑芒。 第299章 驰援青丘坟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冰魄洞所在的巨大冰峰,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 冰峰内部,传来仿佛冰川断裂般的恐怖巨响。 咔咔嚓嚓…… 冰魄洞入口上方,坚硬的玄冰穹顶瞬间布满了巨大的裂痕。 大块大块燃烧着污秽黑焰的巨冰,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 “不好,封印要彻底碎了。” 一名女弟子绝望尖叫。 噗…… 本就摇摇欲坠的月华星辉光幕,在巨冰的轰击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破碎。 光点四散。 “啊……” 维持光幕的弟子和护卫们,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天阴婆婆也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黑木拐杖顶端符文彻底黯淡。 失去了光幕阻挡,外面汹涌的骸骨魔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无声的兴奋嘶嚎,瞬间涌了进来。 狰狞的骨爪,锈蚀的刀剑,带着污秽的死气,劈头盖脸地抓向倒地的众人。 死亡,近在咫尺。 “不……” 有弟子发出绝望的哭喊。 嗤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魄洞入口上方,布满裂痕的玄冰穹顶,如同破布般被猛地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着刺骨的罡风,倒灌而入。 两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裹挟着煌煌帝威与浩瀚星辉悍然降临。 为首一人玄袍染血重瞳如电,周身紫金帝气如同燃烧的怒焰,狂暴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正是姜啸。 他目光如刀,瞬间扫过下方惨烈的景象。 最后定格在冰魄洞深处,那口被粘稠黑气彻底包裹、剧烈震颤的冰棺之上。 “老子的闺女,你也敢碰。”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冰窟。 姜啸甚至没看那些汹涌扑来的骸骨魔潮,右手并指,对着下方虚空随意一划。 嗡…… 一道边缘跳跃着淡金锋芒的紫金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刃瞬间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嗤……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割裂。 那狰狞可怖的骸骨魔物大军汹涌如潮,如同被投入了焚化炉的纸片,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漫天飞灰。 污秽的死气,被霸道的帝气与淡金锋芒彻底净化湮灭。 一剑,仅仅一剑。 刚刚还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冰魄洞外,瞬间被清空。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所有人都惊呆了,如同泥塑木雕般看着那玄袍染血重瞳燃烧的身影。 “姜……姜帝尊?” 有弟子认出来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颤抖。 天阴婆婆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握着黑木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死死盯着姜啸。 尤其是他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星芒的银凰发簪,眼底那丝诡异的黑芒疯狂闪烁。 姜啸根本没理会众人。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穿透翻腾的污秽黑气,死死钉在那口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裂痕的冰棺之上。 冰棺内,女儿痛苦的尖啸如同钢针,狠狠扎着他的心脏。 “丘儿……” 姜啸低吼一声,身影化作紫金光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冰棺。 “小心头顶。” 紧随其后的黑姬突然厉声示警。 姜啸重瞳猛地抬起。 只见冰魄洞那被撕裂的穹顶裂缝之外,铅云与黑气翻滚的污秽天幕,如同幕布般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狰狞手爪,覆盖着古老青铜鳞甲,裹挟着冻结神魂的污秽星光。 如同自九幽地狱探出的灭世之指,朝着冰魄洞朝着那口冰棺,狠狠抓了下来。 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整个冰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阴婆婆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青铜巨爪,浑浊的老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她猛地丢掉手中彻底黯淡的黑木拐杖,朝着巨爪降临的方向五体投地。 嘶声高喊,声音尖锐而扭曲。 “恭迎吾主圣临,恭迎吾主圣临。” 天阴婆婆那尖锐扭曲的嘶喊,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冰魄洞内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 她五体投地,枯槁的身体因狂热而剧烈颤抖。 浑浊的老眼彻底被诡异的黑芒吞噬,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扭曲成虔诚的图腾。 “天阴长老?你……你疯了?” 一名倒地的女弟子,捂着胸口喷出的血迹,难以置信地尖叫。 “叛徒,她是叛徒。” 另一名青丘护卫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涌入的污秽死气压得动弹不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头顶,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撕开污秽天幕的巨大青铜手爪,裹挟着冻结万古的邪秽星光,如同自九幽地狱探出的灭世之指,朝着冰魄洞朝着那口剧烈震颤的冰棺狠狠抓下。 轰隆隆…… 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亿万钧巨山轰然砸落。 整个冰魄洞所在的巨大冰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洞壁,穹顶,地面,所有覆盖的万载玄冰,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咔咔嚓嚓…… 大块大块燃烧着污秽黑焰的巨冰,如同被无形巨锤砸碎,暴雨般砸落。 空间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 “啊……” 刚刚被姜啸一剑清场后,勉强支撑着爬起来的幸存者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狂喷,连惨叫声都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扼在喉咙里。 “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 那巨爪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冰魄洞,不是什么幸存者。 是冰棺,是冰棺里正在承受邪印反噬痛苦挣扎的青丘。 覆盖着古老青铜鳞片的狰狞指爪,带着亵渎万物的污秽星光撕裂空间,距离冰棺已不足百丈。爪尖流淌的粘稠邪光,甚至已经映照在冰棺表面剧烈波动的黑气之上。 “给老子滚开。” 姜啸喉咙里爆发出炸雷般的咆哮。 什么天阴叛徒,什么空间乱流,什么神魂消耗,统统滚蛋。 他眼中只剩下那只抓向女儿的魔爪。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发出撕裂苍穹的悲鸣。 嗡…… 煌煌帝气混合着新生的淡金锋芒,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枚指引方向的银凰发簪,簪尾一点冰蓝星芒在狂暴的威压下顽强闪烁,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死死锁定冰棺中女儿微弱的气息。 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遮天蔽日污秽滔天的青铜巨爪悍然刺出。 不是剑气,是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燃烧的紫金怒焰。 一道撕裂黑暗焚尽污秽的破灭之光。 “老男人,你疯了?硬刚啊?”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闪烁,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缩回大老黑剑鞘深处。 只留下一串颤音,“大老黑……护驾……护驾啊……” “闭嘴。”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光芒前所未有的凝练,剑尖直指苍穹,爆发出不屈的嘶吼。 “干它。” 轰…… 姜啸化身的紫金光焰,狠狠撞上了那抓落的青铜巨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烧红烙铁按在万年玄冰上的刺耳嗤响。 滋啦啦…… 紫金帝气,淡金锋芒,污秽星光,青铜邪力,在接触的瞬间,疯狂地湮灭对冲侵蚀。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性能量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那些砸落的燃烧巨冰,瞬间被蒸发成虚无。 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倒地的幸存者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飞,撞在布满裂痕的冰壁上,生死不知。 “噗……” 硬撼的瞬间,姜啸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玄色帝袍瞬间炸裂成漫天碎片。 覆盖着淡金鳞片的右臂,鳞甲崩飞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身体剧震,一口滚烫的紫金帝血狂喷而出。 但他半步不退。 重瞳之中,金芒燃烧如恒星,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青铜巨爪。 那冰冷的鳞片,流淌的污秽星光,如同深渊的凝视。 “给我……开……” 姜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心口巨剑虚影疯狂震颤,榨取着每一丝潜力。 燃烧的紫金光焰,硬生生在污秽星光的海洋中,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净土。 将那抓落的巨爪,死死抵在冰棺上方十丈之处。 “黑姬,带丘儿走。” 姜啸的嘶吼在狂暴的能量对冲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走不了。” 黑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骇。 她并未冲向冰棺,而是双手死死按在剧烈震颤的星盘之上。 星盘光芒明灭不定,在极速中闪烁。 “这……” 黑姬大惊失色,一脸的骇然之色。 盘面上,代表青丘核心封印区域的光点,此刻正被一股粘稠如墨的污秽黑气疯狂冲击。 那黑气源头,赫然指向匍匐在地的物体头对的天阴婆婆。 第300章 青丘祖坟有异状 “这老虔婆在引动青丘地脉深处的葬海邪气,她在破坏封印核心,她想引爆整个青丘的地脉邪能,把这里彻底变成葬海的一部分,丘儿体内的邪印是引信。” 黑姬语速快如闪电,指尖星辉疯狂注入星盘,试图压制那涌动的污秽黑气。 “必须先宰了她切断邪气源头,否则封印一破地脉邪能引爆,别说丘儿,整个青丘坟都会被炸上天。” “混蛋。” 姜啸心沉到谷底,再次爆了粗口怒骂。 头顶是灭世魔爪,脚下是即将引爆的邪能地脉。 天阴这老狗,临死还要拉所有人垫背。 “嘿嘿嘿……” 匍匐在地的天阴婆婆突然抬起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脸上黑气缭绕如同厉鬼。 “晚了,都晚了,吾主圣临,尔等蝼蚁皆为祭品,圣女……归位吧。” 她枯瘦的双手,猛地插入身下被污染的地面。 嗤啦…… 粘稠蠕动的暗紫色苔藓,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臂。 一股狂暴污秽的邪气如同喷发的火山,顺着她的身体疯狂注入地底。 轰隆隆隆…… 整个冰魄洞,不,是整个青丘圣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恐怖轰鸣。 仿佛有什么沉睡亿万年的凶物正在苏醒,冰棺的震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棺盖上的裂痕瞬间扩大,粘稠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棺内,青丘小小的身体猛地弓起。 眉心锁孔邪印,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哇……” 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诡异解脱感的尖啸,穿透冰棺撕裂空间。 “丘儿……” 姜啸心胆俱裂,他猛地低头。 只见冰棺上方,那被他死死抵住的青铜巨爪,仿佛受到了这声尖啸的刺激,爪心那流淌的污秽星光骤然收缩凝聚。 化作一枚散发着无尽吸扯之力的暗紫色旋涡,在缓缓旋转。 旋涡深处,倒映着青丘眉心那枚纯粹的黑暗印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吸扯之力,猛地爆发。 目标——青丘。 “不……” 姜啸怒吼,燃烧的紫金光焰瞬间被那旋涡吸扯得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拖向那恐怖的旋涡。 “爹……救我……” 冰棺内,青丘破碎的呜咽,如同最后的求救信号。 “草泥马。” 姜啸双目赤红,彻底疯狂。 他猛地松开左手紧握的银凰发簪。 簪尾那点微弱的冰蓝星芒,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冰棺。 同时,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斩断自身枷锁的悲鸣。 “燃魂,开锋。” 一声决绝的咆哮。 姜啸心口,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红光芒,如同燃烧的恒星核心猛地亮起。 那是战神血脉最本源的力量,他在燃烧自己的血脉本源。 嗡…… 一股斩灭万古破灭轮回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覆盖在他右臂的淡金鳞片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流淌的金红熔岩。 他并指如剑的右手,瞬间化作一柄真正的、燃烧着破灭之炎的煌煌巨剑。 对着那抓落的青铜巨爪,对着那吞噬一切的暗紫旋涡,对着那亵渎他女儿的邪神意志。 悍然斩落。 “给老子……断……” 姜啸的咆哮,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暴怒与玉石俱焚的决绝。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冰魄洞内粘稠的绝望。 他整个人化作一柄燃烧的金红巨剑。 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战神血脉本源,边缘跳跃着破灭万法的淡金锋芒。 煌煌剑意,斩断时空,撕裂轮回。 对着那抓落的青铜巨爪,对着那吞噬一切的暗紫旋涡悍然斩落。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凝固油脂的刺耳锐响。 滋啦啦…… 金红熔岩与污秽星光疯狂对冲湮灭。 那枚散发着恐怖吸扯之力的暗紫旋涡缓缓旋转,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瞬间扭曲变形。 旋涡深处倒映的青丘邪印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骤然黯淡。 覆盖着古老青铜鳞片的巨大指爪,猛地一颤。 爪心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瞬间蔓延开来。 粘稠的污秽星光,如同墨汁般喷溅。 “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恐怖嘶吼,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 自那撕裂的天幕裂缝之后,自葬海深处轰然传来。 整个冰魄洞剧烈摇晃,遮天蔽日的青铜巨爪,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到猛地缩回。 污秽星光溃散,天幕裂缝瞬间弥合,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 姜啸如遭重击,燃烧的金红巨剑形态瞬间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狠狠砸落。 轰…… 玄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哇……” 他单膝跪地,又是一大口滚烫的紫金帝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破碎的玄冰。 右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覆盖的淡金鳞片几乎全部崩碎剥落,只剩下焦黑的皮肉和裸露的臂骨。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燃烧血脉本源,强行逼退邪神意志投影,代价惨烈。 “爹……爹……” 冰棺内,青丘痛苦的尖啸骤然停止。 她眉心那爆发的纯粹黑暗邪光,如同被强行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缠绕在她小小身体上的青铜锁链,寸寸崩解消散。 她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冰棺中。 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平稳。 眉心锁孔印记虽然依旧暗沉,但那股暴虐的邪意暂时蛰伏了下去。 “丘儿……” 姜啸挣扎着抬头,看到女儿暂时安稳,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丝惨烈的弧度。 值了。 “姜啸……” 黑姬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他身旁,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焦急。 她指尖星辉流淌,迅速点在姜啸心口巨剑虚影之上,试图稳住那濒临崩溃的本源。 “别管我,先看丘儿。” 姜啸一把推开她的手,声音嘶哑,“那老狗呢?” 他重瞳如电,瞬间扫向天阴婆婆刚才匍匐的位置。 空空如也,只留下那根彻底黯淡的黑木拐杖,和地面上一滩粘稠蠕动的暗紫色污迹。 “跑了。” 黑姬脸色一沉,星眸扫过狼藉的冰窟,“趁你硬撼邪神意志,空间震荡混乱,这老狗引爆了部分地脉邪气制造混乱遁走了,她体内有邪神烙印很难追踪。” “混账。” 姜啸怒骂一声。 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恐怖的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别动。” 黑姬厉喝,强行按住他。 “你本源燃烧过度再乱动神仙难救,丘儿暂时安全。当务之急是稳住你的伤势,然后……” 轰隆隆隆……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青丘圣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比之前邪神巨爪降临,还要猛烈十倍。 仿佛大地之下,有一头沉睡亿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囚笼。 “怎么回事?” 姜啸心头剧跳。 “是青丘核心。” 黑姬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冰魄洞深处。 “天阴那老狗她引动的地脉邪气虽然被你打断,但已经破坏了部分封印节点,青丘下镇压的葬海邪气正在全面爆发,它们在冲击历代狐族英灵的安眠之地青丘祖坟。” “祖坟?” 姜啸瞳孔猛缩。 “那里是青丘地脉的核心节点,也是镇压葬海邪气的最强封印所在。” 因护青丘而混迷过去的青玲珑,这个时候艰难地醒了过来。 此刻的她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如皂,整个看起来就像一张白纸。 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的生气。 “一旦祖坟被邪气冲破,整个青丘的地脉将彻底被污染同化,化为葬海的一部分。到那时邪神意志将再无阻碍,丘儿体内的邪印也会彻底爆发。你一定要阻止,否则整个青丘危矣。” “可是你现在……” 姜啸担心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棉花。 看着青玲玲这样,他却无能为力,强烈的内疚感充斥心间。 “我……我没事,你快去,青丘是我的家,也是我们的家,你一定不能让人毁了它!”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丘儿的痛苦,我要与你分担痛苦,你是丘儿的母亲,我是丘儿的父亲,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无边的痛苦,我不能这么自私。” “不,姜啸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才是最伟大的,你的肩上不止是我和丘儿,还有整个青丘圣地,还有整个天机阁,还有整个天下,你为的是整个九幽大陆不被污染组织邪神降临。” 青玲珑看着姜啸的不忍说道:“放心吧,我没事的,我现在与丘儿建立了联系,只要青丘没事,我就不会有事。你快去组织他们,千万不能让他回到了青丘的地脉,是我们的根基。” “好……” 姜啸猛地咬牙,不顾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强行站起。 看了苦笑中有着哀求的青玲珑,又看了看静静地躺着的青丘,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枚布满裂痕的银凰发簪,塞入怀中。 “走,去祖坟。” 黑姬没有废话,星辉一卷,裹住重伤的姜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冰魄洞深处,那散发着更加浓郁邪气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01章 坟冢守卫战 青丘祖坟。 这里并非想象中阴森恐怖的墓地。 而是一片位于巨大冰谷深处的奇异空间。 谷地中心并非土地,而是一片平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面。 水面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无声的漩涡归墟之眼。 水面之上,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冰晶棺椁。 每一口棺椁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月华清辉 里面沉睡着青丘狐族历代陨落的强者英灵。 他们的骸骨,他们的残魂,他们的意志,与这片归墟之眼融为一体,共同构筑着镇压葬海邪气的终极封印,宛若一个独立的世界,静静地躺在他们的魂归地。 然而此刻这片神圣的安眠之地,已沦为血腥的战场,凄风惨雨中荡漾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轰轰轰…… 散发着刺鼻锈蚀腥臭的葬海邪气,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归墟之眼深处疯狂喷涌而出。 邪气所过之处,冰晶棺椁表面的月华清辉迅速黯淡消融。 无数由邪气凝聚骸骨拼凑的怪物,从污秽的洪流中爬出。 它们有的形似扭曲的巨狐,骨骼上覆盖着青铜锈迹;有的如同腐烂的巨蟒,脊椎骨节节凸起,流淌着脓血;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长满骨刺的污秽肉块。 这些邪骸怪物,眼眶中燃烧着污秽的红芒,发出了无声的嘶嚎。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疯狂地扑向那些悬浮的冰晶棺椁。 用覆盖着锈迹的骨爪撕扯棺椁,用流淌脓血的口器啃噬冰晶,用污秽的邪气侵蚀清辉。 试图摧毁这些英灵的安眠之所,彻底污染归墟之眼。 “吼……” 一声充满无尽悲怆与暴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冰谷。 归墟之眼边缘,一座由巨大冰晶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之上。 一道身影如同亘古磐石,死死钉在那里。 正是青剑。 他不再是那个在青丘宫阙中运筹帷幄的妖族之主。 此刻的他白发狂舞,如同燃烧的银焰,浑身的战斗力在凝聚。 他在以生命为代价,以眼见的速度在强行拔高修为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旧道袍,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浸透。 多处撕裂,露出下方同样布满伤痕的古铜色皮肤。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孤峰,但气息却狂暴到了极致,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 一股混合着滔天妖气与无尽悲愤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狐族英灵,安息之地,岂容尔等污秽亵渎。” 青剑的咆哮如同万古惊雷,他枯槁的双手猛地插入祭坛冰面。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颤,宛若海浪一般从四面拍来。 归墟之眼周围,那无数悬浮的冰晶棺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一道道或强或弱,或苍老或英武,或清冷或炽烈的狐族残魂虚影,从棺椁中升腾而起。 他们有的手持残剑,有的背负古琴,有的九尾摇曳…… 虽形态各异,但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不屈的守护意志。 “以吾残躯。铸尔坟茔。” “以吾残魂。镇此邪源。” “青丘不灭。英灵永存。” 无数道残魂的意念,汇聚成震天的战吼。 轰…… 青剑周身妖力疯狂注入祭坛。 祭坛之上,无数道古老的妖纹瞬间亮起。 化作一道流转着青灰色光芒的巨大妖力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如同桥梁,瞬间连接了所有升腾的狐族英灵残魂。 “结阵,万灵镇邪。” 青剑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 嗡…… 所有狐族英灵残魂,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那道巨大的妖力光柱之中。 光柱光芒暴涨。 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道覆盖了整个归墟之眼上空,流转着无数狐族虚影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刀光剑影琴音狐啸。 凝聚了青丘狐族万载积累的英灵之力,构筑成最后的防线。 轰轰轰……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邪骸怪物,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污秽的骨爪撕扯,锈蚀的刀剑劈砍,粘稠的邪气侵蚀。 光幕剧烈震颤。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上的狐族虚影黯淡一分。 每一次撕咬,都让祭坛上的青剑身体剧震,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他脚下的冰晶祭坛,早已布满裂痕。 但他半步不退,如同钉死在祭坛上的定海神针。 白发染血妖力枯竭,却死死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万灵镇邪大阵。 “嘿嘿嘿……青剑老儿,撑不住了吧?”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由无数巨大狐骨拼凑而成的骸骨巨狐,浑身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从邪气洪流中踏出。 它空洞的眼眶中,两团污秽的紫火跳跃,发出刺耳的意念尖啸。 “青丘坟完了,归墟之眼即将成为吾主降临的门户,你和你守护的这些破烂骨头,都将化为吾主降临的祭品。放弃吧,跪伏,献上你的妖魂。或许还能得吾主一丝怜悯。” “放你娘的狗屁。” 青剑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头骸骨巨狐。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染血的牙齿。 “老子就算死,也要先拆了你这条邪神走狗的骨头架子,给老子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冰晶祭坛咔嚓一声,裂痕加深。 他不管不顾,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印。 “万灵……聚。” 轰…… 万灵镇邪光幕猛地收缩,所有狐族英灵虚影,瞬间汇聚到光幕前方,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流淌着青灰色妖火的虚幻巨剑。剑身之上,无数狐族虚影咆哮。 带着万载不屈的英灵战意,对着那头骸骨巨狐悍然斩落。 “吼……” 骸骨巨狐发出惊怒的咆哮,巨大的骨爪裹挟着污秽邪气,狠狠拍向巨剑。 轰隆…… 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冰谷,青灰色妖火与污秽邪气疯狂对冲湮灭。 骸骨巨狐庞大的身躯被狠狠劈飞骨屑纷飞,眼眶中的紫火剧烈摇曳。 青剑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差点从祭坛上跌落。 万灵镇邪光幕瞬间黯淡了一大截。 “嘿嘿嘿……强弩之末……” 骸骨巨狐稳住身形,发出更加猖狂的尖啸,“小的们,撕碎这老东西,踏平祖坟。” 更多的邪骸怪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扑向摇摇欲坠的光幕。 青剑拄着膝盖,大口喘息,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看着那汹涌扑来的邪潮,看着黯淡的光幕,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 “玲珑……丘儿……爹……尽力了……” 他缓缓挺直脊梁,枯槁的双手再次抬起,准备燃烧最后的妖魂本源。 嗤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谷上空的空间,如同破布般被猛地撕开。 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焰与浩瀚星辉的身影,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落在祭坛之前。 玄袍染血,重瞳如电。 正是姜啸。 他看也不看那汹涌扑来的邪骸狂潮,目光瞬间锁定祭坛上摇摇欲坠白发染血的青剑。 “岳父大人。”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敬重,“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染血的右手,猛地握住了悬在身侧的大老黑剑柄。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越到撕裂污秽苍穹的凰鸣,毫无征兆地自姜啸怀中炸响。 嗡…… 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银凰发簪,猛地挣脱姜啸的衣襟悬浮而起。 簪顶,那几乎透明的银凰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辉。 “唳……” 一声带着无尽疲惫,却更加决绝的啼鸣响彻冰谷。 银凰虚影双翼猛地展开不再是虚影,而是流淌着实质般的星河碎芒。 尾羽拖曳着纯净的九天清气,如同燃烧的银河。 轰…… 一股净化万邪涤荡寰宇的恐怖清辉,如同爆发的超新星,以银簪为中心悍然爆发。 嗤嗤嗤…… 清辉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腐烂的脓疮上。 冲在最前方张牙舞爪扑向祭坛的数百头邪骸怪物,动作瞬间僵直。 它们身上流淌的粘稠青铜锈迹,如同遇到克星的冰雪,疯狂地汽化消融。 覆盖骸骨的污秽邪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被强行剥离净化。 那些由骸骨拼凑的扭曲身躯,在纯净清辉的照耀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连那头被青剑劈飞刚刚稳住身形的骸骨巨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清辉扫中。 “嗷呜……” 它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惨嚎。 覆盖全身的厚重青铜锈甲,如同烧红的铁皮般卷曲剥落。 眼眶中的紫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庞大的骨躯被清辉冲击得连连后退,骨屑纷飞。 仅仅一个呼吸,以祭坛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 所有邪骸怪物,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魑魅魍魉,瞬间清空。 只留下满地冒着青烟的灰烬,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净化清香。 整个冰谷,为之一静。 只剩下归墟之眼深处,那依旧在疯狂喷涌的污秽邪气洪流,发出不甘的咆哮。 第302章 兄弟战歌 “九玄……” 姜啸看着光芒璀璨却气息更加虚弱的银簪,虚虚浮浮地悬浮空中,心头剧震。 心中的忧伤在无形中荡漾开来。 她又在燃烧本源了。 “好好好,好一个九天清气,好一个九玄凰。” 祭坛上,青剑拄着膝盖,白发染血,看着瞬间清空的战场,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挺直脊梁,枯槁的双手再次按在祭坛冰面,“你的这份恩情,我青剑记下了。” “万灵……固……” 嗡…… 得到喘息之机的万灵镇邪光幕,瞬间稳定下来,光芒重新亮起。 那些融入光幕的狐族英灵虚影,也仿佛受到了清辉的滋养,变得凝实了几分。 “吼……” “该死的扁毛畜生,敢坏吾主大事。给我撕碎它。用污秽淹没它。” 那头骸骨巨狐稳住身形,眼眶中紫火重新燃起,带着滔天的怨毒,死死锁定悬浮的银簪。 它发出刺耳的意念尖啸。 轰隆隆…… 归墟之眼深处,粘稠污秽的邪气洪流喷涌而出。 无数形态更加扭曲狰狞的邪骸怪物,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再次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汇聚成一股更加恐怖的洪流,目标直指悬浮空中的银凰发簪。 “哼……一群没脑子的骨头渣子,也配碰瓷九玄前辈?” 冰冷而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 黑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啸身侧。 她玄色劲装猎猎作响,星眸如寒潭,扫过那汹涌扑来的邪骸洪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姜啸,你护住九玄前辈,剩下的就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翻。 嗡…… 一枚巴掌大小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星辰轨迹的古老罗盘,通体暗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罗盘中心并非指针,而是一枚散发着深邃星芒的菱形水晶缓缓旋转——定星罗盘。 “天机引路,星轨乱序。” 意念起动,黑姬指尖星芒暴涨,瞬间点在罗盘中心的水晶之上,映射出强盛的霞光。 嗡…… 定星罗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无数道细密的星辰光丝,如同活物般从罗盘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周围混乱的空间。 咔嚓嚓…… 仿佛无形的齿轮被强行卡住。 整个冰谷上空,那原本被葬海邪气扭曲的能量场域混乱不堪,瞬间发生了诡异的紊乱。 扑向银簪的邪骸洪流,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眼眶中燃烧的污秽红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明灭闪烁。 身上流淌的邪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乱,变得迟滞涣散。 甚至有几头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因为体内邪能回路瞬间紊乱,骨爪不受控制地抓向身边的同伴,引发一片混乱的骨裂嘶嚎。 “定星罗盘,天机阁的镇阁之宝?” 骸骨巨狐发出惊怒交加的意念咆哮,“你竟敢带来此地,干扰吾主伟力,你找死。” “聒噪……” 回应它的,是一声冰冷到极致的低喝。 姜啸动了。 在九玄凰清辉庇护下,在黑姬定星罗盘扰乱邪能的瞬间。 他体内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发出不屈的铮鸣,一重重光晕映射而出。 嗡…… 覆盖右臂的淡金鳞片,尽管破碎不堪,却再次爆发出灼目的金红光芒。 战神血脉之力,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挤压得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一股无形的战力在极速中凝聚,加持着姜啸胸口中的那把有裂纹的巨剑。 姜啸怒吼而起,战意蹭蹭地泛动。 “阳神,大老黑。” “在。” “干他娘的。” “吼……”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膨胀,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光膜覆盖姜啸全身。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剑光暴涨,剑尖直指那头骸骨巨狐。 “杀……” 姜啸一步踏出,脚下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炽烈金虹。 不再是防守,而是进攻,是带着焚尽八荒战意的冲锋。 目标——骸骨巨狐。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定星罗盘制造的紊乱力场中,他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闪电。 所过之处,挡路的邪骸怪物,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枯枝。 嗤啦…… 金红光芒扫过。 一头形似腐烂巨蟒的邪骸,坚硬的脊椎骨瞬间汽化,污秽的脓血还未喷溅就被蒸发。 轰…… 一头由无数骨刺组成的肉球怪物,被金虹直接撞碎。骨屑混合着污血四散飞溅。 势不可挡。 摧枯拉朽。 简单干脆又直接,一剑一个,一个眼神一个。 此刻的姜啸,整个变成了一个人形兵器,擦着亡碰着死。 宛若一把死亡镰刀,无差别地收割不同的肉球怪物。 “吼……蝼蚁休得猖狂。” 骸骨巨狐惊怒交加,巨大的骨爪裹挟着勉强凝聚的污秽邪气,狠狠拍向那道袭来的金虹。 “给老子……破……” 姜啸的咆哮如同惊雷。 他右臂金鳞光芒凝聚到极致,覆盖着阳神金光,紧握大老黑剑柄悍然挥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宣泄,和最狂暴的战意倾泻。 “吼吼吼……” “爽爽爽……” 大老黑战意纵横杀伐死气,阳神一号不甘示弱,嗷嗷地吼叫。 “杀就他天翻地覆,杀就杀他昏天黑地,兄弟战歌起……” 大老黑和阳神一号,竟然还唱起了歌,唱起了他们多年未曾唱过的英雄战歌了。 轰…… 姜啸燃烧的金红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在拍落的巨大骨爪之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响。 骸骨巨狐堪比小山般的巨大骨爪,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在绝对的力量与破灭锋芒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看着就有点不支的萎靡虚弱了。 轰隆…… 下一刻,整只骨爪,连同附着其上的污秽邪气,被硬生生劈得爆碎开来。 无数巨大的骨块混合着粘稠的墨绿脓血,如同炮弹般四散飞射。 “嗷呜……” 骸骨巨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庞大的骨躯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冰壁上,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它眼眶中的紫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废物。” 姜啸的身影在金红光芒中显现,单手持剑,大老黑剑尖斜指地面,混沌剑光吞吐不定。 他重瞳冰冷,扫过那头嵌在冰壁里狼狈不堪的骸骨巨狐,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就这点本事,也敢觊觎青丘祖坟?也配为邪神走狗?” 装逼。 赤裸裸的装逼。 配合着身后被九玄凰清辉净化的大片空白区域,配合着黑姬定星罗盘扰乱下依旧混乱不堪的邪骸大军。 这一剑。 这一句。 霸气侧漏。 “你……你……噗……” 骸骨巨狐被气得魂火暴跳,意念波动剧烈起伏,一口污秽的魂血猛地喷出。 “吼……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他。” 它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 归墟之眼深处,邪气喷涌更加狂暴。 残余的邪骸怪物,如同彻底疯狂的蝗虫,无视了定星罗盘的干扰,无视了被净化的恐惧,更加疯狂地朝着姜啸朝着祭坛朝着那悬浮的银簪扑来。 “哼,垂死挣扎。” 黑姬冷哼一声,指尖星芒流转,定星罗盘光芒再盛,强行压制着邪能洪流的冲击。 “大老黑阳神,别玩了,核心在归墟之眼下面,打碎那骸骨巨狐的魂核,它是指挥节点。” “明白。” 大老黑和阳神一号异口同声地说道,第一次这么统一,说话这么齐整。 姜啸重瞳锁定冰壁凹坑中挣扎的骸骨巨狐,杀意凛然。 他身影再次化作金虹,直扑而去。 “保护统领。” 几头气息稍强的邪骸怪物,悍不畏死地扑上来阻挡。 “滚开。” 姜啸看也不看,大老黑横扫。 “老男人,干他个丫的!” “就是老男人,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兄弟合心其利断金。” 嗤啦…… 混沌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几头怪物瞬间被腰斩。污血喷洒。 势如破竹。 嗡…… 眼看就要冲到骸骨巨狐面前异变陡生,整个归墟之眼猛地剧烈旋转起来。 水面不再是幽暗,而是瞬间被染成了粘稠的暗紫色。 一股比之前邪神巨爪降临还恐怖冰冷的意志波动,如同苏醒的灭世凶魔,猛地从归墟之眼最深处轰然爆发。 咔嚓嚓…… 覆盖在归墟之眼上空的万灵镇邪光幕,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祭坛上的青剑闷哼一声,再次喷血。 悬浮的银凰发簪光芒剧烈摇曳。 黑姬手中的定星罗盘疯狂震颤,星芒明灭不定。 所有扑向姜啸的邪骸怪物,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眼眶中的红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暗紫光泽。 骸骨巨狐嵌在冰壁里的身躯,猛地停止了挣扎。 它缓缓抬起头。 眼眶中,那两团原本属于它自身意识的污秽紫火,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两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第303章 青剑的燃烧 “钥匙……归位……容器……成熟……” “葬海之眼……降临……开始……” 一个重叠着亿万亡魂呓语的意念,从它那破碎的骨腔中缓缓响起,响彻整个冰谷。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结灵魂的亵渎与贪婪,狠狠砸在冰谷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嗡…… 归墟之眼,彻底沸腾。 暗紫色的粘稠水面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散发着无尽吸扯之力的恐怖漩涡。 漩涡深处,不再是黑暗。 而是显露出一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巨大竖瞳虚影,缓缓中睁开。 竖瞳冰冷漠然,倒映着整个冰谷的毁灭景象。 一股如同宇宙坟场般死寂冰冷的终极威压,轰然降临。 咔嚓嚓…… 覆盖在归墟之眼上空的万灵镇邪光幕,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祭坛上的青剑,身体猛地一弓。 “噗……” 一大口滚烫的妖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冰晶祭坛。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疲惫。 光幕,撑不住了。 “九玄……” 姜啸目眦欲裂。 悬浮空中的银凰发簪,在终极威压的冲击下,簪身裂痕瞬间扩大。 尾羽流淌的星河碎芒疯狂摇曳,几乎要彻底熄灭。 簪顶那微弱的银凰虚影,发出一声悲怆的哀鸣,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定……” 黑姬厉喝,星眸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双手死死按住疯狂震颤的定星罗盘,星芒明灭不定。 指尖皮肤因过度用力而崩裂,流淌出带着星辉的鲜血,瞬间浸染了罗盘。 “星轨……锁……” 嗡…… 定星罗盘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银光。 无数道凝练的星辰锁链,如同垂死挣扎的巨蟒,强行缠绕向那归墟之眼中睁开的巨大竖瞳虚影,试图延缓那终极降临的步伐。 “吼……” 然而,那占据了骸骨巨狐躯壳的邪神意志,却发出冰冷的嘲弄。 骸骨巨狐仅存的骨爪,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缠绕向竖瞳的星辰锁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丝,瞬间寸寸崩断蒸发。 定星罗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心水晶瞬间黯淡,裂开一道细痕。 黑姬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压制。 绝对的压制。 在这即将降临的葬海之眼意志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容器……成熟……归位……” 邪神意志操控着骸骨巨狐,缓缓抬起仅存的骨爪。 爪尖,一点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缓缓凝聚。 目标,不再是姜啸,不再是祭坛,而是冰魄洞深处,那口剧烈震颤黑气狂涌的冰棺。 是青丘。 它要强行摄取容器,完成降临的最后一步。 “不……” 姜啸,黑姬,青剑,三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轰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魄洞深处,靠近冰棺的区域,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股混合着万古妖气与滔天邪能的恐怖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入。 窟窿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挤出。它的形态狰狞到令人窒息。 主体,是一具庞大到如同山峦般的远古妖狐骸骨。 骨骼呈现出一种被岁月侵蚀的暗金色泽。 每一根都粗壮如殿柱,上面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妖纹。 但此刻这些本该神圣的妖骨,却被粘稠蠕动的暗紫色苔藓彻底覆盖。 苔藓之下,无数道流淌着污秽星光的青铜锁链,如同活体血管般深深勒入骨骼。 甚至,穿透了巨大的头骨眼眶。 骸骨背后,并非狐尾。 而是三条完全由锈迹斑斑的青铜脊椎骨扭曲盘绕而成的恐怖骨尾。 骨尾末端并非尾尖,而是三颗燃烧着幽绿邪火的狰狞骷髅头。 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流淌着粘稠的墨绿脓液。 这头怪物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那头骸骨巨狐恐怖十倍不止。 它融合了远古强大狐妖的骸骨本源,又被葬海邪源深度污染同化,成为了邪神意志降临最强大的爪牙。 “吼……” 怪物刚一出现,三颗骷髅头便同时发出刺穿神魂的尖啸。 它巨大的骨爪,无视了空间距离,裹挟着冻结万物的污秽星光,对着冰魄洞深处那口剧烈震颤的冰棺狠狠抓下。 速度快到了极致。 目标明确,趁着葬海之眼意志降临,牵制住所有强者,它要一击得手,掳走容器。 “丘儿……” 姜啸和黑姬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他们距离太远。 九玄凰发簪光芒黯淡,定星罗盘受创。 青剑的万灵镇邪大阵濒临崩溃,来不及了。 眼看那覆盖着污秽星光的巨大骨爪,就要撕裂冰魄洞的残存禁制触及冰棺。 “玲珑……丘儿……” 祭坛之上,气息萎靡白发染血的青剑,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抓向女儿和外孙女的灭世魔爪,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沉淀了万载岁月看透生死轮回的平静。 还有一丝深藏心底从未言说的愧疚与温柔。 “爹……这次……护得住你们……”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下一刻。 青剑枯槁的身躯猛地挺直,如同被压弯了万载的孤峰悍然擎天。 “以吾之魂,唤祖之灵。” “以吾之血,祭归墟眼。” “青丘万载,护佑吾族。” 轰…… 一股浩瀚到仿佛能撑开天地的磅礴妖力,混合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意志,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从青剑体内爆发出来。 他周身燃烧起青灰色的火焰,那不是火。 是燃烧的生命本源,是沸腾的妖魂精魄,是青丘狐族之主,最后也是最强的守护意志。 嗡…… 整个归墟之眼,剧烈震颤。 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面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 轰隆隆隆…… 一道纯粹由青灰色妖火凝聚而成的光柱,巨大无比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自归墟之眼最深处,悍然冲天而起,光柱贯穿了摇摇欲坠的万灵镇邪光幕。 光柱之中,无数道或清晰或模糊的狐族虚影浮现。 有手持巨斧的远古战狐,有怀抱古琴的月下天狐,有九尾摇曳的绝代妖后…… 他们目光沉凝,带着跨越万古的守护意志,齐齐融入光柱。 “万灵归墟,镇邪诛魔。” 青剑的咆哮,响彻寰宇。 他燃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撞入那通天彻地的青灰色光柱之中。 人柱合一。 光柱瞬间凝练百倍。 带着焚尽八荒破灭万邪的恐怖威能,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后发先至。 轰…… 在邪化古妖巨爪即将触及冰棺的刹那,青剑狠狠撞在了那头由远古妖狐骸骨邪化而成的恐怖巨兽身上。 咔嚓嚓……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呻吟的碎裂声爆响。 那覆盖着污秽星光、坚不可摧的庞大骨躯,那三条由青铜脊椎骨扭曲而成的狰狞骨尾,那三颗燃烧着幽绿邪火的骷髅头,在蕴含着青丘万载英灵意志、燃烧着青丘之主最后本源的归墟光柱面前,如同被投入了恒星核心的朽木,瞬间汽化蒸发。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头恐怖到让姜啸都感到心悸的邪化古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光柱余势不减,狠狠轰入空间窟窿深处,将那片污秽的空间彻底湮灭。 冰魄洞深处,冰棺周围的空间瞬间稳固下来。 危机解除,代价是…… 噗通…… 光柱消散,青剑的身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重重砸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他周身燃烧的青灰火焰彻底熄灭,白发枯槁失去了所有光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妖力枯竭本源燃烧殆尽,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努力地睁开一条缝隙,望向冰魄洞深处,望向那口暂时安稳的冰棺。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释然的弧度。 “爹……” 冰魄洞深处,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响起。 是青玲珑。 她不知何时已苏醒,挣扎着爬到冰棺边缘,透过棺壁,看到了父亲燃烧坠落的身影。 “外公……” 冰棺中,昏睡的青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梦呓。 “岳父……” 姜啸双目赤红,如同疯魔。 他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瞬间出现在青剑坠落之地。 噗通…… 他单膝跪地,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枯槁冰冷的身躯抱起。 入手一片冰凉,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岳父……岳父……” 姜啸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嘶哑。 “咳……咳咳……” 青剑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沫。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姜啸,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臭……小子……这次……没……丢人吧……” “没……没丢人,岳父……您是最强的……您救了玲珑……救了丘儿。” 姜啸的声音哽咽。 紧紧抱着那冰冷的身躯,试图将残存的帝气渡入,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 “呵……那就……好……” 青剑的目光,艰难地移向冰魄洞深处,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女儿和外孙女。 “告诉……玲珑……爹……这次……护住……她们了……” “还有……丘儿……外公……不能……抱她……长大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游丝,眼皮沉重地垂下。 “岳父撑住,我带你去找玲珑,去找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抱着青剑就要冲向冰魄洞。 “别……白费……力气了……” 青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的……路……到头了……” “青丘……以后……交给你……和……玲珑了……” “替我……护好……她们……” 最后一个字落下,青剑那勉强睁开的眼缝彻底合拢,枯槁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姜啸臂弯。 气息彻底断绝。 第304章 霸气侧漏 “岳父……” 姜啸的悲吼,如同被撕裂喉咙的洪荒凶兽。 裹挟着滔天的痛楚与绝望,狠狠撞在冰谷四壁,震得漫天冰屑簌簌坠落。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玄冰上,双臂死死抱着怀中那具枯槁冰冷的身躯。 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囊包裹着破碎的骨头。 青剑的白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枯草般散落在他臂弯。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最后一丝释然的弧度凝固,再无半分生气。 死了。 真的死了。 为了护住女儿和外孙女,燃尽最后一丝本源魂飞魄散。 “爹……” 冰魄洞深处,青玲珑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泣血的杜鹃,穿透冰壁,狠狠扎在姜啸心上。 冰棺内,小青丘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破碎的呜咽,“外公……外公……” 嗡…… 悬浮的银簪,光芒黯淡到极致,簪顶那微弱的银凰虚影,发出一声悲怆的低鸣,似在哀悼。 黑姬默默垂首,星眸之中一片冰寒,紧握的定星罗盘边缘,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带着星辉的血珠。 祭坛之上,万灵镇邪光幕剧烈闪烁,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归墟之眼深处,那巨大的青铜竖瞳虚影,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倒映着姜啸的悲痛与绝望,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贪婪与毁灭。 “容器……成熟……归位……” 邪神意志操控着那头仅剩半截骨躯的骸骨巨狐,发出重叠的呓语。 仅存的骨爪再次抬起,爪尖那点吞噬光线的黑暗重新凝聚。 目标依旧是冰棺。 青剑的死只是清除了一个障碍,仪式仍在继续。 “吼……” 残余的新生邪骸怪物,眼眶中熄灭的红芒,再次被暗紫邪光点燃,发出无声的咆哮。 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朝着祭坛朝着冰魄洞疯狂涌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姜啸双目赤红如血如同疯魔,他猛地抬头,重瞳之中燃烧着焚尽九幽的怒火。 “大老黑,阳神,杀,杀光它们。” 嗡…… 大老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剑光。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膨胀,化作炽烈的金色光膜覆盖姜啸全身。 “杀……” 姜啸抱着青剑的尸身,如同抱着最后的珍宝,猛地站起。 他右臂金鳞破碎不堪,却爆发出决死的金红光芒,战神血脉之力不顾一切地燃烧。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狮,挥动大老黑朝着涌来的邪骸洪流悍然冲去。 嗤啦…… 轰隆…… 剑光扫过,骨屑纷飞污血喷溅,一头头邪骸怪物在混沌剑光下崩碎。 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它们眼眶中的暗紫邪光,冰冷而疯狂,目标直指姜啸怀中的尸身,仿佛要将其彻底亵渎。 “滚,都给我滚……” 姜啸嘶吼着,剑光纵横,但他的心却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冰冷绝望。 岳父死了。 玲珑在哭。 丘儿在痛。 九玄凰濒临消散。 黑姬独木难支。 葬海之眼即将降临。 挡不住…… 真的挡不住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心口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绝望,发出不甘的悲鸣,光芒剧烈摇曳,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疯狂收紧,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封印在躁动,反噬在加剧。 “噗……” 姜啸猛地喷出一口带着淡金碎芒的紫血,气息瞬间萎靡冲势一滞。 “嘿嘿嘿……绝望吧……挣扎吧……成为吾主降临的祭品……” 骸骨巨狐发出刺耳的意念尖啸,爪尖的黑暗光芒大盛。 “姜啸,小心。” 黑姬厉喝,强行催动定星罗盘,星芒扫过,暂时逼退几头扑向姜啸的怪物。 但更多的邪骸,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嗡…… 眼看姜啸就要被淹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微弱却带着无尽悲怆与不屈战意的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猛地从姜啸怀中那冰冷的尸身深处传递出来。 是青剑。 不。 是他残留在尸身中,那最后一丝尚未彻底消散的守护意志。 这股意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引动了整个青丘坟的共鸣。 轰隆隆隆…… 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玄冰冻土,剧烈震颤。 无数道暗青色的古老妖纹,如同苏醒的巨蟒,破开冰层,疯狂地蔓延交织。 空气中弥漫的妖气,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死寂,而是充满了愤怒悲伤,以及一种沉淀了万载岁月誓死守护家园的决绝战意。 那是青丘狐族历代先祖,无数陨落英灵,残留在祖地坟冢中的不屈意志。 它们感应到了当代之主的牺牲,感应到了血脉后裔的危机。 此刻被青剑最后守护意志点燃。 嗡…… 这股浩瀚磅礴的坟冢战意如同奔腾的洪流,顺着姜啸紧抱尸身的双臂,疯狂涌入他体内。 轰…… 姜啸浑身剧震。 这股力量,并非妖力,也非灵力。 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烙印,一种跨越生死的守护执念。 它没有增强姜啸的修为,却如同最炽热的熔炉,狠狠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心口那柄因绝望而悲鸣,因反噬而躁动的巨剑虚影,在这股同源守护战意的冲刷下,如同被注入了最坚韧的钢水。 嗡。 巨剑虚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定金芒。 那些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在疯狂收紧,竟被这股源自坟冢的守护意志强行压制,瞬间松弛下来。 封印的躁动,反噬的剧痛,瞬间平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掌控感,如同甘霖般涌入姜啸的识海。 他感觉自己对体内每一丝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心念所至,如臂使指。 “这是……岳父……青丘坟……” 姜啸重瞳之中,那赤红的绝望与疯狂,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万古悲怆的冰冷杀意,一种被无数英灵意志加持的绝对掌控。 “吼……”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汹涌扑来的邪骸洪流,看向那骸骨巨狐爪尖凝聚的黑暗,看向归墟之眼中冰冷的竖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想动我妻女?问过这青丘万载英灵了吗?” 话音未落,他身影动了。 不再是之前的狂暴冲锋,而是如同鬼魅般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 瞬间出现在邪骸洪流最密集之处。 “大老黑,阳神,清场。” “吼……爽……这力量带劲。” 阳神一号的光影兴奋咆哮,金色光膜瞬间凝练如实质。 “杀……” 大老黑剑鸣冲霄,混沌剑光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亿万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密剑丝。 嗤嗤嗤嗤…… 剑丝所过之处,如同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扑来的邪骸怪物动作瞬间僵直。 哗啦啦…… 下一秒,无论是坚硬的骨甲,还是粘稠的邪躯,全部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豆腐,瞬间被切割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块。污血还未喷溅,就被剑丝上附着的混沌之力彻底湮灭。 一剑。 仅仅一剑。 姜啸身前百丈之内,所有邪骸怪物清空,只留下满地冒着青烟的齑粉。 “嘶……” 黑姬瞳孔微缩,看着那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平的战场,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异。 好精妙的掌控力。 “唳……” 悬浮的银簪,似乎也感应到了姜啸的变化。 簪顶那微弱的银凰虚影,发出一声带着欣慰的清鸣。 尾羽流淌的星河碎芒,竟也明亮了一丝,主动配合着姜啸,洒下一片纯净的清辉,净化着残余的污秽邪气。 “蝼蚁,你……” 骸骨巨狐眼眶中的暗紫邪光剧烈跳动,操控它的邪神意志似乎也感到了震惊。 爪尖凝聚的黑暗猛地加速。 “死。” 姜啸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骸骨巨狐,他身影再次消失。 如同瞬移,直接出现在骸骨巨狐那残破的骨躯上方。 “这一剑,为岳父斩的。” 他双手紧握大老黑剑柄,心口巨剑虚影金芒爆射,坟冢守护意志疯狂涌入剑身。 混沌剑光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洪流。 煌煌战意,破灭万法。 带着青丘万载英灵的怒吼,悍然斩落。 “不……” 骸骨巨狐发出惊恐的意念尖啸,仅存的骨爪疯狂抬起,爪尖黑暗爆发试图抵挡。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金红洪流毫无阻碍地劈开了黑暗,劈碎了骨爪,狠狠斩在骸骨巨狐那巨大的头骨之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响,整个头骨,连同其内跳动的暗紫邪光被一剑劈成两半。 污秽的魂火瞬间熄灭。 庞大的骨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砸在冰面上碎成无数块。 邪神意志的载体就这样被戏剧性地灭掉了。 “还有你们……” 姜啸身影不停,重瞳冰冷扫过被震慑住的残余邪骸怪物,他左手虚空一抓。 嗡…… 悬浮的银簪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一道凝练的九天清辉匹练瞬间射出,精准地缠绕住几头气息较强的邪骸统领。 “黑姬,定住它们。” “明白。” 黑姬星眸一闪,定星罗盘银光再起。 虽然光芒黯淡,但精准地干扰了那几头邪骸统领周身的空间。 “死……” 姜啸右手大老黑横扫,混沌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嗤啦…… 被清辉缠绕空间迟滞的几头邪骸统领,瞬间被腰斩湮灭。 干净利落,配合无间。 剩余的零星邪骸怪物,在姜啸那冰冷的目光扫视下,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的羔羊,瑟瑟发抖,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个冰谷,除了归墟之眼深处那依旧旋转的巨大竖瞳虚影,和那喷涌的邪气洪流,竟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一人。 一剑。 一簪。 一罗盘。 在青丘坟冢之力的共鸣加持下,竟硬生生肃清了所有残敌。 装逼。 赤裸裸的装逼。 配合着满地邪骸齑粉,配合着那冰冷睥睨的目光。 霸气侧漏。 “葬海之眼……” 姜啸缓缓转身,重瞳如同燃烧的熔金,死死锁定归墟之眼深处那巨大的竖瞳虚影。 手中大老黑剑尖斜指,混沌剑光吞吐不定。 “接下来,该你了。” 第305章 裂缝的呼唤 “呼……呼……” 冰谷死寂。 满地狼藉,破碎的邪骸骨屑铺了厚厚一层,冒着袅袅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腥臭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血腥。 姜啸拄着大老黑,单膝跪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砸在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刚才那番爆发,肃清残敌看似摧枯拉朽,实则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青丘坟冢之力共鸣带来的精妙掌控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口巨剑虚影因过度透支而传来的阵阵钝痛。 封印的锁链,似乎又收紧了几分。 “老男人,还行不行?别硬撑啊,看着都疼。”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缩成一团,传递出有气无力的意念,光影边缘都黯淡了不少。 “看不起谁呢……老子……还能打十个……” 大老黑嗡鸣着,剑身混沌光芒微弱,显然也消耗巨大。 “玲珑……” 姜啸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冰魄洞深处。 冰棺依旧静静悬浮,青玲珑趴在棺边,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 青丘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棺内,似乎因为外界的平静,眉心的邪印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陷入了更深沉的昏睡。 暂时安全了,但姜啸的心却沉甸甸的。 岳父冰冷的尸身,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被黑姬用一道星辉屏障暂时护住。 归墟之眼深处,那巨大的青铜竖瞳虚影,依旧冰冷地悬浮着。 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但那股如同宇宙坟场般的死寂威压,丝毫没有减弱。 它在积蓄力量,下一次爆发只会更加恐怖。 “姜啸。” 黑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盘膝坐在定星罗盘旁,罗盘中心水晶裂痕明显光芒黯淡。 她正竭力引导着微弱的星力,修补着摇摇欲坠的万灵镇邪光幕。 “坟冢之力暂时压制了邪潮,但葬海之眼的核心意志未损。它只是在等待,等待青丘丫头体内邪印被彻底污染同化的那一刻,便是它真正降临之时。” 黑姬的目光扫过青剑的尸身,又落回姜啸身上,星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我们时间……不多了。” 姜啸沉默。 他何尝不知,坟冢之力共鸣带来的短暂爆发只是饮鸩止渴,根源不除危机永在。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修复伤势。 嗡…… 就在他心神沉入体内,感应着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亲切感的灵魂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极其突兀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归墟之眼的邪气屏障,极其艰难地荡漾进他的识海。 这波动并非源自青丘坟冢,也非源自九玄凰或黑姬,而是一种古老苍茫,带着一丝痞气一丝跳脱,还有一丝被巨大痛苦和漫长禁锢折磨后,依旧顽强不屈的龙威。 “卧槽……老男人……是你吗?这味儿……隔着八百个粪坑……老子都闻出来了……还有大老黑那破铜烂铁的气息……阳神一号你个死扑街还活着没?” 一个断断续续,如同金属摩擦般嘶哑,却带着无比熟悉腔调的意念碎片,猛地撞入姜啸的识海。 痞气十足,跳脱依旧,是它。 姜啸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重瞳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黑?” 大老黑剑身猛地一颤,混沌光芒都亮了一丝。 “卧槽?小黑?那泥鳅?它还没死透?”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支棱起来,传递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老男人,大老黑,阳神一号,真是你们。呜呜呜……老子想死你们了。” “这鬼地方,太他妈不是龙待的了,冷,臭,还他娘的有东西啃老子尾巴。” 小黑的意念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巨大的激动。 “小黑,你在哪?” 姜啸强压心中翻涌的情绪,意念疯狂回应。 “界壁,老子在界壁夹缝里被卡住了,卡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骨头都快被挤碎了,有个王八蛋邪神爪子捅穿了界壁,老子倒霉催的被卷了进来。” 小黑的意念充满了怨念。 “界壁裂缝?是葬海之眼冲击造成的?” 姜啸瞬间明悟。 “对,就是那鬼眼珠子搞的。它想钻过来,裂缝就在归墟之眼最深处漩涡底下,老子被卡在裂缝边缘的乱流里了。快,快来捞我出来,我感觉有更脏的东西要从裂缝那边爬过来了。” 小黑的声音带着惊恐。 “撑住,我马上来。” 姜啸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剧痛,重瞳金光爆射,死死锁定归墟之眼深处那旋转的暗紫色漩涡。 “黑姬,帮我。” 他低吼一声。 “界壁裂缝?祖龙小黑?” 黑姬星眸一闪,瞬间明白了关键。 她双手猛地按在定星罗盘上,残余的星力不顾一切地注入。 嗡…… 罗盘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银光。 一道凝练的星辉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悍然射向归墟之眼漩涡深处。 光束所过之处,粘稠的邪气被强行排开,短暂地显露出漩涡核心的景象。 在那暗紫色漩涡的最底部,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扭曲。 一道边缘流淌着污秽青铜光泽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如同狰狞的伤口,横亘在虚空之中。 裂缝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锋利的剃刀,疯狂切割着一切。 而在那乱流的核心,隐约可见一条通体覆盖着黯淡金鳞,却布满了细密裂痕和污秽锈迹的龙影。 它被无数道空间乱流形成的无形锁链死死缠绕,庞大的龙躯被挤压得变形,龙鳞剥落龙角断裂,狼狈不堪。 不是小黑又是谁。 “小黑兄弟撑住,你好大侄女还等着你带糖回去呢。” 阳神一号扯着嗓子,在意念里鬼哭狼嚎。 “滚蛋,老子尾巴都快被绞成麻花了。老男人,快,用你的战神血脉轰它。这鬼裂缝吃硬不吃软,还有青丘坟的空间之力,这坟头的地脉之力能定住乱流。” 小黑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急迫。 “好。”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猛地按向脚下冰冷的玄冰地面。 嗡…… 青丘坟冢残留的悲怆战意与守护意志,被他强行引动。 无数道暗青色的古老妖纹,再次破冰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 磅礴的坟冢空间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汇聚。 同时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发出震天的咆哮。 煌煌战神血脉之力,混合着破灭一切的意志,轰然爆发。 “给我……开……” 姜啸怒吼。 覆盖着坟冢空间之力的左拳,与燃烧着战神血脉的大老黑剑锋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青洪流,带着青丘万载英灵的怒吼,带着救回兄弟的决绝,悍然轰向归墟之眼漩涡深处,那道狰狞的界壁裂缝。 轰隆隆…… 金青洪流所过之处,粘稠的邪气如同冰雪消融。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坟冢之力强行定住一瞬。 剑锋狠狠斩在了界壁裂缝边缘流淌的污秽青铜光泽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呻吟的碎裂巨响,污秽的青铜光泽瞬间崩碎。 缠绕着小黑的无数空间乱流锁链,被这至强一击悍然斩断。 “嗷……老子自由了。” 一声充满了狂喜与解脱的龙吟,响彻虚空。 一道黯淡却迅疾无比的金色流光,如同挣脱渔网的游鱼,猛地从裂缝乱流中激射而出。 朝着姜啸的方向,狠狠扑来。 “老男人,接住老子。” 小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兴奋。 姜啸张开双臂。 噗通…… 一个带着浓烈血腥和铁锈味,还夹杂着空间乱流切割伤痕的巨大龙头,狠狠撞进了他怀里。力道之大,撞得姜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呜呜呜……老男人……老子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这鬼地方太吓龙了……” 小黑那颗巨大的龙头,使劲在姜啸染血的胸膛上蹭着。 龙眼泪汪汪,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哪里还有半点祖龙的威严。 “一边去找老黑玩去,鼻涕蹭老子身上了。” 姜啸嫌弃地推开那颗大脑袋,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狼狈不堪的小黑。 金鳞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和污秽的锈迹,好几处深可见骨,龙角断了一截,尾巴更是血肉模糊。但那双巨大的龙眼里,跳动的依旧是熟悉的痞气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伤得不轻。” 姜啸皱眉。 “死不了。” 小黑昂起龙头,努力做出一副老子很硬的表情,但龇牙咧嘴的样子暴露了它的虚弱。 它巨大的龙眼扫过冰魄洞方向,看到冰棺中沉睡的青丘,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心疼。 “好大侄女……受苦了……” 随即,它又看到了被星辉笼罩的青剑尸身,巨大的龙躯微微一僵。 龙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和敬意。 “这这……是……他……” “我岳父,玲珑的父亲青剑,为了护住玲珑和丘儿。” 姜啸声音低沉。 第306章 美女姐姐等等我 “是个爷们。” 小黑沉默了一下,巨大的龙头轻轻点了点。 一脸的敬佩尊敬是,收起了他的痞气,像模像样地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 蓦然,它猛地抬起头来,带着浓浓的杀伐,巨大的龙眼死死盯住归墟之眼深处那巨大的竖瞳虚影,龙瞳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与愤怒,有他自己的,有为青剑报仇雪恨的。 “狗日的邪神,敢动我兄弟家人,敢伤我好大侄女,老子跟你没完。” “吼……” 小黑那声裹挟着祖龙之威的怒吼,撞在归墟之眼深处冰冷的竖瞳虚影上,如同泥牛入海。 竖瞳毫无波澜,依旧冰冷地旋转着,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徒劳挣扎。 漩涡深处,那道被姜啸一剑劈开污秽青铜光泽的界壁裂缝,边缘正缓慢地蠕动着,流淌出粘稠的暗绿邪光,如同伤口在自行愈合。 裂缝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失去了小黑的卡位,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发出刺耳的尖啸。 “咳咳……妈的……嗓子都吼劈叉了……这鬼眼珠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黑那颗巨大的龙头还埋在姜啸怀里,蹭了一身血污,瓮声瓮气地抱怨,声音嘶哑得厉害。 它努力想昂起头,摆出点祖龙的威风,但断角的剧痛和尾巴血肉模糊的撕裂感,让它龇牙咧嘴,威风没摆出来,倒像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还硬撑的街头混混。 “别乱动。” 姜啸皱眉,一把按住它那颗不安分的大脑袋。 入手冰凉鳞片粗糙,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和污秽的锈迹,手感差得要命。 “伤这么重,骨头断了多少根,龙元还剩几滴,还是老实点吧。” “哎哟喂……轻点轻点……老男人你谋杀亲兄弟啊,我可是伤员!” 小黑夸张地嚎叫,巨大的龙眼使劲往上翻,试图看清姜啸的脸。 “骨头?老子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龙元就别提了,提起来就是泪呀。这鬼地方简直是个超级无敌大号抽水马桶,专门抽龙元的那种。” 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惊恐。 “老大救命啊,真的救命啊,你再晚来一步,小爷我就要被吸成龙干了,风干腊龙那种,连皮带骨头都能当柴火烧了。” “吸成龙干?”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蹦跶了一下,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嘿嘿嘿……那感情好,省得你整天惦记着去祸害人家小姑娘,龙鞭泡酒大补啊。” “滚你丫的死泥巴怪,老子龙鞭没了第一个找你垫背。” 小黑气得龙须乱颤,对着空气狂喷口水星子。 “安静点。” 姜啸低喝,重瞳金光扫过小黑庞大的龙躯,眉头锁得更紧。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 小黑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龙元,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枯竭。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污秽的邪源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顺着它断裂的龙角和破碎的鳞片缝隙,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它残存的本源。 这气息,与青丘体内那邪印同源,却更加霸道阴毒。 “怎么回事?界壁裂缝怎么会吸你龙元?” 姜啸沉声问道,一边尝试引动体内残存的战神血脉之力,渡入小黑体内,帮它稳住濒临崩溃的龙元核心。 “还不是为了你。” 小黑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巨大的龙眼水汪汪。 “当初你强行飞升九幽大陆,我们被垫在了那个破地方。再后来,历经三千年,眼看着你把大老黑接引走了,又被青丘给生出去了,我们几个也就是四分五散。在之后来了一大波时空漩涡,我和老画皮就学着你当年的英勇无畏,来个幸运大抽奖。 “结果运气太衰,我和老画皮也分散了,我就被夹在了界壁礼,进不去出不来。再之后被那青铜大眼珠子一巴掌拍进了时空乱流,老子就知道要糟,拼了老命想把往回游,结果……结果那鬼裂缝突然爆发,一股子邪乎劲儿,跟长了八百张嘴似的,逮着老子的龙元就狂吸。” 它喘了口气,声音更加虚弱,带着后怕。 “老子当时就懵了,这他娘的不是界壁裂缝,是邪神开的自助餐厅啊。龙元管饱的那种,小爷我这点家底哪够它造的呀。为了把你那破人魂推过去,老子……老子可是把压箱底的祖龙精血都烧了,亏大发了,血亏,裤衩子都亏没了。” “推我过去?” 姜啸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难怪他能成功飞升九幽大陆,原来是小黑在背后拼死一搏。 “废话,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残渣修为,能钻得透时空界壁飞升成功,早被撕成渣渣灰了,”小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即又哼哼唧唧,“所以老男人……你看……这补偿……” 它巨大的龙眼滴溜溜一转,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凑近姜啸,龙须蹭着他染血的下巴。 “美女……嘿嘿……九幽大陆的美女是不是更水灵?美酒……听说青丘的狐儿酿一绝?还有……我这身伤……得补啊,龙鞭汤就算了,来点龙血大补丹?十全大补汤?有多少来多少,老子要吃回本。”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阳神一号的光影气得直跳脚,“好大侄女还在冰棺里躺着呢,玲珑嫂子剑心都碎了,青剑老前辈尸骨未寒,你个老色龙还有心思惦记美女美酒?我看你是伤得不够重。” “我靠,阳神一号你个死扑街,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差点变龙干,要点精神损失费怎么了?” 小黑梗着脖子反驳,但龙眼扫过冰魄洞方向,看到冰棺中沉睡的青丘和趴在棺边气息微弱的青玲珑,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龙脸上露出一丝讪讪。 “那个……好大侄女……玲珑嫂子……青剑老哥……我这不是……刚脱困太激动了嘛……” 它巨大的龙头转向姜啸,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讨好。 “老大……你看……这青丘……坟……听着就晦气……阴森森的……咱要不……先挪个地儿?找个山清水秀灵气足的地方……给我疗疗伤?顺便……嘿嘿……搞点补品?” “青丘坟乃妖族圣地,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面,骤然响起。 黑姬不知何时已收起定星罗盘,玄色劲装勾勒出清冷的身形,缓步走来。 星眸如电,冷冷扫过小黑那布满污秽锈迹的庞大龙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祖龙?呵,不过是一条被邪源侵蚀狼狈不堪的泥鳅罢了。再敢胡言乱语,污我妖族青丘圣地,本座不介意替天行道,替玲珑嫂子现在就烤了你,抽了你的龙筋,给丘丫头补身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寒冰锁链,瞬间缠绕住小黑。 小黑巨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它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刺得它鳞片下的皮肉都在发痛。 这女人好可怕,比那吸龙元的裂缝还可怕。 “呃……这位美女姐姐……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小黑瞬间怂了。 巨大龙头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却因为断角和满脸血污显得格外狰狞滑稽。 “我就是……就是嘴贱,该打该打,咱们青丘圣地钟灵毓秀,人杰地灵,乃万妖朝拜之无上圣境,能在这养伤,是我小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用龙角顶了顶姜啸,意念疯狂传递。 “老男人救命,这美女姐姐谁啊?眼神能杀人,比邪神还吓龙,嫁人了没有?介绍介绍。” 姜啸嘴角抽了抽,没理它。 他看向黑姬沉声道:“黑姬,小黑伤得很重,邪源侵蚀入体,龙元枯竭,需要立刻处理。” 黑姬目光扫过小黑龙躯上那些流淌着暗绿邪光的伤口,以及断角处不断渗出的污血,眼神微凝。 “邪源侵蚀非同小可,龙元枯竭更是伤及本源。此地阴寒死寂,邪气弥漫,非疗伤之地。” 她抬头,看向归墟之眼深处那依旧旋转的竖瞳。 “葬海之眼虽暂时沉寂,但随时可能爆发,带着这条泥鳅跟我走。” 她转身,玄色身影朝着冰魄洞方向走去,声音不容置疑。 “去禁地核心,那里有青丘圣泉,蕴含一丝混沌初开的生机,或许能暂时压制它体内邪源,延缓侵蚀。” “圣泉?混沌生机?” 小黑巨大的龙眼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好东西,好东西啊,美女姐姐等等我。”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跟上,但庞大的龙躯一动,断尾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它嗷呜一声又瘫了下去。 “老男人……扶……扶我一把……腿……尾巴软……” 姜啸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怂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强提体内残存的力量,一把抓住小黑断裂的龙角根部。 “忍着点。” “嗷……轻点老男人,那是角不是把手,断了断了,真断了。” 小黑的惨嚎响彻冰谷。 姜啸充耳不闻,拖着这条喋喋不休浑身是伤,还惦记着圣泉和美女的痞子龙,跟在黑姬身后,一步一步朝着冰魄洞深处,那最后的希望之地走去。 第307章 竖瞳虚影再现 “吼……” 洪大厨已经开始窃喜,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是他走向厨师事业巅峰的机缘。大厨老王也来恭喜,他们早已经忘记了是谁在台下讽刺挖苦陆逍遥,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想去和这刚刚认识的打荷新人套个近乎。 “胖子,油捡,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捧月沟嘛”胡八一看着附近的地势,一脸开心的问道。 这是头一次遇到食钵决心法无法救治伤口,无论他如何使努力,真气都无法在肖雪体内循环不息。 “关在大牢之中的那个吴盈谦,不是已经被你除掉了吗就是他再有本事,死人总是不能开口讲话的罢。”萧宏倒也并不十分的担心。 何征在门外听得萧宏又叫又笑的疯狂模样,眉头微微一皱,此时的萧宏大有疯颠之状,此人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人一命呜呼的。 “滴,滴,滴,警告,寻找到任务目标,旅行者1号探测器”正在飞船里,自修武功的崇祯被电脑的警告声音吵醒。 这第一回合,陈泽的战术和昨天的第一回合一样,他打算先用这个脚步来磨一磨郭宇,然后依靠击中他获得的点数,来赢得这第一回合。 这些学生纷纷道,他们一面开口,一面才发现大家居然都是差不多的原因。 古卡斯见大家都像死了亲爹似的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命令那几个保镖下来帮忙寻找,自己也在山坡附近转悠起来。 感受到两人异常的反应,孙成哪里还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一下就恼羞成怒了,抬腿就朝着李远峰踹去,一连踹了十几下,当死猪一样的狠踢。 “耗子,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想我了”电话接通,满明就开起玩笑。 只有萨尔曼这样的战争狂人才会做出驾驶直升机回来报仇的事,他以为一架武装直升机足以扫平没有重武器的我们,然而事实证明,没有无敌的装备,只有无敌的战士。 秦丹一听黄哥的名头,脸色不由的一变。这个黄哥,绰号黄狗,在这一片绝对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基本上所有三六九教的人都认识黄哥,谁见到黄哥,都得给几分面子。 “那这是什么”vv指着床上自己看着都脸红的黑色镂空妹子。 “哼!”阿波罗冷哼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立刻折身回奥林匹斯复命了。 不过捡漏这个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前还有点可能性,毕竟以前流落在外的古董要稍微多一些,而且很多去农村里,说不定就淘到了好东西,以前的农村人哪懂这些东西呢。 “少说废话,我就站在你面前,想怎么样说吧!”潘多拉一边说话一边脱掉政府军的军服,露出里面凯撒的军装,丝毫没把周围上百条枪放在眼里,好像被抓的不是她似的。 他不可能会管理好这家公司,而且,而且……他真的认为真启辰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黄彪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人一拳砸开,砸完还恶狠狠地瞪了其他人一眼,吓得他们顿时做鸟兽散。 诸如此类的言语当中,诸多弟子又等待了许久,然后一个个终于是彻底放心。 听到这,赵启辰总感觉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终于停住了脚,不动了。 手腕都要给他抓红一个圈了,一大早的又没吃饭,哪来这么大力气。 如果用积分换了这些材料,那治疗洛意伤口的药,就要更晚才能换到了。 亚洲区总裁办公室,丹东衣冠楚楚地坐在办公桌后,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笃笃”的敲门声。 “我倒是认为我们应该刊登照片,现在国家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乘着这次机会,尝试让大家接受心理医生这个新兴职业。 张清用余光瞥了黄彪几眼,又拉着商夏往前走了几步,这才试探着开口。 “他们哪一种都不是,明明收到邮件,而且还看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叔,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还想着这些干什么。”李牧不耐烦的说道。 那天秦朗将她带回了他们的家,进门的时候,叶离只觉得恍如隔世,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早起的时候并没有两样,但是她知道,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与叶翔设想中的精彩战斗并不相符,虽然这一场战斗比想象中还要精彩,但结局却是他万万没能料到的。 随着宁枫在那里反复不断的练习着太极,招式也越来越熟练。而宁枫感觉对于太极的理解,却感觉越来越模糊了。以至于到了最后一天,太极技能消失之后,宁枫甚至感觉有些不会了。 第308章 小黑变形记 “来了。” 姜啸瞳孔骤缩,重瞳瞬间赤金。 覆盖金鳞的右臂肌肉贲张,煌煌战意混合着焚世剑罡的赤金锋芒,轰然爆发。 他一步踏出挡在冰棺之前,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直面那灭世一指。 “哼,真当青丘无人” 在服过神经毒素的解药后,集牙和师父一同蹋入了原始森林的树荫之中。走出十几步,集牙回头望了一眼森林的外面,此时他身在其中,心情无比的激动,这里不再是他的禁区。 可机械臂断裂了,他只剩下左手,伤势严重的他,战斗力下降太多太多。 夙容这时闲庭信步地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仰躺在床上,睡袍大敞的唯一,嘴角立时往上勾起,幽蓝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适合,只是因为适合所以就接受了以丹吗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以丹好像都不太公平。 但与此同时,两人在这次“大清洗”改革中是否能顺利培植起自己那方的势力和拥簇者,就看各自本事了。 魅影并没有打算毁掉这些珍贵的石刻,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没有这样做,才没有招致灭顶之灾。 “好吧,你真得没有受伤那我们多久才能见面记着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菲儿说道。 吃完早饭,婷婷把营地设为自动警戒状态。八人就分为两组,沿盆地边缘的山区,向两个方向进行探查,希望能发现天极明石的蛛丝马迹。 我把这边的情况也和他们说了,看样子我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都是通过一条向下的台阶而来的,这台阶的尽头都有一个石门。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司徒家主知道吗”司徒汉再次问向余风。 来了两个月,白轻舟对于宁水州的情况也清楚不少,宁水州城是一个约有十多万凡人的城池,城中商业偏发达,与附近其余几个州城都有着生意来往,是周边数一数二的大城。 陆晨开口,这种戏份注定没法一直磨的,特技演员的也经不起他的磨。 关羽是义簿云天的代名词,当年在华容道义放曹操成了关羽受万人敬昂的重要因素。 “还敢公然行凶,找死!”高堂之上的县令大怒起身,浑身爆发出一股深红色的血气,犹如箭失般扑向陈平所在的方向。 其实她没喝过酒,那时候在冥流,除了神盾管着她,周恒也会禁止她喝酒。 陆枋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就看到总教官一副傻缺的模样盯着自己。 华家老宅内飘溢出阵阵浓烈的酒香,一时几乎浸满了整条胡同里的每一座深宅大院。 坐在圆桌对面的男人,就是克莱尔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裴言,将邢立岩公司安全系统黑了的那个。 几乎是顷刻间,他就当着大成圣体的面偷盗了七八篇帝经,看得大成圣体目瞪口呆。 他魏贺,能有这样的幸运,和这一位结识,也算是受宠若惊,很了不起的了。 实际上,对于修仙者而言,闭关修炼是常事,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陆姑娘不是陪着她么,等她伤心完了自然就不哭了,你要怕她哑,等牧笙回来叫他开张清嗓的方子。”陆梦怜住在湛王府的这几日一直躲着她,她往东,陆梦怜就往西,也就没碰上面。 第309章 人情两讫 “滚……” 姜啸,大老黑,阳神一号的怒吼在冰窟里炸开。 小黑脖子一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开个玩笑嘛……这么大火气……” 结结实实的围岩、满是水蛭的暗河、机关凶险的墓区,还有莫秉贤搞出的阴邪之物。 作为大明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服务业的发展毫不逊色于欧洲,许多东西在如今都已经有了雏形,至少在酒店开房这方面与后世大差不差。 按理说,就算里面出现了敌人,不管多么厉害,一百多名经验丰富的士兵,肯定也会发生激烈的战斗,那么里昂等人肯定也许你能听到开枪射击的声音,而不是像在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失去了联络。 “去吧。我们一会就回去。”傲雪对自己的妹妹说。傲俊也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和丽雅上了车走啦。 于闲前期判断过,猎人队伍从外边攻来,同样不敢在云髻国区域用热武器,地面散落些弩箭、飞刀等冷兵器。 “这个信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真的谢谢。”凛再次对这个叫雪夜寒的男子另眼相看,好感度也徒然上升了一个高度。 我问旺财为什么喝酒这么晚才回,他说,喝完了酒又给一个亲戚看了会宅子。所以回来就晚了。回到村里见养殖场没人,回村就听到这儿出事了所以就赶过来了。 营销号此番对话太经典了,莫名其妙蹦出个系统,获得者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殊不知纯粹被利用着满足幕后主使的条件。 里昂才不信他的鬼话,没有人认为自己是无药可救的坏人,他一脚踢在俘虏的脸上,让他闭上了嘴。 不过今夜之事,确实给他们敲了个警钟,这白林村,真的待不下去了。 曹参初听此事,虽也脸色铁青,不过听到二人已经将事情解决,并且也收回了契税和罚款,这才没发大火,只是对二人训斥了一番,并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方淮胥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言轻便不再理会,认真听里面的郎情妾意。 另外两个又去将摔地上的李老先生架了起来,这就打算直接打道回府了。 猿灵看了看周围,带着敖凡和龙破天来到了较为隐秘的地方,并且等了一会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分身自然全部变回了一根根猴毛。 猿灵见此眼中一亮,张口微微一吸,那些血液掺着内脏碎片一同进入猿灵口中。 到最后,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巨人抓住,然后关进铁笼子内,连她也是如此,紧接着,便是被送到一个诡异的房间。 再一个山洞里,花无痕盘膝坐在地上,妖识一动,一道黑光从他眉心射出,天灭剑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想及此,温越仪袖中的手不觉握成了拳,心中已然有了别的想法。 唐宁安眼见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因为她无话可说。 听了他这么说。秦若男嗫喏了半天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违心的表态,只好心如擂鼓却又极力维持平静的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却因为忙于掩饰自己的内心情绪,没有注意到安长埔脸上那淡淡的狡黠的笑容。 第310章 逆鳞节点 “那就……干它……” 姜啸低吼如雷,重瞳金芒炸裂。 覆盖金鳞的右拳,猛地攥紧,骨节爆响。 煌煌战意混合着焚世剑罡的赤金锋芒,在拳锋凝聚成一点刺目欲盲的毁灭光斑。 目标直指冰窟外那根被银焰锁链死死钉住的青铜巨指。 “老男人威武,干它丫的。” 小黑嗷一嗓子,痞帅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撸起破烂袖子就往前凑。 “算我一个,老子给它指甲盖都给掀了。” “滚回去。” 姜啸头也不回,左臂一横如同铁闸,直接把蹿上来的小黑挡了个趔趄。 “哎哟,老男人你……” 嗡…… 小黑揉着撞疼的胸口刚要抱怨,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鸣,如同穿越万古时空的叹息,猛地从姜啸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 是那枚银凰发簪。 簪顶,那缕微弱到几乎透明的银凰虚影,此刻竟剧烈地波动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黯淡沉寂,而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与警示。 “唳……” 一声带着疲惫与急切的清鸣,如同冰水浇头,狠狠灌入姜啸识海中。 “骨殿……本体……躁动……邪印……共鸣……坟……危……”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带着九玄凰独有的清冷韵律,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什么?” 姜啸心头剧震,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 轰隆隆隆…… 几乎同时整个瑶池禁地,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轰鸣,仿佛整个青丘圣地根基都在被撼动的。 咔咔嚓嚓…… 圣泉池畔,那口镇压着青丘的玄冰玉棺,棺体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呃啊……” 冰棺内一直痛苦抽搐的小青丘,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啸。 眉心那枚锁孔邪印,爆发的青黑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刺目,而是如同燃烧的深渊之火。 粘稠,深邃,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邪恶! 无数道青铜锁链,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活体般疯狂钻入她小小的身体。 锁链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紫色污秽星光,与冰窟外那根青铜巨指虚影散发的光芒如出一辙。 嗡…… 一股带着无尽贪婪的恐怖意志冰冷暴虐,顺着那邪印锁链,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灌入青丘体内。 “丘儿……” 姜啸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儿体内那缕被清心古玉勉强压制的混沌母气本源,此刻正被这股狂暴的邪能疯狂冲击撕扯污染,如同纯净的泉眼被投入了滚烫的毒液。 “不好。” 盘膝而坐的黑姬脸色骤变,她猛地抬头,星眸穿透冰窟,死死锁定观星台方向。 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青丘坟封印在加速消耗,邪源共鸣太强大了,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能力。” “什么?” 姜啸猛地扭头。 “青丘坟?” 小黑也是一愣,桃花眼瞪圆,“那老坟包子也顶不住了?” 嗡…… 悬浮的定星罗盘疯狂震颤。 星盘投影上,那片代表葬海骨殿的幽暗区域,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扭曲。 核心那道巨大的封印裂痕,边缘不再是腐蚀扩张,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击。 轰轰轰…… 每一次砸击都伴随着骨殿深处传来的的恐怖心跳声,沉闷到令人灵魂战栗。 咚咚咚…… 心跳声每一次响起,冰棺中青丘的尖啸就更加凄厉一分,她眉心邪印的光芒就更加粘稠一分。 整个青丘禁地,乃至整个青丘圣地上空,那层淡青色的古老结界,都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在结界表面蔓延。 “吼……” 冰窟外,那根被银焰锁链钉住的青铜巨指虚影,仿佛受到了本体的强烈刺激,猛地爆发出更加恐怖的邪能,污秽的星光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冲击着燃烧的星辉锁链。 嗤嗤嗤…… 锁链表面的银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黑姬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龙师妹……” 姜啸心头一紧,不自主地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无妨。” 黑姬咬牙淡淡苦笑,看来两人的人情真的是两讫了,变得如此客气陌生了。 指尖星芒再催,强行稳住罗盘,声音却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骨殿本体在强行冲击封印,它在抽取整个葬海的力量,通过邪印共鸣反哺自身,同时也在加速消耗青丘坟的封印之力。” 她猛地看向姜啸,星眸锐利如刀。 “它在两头吃,一边冲击封印恢复力量,一边通过邪印榨取丘丫头的混沌母气,同时还在消耗青丘坟的守护之力,一石三鸟,真的好狠毒。” “姥姥的,这鬼眼珠子玩阴的。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躲在坟里吸小孩儿奶瓶,你还要不要脸?” 小黑气得跳脚,指着冰窟外破口大骂。 “闭嘴。” 姜啸低喝,重瞳死死盯着冰棺中痛苦到极致的女儿,小脸都扭曲变形。 一股冰冷的暴怒,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他胸腔疯狂燃烧。 不能再等了! “玲珑。”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冰玉榻前,毫不犹豫地掌心那枚流转着星辰光晕的玉髓丹,被他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轻轻按入青玲珑微张的唇间,丹药入口即化。 嗡…… 一股带着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星辰洪流浩瀚精纯,瞬间涌入青玲珑体内。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眉心那道狰狞的咒印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嗯……”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嘤咛,从青玲珑喉咙深处溢出。 她紧闭的长睫剧烈颤抖起来,覆盖在身上的月白宫装无风自动。 一股沉寂已久纯净而锋锐的无垢剑意,如同沉睡的冰河解冻,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玲珑。” 姜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青玲珑的眼睫,颤动得更加剧烈,终于那双紧闭的、如同墨玉般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带着一丝迷茫与虚弱,但当她看清眼前那张布满血污写满了担忧与狂喜的脸庞时,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入骨髓的深情与瞬间涌起的巨大恐慌。 “姜……啸……” 她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无尽的后怕。 随即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冰棺。 “丘儿……” 当看到冰棺中女儿那被青黑邪光吞噬痛苦挣扎到变形的身影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撕裂了冰窟的死寂,青玲珑猛地从冰玉榻上坐起,破碎的无垢剑心,在星辰玉髓丹的磅礴药力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剑罡。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白剑光,带着净化万邪的决绝意志,悍然斩向冰棺表面疯狂蔓延的裂痕。 “玲珑,别冲动。” 姜啸急喝。 轰…… 剑光斩在冰棺裂痕上,预想中的冰棺破碎并未发生,那粘稠的青黑邪光,如同活物般猛地一缩。一股冰冷暴虐的反噬之力顺着剑光,狠狠轰入青玲珑体内。 “噗……” 青玲珑如遭重击,刚刚红润一丝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玲珑。” 姜啸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心如刀绞。 “没……用……” 青玲珑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那邪印深植丘儿本源,强行冲击只会伤她更深。” 她死死抓住姜啸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 “姜啸救丘儿,一定要救她。” “我知道,我知道。” 姜啸紧紧抱着她,重瞳之中,金芒疯狂燃烧。 骨殿躁动,邪印共鸣,坟地封印告急,玲珑重伤未愈。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姥姥的拼了。” 小黑一咬牙一跺脚,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狠色,猛地看向冰壁下那条瘫着的迷你龙躯。 “老男人把它拎起来当板砖使,老子今天豁出去了,跟那鬼眼珠子爆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急得乱跳,“爆你个头,老男人,天机令,弱点,黑姬说的弱点。” 嗡…… 仿佛回应阳神一号的尖叫,姜啸怀中,那枚暗银色的天机令,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令牌背面,那幅由亿万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星图缩影,疯狂运转。 最终一道带着破灭一切虚妄气息的暗金色箭头虚影,猛地投射而出。 箭头所指不再是骨殿祭坛基座深处那模糊的节点,而是直接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锁定在冰窟外,那根污秽星光沸腾的青铜巨指虚影之上,巨指末端靠近那竖瞳虚影连接之处。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散发着微弱排斥波动的暗金色光点。 “逆鳞……节点……” 姜啸重瞳骤缩心脏狂跳,天机令竟在此时锁定了眼前巨指虚影的弱点。 第311章 邪神本体降临 “果真是逆鳞节点。” 黑姬吃惊地看了过去。 姜啸重瞳爆缩,死死锁定天机令投影中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 就在青铜巨指虚影与竖瞳连接之处,那点暗金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污秽星光格格不入的排斥波动,是战神血脉残留的排斥之力,是天机阁推演出的唯一破绽。 “就是现在。”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还有酸意,觉得楚明这个杀人犯凭什么能得到周敏的青睐,难道就因为楚明是周敏的老情人 昨天的事情闹的动静很大,但林天翔那儿还没有对外公布,楚明和周敏的事情,本意是想留一手,好威胁楚明,但也给了楚明机会。 随着系统音落下,秦沐晨瞬间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无比浑厚的力量,充斥在四肢百骸,丹田几乎要爆炸似的。 凛冬山脉脚下,十数个霜巨人部落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型部落。 四哥最近这么反常,也不知道翛阳怎么受不了他的,榭昀都会经常和我抱怨,这两年每次回北凉,每次都和离墨一起,每天都见得着,吃饭也是在一起,他真是看那张脸都看的心里发毛了。 她面上仍挂着笑,泪水也在滑落,扬起剑,一把拔出,如他所想,她没有要杀他,而是毫不迟疑地就将剑横在了自己脖颈前。 在周岩看来,刘齐宇是少有指挥人才,他强硬,敢作敢当,本身的实力也不差。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苏晴晴那个闺蜜的影响,熊思萌看见胖子,也格外的鄙视和嫌弃。 因为安家的压制,这几天可以说是林氏出租车公司的寒冬,虽然司机们还在上班,但实际上这几天都没能实现盈利,就连油钱可能都保不住。 是的,的确是完完全全忘记了之前的事,那时他留给我的只有一次次的梦,可我没有喜欢上白黎轩,我真的是还没有来得及喜欢他他就把那个机会给掐灭了。 “这清河市后山到底有什么!”林锋蹲下身子看着一个貌似是大型猫科动物的脚印。 画上的人物虽然只露张侧脸,就让人感到凶神恶煞的,看两眼都会做恶梦,能值百万 星野唯看着本多琉璃的这个反应,又结合了一下之前神宫和也所说的话。 就连台上的几位殿主,都摸着下巴,看着缓缓走下高台的几位天墉城队唢,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些老中医更是呆住,紧紧的看着林锋,用尽他们平生所学想要看看林锋是不是练武练的走火入魔了。 白芷突然听见这道极其熟悉的声音,茫然一瞬后,在地上随便捡了一把剑绕到了柳如纭身后,伺机而动。 作为会长,在公会频道之中说话,是红色的字体,这样正为醒目。 柳如纭的话,他们不信,善若水说的他们也不信,还质疑她的立场。 云厉更不会说富临嫣什么,且不说这是皇后送来的人,因此当天娶侧妃事情上,他仍然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完全没把这徐家和陈家的人放在眼里。 任伯年,四任之一,擅长人物风景画作,每一尺的作品都有四十万左右的价格,拍卖场更高。他也穿越了吗 所以,想要完成主线任务,自己不能就这么莽撞的前往幽邃核心之地,必须先搞清楚,太阳神的相关信息,以此推导其弱点。 林远带着得意的笑容从树上跳下,正准备施展木遁解决巨齿鳄,没想到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赌场大厅内,约莫上百人蹲在远处的空地上,全都是西装革履,亦或者鲜艳的礼服。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曾经的英俊帅哥变成了一个如此不堪重负的胖子。”韩刚的心在翻滚,张天娜的心也是不平静。 不错,那里原本是叫慈州城的,但是自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长信侯在此发迹之后,新任的刺史就请示朝廷,希望将州府改名,取「复苏桑梓」的意思,改为苏州。 等过了一会儿后,朱竹清这才姗姗来迟的赶到了涂山悠悠的身旁,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一声巨大的吼叫从孙天仁与杨无敌的前方传来,声音很大,仿佛有万千野兽在一起吼叫一般,震耳欲聋,带着滔天的气势,滚滚而来。 想不到这白鹿洞还跟玉景道有一腿,不过玉景道莫不是都已经入了魔 就在她和其它上弦都以为魇梦必死无疑之时,魇梦却出乎意料的取得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用精神力用力一定,顿时,暗黑色珠子被固定在半空,无法寸进,随后,压缩到极致的液态火焰,自四面八方将其包裹起来。 高高的天空,独成一个世界,鸟儿们依旧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 柳真和潘晓慧在下面看着,表面上笑嘻嘻,但心中却是酸到极点。 赵宇做为赵氏集团的董事长,现在想把公司慢慢的交给他大儿子赵乾云,这次和罗轩集团的合作刚好可以顺势为自己的儿子助势。 高地上的日军在负隅顽抗,而中国军队的进攻显然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双在在拼的已然不是战斗力,而是意志力!哪只部队先承受不了这种战斗烈度,那么哪只部队就会直接崩溃。 因此,就在这样的阴错阳差之下,神山之上修建出了一大片绵延大半座山脉的宏伟建筑。 和前几天许先生请顾景琛吃饭不同,今天才是真正的鸿门宴,要把顾景琛喝趴下的鸿门宴。 见瞒不住老爷子,许笙将许白现在没有回医院,而且电话联系不上的事情告诉他。 陈秋闻言一愣,他这次是被凌风一脸懵逼的拉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光缆无铜事实上现在还不需要太过于担心这些问题。因为他的作品距离ip的改编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未来谁说得准呢 十一月初三四大门派聚集玄机大殿,大宗主禀退君庭、永年、录通、萧然四位弟子,独留申竣硕和梁坤一同接待。因此此番邀请想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而知晓他底细的弟子唯有申竣硕和梁坤两人。 “奥斯卡——”安静奔入花田,一边兴高采烈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第312章 青剑之言 嗤嗤嗤…… 剧烈的湮灭声响起,如同冰与火的残酷角力。 青玲珑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眉心妖纹黯淡得几乎熄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死死咬着牙,眼神决绝如铁。 “娘……在……丘儿……不怕……” 嗤嗤嗤…… 剧烈的湮灭声响起,如同冰与火的残酷角力。 青玲珑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眉心妖纹黯淡得几乎熄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死死咬着牙,眼神决绝如铁。 “娘……在……丘儿……不怕……” 如果苏雅俊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嘲笑洛水漪是个不折不扣的古龙控,只可惜他现在远在极北之地,只能望着南方的天空急的直跳脚。 一声呐喊,五百踏白重骑排着整齐的队形,缓慢出阵,有序地朝前推进。 欧阳洛顶着一片枯叶,四处侦查了一下,确认花凌钰和洛水漪都走了,这才放心的把轻寒拉出来,替他收拾身上的尘土。 魔门一脉正如龙凤麒麟三族一般,想要与释、玄二门生死一搏,一是可否混元大罗金仙道行。 “那五年之后,风庸城会合了,这里有一个具体会合的地点,到时候请师兄准时赴约了。”阮月怜又取出了一枚玉简交给了龟宝,又笑了笑讲道。 另外一脸冰冷,深凹眼睛,奇瘦身形的方宏坚,与体格健硕弟子,一脸憨厚样子的王贵仁,龟宝就更是熟悉了,因为两人在宗门大比上都与龟宝对战过,而且都还被龟宝用太乙神雷诀轰得遍体鳞伤的。 “……也许吧。”李灵一心道将来你可不仅仅是杀人,而且杀的比大多数剧情人物都要多得多。 龟宝盯着魁梧令主,见到他施展战鼓法器,一阵阵声‘浪’袭来,却不为所动,毕竟只要守护好元神,这战鼓的声‘浪’几乎可以抵御住,而若是对付的金丹期修士,那估计这鼓声就难以抵挡了。 卯时就是后世北京时间凌晨四点,正是夜色最暗,人睡得最香的时候。 晚饭之时,宫里便传来了皇上口谕,要丞相一家参加明天晚上的晚宴。并且还特别强调了是“一家人”。 哼,人家这是有证据的,任凭自己将死的说成了活的都无济于事了。顾玲儿苦笑一声只好妥协,否则自己那条受伤还没有痊愈的腿,在痊愈之前便会再次复发了。 陈耘心里默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没有家庭地位的孩子在家里的位置,和遇到贵人之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顾玲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总觉的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呆在一个房间,尤其这个男人是当今的皇上,貌似这个时候只有龙鳞飞呆在她身边,她的心里才能够踏实一些。 鼻子李当然不会答应,一切自然要等天亮之后再说,虽然柳十三并没有睡觉。 毕竟一个是拥有类似于预知未来的功能,另一个所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强大敌人,所以有这样的结局也不奇怪。 “别说话,跟着我们走!”,易鸣低声提醒安存孝别露马脚,不然被军队发现他们就是在酒店中大杀四方的无形恶魔,估计很难脱身。 “你他么敢打我”楚枫被这一耳光抽蒙,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叫道,揎拳捋袖地就要冲上去找回场子。 午饭过后,龙天辰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的没有一丝的睡意,还把床板弄得“扑通扑通”地响个不停。 到了深渊这里,就是梦蝶也没办法行动自如,她也没办法控制坠落的速度,更没有办法将林晨救上去,只能和林晨一起坠落。 第313章 雪儿的救赎路 “老男人,你要干什么” 小黑看到那株花,头皮一炸,“那是给玲珑嫂子救命的东西。” “闭嘴。” 姜啸眼神冰冷如刀。 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并指如剑,覆盖着淡金鳞片的指尖,猛地刺向自己眉心。 嗤…… 一滴蕴含着煌煌战意与帝道本源的精血,被他生生逼出。 精血滴落,精准无比地砸在净魂星昙的花蕊之上。 当那个黑色的散字出现后,紫金穿山甲身体微微一震,下一刻竟然直接消失!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苏媚儿气得咬着牙齿,狠狠点头,可能是衣服太少,有些冷了,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慕天曜和凤灵立刻回转头去,果然见黑一驾着马车,理也不理他们几人,径自绝尘而去。 帝物产生的能量,汹涌澎湃,浩浩荡荡,在加上神武宗千年来的积蓄,更是无穷无尽一般。 齐镇说完再度对苏晨点了点头这才和林青云等人离去,当林莫经过苏晨身边的时候,林莫趁着众人不注意对苏晨做了个鬼脸看的苏晨暗暗发笑。 她要去一趟滨海市,找到皇甫夜,老夫人不行了,不管她是皇甫夜的谁,作为皇甫夜的妻子,她都应该去送一送,更应该问清楚童婉姚,究竟是怎么回事。 曹操见鲍信语气虽听着没什么异常,但脸色倒是显得心事重重,便笑着道。 邪帝不愧是邪帝,仅仅是一缕化身,就让当世三位大帝,战得如此激烈,若是邪帝真身降临,只不过会是一场多么可怕的灾难。 颜晨迷迷糊糊的,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危险和自我,从床榻上,缓慢的爬了起来,一双白皙的俊脸,此刻充满了异常的红晕,一团酡红可疑的留在那里,让人生出混乱的疑惑。 四周一片寂静,却没人上前,所有人都被张逸飞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随着探测区域的不断扩大,烈焰战神的千人练级团已经深入到了嚎哭深渊的腹地。 “拼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拼,难道把剩下几座要塞全都搭上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进攻马尔萨斯要塞反而对炎戈要塞下手吗”铁甲龟人瞪了一眼南瓜怪人。 “那个,你再休息一下吧,我、我去厨房煎药。”柳清玄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霹雳弹,本是江湖一个名为霹雳门的门派,精心秘制的暗器。里面有一种黑色粉末状称为火药的东西,包裹着一些精密制作的锋利刀片。 斩天剑一挥,剑宗的大众剑法—霹雳剑法使出,一道道电光闪烁,在的大练功场上下飞舞,阵阵霹雳声从电光中传出。 那就是对方既然那么想要这个情报,就绝对不会让她立刻死掉,在没有问出情报前,他们是不会要了阿尔戈的命的。 “你跟尹乐,我看出来了,你们不像以前那样要好了。”陈天云道。 它用翅膀在他脚边画了一条线,示意吴辰非不要向前移动,看到他在原地停了下来,这才振翅向湖的方向飞去。过了一会儿,只见它拖着一个硕大的水球,慢慢地飞了过来。 就好像是用嘴巴化作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扎进她的胸口,然后剖开,瞬间,鲜血淋漓。 慕筱夏注意到他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像是刚才带着眸中让人惊惧的火焰。 与此同时,钱辰对面的厨台传来一阵阵奇妙的香味,让人不由食指大动。 第314章 古法补全 “以至亲血脉为引,建造无垢之心为桥,用混沌母气为源泉,邪神骨殿祭坛逆转核心,从而反制节点造成巨大破坏。” 姜啸重瞳之中,赤金火焰疯狂燃烧。 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狠狠刻入他的神魂。 这就是方法,这是净化丘儿体内邪印,打断邪神降临仪式的唯一方法。 “秦雪儿……” 姜啸紧握镜片的左手,指节捏得发白。 镜片冰凉,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魂波动,那是她最后留下的痕迹。 “师公记下了。” “吼……” 冰窟外。 邪神意志似乎感应到了秦雪儿残魂传递出的关键信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咆哮! 那根被逼退的青铜巨指虚影,污秽星光瞬间沸腾百倍。 竖瞳虚影猛地收缩,一股要将整个天地都拖入葬海深渊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咔嚓嚓…… 冰窟穹顶,轰然炸裂。 一只覆盖着无尽青铜鳞片的巨大指爪,流淌着污秽星光,如同撕裂天幕的魔爪,狠狠朝着冰棺中的青丘抓了下来。 “丘儿……” 青玲珑发出绝望的悲鸣,用尽最后力气扑在冰棺上。 “滚开……” 姜啸双目赤红如血。 他猛地将左手中那枚失去光泽的镜片狠狠收起,右臂金鳞怒张,赤金帝焰如同火山爆发。 他一步踏出挡在冰棺之前,重瞳死死锁定那抓落的灭世魔爪。 “老子的女儿,谁他娘的也别想动。” “吼……” 灭世魔爪撕裂冰窟穹顶。 污秽星光裹挟着葬海死寂,如同崩塌的天河,狠狠砸向冰棺中的青丘。 “丘儿……” 青玲珑目眦欲裂,灰败的脸上涌起绝望的潮红。 破碎的无垢剑心榨出最后一丝月白光芒,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挡在女儿身前。 “给老子滚开……” 姜啸的咆哮,炸裂冰窟。 他一步踏出,玄袍猎猎金鳞怒张。 右臂赤金帝焰如同焚天怒龙,悍然迎向那抓落的青铜巨爪。 轰…… 赤金与污秽狠狠撞在一起,如同两颗星辰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炸开,冰窟四壁,无数裂痕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玄冰轰然剥落。 “噗……” 姜啸闷哼一声,右臂金鳞炸裂,鲜血飙射。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轰中,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棺之上。 “姜啸。” 青玲珑惊呼,不顾自身一把扶住他。 “咳咳……没事。” 姜啸强行咽下喉头腥甜。 重瞳赤金,死死盯着那被帝焰逼退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青铜巨爪。 挡不住。 邪神本体意志加持下的攻击,远超想象。 “老男人,顶不住啊,这玩意儿太硬了。” 小黑被冲击波掀飞,混沌气溃散,狼狈不堪。 “嫂子快撑不住了,丘儿妹妹的冰棺要碎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急得疯狂闪烁。 “师妹……” 姜啸猛地转头。 冰壁角落,黑姬挣扎着撑起身体。 嘴角血迹斑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身前的定星罗盘彻底黯淡,裂纹密布。 “咳……反制节点……骨殿核心祭坛……” 黑姬声音嘶哑,星眸却亮得惊人。 “秦雪儿……用命换来的……信息……必须……拼出来。” 她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本命星辉的精血,狠狠喷在残破的罗盘之上。 嗡…… 罗盘残骸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无数细碎的星辰符文,如同被点燃的萤火虫疯狂飞舞,在她身前交织成一片混乱却蕴含无尽推演奥义的光幕。 “师兄,玉简,碎片,都给我。” 黑姬厉喝,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姜啸毫不犹豫。 左手一翻。 秦雪儿染血的玉简,以及几块从骨殿边缘剥离带着邪秽气息的青铜碎片,瞬间抛向黑姬。 黑姬星辉一卷,玉简和碎片瞬间没入那片血光推演光幕之中。 嗡…… 光幕剧烈震荡。 玉简中秦雪儿破碎的意念。 “至亲血脉为引……无垢之心为桥……混沌母气为源……骨殿祭坛……逆转核心……反制节点……” 青铜碎片中残留的邪神骨殿气息,黑姬自身浩瀚的天机推演之力,三者疯狂融合推演。 “噗……噗……” 黑姬连续喷血,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老道助你。” 一声苍老的断喝响起。 白眉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黑姬身后,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在她背心。 精纯的妖力,带着温润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渡入黑姬体内。 “撑住。” 白眉老道低吼。 “哼。” 黑姬闷哼一声,得到助力,推演光幕瞬间稳定了许多。 无数星辰符文流转,开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一座由无尽骸骨与青铜邪力构筑的恐怖祭坛。 祭坛核心,一个如同漩涡般的巨大漆黑孔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邪源气息。 祭坛上方,悬浮着几道模糊的光点。 一道赤金煌煌,如同燃烧的恒星。(姜啸血脉) 一道月白纯净,如同不化的冰川。(青玲珑剑心) 一道混沌深邃,如同初生的宇宙。(青丘母气) 还有一道清冷浩瀚,如同九天星河。(九玄凰) “引……桥……源……护……” 黑姬口中鲜血不断溢出,声音却越发清晰。 “骨殿祭坛……逆转……核心……反制……节点……在……那里……” 她猛地指向祭坛核心漩涡边缘,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不同波动的光点。 “找到了。” 白眉老道眼中精光爆闪。 “唳……” 一声清越的凰鸣,穿透混乱的空间,在姜啸神魂深处响起。 是九玄凰! 它传递来一段清晰的意念波动,带着一丝虚弱,却无比肯定,“祭坛核心……反制节点……需以天机之力……定位干扰……吾可……压制邪源本体……短暂……片刻……” 信息全部对上了,秦雪儿用命换来的线索,黑姬拼死推演的结果,九玄凰的确认。 在这一刻,完美契合。 “明白了。” 姜啸重瞳之中,赤金火焰疯狂燃烧,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气息奄奄却眼神决绝的青玲珑,扫过冰棺中痛苦蜷缩的女儿,扫过强撑推演的黑姬和白眉老道,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冰窟! “方案。” “听好了。” “第一步:老子当引子。” 他指向自己心口,那里巨剑虚影咆哮。 “至亲血脉为引,老子燃烧神魂精魄,点燃破邪魂灯,冲击丘儿眉心邪印核心,松动那狗屁锚点。” “第二步:玲珑铸心桥。” 他看向青玲珑,眼神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决绝。 “无垢之心为桥。玲珑,用你破碎的剑心残力,构建净化通道。把丘儿体内的混沌母气本源引出来,这是逆转的关键。” “第三步:丘儿是源头。” 他目光落在冰棺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 “混沌母气为源。丘儿,你的力量是净化邪印的根本。爹娘陪你一起,把这鬼东西彻底拔出来。” “第四步:骨殿祭坛干。” 他抬头,重瞳穿透冰窟,锁定那沸腾的葬海虚影。 “战场就在那邪神老巢,骨殿核心祭坛在那里,才能逆转祭坛核心,利用反制节点。” “第五步:九玄凰压阵。” 他心念沟通体内休养的九玄凰。 “九玄凰请您全力爆发,压制邪源本体,给我们争取那片刻的逆转时间。” “第六步:黑姬定乾坤。” 他看向浑身浴血却眼神灼灼的黑姬。 “师妹,用你的天机术定位祭坛核心那个反制节点,干扰它,让它为我们所用,这是成败的关键。” “至于其他人。” 姜啸目光扫过小黑阳神一号白眉老道。 “守好这里,守好玲珑和丘儿的身体,谁敢靠近杀无赦。” “听明白了吗?” “明白。” 青玲珑靠在冰棺上,灰败的脸上涌起一丝血色,眼神决绝如铁。 “铸心桥,引母气,玲珑死也会做到。” “唳。” 九玄凰的意念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承诺。 “咳……放心……老道……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守好她们……” 白眉老道喘息着保证。 “老男人,你放心去干,这里交给我。” 小黑拍着胸脯,混沌气再次翻腾。 “嫂子和丘儿的身体,我阳神一号用命护着。” 阳神一号光影闪烁说道。 “好。” 姜啸重瞳之中,赤金火焰彻底点燃。 他猛地抬头。 看向冰窟外那再次蓄势散发着灭世凶威的青铜巨爪,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狗屁邪神。” “想动老子的女儿。” “老子就掀了你的老巢,砸了你的祭坛,拔了你的锚点。” “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来了。” “吼……” 冰窟外。 邪神意志的咆哮,裹挟着灭世的污秽星光,如同崩塌的天河,再次狠狠砸落。 那只流淌着粘稠星光的巨爪,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撕裂破碎的冰穹,直抓冰棺中的青丘。 “给老子滚……” 姜啸双目赤金如血,右臂金鳞怒张,赤金帝焰如同焚天怒龙,悍然迎击。 轰…… 帝焰与污秽再次狠狠撞在一起,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对轰,恐怖的冲击波炸开。 第315章 混沌母气之谜 咔嚓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冰窟,再也支撑不住。 大块大块的万年玄冰,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裂崩飞。 寒气混合着污秽星光,形成致命的乱流。 “护住冰棺。” 姜啸嘶吼,硬抗着巨爪上传来的恐怖反震,右臂金鳞寸寸崩裂,鲜血淋漓。 “玲珑。” 他左手猛地一推,一股柔和的帝气将摇摇欲坠的青玲珑护在身后。 “丘儿。” 青玲珑不顾自身,破碎的无垢剑心榨出最后一丝月白光芒,死死笼罩住冰棺。 小黑,阳神一号,白眉老道,拼死催动力量,在狂暴的冲击波中稳住冰棺。 “噗……” 黑姬再次喷血,推演光幕剧烈震荡,几乎溃散。 “丫头撑住。” 白眉老道急忙加大妖力输入。 “撑住……只差……最后一步……” 黑姬脸色惨白如纸,星眸却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代表祭坛核心反制节点的微小光点。 指尖星辉疯狂跳动,进行着最后的推演定位。 “老男人,这鬼爪子太硬了,硬顶不是办法啊。” 小黑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混沌气溃散又凝聚,痞帅的脸都绿了。 “咱们得赶紧跑路,按计划干他老巢去。” “跑个屁。” 姜啸右臂肌肉虬结,死死抵住那缓缓压下的青铜巨爪,脚下坚冰寸寸龟裂。 “玲珑,铸心桥,引母气,方案定了,现在就干。” “引……引动混沌母气……” 青玲珑靠在冰棺上,灰败的脸上满是焦急与茫然,“可……可丘儿体内的混沌母气本源……被邪印死死压制……如何……如何安全引动?稍有不慎……丘儿她……”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混沌母气本源,是净化邪印的核心力量。 但它深藏在青丘体内,被邪印如同枷锁般死死禁锢污染。 强行冲击稍有不慎邪印反噬,青丘立刻就会被彻底吞噬同化。 “怎么引?老子用血脉之力硬冲。” 姜啸咬牙,重瞳之中金焰燃烧,心口巨剑虚影咆哮欲出。 “不行,太霸道了!丘儿承受不住。” 青玲珑失声惊呼。 “那怎么办?。” 姜啸怒吼。 青铜巨爪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他脚下的冰面已经塌陷出一个深坑。 “混沌母气?” 一个带着点疑惑又有点恍然大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小黑。 这家伙刚从冲击波里稳住身形,甩了甩被震得嗡嗡响的脑袋。 桃花眼眨了眨,看向冰棺中痛苦蜷缩的青丘。 “老男人,你说的是不是那种灰不溜秋的本源之气?跟宇宙大爆炸刚完那会儿差不多。” “废话,”姜啸没好气地低吼,“有屁快放。” “嘿,这玩意儿我熟啊。” 小黑眼睛一亮,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咱祖龙传承记忆里提过,混沌母气,天地初开时最牛逼的好东西。万物本源,造化之根,搁在太古那会儿,吸一口能直接原地飞升那种。” 他顿了顿,看着青丘眉心那闪烁的青黑邪印,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老男人,你闺女体内这玩意儿好像不太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姜啸心头一紧。 “被污染了呗,还污染得贼深。” 小黑撇撇嘴,指着那邪印。 “你看那颜色青里透黑,还带着一股子葬海死鱼的腥臊味儿。这混沌母气本源,估计被那鬼印子当窝了,盘踞得死死的,想把它引出来洗干净?难,难如登天。” “说重点。” 姜啸右臂青筋暴起,青铜巨爪又压下数寸。 “重点就是。” 小黑语速飞快,“想安全引动这被污染的混沌母气不能硬来,得用巧劲儿。” “什么巧劲儿?” “两种法子。” 小黑伸出两根爪子。 “第一,用至纯至阳的玩意儿去刺激它,比如老男人你心口那把烧得跟太阳似的战神血脉之剑。煌煌天威至阳至刚,怼它一下,保管那被污染的母气本源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往外窜。” “不行,太霸道了,丘儿身体承受不住,会直接崩溃。” 青玲珑立刻反对。 “那就第二种。” 小黑爪子一翻,“用同源混沌之力去勾引它,混沌母气这玩意儿虽然被污染了,但本源还是混沌属性,用更精纯更温和的混沌力量去撩拨它,就像拿根逗猫棒在它眼前晃悠。它本能就会被吸引,自己往外冒。” “同源混沌之力?” 姜啸重瞳一凝,“哪里找?”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老大。” 小黑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脯,周身混沌气翻腾。 “你小弟我,混沌祖龙血脉。虽然现在还是个半吊子,但咱这混沌气,那可是根正苗红。纯天然无污染,勾引……啊呸……引导丘儿体内那点被污染的母气,绰绰有余。” 他话锋一转,又有点蔫了。 “不过……老大你也知道,我现在这点混沌气,量太小了,估计不够那母气塞牙缝的。而且青丘体内那母气被污染得太深,光靠我这点混沌气勾引估计效果不大,还得加点猛料。” “什么猛料?” 姜啸追问。 “刺激,强烈的刺激。” 小黑爪子比划着。 “得让那被污染的母气本源感觉到致命的威胁,让它觉得再不跑出来就要被彻底炼化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吞噬了,它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外冲。这时候,再用我的混沌气当引子,把它引到嫂子构建的净化通道里,事半功倍。” “强烈的刺激……” 姜啸重瞳之中,赤金火焰疯狂闪烁。 至纯至阳的刺激,同源混沌的引导,强烈的威胁。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我明白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冰窟外那遮天蔽日的青铜巨爪,看向巨爪后方,那沸腾的葬海虚影中,若隐若现的恐怖骨殿,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刺激?” “威胁?” “老子……给你来个大的。” “小黑。” “在。” “准备你的混沌气,给我当引子。” “玲珑。” “嗯。” “铸心桥,通道构建好,等我的信号。” “黑姬。” “咳……在。” “反制节点,定位好了没有?” “好了。” 黑姬猛地抬头,星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星芒,精准地点在推演光幕中那个微小光点上,“坐标已锁定,干扰随时可以开始。” “九玄凰。” “唳……” 清越的凰鸣带着决绝的回应。 “好。” 姜啸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刺入肺腑,却点燃了他胸腔中焚天的战意。 他右臂猛地一震。 轰…… 赤金帝焰如同火山爆发,硬生生将那压下的青铜巨爪震开数尺。 趁此间隙,他一步踏出,玄袍猎猎,重瞳锁定那沸腾的葬海深处。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摇摇欲坠的冰窟。 “所有人。” “听令。” “目标邪神骨殿核心祭坛。” “给我杀进去。” 姜啸的咆哮,裹挟着焚天战意,在崩塌的冰窟中炸响。 轰…… 回应他的,是邪神意志更加狂暴的怒吼。 那只被震退的青铜巨爪,污秽星光瞬间沸腾百倍。 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魔,带着碾碎星河的恐怖威压,撕裂破碎的冰穹,再次狠狠抓落。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冰棺,而是——挡在冰棺前的姜啸。 “来得好。” 姜啸重瞳赤金,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前。 玄袍猎猎,金鳞怒张。 右臂赤金帝焰如同焚世怒龙悍然迎击,左掌却闪电般按向自己心口,巨剑虚影咆哮欲出。 “老男人,你干什么?硬顶这鬼爪子还要解封印,你疯了。” 小黑惊得魂飞魄散。 “闭嘴。” 姜啸低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点力量不够,我需要要更多更多,我要一举灭掉这鬼爪子。” 轰…… 帝焰与巨爪再次对撞,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在冰窟中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横扫一切。 姜啸闷哼一声,右臂金鳞寸寸崩裂鲜血飙射。 整个人如同被巨锤轰中,狠狠倒飞出去。 “姜啸。” 青玲珑失声惊呼。 “咳……没事。” 姜啸强行稳住身形,嘴角溢血,重瞳却燃烧着疯狂的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借邪神巨爪轰击的反震之力,借这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 “给老子……开……” 他按在心口的左掌,覆盖金鳞的五指猛地发力。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上,心口皮肤瞬间被灼穿,血肉模糊。 缠绕在巨剑虚影上的无形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嗡…… 煌煌战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彻底喷发,从他心口强行撕裂的封印裂痕中,轰然爆发。 “啊啊啊……” 姜啸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重瞳之中,赤金火焰瞬间被撕裂神魂的剧痛淹没。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攒刺,是血脉本源被强行撕裂酷刑。 他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皮肤表面,淡金色的鳞片疯狂浮现又崩裂,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玄袍。 第316章 战神烙印 “老男人……” 小黑吓得脸都白了! “姜啸停下来。” 青玲珑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别过来。” 姜啸嘶吼,声音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他猛地抬头,重瞳之中血泪狂涌,死死盯着那再次抓落的青铜巨爪。 “这点痛……算个屁。” “给老子……破……” 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在剧痛与压力的双重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 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寸寸崩断! 一股洪荒战场般惨烈煞气的战神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干涸的经脉。 嗡…… 他体表崩裂的金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塑! 颜色更加深邃,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光泽。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七级巅峰,半步八级。 “吼……” 姜啸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覆盖着全新金鳞的右臂,赤金帝焰瞬间暴涨十倍。 如同一条焚尽八荒的赤金怒龙,悍然撞向那抓落的青铜巨爪。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赤金怒龙咆哮着,狠狠撕开了污秽的星光。 青铜巨爪上覆盖的厚重鳞片,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焚化。 粘稠的暗绿脓血,如同瀑布般喷溅。 “嗷……” 邪神意志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惊怒的尖啸。 那只恐怖的巨爪,竟被硬生生轰得倒卷而回。 “嘶……” 冰窟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卧槽……老男人……牛逼……” 小黑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这就是战神血脉……” 白眉老道胡子都在抖。 “姜啸……” 青玲珑看着那道浴血却如同战神般挺立的身影,灰败的眼中涌起一丝光亮。 “唳……” 一声清越的凰鸣,带着一丝赞许与凝重,在姜啸神魂中响起。 是九玄凰! “血脉……初步融合……金身……初成……但……还不够……邪神……本体……更强……” “我知道。” 姜啸重瞳冰冷。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浩瀚力量,以及心口那柄更加凝实锋芒毕露的巨剑虚影。 还不够,要对抗邪神本体,要净化丘儿邪印,还需要更强。 “去青丘坟深处。”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那里有青丘一脉最古老的力量,能助我彻底稳固这股力量,甚至引动更深层的封印。” “青丘坟?” 白眉老道一惊。 “那里是禁地中的禁地,埋葬着青丘一脉历代先祖的骸骨与意志,外人踏入九死一生。” “老子不是外人。” 姜啸目光扫过冰棺中的女儿,扫过气息奄奄的妻子。 “老子的女儿是青丘之主,老子的媳妇是青丘圣,老子就是青丘的女婿。” “带路。” “这……” 白眉老道看向青玲珑。 青玲珑靠在冰棺上,看着姜啸那染血却坚毅的侧脸,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带他去……青丘坟……核心……祖灵祭坛……” “玲珑,那里沉睡的力量太古老太狂暴了!稍有不慎……” 白眉老道急了。 “我相信他,为了丘儿,他可以做到。” 青玲珑的声音微弱却坚定。 白眉老道一咬牙,“好,老道拼,跟我来。”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在冰壁上。 嗡…… 一道布满古老妖纹的暗青色门户,无声无息地在冰壁上浮现。 门户之后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甬道,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妖气与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九玄凰。” 姜啸心念沟通。 “唳……” 清越的凰鸣回应,带着守护的意志。 “青剑前辈。” 姜啸看向角落,那位一直沉默守护的青丘老剑圣。 青剑缓缓睁开眼,苍老的眼中剑意吞吐。 他看了一眼冰棺中的青丘,又看了一眼姜啸,缓缓点头。 “老夫……为你护法。” “小黑,阳神,守好这里。” “明白。” 姜啸不再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冰棺中蜷缩的女儿,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妻子。 重瞳之中再无丝毫迟疑,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幽暗的门户! 青剑与九玄凰的虚影,紧随其后。 轰…… 门户关闭,冰窟内只剩下那沸腾的葬海虚影,与邪神意志不甘的咆哮。 青丘坟深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光,没有风。 只有浓郁到如同实质的古老妖气,混合着万载不散的冰冷死意,沉甸甸压在每一寸空间。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压力。 脚下,是无数巨大而扭曲的骸骨铺就的道路。 这些骸骨早已石化。 呈现出暗沉的青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骸骨的眼眶空洞,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由无数巨大头骨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尊通体由暗青色金属铸造的九尾天狐雕像。 高达百丈、 狐首高昂,九尾擎天。 雕像表面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迹与刀劈斧凿的战斗疤痕,却依旧散发着一种睥睨万古镇压八荒的无上威严。 青丘祖灵。 在姜啸进来的那一刻,他似乎就充满了尊重,隐隐中有鞠躬弯腰的迹象。 “就是这里。” 白眉老道停在祭坛边缘,声音带着敬畏与一丝颤抖。 “青丘祖灵祭坛,历代先祖意志沉眠之地,也是青丘坟力量的核心。” 姜啸踏上祭坛。 嗡…… 一股沉重如山冰冷如渊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仿佛有亿万道目光,从那些巨大骸骨中,从祭坛深处,死死锁定了他。 邪门的是,他体内的战神血脉,煌煌战意,与这古老妖坟的死寂妖力,如同水火不容。 “哼。” 姜啸闷哼一声,重瞳赤金爆闪。 心口巨剑虚影疯狂震颤,煌煌战意轰然爆发。 强行撑开一片领域,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排斥与威压。 “开始吧。”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祭坛中央,那尊巨大的九尾天狐雕像之下。 “青剑前辈,九玄凰,拜托了。” “放心。” 青剑枯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坛一侧,怀抱古剑,闭目而立。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祭坛。 “唳……” 九玄凰的虚影在姜啸头顶浮现,银羽流淌清辉,净化着弥漫的死寂妖气,守护他的神魂。 “吼……” 姜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双手猛地结印,覆盖金鳞的左掌,再次狠狠按向自己心口那刚刚愈合的恐怖伤口。 噗嗤…… 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涌。 “引……战神之血……燃……不灭战魂。” “开……” 嗡……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 无数道细密坚韧的无形锁链,在金光中浮现,死死缠绕着剑身。 这一次他要冲击更深层的封印。 战神血脉越是逆境中,越是进阶加速,姜啸就在利用排斥的剑意刺激他的解印。 “啊啊啊……” 更加惨烈的剧痛,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剐蹭着他的神魂。 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刚刚愈合的金鳞再次崩裂。 鲜血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身下的骸骨祭坛。 “不够……还不够……” 他双目赤红,血泪狂涌。 “青丘祖灵助我。” 他猛地仰天嘶吼。 声音带着不屈的战意与疯狂的祈求,狠狠撞向祭坛深处,撞向那尊冰冷的九尾天狐雕像。 嗡…… 祭坛剧震,那尊沉寂了万载的九尾天狐雕像,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点幽深的青芒!。 一股古浩瀚、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恐怖妖力,混合着无尽的悲怆与守护意志,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没有排斥姜啸,反而如同找到了共鸣,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怒吼惊醒。 轰…… 浩瀚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灌入姜啸体内,与他体内沸腾的战神血脉,轰然碰撞。 不是融合,是淬炼,是磨砺。 如同巨锤锻打精铁,如同洪炉焚烧真金。 “啊……” 姜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在祭坛上疯狂抽搐。 皮肤寸寸龟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炼狱熔炉,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 但在那无边的痛苦之中,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却在青丘祖灵之力的疯狂淬炼下,爆发出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金光。 缠绕其上的无形锁链,在双重力量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一道道细密的淡金色战纹,如同活物般,从他崩裂的皮肤下浮现蔓延,覆盖全身。 散发出破灭万法、永恒不灭的恐怖气息。 七级巅峰的修为,如同磐石般彻底稳固。 甚至触摸到了那层坚不可摧的八级门槛。 “吼、……” 姜啸猛地睁开双眼。 重瞳之中赤金火焰彻底内敛,化作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深不见底。 他缓缓起身,覆盖全身的淡金战纹明灭闪烁。 每一步踏出,祭坛上沉寂万载的骸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同沉睡的战神,自远古坟茔中归来,青丘一族供奉的他爹烙印,这一刻醒了。。 “可以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天地失色的威严。 目光穿透青丘坟的阻隔,投向那沸腾的葬海深处。 “邪神骨殿,老子来了。” 轰……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蜕变与杀意。 葬海深处,那座沉寂的邪神骨殿,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污秽邪光。 一股充满了惊怒与贪婪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第317章 黑姬的决心 轰隆…… 冰窟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邪神意志的咆哮,隔着空间壁垒传来,震得冰屑簌簌落下。 冰棺中的青丘似乎感应到父亲的蜕变与那恐怖的邪源压迫,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 眉心青黑邪印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散发出更深的痛苦气息。 “丘儿……” 青玲珑靠在冰棺旁,灰败的脸上满是心疼与焦急。 破碎的无垢剑心,竭力散发微弱的月白光芒,试图安抚女儿,却收效甚微。 她看向白眉老道,“前辈,姜啸他这是……” “他成功了。” 白眉老道胡子微颤,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敬畏。 “战神血脉初步稳固,金身初成,甚至触摸到了剑帝八级的门槛。青丘祖灵之力淬炼了他,也认可了他。这股气息霸道古老,带着破灭一切的意志,我们这次有希望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响起,“还不够。”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处,黑姬挣扎着盘膝坐起。 她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星眸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她身前,那面布满裂纹的定星罗盘悬浮着,上面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星芒,正牢牢锁定着推演光幕中那个代表骨殿祭坛核心反制节点的微小光点。 “姜啸的力量是破局的锋刃,但光有锋刃,不足以斩断邪神锚定丘儿的邪印锁链。” 黑姬的声音带着虚弱,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雪儿用命换来的信息,核心在于反制节点,那是邪神祭坛运转的关键,也是我们唯一能利用其力量反噬自身的薄弱点。”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势,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却毫不在意。 目光扫过青玲珑,白眉老道,小黑,和阳神一号的光影。 “此行凶险九死一生,邪神骨殿是葬海邪力的核心巢穴,其内充斥的污秽与扭曲,足以瞬间污染八级强者。” “姜啸有战神血脉护体,九玄凰前辈能压制邪源本体片刻,但定位干扰,乃至最终引爆那个反制节点,需要最精准的天机推演与引导,需要有人深入核心,在邪神意志的眼皮底下完成这一切。” 她顿了顿,星眸直视青玲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坚定。 “玲珑,此战关乎九幽存亡,更关乎丘儿生死。天机所示唯此一途,别无他法。我身为天机阁主,通晓天机秘术,身怀阁中重宝定星盘残片,此责非我莫属。” “黑姬……” 青玲珑灰败的眼中涌起波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的伤……” “无妨。” 黑姬打断她,强行提起一口气,指尖星辉流转,点在残破的罗盘上,那点星芒愈发璀璨。 “天机阁秘术燃星引可短暂激发本源,换取推演之力。” “玲珑,你需护好自己,铸心桥引母气,你的任务同样关键,不容有失。待我与师兄他们进入骨殿核心,干扰节点启动时,便是你引动丘儿体内混沌母气的最佳时机。” 她的目光扫过白眉老道和小黑。 “白眉前辈,小黑,守护好此地,守护好玲珑和丘儿的身体本体。若我们失败,这里便是最后的防线。” “放心。” 白眉老道肃然点头,枯瘦的身躯挺直,妖力鼓荡。 “包在我身上。” 小黑拍着胸脯,混沌气翻腾,痞帅的脸上难得露出郑重。 “谁敢靠近嫂子和我好大侄女,先从我小黑的尸体上踏过去。” “嗯。” 黑姬微微颔首,目光最后落在冰棺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决绝。 “丘儿稍安勿躁,师叔和你爹去为你搏一条生路。” “嘿嘿嘿……” 一个带着好奇和明显作死意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小黑凑近黑姬,桃花眼眨巴着,打量着这位气质清冷星辉缭绕的天机阁主。 全然不顾对方身上散发的虚弱,却依旧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美女姐姐。” 小黑搓着手,一脸求知欲爆棚的表情。 “您这天机秘术,能算算我啥时候能找个像您这样又漂亮又厉害的道侣不?或者算算我这次去骨殿,会不会有艳遇?葬海邪神那边有没有漂亮的女邪魔?小黑我可以一并笑纳了。” 冰窟内瞬间一片死寂。 青玲珑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白眉老道差点被自己的胡子呛到。 阳神一号的光影疯狂闪烁,似乎在表达这货没救了的绝望。 黑姬缓缓转过头,星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小黑。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顽石,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解剖的实验材料。 “小黑道友。” 黑姬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听不出喜怒,“天机秘术,窥探命运长河,代价巨大,不过……” 她指尖星辉微微一闪,一道细微却带着玄奥禁锢之力的星纹瞬间没入小黑体内。 “我观你印堂发黑,此行恐有桃花劫,此乃定星锁元纹,可助你清心寡欲专心御敌。” 小黑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 他感觉一股冰凉的力量,瞬间锁住了他某些躁动的本源,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仿佛被泼了一盆万年玄冰水,什么艳遇女邪魔的念头,瞬间冻成了冰渣。 “卧槽,美女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快给我解开啊。” 小黑哀嚎起来,围着黑姬上蹿下跳,哪还有半点混沌祖龙的威风。 黑姬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投向葬海深处。 星眸之中推演的光芒疯狂闪烁,残破的定星罗盘在她身前嗡鸣作响蓄势待发。 “玲珑,准备。” “白眉前辈,小黑,守好此地。” “阳神,维持丘儿冰棺稳定。” “我们……出发。” 话音落下,她指尖那点锁定反制节点的星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星辉锁链,无视空间阻隔,瞬间穿透沸腾的葬海虚影,精准地锚定在葬海深处那座邪神骨殿的某个核心节点之上。 轰…… 几乎在同一时刻,青丘坟深处骸骨祭坛之上,姜啸的身影骤然消失。 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流光,裹挟着焚天战意与破灭一切的锋芒,沿着那道星辉锁链指引的方向,悍然撞向葬海深处沸腾的邪神骨殿。 紧随其后的,是九玄凰清越决绝的凰鸣。 以及一道无声无息却凌厉无匹的守护剑意(青剑)。 青丘坟深处,骸骨祭坛的震动缓缓平息。 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与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远古战意,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姜啸的身影已消失在通往葬海深处的空间裂缝中,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 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冰冷的不祥。 冰窟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咳……” 黑姬强行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残破的定星罗盘悬浮在她身前。 那点锁定骨殿核心反制节点的星芒,微弱却异常坚定。 她脸色苍白如纸,星眸深处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火焰。 “玲珑,该你了。” 青玲珑靠在冰棺旁,灰败的脸上毫无血色,破碎的无垢剑心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她看着冰棺中女儿,眉心那愈发躁动的青黑邪印,感受着葬海深处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压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好。”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精血的妖力混合着破碎剑心的最后意志,狠狠喷在身前的九玄凰栖树上。 嗡…… 栖树剧烈震颤,清圣之气如同回光返照般轰然爆发。 月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青玲珑和冰棺中的青丘笼罩其中。 光柱内无数纯净的月华符文疯狂流转,试图压制那躁动的邪印。 “以吾残心为桥,引混沌母气归源。” 青玲珑低喝双手结印,不顾神魂崩裂的剧痛,强行催动那破碎的无垢剑心本源。 一道道纯净却布满裂痕的月华丝线,如同最坚韧的桥梁,艰难地刺入青丘眉心那青黑色的锁孔印记深处,试图沟通引导那被邪源死死压制的混沌母气本源。 “哇……” 青丘在冰棺中猛地弓起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啸。 邪印青黑光芒大盛,无数青铜锁链疯狂反噬,死死勒紧那试图探入的月华心桥,疯狂吞噬着青玲珑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 “玲珑。” 白眉老道须发皆张,枯槁的身躯爆发出磅礴的妖力,化作一道厚重的青灰色光罩,死死护住青玲珑摇摇欲坠的身体,为她分担着那恐怖的反噬之力。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冰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痛与焦急。 “嫂子撑住,丘儿好大侄女加油啊。” 小黑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混沌气在周身翻腾,却不敢贸然插手这精微到极致的本源引导。 生怕一个不慎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只能将满腔的憋闷和担忧,化作对葬海邪神的无尽咒骂,“狗日的邪神,等老子进了你那老巢,非把你那破骨头架子拆了炖汤不可,敢欺负我丘儿好大侄女和我嫂子。”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闪烁,传递出巨大的担忧。 “嫂子这是在拼命啊,老男人你可快点,嫂子撑不了多久了。” 第318章 拼命的青玲珑 天机阁总坛,观星台。 巨大的浑天星盘依旧被灰暗的邪气笼罩,星辰轨迹混乱不堪。 但此刻,星盘边缘,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星辰般亮起。 瑶池宫主身披月华宫装,面容清冷,身后数位气息强大的瑶池长老结阵而立,纯净的月华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冲刷着星盘边缘的邪气,试图稳住这方天机枢纽的最后根基。 天机阁仅存的几位核心长老,包括内务总管齐桓,个个脸色凝重,周身星力涌动,配合着黑姬留下的星图阵盘,在星盘外围构筑起一层层闪烁着符文的星光壁垒,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邪气侵蚀与来自葬海深处的意志冲击。 “阁主已深入葬海,我等誓死守住总坛,绝不让邪源再进一步。” 齐桓的声音带着悲壮,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知道,黑姬此去,九死一生。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最后的阵地,为阁主也为整个九幽,争取一线生机。 …… 青丘圣地外围,连绵的雪山之巅。 青剑佝偻的身影立于风雪之中,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他身后是青丘妖族最后的精锐力量,妖气冲天,带着背水一战的惨烈。 一双双妖瞳,死死盯着青丘坟深处那不断震荡的空间波动,以及葬海方向越来越浓的污秽邪光。 “玲珑,丘儿……” 青剑苍老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担忧与一丝深藏的骄傲。 他枯槁的手掌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小子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 冰窟内。 青玲珑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碴的黑血。 眉心的咒印黑气如同毒蛇般疯狂扭动,侵蚀着她最后的神魂。 那月华心桥在邪印的疯狂反噬下,光芒急剧黯淡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 “不行……还不够……”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再次喷出一口心头精血,染红了身前的栖树。 “嫂子。” 小黑目眦欲裂。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冰棺中,青丘眉心那狂暴的青黑邪印中心,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混沌光点,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强行唤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确实是属于青丘本源的混沌母气。 青玲珑灰败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丘儿,坚持住。”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的所有力量。 死死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心桥,引导着那一点微光,艰难地对抗着邪印的吞噬。 …… “时间到了。” 黑姬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冰窟中炸响。 残破的定星罗盘上,那点星芒骤然亮到极致,锁定的反制节点坐标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她猛地看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老黑和阳神一号的光影。 “大老黑,阳神,随我入殿干扰节点,为姜啸创造机会。” “吼……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大老黑剑身嗡鸣。 混沌光芒暴涨,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迫不及待地就要冲入那幽暗的裂缝。 “干他娘的,拆了那破骨头祭坛。” 阳神一号的光影膨胀,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 “等等,还有我。” 小黑一个箭步窜到裂缝边缘,混沌气翻腾,痞帅的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 “这种拆邪神老家的大场面,怎么能少了我混沌祖龙小黑大人?带我一个。我保证不拖后腿,我还能……还能帮你们吸引火力。” 他拍着胸脯,眼睛却滴溜溜乱转,似乎在盘算什么艳遇计划。 但想到黑姬那定星锁元纹的冰冷效果,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黑姬冷冷瞥了他一眼,星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想死就跟紧,掉队了没人救你。” “嘿嘿,放心放心,我小黑别的本事没有,逃命……啊不是,是战略转移的本事一流。” 小黑搓着手,一脸谄媚。 黑姬不再废话,她最后看了一眼冰棺旁正在与邪印殊死搏斗的青玲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随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走。” 她低喝一声,残破的罗盘化作一道星辉流光,包裹着她重伤的身躯,率先冲入了那通往葬海骨殿核心的幽暗裂缝。 “嫂子,好大侄女,等我们好消息。” 小黑怪叫一声,混沌气一卷,紧随其后。 “老男人,我们来了,别死太快。” 阳神一号嚎叫着冲入。 “哼……区区邪神,看老子斩了你那狗头祭剑。” 大老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混沌剑光撕裂黑暗悍然没入。 裂缝瞬间闭合,冰窟内只剩下青玲珑艰难维持心桥的喘息声和青丘痛苦的微弱呻吟,以及白眉老道沉重的呼吸,还有那来自葬海深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邪神咆哮。 最后的集结,已然完成。 净化小队,直捣黄龙。 决战于邪神骨殿核心,正式拉开血幕。 青丘坟深处,那吞噬了姜啸的幽暗裂缝缓缓闭合,只留下冰窟内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但这份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轰隆隆…… 整个青丘坟外围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强行惊醒,发出愤怒的咆哮。 “来了。” 冰窟内,黑姬留下的残破定星罗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警报。 轰轰轰…… 几乎同时青丘坟外围,那由历代青丘大妖骸骨与妖纹构筑的古老壁垒上空,粘稠如墨的青铜邪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倒灌而下。 遮天蔽日。 粘稠的邪云翻滚,瞬间将青丘坟上空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 邪云之中,无数扭曲的阴影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怨毒嘶鸣。 那是骸骨巨像,腐烂的巨兽,扭曲的妖灵。 甚至是被邪气强行粘合在一起的由无数生灵骸骨拼凑而成的缝合怪。 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邪火,口中流淌着腐蚀空间的墨绿涎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污秽浪潮,狠狠撞向青丘坟外围的妖纹壁垒。 “吼……” “嘿嘿嘿……” “杀……杀光……” 震耳欲聋的咆哮尖啸和怨毒的诅咒,混合着邪气冲击壁垒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瞬间将整个青丘坟外围化作了炼狱战场。 第一战场:青丘坟防线,冰窟之外。 “结阵,死守。” 白眉老道须发皆张,枯槁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磅礴妖力。 他一步踏出冰窟,枯瘦的双手猛地按在剧烈震颤的冰壁上。 嗡…… 无数道暗青色的古老妖纹,如同苏醒的巨蟒,从他掌心蔓延而出,瞬间爬满了整个冰窟外围的岩壁。厚重的冻土玄冰层,在妖纹加持下,爆发出刺骨的寒光,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邪气狂潮的冲击。 噗噗噗…… 冰壁上被邪气腐蚀出大片焦黑的痕迹,发出刺鼻的腥臭。 白眉老道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妖血,但他眼神如磐石,纹丝不动。 “玲珑丫头,丘丫头,老道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这些污秽之物踏入冰窟半步。” 冰窟内。 青玲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一手死死按在冰棺上,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月华心桥,艰难引导着青丘体内那一点微弱的混沌母气光点。另一只手却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冰窟入口的方向凌空一抓。 嗤嗤嗤……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剑气并非攻向入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狠狠扎入冰窟入口两侧的冻土玄壁。 “以吾残心为引,唤万载玄冰之魄。” 青玲珑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轰隆…… 整个冰窟入口两侧的冻土岩壁,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向内凸起冻结变形。 眨眼间,竟化作两尊高达十丈手持冰晶巨剑的玄冰守卫。 守卫通体由万载玄冰髓构成,散发着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气,眼眶中燃烧着青玲珑破碎无垢剑心的冰蓝魂火。 “擅入者,死。” 两尊冰卫发出机械而冰冷的咆哮,手中冰晶巨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寒芒,对着涌向入口的邪气浪潮和几头冲在最前面的骸骨巨像,狠狠斩落。 咔嚓咔嚓…… 刺耳的冻结碎裂声爆响。 数头骸骨巨像连同它们喷吐的邪气,瞬间被冰封斩碎,化作漫天冰晶齑粉。 “玲珑,你……” 白眉老道又惊又急。 他清楚看到,每操控一次冰卫攻击,青玲珑眉心的咒印黑气就浓郁一分,嘴角溢出的黑血就多一分。 她这是在用自己破碎的剑心和残存的生命力,强行催动这守护禁术。 照这么个情况下去,青玲珑根本撑不过多长时间。 “无妨……” 青玲珑咳着血,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守不住丘儿,要这残躯何用。” “可是……” 白眉老道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看着不停咳血为青丘而拼命的青玲珑,他老泪纵横。 “好,就让老家伙我助你一臂之力。” 白眉老道一口咬破中指,精血滴滴飘飞,加持到了青玲珑的身上,助她可以撑得更久点。 第319章 兵临城下 第二战场:天机阁总坛,观星台。 “顶住,星图轮转,壁垒全开。” 内务总管齐桓须发怒张,站在浑天星盘边缘,嘶声怒吼。 他周身星力如同燃烧的银焰,疯狂注入脚下剧烈震颤的星盘。 嗡……嗡……嗡…… 巨大的浑天星盘,虽然核心区域依旧被灰暗邪气笼罩,星辰轨迹混乱不堪,但在齐桓和仅存的几位核心长老不计代价的催动下,星盘边缘区域,无数道流淌着星辉的符文锁链骤然亮起。 这些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在观星台外围,构筑起一层层流转着星辰轨迹厚达数丈的璀璨星光壁垒。 壁垒之外,粘稠的青铜邪气如同翻滚的巨浪,狠狠拍击在星光壁垒之上。 嗤嗤嗤…… 剧烈的腐蚀声如同亿万毒蛇嘶鸣。 星光壁垒剧烈震荡,表面流转的符文在邪气侵蚀下迅速黯淡崩解。 “瑶池月华,净世清流。” 一声清冷的娇叱响起。 瑶池宫主身披月华宫装,立于星盘一角,双手结印。 她身后数位瑶池长老同时发力,纯净的月华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化作一道凝练的月白光柱,狠狠冲刷在星光壁垒被邪气侵蚀最严重的区域。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 粘稠的邪气在纯净月华的冲刷下,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蒸发。 被侵蚀黯淡的星光符文,在月华滋养下,竟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 “好。” 齐桓精神一振,嘶吼道:“星力灌注加固壁垒,为阁主争取时间。” “诺。” 几位天机阁长老齐声应喝,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将体内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星盘。 星光壁垒的光芒,在月华辅助下,竟硬生生在邪气狂潮中,稳住了阵脚。 第三战场:青丘圣地外围,葬雪山口。 “吼……” 青剑佝偻的身影,立于万丈雪峰之巅。 面对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邪化妖兽大军,发出一声震动山河的咆哮。 他身后,是青丘妖族最后的精锐。 冰原巨熊人立而起,捶打着覆盖冰甲的胸膛,发出震天怒吼。 碧水玄蛇盘踞山崖,蛇信吞吐毒雾弥漫。 烈焰妖狐周身燃烧着赤红火焰,利爪撕裂寒风。 更有无数化形大妖,手持骨刃妖器,妖瞳中燃烧着背水一战的疯狂。 “孩儿们……” 青剑的声音苍老却如同金铁交击,穿透呼啸的风雪与邪兽的嘶吼。 “身后是吾族圣地,是吾女玲珑,是吾外孙女丘儿。今日纵粉身碎骨血染葬雪,也绝不许这些污秽之物,踏过此山口半步。” “杀……”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混合着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 轰…… 邪化妖兽的先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妖族仓促构筑的冰岩防线。 咔嚓…… 轰隆…… 冰岩崩碎,积雪飞溅。 最前排的冰原巨熊,被数头小山般的缝合骨兽撞得踉跄后退,冰甲破碎,鲜血狂涌。 但巨熊眼中凶光更盛,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一头骨兽的脖颈,粗壮的熊臂发力,竟硬生生将那骨兽的脊椎骨扯断。 噗嗤…… 碧水玄蛇喷吐的毒雾,将一片邪化妖禽腐蚀成枯骨坠落。 烈焰妖狐的火焰利爪,撕裂了一头腐烂巨兽的胸膛,滚烫的妖血泼洒在雪地上,嗤嗤作响。 “结妖灵战阵。” 一位大妖怒吼。 数十名妖族精锐瞬间聚拢,妖力汇聚化作一头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 九条狐尾如同燃烧的火焰长鞭,狠狠抽向邪兽最密集的区域。 轰…… 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然而,邪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邪云深处,几道散发着堪比妖王巅峰的恐怖邪气波动正缓缓逼近。 “老族长,左翼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大妖,嘶吼着退到青剑身边。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恶心的青铜锈迹。 青剑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暴怒。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对着左翼防线崩溃的方向凌空一按。 “葬雪……归墟……” 轰隆隆…… 左翼那片巨大的雪坡,毫无征兆地向下崩塌。 不是简单的雪崩,而是整片空间连同下方的冻土岩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碎。 数以千计的邪化妖兽,连同那片崩塌的雪坡,瞬间被碾入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死寂气息的漆黑深渊之中。 “嘶……” 周围浴血奋战的妖族,看到这恐怖的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青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这就是青丘坟守护者的力量。 “犯吾青丘者,死无葬身之地。” 青剑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响彻葬雪山口。 …… 葬海深处,骨殿核心。 轰…… 一道狂暴的混沌剑光,狠狠劈在一根流淌着粘稠邪能的巨大青铜柱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靠,这破柱子是拿什么做的?比老男人的脸皮还厚。” 大老黑的意念充满了暴躁。 “你行不行啊细狗?砍根柱子都这么费劲?”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一旁疯狂闪烁,嘴炮输出。 “看我的,精神污染攻击,你老娘喊你回家吃饭啦,大眼珠子邪神。” 他对着那根柱子,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贱格的意念波动。 嗡…… 青铜柱表面的邪能似乎真的紊乱了一丝? “闭嘴,再吵老子先劈了你。” 大老黑恼羞成怒。 “都给我安静。” 黑姬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悬浮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残破的定星罗盘悬浮身前,散发出微弱的星辉,艰难地锁定着前方祭坛上某个不断移动的散发着强烈空间干扰波动的节点。 她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催动罗盘身体都微微颤抖,显然伤势极重。 “找到了,左前方第三根血纹骨柱顶端,干扰节点就在那里。” “大老黑,阳神,全力攻击打碎它。” “得令。” “嘿嘿,看老子拆了它。” 混沌剑光与贱格意念波,同时轰向目标。 “喂喂喂,打架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小黑大人?” 一个痞帅的身影,周身翻腾着混沌气,如同泥鳅般在混乱的邪能冲击波中穿梭。 他手里居然还抓着半截不知从哪掰下来,散发着邪气的巨大肋骨。 “小黑别乱跑,干扰节点周围有空间陷阱。” 黑姬厉声警告。 “安啦安啦,陷阱,那是我家后花园。” 小黑浑不在意,一个灵活的翻滚,躲过一道扫过的邪能光束,顺手将手里的半截肋骨,狠狠砸向祭坛下方一个正在凝聚邪能光球的邪能傀儡。 砰…… 邪能光球被肋骨砸得偏移,轰在旁边一根骨柱上,炸开一个大洞。 “哈哈,看到没?这叫精准投喂。” 小黑得意地叉腰大笑。 嗡…… 下一秒,祭坛核心由无数骸骨与青铜熔铸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一直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的沉寂邪神本体,那巨大的独眼,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带着无尽毁灭意志的目光,冰冷贪婪。 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整个混乱的骨殿核心。 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在攻击干扰节点的大老黑和阳神一号。 “我靠,大眼珠子醒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缩回剑柄。 “……”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光芒暴涨,严阵以待。 黑姬脸色骤变,“干扰节点还没破,姜啸那边……” 小黑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脖子后面汗毛倒竖。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炖的汤要糊了,先走一步。” 整个骨殿核心温度骤降,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青丘坟,冰窟入口。 两尊高达十丈的玄冰守卫,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矗立在翻涌的青铜邪气浪潮之前。 它们手中冰晶巨剑每一次斩落,都带起一片冻结万物的寒潮,将扑来的骸骨巨像腐烂巨兽连同污秽邪气一同冰封碎裂。 噗…… 冰窟深处,青玲珑身体猛地一晃,又是一口粘稠的黑血喷在冰棺之上,与那微弱跳动的混沌母气光点形成刺目的对比。她眉心的咒印黑气,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每一次催动冰卫,都像是在燃烧她仅剩的生命烛火。 “玲珑丫头,停下。” 白眉老道须发皆张,枯瘦的双手死死抵住剧烈震颤布满焦黑腐蚀痕迹的冰壁,妖力疯狂输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冰窟防御。他眼角余光瞥见青玲珑的状态,心焦如焚。 “守不住丘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青玲珑的声音嘶哑破碎,眼神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她五指猛地一攥,冰窟入口处,一尊冰卫咆哮着,冰晶巨剑横扫,将三头试图从侧面突袭的由无数细小骸骨拼凑成的虫潮瞬间冻结成冰雕,随即被后续涌来的邪气撞得粉碎。 轰隆…… 整个青丘坟外围空间再次剧震。 邪云深处,一股比之前所有邪兽加起来都更恐怖纯粹的毁灭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睛,冰冷地扫过战场。 第320章 凤舞九天 天机阁,观星台。 “顶住,星力灌注,壁垒全开。” 内务总管齐桓嘶吼,须发间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浑天星盘边缘构筑的璀璨星光壁垒,在粘稠如墨的邪气狂潮反复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的星辉符文黯淡崩解。 滋啦…… 瑶池宫主月华宫装无风自动,纯净的月白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狠狠冲刷在壁垒被侵蚀最严重的区域,将翻涌的邪气蒸发,勉强为黯淡的符文注入一丝生机。 “齐总管,核心区域的邪气干扰更强了,阁主那边……” 一位天机阁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核心星图区域,那灰暗的邪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甚至隐隐有向边缘侵蚀的迹象。 齐桓的心猛地一沉。 阁主和姜啸深陷葬海骨殿,生死未卜,这边若再失守……天机阁万载基业,将毁于一旦。 轰…… 就在此时,那股源自葬海深处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观星台上,数名修为稍弱的长老闷哼一声,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连浑天星盘的光芒都猛地一暗。 “邪……邪神……苏醒了?” 瑶池宫主娇躯剧颤,美眸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那意志中的贪婪与毁灭,让她神魂都感到冻结。 葬雪山口,青丘妖族最后的防线。 “吼……” 青剑佝偻的身影,立于雪峰之巅。 枯瘦的右手再次抬起,对着下方如同黑色蚁群般涌上来的邪化妖兽,凌空一按。 “葬雪……归墟……” 轰隆隆…… 又一片巨大的雪坡,连同其上的数千邪兽,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碾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妖族的防线压力骤减。 然而,青剑枯槁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凝重到了极点。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邪云深处那几道缓缓逼近的恐怖阴影,散发着妖王巅峰波动,以及那股骤然降临让整片葬雪山脉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意志。 “老族长,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断臂的大妖声音发颤,伤口处的青铜锈迹似乎都因那意志而变得更加活跃,传来钻心的剧痛。 青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紧了枯瘦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感受到了那股意志的源头,锁定了青丘坟深处,锁定了冰窟,锁定了他的女儿和外孙女。 青剑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岩浆滚动,蕴含着焚尽八荒的暴怒。 “犯吾青丘者。虽远必诛。” 葬海深处,骨殿核心。 “我靠,大眼珠子醒了,真醒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缩回九幽剑柄,意念波动充满了惊恐。 “这压迫感比老男人发飙还吓人。” 嗡…… 大老黑剑身剧烈嗡鸣,混沌剑光暴涨到极致,严阵以待。 那独眼邪神仅仅睁开一条缝隙,投射而来的目光,就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和吞噬一切的贪婪,让它这柄混沌神兵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黑姬悬浮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残破的定星罗盘在她身前疯狂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星辉,死死锁定着祭坛上一根血纹骨柱顶端不断移动的干扰节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每一次催动罗盘都让她身体剧颤,伤势在恶化。 “干扰节点,还没破。” 黑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姜啸那边空间坐标被彻底锁死了,我们被困住了。” “嘿嘿嘿……” 邪神王座之上,那覆盖厚重青铜锈迹的巨大头颅,似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满足的狞笑。 粘稠的青铜邪能如同沸腾的岩浆,从王座下方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骨殿核心。 嗤啦嗤啦…… 邪能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几头离得稍近的邪能傀儡,被这沸腾的邪能卷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融化同化,成为邪能的一部分。 “姥姥的,跟他拼了。” 大老黑剑身一震,就要不管不顾地再次劈向那干扰节点。 “等等。” 小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痞气和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天上。”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骨殿那由无数巨大骸骨和青铜熔铸而成的穹顶之外,翻滚不休的葬海邪云,此刻竟然在剧烈地波动翻滚。 不是被邪神意志引动的翻滚,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部,以无可匹敌的净化之力,强行撕开这污秽的帷幕。 嗡…… 一声清越到穿透灵魂、涤荡污秽的凤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葬海空间。 这声音并不如何宏大,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纯净与高贵,瞬间压过了邪兽的嘶吼邪能的沸腾,甚至短暂地驱散了那股笼罩心头的毁灭意志。 轰…… 下一刻骨殿穹顶正上方,那厚重得如同铅块的邪云,被一股清冽而炽烈的光焰,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光焰呈纯净的冰蓝色,边缘却跳动着炽白的火苗,它并非简单的燃烧,而是在净化。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污秽的油脂上。 被那冰蓝光焰照耀到的粘稠邪云,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 那些翻腾的阴影,扭曲的邪念,污秽的能量,在这光焰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瓦解。光焰的核心,一道优雅而神圣的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只神凰。 通体翎羽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仿佛由最纯净的玄冰髓雕琢而成,却又在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白流光。九根修长的尾翎拖曳在身后,每一次轻轻摆动,都洒落漫天清冽的星辉,所过之处污秽退散邪气消弭。 它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其周身散发出的纯净高贵涤荡万邪的气息,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混乱狂暴的骨殿核心为之一静。 “九……九玄凰?” 黑姬失声惊呼,冰冷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传说中的净世神凰竟然真的存在?” “乖乖,这鸟够靓。” 小黑吹了声口哨,眼睛都看直了。 “净世凰焰。” 大老黑剑身嗡鸣,带着一丝激动,“有救了,干扰节点周围的邪能护盾被削弱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猛地从剑柄弹出,贱格意念波瞬间锁定那根血纹骨柱顶端。 “还愣着干什么,趁它病要它命,干扰节点给老子破。” 九玄凰悬浮在被它净化出的空洞下方,冰蓝色的凤眸扫过下方混乱污秽的骨殿,最终落在祭坛王座上那睁开一条缝隙的邪神独眼上,眼神冰冷而高傲。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优雅地舒展双翼。 轰…… 更加磅礴更加纯净的冰蓝凰焰,如同九天银河倒卷,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净化之光,涤荡寰宇。 青丘坟外围,冰窟入口。 翻涌的青铜邪气浪潮,在那穿透空间的清越凤鸣响起的瞬间,猛地一滞。 紧接着笼罩整个青丘坟、带来无尽压抑的厚重邪云。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距离冰窟入口稍远一些的邪云,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消融变淡。虽然核心区域的邪气依旧粘稠狂躁,但那股无处不在侵蚀神魂的污秽压力,竟然减轻了。 “这是净世之力,有援军。” 白眉老道抵住冰壁的手猛地一松,愕然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 冰窟内,青玲珑按在冰棺上的手微微一颤。 她眉心的咒印黑气似乎被那穿透而来的纯净气息稍稍压制,翻涌的速度都慢了一丝。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冰窟入口外那片翻滚的邪云。 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照出远方那穿透云层、若隐若现的冰蓝光焰。 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希冀,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悄然泛起。 天机阁,观星台。 “凰鸣?净世凰焰?” 瑶池宫主娇躯剧震,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是九玄凰,古籍记载的净世神凰,它……它竟然在葬海显化了。” 那股涤荡神魂净化污秽的纯净气息,如同甘霖般洒落在每一个苦苦支撑的天机阁和瑶池宫修士心头。那笼罩观星台几乎让人窒息的邪神意志,被这纯净的气息一冲,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削弱。 “机会。” 齐桓须发皆张,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星图轮转,趁现在加固壁垒,向阁主传递信号。” 嗡…… 浑天星盘边缘,黯淡的星光壁垒在纯净气息的滋养下,光芒猛地一亮。 核心区域那蠢蠢欲动试图向外侵蚀的灰暗邪气,被这骤然加强的星辉和纯净气息一冲,竟被逼得向后收缩了一丝。 葬雪山口。 “吼……” 青剑佝偻的身影猛地挺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死死盯着远方葬海方向那撕裂邪云的冰蓝光柱,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暴怒以外的神情,那是震撼是激动,更是一丝绝境逢生的悸动。 “九玄……降世?”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纯净的净化之力,甚至穿透遥远的空间,让山口处浴血奋战的妖族儿郎们精神为之一振,伤口处蔓延的青铜锈迹似乎都受到了压制。 “天不亡我青丘,孩儿们。” 青剑猛地举起枯瘦的手臂,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响彻云霄,“援军已至,随我杀。”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混合着被净世气息点燃的狂暴妖气,再次冲天而起。 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硬生生顶住了邪兽下一波的冲击。 第321章 无尽的绝望 骨殿核心。 “就是现在,给老子碎。” 阳神一号的贱格意念波,混合着大老黑狂暴的混沌剑光,趁着干扰节点周围那层粘稠的邪能护盾被净世凰焰大幅削弱的瞬间,狠狠轰击在那不断闪烁的血纹骨柱顶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邪能沸腾和凰焰净化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清晰。 祭坛上,那根血纹骨柱顶端,一个由扭曲空间符文构成的的黑色晶石,不断散发干扰波动,应声而碎。 嗡…… 整个骨殿核心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股无处不在死死压制着空间波动的干扰力场,如同潮水般退去。 “干扰节点破了,空间封锁解除了。” 黑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激动的红晕。 残破的定星罗盘光芒大放,瞬间锁定了骨殿深处某个被层层邪能包裹的坐标。 “姜啸,空间坐标清晰了,快定位。” “干得漂亮。” 小黑怪叫一声。 混沌气翻腾,瞬间出现在祭坛边缘,对着那破碎的干扰节点残留的邪能就是一脚。 “让你丫的干扰,小黑大人送你归西。” “唳……” 九玄凰的清鸣,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回荡在葬海骨殿核心被强行撕开的空洞之下。 它周身那冰蓝炽白涤荡万邪的净世凰焰,如同燃烧到极致的烛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敛。那九根华美绝伦的尾翎,流转的星辉也变得滞涩灰暗。 它冰蓝色的凤眸依旧高傲地俯视着下方祭坛王座上那只缓缓睁开的邪神独眼,但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却在飞速流逝。强行撕裂葬海邪云,净化如此广袤的污秽之地,对抗那源自太古的毁灭意志,即便是传说中的净世神凰,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不好,它撑不住了。”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剑光暴涨,死死锁定祭坛王座方向,语气凝重无比。 九玄凰争取到的这片刻喘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刚破开干扰节点,这大眼珠子就要彻底醒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急得直跳脚。 “老男人,坐标清晰了,快定位,再不走就真成这大眼珠子的点心了。” 骨殿深处,被层层粘稠邪能包裹的空间坐标,在黑姬残破定星罗盘的指引下,清晰地呈现在姜啸的感知中。然而,他此刻却无法立刻抽身。 嗡…… 祭坛王座之上,那覆盖厚重青铜锈迹的巨大头颅,独眼缝隙中,冰冷的毁灭之光如同实质般暴涨。被净世凰焰压制、削弱的粘稠邪能,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汇聚反扑。 整个骨殿核心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独眼的缝隙,又睁开了几分。 一股更加纯粹贪婪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锁定了骨殿中的每一个生灵。 “干扰节点已破,空间坐标锁定,准备……” 黑姬强忍着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残破罗盘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启动空间传送。 “吼……”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咆哮,从王座深处传来。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荡。 刚刚汇聚起的空间波动,被这恐怖的灵魂咆哮瞬间冲散。 噗…… 黑姬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前的定星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传送被打断了。” 黑姬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美女姐姐。” 小黑惊呼一声,混沌气一卷,险险将她托住。 “该死。” 大老黑剑光横扫,劈开一道扑来的邪能巨浪,护在姜啸身前。 “邪神意志干扰太强,强行传送风险太大,会被直接卷入空间乱流。” 姜啸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周身剑意勃发,硬生生抗住那无处不在的邪神威压。 他死死盯着祭坛王座,那缓缓睁开的邪神独眼,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死亡漩涡。 姜啸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能走,干扰节点虽破,但这邪神彻底苏醒,青丘坟,天机阁,所有防线都会瞬间崩溃,必须在这里重创它。” “靠,老男人你疯了?” 阳神一号尖叫,“跟这玩意儿硬刚?我们这点家底够它塞牙缝吗?” “不够也要打。” 姜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九玄凰为我们争取了机会不能浪费,小黑护住黑姬,大老黑一号,你们随我攻。” 话音未落,姜啸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鸿剑光,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祭坛王座,目标正是那只缓缓睁开的邪神独眼。 “娘的拼了。” 大老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紧随姜啸之后,剑啸惊天。 “干它丫的。”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融入剑光,贱格意念波化作最狂暴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邪神意志。 青丘坟,冰窟入口。 九玄凰的净世之力穿透层层空间阻隔,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带来了片刻的喘息。 翻涌的青铜邪气浪潮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那股侵蚀神魂的污秽压力稍稍减轻。 “玲珑丫头,快停下,那神凰之力似乎压制了邪咒。” 白眉老道抵住剧烈震颤的冰壁,急忙嘶声喊道。 感受到青玲珑身上那疯狂燃烧的生命之火,似乎被一股纯净的气息稍稍抚平。 冰棺旁青玲珑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眉心的咒印黑气翻涌速度确实慢了一丝,但代价是她强行催动无垢剑心残力构筑的净化领域,正在疯狂抽取她最后的本源。 噗…… 又是一口粘稠的黑血喷在冰棺上。 与棺内青丘微弱跳动的混沌母气光点,形成刺目的对比。她的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还不够。” 青玲珑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铁锈摩擦般的质感。 她看都没看白眉老道,染血的五指猛地再次攥紧。 嗡…… 冰窟入口外,那两尊高达十丈的玄冰守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们庞大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此刻在青玲珑的强行催动下,冰晶巨剑再次爆发出刺骨的寒潮横扫而出。 轰隆…… 数头由无数细小骸骨拼凑成的虫潮,试图从侧面突袭,瞬间被冻结碎裂。 但这一次寒潮的范围明显缩小,威力也大不如前。 一尊冰卫的巨剑甚至在与一头腐烂巨兽的碰撞中,咔嚓一声崩碎了大半。 “玲珑。” 白眉老道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青玲珑的生命之火,正在以更快的速度熄灭。 她不是在战斗,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冰棺中的女儿,争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嘿嘿,为了丘儿,值的。” 青玲珑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冰冷的棺椁上,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净化领域的光芒,却倔强地未曾熄灭,如同她最后不屈的意志,庇护着冰窟内残存的伤员,削弱着无孔不入的邪气侵蚀。 天机阁,观星台。 “星图轮转,壁垒加固,快。” 内务总管齐桓须发皆张,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浑天星盘边缘,那层由璀璨星光构筑的壁垒,在九玄凰净世之力的短暂加持下,光芒暴涨,硬生生将核心区域蠢蠢欲动的灰暗邪气逼退了一线。 瑶池宫主月华宫装无风自动,纯净的月白光柱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下,修补着壁垒上被邪气腐蚀出的缺口,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齐总管,阁主那边空间波动彻底消失了,葬海核心的邪神意志在暴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股源自葬海深处的毁灭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即使隔着无尽空间,依旧让观星台上的每一个人神魂战栗。九玄凰带来的短暂曙光,正在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 “顶住,必须顶住。” 齐桓双目赤红。 枯瘦的手掌死死按在浑天星盘的控制枢纽上,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注入。 “阁主吉人天相,她一定能……呃啊……” 轰……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邪神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浑天星盘之上。 整个观星台剧烈摇晃。 星盘核心区域,那被逼退的灰暗邪气猛地反扑,瞬间侵蚀了大片星图。 边缘的星光壁垒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大片大片的星辉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噗噗噗…… 观星台上,修为稍弱的长老和弟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 就连齐桓和瑶池宫主也是身形剧震嘴角溢血,维持壁垒的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完了……” 一名天机阁长老看着核心星图迅速被灰暗吞噬,眼中充满了无限的绝望。 这次真的看不到一点希望了,他们顶多算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根据搅不起一点风浪。 第322章 骨殿核心 葬雪山口,青丘妖族最后的防线。 “吼……杀……” 震天的喊杀声混合着被九玄凰净世气息短暂点燃的狂暴妖气,硬生生顶住了邪兽又一波疯狂的冲击。雪峰之巅,青剑佝偻的身影挺立如枪,枯瘦的右手再次抬起,对着下方蚁群般的邪化妖兽,凌空一按。 “葬雪……归墟……” 轰隆隆…… 又一片巨大的雪坡连同其上的数千邪兽,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碾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妖族的防线压力骤减。 然而青剑枯槁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邪云深处那几道散发着妖王巅峰波动的恐怖阴影,以及那股骤然降临让整片葬雪山脉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意志。 “老族长,那……那是什么?” 一名浑身浴血、断臂处青铜锈迹蔓延的大妖,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在那股意志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青剑没有回答。 他缓缓收回手,枯瘦的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感受到了那股意志的源头,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暴虐,再次锁定了青丘坟深处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死死盯着葬海方向那正在被更浓重邪云重新吞噬的冰蓝光点。 “九玄凰力竭了。”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悲凉,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孩儿们。” 青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妖族耳边,“神凰已为我们撕开生路,邪神将醒,此乃我青丘生死存亡之刻随我死战,为坟中族人搏一线生机。” “死战死战死战……” 震天的咆哮,混合着视死如归的妖气,再次冲天而起。 摇摇欲坠的防线,爆发出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光芒。 骨殿核心。 “杀……” 姜啸的惊鸿剑光,裹挟着大老黑狂暴的混沌剑气,以及阳神一号那贱格却狂暴无比的精神冲击,如同三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撞向祭坛王座,撞向那只缓缓睁开冰冷贪婪的邪神独眼。 邪神独眼之中,毁灭之光骤然凝聚。 一股粘稠到极致的青铜邪能,如同沸腾的岩浆,从王座下方喷涌而出。 瞬间在独眼前方凝聚成一面布满扭曲符文的青铜巨盾。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骨殿都在哀鸣。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将靠近的邪能傀儡瞬间撕成碎片。 姜啸的剑光狠狠刺在青铜巨盾之上。 混沌剑气疯狂侵蚀,阳神一号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般试图钻入邪神意志。 咔嚓…… 青铜巨盾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然而也仅此而已。 邪神独眼之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下一刻,更加磅礴的邪能注入巨盾。 那道裂痕瞬间弥合。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如同太古神山崩塌,狠狠撞在姜啸和大老黑身上。 噗…… 姜啸如遭雷击,身形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剑意瞬间黯淡。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受了重创。 阳神一号的光影更是直接被震得溃散,缩回剑柄,发出痛苦的意念波动。 “蝼蚁也敢撼天?” 一个有无数灵魂碎片糅合而成的意念,冰冷晦涩,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响起。 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和贪婪。 邪神独眼又睁大了一分,冰冷的毁灭之光锁定了倒飞的姜啸。 真正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骨殿核心的每一个人。 九玄凰力竭,干扰节点虽破但传送被打断,邪神即将彻底苏醒,而他们连撼动对方防御都做不到。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却无比纯净坚韧的冰蓝色剑意,如同穿越了无尽空间,无视了粘稠的邪能阻隔,精准地落在了邪神独眼之上。 那剑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净化,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涤荡一切污秽的守护之力。 嗤…… 邪神独眼上那冰冷贪婪的毁灭之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纯净剑意一冲,竟然猛地一滞。 那缓缓睁开的趋势,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对于骨殿中的众人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惊雷。 “玲珑?” 姜啸倒飞的身形猛地一顿,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弧度。 他感受到了那是青玲珑,是她不顾生死强行催动无垢剑心最后残力,隔着无尽空间发动的净化一击。 “是大嫂子。” 大老黑剑身一震。 “机会。” 阳神一号的光影,瞬间从剑柄弹出。 虽然虚弱,但意念波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干扰节点刚破,空间坐标还在,这大眼珠子被青丫头的剑心干扰了。” “老男人,就是现在定位传送。” 姜啸眼中精光爆射。 “不是传送走我们,是把玲珑和青丘接传过来。” “接传过来?” 阳神一号一脸的懵逼,“这是不是太疯狂了?” “黑姬,快按计划行事,把他们两个接传过来,才能彻底净化丘儿的。” “好,按照计划来,大不了事情失败,我以死谢罪给姐姐和侄女。” 没有丝毫犹豫,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剧痛。 所有的意念瞬间锁定黑姬罗盘最后锁定的那个空间坐标。 “接……” 他低喝一声。 混沌剑光卷起卷起一个漩涡,一道流光传出,开通了一条通道。 “轰隆隆……” 在青玲珑和青丘两个被传送过来的时候,一股通天咆哮爆发,整个天塌地陷了。 “冲进去。” 姜啸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邪能咆哮嘶吼中,如同撕裂黑暗的惊雷。 轰隆…… 姜啸身先士卒冲了进去。 周身混沌剑罡暴涨,不再是防御的圆盾,而是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螺旋钻头。 战神血脉沸腾,金芒在玄袍下流转。 他整个人就是最锋锐的矛尖,狠狠凿向骨殿那由无数巨大扭曲,散发着不祥青铜锈迹的骸骨垒成的邪异门户。 “破……” 剑罡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邪骸守卫如同朽木般崩碎,粘稠的邪能触手被强行撕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嗤嗤声,蒸发成恶臭的青烟。 “左三,坎位,死门转生。” 黑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她手中的定星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绽放出微弱却精准的星辉。她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天机术在如此污秽之地破障,对她神魂的侵蚀远超想象。 但她的指尖依旧稳定,一道道星辉丝线精准地射向骨殿门户上几个不起眼的节点。 嗡…… 被星辉点中的骸骨节点,其表面流淌的青铜锈迹猛地一滞,构成门户的邪异能量流转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剑气紧随姜啸之后,狠狠斩在那能量迟滞的节点上。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骸骨断裂,而是某种能量锁链被斩断的声音。 那巨大狰狞的骸骨门户,猛地向内凹陷,裂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是比外界浓郁十倍,几乎凝成实质的粘稠黑暗与刺骨的阴寒。 “进……” 姜啸没有丝毫犹豫,剑光一卷,率先冲入缝隙。 青玲珑怀抱青丘,紧随其后。 冰蓝的净化领域竭力收缩,如同一层薄冰护住怀中微弱跳动的混沌母气光点。 黑姬,透明的九玄凰,大老黑,阳神一号的光影,以及小黑,化作的混沌气流瞬间涌入。 轰…… 就在最后一道身影没入的刹那,那裂开的缝隙猛地合拢。 无数邪骸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来,撞击在重新闭合的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后邪兽的咆哮瞬间被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阴冷。 骨殿内部,并非想象中的空旷。 眼前是一条由巨大肋骨构成的甬道,倾斜向下。 肋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浓郁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泛着青铜光泽的液体,从头顶嶙峋的骨刺尖端滴落,在地面积成一个个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洼。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腥锈味,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 “姥姥的,这什么鬼地方,比茅坑还臭。”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姜啸肩头跳动。 发出夸张的干呕意念波,试图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污秽感。 “闭嘴一号,集中精神。” 大老黑剑身低鸣,混沌剑气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前方,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危险。 它能感觉到,这里的邪能浓度高得吓人,而且带着一种活物的贪婪意志。 青玲珑的脸色更加苍白,怀中的青丘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压抑。 那点微弱的混沌母气光点,跳动得更加微弱。 青玲珑咬紧牙关,将无垢剑心残存的净化之力催动到极致,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光晕,竭力抵抗着邪气的侵蚀。 “小心脚下。” 黑姬突然低喝,手中的定星罗盘猛地指向地面一处看似平静的暗绿色水洼。 第323章 邪神祭坛 噗嗤……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那水洼猛地沸腾。 数条由粘稠青铜液体构成,布满吸盘的触手闪电般射出,直卷众人脚踝。 触手上散发着强烈的腐蚀气息,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轻响。 “哼……” 姜啸眼神一厉,甚至不用挥剑,周身流转的混沌剑罡猛地一荡。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几条狰狞的触手瞬间被绞成漫天腥臭的黏液,溅落在骸骨地面上,腐蚀出缕缕青烟。 “雕虫小技。” 阳神一号嗤笑,“这大眼珠子就这点能耐?派些鼻涕虫来恶心人?” “别大意。” 九玄凰虚弱的声音,在姜啸心底响起。 它巴掌大的身躯站在姜啸肩头,冰蓝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只是外围的污秽之涎,真正的守卫在下面,我能感觉到意志就在下面,它在苏醒。”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强行撕裂葬海邪云,净化如此广域,对它本源造成的损伤远超预估。 “走。” 姜啸没有废话,混沌剑罡在前方开路。 如同破浪的巨舰,强行排开粘稠的邪气与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恶意。 众人紧随其后,沿着巨大的肋骨甬道,向着骨殿更深处,那阴冷与邪恶的源头疾驰。 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倾斜向下,深入大地。 两侧的骸骨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怪异的浮雕,描绘着难以名状的恐怖场景:星辰陨落,世界崩坏,生灵在粘稠的青铜液体中溶解,每一幅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 越往下,邪能越浓,压力越大。 青玲珑的净化光晕,被压缩得只剩贴身一层。 她嘴角再次溢出黑血,那是邪咒反噬加剧的征兆。 黑姬的定星罗盘光芒也越发黯淡,指针的转动变得滞涩。 连大老黑的混沌剑气,都仿佛陷入了泥沼,光芒被周围的黑暗不断吞噬。 “快到了。” 九玄凰突然抬头,冰蓝的眸子穿透重重黑暗,锁定了下方,“就在前面。” 众人精神一振,强提一口气速度再增。 终于甬道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空间的穹顶,是由无数巨大交错的脊椎骨和狰狞头骨构成,如同倒悬的骸骨森林。 地面则铺满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骨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行走在亿万生灵的坟冢之上。 而在这片骸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心悸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未知骨骼垒砌而成,暗沉如血高达百丈。 祭坛的基座,是无数在无声哀嚎的生灵骸骨浮雕,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顶端。 祭坛的顶端,并非平台。 而是一张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巨大颅骨,打磨而成的王座。 王座背靠着一根冲天而起的巨大脊柱,脊柱顶端,镶嵌着一颗紧闭的巨大独眼。 那颗独眼,足有房屋大小。 流淌着粘稠暗绿色铜锈的青铜眼睑。 即便紧闭着,依旧散发出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冰冷与贪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踏入此地的每一个人。 祭坛王座的下方,粘稠如实质的青铜色邪能,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污秽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更加古老的毁灭气息。 “就……就是它……” 黑姬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中的定星罗盘指针疯狂乱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她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颗紧闭的邪神独眼。 “葬海邪源的核心,干扰节点的源头,它……它还没完全苏醒。” “没完全醒?” 阳神一号的光影缩了缩,“那这气势也够吓人的了,老男人怎么搞?趁它病,要它命?” 姜啸重瞳之中金芒爆闪,死死锁定祭坛顶端的王座与那颗紧闭的独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睡的意志正在被他们的闯入所惊动。 如同沉睡的火山,内部积蓄的力量正在翻腾涌动。 “干扰节点就在那王座下方。” 九玄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之前的那个所谓干扰节点,实际上只是它的一个投影,这才是真正的传送节点。 这也是黑姬刚刚才发现的,这也是他和姜啸临时提议把青玲珑青丘都接来的原因。 根据她手中定星罗盘的显示,这里可能有着彻底净化青丘邪印的机缘,或者说能量。 “必须摧毁它,否则它随时可能彻底苏醒,那时一切都晚了。” 嗡…… 就在此时,祭坛王座下方,那巨大的污秽漩涡猛地加速旋转。 一股粘稠的青铜邪能,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数十个手持锈蚀巨斧身披破烂骨甲眼眶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邪骸将军。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妖王巅峰的层次。 更可怕的是,那颗紧闭的邪神独眼覆盖的厚重青铜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丝冰冷贪婪,带着毁灭气息的缝隙缓缓睁开。 “吼……” 数十名邪骸将军的无声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众人神魂之上。 腐朽巨斧撕裂粘稠的邪气,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劈头盖脸地砸落。 那祭坛顶端,巨大独眼裂开的缝隙中,仿佛能吸食灵魂的毁灭意志冰冷贪婪,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锁定了姜啸和他怀中那微弱跳动的混沌母气光点青丘。 “钥匙……容器……” 一个充满无尽饥饿感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如同亿万亡魂的呓语叠加,令人头皮炸裂。 “滚开。” 姜啸眼中金芒爆射,战神血脉彻底沸腾。 他不再是开路先锋,而是化身守护之壁。 混沌剑罡不再凝聚钻头,而是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流淌着混沌光焰的剑刃风暴。 “混沌·剑涡。” 嗤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邪骸将军,连人带斧撞入风暴,如同朽木投入绞肉机。 粘稠的青铜邪能护甲瞬间被撕碎,腐朽的骸骨在混沌光焰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顷刻间化为飞灰。 连它们眼眶中燃烧的幽绿魂火,也被剑罡风暴无情碾灭。 “嘶……老男人这是真发飙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风暴边缘闪烁,意念带着一丝惊悸,“这招够狠够劲。” “别废话,护住大嫂。”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剑气化作一道匹练,精准地斩向侧面袭来的两柄巨斧。 剑气与巨斧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大老黑剑身剧震,显然这些邪骸将军的力量远超之前遇到的杂兵。 “坎位,震三,破其魂火核心。” 黑姬强忍神魂剧痛,手中定星罗盘星光再闪。 几道微弱的星辉精准地射向几名邪骸将军的眉心,那里是它们幽绿魂火跳动的核心。 被星辉点中的邪骸将军,动作猛地一滞,魂火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好机会。” 青玲珑眼中寒芒一闪,怀抱着青丘,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出。 她不能动用太多力量以免引动邪咒反噬,但此刻时机稍纵即逝。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极致冰寒的净化之力,快如闪电般点向其中一名被星辉标记的邪骸将军眉心。 噗…… 冰蓝光点没入魂火。 那邪骸将军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如同被冰封,瞬间熄灭。 整个骸骨身躯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枯骨。 “干得漂亮,嫂子。” 阳神一号怪叫。 “小心。” 九玄凰的预警,几乎同时响起。 祭坛顶端,那颗裂开一丝缝隙的邪神独眼,瞳孔深处,一抹粘稠的青铜色光芒骤然亮起。 嗡…… 一股带着极致恶念的意志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无视了物理防御,狠狠轰向青玲珑。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剑涡风暴猛地转向,试图拦截,但那意志冲击无形无质,快得超乎想象。 青玲珑闷哼一声,如遭重击。 怀中的青丘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那点混沌母气光点剧烈闪烁,几乎要熄灭。 身上的冰蓝净化光晕瞬间破碎,嘴角溢出的黑血更多,脸色惨白如金纸,身形踉跄后退。 “保护她。” 姜啸怒吼,混沌剑涡疯狂扩张,将青玲珑和青丘死死护在中心。 风暴边缘的剑罡与袭来的巨斧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星和刺耳的刮擦声。 “娘的,玩阴的。” 阳神一号暴怒。 光影猛地膨胀,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盾,挡在青玲珑身前,试图分担那无形的意志冲击。 光盾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阳神一号的光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真正的干扰节点就在王座下方漩涡中心。” 九玄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它巴掌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颗缓缓睁开的独眼,“必须摧毁它,否则等它完全苏醒,我们都要成为它的祭品。” 第324章 净化启,邪源怒 “说得轻巧,怎么过去?” 大老黑剑光纵横,逼退两名邪骸将军,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它也感到吃力。 剩下的邪骸将军仿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地扑来。 巨斧挥舞,将粘稠的邪气都劈开道道裂痕。 祭坛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污秽漩涡固化沉重无比,飞行都变得极其困难。 姜啸重瞳之中金芒流转,大脑疯狂运转。 强攻? 这数十名妖王巅峰的邪骸将军加上那逐渐苏醒的邪神意志,硬冲过去就是送死。 必须找到破绽。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基座那层层叠叠无声哀嚎的生灵骸骨浮雕,扫过王座下方那不断旋转、散发着空间波动的污秽漩涡,最后定格在九玄凰身上。 “九玄凰,你的净世凰焰,能否暂时压制那颗眼睛?”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九玄凰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凝重。 “可以一试,但代价很大,我本源已伤,强行催动恐有涅盘之危,而且只能压制片刻。” “片刻就够了。” 姜啸斩钉截铁。 “黑姬,锁定漩涡中心节点,大老黑,一号,随我开路。玲珑,抱紧青丘,跟紧我。” “好。” 黑姬咬牙,不顾七窍中渗出的黑血,将全部心神注入定星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漩涡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扭曲之处。 “老黑我早就等不及了。” 大老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剑鸣声响彻骨殿。 “为了大侄女拼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虽然黯淡,却爆发出强烈的意念波动。 “姜啸……” 青玲珑看着挡在身前那如神似魔的背影,感受着怀中青丘微弱的跳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最后一丝净化之力注入护体光晕,紧紧跟上。 “动手。” 姜啸暴喝。 “唳……” 九玄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鸣。 它巴掌大的身躯,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冰蓝神光。 不再是之前净化邪云的广域焰火,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本源,所有的神凰意志,尽数压缩凝聚。 一点,仅仅一点,如同冰晶凝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净世凰焰。 这一点凰焰如同流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祭坛顶端,出现在那颗刚刚睁开三分之一流淌着粘稠青铜光泽的邪神独眼之前。 嗡…… 邪神独眼猛地一颤。 瞳孔中那粘稠的青铜光芒剧烈波动,流露出一种本能的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它睁开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覆盖眼球的厚重青铜眼睑,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混沌·开天。” 姜啸周身混沌剑罡尽数收敛,融入手中。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金芒与混沌光焰交织,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朝着祭坛下方那污秽漩涡的中心节点悍然劈下。 大老黑紧随其后,混沌剑气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匹练,直刺节点。 阳神一号的光影则化作无数道扭曲的光线,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向周围扑来的邪骸将军。 不求杀敌,只为迟滞。 “节点锁定,就是现在。” 黑姬嘶声力竭。 轰隆隆…… 姜啸的混沌开天剑罡,大老黑的混沌剑气,几乎同时轰入了那污秽漩涡的中心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镜子破碎令人心悸的脆响。 咔嚓…… 漩涡中心,那一点被锁定的空间扭曲,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整个旋转的污秽漩涡猛地一滞,粘稠的青铜邪能如同失去了中枢,开始混乱地四散奔流。 祭坛顶端,那颗被净世凰焰压制的邪神独眼,瞳孔骤然收缩。 发出一声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尖啸,睁眼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毁灭意充满了暴怒与痛苦。 覆盖眼球的青铜冰晶瞬间崩碎,它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碾碎一切的贪婪与恶意轰然降临,骨殿核心温度骤降至冰点,真正的邪神怒了。 “蝼蚁……安敢……亵渎……神源。” 重叠亿万亡魂哀嚎的意念,裹挟着冻结神魂的暴怒。 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众人意识深处。 噗…… 姜啸首当其冲,护体的混沌剑罡剧烈摇曳,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几乎瞬间溃散。他身形巨震,一口滚烫的紫金帝血狂喷而出,在粘稠的青铜邪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闪烁,意念尖锐如针,“顶住,丘儿受不住这冲击。” 姜啸牙龈咬碎,重瞳之中金芒爆射。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疯狂震颤,硬生生将溃散的混沌剑罡重新凝聚。 她右臂覆盖的金鳞寸寸崩裂鲜血淋漓,却死死护住怀中那点微弱跳动的混沌母气光点青丘。 不能再拖了,邪神彻底苏醒,这骨殿核心就是它的领域。 多待一秒,都是十死无生。 “就是现在。” 姜啸目眦欲裂,顶着灭世威压,如同逆流而上的狂鲨,将怀中那点微光,狠狠按向祭坛王座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那并非九玄凰之前感应的核心凹槽,而是一处相对隐蔽布满细密古老净化符文的次级节点。符文黯淡,几乎被厚重的青铜锈迹覆盖,却在此刻因青丘体内混沌母气的靠近,而微微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纯净白光。 “玲珑,通道。” 姜啸的咆哮在邪神意念的碾压下显得嘶哑破碎。 “以吾剑心铸尔归途。” 青玲珑染血的指尖,毫不犹豫点向自己眉心那道狰狞搏动的咒印。 剧痛让她娇躯剧颤,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眼神却无比决绝。 最后一丝残存的无垢剑心之力,被她不顾一切地抽取凝聚。 嗡…… 一道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冰蓝虹桥纯净到极致,无视了翻涌粘稠的青铜邪气,无视了空间的凝滞,精准无比地贯穿而出。 一端连接青丘那点微弱的光点,另一端悍然刺入那布满净化符文的次级节点凹槽。 冰蓝与微白的光芒瞬间交融。 “唳……” 被净世凰焰压制的邪神独眼,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尖啸。 它感受到了威胁,源自本源的威胁。 那不起眼的次级节点,那纯净的通道,竟让它核心的污秽漩涡产生了不稳的波动。 “阻止净化,必须抹杀。” 粘稠如实质的青铜邪光,在独眼瞳孔深处疯狂汇聚。 毁灭的气息让整个骨殿核心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目标直指凹槽中的青丘。 “黑姬。” 姜啸目眦欲裂,心几乎跳出胸腔。 “天机星锥给老娘破啊……” 黑姬七窍流血,状若疯魔。 她双手死死抓住剧烈震颤,表面已经布满裂痕的定星罗盘。 不顾一切地将最后的神魂之力,连同口中喷出的精血,狠狠灌入罗盘核心。 嗡…… 罗盘中心,那点之前锁定漩涡节点的璀璨星芒,猛地暴涨。 化作一道洞穿诸天星辰轨迹的银白光锥。 光锥表面流淌着玄奥莫测的天机星纹,带着一股“算尽天机,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悍然刺向漩涡中心那濒临破碎的干扰节点,快到超越了邪光凝聚的速度。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烧红烙铁刺入寒冰的的尖锐撕裂声。 银白星锥,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漩涡中心那布满蛛网裂痕的空间扭曲点。 轰隆隆…… 整个污秽的青铜漩涡,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混乱狂暴的邪能乱流。旋转的势头被强行打断,粘稠的青铜邪气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地向四周喷溅。 祭坛顶端,那颗巨大的邪神独眼,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凝聚到一半的毁灭邪光,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掐断,剧烈地扭曲逸散。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意念,而是真正响彻骨殿的的实体声波,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 声浪所过之处,本就布满裂痕的巨大骸骨立柱,如同脆弱的沙堡,轰然倒塌。 无数惨白的骨粉混合着粘稠的青铜邪气,形成遮天蔽日的死亡风暴。 邪神,彻底怒了。 它庞大的意志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苏醒的灭世凶魔,带着碾碎一切的贪婪与恶意轰然降临。骨殿核心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空间寸寸冻结。 “就是现在,姜啸,引血。” 九玄凰虚弱却无比急迫的意念,如同最后的烛火在姜啸识海中炸响。 姜啸浑身浴血,右臂金鳞破碎,左胸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紫金帝血汩汩涌出。 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重瞳死死锁定凹槽中,被冰蓝净化通道包裹的青丘光点。 “丘儿,爹来了。” 他低吼一声。 覆盖着破碎金鳞的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那狰狞的伤口。 嗤…… 鲜血飞溅。 不是普通的紫金帝血,而是蕴含着煌煌战神意志沸腾燃烧着不屈战意的本源精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滚烫精血,被他强行逼出,如同三颗微缩的烈日,悬浮在他指尖。 每一滴精血的剥离,都让他脸色惨白一分,气息暴跌。 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第325章 凰战葬海 “去……” 姜啸指尖颤抖,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将三滴燃烧的战神精血,狠狠打入青丘眉心那枚剧烈闪烁疯狂对抗净化通道的锁孔邪印之中。 轰…… 三滴战神精血没入邪印的刹那,青丘那点微弱的光点,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红光芒。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天斗地的煌煌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彻底惊醒轰然爆发。 “啊……” 青丘小小的身体,在凹槽中剧烈震颤。 一声带着一丝解脱般清亮的尖啸,穿透了邪神的咆哮,穿透了骨殿崩塌的轰鸣,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她眉心那枚锁孔邪印,金红光芒与暗沉青铜邪光疯狂交织湮灭。无数道缠绕在她光点之上的青铜锁链,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寸寸崩断消融。 净化,终于开始了。 以战神之血为引,以无垢剑心为桥,强行冲击邪源核心。 “有效,真的有效。” 阳神一号激动得光影乱颤,“老男人,再加把劲,烧死那狗屁邪印。” “大老黑来助你。” 大老黑剑身嗡鸣,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避开净化通道,精准地斩向邪印边缘逸散的青铜邪气,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清扫着战场。 “节点干扰只能维持十息。” 黑姬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油尽灯枯的虚弱。 她手中的定星罗盘,裂纹已经蔓延到核心。 那枚钉入漩涡节点的天机星锥,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十息。 只有十息。 邪神独眼彻底疯狂了。 它感受到了本源被撼动的剧痛。 那金红的光芒,那战天的意志,让它源自葬海深处的邪魂都在颤栗。 “亵渎者死。” 它不再试图凝聚毁灭光束,巨大的独眼猛地一瞪。 嗡…… 整个祭坛,连同下方的污秽漩涡,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源自空间本源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目标正是凹槽中光芒交织的青丘。 它要将这威胁,连同整个次级节点,彻底拖入葬海深渊永世镇压。 “不好,它要强行放逐丘儿。” 九玄凰冰蓝的眸子爆发出最后一丝厉色。 “玲珑。” 姜啸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凹槽,他绝不能让丘儿被拖走。 青玲珑面无血色,眉心咒印黑气翻涌,几乎将她最后的神智吞噬。 但她抱着青丘本体的双手,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净化通道的冰蓝光芒,被她强行催动到极致,死死锚定凹槽中的青丘光点,与那恐怖的吸力抗衡。 “给我留下。” 她嘴角溢出的黑血,已经变成了粘稠的墨绿色。 无垢剑心,在邪咒与吸力的双重碾压下,濒临彻底破碎。 骨殿在崩塌,邪神在咆哮,吸力在撕扯,净化在继续。 十息,生死时速。 九玄凰冰蓝的眸子,倒映着那粘稠如活物的青铜巨眼,残破的羽翼猛地一振。 “葬海秽物,也敢觊觎清源。” 清叱炸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柱,裹挟着至清至圣的净化伟力,悍然撞上倾泻而下的青铜邪光瀑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本源力量疯狂湮灭吞噬的刺耳尖啸。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碰撞中心寸寸崩裂。 漆黑的虚空裂痕蛛网般蔓延,吞噬着逸散的青铜邪气与冰蓝清辉。 “吼……” 邪神独眼剧震,粘稠的青铜光瀑竟被硬生生顶住倒卷。 它瞳孔深处那污秽的漩涡疯狂旋转,亿万亡魂的哀嚎化作实质的音波利刃,狠狠刺向九玄凰残破的魂体。 “老黑,护住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心口巨剑虚影疯狂震颤,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混沌剑罡,将青玲珑和凹槽中的青丘光点死死笼罩。 他右臂金鳞尽碎,鲜血淋漓,却死死按在青丘眉心那剧烈闪烁的金红邪印上。 三滴燃烧的战神精血如同烙铁,疯狂灼烧着缠绕其上的青铜锁链。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消融声不绝于耳,一条条邪气锁链在金红火焰中崩断气化。 青丘那微弱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 却在净化通道的冰蓝光芒包裹下,顽强地抵抗着来自葬海深渊的恐怖吸力。 “十息,黑姬撑住。” 姜啸咆哮,紫金帝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顶…顶不住了。” 黑姬七窍喷出的血已呈墨绿色,双手死死抵住布满裂痕的定星罗盘。 钉入漩涡节点的天机星锥,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邪能乱流冲击下,剧烈摇曳,随时可能崩碎。 “五息,最多,五息。” “废物,五息够老子杀它十个来回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疯狂跳动,意念尖锐刺耳,“大老黑别装死,护驾。”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彻骨殿的龙吟。 一直盘踞在姜啸肩头的小黑,身躯迎风暴涨。 漆黑如墨的鳞甲覆盖全身,狰狞的龙角刺破虚空,一股源自混沌初开的古老凶威轰然爆发。它不再是那条憨态可掬的小蛇,而是一条鳞爪飞扬凶威滔天的混沌黑龙。 “蝼…虫?” 邪神独眼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暴怒,一道逸散的青铜邪光如同鞭子,狠狠抽向黑龙。 “呸,你才是虫,你全家都是臭水沟里的烂泥虫。” 混沌黑龙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却充满不屑。 它猛地张开龙口,喉咙深处一点混沌光芒急剧凝聚。 呼…… 并非毁天灭地的龙息,而是一道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混沌气流。 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那道抽来的青铜邪光鞭子,竟被这道看似微弱的混沌气流直接熔穿蒸发。 “嗯?” 邪神独眼瞳孔一缩,污秽的漩涡都停滞了一瞬。 这蝼蚁般的生物,吐出的气息竟能克制它的本源邪能。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帅的龙?” 混沌黑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又是一口混沌气流喷出,目标直指九玄凰与邪神对抗的核心区域。灰蒙蒙的气流所过之处,狂暴紊乱的青铜邪气如同遇到克星,纷纷退避消融。 压力骤减。 九玄凰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异彩,残破的羽翼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 冰蓝光柱瞬间暴涨,硬生生将青铜瀑布顶回数丈。 净化之力如同燎原之火,疯狂灼烧着邪神独眼周围粘稠的邪气。 “干得漂亮,小黑。” 阳神一号激动得光影乱颤,“烧它,烧它丫的独眼,给它做个邪神牌白内障手术。” “吼……” 邪神彻底暴怒。 被一只虫子挑衅,被一道残魂压制,本源还被蝼蚁净化。 无尽的屈辱与暴虐冲垮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葬……海……倾……覆……” 重叠的意念如同灭世丧钟。 祭坛下方,那被天机星锥钉住的污秽漩涡,猛地向内塌陷。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整个骨殿核心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疯狂扭曲压缩。无数惨白的巨大骸骨立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成齑粉。 目标,依旧是凹槽中的青丘。 “不好。” 姜啸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覆盖青丘的混沌剑罡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青玲珑闷哼一声,眉心咒印黑气狂涌,净化通道的冰蓝光芒急剧黯淡。 她抱着青丘本体的双臂,皮肤寸寸龟裂,渗出墨绿色的血液。 “撑住……” 姜啸双目赤红,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他不管不顾,左手再次狠狠刺入心口伤口。 噗…… 又是一滴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本源精血被逼出。 代价是姜啸的气息瞬间跌至谷底,脸色惨白如金纸,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老男人,你疯了。” 阳神一号尖叫。 “给…我…破。” 姜啸无视一切,指尖颤抖着,将第四滴战神精血,狠狠按向青丘眉心那光芒刺目金红与青铜疯狂交织的邪印中心。 轰…… 金红烈焰冲天而起,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青丘那微弱的光点猛地膨胀。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挣脱了万古枷锁的凰鸣,穿透了葬海的咆哮,响彻崩塌的骨殿。 “唳……” 净化完成了。 轰隆隆…… 青丘眉心那枚锁孔邪印,在第四滴战神精血狂暴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的冰晶,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红烈芒。缠绕其上的最后几道青铜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嘣脆响,寸寸断裂,化作缕缕青烟,被那至阳至刚的战火焚烧殆尽。 “啊……” 凹槽中,青丘那点微弱的光点猛地膨胀拉伸。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涤荡了所有污秽与痛苦的凰鸣,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带着新生的蓬勃朝气纯净浩瀚,瞬间冲散了周遭粘稠的青铜邪气。 净化通道的冰蓝光芒,如同受到感召,瞬间暴涨,与那金红凰焰完美交融,化作一道璀璨的净化光柱,将青丘彻底笼罩。 成功了,邪印崩解本源净化。 “丘儿……” 姜啸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狂喜,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心口巨剑虚影的哀鸣都似乎微弱了一丝。 第326章 无垢心桥断 “净化…完成了?” 黑姬灰败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死死抵住罗盘的双手青筋暴起。 钉在漩涡节点的天机星锥,光芒虽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钉在那里。 为这绝境中的一丝曙光,死死撑住了最后一道屏障。 “吼……” 邪神独眼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以及一丝惊惧的咆哮。 它清晰地感受到,那被它视为囊中之物即将拖入葬海深渊的纯净本源,此刻正散发出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排斥与净化之力,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污秽的核心上。 “蝼蚁……毁我……神源……死……死……死……” 重叠的意念,充满了癫狂的杀意。 祭坛下方,那向内塌陷的污秽漩涡,吞噬之力骤然再增。 目标不再是青丘,而是整个次级节点凹槽,连同其周围的空间。 咔嚓咔嚓…… 本就布满裂痕的骨殿核心空间,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大块大块地崩碎剥离。 漆黑的虚空乱流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切。 巨大的骸骨碎片,粘稠的青铜邪气,甚至逸散的冰蓝清辉,都被那恐怖的吸力撕扯着,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污秽漩涡。 “空间…崩塌……” 九玄凰冰蓝的眸子骤然收缩。 她残破的羽翼疯狂振动,至清至圣的净化之力化作一道道冰蓝锁链,试图稳固住凹槽周围的空间,但杯水车薪,那源自葬海本源的吞噬之力太过霸道。 “玲珑抱紧丘儿。” 姜啸嘶吼,混沌剑罡收缩到极致,将青玲珑和净化光柱中的青丘死死护在中心。 他自己则暴露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邪气冲击之下。 破碎的金鳞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增添,紫金帝血如同不要钱般喷洒。 “爹爹…娘…” 净化光柱中,青丘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来,带着新生的懵懂与一丝焦急。 “别怕,爹在。” 姜啸咬牙。 重瞳之中金芒燃烧,心口巨剑虚影发出不屈的铮鸣,硬顶着空间崩塌的伟力一步不退。 “姥姥的,这独眼龙疯了,要拉所有人陪葬。”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剧烈闪烁的空间乱流中飘摇不定,声音都变了调。 “大老黑护驾,护驾啊,老子快被吹散了。” “吼……” 混沌黑龙咆哮,庞大的龙躯盘绕,将姜啸三人所在的区域勉强圈住。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从它鳞甲缝隙中喷薄而出,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艰难地抵挡着空间碎片和邪气的冲击。 每一块空间碎片撞上混沌屏障,都让黑龙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鳞甲崩飞,墨绿的龙血四溅。 “小黑。” 姜啸心头一紧。 “老男人……顶……顶得住。” 黑龙龇着牙,龙口又喷出一股混沌气流。 熔穿了一道袭向青玲珑后背的空间裂痕,自己背上却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蠢龙,省着点用,你那点混沌龙息还不够给这独眼龙剔牙缝。” 阳神一号急得跳脚。 光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狠狠撞向一道袭向净化光柱的青铜邪矛。 砰…… 邪矛崩碎,阳神一号的光影也瞬间黯淡大半,发出哎哟一声痛呼。 “闭嘴,阳痿一号,有本事你上。” 大老黑剑身嗡鸣,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撕裂乱流,精准斩灭数道袭来的邪气触手。 剑身之上也崩开一道细小的裂痕,“老子在砍怪,你他妈在喊666?” “你才阳痿,你全家都阳痿,老子是神魂受损,受损懂不懂。” 阳神一号光影乱闪,气急败坏。 “都什么时候了,别吵了。” 九玄凰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她冰蓝的眸子死死锁定暴怒的邪神独眼,残破的羽翼猛地收拢,整个魂体化作一道燃烧着冰蓝凰焰的流星。 “凰焚…道纹……” 决绝的意念响彻崩塌的空间。 九玄凰所化的流星,悍然撞向邪神独眼的核心那颗疯狂旋转的污秽漩涡。 她竟是要以自身残魂为引,彻底引爆净化之力重创邪神本源。 “九玄凰不可。” 姜啸目眦欲裂。 “唳……”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穿金裂石,带着无尽决绝的凰鸣。 轰…… 冰蓝的净化凰焰与粘稠的青铜邪光,在邪神独眼的核心处,轰然对撞。 这一次不再是湮灭的尖啸,而是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炸。 无法形容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本就崩碎的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巨大的骸骨祭坛如同沙堡般崩塌湮灭。 “噗……” 首当其冲的邪神独眼,发出一声痛苦到扭曲的咆哮,瞳孔中那污秽的漩涡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粘稠的青铜邪光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喷涌,它庞大的意志瞬间萎靡下去。 “就是现在,走。” 九玄凰虚弱到极点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解脱。 那爆炸的中心,一点微弱的冰蓝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小黑,吞了九玄凰。” 姜啸反应快到极致,嘶声下令。 混沌黑龙毫不犹豫,龙口大张一股吸力卷出,将九玄凰那点残魂光点吞入腹中温养。 “黑姬撤锥,开道。” 姜啸左手死死揽住青玲珑和净化光柱中的青丘。 右手并指如剑,心口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轰然离体,悬浮于头顶。 “让几个小辈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本座还怎么笑傲终生之态,轰隆隆……” 邪神本体一次猛击,震溃了黑姬的星锥干扰。 余波冲击青玲珑的通道。 通道被震得几乎溃散,她喷出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净化仪式濒临失败。 轰…… 那向内塌陷吞噬一切的污秽漩涡,在邪神独眼癫狂的咆哮中,猛地膨胀炸开。 不再是吞噬,而是湮灭一切的邪能冲击波。 如同亿万根青铜巨矛,裹挟着葬海深处最污秽的诅咒与绝望,狠狠撞向次级节点凹槽所在的空间,目标无差别毁灭。 “噗……” 首当其冲的黑姬,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弓成虾米,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她死死抵住的定星罗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一声,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贯穿。 那枚钉在漩涡节点顽强支撑了最后五息的天机星锥,光芒彻底熄灭,锥体寸寸龟裂,化作点点黯淡的星辰碎屑,被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卷走湮灭。 干扰彻底消失,邪神再无束缚。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嘶吼声带着撕裂喉咙的血腥气。 他离青玲珑母女最近。 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几乎是擦着他的混沌剑罡边缘轰然撞上净化光柱。 嗡…… 冰蓝色的净化通道剧烈震颤,发出濒临破碎的刺耳鸣响。 通道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纯净的冰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明灭不定。 通道内刚刚挣脱枷锁爆发出纯净新生光芒的青丘本源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狠狠一撞,光芒瞬间黯淡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震散。 “唔……” 青玲珑娇躯剧震,如遭雷击。 抱着青丘本体的双臂猛地一沉,皮肤寸寸炸裂,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毫无血色,眉心那道漆黑的咒印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喷吐出浓稠如墨的黑气,瞬间侵蚀了她半边脸颊。 她猛地仰头。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狂喷而出,气息如同断崖般暴跌,萎靡到了极点。 净化通道被震得几乎溃散,维系通道的青玲珑,本源遭受重创。 “娘……” 净化光柱中,青丘微弱却撕心裂肺的意念传来,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心痛。 那纯净的光点剧烈颤抖,试图靠近青玲珑,却被狂暴的冲击余波死死压制。 “丘……丘儿……别怕……” 青玲珑艰难地抬起头,嘴角鲜血淋漓,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着怀中女儿的光点,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本源,眉心冰蓝咒印艰难闪烁,试图稳住那濒临崩溃的净化通道。 “娘在,通道不能断。” “断你大爷的,给老子撑住。” 阳神一号在姜啸腰间剑柄上疯狂跳动,光影扭曲变形,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 “大老黑,你是死了吗?护驾,护驾啊,嫂子好大侄女要没了。” “吼……” 混沌黑龙咆哮,庞大的龙躯猛地一甩,挡在净化光柱前方。 龙口大张,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不要命地喷吐而出,试图消融那毁灭性的青铜冲击波。 嗤嗤嗤…… 混沌气流与青铜邪能疯狂碰撞湮灭。 但这一次,邪神含怒一击的威能远超之前。 混沌气流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被狂暴的青铜洪流狠狠冲散。 残余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黑龙庞大的身躯上。 砰…… 咔嚓…… 坚逾神铁的黑色龙鳞大片崩飞,龙躯上瞬间出现数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 黑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庞大的身躯被狠狠撞飞,砸向远处一根尚未完全崩塌的骸骨巨柱,轰然巨响中巨柱粉碎,黑龙气息瞬间萎靡,挣扎着却一时难以起身。 第327章 天猫杀到 “蝼……虫……死……” 邪神独眼锁定被重创的黑龙,污秽的漩涡再次凝聚,一道更加凝练散发着冻结神魂恶念的青铜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跨越空间,直斩黑龙头颅。 它要先碾死这只让它感到一丝不安的虫子。 “小黑……” 姜啸心脏骤缩,黑龙若死,他们最后的屏障将彻底消失。 “唳……” 千钧一发之际,九玄凰冰蓝的眸子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它猛地舍弃了与邪神本体力量的对抗,残破的冰蓝羽翼疯狂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燃烧的冰蓝流星,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那道斩向黑龙的青铜光束。 轰…… 冰蓝与青铜的光芒在崩塌的骨殿中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九玄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残破的灵体瞬间变得近乎透明,冰蓝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地悬浮在空中。 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九玄凰……” 阳神一号的光影剧烈闪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九玄凰……” 姜啸牙关紧咬,紫金帝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已经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神魂的剧痛。 混沌剑罡在毁灭冲击波的余波下,光芒黯淡如萤火,表面裂痕密布,发出嘎吱声,护住青玲珑母女已是极限,根本无力支援他处。 邪神独眼转动,冰冷的视线扫过重创的九玄凰,萎靡的黑龙,濒死的黑姬,最后定格在摇摇欲坠的净化光柱和气息萎靡的青玲珑身上。 重叠的意念带着滔天的怨毒与快意。 “蝼蚁……挣扎……徒劳……本源……归……葬海……” 污秽的漩涡再次加速旋转,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扯之力爆发。 这一次,目标明确青丘那纯净无暇刚刚挣脱枷锁的本源光点。 以及,维系着最后一丝净化通道联系的青玲珑。 “休……想。” 青玲珑猛地抬头,染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不再试图稳固整个濒临崩溃的净化通道,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眉心那冰蓝咒印最后的光芒,全部灌注到怀中青丘的本源光点之上。 嗡…… 一道纤细脆弱,却无比纯净坚韧的冰蓝光丝,如同跨越生死的桥梁,无视了狂暴的吸扯之力,牢牢连接在青丘的光点与青玲珑的眉心之间。 这是她以自身本源为薪柴,强行构筑的最后通道无垢心桥。 “玲珑,不可。” 姜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是饮鸩止渴。 这是在燃烧她的生命和灵魂本源,强行维系青丘与现世的最后一丝联系。 一旦心桥被毁,或者青玲珑本源燃尽,青丘的本源将彻底暴露在葬海的吞噬之下,再无屏障,而青玲珑必死无疑。 “带丘儿走。” 青玲珑没有看姜啸,染血的双眸死死盯着怀中女儿的光点,眼神温柔而决绝,仿佛要将女儿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声音轻若蚊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她娘。” “吼……” 邪神独眼暴怒。 它感受到了那纤细心桥上传递出让它极度厌恶的纯净守护之力。 污秽的漩涡中心,一道散发着腐朽万物气息的青铜光束,如同毒龙出洞,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时空的恶念,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刺向那道连接母女的无垢心桥。 这一击快狠毒,目标明确就是要斩断这最后的羁绊。 “不……” 姜啸目眦欲裂,体内残存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催动混沌剑罡拦截。 但心口的巨剑虚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瞬间扩大。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金帝血,身体一晃,混沌剑罡的光芒骤然熄灭。 拦截失败。 九玄凰,黑龙,黑姬,皆已无力回天。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青铜光束,撕裂混乱的空间,带着毁灭的气息,刺向那纤细脆弱的冰蓝心桥。阳神一号的光影疯狂闪烁,发出无声的尖啸,却连一丝力量都无法凝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青玲珑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她闭上了眼睛,双臂却将怀中那点纯净的光芒抱得更紧。 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挡下这最后的劫难。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如同冰雪消融般,那是灵魂本源在加速燃烧的征兆。 就在那毁灭光束即将触及无垢心桥的刹那异变陡生,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心桥之前。 他背对着邪神,面对着青玲珑母女,身形有些佝偻。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拐杖。 正是牛叔。 不,是天猫。 他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没有看那毁天灭地的青铜光束,而是死死盯着青玲珑怀中那点纯净的光芒,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沙哑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的低吼。 “令仪你看那是我们的孙女儿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拐杖,被他看似随意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灰白光芒仿佛随时会熄灭,在杖尖悄然亮起,迎上了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青铜光束。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狂暴狰狞散发着腐朽万物气息的青铜光束,在触及那点灰白光芒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仿佛无数亡魂同时哀嚎的凄厉尖啸。 光束前端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邪神独眼猛地一缩,污秽的漩涡都为之停滞。 重叠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抹……除……之力……天……刺……余孽……” 天猫佝偻的身影晃了晃,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那点灰白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虚空,第一次真正地锁定了祭坛上方那巨大的污秽漩涡和青铜独眼。 一股沉寂了太久太久,却让整个崩塌骨殿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杀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动我孙女儿,”天猫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的冰冷锋芒,“老子宰了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拐杖再次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嗤啦…… 拐杖点出的前方,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一股带着极致湮灭气息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道边缘不断扭曲湮灭的空间裂缝瞬间成型。 裂缝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连接着永恒的虚无。 那裂缝出现的方位,恰好挡在了即将喷吐而出的毁灭青铜光束与青玲珑母女之间。 轰…… 狂暴的青铜光束,狠狠撞入那道灰蒙蒙的空间裂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绚烂。 只有一种砂纸摩擦玻璃的湮灭声。 那足以洞穿星辰的毁灭光束,撞入裂缝的瞬间,前端就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光束的能量疯狂涌入裂缝,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裂缝边缘的灰光微微闪烁,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将邪神这含怒一击死死挡在外面。 “噗……” 天猫佝偻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一口暗红的鲜血喷在胸前的灰布长衫上,触目惊心。 他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老树根。 强行撕裂空间施展这抹除之力,对他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负担沉重到了极点。 “牛叔……” 阳神一号在姜啸腰间剑柄上疯狂跳动,光影扭曲,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牛叔你你怎么才来呀,嫂子和好大侄女就全交你了。” “天猫前辈。” 姜啸强忍着心口巨剑虚影崩裂带来的撕裂剧痛,嘶声喊道。 他看到天猫的状态,心猛地沉到谷底,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蝼……蚁……也……配……阻……我……” 邪神独眼彻底暴怒。 污秽的漩涡疯狂旋转,整个骨殿残骸都在剧烈震颤,无数巨大的骸骨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它感受到了天猫力量的衰弱,更感受到了那空间裂缝的不稳定。 一股凝聚了整个葬海亿万载绝望的恐怖气息,在漩涡中心疯狂酝酿。 这一次它要彻底碾碎这只碍眼的虫子,连同那该死的空间裂缝一起。 “不好,它要动真格的了。” 黑姬挣扎着从一堆骸骨碎渣中撑起上半身,她胸前被邪能冲击波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墨绿色的血液几乎染透了半边身体。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但那双冰冷的眸子,却死死盯着邪神漩涡中心那不断膨胀的毁灭光团,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净化光柱,看向气息萎靡燃烧自身维系着最后一丝无垢心桥的青玲珑,又看向挡在她们身前以命相搏的天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姜啸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挣扎,有决绝,甚至有一丝姜啸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第328章 黑姬的决断 “姜啸。” 黑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压过了骨殿崩塌的轰鸣和邪神的咆哮。 “带她们走,趁现在。” “走?往哪走?” 姜啸双目赤红,混沌剑罡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心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鬼地方四面都是葬海,空间都被邪神锁死了。” “空间裂缝。” 黑姬猛地指向天猫身前那道灰蒙蒙的空间裂缝。 “那是唯一的生路,天猫前辈他们撑不了多久,带她们跳进去。” “跳进去?” 阳神一号尖叫,“那后面是啥鬼地方都不知道,万一是虚空乱流或者更深的葬海呢?跳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黑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属于天机阁阁主最后的威严与决断。 “跳进去还有一线生机,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不再看姜啸,染血的双手猛地合十于胸前,十指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结印。每一个印诀的完成,都让她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灰败一分,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美女姐姐不可。” 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黑龙,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龙吟。 它感受到了黑姬身上那股疯狂燃烧走向毁灭的气息。 “黑姬,你要干什么?” 姜啸也察觉到了不对,厉声喝道。 黑姬没有回答。 她眉心处一道从未显现过,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星辰印记骤然亮起。 那印记仿佛由无数细小的星辰勾勒而成,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以吾之魂祭周天星辰。” 黑姬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冰冷而决绝,“图……开……”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猛地从黑姬合十的双掌之间爆发开来。 那光芒并非纯粹的能量,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星辰光点组成。 光芒迅速扩散,在她身前交织蔓延,眨眼间化作一幅横亘天地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星河璀璨,星云流转,日月同辉。 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莫测的轨迹运行,散发出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 周天星辰图。 天机阁镇阁至宝的仿品。 虽非真品,却蕴含了一丝真正的周天星辰之力。 是黑姬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也是她作为阁主最后的底牌。 她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身残存的所有本源,甚至点燃了灵魂之火,强行催动了这幅仿图。 “定。” 黑姬口中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和灵魂光点的精血,狠狠喷在星辰图之上。 轰…… 整幅星辰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数星辰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光芒大盛。 一道道由纯粹星光构成的锁链从图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在邪神那巨大的污秽漩涡之上。 嗤嗤嗤…… 星光锁链与污秽邪能疯狂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邪神漩涡的旋转速度,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星光锁链硬生生拖慢了一丝。 漩涡中心那即将喷发的毁灭光团,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蝼……蚁……尔……敢……” 邪神暴怒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所有人的神魂。 它没想到这只被它重创本该随手碾死的虫子,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阻碍它灭杀天刺余孽。 就是这一丝迟滞。 “天猫前辈,” 姜啸目眦欲裂,他知道这是黑姬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强提最后一口混沌之气,心口那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不管不顾,残破的混沌剑罡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卷住摇摇欲坠的天猫和青玲珑母女,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那道在星光与邪能冲击下剧烈波动的空间裂缝,亡命冲去。 “拦住他们。” 邪神独眼锁定姜啸化身的流光,污秽的漩涡中,数条由纯粹诅咒与绝望凝聚而成的青铜触手,如同毒龙出洞,撕裂星光锁链的束缚,带着冻结时空的恶念,狠狠抓向那道流光。 “唳……” 几乎透明的九玄凰发出一声悲鸣。 残破的冰蓝羽翼再次燃烧,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火线,撞向其中一条触手。 砰…… 冰蓝火焰炸开,触手微微一滞,九玄凰的灵体彻底黯淡,如同熄灭的烛火,无力地飘落。 “吼……” 黑龙挣扎着抬起巨大的头颅,喷出最后一口稀薄的混沌龙息,撞向另一条触手,自身则被紧随其后的第三条触手狠狠抽中,龙鳞崩飞血洒长空。 最后两条最粗壮散发着最浓烈恶念的青铜触手,突破了所有阻碍,如同死神的镰刀,一左一右,狠狠绞杀向即将没入空间裂缝的姜啸等人。 “滚开。” 天猫猛地回头,浑浊的老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手中的木拐杖被他当成标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掷向其中一条触手。 拐杖离手的瞬间,天猫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瞬间萎顿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嗤…… 拐杖上那点微弱的灰白光芒再次亮起,精准地点在青铜触手之上,触手前端瞬间凝固湮灭。但拐杖上的灰光也彻底熄灭,拐杖本身被触手残余的力量狠狠撞飞不知所踪。 最后一条触手,再无阻碍。 带着邪神滔天的杀意,狠狠刺向即将没入裂缝的姜啸后背。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将姜啸连同他护住的几人一起洞穿彻底湮灭。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那条致命的青铜触手之前。 是黑姬。 她燃烧灵魂催动周天星辰图,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身体残破不堪,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死死盯着那刺来的青铜触手,也透过触手看向了裂缝边缘的姜啸。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下一刻,她残破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不是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噗嗤…… 那条凝聚了邪神无尽恶念的青铜触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黑姬的胸膛。 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啊……” 黑姬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但她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近乎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美女姐姐……” 远处,黑龙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黑姬……” 姜啸心神剧震,猛地回头,看到的正是黑姬被洞穿胸膛生机急速流逝的惨烈一幕。 就在触手洞穿黑姬的刹那,她染血的双手,却死死抓住了刺入自己身体的青铜触手。 她眉心那燃烧的星辰印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 “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轰隆…… 以黑姬的身体为中心,那幅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周天星辰图,轰然爆炸。 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星辰的湮灭。 无数璀璨的星辰光点在同一时间熄灭坍塌,释放出一股带着寂灭与归墟气息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星辰黑洞。 嗤嗤嗤…… 那条洞穿黑姬身体的青铜触手,首当其冲。 在星辰黑洞恐怖的湮灭之力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消融。 连同其中蕴含的邪神恶念与诅咒,一同被那微型黑洞无情吞噬湮灭。 “啊……” 邪神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那条触手是它力量的一部分被如此湮灭,让它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污秽的漩涡剧烈动荡,连带着整个骨殿残骸的崩塌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姜啸化身的黯淡流光,在星辰图爆炸的恐怖冲击波推动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加速,彻底没入了那道边缘不断扭曲湮灭的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猛地一颤,随即在星辰湮灭的余波和邪神暴怒的冲击下,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崩塌的骨殿,暴怒的邪神,以及一片死寂的虚无。 邪神巨大的青铜独眼,死死盯着空间裂缝消失的地方,污秽的漩涡疯狂旋转,重叠的意念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天……刺……余孽……天机……阁……蝼蚁…… “葬海……印记……天涯……海角……必……噬……尔……魂……” 崩塌的骨殿深处,只剩下邪神怨毒的咆哮在无尽葬海中回荡。污秽的漩涡缓缓平复,那只巨大的青铜独眼缓缓闭合,带着滔天的恨意,再次沉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破碎的骸骨,墨绿的血液,黯淡的龙鳞,以及那柄斜插在骸骨堆中彻底失去光泽的木拐杖,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到极致、也壮烈到极致的厮杀。 轰隆隆…… 远处,一根支撑着这片残骸空间的巨大骸骨支柱,在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维系后,终于彻底崩断,带着漫天骨粉轰然砸落,尘烟弥漫掩埋了一切痕迹,葬海依旧冰冷死寂亘古不变。 第329章 母气初醒 嗤啦…… 空间裂缝在身后扭曲崩灭,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破布,最后一点灰蒙蒙的光晕彻底被翻涌的葬海黑暗吞噬。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取代了骨殿崩塌的轰鸣与邪神暴怒的咆哮。 姜啸抱着青玲珑和青丘,如同被抛入永夜的尘埃。 在冰冷虚无的空间乱流中翻滚沉浮。 混沌剑罡的光芒早已熄灭,心口那柄巨剑虚影彻底崩碎,只留下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一片空荡荡的虚弱。 “咳……咳咳……” 青玲珑蜷缩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胸前被邪能侵蚀的伤口墨绿翻卷,九条雪白的狐尾无力地垂落,光泽黯淡,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她怀中紧紧护着的青丘本源光点,此刻也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玲珑,丘儿。” 姜啸嘶声低吼,声音在死寂的乱流中显得如此微弱。他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丝混沌之气,试图护住妻女,但那点微光刚亮起,就被四周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无情湮灭。 阳神一号在他腰间剑柄上疯狂闪烁,光影扭曲,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惊恐,“老老男人撑住啊,这鬼地方空间乱流。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啊。” “天猫前辈。” 姜啸猛地想起什么,艰难转头。 只见天猫佝偻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 他脸色灰败如金纸,胸口那摊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那根伴随他不知多少岁月的木拐杖,早已不知所踪。 “老东西老东西,醒醒醒醒,别睡啊。” 阳神一号的声音带着哭腔。 “天猫,天猫,你他妈给老子醒过来,玲珑嫂子和丘丫头还等着你呢。”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无尽痛苦和委屈的呜咽,从青玲珑怀中传出。 是青丘。 那团明灭不定的本源光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丝极其隐晦却让姜啸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灰黑色纹路,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缠绕在光点核心。 邪神的诅咒在最后关头,那洞穿黑姬的青铜触手所携带的恶念,终究还是有一丝侵染了青丘的本源。 “丘儿。” 青玲珑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碧绿的瞳孔瞬间被血丝充满。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暴怒,让她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不顾一切地燃烧着所剩无几的九尾本源,试图将那丝恶念驱逐净化。 嗡…… 纯净的九尾净化之力化作一道微弱的碧绿光柱,艰难地笼罩住青丘的本源光点。 光柱与那丝灰黑诅咒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青玲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狐尾上的光泽加速黯淡。 “娘……亲……” 本源光点中,青丘微弱的意识传递出撕心裂肺的痛苦。 “丘儿不怕……娘在……” 青玲珑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嘴角却不断溢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 她在透支生命。 “不,玲珑,快停下。” 姜啸目眦欲裂,心口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他拼命想靠近想分担,但狂暴的空间乱流将他死死推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女在绝望中挣扎。 就在青玲珑的碧绿净化之力即将被那丝诅咒彻底侵蚀反噬的刹那,异变陡生。 青玲珑心口的位置,一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芒,毫无征兆第跳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万古的心脏,被至亲血脉濒死的绝望呼唤轻轻叩响。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那灰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混沌初分时代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青玲珑干涸的经脉深处缓缓苏醒。 “这是……?” 姜啸瞳孔骤然收缩。 他体内的混沌剑罡残余竟不受控制地与之共鸣,发出微弱的嗡鸣。 心口那片空荡荡的剧痛深处,一点沉寂的人皇神格碎片,竟也微微发烫。 “混……混沌……母气?” 阳神一号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光影疯狂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它,是嫂子体内沉寂的那一缕混沌母气本源,它……它被引动了,被好大侄女和嫂子的濒死绝境唤醒了。”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在寂静的虚无中炸响。 青玲珑心口那点灰芒骤然爆发。 不再是微光,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气流。 它如同一条初生的混沌之龙,带着抚平一切躁动归化一切能量的无上伟力,猛地冲出青玲珑的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绝对掌控。 那道灰蒙蒙的混沌母气流,首先触碰到的,便是青玲珑拼死维持即将被诅咒彻底污染的碧绿净化光柱。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雪。 那凶戾顽固连九尾净化之力都难以驱除的邪神诅咒,在接触到混沌母气的瞬间,连挣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烈日下的露珠,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净化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灰蒙蒙的气流毫无阻碍地融入碧绿光柱之中。 嗡…… 原本微弱黯淡的净化光柱,如同被注入了无上神能,瞬间光芒大盛。 碧绿的光华被染上了一层混沌的灰蒙之色,变得无比凝实厚重。 光柱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瞬间变得温顺。 连带着青玲珑残破的身体,都被这融合了混沌母气的净化之力包裹,胸前那墨绿翻卷的邪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修复。 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源自混沌的本源之力。 “啊……” 青玲珑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九条垂落的雪白狐尾尾尖处,竟也重新焕发出温润如玉的淡淡光泽。 “娘亲……不痛了……” 青丘本源光点中的痛苦呜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宁。 那团光点不再明灭不定,反而在混沌母气的滋养下,缓缓旋转,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玲珑,丘儿。” 姜啸狂喜。 他清晰地感受到妻子和女儿的气息正在飞速回升稳固。 那股灰蒙蒙的气流,如同定海神针。 不仅驱散了邪神的诅咒,更在重塑她们濒临崩溃的本源。 “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阳神一号激动得光影乱颤,“混沌母气,万气之母,万法之源,什么狗屁邪神诅咒,在它面前就是渣渣,玲珑丫头有救了,丘丫头有救了。” 然而,这惊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轰隆隆…… 邪神那饱含惊骇的咆哮,贪婪与无尽狂怒,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穿透层层空间乱流,狠狠撞在众人心头。 它那污秽的意念,死死锁定着青玲珑心口涌出的混沌母气本源,仿佛饿狼盯上了世间最诱人的血肉。 “混……沌……母……源?不……它是吾的……” 伴随着这声咆哮,葬海深处,那庞大的邪神本体仿佛彻底疯狂。 一股比之前凝聚百倍恶毒千倍的污秽邪能,裹挟着整个葬海亿万载积累的绝望精华,化作一根凝练到极致的青铜尖刺。 这根尖刺,不再是能量虚影,而是近乎实质。 尖端闪烁着洞穿万古的恶念寒光,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乱流阻隔,带着邪神必杀的意志,撕裂虚无,直刺混沌母气涌出的源头青玲珑的心口。 目标明确:抢夺,或者毁灭这缕刚刚苏醒的万气之母。 “不好,那鬼东西疯了,它要硬抢母气本源。”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姜啸腰间疯狂闪烁,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保护她们。” 几乎在青铜尖刺出现的刹那,一直气息奄奄的天猫猛地睁开了浑浊的老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大口蕴含最后生命精元的本命精血,双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结印,指影翻飞带出血色残光。 “天刺……绝……禁……断……空……封……” 嗡…… 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光幕,瞬间在天猫身前张开,如同一面残破却坚不可摧的古老盾牌,堪堪挡在那破空而来的青铜尖刺之前。 嗤啦啦…… 尖刺狠狠撞在光幕上。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种磨盘碾碎神金般的湮灭声。 灰白光幕剧烈颤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啊……” 天猫如遭重锤轰击,佝偻的身体猛地向后抛飞。 口中鲜血狂喷,本就微弱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眼神涣散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师父……” 姜啸目眦欲裂,肝胆欲碎。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被光幕削弱了大半,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铜尖刺,撕裂了最后的阻碍,带着邪神必杀的意志,狠狠刺向被混沌母气包裹的青玲珑。 目标直指心口,混沌母气的源头。 第330章 灿烂的笑容 “滚开……” 千钧一发,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暴怒与守护本能,如同火山般在姜啸体内轰然爆发。 心口的空荡剧痛,神魂的虚弱欲裂,生死存亡,统统被这股狂暴的意志碾碎。 他眼中只剩下那根刺向妻女的恶毒尖刺,只剩下他骨子里流淌的荒古霸体不屈战血。 “给老子……碎……” 姜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残破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竟然后发先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悍然挡在了青玲珑母女身前。 同时他燃烧着最后的神魂之力,心口那片沉寂的人皇神格碎片,在混沌母气的刺激和生死危机的压迫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光芒。 一点带着煌煌人道威严,仿佛能统御八荒六合的金色虚影,在他心口一闪而逝。 他的拳头,包裹着那点微弱却至高无上的人皇金光,以及体内最后残存的混沌剑罡,带着一股玉石俱焚有我无敌的惨烈气势不闪不避,狠狠砸向那根洞穿一切的青铜尖刺。 砰…… 拳头与尖刺,轰然对撞。 没有能量对冲的绚烂光爆,只有一声仿佛两个世界悍然相撞的恐怖巨响。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响起,姜啸的拳头瞬间皮开肉绽,骨骼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的破麻袋,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从碎裂的拳骨处狂涌而出,狠狠倒飞出去。 然而那根凝聚了邪神必杀一击足以洞穿星辰的青铜尖刺,在接触到姜啸拳头接触到那点人皇神格虚影的刹那,竟然猛地一滞。 尖刺前端最凝练最恶毒的诅咒核心,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尖啸。人皇金光所过之处,那污秽的邪能竟被硬生生磨灭净化了一小截。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截,但那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必杀之势,却被硬生生打断了。 仿佛狂奔的凶兽被绊住了腿。 “吼……” 空间乱流深处,邪神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再次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怒。 它无法理解,这只蝼蚁般的人类,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挡它的意志,为何他体内会有人皇的气息,那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禁忌力量。 嗡……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青玲珑心口涌出的混沌母气流,仿佛被姜啸这搏命一击和那点人皇金光彻底激怒,又仿佛是母体感受到了至亲血脉濒死的呼唤。 灰蒙蒙的气流猛地暴涨。 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化作一条被触怒的混沌真龙。 带着湮灭万法,归化天地,重塑乾坤的无上威严,猛地一卷。 嗤嗤嗤…… 那根沾染了人皇气息的青铜尖刺,在暴涨的混沌母气面前,如同投入混沌熔炉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 连同其中蕴含的邪神恶念葬海污秽,被那灰蒙蒙的气流无情地吞噬归化,最终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致命的危机,暂时解除。 “噗……” 姜啸重重摔在一片相对平稳的乱流涡旋中。 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但他染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挡住了……终于……挡住了…… “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声音带着哭腔,光影明灭不定,想要靠近却被姜啸身上散发的混乱气息弹开。 “姜……啸……” 青玲珑挣扎着想要起身,泪水无声滑落。 混沌母气包裹着她和青丘,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修复着她们的伤势,滋养着干涸的本源,却无法抚平她此刻心中的剧痛与后怕。 她看着那个为了她们母女,几乎被打碎的男人心如刀绞。 “咳……咳咳……” 不远处,天猫艰难地咳着血,浑浊的老眼看向倒飞的姜啸,又看向那暴涨后缓缓收敛却依旧如同最忠诚卫士般守护着青玲珑母女的混沌母气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气若游丝。 “人皇……混沌……天刺……这因果……大了……福兮……祸所伏啊……” 灰蒙蒙的混沌母气如同拥有灵性,在击溃邪神尖刺后,并未立刻沉寂。它缓缓流淌,分出一股更加精纯、凝练的灰蒙气流,如同最温柔的触手,轻柔地缠绕上昏迷的姜啸。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姜啸身上狰狞的伤口,碎裂的拳骨,乃至心口那片因神格碎片爆发而更加空荡剧痛的虚无,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塑。 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渗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荒古霸体的血脉深处,滋养着他几乎枯竭的混沌剑罡根基。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趋于平稳。 而更多的混沌母气,则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青玲珑体内,顺着她与青丘本源那无形的血脉链接,汹涌澎湃地灌注进那团明灭不定的本源光点之中。 目标青丘眉心那枚如同跗骨之蛆的邪神诅咒烙印。 轰…… 纯净到极致的混沌母气,带着万法归源、净化一切的伟力,狠狠冲刷在那枚邪异的烙印之上!如同滚烫的岩浆浇灌在寒冰之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那枚顽固凶戾连九尾天狐本源净化之力都难以驱除的邪印,在混沌母气的冲刷下,剧烈地颤抖扭曲。 烙印上流转的污秽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被淡化,烙印本身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呜……” 本源光点中,青丘发出一声痛苦却又带着解脱般的呜咽。 那缠绕在核心的灰黑诅咒纹路,在混沌母气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迅速变淡消散。 与此同时,遥远的葬海深处,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祭坛中央,那枚对应着青丘诅咒的诡异符文,咔嚓一声崩裂开一道清晰的裂痕。 绕祭坛的污秽能量流瞬间紊乱,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 邪神那重叠的意念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青铜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混沌……母源……竟能……净化……吾之……神印?” 就在姜啸接受混沌洗礼青丘邪印崩解的关键时刻,一道微弱却带着无尽痛楚与不甘的呻吟,从不远处的乱流中传来。 是黑姬。 她被龙言道禁锢后,又被空间乱流和邪神尖刺爆发的余波冲击,早已重伤垂死。 此刻,她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色旗袍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她看着被混沌母气守护的青玲珑母女和正在恢复的姜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或许这就是她的归宿。 “黑姬,我不许你有事。”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一个略带不耐,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道炽烈如骄阳、却又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金红色火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姬身旁。 火光中,隐约可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 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恒星,淡漠地扫过黑姬残破的身躯。 他伸出覆盖着金红战纹的手指,对着黑姬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点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涅盘之意的战神天火,瞬间没入黑姬体内。 “呃啊……” 黑姬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下一刻,她残破的身体被一层温暖的金红色火焰包裹。 这火焰没有毁灭只有新生。 她身上狰狞的伤口,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干涸的经脉被炽热却温和的战神之力冲刷滋养,微弱的气息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开始节节攀升。 涅盘,这是真正的涅盘重生,源自古老战神的生命之火。 陆阳做完这一切,身影在金红火光中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黑姬躺在逐渐平稳的乱流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看着那守护着姜啸一家的混沌母气,又看了看天猫倒伏的方向,眼神复杂至极。 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悦,只有一片茫然与沉重。 灰蒙蒙的混沌母气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温顺而强大的河流,将青玲珑青丘以及伤势稳定下来的姜啸轻柔地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狂暴的空间乱流。 在这片由万气之母构筑的绝对宁静与守护之中,青丘那团本源光点缓缓旋转,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纯净的生机,正在混沌母气的滋养下,悄然孕育壮大。 眉心的邪印,已然淡化到几乎看不见。 “嘿嘿嘿……” 青玲珑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灿烂的笑了。 自从发现青丘额头上有邪神烙印,她心中压下了一座又一座大山,再也没了往日的欢乐。 第331章 逆转,混沌洗礼 青丘眉心那枚曾经如同跗骨之蛆的邪神诅咒烙印,此刻已淡化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点极淡的灰色印记。 “嗯,母气在净化……丘儿本源在复苏……” 青玲珑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怀中那团光点上。 光点中心,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纯净的生机,正在混沌母气的滋养下悄然壮大。 青玲珑紧紧抱着女儿的本源,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姜啸冰凉的手掌,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和脉搏,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抬头望向这片混沌守护之外的狂暴虚无。 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阳神一号的光影趴在姜啸胸口,光影稳定了许多。 小声嘀咕:“吓死本座了……老男人命真硬……嫂子,好大侄女没事了吧?” 天猫躺在不远处,气息依旧微弱,但不再有生命消散的迹象,只是昏迷不醒。 黑姬盘膝坐在相对平稳的乱流中,周身金红火焰缓缓内敛。 伤势尽复,甚至修为隐隐有所精进,但她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只有一片沉郁。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咆哮,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狠狠砸在混沌母气形成的守护领域之上。 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恶念贪婪与暴怒的集合体。 它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一个生灵的意识。 “啊……” 刚刚稳定下来的阳神一号光影猛地一缩,发出痛苦的尖叫。 青玲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怀中的本源光点剧烈一颤。 就连昏迷的天猫,身体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黑姬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骇然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葬海深处。 是邪神。 它的本体,那座由无尽骸骨堆砌而成的恐怖祭坛,此刻正剧烈震颤。 祭坛中央,那枚刚刚被混沌母气冲刷出一道裂痕的诡异符文,此刻如同活物般疯狂尖啸。 符文上流转的污秽黑气前所未有的狂暴,一股比之前凝聚百倍凶戾千倍的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死死锁定了这片混沌守护的空间。 “混……沌……母……源……钥……匙……容……器……” 重叠扭曲的意念,带着撕裂神魂的疯狂,穿透一切阻隔,狠狠轰击在守护领域的灰蒙气壁上,“夺……回……它……们……” 伴随着这声源自本源的咆哮,葬海深处,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邪神本体,彻底疯狂了。 它不再顾忌任何代价,不再理会任何干扰。 祭坛周围两道身影正拼死攻击,试图阻止邪神本体的异动。 一道身影清辉流转,神圣而威严,正是九玄凰。 她双翼展开,洒落净化万邪的圣洁光辉,如同两柄巨大的光刃,狠狠斩向祭坛底部涌动的污秽能量流。 另一道身影则狂暴凶戾,正是小黑。 它庞大的龙躯缠绕着祭坛的一角,漆黑的龙爪燃烧着毁灭性的黑炎,疯狂撕扯着构成祭坛的古老骸骨,每一次撕扯都带起大片的骨屑和污秽黑烟。 “孽畜,休想得逞。” 九玄凰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圣洁光辉越发炽烈。 “吼……给老子碎……” 小黑咆哮,龙炎喷吐,试图熔断祭坛的能量节点。 然而邪神本体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志,让他们的攻击瞬间变得如同隔靴搔痒。 “滚……开……” 邪神重叠的意念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 祭坛猛地爆发出滔天黑光,一只完全由最污秽最恶毒的葬海本源凝聚而成的巨爪,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九玄凰的圣洁清辉和小黑的毁灭龙炎,带着撕裂万古的凶戾悍然探出。 目标直指混沌母气守护的核心,九玄凰首当其冲。 嗤啦…… 他污秽巨爪狠狠撞上她展开的清辉光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的污爪强行撕裂的声音。 九玄凰引以为傲的净化清辉,在这凝聚了邪神本源疯狂的巨爪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 “噗……” 九玄凰如遭重击。 凰躯猛地一震,清辉瞬间黯淡大半。 一口淡金色的神血从喙中喷出,神圣的气息急剧萎靡。 那对光翼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污秽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疯狂侵蚀。 “九玄凰……” 小黑目眦欲裂,龙瞳瞬间充血。 它放弃了撕咬祭坛,巨大的龙尾带着万钧之力,燃烧着滔天黑炎。 如同一条灭世之鞭,狠狠抽向那只污秽巨爪。 “给老子……断……” 砰…… 龙尾结结实实抽在巨爪手腕处,足以抽碎星辰的力量爆发。 然而,那污秽巨爪只是微微一颤。 爪上覆盖的粘稠黑光如同活物般蠕动,竟将小黑这含怒一击的大部分力量生生吞噬。 巨爪反手一抓,五根如同青铜浇铸、缠绕着无尽怨魂尖啸的爪指,狠狠扣向小黑的龙尾。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小黑坚逾神金的漆黑龙鳞,在那污秽爪指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飞。 龙鳞下的血肉被撕裂,深可见骨。 漆黑的龙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被巨爪上附着的污秽之力侵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吼……” 小黑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庞大的龙躯被那巨爪蕴含的恐怖力量狠狠甩飞出去,撞碎了大片凝固的污秽能量。 龙血洒落葬海。 邪神本体的力量,在不顾一切的疯狂下,展现出了碾压性的恐怖。 九玄凰受创,小黑龙鳞崩飞重伤倒飞。 而那只污秽巨爪,在击退两大强援后,去势丝毫不减。 它撕裂了九玄凰的清辉,崩飞了小黑的龙躯,带着邪神必杀的意志和滔天的污秽。 如同灭世的陨星,狠狠抓向那片灰蒙蒙的混沌守护领域。 目标青玲珑怀中的青丘本源,以及那正在滋养复苏的混沌母气源头。 “不……” 混沌守护内,青玲珑看着那遮天蔽日散发着无尽恶念的巨爪抓来,发出绝望的尖叫。 她下意识地转身,用自己纤弱的后背,死死护住怀中的女儿本源。 阳神一号的光影疯狂闪烁,“完了完了,这老鬼彻底疯了,嫂子快躲啊,躲不开啊!” 黑姬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身体却僵硬在原地。 面对那源自本源的恐怖威压,她竟连动弹都无比艰难。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裹着姜啸的混沌母气,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姜啸心口那片空荡的虚无中爆发。 昏迷中的姜啸眉头紧锁,身体无意识地剧烈颤抖。 心口处,那片沉寂的人皇神格碎片残留之地,此刻竟再次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倔强的煌煌金光,这金光与流淌的混沌母气相互呼应交融。 “呃……啊……”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低吼,从姜啸喉咙深处挤出,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此刻没有焦距,却燃烧着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不屈到极致的荒古霸意,以及一丝被混沌母气和人皇金光共同唤醒的杀伐之气,冰冷到极致。 “滚……” 一声嘶哑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命怒吼。 姜啸甚至没有看清抓来的巨爪,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抬起那只刚刚被混沌母气修复,却依旧残留着恐怖伤势的右臂。 五指张开,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点混沌灰蒙与人皇金芒交织缠绕的微弱光点,骤然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却又带着湮灭万物本源的极致锋芒。 嗤…… 指尖点出,迎向那抓来的污秽巨爪。 嗤啦…… 剑光撕裂粘稠的青铜邪光瀑布,煌煌金红锋芒撞上覆压而下的巨爪。 “蝼蚁也配称神?” 邪神独眼掠过讥诮,爪尖污秽星纹骤然亮起。 空间寸寸冻结,剑光如陷泥沼,金红锋芒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裂。 咔咔咔……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姜啸右臂覆盖的金鳞瞬间炸成齑粉。 森白臂骨裸露,紫金帝血尚未喷溅便被邪能冻结成冰晶。 “爹……” 青丘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邪能风暴。 她眉心锁孔邪印疯狂闪烁,金红净化之光被青铜锁链反扑压制。 细小的身体在凹槽中蜷缩抽搐。 “姜啸,快退下。” 九玄凰厉鸣。 冰蓝残影扑向巨爪,却被逸散的青铜邪光狠狠抽飞,魂体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退?嘿嘿嘿……” 姜啸染血的嘴角咧开,重瞳深处赤金火焰彻底炸裂,“老子的神是砍出来的,怎么会退。” 他左掌狠狠拍向心口。 噗嗤…… 五指如钩,刺入血肉。 缠绕巨剑虚影的最后三道无形锁链,被硬生生扯断。 “吼……” 非人咆哮震碎冻结空间。 心口巨剑虚影彻底解放,煌煌战意混合着骨殿万灵残存的不屈嘶吼,化作焚天金焰冲天而起。姜啸残破的右臂白骨被金焰包裹,竟瞬间重生出流淌熔岩纹路的赤金臂甲。 第332章 战神临世 “混沌!葬灭!!” 他单臂擎天,以身为剑。 大老黑剑身嗡鸣,混沌剑光不再是外放锋芒,而是疯狂坍缩融入姜啸新生的赤金臂甲。 阳神一号的光影尖叫着炸成金粉,彻底焊死在臂甲纹路之中。 一柄横贯骨殿的赤金巨剑虚影,裹挟着崩碎星辰的威压,悍然上撩。 轰隆…… 剑爪相撞,没有僵持,只有碾压。 赤金剑锋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污秽星纹哀鸣崩碎,青铜巨爪从爪尖开始寸寸汽化。 粘稠的暗绿脓血尚未滴落,便被蒸腾成漫天腥臭青烟。 “嗷……” 邪神独眼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尖啸。 爪臂断口处,污秽的青铜邪能疯狂蠕动试图再生,却被剑锋附着的赤金火焰死死灼烧,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骨殿剧震,穹顶悬挂的万千骸骨簌簌坠落,砸在翻涌的邪能潮汐上,溅起粘稠的浪花。 “卧槽,老男人燃起来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直接从姜啸臂甲上炸响。 带着破锣嗓子的亢奋,“砍它,砍爆这独眼灯泡。” 大老黑剑意轰鸣,“够劲,再来。” 姜啸一步踏碎祭坛骸骨基座,赤金臂甲高举,巨剑虚影再度凝聚。 “这一剑,为我女儿。” 剑锋所指,正是那颗因剧痛而剧烈收缩的邪神独眼。 “亵渎……葬海……归墟……” 邪神意念暴怒,独眼瞳孔深处,粘稠的青铜色猛地坍缩成一个吞噬光线的奇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万物终结气息的暗青铜光束,无声无息射出。 所过之处空间湮灭,留下一道死寂的虚无轨迹,直刺姜啸眉心。 “姜啸那是葬海源灭光,不可硬接。” 九玄凰的警示带着绝望。 “接你娘。” 姜啸狂笑不闪不避,赤金巨剑虚影以更狂暴的姿态,对着那道湮灭光束狠狠劈下。 装逼,老子用命装。 剑锋与光束碰撞的刹那…… 嗤啦…… 赤金剑光斩入青铜巨爪的刹那,整座骨殿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哀鸣。 轰隆…… 金红熔岩般的煌煌剑意,如同烧红的巨斧劈入万年玄冰。 覆盖巨爪的厚重青铜鳞片,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发出咔嚓爆响。 粘稠如墨的污秽星光,从裂痕中疯狂喷溅,如同被戳破的脓包,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亵渎的死寂气息。 “嗷吼……” 邪神独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啸。 那声音穿透空间,直抵神魂深处,震得祭坛上堆积如山的骸骨簌簌粉碎。 它庞大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高悬王座之上的独眼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惊悸。 “伪神?你的爪子……老子剁定了。” 姜啸的咆哮混合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从废墟中炸开。 他残破的身躯猛地从骸骨堆中暴起,仅剩骨架挂着几缕焦黑血肉的右臂,死死握着嗡鸣震颤的大老黑剑柄。 心口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金红光芒,如同回光返照的恒星。 剑势未尽,余威更烈。 嗤…… 赤金剑光顺着巨爪的裂痕悍然向下撕扯,如同热刀切油。 青铜巨爪那堪比山岳散发着碾碎星辰威压的恐怖存在,竟被硬生生从爪腕处,齐根斩断。 轰…… 断爪如同崩塌的山峰,裹挟着粘稠的污秽星光和暗绿脓血,狠狠砸落在下方的祭坛之上。 将无数骸骨碾成齑粉,断口处粘稠的青铜邪能如同失控的喷泉疯狂喷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又被附着其上的金红火焰死死灼烧压制,无法再生。 “蝼……蚁……” 邪神的意念充满了怨毒与狂暴。 独眼死死锁定姜啸,粘稠的青铜光束再次于瞳孔深处凝聚,毁灭的气息比之前更甚。 嗡…… 青丘眉心,那被青铜锁链死死缠绕、疯狂闪烁的邪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金光。 混沌母气,本源净化。 “滚出去。” 青丘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清澈的童音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无上威严。 咔嚓…… 缠绕在她混沌母气核心的最后几道青铜锁链,在混沌金光的冲刷下应声而断,化作点点污秽的青铜光屑,瞬间被净化湮灭。 眉心处,那枚象征着葬海锚点的邪异符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迅速消融褪色。 最终只留下一个如同古老锁孔般的淡淡金色疤痕。 不再散发丝毫邪气,反而透着一丝纯净而神秘的气息。 “这次彻底成了。” 九玄凰残魂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混沌归源,邪印已净。” 几乎同时,被斩断邪神巨爪重创邪源本体的祭坛,仿佛被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 嗡…… 祭坛基座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次第亮起。 不再是污秽的青铜色,而是流淌着纯净的银白光晕。 一道由无数流转银色符箓构成的巨大环形光幕,自祭坛中心冲天而起。 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王座区域笼罩。 光幕之上银蛇乱舞,古老的封印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断爪的创口,涌向王座之上暴怒的邪神独眼。 “吼……” 邪神发出不甘到极致的咆哮。 粘稠的青铜光束狠狠轰在银色光幕之上,却只激起剧烈的涟漪,无法洞穿。 那独眼死死盯着光幕外气息奄奄却眼神桀骜的姜啸,以及他怀中眉心带着金色锁孔疤痕的青丘,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伪神?不过如此。” 九玄凰的残魂盘旋在光幕边缘,冰蓝的凰影带着睥睨。 “此乃骨殿核心祭坛的自我净化与封禁之力,借汝断爪邪源反冲而激发,汝之本源受创又被此阵封禁,百年之内休想再染指此界。” “走……” 姜啸强提最后一口战意,看也不看那被暂时封印的邪神。 他左臂白骨森森。 仅凭意志操控着残存的帝气,一把抄起脱力昏迷的青丘,踉跄着冲向祭坛边缘。 “老男人,这边。” 阳神一号的光影从几乎碎裂的大老黑剑柄上弹出,指向祭坛一角。 那里黑姬残破的定星罗盘正闪烁着微弱却稳定的空间坐标光芒,是之前被邪神意志打断,此刻因封印启动邪能压制而重新稳定的逃生通道。 “玲珑……” 姜啸嘶吼。 “嗯……” 青玲珑强撑着破碎的剑心,嘴角溢血,身影却如一道染血的青虹,瞬间出现在姜啸身侧。 她看也没看那被封印的邪神,无垢剑心破碎后残余的感知让她第一时间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姜啸,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只剩白骨的手臂。 “走……” “黑姬,师父,走……” “你们先走,我来为你们断后。” “前辈,我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猫和黑姬还在为陆阳稳固通道。 三人身影连同盘旋的九玄凰残魂,猛地投入那罗盘撑开的空间漩涡之中。 葬海边缘,污秽雾气翻涌如墨。 一道摇摇欲坠的青虹,猛地从浓雾中冲出,狠狠砸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黑色礁石滩上。 噗通…… 青虹溃散,露出里面狼狈不堪的身影。 青玲珑单膝跪地,怀中死死护着昏迷的姜啸和青丘。 她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失去最后一丝血色,无垢剑心破碎的反噬如同亿万根钢针在她神魂深处搅动。 “嫂子……” “玲珑……” 小黑化作的黑衣少年踉跄落地。 身上黑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痕,混沌气微弱得几乎散尽。 他强撑着扑过去,想扶住摇摇欲坠的青玲珑。 “不要管我们。” 青玲珑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看好周围。” 她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榨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姜啸平放在冰冷的礁石上。 姜啸的状态,惨烈得让人窒息。 玄袍几乎成了破布条,被暗绿色的脓血和粘稠的青铜锈迹浸透。 左臂自肩胛骨以下,只剩下森森白骨挂着几缕焦黑的肉丝。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边缘蠕动着粘稠的青铜锈斑,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周围焦黑的血肉,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出带着青铜碎屑的黑血。 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皮下,偶尔闪过一丝极其黯淡的金红光芒,证明战神血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爹爹……” 青丘蜷缩在姜啸身侧,小脸苍白,眉心那淡金色的锁孔疤痕微微发烫。她似乎陷入某种梦魇,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姜啸残破的衣角,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老男人,你不能别睡啊。” 阳神一号的光影从大老黑布满裂痕的剑身上弹出,声音带着哭腔的尖锐。 “大老黑,九玄凰,想想办法,这鬼锈怎么弄。” 嗡…… 大老黑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剑体上蛛网般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混沌剑光黯淡到了极致。它传递出一股微弱而绝望的意念,“源灭……归墟……难……除……” 第333章 不屈的战神意志 “难除也得除。” 阳神一号的光影疯狂闪烁,“嫂子用你的剑元再试试,烧它,把这鬼东西烧干净。” 青玲珑没有回答。 她半跪在姜啸身边,染血的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纯净剑元。 但这一次,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指尖刚触碰到那蠕动的青铜锈斑。 嗤啦…… 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阴冷死寂之力反噬而来。 “啊……” 青玲珑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蒙上一层灰败的死气,如同被急速风化的岩石,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刚渗出就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她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姜啸身上。 “嫂子……” 小黑目眦欲裂,混沌气本能地涌出想护住她,却被那反噬的死气瞬间冲散。 震得他连连后退,哇地又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都别动。” 一道冰蓝虚影从姜啸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处艰难浮现,正是九玄凰的残魂。此刻的它,光影比之前更加黯淡几乎透明,连凰炎的形态都维持不住,化作一团摇曳的冰蓝光晕。 “这是葬海源灭光留下的归墟之锈。” 九玄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凝重,“沾之蚀魂销骨万法难侵。强行祛除只会加速它的侵蚀,甚至引动邪神残留意志反扑。他现在全靠心口那柄怪剑虚影和战神血脉吊着一口气,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绝望的气息,如同葬海冰冷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阳神一号的光影僵在半空,闪烁不定,最终发出一声无力的哀鸣。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被这鬼东西一点点啃光吗?” 青玲珑缓缓抬起头。 沾满血污和灰败死气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孤星。 她看着姜啸惨烈的伤口,看着那不断蠕动的青铜锈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被死气侵蚀、布满裂痕的手臂。 “等。”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等?” 小黑愕然。 “等什么?等死吗?” 阳神一号急得跳脚。 “等他自己,他的意志还没垮,战神血脉没那么容易认输。” 青玲珑的目光落在姜啸紧闭的双眼上。 仿佛要穿透那层眼皮,看到里面那缕不肯熄灭的火焰。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盘膝坐在姜啸身边,不顾自己手臂的惨状,将仅存的一丝微弱剑元,不再尝试祛除锈斑,而是小心翼翼地渡入姜啸体内,护住他心脉那一点微弱的跳动。 “帮他……稳住心脉……吊住这口气……”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破碎的剑心让她每一次运转力量都如同凌迟。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一咬牙,也盘膝坐下,不顾自身伤势,将最后一点混沌气渡向姜啸。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顽强。 “拼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猛地缩回大老黑剑身,“老黑别装死,把你的混沌本源挤出来,护住他的心脉,老子也把这点阳神本源押上,老男人你要是敢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嗡…… 大老黑剑身剧烈一震。 一道比发丝还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本源之力,混合着阳神一号那点微弱的金光,艰难地渗入姜啸胸口,与青玲珑和小黑的力量汇合,死死护住那盏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 礁石滩上,死寂无声。 只有葬海污秽雾气翻涌的呜咽,以及几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姜啸胸口的青铜锈斑,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蠕动着,侵蚀着焦黑的血肉。 他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浓,皮肤下的血管都隐隐透出青铜色的纹路。 青玲珑的脸色越来越灰败,渡入剑元的手臂龟裂蔓延到了肩膀,死气如同跗骨之蛆。 小黑周身的混沌气彻底散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一股意志撑着。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大老黑剑身上闪烁的频率越来越低,几乎要熄灭。 嗤……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从姜啸胸口传来。 众人猛地一震。 姜啸胸口那狰狞的贯穿伤边缘,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红色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火苗如同被注入了燃料,呼地一声从伤口深处窜起。 金红色的火焰,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焚尽八荒的煌煌战意,猛地包裹住那蠕动的青铜锈斑。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变得尖锐。 那顽固的青铜锈斑在金红火焰的灼烧下,如同遇到克星,剧烈地扭曲收缩,冒出一股股腥臭刺鼻的青烟。 火焰所过之处,焦黑坏死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尽,露出底下带着淡淡金芒的新生肉芽。 “是……是战神血脉的本源心火。” 九玄凰的残魂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冰蓝的光晕都激动得剧烈波动起来。 “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对抗归墟之锈,他……他在自救。” 青玲珑灰败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剑元。 如同涓涓细流疯狂涌入姜啸体内,汇向那缕不屈的金红心火。 “帮他。” 她嘶声喊道。 小黑和阳神一号也瞬间反应过来,拼尽最后的力量,将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过去!。 金红的心火得到助力,猛地暴涨。 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将大半块蠕动的青铜锈斑包裹。 嗤嗤嗤…… 青烟滚滚,腥臭弥漫。 象征着死亡与归墟的青铜锈斑在金红火焰的焚烧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缩小。 嗡…… 然而就在锈斑即将被彻底焚尽的刹那异变陡生。 姜啸眉心,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青铜符文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胸口即将被焚尽的锈斑核心,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粘稠如实质的青铜邪光。 “吼……” 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邪神咆哮,仿佛跨越空间,直接在众人神魂深处炸响。 那爆发的邪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青铜丝线,猛地刺入姜啸新生的血肉和骨骼之中。 “不好,是邪神临死反扑的烙印。” 九玄凰骇然失色,“他要将归墟之锈的根源,烙印进姜啸的骨血本源。” 金红心火疯狂灼烧,却无法瞬间清除那些深入骨髓的青铜丝线。 姜啸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新生的血肉瞬间蒙上灰败,气息再次急速衰落。 “爹爹。” 昏迷的青丘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惊醒,小脸上满是惊恐。 眉心那淡金色的锁孔疤痕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纯净的混沌金光,本能地罩向姜啸。 混沌金光与那深入骨髓的青铜丝线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暂时遏制了其蔓延。 但也仅仅是遏制。 青丘小脸瞬间煞白,刚刚净化的混沌母气消耗巨大,金光迅速黯淡下去。 “丘儿。” 青玲珑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反噬,强行催动破碎的剑心。 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剑意就要爆发,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斩断那些邪纹。 “都……给老子……滚……” 一声沙哑虚弱,却蕴含着滔天怒意与不屈意志的低吼,从姜啸喉咙里挤出。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金红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最深沉的黑暗。 但那黑暗深处,却有一点比星辰更璀璨比太阳更炽烈的意志之光,轰然爆发。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无形意志风暴,以姜啸为中心悍然席卷。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光华。 只有一股“我身即战场,邪祟尽诛绝”的决绝信念。 噗噗噗…… 那些深入他骨髓疯狂蔓延的青铜邪纹,在这股纯粹意志的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过,寸寸断裂崩解。 连同胸口最后一点顽固的锈斑核心,也在意志风暴中被硬生生碾碎湮灭。 噗…… 姜啸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再无青铜碎屑,只有纯粹的暗红。 他眼中的黑暗褪去。 重瞳黯淡无光,却清晰地倒映出青玲珑染血的脸庞和青丘惊恐的泪眼。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那股横扫体内邪祟的纯粹意志,却如同最后的屏障,死死护住了他残破不堪的躯壳和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胸口狰狞的伤口,虽然依旧恐怖,但那些蠕动的青铜锈斑已彻底消失。 边缘焦黑的血肉下,新生的淡金色肉芽在微弱地搏动着。 归墟之锈暂时被压制住了,代价是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心火,耗尽了最后一丝意志之力。 礁石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青丘压抑不住的啜泣。 青玲珑看着彻底昏迷却气息终于不再恶化的姜啸,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 噗……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喷出一口心头血。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姜啸身边,手臂上灰败的死气失去了压制迅速蔓延。 第334章 苏醒 “嫂子……” “嫂子……” 小黑和阳神一号惊呼。 九玄凰的残魂光芒急闪,“快,离开葬海范围,骨殿封印不稳,邪神意志随时可能渗透。找安全的地方,必须尽快疗伤,否则根基尽毁,神仙难救。” 小黑看了一眼昏迷的姜啸和青玲珑,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大老黑和阳神一号,最后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葬海迷雾和隐约传来的邪神咆哮上。 他一咬牙,黑衣破碎的身躯猛地站直。 混沌气强行凝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走。” 他低吼一声,混沌气卷起昏迷的姜啸青玲珑和哭泣的青丘,又将黯淡的大老黑剑和阳神一号的光影护在身侧。 “黑姬,指路。” 他朝着虚空嘶喊。 嗡…… 一道几乎随时会断掉的空间坐标光芒,从虚空中艰难亮起,指向葬海外围某个方向,是黑姬燃烧最后本源,强行稳定下来的逃生通道。 小黑不再犹豫,裹挟着众人,化作一道摇摇欲坠的混沌流光,朝着那坐标指引的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翻涌的葬海迷雾深处,那座邪神骨殿的轮廓若隐若现。 祭坛的银色光幕剧烈波动着,内部那冰冷的独眼瞳孔,死死盯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断爪的创口上,一缕微弱却顽强燃烧的金红火苗,在银光与邪能的冲刷下,最后一次跳动,终于彻底熄灭。 但熄灭的灰烬深处,一点比尘埃更微小的青铜印记,却悄然烙印在了无形的虚空之中。 冰冷而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跨越空间,无声回荡: “钥匙……印记……待吾……归来……” 轰隆隆…… 青丘坟外围,那如同墨汁般粘稠、翻滚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青铜邪潮,终于退了。 不是被彻底歼灭,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拽回了葬海深处那永恒的黑暗。 只留下满地狼藉。 破碎的骸骨,冻结的污血,被邪气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冻土玄冰。 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锈蚀腥臭。 联军或者说,残存的青丘妖族与天机阁瑶池宫修士们,个个带伤,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交织,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此起彼伏。 “结束了……暂时。” 白眉老道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巨大兽骨当拐杖。 灰头土脸,妖力几乎枯竭,浑浊的老眼扫过一片惨烈的战场,最终望向青丘坟深处那幽暗的入口,满是忧虑,“里面的才是关键。” “走,回青丘。” 姜啸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战神意志,还是让姜啸最终挺了过来。 他浑身浴血,玄色帝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同样布满伤痕、金鳞黯淡的躯体。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插在战场废墟中的一杆染血战旗。 他背上,是气息微弱几乎陷入深度昏迷的青玲珑。 她月白的宫装被污血和冰碴浸透,眉心那道狰狞的咒印虽然不再疯狂搏动,却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破碎的无垢剑心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全靠姜啸渡入的微弱帝气吊着。 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青丘蜷缩在里面,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道锁孔状的邪印,此刻只剩下一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疤痕,如同新生的嫩肉。 她呼吸微弱却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对外界惊天动地的战斗毫无所觉。 “嫂子,丘儿,都没事吧?邪印真没了?嫂子这伤……” 小黑化作的迷你龙嗖地一下窜到姜啸肩头,龙眼瞪得溜圆,紧张兮兮地瞅着。 “本源净化了,邪印已除,玲珑剑心重创,但性命无碍。” 姜啸言简意赅,重瞳深处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后怕,但语气却异常沉稳。 “走,回核心冰窟,那里有圣泉残余生机,能助她们恢复。” “老男人,你行不行?要不我帮你背嫂子?” 阳神一号的光影在剑柄上闪烁,难得没嘴贱,透着关切。 “滚蛋,你一团光能背个锤子。” 大老黑嗡鸣着,混沌剑光收敛,主动悬浮在姜啸身侧警戒。 “老子开路,谁敢挡道,劈了丫的。” 黑姬的状态同样糟糕。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强行催动天机秘术定位干扰节点,又在邪神意志的冲击下硬抗,神魂本源受损严重。她默默跟在姜啸身后,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定星罗盘几乎失去了所有光泽,被她紧紧攥着。 “黑姬阁主……” 瑶池宫主月华闪身过来,看着黑姬的状态,美眸中满是担忧。 “无妨,死不了。” 黑姬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清冷。 “此地后续交给你们,清理残余邪秽救治伤员,核心之事非你们能插手。” 瑶池宫主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点头,“阁主放心,此地有我。” 一行人不再耽搁,拖着疲惫伤躯,在无数道劫后余生敬畏交加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踏入青丘坟那幽暗深邃的入口。 青丘坟核心冰窟。 与外界战场的喧嚣惨烈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与刺骨的寒意。 冰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地面散落着被冻结的邪骸碎片和破碎的冰晶。那口悬浮的万年玄冰棺静静矗立,棺壁上也多了几道狰狞的裂口,昭示着不久前这里爆发的凶险。 “快,把玲珑放圣泉边。” 白眉老道一进来就急吼吼地指挥,自己也踉跄着去检查冰窟内残存的守护阵法。 姜啸小心翼翼地将青玲珑平放在冰玉榻旁,那里靠近圣泉池,残留的温润生机最为浓郁。 他半跪在地,双手依旧紧握着青玲珑冰凉的手,源源不断地将温和的帝气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破碎的剑心。 “玲珑……撑住,我们回来了,丘儿没事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玲珑毫无反应,只有眉心咒印偶尔的微弱搏动,证明她还活着。 小黑急得在圣泉池边打转。 “这圣泉都快干了,生机也稀薄得很,够不够啊?嫂子这伤看着就吓人……” “闭嘴,别吵。” 大老黑低喝一声。 剑身散发出一圈微弱的混沌清辉,笼罩住青玲珑,试图帮她隔绝外界寒意稳定神魂。 阳神一号则飘到冰棺旁,光影投射在沉睡的青丘小脸上。 “丘丫头睡得真香,这小脸蛋……啧啧,邪印没了就是好,看着都顺眼多了。就是不知道醒来还记不记得她爹娘为了她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就在这时,冰窟深处那被层层禁制守护的角落,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一个枯槁的身影,拄着一柄布满裂痕的古剑,颤巍巍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青剑。 他比之前更加苍老。 白发枯槁,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气息更是跌落到了妖尊境,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冰玉榻旁的青玲珑和姜啸怀中的青丘。 “岳父。” 姜啸猛地抬头,看到青剑的模样,心头一紧。 “玲珑……丘儿……” 青剑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 他踉跄着扑到冰玉榻边,枯瘦的手颤抖着探向青玲珑的鼻息,又急切地看向姜啸怀中的青丘。 “玲珑剑心重创,昏迷不醒,但性命无虞。丘儿体内邪印已除,本源净化,只是消耗过大,陷入沉睡。”姜啸快速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宽慰,“岳父,您怎么样了?” 青剑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感受着女儿微弱却平稳的气息,又看到青丘眉心那几乎消失的疤痕,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差点瘫软下去,全靠手中古剑支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向姜啸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臭小子……这次……算你……有点用。” 他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但那份别扭的认可,却显而易见。 姜啸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知道这老丈人嘴硬心软,能说出这话,已经是破天荒了。 “老家伙,你这身子骨……” 白眉老道凑过来,搭上青剑的脉搏,眉头紧锁。 “本源亏空得厉害,境界跌落,没个百八十年静养,怕是死不了。” 青剑一把甩开他的手,拄着剑,挺直了佝偻的背。 “我还要看着丘儿长大,看着玲珑恢复……这点伤,算个屁。” 他目光扫过冰窟内一片狼藉,最终落在气息奄奄的黑姬身上。 沉声道:“天机阁主,此番青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黑姬盘膝坐在一旁,正闭目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星眸黯淡,却依旧带着清冷。 “分内之事,青丘若灭,葬海邪源下一个目标便是天机阁,唇亡齿寒罢了。” 她顿了顿,看向姜啸。 “师兄,玲珑和丘儿暂时无碍,此地有圣泉残存生机和白眉前辈守护,我也需立刻闭关。此次强行推演干扰引动葬海核心,我本源受损神魂受邪气侵蚀,若不及时闭关祛除稳固,恐有跌落境界根基崩毁之危。”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姜啸重重点头:“师妹放心去闭关此地有我,大恩不言谢。” 黑姬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沉睡的青玲珑和青丘,没再多言。 她挣扎着起身,在白眉老道的指引下,走向冰窟深处一处相对安静寒气最盛的角落。 挥手布下几道星辉禁制,身影便消失在氤氲的寒气之中,开始了漫长的闭关疗伤。 第335章 秦雪儿的彻底解脱 接下来的几日,冰窟内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宁静。 姜啸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青玲珑和青丘身边,一边以自身帝气温养青玲珑破碎的剑心,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圣泉残存的微弱生机滋养青丘净化后的本源。 白眉老道则忙着修复冰窟破损的禁制,同时用尽手段为青剑调理身体稳定暴跌的境界。 小黑和阳神一号则成了两个活宝兼守卫。 一个在圣泉里泡着疗伤兼碎碎念,一个在冰窟入口处飘来飘去充当警戒哨。 第三天清晨。 冰玉榻上青玲珑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守候在旁的姜啸,心脏猛地一跳。 “玲珑?”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和期待。 青玲珑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 片刻后那双紧闭了数日的、如同墨玉般深邃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初时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迷失在无尽的黑暗深渊。 渐渐地焦距凝聚,映入了姜啸那张布满血污写满了担忧与狂喜的脸庞。 “姜……啸……”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玲珑,我在。” 姜啸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青玲珑的目光艰难地转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姜啸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 “丘……丘儿……”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丘儿没事,邪印彻底净化了,她只是睡着了。”姜啸连忙将襁褓抱近些,让青玲珑能看清女儿安详的睡颜,还有眉心那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疤痕,“你看,好好的。” 青玲珑目光死死盯着女儿眉心,确认那恐怖的邪印真的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迹。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让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喃喃着,声音哽咽。 “玲珑,你感觉怎么样?” 白眉老道和拄着剑的青剑也闻声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关切。 青玲珑感受了一下体内,眉心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剑心破碎留下的创伤。 本源更是枯竭得如同干涸的河床,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爹,白眉前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剑心裂了不过还死不了,没事的。” “傻丫头,说什么死不死的。” 青剑眼眶也红了,枯槁的手想拍拍女儿,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活着就好,剑心裂了,爹以后给你找天材地宝总能补回来,好好养着别说话。” “唔……”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嘤咛声,睡着的青丘那儿传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青丘小小的身体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扑闪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懵懵懂懂地睁开了那双乌溜溜纯净得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 她似乎还有些迷糊,小嘴无意识地吧唧了两下,大眼睛茫然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冰冷的环境,最后定格在近在咫尺正紧张无比地看着她的姜啸脸上。 四目相对。 片刻的安静。 然后青丘粉嫩的小嘴一瘪,小眉头皱起似乎要哭。 姜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呜呜……” 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冰窟的宁静。 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因为睡醒没看到熟悉面孔而委屈的哭声。 这哭声,如同天籁。 “丘儿不哭,不哭,爹在,娘也在。” 姜啸手忙脚乱地笨拙地哄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如释重负的笑容。 青玲珑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姜啸和白眉老道连忙按住。 “丘儿……娘的丘儿……” 她看着女儿哭得小脸通红的样子。 又哭又笑,只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值了。 青剑拄着剑,看着外孙女那充满生机的啼哭,看着女儿女婿劫后余生的相守,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释然笑容。他悄悄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嘿嘿,哭得真带劲,中气十足,看来是真没事了。” 小黑从圣泉里探出龙头,痞帅的脸上满是欣慰。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好大侄女。” 阳神一号的光影得意地晃悠着。 轰…… 冰窟剧震。 祭坛顶端那颗裂开的邪神独眼,瞳孔深处青铜邪光爆闪。 无形的恶念冲击如同淬毒冰锥,狠狠扎向青玲珑眉心.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剑涡风暴疯狂转向,却追不上那无形无质的恶念。 青玲珑身体猛地一僵,怀中青丘的混沌母气光点骤然黯淡。 噗…… 一口黑血喷在冰棺上,她护体清辉寸寸碎裂,软软向后倒去。 “娘.” 青丘的哭喊撕心裂肺。 嗡…… 千钧一发,姜啸怀中那枚阴阳镜碎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清光. 碎片挣脱姜啸手掌,悬浮半空。 镜面那道漆黑裂痕,此刻竟流淌出温润如月华的乳白光晕。 光晕所及,邪神独眼射出的恶念冲击,如同沸汤泼雪,嗤嗤蒸腾消散. “什么?” 祭坛上,邪神意志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 镜面清光越来越盛,光晕中心一片虚幻的灰烬雪原景象缓缓展开。 雪原中央,秦雪儿残破的魂影静静伫立。 她周身缠绕的漆黑怨念丝线,正在清光中寸寸消融。 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痛苦与怨毒如同退潮般消散,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镜面,精准地落在姜啸染血的玄袍上。 “师公……”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耳语,带着久违的、属于当年那个怯懦侍女的温顺。 姜啸握剑的手猛地一紧,重瞳死死盯着镜中。 “雪儿?” “是我。” 秦雪儿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 “那些恨……那些怨……像雪一样化了。”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脸。 目光扫过冰棺中哭泣的青丘,扫过昏迷的青玲珑,最后定格在姜啸脸上。 “对不起啊,师公。”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爷爷的血是我心里一根刺,扎得太深蒙了眼。” “我把所有脏的臭的,都泼您身上了,还差点害了丘儿害了姐姐……” 她虚幻的身体开始逸散出点点纯净的星辉光粒,如同萤火升腾。 “现在这根刺被这光拔掉了。” 她朝着姜啸的方向,极其郑重地,缓缓弯下腰。 一个迟到了太久太久的躬身礼。 “谢谢您当年那枚玉佩的暖。” “也谢谢您最后没放弃镜子里那个满身脏污的我。” 话音落下,她最后残存的魂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彻底化作万千点温润的星辉光点。 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盘旋着汇聚成一道纯净的乳白光流。 光流轻灵地绕过僵立的邪神独眼,无视了翻腾的污秽邪气,温柔地洒落在昏迷的青玲珑身上,没入她眉心那道狰狞的咒印之中。 嗤…… 青玲珑眉心咒印,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污纸,瞬间腾起一股粘稠黑烟。 黑烟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彻底湮灭。 她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玲珑。” 姜啸一步抢上扶住妻子下滑的身体,指尖传来的脉搏平稳而有力。 那困扰她多日的九宫邪咒,竟被秦雪儿最后残魂所化的净化之力,彻底抹除。 “啊……” 祭坛顶端,邪神独眼发出暴怒的嘶鸣。 秦雪儿魂光所化的乳白光流,在净化了青玲珑的咒印后并未停歇。 如同拥有灵性般,分出细碎的光点,如同春雨般洒向姜啸。 嗤嗤…… 邪印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青铜色锈迹,竟在光点触碰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那枚邪印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半分。 “蝼蚁……安敢坏吾大计!” 邪神意志彻底癫狂。 独眼瞳孔中青铜邪光如同沸腾的岩浆,一道远比之前粗壮粘稠的污秽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暴虐,狠狠轰向悬浮的阴阳镜碎片,它要彻底碾碎这最后的变数。 “当老子死了?!”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之中金红怒焰焚天。 他右臂金鳞怒张。 覆盖着赤金帝焰的龙爪,悍然抓向那道污秽光柱,同时左手剑指凌空一点。 “大老黑,护镜。” 嗡…… 混沌剑罡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厚重的灰蒙蒙光幕,挡在阴阳镜碎片之前。 轰隆…… 污秽光柱狠狠撞在混沌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荡,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大老黑剑身嗡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给老子……碎……” 姜啸暴吼,龙爪狠狠一握! 覆盖其上的赤金帝焰如同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炸开。 嗤嗤嗤…… 污秽光柱被狂暴的帝焰疯狂灼烧侵蚀,竟被硬生生从中撕裂。 残余的污秽能量擦着混沌光幕边缘掠过,将后方冰壁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深坑。 悬浮的阴阳镜碎片,在混沌光幕的守护下安然无恙。 镜面上最后一点属于秦雪儿的星辉光点,正温柔地洒落在青玲珑身上,彻底消散于无形。 冰窟中,死寂无声。 只有祭坛顶端,那颗邪神独眼,因暴怒而剧烈震颤,瞳孔中的青铜邪光明灭不定,死死锁定着那枚悬浮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阴阳镜碎片。 碎片边缘锋锐镜面黯淡,那道曾经流淌着乳白清光的裂痕,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秦雪儿在绝望与悔恨中挣扎了太久的残魂,用最后一点纯净的魂光,完成了她的救赎。 怨念散尽,魂归天地。 姜啸缓缓收回龙爪。 覆盖其上的赤金帝焰缓缓熄灭,露出底下布满细密裂痕、甚至渗出淡金血珠的金鳞。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平稳眉心咒印彻底消失的青玲珑,最后目光落在那枚静静悬浮的阴阳镜碎片上。 重瞳深处,翻涌的怒焰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沉默地伸出手,将那枚冰凉的碎片,轻轻握入掌心。 粗糙的镜缘,硌着掌心的伤口,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姜啸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那枚边缘锋锐镜面死寂的碎片。 第336章 推演天机 瑶池禁地深处,冰窟内寒气森然。 青玲珑躺在冰玉榻上,呼吸微弱,眉心那道墨绿咒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在星辰玉髓丹的压制下蛰伏,却始终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冰棺悬浮于圣泉之上,小青丘蜷缩其中,纯净的混沌母气光晕温养着她小小的身体,冰棺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姜啸盘膝坐在冰棺旁,覆盖淡金战纹的手掌轻轻按在棺壁上,精纯的帝气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渡入那层温润的光晕之中。重瞳深处,是沉淀下来的疲惫与不容动摇的守护。 洞窟入口处光影微动,黑姬的身影出现。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星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只是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她手中捧着那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定星罗盘,步履沉稳地走到姜啸身侧。 “师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姜啸缓缓睁开眼,重瞳看向她手中的罗盘,“如何?” “星辰玉髓丹稳住了玲珑师姐本源,但无垢剑心破碎,邪咒根植神魂非丹药可解。丘儿体内混沌母气虽纯净,但本源受创需漫长温养,冰棺裂痕亦是隐患。” 黑姬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当务之急是找到彻底根除邪咒修复本源之法,以及永久加固葬海封印,断绝邪神卷土重来的可能。” 她将残破的定星罗盘置于两人之间的虚空。 罗盘悬浮,核心处那点微弱的星芒顽强闪烁。 “天机阁万载底蕴,尽藏于此盘推演之中。我已传令阁中开启周天星衍大阵,集全阁长老之力穷尽天机推演破局之道。” 黑姬指尖星辉流淌,轻轻点在罗盘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上。 嗡…… 罗盘猛地一震。 核心那点星芒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朦胧的星图虚影,笼罩在两人头顶。 星图之中,代表九幽大陆的轮廓光影黯淡,被一层稀薄却坚韧的冰蓝光膜笼罩,那是九玄凰最后本源所化的封印。 光膜之外,是无边无际翻滚的灰暗葬海邪气,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被暂时阻隔。 “葬海封印,冰蓝光膜。” 黑姬指尖星辉牵引,星图上代表封印的光膜微微闪烁。 “蕴含九玄凰前辈涅盘之力,至清至圣可净化邪秽,但其力有穷时。推演显示,若无外力加持,此封印最多维持……”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如铁,“三载。” “三年?” 姜啸重瞳骤然收缩。 心口那柄沉寂的巨剑虚影无声嗡鸣,一股凛冽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三年。” 黑姬斩钉截铁,“三年之后封印之力耗尽,邪神意志必将破封,届时丘儿体内的混沌母气本源是它必夺之物,九幽将再陷浩劫。” 她指尖星辉再变星图流转,九幽大陆的轮廓渐渐清晰,无数道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因果线纵横交错,勾勒出大陆劫后余生的脉络。 大部分因果线在冰蓝封印的庇护下,正缓慢而坚定地由灰暗转向明亮,象征着生机的复苏。 黑姬指向那些逐渐明亮的因果线,“看九幽暂安,众生感念师兄救世之功,气运正在凝聚,此乃大势亦是破局之基。” 姜啸微微颔首,重瞳中的戾气稍敛。 他能感受到冥冥之中,确实有一股微弱却浩瀚的意念汇聚而来,加持在他身上,让体内枯竭的帝气恢复都快了一丝。 这是众生愿力,是救世功德的反馈。 “然大势之下暗流汹涌。” 黑姬话锋一转,指尖星辉猛地刺向星图边缘几处极其黯淡,几乎与葬海邪气融为一体的阴影区域。 星图一阵剧烈波动,那几处阴影区域猛地扭曲膨胀,散发出怨毒贪婪不甘的污秽气息。 “三帝气息尚在,可能施展了某种禁术才重新涅盘归来。” 黑姬声音冰冷。 “佛帝慧岸道心崩碎遁入魔障已成邪念傀儡,炎帝赤燎邪气侵体半身青铜化,怨毒滔天。鲲帝敖擎伤势最重,邪源入髓贪婪更甚。此三者如同附骨之疽,潜伏于葬海边缘阴影,伺机而动。他们觊觎丘儿的混沌母气,视为净化己身邪秽,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 星图上代表三帝阴影疯狂蠕动,如同三条毒蛇死死缠绕在九幽大陆的因果脉络上,贪婪地汲取着劫后复苏的微弱生机,更将恶毒的意念不断投向瑶池禁地方向,投向冰棺中的青丘。 “找死。” 姜啸眼中金芒爆射,覆盖金鳞的右拳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一股无形的帝威轰然扩散,震得洞窟冰晶簌簌落下。 若非顾忌沉睡的妻女,他此刻便要杀出青丘,将那三条毒蛇碾成齑粉。 “师兄息怒。” 黑姬指尖星辉流转,强行稳住剧烈波动的星图。 “三帝虽为祸但此刻尚不足惧,真正关乎九幽存亡丘儿生死的破局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星辉陡然变得炽烈无比,如同燃烧的星辰狠狠点向星图的最中心。 “在于此。” 轰…… 整个星图虚影剧烈震荡,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罗盘本体更是嗡鸣不止,表面的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只见星图中心,九幽大陆的轮廓之上。 一条璀璨夺目散发着煌煌战意与破灭气息的金色大道,如同开天神斧般,猛地劈开了上方翻滚的葬海邪气与朦胧的星海迷雾,笔直地刺向苍穹最深处。 那金色大道光芒万丈气势磅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斩破万界的恐怖意志。 然而大道之上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狰狞交错的裂痕与断口。 裂痕深处流淌着暗红的污血,散发出不祥的杀戮与毁灭气息。 更有一道道模糊却充满恶意的巨大阴影,如同蛰伏在道路两侧的洪荒巨兽,对着大道虎视眈眈。 “这是……” 姜啸重瞳死死锁定那条金色大道,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那条路散发的气息,与他体内的战神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长生路。” 黑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推演天机触及禁忌的反噬,更是面对这条亘古传说之路的震撼。 “星象昭示,破局之机不在九幽而在其上,师兄你的战神血脉你的帝路,注定要踏上这条染血的征途。” 她指尖艰难地移动,指向金色大道尽头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恢弘世界虚影。 那世界散发出古老浩瀚威严的气息,远非九幽可比。 “长生界,大周仙朝统御之地,那里或许有彻底净化邪咒修复无垢剑心的无上圣药,有弥补丘儿混沌母气本源修复冰棺裂痕的混沌奇珍,更有能彻底镇压甚至净化葬海邪源的太古传承。” 星图剧烈闪烁,几行古老的星文在金色大道上方艰难凝聚,字迹模糊,仿佛随时会崩散。 【大周倾覆,战神泣血,归途在彼。】 “大周倾覆?战神泣血?” 姜啸眉头紧锁,重瞳之中金芒流转,试图看清那模糊的预言。 轰隆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星图之上那条璀璨的金色大道尽头,那片恢弘的长生界虚影之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枚冰冷的青铜竖瞳巨大虚。 竖瞳冰冷无情,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仅仅只是虚影显化,一股源自葬海最深处的恐怖意志便轰然降临。 咔嚓…… 本就布满裂痕的定星罗盘,核心处那点星芒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黯淡下去。 罗盘表面,一道深刻的裂痕骤然炸开。 噗…… 黑姬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星图虚影剧烈扭曲,随即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解消散。 “师妹。” 姜啸一步上前,扶住黑姬摇摇欲坠的身体,精纯的帝气渡入她体内。 “咳咳……无妨……” 黑姬擦去嘴角血迹,星眸死死盯着彻底黯淡下去的罗盘,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凝重。 “是它……葬海母神……祂在长生界……亦有投影。祂在警告……或者说……祂在注视着那条路。” 她看向姜啸,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师兄,长生路是希望亦是绝境,那条路上不仅有长生界的凶险,更有葬海邪神的注视。大周倾覆战神泣血……此乃大凶之兆.” “凶兆?” 姜啸缓缓松开扶着黑姬的手,重瞳之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熊熊战火.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被至高存在挑衅后爆发的滔天战意. 他周身淡金战纹明灭闪烁. 一股破灭万法唯我独尊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将洞窟内残留的邪神意志瞬间碾碎.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瑶池禁制,穿透了无尽虚空,直视那星图崩灭前显化的长生界方向,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凶兆?本帝的路是杀出来的.” “葬海邪神?长生界?” “挡我救妻女者……” “神魔皆斩.” 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煌煌帝威,瞬间席卷整个瑶池圣地. 甚至穿透空间壁垒,狠狠轰向那葬海边缘的阴影之地。 葬海边缘,扭曲空间阴影内。 第337章 大周仙朝的遗恨 “噗……” 本就伤势沉重的鲲帝敖擎,被这股隔空轰来的恐怖帝威与滔天杀意狠狠一撞。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猛地喷出一口暗含青铜锈迹的污血。 半边覆盖锈痂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怨毒。 “姜啸,你嚣张什么。” 炎帝赤燎胸膛上那道爪痕邪光暴涨,赤发狂舞。 周身赤红火焰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周围阴影都灼烧得扭曲。 “长生路?就凭你也想踏上长生路?大周仙朝岂是你这蛮荒土着能觊觎的。战神泣血?哼,本帝看你连泣血的机会都没有。” 佛帝慧岸脚边散落的佛珠被帝威震得跳动,他死灰的脸上肌肉抽搐,口中无意识地喃喃。 “长生界……大周……邪神注视……死路……都是死路……” 阴影剧烈波动,三帝的气息在姜啸隔空的霸道宣言下,显得更加阴鸷与狼狈。 “三年……” 炎帝赤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戾气与贪婪交织,死死盯着瑶池方向。 “姜啸,你就守着你的妻女,在这九幽苟延残喘吧。长生路?本帝倒要看看,你这战神如何在那条绝路上泣血而亡。” 阴影蠕动,三帝的身影带着满腔怨毒与不甘,如同受伤的毒蛇,更深地隐入黑暗之中,等待着下一个噬咬的时机。 瑶池冰窟内。 姜啸收回目光,重瞳深处的金芒缓缓内敛,如同蛰伏的火山。 他看向气息稍稳的黑姬,又望向冰榻上沉睡的妻子与冰棺中的女儿。 声音低沉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然,“三年足够了。” 瑶池冰窟内,寒气依旧刺骨,却压不住那刚刚爆发的煌煌帝威残留的炽热余韵。 黑姬盘膝调息,苍白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星眸深处残留着推演天机直面邪神意志的惊悸。 她看着身前悬浮的定星罗盘,那道新添的深刻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无声诉说着禁忌的代价。 冰玉榻上,青玲珑眉心那墨绿咒印在星辰玉髓丹的压制下蛰伏,呼吸微弱却平稳。 冰棺内,小青丘蜷缩在混沌母气光晕中,纯净气息流转,只是冰棺表面那道细微裂痕,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刺眼。 姜啸站在冰棺旁,覆盖淡金战纹的手掌并未收回,帝气依旧如涓涓细流,无声滋养着女儿的本源。他重瞳深邃,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瑶池的万载玄冰,投向了更遥远、更沉重的过往。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圣泉滴落的叮咚声,敲打着凝重的空气。 良久,姜啸缓缓收回手掌,那层温润的光晕微微波动,似乎有些不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黑姬,最终落在冰榻上沉睡的妻子身上,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疲惫,守护,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师妹,辛苦了。” 姜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黑姬睁开眼,星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师兄,长生路凶险异常,葬海邪神投影盘踞其上,更有‘大周倾覆,战神泣血’的凶兆示警,是否再等……” “等?” 姜啸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凛冽如刀的锋芒。 “等那三条藏头露尾的毒蛇恢复元气?等葬海邪神彻底挣脱封印?” 他每问一句,周身那刚刚收敛的帝威便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震得洞壁冰晶簌簌落下。重瞳之中,金芒如电仿佛要撕裂眼前这看似安稳的假象。 “三年,黑姬,推演只给了我们三年。” 姜啸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三年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争的,用来杀出一条血路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寒的空气似乎也压不住他胸腔中翻腾的烈焰。 他走到冰榻旁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握住了青玲珑冰凉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剑斩妖,如今却柔弱无力。 “玲珑。”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沉重,仿佛在对沉睡的爱人倾诉,又像是在对在场的两人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你曾问我,为何执着于力量,执着于登临绝巅。除了守护你们,还有一个原因,深埋在我血脉之中,刻在我神魂深处。” 他抬起头,重瞳望向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九幽的界壁,看到了那片名为长生界的恢弘之地,看到了那片土地上曾经的烽火狼烟与倾覆的王朝。 “我的母亲……”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深埋心底的痛楚与刻骨的恨意,“她并非九幽之人,她来自长生界,来自一个曾经统御浩瀚疆域威震诸天的无上仙朝大周。” “大周仙朝?” 黑姬星眸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这个名字,她只在一些最古老最禁忌的星象残篇中见过只言片语,那是一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庞然大物。 姜啸缓缓点头,握着青玲珑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从爱人那里汲取力量,去面对那沉重如山的血海深仇。 “她是大周仙朝最后的公主。” 姜啸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刮出的风,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烙印。 “大周仙朝煌煌盛世万仙来朝,却在一夕之间,被长生界的强敌联手覆灭。山河破碎皇族喋血,亿万生灵沦为祭品。”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临终前苍白而决绝的面容。 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重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凉。 “母亲怀着我,在无数忠仆的拼死护卫下,燃烧本源撕裂虚空,逃到了这九幽大陆。” 姜啸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即将喷发的火山,“她身受道伤本源枯竭,却硬撑着将我生下,将大周皇族最后的血脉与战神传承,烙印在我的神魂深处。” “战神传承?” 黑姬再次震惊。 她终于明白,为何师兄的帝路如此霸道绝伦,为何他能以一双拳头硬撼龙师叔的天钝。 那并非单纯的天赋,而是源自一个古老仙朝的无上传承。 “母亲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 姜啸闭上眼,母亲虚弱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灵魂之上。 “啸儿,记住你是大周最后的皇子,身负皇血,承战神之志。此仇倾尽九天十地之血亦要报,大周的遗恨需用仇敌的尸骨来填平。”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古老的战意,轰然从姜啸体内爆发。 淡金色的战纹瞬间蔓延全身,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破灭万古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 整个冰窟剧烈震荡,圣泉翻涌冰棺嗡鸣。 他身后一尊模糊却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一闪而逝。 那虚影手持染血巨斧,睥睨诸天,带着倾覆仙朝的滔天恨意。 这次再次飞升九幽,回到了三千年前,在九玄凰的帮助下,终于成功地唤醒封印的记忆。 “嘶……” 黑姬倒吸一口凉气,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战意与皇族恨意冲击得心神摇曳。 她终于彻底明白,师兄那“挡我救妻女者,神魔皆斩”的霸道宣言。 其根源不仅仅是对妻女的爱,更融入了来自母族的血海深仇与复国执念。 这双重枷锁,也是他力量的源泉,逼着他必须踏上那条染血的长生路。 姜啸睁开眼,重瞳之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与冰冷。 “所以长生路我非走不可,不仅是为了玲珑和丘儿,为了九幽苍生,更是为了我姜啸体内流淌的大周皇血,为了母亲死不瞑目的遗恨。那覆灭大周的仇敌就在长生界,那能救玲珑和丘儿的机缘也在长生界。” 他猛地站起身,战意冲霄,帝威如狱,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葬海邪神挡路?斩之。” “长生界强敌环伺?杀之。” “大周倾覆的预言?我姜啸偏要在这绝路上杀出一个朗朗乾坤,用仇敌的血重铸我大周战神的不朽威名。” 就在这时,冰榻上青玲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昏迷,但一只冰凉的手,却仿佛感应到了丈夫那焚天煮海的恨意与守护的决绝。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反手握住了姜啸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姜啸身躯一震,低头看去。 只见青玲珑依旧双眸紧闭,但苍白的唇角,却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一个无声的承诺。 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姜啸紧握妻子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回应,重瞳中的冰冷杀意稍稍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温柔与并肩而战的默契。 他俯下身,在青玲珑光洁却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重若万钧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待玲珑稍稳,丘儿冰棺加固,我便启程。” “这长生路,本帝踏定了。” “神挡杀神,魔阻屠魔。” 冰冷的话语在冰窟内回荡,带着大周皇族的遗恨与战神的咆哮。 仿佛宣告着一场席卷长生界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序幕。 洞窟入口处,光影微动,似乎有闻讯赶来的瑶池长老,却被这股冲霄的战意与帝威所慑,驻足不前,唯有洞内残留的誓言,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头。 大周倾覆,战神泣血。 不,这一世他要让仇敌泣血,让战神之名响彻长生。 第338 九幽暂安 瑶池冰窟内,死寂被一声细微的呻吟打破。 冰玉榻上,青玲珑长睫颤动,如同濒死的蝶翼挣扎着,试图掀开沉重的黑暗。 她眉心那墨绿咒印不安地蠕动,却被一层温润却霸道的淡金光晕死死压制。 那是姜啸持续输入的帝气本源。 “呃……” 又一声痛苦的闷哼逸出唇瓣。 青玲珑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姜啸始终紧握着她的大手。 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将她涣散的神魂一点点拉回现实。 姜啸重瞳一凝,周身内敛的帝威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俯下身去,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玲珑,我在呢。” 仿佛被这声音牵引,青玲珑紧闭的眼睑剧烈抖动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清冷如寒潭妩媚若春水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灰败的荫翳,茫然地映出姜啸紧绷的侧脸。 “姜……啸……”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别说话,你伤了本源,神魂受创,需要静养几天。” 姜啸指腹轻柔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重瞳深处翻涌着心疼与暴戾交织的暗流。 冰窟入口的光影一阵晃动,几位闻讯赶来的瑶池长老终究按捺不住,鱼贯而入。 为首的白须老者,正是瑶池大长老云渺。 他目光扫过青玲珑苍白如纸的脸和眉心那被强行压制的邪异咒印。 眉头紧锁,忍不住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凝重。 “帝尊,夫人伤势过重,邪咒侵魂,强行唤醒恐损及根本,无异于饮鸩止渴,当以万年玄冰髓封镇,辅以……” “闭嘴。” 姜啸头也未回,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破洞窟内凝滞的空气。 他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握着青玲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但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已轰然爆发。 轰隆…… 整个冰窟剧烈震颤。 洞顶悬挂的万载冰棱噼啪炸裂,碎冰如暴雨般砸落,圣泉池水逆卷冲天。 云渺长老首当其冲。 只觉得一股蛮横霸道的意志,如同太古神山当头压下,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他身后几位长老更是如遭雷击,气血翻腾险些跪倒在地。 “本帝的妻子如何救治,轮得到尔等置喙?” 姜啸缓缓直起身,终于侧过头,重瞳之中金芒如冷电,扫过一众脸色骇然的瑶池长老。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凿在每个人心头。 他目光最后落在云渺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再敢聒噪扰她清净,本帝不介意让你那瑶池圣境换个主人。” 杀意凛然,霸道绝伦。 云渺长老嘴唇哆嗦,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姜啸身后那尊一闪而逝手持染血巨斧的模糊战神虚影,感受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皇威与倾世战意,所有质疑和劝诫的话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毫不怀疑,这位身负血海深仇杀意冲霄的帝尊,真的会一言不合血洗瑶池。 “帝尊息怒,大长老也是忧心夫人安危,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另一位较为圆滑的长老连忙躬身,冷汗涔涔。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碎冰落地的噼啪声和圣泉汩汩流淌的声音。 所有长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啸……” 就在这时,冰榻上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呼唤,是青玲珑。 她不知何时又艰难地睁开了眼,灰败的眸子艰难地转动,落在姜啸紧绷的侧脸上,也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长老。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唇瓣中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别……别迁怒长老们……他们……也是为我好……” 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冲淡了洞窟内剑拔弩张的杀伐之气。 姜啸周身沸腾的帝威猛地一滞。 他立刻俯身,重瞳中的冰冷金芒迅速褪去,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取代,声音也放得极轻。 “好,听你的,不迁怒于他们。”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冰蚕丝被角,动作轻柔得与方才那霸绝天地的姿态判若两人。 这一幕反差,看得瑶池众长老目瞪口呆,心头五味杂陈。 这位杀神也唯有在妻女面前,才会展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 “娘亲醒了,娘亲醒了。” 一个带着无限欢喜的清脆稚嫩童音,打破了沉寂。只见冰棺旁,那团氤氲的混沌母气光晕一阵波动,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手脚并用地从光晕里爬了出来,正是小青丘。 她似乎完全不受此地寒气影响,小脸红扑扑的。 大眼睛亮晶晶,迈着小短腿就跌跌撞撞地扑向冰榻,目标明确直扑姜啸。 “爹爹,爹爹,娘亲醒了。” 小青丘像颗小炮弹似的撞进姜啸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直直地挂到了姜啸的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宣告着这个重大发现,完全无视了一旁紧张注视的瑶池长老们。 姜啸一把将女儿抱起,让她能看清榻上的青玲珑。 小青丘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摸娘亲的脸,又怕碰疼了,小手停在半空,大眼睛里满是孺慕和担忧,“娘亲,还疼吗?丘丘给你呼呼。” 青玲珑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灰败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意。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摸摸女儿却力不从心。 “娘亲不疼……” 她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暖意,“丘丘乖……” 小青丘立刻满足地眯起眼,小脑袋在姜啸颈窝蹭了蹭。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对着那群还僵在原地的瑶池长老。 小手指着姜啸紧握的拳头,用无比认真无比崇拜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宣布。 “长老爷爷不怕,爹爹的拳头虽然比冰坨坨还硬,但是不打好人。” “爹爹最厉害了,爹爹的拳头打坏人,保护娘亲和丘丘。” 童言稚语天真无邪,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洞窟内最后一丝紧张和寒意。 云渺长老看着那小女娃纯净无垢的眼神,听着她充满信赖的话语,老脸一阵发烫,心中那点被姜啸威慑的不忿,竟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惭愧。 姜啸抱着女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回妻子苍白的脸上。 沉声道:“玲珑需要静养,丘儿本源虽稳,冰棺仍需加固,黑姬。” 一直盘膝调息的黑姬立刻起身:“师兄。” “以定星罗盘为基,引瑶池圣泉之力,辅以星辰玉髓丹残存药性,为玲珑梳理经脉,稳固神魂。”姜啸的指令清晰果断,“云渺长老。”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复杂情绪,上前一步姿态放低了许多:“帝尊请吩咐。” “取瑶池底蕴九转还魂玉液三滴,助玲珑修复本源损伤。” 姜啸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再调集所有精通阵法的长老,以万年玄冰髓为核心,混沌母气为引重铸丘儿冰棺,本帝要它固若磐石万邪不侵。” “谨遵帝尊法旨。” 云渺长老这次再无二话,躬身领命。 见识了姜啸的霸道与对妻女的重视,他深知此刻任何推诿都是找死。 很快,青丘这台庞大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黑姬盘坐于冰榻前,定星罗盘悬浮于青玲珑上方,虽裂痕狰狞,却依旧散发出柔和星辉,与下方圣泉升腾的氤氲灵气交融。 丝丝缕缕地渗入青玲珑体内,抚平她神魂的创伤,压制那蠢蠢欲动的邪咒。 云渺长老亲自取来一个寒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三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玉液,滴入青玲珑口中,氤氲着九彩霞光。 玉液入体,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分。 另一边,数位精通阵法的瑶池长老围在冰棺旁,神情肃穆。 一块块散发着极致寒气的万年玄冰髓被嵌入冰棺基座,道道玄奥的阵纹被以灵力镌刻其上,与棺内氤氲的混沌母气相互呼应,形成一层层坚韧无比的守护光膜。 冰棺表面那道细微裂痕,在磅礴的能量灌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整个冰棺的气息变得越发稳固,仿佛与整个瑶池地脉连为一体。 小青丘好奇地趴在姜啸肩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长老们变戏法,小嘴里不时发出“哇”、“好漂亮”的惊叹。 姜啸抱着女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重瞳深邃。 妻女的伤势暂时稳住,瑶池的隐患暂时压下,九幽的局势因他归来和三帝受创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平静,但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隙。 长生路,葬海邪神,大周遗恨…… 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三年之期,如同悬顶之剑。 他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那小小的温暖生命,目光最终落在冰榻上妻子那依旧脆弱却已显生机的面容上,温柔与决绝,在他眼底交织。 “快了。” 他低语,声音只有怀中的女儿能听见。 “等娘亲再好些,爹爹就去……把那些挡路的石头,统统砸碎。” 小青丘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嗯,爹爹最厉害,砸碎大石头。” 冰窟内,圣泉叮咚星辉流淌,玄冰寒气与混沌母气交织,构成一幅奇异而静谧的画面。 第339章 一梦千年 牛家村的风裹着深秋的萧瑟,刀子似的刮过姜啸的脸颊。 他站在村口那株虬结的老槐树下,脚下是半人高的枯黄野草,疯长着,几乎吞没了残存的半截土墙。几片焦黑的木梁斜插在草丛里,是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 三千年前,这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在这里打猎劈柴,像个真正的山野村夫,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一切烧成白地。 “物是人非……” 姜啸低语,重瞳扫过荒芜的村落,眼底一片沉寂的古井,映不出半点波澜。 七级剑帝巅峰的修为早已返璞归真,气息内敛如顽石,唯有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他转身欲走。 “公……公子?”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颤巍巍地从旁边传来。 姜啸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一个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老汉,佝偻着背,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旧木车,正停在老槐树的另一侧。车上插着一簇簇鲜红欲滴的糖葫芦,在满目枯黄中显得格外刺眼。 老汉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死死盯着姜啸的脸,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是……是您吗?那位……那位带着位爱笑娘子的公子?” 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的乡音和那红艳艳的糖葫芦猛地撞开。 三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秋,他牵着青玲珑的手路过此地。 那时的青玲珑,还不是威震青丘的九尾天狐,只是个初化人形对人间烟火充满好奇的小狐狸,她一眼就爱上了这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缠着他买。 “玲珑……” 姜啸的心口,那柄沉寂的巨剑虚影,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老汉布满老茧的手上。 那双手正颤抖着,从草靶子上拔下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给……给您……” 老汉将糖葫芦递过来,声音哽咽,“这么多年了,老汉我还记得那位娘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这糖葫芦还甜,她……她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姜啸沉默地接过那串糖葫芦。 晶莹的糖壳在秋阳下折射着微光,山楂饱满红润,一如当年。 他指尖微动,一枚温润的灵玉无声落入老汉破旧的衣兜里。 “她很好。” 姜啸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这串,我替她吃了。” 他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裹挟着尘封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青玲珑鼓着腮帮子满足咀嚼的模样,嘴角沾着糖渣的娇憨,还有她亮晶晶的眼眸里,映出的全是他的影子。 咔嚓…… 山楂核被姜啸无声碾碎。 他转身,将剩下的糖葫芦轻轻放在老槐树虬结的树根上,如同祭奠一段逝去的平凡时光。 “走了。”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丈之外。 只留下老汉在原地,望着那串放在树根上的糖葫芦,老泪纵横。 凤羽城。 昔日的边陲小城,如今已扩建数倍,高墙耸立,车水马龙,喧嚣鼎沸。 城门上凤羽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股蒸蒸日上的俗世繁华。 姜啸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旅人,随着人流缓缓入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循着记忆,走向城西那片曾经属于翠云阁的区域。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记忆里那座古色古香药香弥漫的翠云阁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七层高楼,飞檐斗拱金碧辉煌,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烫金大字——聚宝楼。 门口站着两排气息彪悍的护卫,最低也是三级灵境修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姜啸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气派非凡的聚宝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赵循那个老狐狸当年为了拉拢他可是下了血本,如今连他孙子的产业都如此兴旺了么? 他抬步,径直朝聚宝楼大门走去。 “站住。” 刚踏上台阶,一名护卫头目便横跨一步挡在姜啸身前,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姜啸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这珠光宝气的聚宝楼前,显得格格不入。 “阁下有何贵干?若是买卖,请出示身份玉牌或资产凭证。” 护卫头目声音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姜啸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 “嗯?” 护卫头目眉头一拧,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其余护卫也瞬间警觉,目光如刀般锁定姜啸。 “住手。都给我滚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带着惊惶与难以置信的尖锐声音从楼内炸响。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从楼内冲了出来。 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卫,冲到姜啸面前,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姜爷爷,是您老人家。” “小的赵有财,赵循是我祖父,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门口所有护卫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在凤羽城也算一号人物的少东家,此刻像个孙子一样对着一个布衣青年点头哈腰,自扇耳光。 姜啸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赵有财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上,依稀能看出几分当年赵循的影子。 “赵循的孙子?” 姜啸语气平淡。 “是是是,小的正是。” 赵有财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上。 “爷爷您老人家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上好茶上好茶。” 他手忙脚乱地驱赶开呆若木鸡的护卫,亲自为姜啸引路,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姜啸并未挪步,只是淡淡道:“我记得当年在翠云阁,赊过一批紫杉珠。” 赵有财浑身肥肉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记……记得,爷爷您记性真好。那……那都是陈年旧账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祖父他老人家临终前还念叨,说能为您效力,是他赵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点东西权当孝敬您老人家了。” “哦?”姜啸眉梢微挑,“可我听说,账单还在?” 赵有财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哭丧着脸:“在……是在……但那都是祖父糊涂,放着落灰的废纸,小的这就去把它烧了,立刻马上。” 他转身就要往楼里冲。 “不必了。” 姜啸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留着吧。”姜啸的目光扫过眼前金碧辉煌的聚宝楼,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当年那个精于算计却又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的赵循,“故人旧物,也算是个念想。” 他不再理会几乎要瘫软的赵有财,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 赵有财看着姜啸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护卫们面面相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刚才那位布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山巍峨,云雾缭绕。 天机阁七十二峰,如同七十二柄利剑直插云霄,气势恢宏仙家气象更胜往昔。 姜啸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的巨大广场上。 巨大的白玉牌坊高耸入云,上书天机阁三个古朴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牌坊下两队身着银白执法袍气息精悍的弟子肃然而立,眼神锐利如鹰。 他刚踏上通往山门的青石台阶。 “站住。” 一声冷喝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中年男子,身着镶金边的执法长老袍服,从牌坊后转出,挡在姜啸面前。他身后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剑柄气机隐隐锁定姜啸。 “此乃天机阁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冷峻长老目光如电,扫过姜啸那身与周围仙家气象格格不入的青布长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报上名来,所为何事?可有阁主或长老手谕?” 他正是新任执法长老木天鹰,龙言道一脉的嫡系,素以铁面无私刻板守旧着称。 姜啸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姜啸,回山看看。” “姜啸?” 木天鹰眉头皱得更紧,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前任阁主?那个传说中判出天机阁入赘青丘妖族的姜啸?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前任阁主?”木天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天机阁阁规森严,无阁主令谕或长老会传召,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山门,尤其是身份不明的前任。” 他特意加重了前任和身份不明几个字,眼神中的戒备与轻蔑毫不掩饰。 一个失踪多年据说早已陨落的前阁主突然出现,还如此寒酸,谁知道是不是冒牌货? 姜啸终于抬眼,重瞳之中古井无波,倒映着木天鹰那张冷硬的脸。 “无召不得入内?” 他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第340章 道心坚定(1) “正是。” 木天鹰挺直腰背,执法长老的威严尽显,“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长老按阁规处置。”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身上灵力涌动,剑已半出鞘,寒光闪烁。 姜啸不再言语。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笼罩整个天机阁七十二峰的护山大阵光幕,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嗡……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初开的恐怖嗡鸣,瞬间响彻整个天山。 在木天鹰和所有执法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号称能抵御八级仙境全力轰击流转了数千年的天机护山大阵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以姜啸指尖所点之处为中心,轰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豁口。 狂暴的星力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豁口处疯狂倾泻而出,吹得广场上飞沙走石,木天鹰等人衣袍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光幕之内,七十二峰之上,无数道惊骇的神识瞬间扫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整个天机阁,在这一指之下门户洞开。 姜啸收回手指,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如同石雕的木天鹰,淡淡开口。 “现在,够召了吗?”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天机阁弟子和长老的心头。 九幽峰顶,终年不散的罡风如同亿万柄无形小刀,刮擦着山岩,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这风能吹散精铁,却吹不动峰顶那座看似简陋的石屋分毫。 石屋内,姜啸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洗得发白的青衫之下,气息沉寂如古井深潭。唯有丹田深处,一柄模糊的巨剑虚影静静悬浮,剑身之上缠绕着七道凝若实质闪烁着不同道韵的璀璨光环——七级剑帝巅峰。 游历三千位面,踏过尸山血海,看过星河寂灭,他终于触摸到了那道横亘在七级与八级之间、令无数天骄饮恨的天堑门槛。 八级剑帝,剑道称尊,一念可碎星辰,一剑可断万古。 然而此刻,姜啸的心湖并非古井无波。 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强者心惊肉跳的涟漪,正从那巨剑虚影的剑尖悄然荡开。涟漪的源头,并非外敌,而是心海深处翻腾的记忆碎片,牛家村老汉浑浊泪眼中的期盼,聚宝楼赵有财瘫软在地的恐惧,天机阁山门前木天鹰惨白如纸的脸…… 还有那串放在老槐树根上,红得刺眼的糖葫芦。 青玲珑弯弯的笑眼,仿佛就在昨日。 “呼……” 一口绵长的浊气缓缓吐出,在冰冷的石室内凝成白雾,又瞬间被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绞碎。姜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道心蒙尘。 冲击八级剑帝,需道心澄澈如琉璃,不染尘埃。 这缕因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而生的怅惘杀意,此刻成了横亘在破境之路上的第一道荆棘。 他需要绝对的静,需要斩断这丝红尘牵绊。 “嗷呜,一号,再快点,再快点嘛。” 就在姜啸心神沉凝,试图将那缕杂念强行镇压炼化之际,一个清脆稚嫩充满兴奋的童音,穿透了九幽峰顶的罡风屏障,隐隐约约飘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贱兮兮,拖长了调子的回应。 “得嘞,我的小祖宗,坐稳扶好咯,咱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捡漏,保证比你爹当年在洪荒禁地摸鱼还刺激。” 是青丘,还有阳神一号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姜啸闭合的眼皮下,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丹田内那柄沉寂的巨剑虚影,似乎也跟着极其轻微地颤了那么一丝。 凤羽城,西市。 这里与东市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的土腥,灵草的异香,妖兽材料的血腥。 以及汗味,吆喝声,和无数道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混杂在一起的喧嚣与混乱。 青丘骑在阳神一号那由纯粹光影凝聚而成拉风无比的暗影豹脖子上。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什么都新鲜。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火红的小裙子。 衬得小脸粉雕玉琢,像个年画娃娃,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阳神一号则化作一个唇红齿白,穿着骚包金边黑袍的俊俏少年郎,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玉骨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眼神睥睨,仿佛这腌臜黑市是他家后花园。 “小祖宗,瞧见没?” 阳神一号折扇一收,指向黑市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小山般的一堆石头。 说是石头,其实更像是各种矿渣边角料,甚至沾染着不明污秽的废弃原矿胡乱堆积而成。 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摊主是个胡子拉碴昏昏欲睡的老头,对这对奇怪的组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那堆没人要的破石头,里面可藏着好东西。” 阳神一号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兮兮,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魔力。 青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嘴一撇。 “骗人,黑乎乎的好丑,比爹爹给我找的月光石丑多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 阳神一号夸张地一拍大腿,“这你就不懂了吧?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个丑字。越丑越不起眼越没人要,里面越可能藏着惊天大宝贝,这叫神物自晦,懂不懂?你爹当年发家……咳,我是说,你爹当年寻宝靠的就是这双慧眼,专挑别人看不上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摸摸地感应着那堆废料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精纯古老到令他这缕阳神都心悸的龙气,虽然被重重污秽和劣质矿石包裹,但绝对错不了。 “真的?” 青丘的大眼睛瞬间亮了,比夜明珠还璀璨。 爹爹的传奇故事,她可是百听不厌,“比爹爹找到的龙蛋还厉害?” “那必须的,说不定就是颗太古天龙蛋,孵出来能驮着你遨游星海那种。” 阳神一号胸脯拍得砰砰响,斩钉截铁。 “哇,老爷爷,那堆丑石头,我全要啦。” 青丘兴奋地小脸通红,小手一挥指着那堆废料,脆生生地喊道。 这一嗓子清脆响亮,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昏昏欲睡的老头一个激灵,浑浊的老眼睁开,看到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和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顿时兴趣缺缺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灵币,拿走。” 旁边几个摊位的人投来戏谑的目光。 三百灵币这老头想钱想疯了,那堆垃圾白送都没人要。 然而还没等老头话音落下,一个倨傲的声音插了进来。 “慢着。” 只见一名身着锦蓝色绸衫、胸口绣着一条张牙舞爪银龙的中年管事,带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先是嫌恶地扫了一眼那堆废料,然后目光落在青丘和阳神一号身上。 尤其在阳神一号那身过于华丽的打扮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哪来的野丫头,口气倒不小。” 龙管事嗤笑一声,下巴微抬,指向那堆废料。 “这堆宝贝我们龙家鉴龙轩看上了,老头一万灵币东西归我。” 哗……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一万灵币?买一堆垃圾?龙家管事疯了?还是这堆垃圾真有什么玄机?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堆废料上,恨不得看出朵花来。 老头也懵了,哆嗦着嘴唇,三百变一万?天上掉馅饼了? 阳神一号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龙家?鉴龙轩?呵,真是冤家路窄。 青丘可不干了,小丫头双手叉腰,粉嫩的小脸气得鼓鼓的,大眼睛瞪着龙管事。 “你才野丫头,这是我先看上的,老爷爷说卖给我的,三百灵币。” 龙管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引得周围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三百?哈哈哈……”他夸张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戏谑地看着青丘,“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赌石?知道一万灵币是多少吗?够买你这样的丫头一百个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嘲弄,“这样吧看你可怜,一万灵币东西归我龙家。你要是真想要也行,赌石规矩价高者得,你现在拿出一万一千灵币东西你拿走。拿不出来那就乖乖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赌垮了,可别哭鼻子找你爹娘。” “你……” 青丘小脸涨得通红。 她身上哪有一万灵币?爹爹给的零花钱买糖葫芦还行。 “啧啧啧……” 阳神一号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挡在气呼呼的青丘身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龙管事,“龙家?好大的威风啊,强买强卖还欺负小孩子?你们鉴龙轩的招牌,是靠脸皮厚撑起来的吗?” “放肆,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对龙家不敬?找死。” 龙管事脸色一沉。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三级灵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眼神凶戾。 恐怖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涌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阳神一号和青丘。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一变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龙家在西市可是出了名的霸道。 第341章 道心坚定(2)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三级灵境修士窒息的威压,到了阳神一号身前三尺的距离,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压根就没有搅起一点点水花。 阳神一号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依旧笑得风流倜傥,笑得一脸贱兮兮的。 “哟?你这吓唬爷吗?嗓门大就有道理了?小祖宗别怕,看一号叔叔给你变个戏法。” 阳神一号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嫌弃。 他转头对那看傻了的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 “小老头三百灵币是吧?东西就归我们了,钱稍后就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说罢,他根本不给老头和龙管事反应的时间,右手食指对着那堆废料中心,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破裂般的咔嚓声响起。 嗡……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绝伦的气息。 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猛地从那堆废料中心爆发开来,掀起了波涛。 轰隆隆…… 堆积如山的废料,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冲得四散炸裂。 烟尘弥漫中,一点璀璨夺目仿佛凝聚了太阳核心光芒的金色光点,宛若朝阳在冉冉升起。 那光点不过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让整个西市所有生灵灵魂战栗的威压,天塌地陷一般。 光点表面布满了玄奥莫测的紫金色龙纹。 每一次细微的脉动,都引动着四周虚空泛起阵阵涟漪,隐隐有低沉的龙吟道音响彻而起。 这气息远超寻常龙蛋,绝对是太古遗种,甚至有可能是真龙嫡血。 磅礴如海的气势,碾压得四周空气中出现了一条又一条裂纹。 整个喧嚣的黑市,在这一刻死寂一片,连个屁都没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死死地盯着散发着无上龙威的紫金龙纹蛋,呼吸停滞心跳如鼓。 龙管事脸上的嘲弄和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发自心底的狂喜。 随即,这狂喜立刻被更深的贪婪和狠厉取代。 太古龙蛋价值连城,不,是无价之宝,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足以让整个龙家为之疯狂。 “拦住他们,拿下那颗龙蛋。” 龙管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贪婪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指着阳神一号和青丘,对两名护卫嘶吼怒喊,“敢抢我龙家至宝,来人格杀勿论。” 两名护卫也从震撼中惊醒过来。 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和杀意,三级灵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碾压,两柄淬毒短刃带着刺耳的尖啸,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刺向阳神一号的后心和青丘的脖颈,出手便是绝杀。 “找死……” 阳神一号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眼底金芒暴涨,一股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压就要透体而出。他虽只是一缕阳神,但本体乃姜啸七级剑帝巅峰的阳神所化,岂是区区三级灵境能伤。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异变再生,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骤然降临。 一种湮灭一切生机的绝对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被禁锢在原地。 两名护卫还保持着前扑刺杀的动作,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凝固成冰。 龙管事张着嘴蠕动了好几下,嘶吼的表情僵在脸上。 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都感觉被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死死攥住。 动弹不得,恐惧无边,发自灵魂深处的颤巍,隐隐中还有某种发自心底的膜拜。 嗡…… 一道模糊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青丘身前。 那只是一个极其淡薄的轮廓,依稀可见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淡漠地看了过来,扫视着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噗通噗通,宛若煮饺子一般掉落。 首当其冲的两名龙家护卫,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七窍流血如同两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刹那之间气息全无。 “呃啊……” 紧接着龙管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感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他的灵魂和肉身上。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从他体内密集响起。 “扑通……” 龙管事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黑市地面上,膝盖骨瞬间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五体投地地趴伏下去,脸死死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剧痛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连跪地求饶都不能够,只有一双眼睛怔怔地发呆。 整个西市落针可闻,唯有那悬浮的紫金龙纹蛋,还在散发着柔和而尊贵的光芒,映照着那张紧贴地面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那淡漠的青衫虚影,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那枚龙蛋轻轻一点。 龙蛋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落入青丘好奇伸出的小手中,虚影的目光似乎扫过阳神一号。 阳神一号一个激灵,立刻收起所有气息,变回人畜无害的俊俏少年郎,讪讪一笑。 对着虚影点头哈腰,“老男人威武,老男人霸气,老男人神功盖世。” 青衫虚影没有停留,如同出现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所有人获得了自由。 “呼……” 直到此刻,整个西市才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粗重而压抑喘息声。 所有人看向青丘和阳神一号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神念化身?跨越虚空降临?一个眼神,压死三级灵境,碾碎龙家管事? 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阳神一号一把抱起还在好奇研究龙蛋的青丘,脚底抹油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溜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贱兮兮的话飘荡在死寂的黑市上空,“老头,三百灵币,记九幽峰账上。” “啊……好好……” 老头子震惊过后,急忙跪在地上磕头,“龙神大人在上,小人给你磕头了。” “嘿嘿嘿……” 阳神一号耳边貌似传来了祖龙小黑的笑声,“兄弟,感谢了,为了我你还真操心透顶了。” “我……滚,你个黑泥鳅……” 阳神一号气得满脑门的冰疙瘩,装逼的他无形当中成全了那条痞子龙。 “一号叔叔不生气,吃糖葫芦。” 青丘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吃得香,阳神一号顿时所有的脾气化为乌有。 “好大侄女真乖,只有好大侄女对一号叔叔好,来一号叔叔抱抱。” “好嘞。” 青丘尾巴卷动,嗖的一声跳到了阳神一号的脖子上,直直地挂了上去。 “嘿嘿嘿……” 阳神一号一张嘴咧到了后脑勺,吧嗒一口把冰糖葫芦干掉半串。 九幽峰顶,石屋。 姜啸依旧盘膝闭目。 仿佛刚才那跨越虚空震慑黑市的神念降临,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在他沉寂的丹田气海深处,那柄悬浮的巨剑虚影,却比之前震颤得更加剧烈了一丝。 剑身之上,七道璀璨光环明灭不定,隐隐有第八道虚幻的光环正在艰难地凝聚雏形,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无法彻底成形,怎么都突破不了这个瓶颈。 冲击八级剑帝的壁障,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太古神山坚不可摧。 心魔幻境,无声降临。 不再是牛家村的荒草,不再是凤羽城的喧嚣。 眼前是冰冷肃杀的天机阁执法堂。 堂上端坐着的却不是木天鹰,而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素白长裙,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九天玄月。 只是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淬满了寒冰与刻骨的怨毒。 詹台仙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幻境中的姜啸。 红唇勾起一抹充满讥诮的弧度,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钻入姜啸的道心深处。 “姜啸,道心乱了么?” “你真的就没有喜欢过我吗?” “当初我说的话是真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得到你的真心。” “姜啸,你看过来,只要看过来我就不骚扰你,不扰乱你的道心。” “嘿嘿嘿……” 姜啸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势白花花的一片,詹台仙颜已然褪去了衣衫,宛若一条美女蛇一般,扭动着柔软腰肢,玉足踏着虚空缓缓中走来,淡淡的香气伴随着汹涌的波涛。 “嘿嘿嘿,来嘛师兄,我在这边等你好久了,美人在侧胜过那长生之路寂寂苦闷。” “滚……” 姜啸一拳过去,把詹台仙颜的身影砸了个稀巴烂。 “呼呼……” 随之在另一个地方,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黑姬。 一袭黑衣旗袍的黑姬,正在一个人看海落泪,悠悠啜泣之音响在姜啸的心间。 “姜师兄,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吗?” “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进入你的心扉?为什么我要是那个可悲可叹的人?” “扑通……” “黑姬……” 陆阳一个纵跃抓去,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跳河的黑姬不见了。 “噗嗤……你给我去死。” 再转眼时,詹台仙颜的身影再现,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入姜啸的心海。 “魑魅魍俩,去。” 姜啸一巴掌拍过去,什么都没有,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他冲刺八级剑帝的那一刻。 第342章 剑开天门 丹田气海,死寂如墓。 承载着七级剑帝巅峰道果的巨剑虚影,此刻却如同被重锤轰击的琉璃,表面骤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是汩汩涌出的漆黑心魔煞气。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在姜啸沉寂的心湖深处疯狂回荡。 每一次裂响,都像是道基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缠绕剑身的七道璀璨光环,光芒急剧黯淡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心魔幻境中,詹台仙颜的虚影愈发凝实,她的身影又出现了。 她踏着破碎的剑影残片,素白裙裾无风自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淬毒的冰寒与刻骨的怨毒。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缠绕着漆黑的心魔煞气,轻轻点向巨剑虚影最核心的一道裂痕。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姜啸“三千年了,你还是这般不堪一击。” 轰…… 指尖触碰裂痕的刹那,姜啸身躯剧震。 一口滚烫的金色帝血猛地喷出,在冰冷的石室地面灼烧出滋滋白烟。 每一滴逸散,都意味着道基的崩塌加速。 詹台仙颜的幻影发出尖锐到刺穿灵魂的狂笑。 那笑声在崩塌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看你这柄破剑,守护?哈哈哈……你连自己都守护不了。牛家村的泥腿子盼你守护,你给了他们什么?一堆黄土。聚宝楼的赵有财求你守护,你让他魂飞魄散。天机阁的木天鹰……哦,他倒是还活着,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你的守护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身影飘忽,瞬间逼近姜啸意识核心那片摇摇欲坠的清明之地。 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 “连青玲珑你都守不住,让她东躲西藏。连青丘你那个宝贝女儿,都要靠一颗来历不明的龙蛋才能保住,你的剑心比凤羽城那串一文不值的糖葫芦还要脆还要可笑,你拿什么去冲八级?拿什么称天帝?做梦。”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在姜啸道心最深的疮疤上。 那柄巨剑虚影的裂痕疯狂蔓延,漆黑的煞气几乎要将最后一点金光彻底吞噬。 七道光环已然熄灭三道,道基崩塌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凤羽城西市边缘,一条阴暗小巷。 “嗷呜,一号叔叔快跑,蛋追来啦。” 青丘骑在阳神一号幻化的暗影豹脖子上,小脸绷紧,怀里死死抱着那颗散发着柔和紫金光芒的龙蛋。蛋壳上玄奥的龙纹随着她的奔跑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阳神一号化作的黑袍少年,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风流倜傥,只剩下火烧屁股的焦急。 他一边玩命狂奔,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巷口七八道属于龙家鉴龙轩的强悍气息,正如同跗骨之蛆般急速逼近,领头之人赫然是之前被威压震慑后侥幸未死的另一个管事,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 “妈的,阴魂不散。” 阳神一号骂骂咧咧,心里把龙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姜啸那道神念化身震慑力是够强,但显然没彻底吓破这些地头蛇的胆,财帛动人心,何况是太古龙蛋。他现在这缕阳神之力带着小祖宗,根本不敢全力出手,生怕波及青丘。 “青丘,抱紧蛋,护住心口。” 阳神一号猛地一咬牙,眼中金芒爆闪,速度再次飙升,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线冲向城外。 他必须尽快赶回九幽峰,只有回到老大本体附近,才能借力彻底摆脱这群苍蝇。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龙吟,低沉威严,毫无征兆地从青丘怀中的龙蛋内响起。 嗡…… 紫金龙纹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蛋壳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绽开。 轰…… 一股霸道到令天地失色的金色龙气,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裂痕中喷薄而出。 这股龙气并未四散,而是如同拥有灵智的金色狂龙,在青丘惊愕的目光中调转方向,撕裂虚空朝着九幽峰的方向,以一种超越时空界限的速度悍然冲去。 “蛋蛋飞走啦。” 青丘惊呼。 阳神一号猛地刹住身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瞬间消失在天际的金色光柱,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卧槽,太古龙气灌顶,老男人你特么走了什么狗屎运?这都行,太没有天理了。” 九幽峰顶,石室。 心魔煞气已如浓墨,即将彻底吞噬最后一点剑光。 詹台仙颜的幻影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恶毒的笑容。 她伸出苍白的手,抓向姜啸意识核心最后的光点,要将它彻底掐灭。 “结束了姜啸,你这可悲守护道……” 轰隆隆隆…… 话音未落,整个九幽峰,不,是整个九幽大陆的苍穹,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裂。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由太古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无视了九幽峰顶的罡风屏障,无视了石屋的阻隔,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带着粉碎星辰重塑乾坤的煌煌神威,狠狠地轰入姜啸的天灵盖。 “啊……” 姜啸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眸中不再是沉寂的死水,而是炸裂出亿万道刺破虚空的凌厉金芒。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并非痛苦,而是体内某种桎梏被狂暴力量强行冲开源自生命本源的怒吼。 轰…… 丹田气海,天翻地覆。 那柄即将被心魔煞气彻底吞噬的巨剑虚影,在金色龙气灌入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蛛网般的裂痕被狂暴的龙气强行弥合,漆黑煞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在煌煌龙威下冰雪般消融。 缠绕剑身的剩余四道光环光芒暴涨,瞬间超越了巅峰时期。而在七道光环之上,第八道蕴含着开天辟地般原始剑意的虚幻光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凝聚凝实。 心魔幻境中,詹台仙颜的幻影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不……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 她怨毒的身影在纯净龙气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迅速扭曲淡化。 姜啸的意识核心,那点摇摇欲坠的清明,此刻被龙气包裹,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 他冷漠地看着尖叫崩溃的詹台仙颜幻影。 嘴唇微动,吐出的字眼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崩塌的心湖。 “聒噪……” 轰…… 心魔幻影彻底崩散。烟消云散。 外界。 以九幽峰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朝拜冲动。 轰……轰轰轰…… 九幽峰顶那座看似普通的石屋,在金色龙气灌入的刹那,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纯粹由无尽剑气构成的直径超过千丈恐怖金色光柱,悍然冲霄而起。 光柱直贯苍穹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被轻易撕裂搅碎。 一个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漆黑豁口,在九天之上被硬生生撕开。 那是一片弥漫着浓郁到化为液态灵气之海,散发着无尽生机与道韵的。 长生界,灵气长河。 哗啦啦…… 仿佛天河决堤,瀑布般的七彩灵气洪流,裹挟着浓郁的长生道韵,从那巨大的虚空豁口中倾泻而下,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真正淹没一切的洪流。 七彩灵气洪流首先浇灌在九幽峰上。 早已被姜啸剑气浸染千万年的山体,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疯狂地吞噬着这来自上界的馈赠。枯死的古木瞬间抽枝发芽,绽放出霞光缭绕的灵花;裸露的岩石覆盖上厚厚的灵苔,流淌出汩汩灵泉;整座山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凝实,散发出神圣威严的气息。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七彩洪流以九幽峰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汹涌澎湃向着整个九幽大陆席卷而去。 枯骨平原。 曾经埋葬了无数强者灵气稀薄到连杂草都难以生长的死亡之地。 七彩洪流漫过,龟裂的大地瞬间愈合,无数嫩绿的灵草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眨眼间化作一片生机勃勃的灵草之海。 一具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兽骨,空洞的眼眶中,竟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黑水沼泽。 污浊腥臭的泥沼,在七彩灵气的冲刷下污秽尽去,化作清澈见底灵气氤氲的灵湖。 湖中枯萎的毒莲重新绽放,花瓣如玉莲心吞吐霞光。 潜伏在泥沼深处的毒虫妖兽,沐浴在灵雨中,发出舒畅的嘶鸣,气息节节攀升。 天断山脉。 一座座沉寂了千年的死火山,在浓郁灵气的刺激下轰然喷发。 喷出的不再是岩浆与灰烬,而是纯净的液态灵火。 灵火流淌,将山石淬炼成晶莹剔透的灵玉。 山脉深处传来古老凶兽苏醒的兴奋咆哮,声震千里。 凤羽城。 “天……天裂开了。” 有人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那光……那是什么光?” 无数修士冲出房屋,抬头望天,满脸震撼。 下一刻,七彩的灵雨瓢泼而下。 “啊,我的瓶颈松动了。” 一个卡在境巅峰数十年的老修士,在灵雨浇灌下浑身剧震,气息不受控制地暴涨,瞬间冲破关卡迈入四级灵境,激动得老泪纵横。“我……我也突破了。” “我也是。” “天佑九幽,天佑九幽啊。” 整个凤羽城,不,是整个九幽大陆,在这一刻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集体破境。 霞光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片映照三十三重天的瑰丽光幕。 枯竭了千年的灵脉疯狂复苏,发出龙吟般的嗡鸣,贪婪地汲取着来自长生界的馈赠。 九幽峰废墟之上。 金色剑气光柱缓缓收敛。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豁口之下,沐浴着倾泻而下的七彩灵瀑。 姜啸身上的青衫早已在刚才的爆发中化为齑粉,露出精悍完美的身躯。 肌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的剑纹流淌。 那双眸子,深邃如宇宙星空,开阖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又似有开天辟地的原始剑光一闪而逝。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剑道称尊的浩瀚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九幽大陆。 八级剑帝,成了。 他缓缓抬手,对着那巨大的虚空豁口轻轻一握。 嗡…… 倾泻的七彩灵瀑骤然变得平稳有序,如同被驯服的巨龙,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均匀地滋养着九幽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那巨大的豁口边缘,混沌气息流转,隐隐构成一道稳固的门户雏形,一条强行贯通长生界与九幽大陆的稳定通道。 第343章 剑斩天使 轰隆隆…… 九幽大陆上空,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通道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甘霖洒落,滋养着下方枯竭的山川河流。 无数修士仰望苍穹,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灵力奔涌,热泪盈眶。 “通了,真的通了。” “是姜啸帝尊,是帝尊劈开了长生界的壁垒。” “帝尊大恩,永世不忘。” 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与信仰,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点,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如同亿万萤火,朝着大陆中央那座孤峰汇聚。 孤峰之巅,姜啸玄袍猎猎负手而立。 他刚刚收回斩开通道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斩碎空间壁垒的锋锐气息。 八级剑帝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看着那漫天汇聚而来的淡金色光点,他重瞳之中金芒流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打通个通道而已,就感恩戴德成这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低声嗤笑,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不过这信念之力,倒是比想象中浓郁。” 嗡…… 亿万光点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 心口那柄沉寂的巨剑虚影猛地一震,发出欢愉的铮鸣。 覆盖周身的淡金色鳞甲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厚重,边缘流淌的熔岩纹路更加清晰炽热,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承载整个大陆重量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金身在信念之力的冲刷下,竟隐隐又凝实了一分。 “草,老男人,你这金身又变硬了。” 小黑化作的黑衣少年,蹲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嘴里叼着根枯草,桃花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这信念之力也太顶了吧?分我点呗?我拿混沌本源跟你换。” 姜啸眼皮都懒得抬,“想得美,这点信念之力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抠门。” 小黑撇撇嘴,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刚才那一剑,劈得是挺帅,但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长生界那帮孙子,鼻子比狗还灵,肯定闻着味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轰咔…… 九天之上,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边缘,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刺目的圣光如同决堤的天河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九幽大陆上空残留的阴霾。 圣光之中,十二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们身披纯白镶金的神圣铠甲,背生三对流淌着圣焰的光翼,手持燃烧着乳白火焰的十字巨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却冰冷高傲,如同俯瞰蝼蚁的神只。 为首一人,光翼最为璀璨,额心镶嵌着一枚菱形水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目光扫过下方蝼蚁般的众生,最后定格在孤峰之巅的姜啸身上。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下界罪修擅开天维通道,窃取上界灵机,触犯长生铁律。吾乃长生界,奥古斯丁家族座下,十二翼审判天使长加百列,奉神谕判你神形俱灭。” 声浪滚滚,带着神圣威压,震得下方无数低阶修士气血翻腾,跪伏在地。 “天使,是长生界的天使。” “完了,帝尊刚为我们打通生路,就引来了审判……” “他们……太强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小黑脸色一变,嗖地躲到姜啸身后。 “卧槽真来了,还是带翅膀的鸟人,老男人顶不顶得住?顶不住咱先战略转移?” 阳神一号的光影从大老黑剑柄上弹出,叉腰怒骂,“转移个屁,几个长翅膀的白毛鸡也敢来撒野。老男人削他们,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姜啸缓缓抬头,重瞳之中金芒暴涨,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 他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踏前一步,玄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八级剑帝的威压混合着新生的信念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倾泻而下的神圣威压。 “判我?”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天使的审判之音,带着一种碾碎万古的狂傲与不屑。 “就凭你们这群看门狗,也配?” 他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指向苍穹之上那十二道圣光璀璨的身影。 “长生界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劈开的通道就是老子的路,挡我路者死。” 轰…… 心口巨剑虚影咆哮,煌煌战意混合着磅礴的信念之力,瞬间灌注指尖。 一道边缘跳跃着赤金雷霆的剑罡撕裂长空,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斩向为首的十二翼天使长加百列。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那倾泻的圣光洪流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融蒸发。 加百列那冰冷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猛地举起燃烧圣焰的十字巨剑格挡,额心菱形水晶爆发出刺目光芒。 “神圣壁垒,审判之……” 铛…… 剑罡狠狠斩在十字巨剑之上没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破碎。 咔嚓嚓…… 号称能审判神灵的十字巨剑,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加百列周身的神圣壁垒,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不……不可能,下界怎会有如此力量。” 加百列目眦欲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噗嗤…… 剑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眉心,连同那枚菱形水晶一起轰然炸裂。 圣血混合着乳白的圣焰如同烟花般在高空绽放。 十二翼天使长加百列,神躯连同神魂被一剑斩灭。 剩下的十一名天使,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恐惧。 “加百列大人。” “魔鬼,他是魔鬼。” “快,结神圣战阵,净化这个渎神者。” 十一道圣光疯狂汇聚,试图结成战阵。 “净化我?” 姜啸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十一名天使结阵的中心。 周身信念金光如同燃烧的怒焰,八级剑帝的领域轰然展开,瞬间将十一道圣光死死压制。 “老子送你们去见你们的神。” 大老黑剑光横扫,混沌剑气如同怒海狂涛。 噗噗噗…… 剑光过处圣焰熄灭,光翼折断神甲破碎。 十一名高高在上的天使,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瞬间被斩成漫天飞舞的圣光碎片和燃烧的羽毛。 不过眨眼之间,十二名来自长生界奥古斯丁家族足以横扫下界的审判天使,全军覆没。 圣血如雨染红了九幽苍穹,整个大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看着那沐浴在圣血与金光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嘶吼响彻云霄。 “帝尊无敌。” “剑斩天使,帝尊神威。” “长生界的走狗,也敢在帝尊面前放肆。” 更加强大精纯的信念之力,如同金色的狂潮,从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向姜啸。 他心口的巨剑虚影发出震天的欢鸣,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凝练拔高。 覆盖全身的金鳞边缘,甚至隐隐浮现出玄奥古朴的战神符文。 “哈哈哈……爽,老男人,这一剑够劲,鸟毛都给他们薅干净了。” 小黑兴奋地窜上姜啸肩头。 阳神一号叉腰狂笑。 “看见没?这就是惹我老男人的下场。长生界?呸,以后这通道改名叫姜啸大道。” 姜啸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愈发强大的信念之力,重瞳之中金芒更盛。 他目光扫过下方狂热的人群,声音如同惊雷传遍大陆。 “自今日起,此通道名薪火。” “凡我九幽修士,皆可循此道,觅长生。” “长生界若再敢伸手……”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残留的圣光碎片,狠狠一握。 轰…… 所有圣光碎片连同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捏爆化为虚无。 “来多少,老子斩多少。” “薪火通道,薪火通道。” “帝尊赐名,薪火相传。” “帝尊不朽,护我九幽。” 狂热的呐喊声中,无数修士自发地朝着孤峰方向跪拜。 一座座简陋却虔诚的长生祠,在大陆各处拔地而起。 祠中不供神佛,只供奉一尊模糊却散发着煌煌剑意的玄袍身影姜啸帝尊。 更加磅礴浩瀚带着亿万人族愿力的信念之力,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涌入姜啸体内。 他的金身在信念之力的冲刷下,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蜕变。 长生界,奥古斯丁家族,神圣殿堂。 供奉着家族核心成员魂晶的圣殿内。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代表着加百列的那枚最高处璀璨的菱形魂晶,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碎。 圣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值守的天使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 “加百列大人陨落了?” “在下界被一个叫姜啸的斩了?” “连同十二名审判天使全军覆没?”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奥古斯丁家族,进而震动了整个长生界上层。 神圣殿堂深处,一双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古老眼眸缓缓睁开。 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投向了九幽大陆的方向。 “下界蝼蚁姜啸,斩我天使夺我灵机,好,很好。传本座神谕,调神罚军团由圣·奥古斯丁亲自带队,踏平九幽诛杀姜啸夺回通道。本座要他的神魂,在神圣烈焰中哀嚎万载。” 第344 九幽净土(1) 圣血如雨,将九幽苍穹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 下方亿万修士的狂热嘶吼几乎要掀翻这片古老大陆,“帝尊无敌,薪火永传。” 孤峰之巅,姜啸玄袍浴血,却非己血。 他微微闭目,周身淡金色的信念之力如同沸腾的熔岩,疯狂涌入心口那柄沉寂的巨剑虚影。每一次冲刷,都带起金铁交鸣般的低沉轰鸣,覆盖全身的金鳞肉眼可见地增厚凝实。 边缘流淌的熔岩纹路炽烈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更有玄奥古朴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鳞甲缝隙间游走闪烁。 八级剑帝的威压,混合着这新生的带着亿万人族愿力的磅礴信念,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扩散开去,压得周遭空间不断塌陷修复,循环往复。 “草,老男人,你这金身快赶上混沌精金了吧?” 小黑蹲在焦黑的岩石上,嘴里叼着的枯草早被刚才的圣焰余波烧成了灰,他桃花眼里闪着光,满是羡慕,“信念之力灌体金身蜕变,这波血赚啊,鸟人送上门的大礼包。” 阳神一号的光影,从大老黑古朴的剑柄上弹出。 叉着腰,对着漫天还未散尽的圣光碎片嚣张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天使,送财童子还差不多,老男人,感觉如何?是不是爽翻了?” 姜啸缓缓睁开眼,重瞳之中金芒流转,如同两轮被点燃的太阳。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马马虎虎。”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碾碎万古的漠然,“十二只长翅膀的鸡,塞牙缝都不够。” 他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残留的几缕挣扎的圣焰轻轻一握。 噗…… 如同掐灭最后的火星,那几缕蕴含神圣气息的火焰瞬间湮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绝对的掌控,绝对的碾压。 下方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海啸般的信念之力再次汹涌而来。 嗡…… 就在这时,一直悬在姜啸身侧,剑身流淌着混沌气流的大老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震鸣。 剑身剧烈颤抖,古朴的剑柄上,那枚一直黯淡的混沌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幽暗光芒。一股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暴戾与贪婪的气息冰冷混乱,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猛地从剑身扩散开来。 “嗯?” 姜啸眉头瞬间拧紧,重瞳金芒暴涨,死死盯住大老黑。 “卧槽。” 小黑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老黑你抽什么风?吃撑了?” 阳神一号的光影也猛地一缩,声音带着惊疑。 “不对,这气息是噬灵,有人在强行抽取九幽地脉灵机,引动了老黑的本源感应。” 噬灵。 姜啸眼神骤然冰寒如万载玄冰。 重瞳穿透层层空间,瞬间扫向九幽大陆的四极边缘——东南西北,四海之滨。 轰轰轰…… 四海尽头,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如同煮沸。 四道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黑色漩涡凭空出现,疯狂旋转。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密密麻麻地浮现,组成四座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邪恶法阵。 法阵如同四张贪婪的巨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九幽大陆边缘,那刚刚因薪火通道贯通而复苏流淌着淡淡灵光的大地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裂。 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地脉灵机,如同生命被强行抽离的血液,哀鸣着被那四座黑色漩涡疯狂吞噬。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灰败干涸。 刚刚焕发生机的草木瞬间枯萎,靠近海岸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崩塌。 “那……那是什么?” 有靠近海边的修士发出惊恐的尖叫。 “灵机,大地灵机在被抽走。” “天啊,快看那漩涡,里面的符文……好邪门。” “是阵法,有人在布阵吞噬我九幽根基。”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狂热,在无数修士心头蔓延。 他们刚刚看到希望,薪火点燃长生有望,转眼间根基竟要被人生生挖断。 “混账东西。” 一个须发皆张的老修士目眦欲裂,指着东方海面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声音都在颤抖。 “帝尊刚为我等劈开生路,这些天杀的蛀虫就想断我九幽万世根基,他们想干什么?” “是那些余孽,一定是那些阴魂不散的余孽。” 有人嘶声怒吼,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四海之滨,四座噬灵大阵上方。 虚空扭曲,四道模糊却散发着滔天气息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强大的神念投影。 气息古老而腐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贪婪。 “桀桀桀……” 东方海面上,那道身披残破帝袍的虚影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声音穿透空间,响彻在每一个九幽修士耳边。 “姜啸,你以为打通薪火就能让这群蝼蚁翻身?可笑。此界灵机,合该为我等重铸帝躯。成为我等重临巅峰的资粮。” “趁你开天维引动界力震荡,正是地脉最脆弱之时,此阵专为你这薪火而设。” 南方海面的虚影声音阴冷如毒蛇。 “待吸干此界灵机,你这薪火也不过是无根之萍,到时看你这所谓的帝尊,还如何嚣张。” “断我道途毁我基业,姜啸,今日便让你尝尝根基被毁的滋味。” 西方虚影咆哮,带着无尽的恨意。 “速速吞噬,迟则生变。” 北方虚影最为冷静,却也最为急迫。 四座噬灵大阵得到指令,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吞噬之力暴涨。 九幽大陆边缘,大片大片的土地瞬间沙化,灵机被掠夺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整个大陆都仿佛在哀鸣。 “三帝余孽。” 孤峰之巅,姜啸缓缓吐出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万载寒冰碰撞,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重瞳之中,那燃烧的金色烈焰,此刻已化为一片足以焚尽诸天的冰冷怒海。 他刚刚为这群蝼蚁劈开生路,以身为薪点燃希望之火。 转眼间,这群早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渣滓,竟敢趁他力开天维界力震荡的微妙时刻,在他眼皮子底下,布下如此恶毒之阵,要断九幽根基毁他薪火。 “老子给你们脸了?” 冰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 瞬间盖过了四海虚影的咆哮,压下了亿万修士的恐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姜啸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九幽大陆的心脏之上。 整片大陆,东南西北,四海之滨,那四座疯狂吞噬灵机的黑色漩涡上空,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炸裂。 四道边缘跳跃着赤金色混沌雷霆的煌煌剑罡,毫无征兆地从破碎的空间中悍然斩出。 这剑罡比斩灭天使时更凝练更霸道,蕴含的煌煌战意与磅礴信念,几乎要撕裂万古。 “什么?” “不可能。” “他怎会……” 四海之上,那四道三帝余孽的神念虚影,脸上的贪婪,怨毒,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噗噗…… 四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四道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剑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四座庞大邪恶的噬灵大阵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猛地一滞。 轰隆隆隆…… 下一刻比星辰爆炸更恐怖的巨响,在四海之滨同时炸开。 四座噬灵大阵,连同其中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汽化湮灭。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吞噬之力,更是戛然而止。 如同淡金色溪流般涌向漩涡的地脉灵机失去了束缚,如同倦鸟归林缓缓回流,重新滋养干涸的大地。 四海之上,那四道三帝神念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寸寸碎裂化作虚无。只留下四缕带着无尽惊恐与怨毒的本源残念,被剑罡的余波死死禁锢在原地,瑟瑟发抖。 一剑。 仅仅一剑。 荡平四海逆阵,碾碎三帝神念。 整个九幽大陆,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修士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四海方向那缓缓平复的空间裂痕,以及重新焕发出淡淡生机的大地边缘。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升起,就被无边的震撼彻底淹没。 帝尊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爽……” 小黑第一个蹦起来,兴奋地手舞足蹈。 “老男人牛逼,一剑四海清,这帮阴沟里的臭虫,也敢出来蹦跶?剁了丫的。” 阳神一号光影闪烁,激动得语无伦次,“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惹我老男人的下场。管你什么帝什么孽,敢伸爪子统统剁掉。老黑,刚才那剑气够劲吧?混沌雷霆都炸出来了。” 大老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剑鸣,仿佛在回应,带着畅快淋漓的战意。 第345 九幽净土(2) 姜啸面无表情,重瞳锁定那四缕被禁锢如同风中残烛的三帝本源残念。 “想死”他声音冰冷,“没那么容易。” 姜啸抬手,五指对着虚空遥遥一抓。 “给我过来。” 轰…… 雪儿没有说话,因为这是墨痕和马逸宸之间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自己去沟通。 狂暴的元力肆意席卷,甚至连同秘境的空间,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扭曲,随着烟尘散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半人半兽的巨大身影,守护在了荒古妖树的前方。 到出院苏琦都没有通知家里人,正好云白放假,就将时间全部浪费在苏琦的身上。 吴子卓的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芸芸,伸手帮芸芸扣好自己的大手伸进去解开的内衣扣,顺带整理好芸芸的衣服。 相反,因为霍霆的形象,杜娟还把当兵的都给拒绝了,天生认为当兵的就是穷鬼。 稚一副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上前用魔法给王兰注入自然魔力优先让她脱离生命危险。 若不是此时情况紧急,阿九真要忍不住为他喝彩起来,这等身手,与苏润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她随即紧跟在齐遥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跟着进入了这个山洞。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到了我都还没有准备好!”秦母责怪道。 顾晨风和陆佳欣还有陆承俊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被陆佳欣亲了一口的顾晨风微微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时,陆佳欣干完坏事刚想逃跑,可是他哪里能让陆佳欣得逞,在陆佳欣抬头离开时,他直接反手把陆佳欣直接搂入他的怀中。 会场中几乎所有的人认为莫雨绮一定会接着陈凯的求爱,接受那价值不菲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甄开心觉得非常讽刺,自己就这么被莫名的带进了陷阱里,被一顶高帽子扣住,不得不捐献肾脏,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可是此刻,她不能开口。 赵梦儿虽口上说的死也不愿意,可终挨不过饥火烧胃,也捏着鼻子吞下去两片,不过马上又跑到一边去呕呕的吐了半天,人反倒是更憔悴了。 怪不得,自己这次的设计和部署,都失败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明亦涵。 “以防万一,我还是先熟悉一下这里的计算机是个什么情况吧。”王平边说着,手也不停,找到了用于维修的网络连接开关,将网络切断的同时,将自己的数据线接口插进反应堆的计算机控制终端。 后面坐着的欧阳冰冰看到这气势后再也沉不住气,走了上来轻扯着卫风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点不要跟这帮‘混’‘混’闹事。 甄开心本来想对明亦涵的手下冷眼相待的,但是看见了何十一笑眯眯的走过来,不由得脸色缓了缓。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看这个地带虽较先前难于攀爬,但总比丧命巨蛛嘴里要好。 两人直接坐着电梯来到商场内的男装部,这里面汇集了全世界各大知名品牌的男装,吴凯和陈影一边走一边看着每家店内地名牌服装,这时当两人经过boss的专卖店时。陈影却停下了脚步拉着吴凯往店铺里面走去。 第346 九幽净土(3) “嗯” 骨殿深处,那邪恶意志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 “信念金身有点意思。可惜在吾主的力量面前依旧是蝼蚁,给吾……吞噬……” 嗡…… 邪神骨殿剧烈震颤。 走投无路,他穿回少年时代的装束,自导自演了一出白月光归国戏码扬扬,我回来了,这一次让我追你。 她使劲全身的力气睁开眼,和沉重的眼皮对抗,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白光,她心想,好了,好了,能起来了。 这个画面设计的不仅精巧,也瞬间点燃了现场观众们的极度悲情。 姜芸姝实在是难受,看到陆承轩这种秀色可餐的家伙,更是熬不住了。 然后走向了酒吧一条街,张东帅喜欢在那边玩,车子就停在路边。 今天叶夙又找他,还说让公司高层都来,他就知道叶夙又有事情要吩咐。 她看着陆承轩那张安静的脸,她不知道自己对陆承轩到底还有没有感情,但她知道,她不能让陆承轩就这样死去。 这句话同样发自内心,而这也是他对这位无私奉献的老人,许下的一个承诺。 她知道,现在皇上对姜芸姝十分看重,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对姜芸姝动手,必然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马天临行了一个军礼,其他考核官们也同时对着他们行礼,然后有人将早早准备好的,特工证依次进行发放。 其实解决的方法很简单,以后关芳蔼外出都要那个对佛爷忠心耿耿的高至阳跟着就行了。 王鹏连忙问及账本有没有下落,侯向东立刻说未听杨燕提起,他马上组织人手对杨燕进行深入调查。 于心远虽然不懂中医,但他也知道“百会”、“膻中”、“涌泉”都是人体大穴,具有很大的危险性,看到贺老中医这么随意地针灸,不觉暗暗为鲁思侠捏一把汗。 从西西弗斯的话中,所有人都听出了缓和的味道,而且,多琳‘射’出的噬魂枪一直在她的手中转动,看那模样,怕是有些不舍地让它消失掉吧。 虽然现在是盛夏时节,可是悦揽居里面就好像不想是这个朝代中的地方,不是处于上京之中,只因为在盛夏时节的悦揽居中,给人的感觉是四季如春,根本不同悦揽居外的天气那般,炎热、闷热的让人心生烦躁。 不住于相,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苍渊看着周围不断出现的黑雾,一团团好像一个挣扎的魂魄,但是只不过一息之间,就变成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扑向苍渊。 听到“韩水儿”这三个字,不光是韩水儿吃惊,白云珊也同样很吃惊。她没想到韩水儿居然会来餐厅里当服务员。 薛云急的满头大汗,这个名头要是坐实的话恐怕他的名誉就全都毁了,再想想后果他就觉得头皮麻。 不用猜,肯定是朱雀了,都老夫老妻了朱雀的脚步声和手法流火早就熟悉了。 噬元貘虽然强横,但是符箓作用时间有限,在外界只是维持两三分钟时间,所以时间不多。 被周立尊称为大哥的男子冷哼一声,露出极为不屑的神色。周立脸色一变,原本埋在心中的怨恨之意油然而生,不由得攥紧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大哥。 第347章 搬山填海,九幽永固 可想起顾珏清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满腹的火气又有点儿消下来了。 而等听了这句话,警惕已经要溢出来了,能一眼看出来他有伤,并且指出来伤在灵魂上的人,实力绝对不低。 俱乐部只招收本科生,大四毕业就会退出,如果洛叶提前毕业,那她也会提前退出,当然,她从某种程度来说还算是他们的成员。 即便他不能杀死朱允熞,并且对方变得让他都感到惊讶与陌生,对方的崛起已经可以预见,鬼王府又不能出手阻扰,那索性就付出一些虚无缥缈的名声,来化解这段恩怨。 浪翻云比之雨点都要密集的剑光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即便分辨不出苏楚的真身,却可以做到将所有的威胁都消除掉。 “你哥哥过得还好么”前往人鱼咖啡厅的休息室,威尔随意的询问。 绝大部分二品官员都比他富裕,真不知道那些大臣的银子都是从哪来的,获得财富的渠道是否正规。 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看到,不需要用耳朵听就能听到……就好像意识脱离身体,进而可以感应到周围事物,这种感觉并不远,也就周围两三米左右,一旦超出距离就开始变得模糊,直至陷入黑暗。 可毕竟远来是客,其中还有他一个熟人,麻脸老九最后碍不过面子,还是用食物换了几把枪和一些弹药,留作备用。 楼下的单元门已经彻底损毁,甚至上面还能够清晰的看到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很显然当时在这里也发生了很凄惨的事情。 龙骄阳看出,这是一对神圣祭祀级的法宝,一旦触动,后果不堪设想。 赤红马上的男子正是先前喊话者。他径直打马冲向河边,高喊:“速速救人!”紫骝的主人却一拉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立时停在原地。 金银花,微香,蒂带红色,花初开色白,经一、二日则色黄,故名金银花,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 殷断双臂燃起二十丈的熊熊烈火,烈火然后他迅速的退开,而就在他挪后脚步的期间,烈火的羽翼上竟迸溅起恐惧的岩浆。 就在这时候,石块竟然顺着他的能量流动,直接消失在脉络之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石块已经盘踞在丹田之中,随着功法的运转,而缓缓的缩,实力却如同坐火箭般的存在。 在木屑中,封痕的眼皮突然挑了挑,旋即不由皱紧眉头,凛冽的冷风从他耳旁呼啸,但想象中的疼痛和死亡却久久没有到来。 曜日魔决在某种意义上讲算不上攻击性的神战之法,而是一种诅咒性质的,运用阴邪至极的信仰之力幻化出炼狱魔曜日,以无上邪光直入被释放对象的神魂,短暂的剥夺视觉,剥夺神魂对外界的感应。 “……”金雪贤叹了口气,成功果然没有侥幸的。就是爸爸愿意力捧,自己硬实力不过关的话。也不会有观众买账的吧。 赵佳说完又向赵颢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大殿,只是他一边走却在一边想,今天高太后见到自己后的态度一直十分的反常,现在又把父亲留下来,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大事要交待 上一个500码射程的英雄是卢锡安,已经跑去打中单和上单了,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下路。 老头急忙从船尾的藏格中拿出几坛酒,送到陆寻的手上,又匆忙地离开了。 孙莹莹他们几个全都缩在我身后,在这之前我已经用牛眼泪给他们滴过眼睛,他们能看见飘乎乎的诡影,却听不见她说话。 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之下,功德金柱缓缓的进入到了冥河的身体之中。 紫君对紫灰刚刚的表现还算满意,便也投桃报李的叫来了自己身旁的护卫队长,让他安排一个武者,现在紫灰身边进行保护。 再说了,就在锋北豪捣毁那些城堡,把他们挖出来的洞穴,堵死到只剩一个洞口以后,逃走的人就让他们逃走算了,这些人是最不需要担心的,而躲进食物洞穴的人却一个也跑不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大罗金仙都对叶长青越境斩杀太乙金仙持怀疑态度的。 等到她看见刘禅的那一刻起,邢秉懿满心的激动化成泪水滚滚而流,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却什么意思都说明了。 空灭大师看着眼前的陆寻,那是满脸的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他他竟然还会来这里,若是换做其他人空灭大师早就怒火冲天,势必让对方付出代价,可面对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他别说怒火冲天了,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杨河坚定的眼神再次变得犹豫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赵瑗。 出来后,他就开始懵了,竟然真的没有内损情况,那他之前岂不是验错了 “爹,陈阳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失败的话也很正常。”孙初柔则是替陈阳开解着。 不过胡灵通怎么也没有往林易要将他收为奴仆这样一个方向去想。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易的身上,他们迫切的想要看看林易到底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大殿高高的御座上,老皇主微闭双眼,岿然不动,似乎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点不意外。 第348章 十二天奴(1) 姜啸负手而立。 重瞳扫过下方沸腾的大陆,扫过那笼罩苍穹的五色阵图,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 “九幽大阵已成,自此九幽大陆固若金汤,长生界若敢来犯,来多少本帝埋多少。”” 他微微一顿。 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锁定了某个遥远而贪婪的存在。 与此同时,无尽遥远的冰冷虚空深处。 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扭曲空间构成的混乱星域核心。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殿堂悬浮其中。 殿堂深处,一张由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一个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身影。 身影的气息浩瀚如渊,仿佛与整片星域融为一体。 但此刻,这身影却猛地一震。 “嗯?” 一声带着惊疑与震怒的低哼响起。 “噬灵大阵……被破了?九幽……那处下等牧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不……不对。” 朦胧星光剧烈波动,显露出一双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冰冷贪婪。 “好强的隔绝之力,好大的手笔。” “竟以五座天外神山为基,布下如此结界,隔绝内外锁住灵机想自立门户摆脱收割。” 冰冷贪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与更加炽热的贪婪。 “蝼蚁安敢翻天,区区下界也妄想脱离掌控?”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殿堂。 “传令下去,查,给本座查清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坏我长生界的好事。” “九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挡得住几时。” “待本座降临,定要将那布阵之人抽魂炼魄,将那结界连同那下界蝼蚁一并碾碎。” 冰冷的咆哮,在死寂的殿堂中回荡,充满了贪婪被阻的暴怒与毁灭一切的杀意。 风暴,已在遥远的星域深处酝酿。 而九幽大陆,在五座神山与九幽大阵的拱卫下,如同新生婴儿,在帝尊的羽翼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充满希望的未来。 净土之名,自此真正有了坚不可摧的根基。 青丘禁地深处,万年暖玉雕琢的云榻上,姜啸缓缓睁开眼。 肺腑间那股撕裂般的灼痛感,依旧清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口那柄沉寂巨剑虚影的裂痕。 葬海一战,强行融合战神血脉催动混沌剑罡,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本源。 若非青玲珑以破碎的无垢剑心为引,引动青丘祖地深处那口生命泉眼的生机灌入他体内,此刻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凉透了。 “咳……” 一声压抑的低咳,喉间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别动!” 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响起。 青玲珑端着一碗氤氲着碧绿霞光的药汁快步走来,冰蓝色的眸子紧锁在他苍白的脸上。 她将药碗放在榻边玉几上,冰凉的手指不由分说按上姜啸的腕脉,一股精纯温和的妖灵力小心翼翼探入。 “本源亏空,神魂裂痕未愈,心脉更是被那邪神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姜啸,你再敢强行催动半分力量,我就把你捆在这暖玉榻上,直到你老死。” 她声音冷硬,可指尖的微颤却泄露了心底的恐慌。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又是一阵闷咳。 强行搬来五座大山,对于如今的姜啸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 好在有惊无险,但也因此伤了根本,好不容易进阶的八级剑帝又滑下去了。 “放心……死不了。” 他声音沙哑,目光却越过青玲珑,投向禁地之外那片被柔和结界笼罩的天空。 “丘儿……怎么样了?” 提到女儿,青玲珑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眼底深处却依旧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痛楚。 “混沌母气本源受创,但总算保住了根基。九玄凰前辈的残魂正以净世凰焰温养她的神魂,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邪印虽被拔除,残留的葬海死气却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缓慢侵蚀她的生机。需要时间,更需要……契机。” 契机? 姜啸重瞳深处金芒微闪。 那所谓的契机,恐怕还得落在那座该死的邪神骨殿。 以及骨殿深处可能存在的彻底净化葬海邪源的方法上。 只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风吹就倒的残躯,自嘲地勾了勾唇。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身破烂修好。 他端起那碗碧绿药汁,仰头灌下。 磅礴温和的生命精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勉强抚平了些许灼痛。 这是青丘秘藏的万载青玉髓,一滴便足以让大能续命,此刻却被他当水喝。 他放下空碗,看向守在榻边的妻子,“玲珑,我需要……” 轰隆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个青丘圣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地动山摇,而是空间本身在哀鸣在扭曲。 笼罩青丘的古老结界爆发出刺目的光华,无数玄奥妖纹疯狂流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回事?” 青玲珑霍然起身。 冰蓝眸子瞬间锐利如刀,周身破碎的剑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切割得空气嗤嗤作响。 “敌袭?” 暖玉榻角落,蜷缩成一团打盹的祖龙小黑猛地惊醒。 混沌气本能地翻涌护体,龙睛瞪得溜圆。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青丘撒野?老子抽了他的筋。”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蛮横地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结界,狠狠砸落在青丘每一寸土地上。 天空被硬生生撕裂了,不是一道缝隙而是整整十二道。 十二道横亘天际边缘流淌着璀璨白金神辉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十二只冷漠无情的巨眼,俯瞰着下方的青丘圣地。 裂缝之中,并非幽暗虚空,而是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光雾。 光雾中隐隐可见琼楼玉宇仙山浮岛的恢弘虚影,散发出高高在上亘古永存的磅礴气息。 “长生界的气息……” 姜啸重瞳骤然收缩,心口沉寂的巨剑虚影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战意被瞬间点燃。 这股气息他上一世在九幽大陆巅峰时曾惊鸿一瞥。 那是凌驾于九幽大陆之上的更高位面。 十二道白金神光,如同实质的光柱从裂缝中轰然垂落,光柱散去露出十二道身影。 他们身披流淌着星辰光屑的白金神甲,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之中。 背后舒展着三对六对,甚至九对由纯粹光明天则凝聚而成的羽翼。 羽翼轻轻扇动间,便引动虚空涟漪,洒落无尽光雨。 磅礴,浩瀚,纯净、古老……却又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绝对冷漠。 为首一人,生有九对光翼,气息最为恐怖。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青丘圣地稳固了万载的空间结构便开始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青丘狐族,扫过严阵以待的天机阁残部,最终落在了禁地深处那暖玉云榻之上。 “下界污浊之地,竟能孕育出如此精纯的混沌母气与战神血脉?” 九翼天使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神谕宣读,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震得无数低阶狐族弟子口鼻溢血,瘫软在地,“可惜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白金甲胄的手,指向青丘禁地,指向姜啸和青玲珑所在的方向。 “吾等奉长生帝谕,收割此界本源,涤荡污秽。” “献上混沌母气本源、战神血脉传承者,以及此界七成地脉灵髓。” “可留尔等全尸,保此界……不彻底化为死域。”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青丘圣地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仿佛他们口中的收割献上是天经地义,是蝼蚁的荣幸。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小黑庞大的龙躯猛地腾空,混沌气化作遮天黑云。 龙睛怒睁,死死盯着那十二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哪来的鸟人?长几对鸡翅膀就敢来你黑龙爷爷的地盘撒野?还收割本源?留全尸?我呸,老子先把你那身鸟毛拔光了烤来下酒。” “大胆孽畜。” 九翼天使身后,一名生有六翼的天使冷喝出声。 声音如同寒冰炸裂,“亵渎神使,罪该万死。” 他背后六翼猛地一振。 唰…… 一道纯粹由光明法则凝聚的审判之矛撕裂长空,带着净化万物的恐怖气息,瞬间出现在小黑巨大的龙头之前,速度快到超越了空间限制。 “小心。” 青玲珑脸色一变。 破碎的无垢剑心本能催动,一道冰蓝剑罡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审判之矛。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 冰蓝剑罡与审判之矛同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下方数座山峰直接削平。 青玲珑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无一丝血色。 她剑心破碎,强行出手,牵动了本源伤势。 小黑也被那逸散的冲击波震得龙鳞翻飞,气血翻腾惊怒交加,“嫂子。” 第349章 十二天奴(2) “蝼蚁之力,也敢向神挥剑?” 那六翼天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便要再次凝聚审判之矛。 “够了。” 九翼天使淡漠开口,制止了手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禁地深处,那个挣扎着从暖玉榻上坐起身的身影。 姜啸咳出一口淤血,用手背随意擦去。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连站直身体都显得异常艰难。 但那双重瞳却亮得惊人,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酝酿着焚天之怒。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起。 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血色脚印。 “姜啸……” 青玲珑焦急万分,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姜啸抬手制止。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九翼天使那俯视众生的冷漠眼神。 “长生界?” 姜啸的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响在每一个天使耳边,“本座的地盘,本座的韭菜……也是你们这群插了几根鸟毛的东西能动的?” “放肆……” “狂妄……” “找死……” 十二天使同时怒喝。 磅礴的光明威压如同十二座神山轰然压下,整个青丘圣地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地龟裂,山峦崩塌。 无数狐族弟子和天机阁修士被压得匍匐在地,骨骼欲裂。 九翼天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不知死活的下界蝼蚁,既然你执意寻死……”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散发出毁灭气息的白金神光开始凝聚。 那光芒之盛,仿佛要将整个青丘圣地彻底从世间抹去。 “那便……湮灭吧。” 白金神光脱手而出,初始只有拳头大小,离手瞬间便膨胀为毁天灭地的灭世洪流。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法则哀鸣退散。 目标直指那个在滔天神威下显得无比渺小摇摇欲坠的身影。 “老男人。” 小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姜啸。” 青玲珑冰蓝剑罡爆发到极致,试图阻拦。 “师兄……” “姜啸……” 远处,黑姬白眉老道等人目露绝望。 嗡…… 就在那毁灭洪流即将吞噬姜啸的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意志,猛地从姜啸那残破的躯壳中苏醒。 他心口处,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疯狂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此同时,一点微不可察至高无上权柄的金色光点,却仿佛蕴含着统御诸天万界气息,在他眉心骤然亮起。 人皇神格碎片。 虽只是碎片,虽微弱不堪,但位格至高无上。 “跪下。” 姜啸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 裹挟着煌煌人道意志战神不屈战意,以及那至高无上的一丝人皇威压轰然炸响。 轰…… 那毁天灭地的白金神光洪流,在距离姜啸不足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猛地停滞凝固。 紧接着,在十二天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的灭世神光,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噗……” 十二天使,包括那为首的九翼天使,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他们身上流淌的神圣光晕瞬间黯淡,覆盖身躯的白金神甲发出刺耳的呻吟。 背后的光翼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残烛,疯狂摇曳明灭。 “呃啊……” “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惊怒恐惧,难以置信的嘶吼,从十二天使口中爆发。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格在颤抖,灵魂在哀嚎。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规则本源的绝对压制,蛮横地降临在他们身上。 仿佛蝼蚁面对苍龙,凡人直面天道。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九翼天使身上的白金神甲,率先崩开道道裂痕。 他闷哼一声,覆盖面容的神圣光晕剧烈波动,隐约露出一张英俊却写满惊骇的脸庞。 他背后的九对光翼,更是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瞬间崩碎了最边缘的三对。 “给本座……下来……” 姜啸踏前一步,身形依旧摇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但他伸出的右手食指,却稳如磐石,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带着破灭万法奴役众生的恐怖意志,朝着那九翼天使的眉心轻轻点出。 “不……” 九翼天使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他疯狂燃烧神力,试图挣脱那无形的压制,白金神光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 但在那一点暗金光芒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嗤…… 暗金光芒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防御,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九翼天使的眉心! 一个繁复玄奥由无数大道锁链交织而成的暗金色奴印,瞬间烙印在他的神魂核心。 “呃啊啊啊……” 九翼天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浑身神力如同沸水般暴走,白金神甲寸寸崩解,剩下的六对光翼疯狂拍打,却无法阻止那奴印如同跗骨之蛆般,深深烙印进他存在的每一寸。 “第一个。” 姜啸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指尖那点暗金光芒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练。 转向旁边一名离得最近正满脸惊恐的八翼天使。 “不,饶命,大人饶命。” 那八翼天使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逃遁。 “过来。” 姜啸指尖微勾。 嗡…… 那八翼天使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如神金。 他撕裂空间的动作被硬生生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暗金光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 第二个奴印,烙印。 凄厉的惨嚎再次响彻云霄。 “魔鬼,他是魔鬼。” “逃,快逃回长生界。” 剩下的十名天使彻底崩溃了。 什么收割本源,什么涤荡污秽,此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下界,逃离这个看似重伤垂死实则比深渊魔神还要可怕的怪物。 十道白金神光疯狂爆发,撕裂空间朝着那十二道空间裂缝亡命逃窜。 “本座说了都给我跪下为奴。” 姜啸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但他点出的手指,却稳得可怕。 指尖那点暗金光芒骤然分裂,化作十道细若发丝却快逾闪电的金线。 嗤嗤嗤…… 十道金线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同索命的诅咒。 精准无比地追上那十道亡命奔逃的身影,狠狠刺入他们的后心贯穿神魂。 “啊……” “不……” 绝望的惨嚎连成一片。 十名天使如同折翼的鸟儿,从半空中纷纷坠落,重重砸在青丘龟裂的大地上。 他们身上的白金神光彻底熄灭,神甲破碎光翼崩散。 眉心处,一个与九翼天使一模一样的暗金奴印,闪烁着屈辱而绝望的光芒。 十二名来自长生界视九幽如韭菜园的天使,此刻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浑身神力被彻底禁锢,只剩下灵魂深处那无法磨灭的奴印,在疯狂灼烧着他们的骄傲与神格。 整个青丘圣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生灵,无论是狐族还是天机阁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重伤垂死的帝尊一指镇压了十二个来自上界的神使,还把他们变成了奴隶。 太震撼了。 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青玲珑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啸,冰蓝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撼与复杂,还有一丝深藏的心疼。 姜啸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心口剧痛如同刀绞。 强行催动人皇神格碎片和战神血脉本源烙印奴印,几乎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都榨干了。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重瞳扫过下方那十二个如同烂泥般瘫倒的身影,声音冰冷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尔等名号抹去,赐名天奴一二三四五六……十一十二。” 他抬起手来。 指尖十二道微弱的金芒射出,分别没入十二天使,不,是十二天奴的眉心奴印之中。 “以尔等神躯为基神魂为锁,镇守九幽大陆十二方位节点,胆敢异动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姜啸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十二天奴的灵魂。 嗡…… 十二天奴眉心奴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股源自灵魂契约的恐怖束缚力降临。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力量,甚至存在的意义,都被彻底绑定在了脚下这片他们曾视为污浊之地的大陆之上,成为了看门的狗。 “遵……遵命……主人……” 九翼天奴挣扎着抬起头,英俊的脸上再无半分神圣高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声音嘶哑颤抖。其余十一名天奴更是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姜啸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姜啸。” 青玲珑急忙将他抱住。 意识陷入黑暗前,姜啸最后一丝意念扫过那十二道分别镇守九幽十二个方向的暗金光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隐约感觉到,心口那沉寂的人皇神格碎片,在烙印下十二道奴印后,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并在长生界闭合的刹那,右手中指弹动,玄天指直接点出了一片雪花。 第350章 长生家族周家 青丘禁地,万年暖玉榻前。 青玲珑抱着彻底昏死过去的姜啸,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指尖颤抖着抚过他嘴角残留的暗金血痕。那血,滚烫得灼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与虚弱交织的气息。 “嫂子……老男人他……” 小黑巨大的龙首凑过来,混沌气都蔫了,龙睛里全是后怕。 “他……他真把那些鸟人……全给办了?” 它爪子指了指远处。 禁地之外,青丘圣地一片狼藉。 十二道白金身影如同死狗般瘫在龟裂的大地上,眉心一个暗金奴印闪烁不定,散发着屈辱与绝望的气息。 他们周身神力被彻底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视众生如草芥高高在上的神使模样。 “十二个……长生界的神使……” 白眉老道拄着半截拂尘,老脸煞白,声音发飘。 “帝尊……帝尊一指……全给烙了奴印?这……这他娘的……”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词来形容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天机阁残存的修士们更是集体石化,看向禁地深处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闭嘴!” 青玲珑猛地抬头,冰寒的目光扫过小黑和白眉老道,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守住禁地,任何人敢靠近杀无赦。” 她小心翼翼地将姜啸放回暖玉榻。 破碎的无垢剑心强行催动,一层薄薄的冰蓝结界瞬间笼罩整个禁地核心,隔绝了所有窥探。 小黑吓得一缩脖子,混沌气都凝滞了。 “嫂子放心,谁敢靠近,老子把他屎都打出来。” 它庞大的龙躯盘踞在结界外。 龙睛警惕地扫视四方,龙涎都不自觉滴落,砸在下方一块神晶碎片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无尽遥远的冰冷虚空深处。 那片由破碎星辰与扭曲空间构成的混乱星域核心。 那座通体由未知神金铸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老殿堂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星辰核心雕琢的巨大王座上,那道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身影,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星核,剧烈地波动着。 星光剧烈扭曲,显露出其下那双冰冷贪婪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奴……印?” 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死寂的殿堂。 每一个音节都让稳固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十二神使全部被烙印了奴印?下界污浊之地,一个重伤垂死的蝼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猛地从王座上爆发! 整座古老殿堂剧烈震颤,周围环绕的破碎星辰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又瞬间撕裂。 殿内侍立的两名八翼天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在纯粹的威压下爆成两团纯净的光明神力,随即被那暴怒的气息彻底湮灭。 “废物,一群废物。” 星光中的身影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被蝼蚁狠狠羞辱的滔天怒火。 “查,给本座查清楚,那个下界蝼蚁到底是谁、他身上那股那股人皇气息,还有那该死的战神血脉,究竟从何而来。” 咆哮在死寂的殿堂中回荡,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 然而,这惊天的变故与震怒,并非只在这一处殿堂回荡。 长生界,浩瀚无垠,仙山浮岛林立,神光瑞气蒸腾。 十大长生家族之一,周家祖地。 一片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的宏伟宫殿群,通体由温润白玉与璀璨神金铸就,流淌着岁月与尊贵的气息。 这里是周家权力核心,周天殿。 此刻,殿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消息……确认了?” 主位之上,一名身着紫金蟠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 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周家当代家主,周天穹。 下方,一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家主,确认无误。派往下界九幽执行牧园计划的十二名神使,包括一名九翼圣光使全部被强行烙印奴印。神魂本源被锁死,与那片下界大陆绑定成了成了看门的……” “够了。” 周天穹猛地一拍扶手,身下的星辰玉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眼中寒光爆射,一股令殿内所有周家高层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奴印……奴印……” 周天穹的声音冰冷刺骨。 “多少纪元了?自太古盟约之后,我长生界俯瞰诸天牧养万界,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还是在一个灵气枯竭的下等牧场,被一个重伤垂死的下界蝼蚁奴隶,这要是传出去,我周家颜面何在?”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周家高层,包括长老实权人物。 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强行契约长生界神使为奴? 这简直是亘古未闻的亵渎,是对整个长生界威严的践踏。 一名面容阴鸷的长老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更关键的是……家主,消息中提到那个下界蝼蚁姓姜。” “姜?” 周天穹瞳孔骤然收缩。 “是。” 阴鸷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而且,他动用的力量蕴含人皇气息,还有战神血脉。” “人皇……战神……” 周天穹缓缓靠回椅背。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眼中光芒急速闪烁,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 “下界九幽……姜姓……人皇气息……战神血脉……”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一个尘封已久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带着滔天的血光与禁忌,猛地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大周仙朝。 那个曾经辉煌鼎盛,几乎触摸到长生界门槛。 最终却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帝血染红星河的大周仙朝,而大周仙朝的皇族,正是姜姓。 周家与大周仙朝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不可言说的联系,甚至可说是直接的推手之一。 “难道……是那个女人的孽种?” 周天穹眼中寒芒暴涨,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周天殿。 温度骤降,殿柱上甚至凝结出冰霜,“当年明明已经斩草除根,连那滴真血都……” “家主。” 阴鸷长老急声道,“不管他是谁,此子绝不能留,他契约我周家神使为奴已是死罪。若他真是……真是那位的血脉,知晓当年之事,后果将不堪设想。必须立刻抹杀,以绝后患。” “对,必须立刻抹杀。” “此子太过妖邪,重伤之身竟能契约九翼圣光使,若让他恢复……” “下界规则压制,我族强者难以真身降临,但少主他……”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周家高层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不仅仅是颜面问题,更涉及周家核心隐秘。 周天穹猛地抬手,压下所有声音。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殿内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青年,身着月白流云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气息内敛,却隐隐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无道。” 周天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持破界梭带一队周天卫下界,找到那个叫姜啸的下界蝼蚁,将他神魂俱灭真灵碾碎。将他契约的十二天奴,连同那片污浊的下界牧场一并抹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贪婪与忌惮。 “若有机会将他身上的人皇神格碎片带回来。” 被唤作“无道”的青年,正是周家少主周无道。 他缓缓抬起头,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漠然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遵命,父亲。” 周无道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下界蝼蚁翻不起浪,我会让他知道亵渎长生周家是何等愚蠢。” 他微微抬手,掌心一枚梭形法宝浮现,通体流淌着混沌光泽。 散发出撕裂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破界梭。 “周天卫何在?” 周无道淡漠开口。 “在。” 殿外,十二道身披暗金战甲气息凶戾滔天的身影瞬间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每一个的气息,竟都不弱于被姜啸镇压的九翼天使。 周无道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名为九幽的下界大陆上。 “走吧。”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殿外虚空。 破界梭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瞬间撕裂了长生界稳固到极致的空间壁垒,打开一条幽暗深邃通往未知下界的通道。 周无道带着十二名煞气冲天的周天卫,一步踏入通道消失不见。 只留下周天殿内,周天穹眼中翻涌的冰冷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以及家主周天穹眼底深处的微茫,当年大周仙朝覆灭的一幕又映上了心头。 第351章 震杀周无道 九幽大陆,青丘。 暖玉榻上,姜啸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心口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沉寂黯淡。 突然,他紧闭的眼皮下,重瞳深处,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芒,极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嗡…… 与此同时,整个九幽大陆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苍穹如同脆弱的琉璃,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一股带着毁灭与终结气息的威压,比之前十二天使降临恐怖十倍百倍,蛮横地穿透了五座神山布下的九幽大阵,如同九天星河倒灌轰然砸落。 咔嚓…… 笼罩青丘圣地的古老结界,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如同泡沫般彻底崩碎。 轰隆隆…… 大地疯狂塌陷,山峦成片崩塌,空间扭曲撕裂。 无数青丘狐族和其他门派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纯粹的威压碾成血雾。 “吼……” 盘踞在禁地外的小黑,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咆哮。 混沌气被压得缩回体内,龙鳞崩裂鲜血淋漓。 青玲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撑起的冰蓝结界剧烈闪烁,瞬间布满裂痕。 她猛地抬头,冰蓝的眸子死死盯向那破碎苍穹的核心。 那里一道幽暗的通道缓缓旋转。 通道之前,一道月白身影负手而立,俊美妖异眼神漠然,如同在看一群挣扎的蝼蚁。 他身后十二道暗金甲胄身影如同魔神,煞气滔天锁定了禁地深处。 周无道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大地与惊恐的生灵,最终落在了暖玉榻上那个昏迷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找到你了,虫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带着宣判死亡的冷漠。 “亵渎周家,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一名周天卫猛地踏前一步。 手中暗金战戈抬起,没有任何花哨,朝着禁地方向隔空一戈劈下。 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戈芒,带着灭绝一切的恐怖杀意,瞬间跨越空间,斩向暖玉榻上的姜啸。 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不……” 青玲珑的嘶吼带着血沫,破碎的无垢剑心不顾一切地燃烧,冰蓝剑罡暴涨,试图挡住那道撕裂天地的暗金戈芒。 “吼……” 小黑庞大的龙躯盘踞在姜啸身前,混沌龙息喷薄而出,却被那灭绝一切的戈芒轻易撕裂。 龙鳞崩飞,鲜血如瀑。 白眉老道等人打出的神通光华,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瞬间湮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青丘禁地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神。 那道暗金戈芒,带着周天卫纯粹的毁灭意志,无视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斩向暖玉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距离姜啸眉心仅剩三寸。 嗡………… 一声微不可闻,却带着不屈战意的剑鸣,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在姜啸心口深处轰然爆发。 暖玉榻上,姜啸紧闭的眼皮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不再是虚弱黯淡,而是燃烧着焚尽九幽的滔天金焰。 心口那柄布满裂痕的巨剑虚影瞬间凝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煌煌帝威,混合着一股源自混沌初开破灭万法的玄金锋芒。 “虫子?” 姜啸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灵魂深处。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嗡…… 一道呈现出混沌玄金之色的剑罡,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口那柄巨剑虚影中迸射而出。 后发先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撕裂湮灭的刺耳尖啸。 那道足以劈开星辰的暗金戈芒,在接触到玄金剑罡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烧红烙铁的冰晶,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湮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荡起。 “什么?” 踏前一步劈出戈芒的那名周天卫,覆盖在暗金面甲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冰冷的意念波动,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他手中暗金战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戈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不可能。” “下界污浊之地,怎会有如此力量?” “那是什么剑意?” 其余十一名周天卫,周身煞气剧烈波动,冰冷的意念交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奉命下界抹杀蝼蚁,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恐怖的反击。 立于通道之前的周无道,妖异俊美的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第一次僵住。 漠然的眼眸深处,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终于荡起了一丝名为惊愕的涟漪。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玄金剑罡中蕴含的力量破灭。 纯粹的破灭,仿佛连构成这方天地的规则,在那剑罡面前都脆弱不堪。 “有意思。”周无道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份俯瞰蝼蚁的漠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兴趣,“看来,本少主倒是小瞧了你这只下界虫子。”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月白流云袖袍的右手,五指修长如玉,对着下方轻轻一按。 “镇……” 嗡…… 一股比之前周天卫攻击恐怖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空间瞬间凝固,时间仿佛被冻结。 整个青丘禁地,连同外围破碎的山河,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 所有挣扎的生灵,喷涌的鲜血,崩飞的碎石,甚至青玲珑燃烧的剑罡,小黑喷吐的龙息,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绝对的掌控。 这是属于长生界少主,凌驾于凡尘规则之上的力量。 他要将这只蹦跶的虫子,连同这片污浊的下界一同碾碎。 “虫子?” 暖玉榻上,姜啸缓缓坐起身。 动作看似缓慢,却无视了那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 他心口那柄玄金巨剑虚影光芒万丈,将他周身笼罩,形成一片万法不侵的领域。 他抬起头,重瞳之中金焰熊熊,穿透凝固的空间,死死锁定高高在上的周无道。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现在,谁是虫子?” 话音未落,姜啸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这片凝固的时空画卷中,硬生生抹了出去! 下一个刹那,周无道漠然俯视的眼眸猛地一缩。 一只指尖吞吐着破灭锋芒的手掌,覆盖着淡淡玄金鳞片,如同撕裂虚空的死神之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眉心之前,不足一寸。 姜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贴着他出现在这被冻结的时空核心。 “少主。” 十二名周天卫亡魂皆冒,冰冷的意念发出惊骇欲绝的嘶鸣。 他们想动想护主,但周无道冻结时空的领域,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大的束缚。 他们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周无道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太快。 太诡异。 完全无视了他的时空禁锢。 那指尖吞吐的玄金锋芒,带着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气息,直刺他眉心。 生死关头,周无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放肆。” 他体内沉寂的浩瀚神力轰然爆发。 眉心一点璀璨如星辰的印记瞬间亮起,爆发出守护神光。 同时覆盖月白流云袖袍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抓向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破界梭。 他要强行催动破界梭,撕裂空间遁走。 然而,还是太慢了! 或者说姜啸这一指,蕴含了某种锁定因果破灭万法的至高意志。 嗤…… 姜啸的指尖,无视了那爆发的守护神光。 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周无道眉心的星辰印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无道脸上的惊骇凝固,他抓向破界梭的手停在半空。 眉心那点璀璨的星辰印记,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琉璃,瞬间黯淡龟裂。 姜啸指尖玄金光芒吞吐,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周无道眉心那龟裂的印记之上,一笔一划,刻下了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血债血偿,蕴含着滔天恨意与无尽羞辱。 每一个笔画落下,都伴随着周无道魂体深处发出的无声惨嚎。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俊美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皮肤之下无数细密的血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呃啊……” 当最后一笔落下,周无道猛地昂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 眉心那四个玄金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与神魂,散发着屈辱痛苦与毁灭的气息。 “少主……” 十二名周天卫目眦欲裂,冰冷的意念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蝼蚁……你……你竟敢……” 周无道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姜啸面无表情,重瞳之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指尖玄金光芒猛地一吐。 轰…… 周无道眉心那四个血债血偿大字,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玄金光芒混合着周无道的神魂碎片与精血,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瞬间将他整个头颅淹没。 “不……” 在十二名周天卫绝望的意念嘶吼中,周无道那俊美妖异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混合着玄金的毁灭光芒。 在凝固的时空中,炸开一朵凄艳而残酷的血肉烟花。 无头的尸身,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向后方幽暗的空间通道。 第352章 血债血偿 “少主……” 十二名周天卫彻底疯狂,冻结的时空领域因周无道的死亡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 暗金甲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十二颗燃烧的流星,悍不畏死地扑向姜啸。 “滚。” 姜啸甚至没有回头,心口玄金巨剑虚影微微一震。 嗡…… 一道凝练的玄金剑环,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十二名煞气滔天堪比九翼天使的周天卫,连同他们燃烧的甲胄狂暴的神力,在接触到玄金剑环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瓷器般,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秒杀。 绝对的碾压。 做完这一切,姜啸看都没看那飞向空间通道的无头尸身,以及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如同远古凶兽被惊醒的恐怖怒吼。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玄金光芒再次凝聚,对着那幽暗的空间通道入口凌空书写。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空间剧烈震荡,留下燃烧着玄金火焰的痕迹。 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挑衅。 烙印在空间通道的入口,如同悬挂在周家祖地门楣上的血淋淋战书。 血……债……血……偿…… “周家……” 姜啸的声音冰冷穿透空间,响彻在通道另一端那暴怒的意念之中。 “洗干净脖子,等我来收债。” 轰隆…… 玄金火焰猛地暴涨,空间通道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终在另一端传来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怒吼声中,轰然闭合。 通道消失的瞬间,一点带着空间波动的暗金色碎片,从周无道无头尸身炸裂的方向悄然坠落,没入下方狼藉的大地深处,正是那枚被姜啸刻意震碎的破界梭核心悬磁山碎片。 噗…… 做完这一切,姜啸身体猛地一晃,一口滚烫的紫金帝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 心口那柄煌煌的玄金巨剑虚影,光芒急剧黯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暖玉榻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姜啸。” “老男人。” 青玲珑和小黑同时扑了上来。 “咳咳……” 姜啸剧烈咳嗽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虚弱的弧度。 重瞳望向那空间通道消失的方向,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疯狂。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周家该派真正的大鱼下来送死了,那悬磁山就是定位的锚。”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倒在青玲珑染血的怀抱中。 整个青丘禁地,死寂一片。 唯有那破碎苍穹之上,四个燃烧着玄金火焰的血债血偿大字,如同不灭的烙印,散发着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羞辱,无声地燃烧着,照亮了下方尸山血海的废墟。 也照亮了每一个幸存者眼中,那劫后余生却又充满无尽震撼与恐惧的脸庞。 长生周家不过如此。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周家祖祠。 供奉在最高处以星辰神金铸就的魂牌,毫无征兆地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守祠长老周元正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脸上松弛的皮肉因惊骇而剧烈抖动。 “轰……”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指尖还未触及,魂牌彻底炸开。 狂暴的能量夹杂着尖锐的碎片,如同无数淬毒的钢针,狠狠溅射开来。 周元正首当其冲,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被割开数十道血口,深可见骨。 鲜血混合着魂牌崩碎后周无道的最后一丝神魂气息,糊了他满头满脸。 “噗……” 周元正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排魂灯,灯油泼洒火焰腾起。 他却浑然不觉剧痛。 只是死死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焦黑碎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无道……无道少爷的魂牌……炸了?” “陨落了?” 这消息比魂牌炸裂的巨响更快,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恢弘如神国般的周家祖地。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猛地从祖地最深处那座终年被混沌雾霭笼罩的玄胤峰上爆发出来。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激怒。】 仅仅是气息的泄露,便让方圆万里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隆……” 玄胤峰侧面,一座高达千丈的附属山峰,在这股暴怒的威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从山腰处开始寸寸崩塌,巨石滚落烟尘冲天,如同末日降临。 “无道……吾周家麒麟儿。”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无边杀意的咆哮,撕裂长空,狠狠砸在每一个周家子弟的心头。 修为稍弱者直接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七窍流血。 周家当代家主周天穹,长生界一位绝世强者,此刻脸色铁青,身影瞬间出现在崩塌的山峰废墟上空,对着玄胤峰方向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老祖息怒,孙儿……孙儿立刻去查,定将凶手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以慰无道在天之灵。” “查,本祖要看到凶手的神魂,在炼魂灯里哀嚎万载。” 玄胤峰深处,周家老祖周玄胤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 周家庞大的情报机器,以从未有过的效率疯狂运转。 无数道流光撕裂虚空,奔向九幽大陆方向。 周家祖地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日后,周家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如铅,周家核心高层齐聚,修为最低也是黄级仙者。周天穹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悬浮着一枚流转着空间波纹的传影玉简。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家主,查清了。无道少爷陨落于九幽大陆,葬海边缘凶手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双手颤抖着,将一道灵力打入玉简。 嗡…… 玉简光芒大放,一道清晰的画面投射在虚空。 画面中葬海翻腾,邪气滔天。 一个身着玄袍的身影背对画面,身姿挺拔如撑天之柱。 他脚下踩着一具破烂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那躯体穿着周家核心子弟特有的鎏金云纹袍。 虽然面目全非,但那残存的气息和破碎的护身玉佩,无不昭示着其身份周无道。 玄袍身影缓缓抬起脚似乎嫌脏,随意地在那破烂躯体上蹭了蹭靴底沾染的污血。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重瞳。 正是姜啸。 紧接着画面视角拉近,聚焦在姜啸脚下那片被污血浸透的焦黑土地上。 四个以指为笔,蘸着周无道心头精血写就的大字,龙飞凤舞,力透地脉。 每一个笔画都散发着冲天的杀意与不屑,血债血偿。 “嘶……” 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周家高层,包括家主周天穹,瞳孔都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狂。 太狂了。 斩杀周家嫡系天骄,不仅不毁尸灭迹,反而留下如此嚣张跋扈充满挑衅的四个血字。 这简直是把周家万古世家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摩擦,还吐了口唾沫,又滋了一泡尿。 “姜……啸……” 周天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身下的玄玉宝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道道缝隙。 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血债血偿?” 一个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将虚空都冻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响起。 不知何时,一道模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主位之前。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如同凡间垂暮的老农。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缓慢。 周家老祖,周玄胤。 虽非本体,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那属于九级剑帝的恐怖威压,依旧让在场所有周家高层感到窒息,灵魂都在颤栗。 周玄胤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虚空中那四个刺目的血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片死寂的冰寒。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凌空点向那四个字。 “好,好一个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亿万载寒冰相互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区区下界蝼蚁,也敢在本祖面前狂吠?” “杀我周家麒麟儿,还敢留下如此挑衅?” “很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大殿内的温度就骤降一分,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渣。 “本祖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拿什么来偿。”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玄胤这道神念投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毁灭性气息轰然爆发。 “轰隆……” 整个周家议事大殿的穹顶,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而出,将殿内精美的装饰坚固的梁柱瞬间绞成齑粉。 周天穹等人脸色煞白,被这股气浪狠狠掀飞出去,撞在残存的墙壁上,口喷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 老祖怒了。 真正的震怒。 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凝聚一具拥有部分天仙伟力的分身亲自下界。 “姜啸……” 周玄胤的分身彻底凝实,佝偻的身躯挺直,灰布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浑浊的老眼穿透破碎的穹顶,望向无尽虚空深处九幽大陆的方向,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 “本祖要你生不如死。” 第353章 苍天之眼 九幽大陆,葬海边缘。 罡风呼啸,卷起漫天黑色的砂砾,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葬海特有的死寂与污秽气息。 姜啸盘膝坐在一块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巨岩顶端,玄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双目微阖气息沉寂,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 世界境的寿元如果在没有突破生死道君之前,是有极限的,即最多活十二个混沌纪,一个混沌纪等于十二亿年。 tyr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喵喵,难道让他说,我不让你去,就是想藏住你,我不想让你被你的家人找到。 有些鸟人,甚至只为了看一眼沙漠花园里的绿意,而惨遭禁制攻击,横死当场。 纪云边想边跟则黄色大熊后面,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殿下面的一条千丈高的廊道入口。 他七八年前就退休了,昨天听到袁将军和齐修远出兵的消息,一时高兴喝了两杯酒,第二天就翻出自己的朝服上朝来了。 安东尼曾经是个商人,但经营的不太成功,后来加入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并长驻巴达维亚。 随后降香把宫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她,而艾叶被她指挥到门口守着不让人靠近,艾叶乖乖领命而去。 因为他总告诉自己,她是被逼的的,如果她不那么做下场只会惨一百倍。 “呵呵,一个军分区好几个边防团撒在里面能不给力么。”独狼嘴角一扯道。 棠夕映一如往常一般拍着她的手反过来安慰她,那些走过来的都是平常和她最为要好的,纷纷在旁边诉说她们也是相信她,真心为她们好等等。 “三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实力不在团长之下。”田伊立马回道。 秋意渐浓,临安并不算很冷,今日太阳正好,她身着夹袄,手却冰凉冰凉的。 翔夜又给天后打了一个电话,让她马上离开股票交易所,挂掉手机后开始吃粉肠。 为了能顺利诞下皇嗣,穆青青整日老老实实窝在华音宫里不出来,并求了圣旨允她不去给皇后请安,也不许旁人来打扰她。 “好了,只留意那秦川和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切莫让他们做出危害少夫人的举动,有关少夫人的信息皆不必深查下去。”宣绍的嗓音带着些许的疲倦,却慵懒的很是好听。 万幸的是,这片空间对修炼之人的修为并没有什么限制,而诸如飞剑也完全可以正常使用。否则,从这么高的高空掉下去,即使以夏浩然的实力,少说也要掉上几层皮。 “宴席设在御花园,此时还早,你且到本宫的凤仪宫中坐坐吧”皇后声音温和。 两个时辰后,夏浩然和李梦瑶通过正常渠道,坐飞机回到了西市。 “他不一样嘛,他平时又不来这边,我怎知他今日会过来,再说他也不会随便进来的。”杏儿解释道。 这烤肉的味道跟平时的也并无什么区别,但两人一直边吃边聊着,都非常珍惜这顿饭的时间。 1944年9月27日,莱特湾战役中最富戏剧性的一幕诞生了,无线电损坏的家伙们凑到了白龙号护航航母上。举行了次倒霉聚会,更让他们面临了一次大抉择,一个改变了战役进程的抉择。 钱进知道既然会被反击,那么就以一下换一下的死拼。钱进迅速激发出了他的气场,腥红的颜色出现在他的走位,仿佛鲜血流动一般。 第354章 炼化悬磁山 “有点意思。” 姜啸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近乎凝滞时空的恐怖磁力本源。 “老狗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这快递送的东西倒还算有点诚意。” 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顺着指尖注入黝黑的小山之中。 嗡…… 此时的他已经被妻子裤子上的血液所蒙蔽的双眼,骂出来的话也很是难听。 “帝俊他,竟然如此狼心狗肺!”我望着那已然被那碧冥妖莲彻底吞噬的火神祝融,不禁惊怒道。 萧琰将鉴定单捏成褶皱,转身一步步下楼,遇到楼梯拐角置放的垃圾桶,她停下步子,将单子撕成碎片,全数丢弃。 平日里忙碌习惯早起,周末这天也睡不了多久,八点多时裴廷清和裴姝怡一起走下楼,这几年言瑾早就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了,在裴姝怡没有做早餐时,言瑾偶尔会去厨房给两人准备早餐。 蔚惟一心灵上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了,裴言峤恼恨段叙初的同时,他也更心疼蔚惟一,握住蔚惟一的手放在他的唇上亲过一下,他牵着蔚惟一去了海边。 其实,手术后的当晚,伊甸儿就醒过来了,倒是我一倒下睡了两天一夜,身体倒是没什么毛病,就是太累了。 当初得知清清怀孕的时候,他有多开心,他不相信虞清清看不到。 她捂着嘴止住哽咽声,真诚地对众人道谢,众人拍着手,纷纷要求段叙初亲吻蔚惟一。 面如冠玉,目若星辰,那彩衣男子一出场,便瞬间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只是那张英俊面孔上的一双眸子,却是犹如无限深渊般的阴霾沉沦。 心脏陡地一痛,苏傲乾的脸色很难看。这么远都感受到了她的心痛,难道这就是心灵相通吗这一刻他才猛然悔悟过来……这才是真正的亲情。 只要是他还给她,方士杰就欣然接受,清让在他点头的时候,确定他不是个傻子。 皇甫贤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与若馨四目相接,眼波轻转,若春泓秋水,凤眸隐隐勾魂。若馨深深凝望进他的眼底,却见其中无情的煞气更加冰冷。 一路上又是扭扭曲曲的拐了几十道弯,大概走了数百米,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总算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这时,整个四周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他们都觉得林天遥厉害。 郭芙点点头,于是,他们转身走了,而当他们走了几步,突然,他们看到了黄老邪。 但是,他发泄完毕却默默地拨打颜萧萧的手机号码,还不忘给自己点赞,朋友做到这份儿上,他够意思吧 白天在寺院,他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准确是心漏了一拍,再次向她确定时她却只说,生气他没有来即使救她走,至于原来那一句不想离开他便再也不提了,还说他听错了。 这是若馨唯一知晓的一块还流传在世间的御鬼黑木。虽不知事情真假,然记起白若因告诉她的事情,若馨还是决定探一探关家。 云野涂此刻神思已经完全混乱,这个自认十几年前布置下的阴谋,对立双方的最高首领其实心知肚明对方的招式,那又何必继续做下去呢 分别是叶泠,夏俊凡,林毅轩的朋友,林毅轩,还有大周的朋友。这五人里如今还活着的,也就是夏俊凡和林毅轩两人,同时也是我最大的障碍。 就在刚刚抄家伙上已经给他发来消息,告知了他爷过无痕相关的情况,以他们的行进速度,钱诚估计应该是在二十分钟左右能够赶到这里。 这是残忍而血腥的抉择。不用说,被选中的是童子涵,被牺牲的则是童子瑶。所以2000年12月12日,童子瑶被埋在了地下,只剩半骨。因为那左半骨的部分融在了童子涵身上。 “这下子应该完结了吧。”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林晓蕾还是捂住肩膀向后退了几步,以防王普再次复苏向她进攻。 “呜——”一声尖利的叫声从大樟树的茂盛枝叶深处响起,响彻我的耳膜。旁观的村民也听到了,脸上都露出犹疑不定的神情,嗡嗡的议论声和那声尖叫混合在一起,让人心生烦躁不安。 粲然一笑,指尖泪也不挖苦前尘了,默默的发出下一件装备的属性。 爬上是件很累人的事情,虽说山没多高,但一路走来还是有些吃不消,更别提王顺还拖着那么大一个箱子,没一会儿功夫就被远远的落下了。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象是一把刀,刀刀砍在了心尖上,长琴疼的有些恍惚。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虽然这个问题也有人想到,但是没人敢问出来。 长琴知道今天不给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索性给了她,悄悄跟着她就是,看她到底要如何。 柳如烟的模样其实生的并不差,只她眉心隐隐有黒疫缠绕,这是已有心魔滋生的迹象。 她难得这么强势,不给他一丝反驳的机会。梁择知道她这算是为自己好,想请吃一顿饭,只能用这样的借口。 陈晨还没睡醒,眯着眼睛打开灯看了一圈,发现房间里并不见它。 话中意思明里暗里都在说柳如纭嫉妒她拥有本命剑所以才存心断了她的剑。 今天这场见面,是楚西泽自己要求的,昨天晚上给她发了微信,说是要见一面,但是微信里面却也不说是为什么。 有拥抱的、有亲吻的、有衣|衫|半|解抱在一起的、还有他的手放在她胸|前重要部位的等等,虽然都穿着衣服,但半遮半掩,足以令人遐想联翩。 第355章 飞升前的告别 “原来如此。” 姜啸心中豁然开朗。 悬磁山不仅仅是一件威力绝伦的至宝,它内部蕴含的磁力本源,更是沟通承载,乃至模拟长生界法则的桥梁。 火凌的村子名为光明村,村子里面的气息都是十分和谐的,这里没有压迫,没有歧视,也使得火之一族的族人们天生就不喜那种歧视别人的异类,他们都认为人人平等,凭什么又高贵之分 皋兰山一战,大汉死了七千多名将士,匈奴人也是死了将近九千,合在一起就是上万人,而自己班师回朝时所发生的那一幕,在匈奴人的家中是否也在发生着 蒙武战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郢城上下的每一个角落,跟随蒙恬从城外归来的三万多名将士,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碗筷掉了一地,茫然的看向了四周的同伴,不敢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曹操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几句道;“好说好说,这都好说,曹操的目光扫向了蒙恬顿时心头一颤,不知何时,蒙恬竟然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曹操心虚的收回了目光,转而去和秦始皇他们说笑了。 而在一旁的韩香,看着这两个活宝你一句我一句的,则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李仙和红娘子自然对公韧感谢不尽,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夫妻恩爱去了。 “……死了,不过有我伟大的装备商人在,又把你救活了。”被韩香一问,有些哭笑不得。接着易川同学骗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变异大泥鳅!本商人来收拾你~”一道贱音发出,易川瞬间从原地冲起,挥舞着远辉向泥沙地龙砸去。 “喂,等我先洗个澡再去也不迟!”韩杨看着走出寝室的两人赶紧喊道。 我揉揉眼睛,看到的,是一身穿黑羽紧身衣的俊郎少年,坐在我旁边的病床上,盖着厚厚的白被子。我惊讶的瞪大双眼,才发觉浑身乏力。 于是,他离开了梅山,四处走一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俗世行走了。 “风尘兄弟,外面天气很寒冷,要不你吧这件棉袄穿上吧。”赵祎把自己身上的棉袄大衣脱下来要给陈锋的。 这会是一张舒服的肉椅,光是看着暗塔克虔诚的姿势,唐泽就察觉到这一点。 游子诗因为要观察对方需要露头,倒被尔少杰抓住了机会,先后射中了两枪。苏音连忙替他加了一条命,恢复为三条命。而尔少杰与吴同却是满血。 可是没过多久,里面吵闹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暧昧的声音。 如今想打破僵局,以他们如今的战力,怕只有沙奈朵使用瞬间移动冒险一试。 等到第二天,蒂娜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陈锋两只熊猫眼的,询问了他半天,这家伙才憋出一句,昨晚失眠了。 “阿朱姑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到”众人奉承了一番,接着有人问道。 陆定一看到陈枫看向自己,知道没法隐瞒,当即将事情的始末交代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莲亭仍不见踪影,却未有一人敢表现出半点不敬,只是躬身静候。 成批的军火从朱家宝的眼皮底下,如同细细绢流,源源不断的汇聚在六安、合肥两地。 第356章 集体飞升 没有惊动沉睡的青玲珑,他坐在屋顶,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阳神一号也难得安静下来,似乎在感受着这份离别前的宁静。 “都安排好了?”青 玲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无比清醒。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屋顶,挨着姜啸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姜啸揽住她的肩膀,感受着那份温软与依恋。 “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就该我们自己走了。” 青玲珑抬头,美眸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长生界很危险吧?” “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姜啸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语气斩钉截铁。 “谁拦路就杀谁,欠债的一个都跑不了。” 青玲珑展颜一笑,刹那间仿佛令初升的朝阳都黯然失色。 “好,你去哪我去哪,这次休想再丢下我。” 两人相拥,无声胜有声。 初升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阳神一号的声音幽幽响起,打破了这份温馨。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大清早的搁这儿演生死恋呢?酸不酸啊?” “赶紧的,该渡劫渡劫,该飞升飞升。胖爷我……咳,本阳神还等着去长生界,看大老黑那糙汉子抱着石头老婆哭鼻子的名场面呢,那画面想想就下饭。” 姜啸和青玲珑相视一笑。 飞升前的告别已然结束,万事俱备只欠天劫东风。 悬磁山在姜啸掌心嗡鸣,乌沉沉的山体流淌着混沌光晕,仿佛一颗被强行压缩的微型黑洞。 九幽大陆的天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空间裂痕以悬磁山为中心疯狂蔓延。 法则锁链崩断的脆响,如同天地将倾的丧钟。 “时辰到了。”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天地哀鸣。 他五指猛地一握。 轰…… 悬磁山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混沌光柱,狠狠撞向那摇摇欲坠的天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布帛被强行扯碎的刺耳尖啸。 一个巨大无朋边缘流淌着熔岩般混沌能量的幽暗通道,硬生生被悬磁山凿穿出来。 通道深处,并非想象中霞光万道的仙境之路。 狂暴的空间风暴如同亿万头被激怒的太古凶兽,裹挟着足以湮灭金仙的法则乱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五光十色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在通道内疯狂旋转切割,形成一片死亡绝域。 “都抓紧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啸。 他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 死死扒在祖龙小黑那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庞大龙躯上,脸都被罡风吹得变形。 “老男人,你开稳点,胖爷我还没去长生界吃香喝辣呢,别半道给老子整散架了。” 祖龙小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暗金光芒流转。 形成一层坚韧的护罩,将背上=被混沌气息小心翼翼包裹的方琼石像护在中心。 黑姬紧抿着唇,一手死死扣住小黑背上一块凸起的龙鳞,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依旧在沉睡的青丘。 青玲珑站在小黑龙头附近,白衣猎猎,绝美的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望向通道深处时眼底掠过的一丝凝重。 大老黑也再度变成了人形,站在小黑龙尾处,身形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虬结,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前方翻腾的混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翻涌着近乎实质化的狂暴妖气。 如同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姜啸立于悬磁山所化的混沌光柱最前端,玄袍在足以撕裂星辰的罡风中纹丝不动。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倒映着前方毁灭性的乱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站稳。” 话音未落,悬磁山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沌伟力,轰然爆发。 悬磁山所化的光柱顶端,骤然裂开一个边缘流淌着粘稠混沌液的漩涡。 这漩涡如同饕餮巨口。 爆发出恐怖的吸扯之力,瞬间扰乱了通道内原本就狂暴无序的空间风暴。 “我草……爽……” 阳神一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怒骂,整个人连同他扒着的那片龙鳞,就被一股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横向巨力狠狠甩了出去。 祖龙小黑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龙吟。 庞大的龙躯在混乱的引力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爪中护着的方琼石像差点脱爪飞出。 青玲珑只觉得掌心一空,那只一直与姜啸十指相扣的手,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便被一片刺目的混沌光芒彻底淹没。 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失重与寂静。 光芒散尽。 脚下传来粗糙砂砾的触感,灼热干燥的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 青玲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荒漠,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几颗陌生的巨大星辰悬挂在天际,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怀中青丘依旧在沉睡小脸恬静,身侧黑姬有些踉跄地站稳,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唯独不见了姜啸的身影。 青玲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指尖的温度。 她沉默片刻,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担忧。她轻轻拢了拢怀中的青丘,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黑姬,走,先找个地方落脚。” “好的,姐姐。”、 黑姬收剑入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片陌生的荒漠,迅速跟上。 另一边。 “呸……呸呸呸……” 阳神一号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散发着奇异甜腥味的腐殖质中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烂叶子。 他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干上缠绕着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藤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却也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凶戾。 “这他妈是哪儿?” 他骂骂咧咧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巨大充满茫然和无辜的暗金色竖瞳。 祖龙小黑那颗硕大的龙头,正从上方垂下来,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小黑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呜。 它庞大的身躯挤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显得有些局促。 阳神一号的目光下移,落在小黑一只紧紧拢着的龙爪上。 透过爪缝,能看到那尊灰白色的石像一角。 “呼……” 阳神一号松了口气,随即又跳脚骂道,“老男人,你个杀千刀的,把胖爷我跟这傻大个还有块石头扔这鬼地方。你等着,等胖爷我找到你,非把你裤衩子都讹光不可。” 祖龙小黑不满地用鼻子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热气,燎得阳神一号哇哇乱叫。 又一处地方。 “大老黑猛地低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下方山谷中,那个唯一还能感应到微弱却熟悉的气息点,“姜啸,你把嫂子青丘黑姬弄哪去了?快给给老子滚出来。” 山谷底部,乱石嶙峋。 姜啸缓缓掸去玄袍上沾染的些许尘埃,动作从容不迫。 他抬起头,重瞳平静地迎上大老黑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暴怒目光,声音平淡无波。 “她和小黑阳神一号在一起,很安全。” “安全你大爷。” 大老黑一步踏出,山峰剧震,身影如同陨石般朝着山谷狠狠砸落,砂锅大的拳头缠绕着崩灭空间的妖力,直轰姜啸面门,“老子现在就拆了你,再把长生界翻过来找。” 拳风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山谷底部坚逾精钢的黑石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姜啸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拳头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后那片扭曲的空气骤然凝固塌陷。 一扇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巨门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门高不知几万丈,上抵灰暗天穹,下接黑色山脉。 门扉紧闭,上面布满了斑驳古老的铜绿和无数繁复玄奥暗金色符纹。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无上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降临。 大老黑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拳头,在距离姜啸面门仅有三尺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世界壁垒叠加而成的叹息之墙。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 大老黑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震,狂暴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青铜巨门虚影散发出的无上威压硬生生消弭于无形。 反震之力更是让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留下深坑。 他骇然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那扇仿佛亘古长存的青铜巨门。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扇门仅仅是虚影,散发的气息就让他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这长生界的门槛有点高压,可能他们这样的修为在这里就是个小虾米。 “老男人,这就是你不愿意带他们的原因?” “不全是,我来长生界是报仇雪恨的,我要找的人都是逆天级的存在,他们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等我有实力了一定会把他们接回来的。一个人冒险,总比一家子人冒险好一点。” 大老黑想反驳,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只能看着青铜巨门,“改天我一定踹翻这天门。” 第357章 青铜门·法则崩 “玲珑,青丘,等我回来。” 姜啸最后看了一眼翻滚的云海,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 玄袍猎猎,他一步踏出,义无反顾地踏入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青铜门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滋啦声。 姜啸的身影没入青铜门虚影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不容抗拒地降临,蛮横冰冷。 “啊……” 姜啸浑身剧震,如同被亿万柄无形的重锤同时砸中。 他引以为傲的八级剑帝修为,足以劈山断海的磅礴灵力,此刻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咔嚓咔嚓……咔嚓…… 清晰到撕心裂肺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那是道基在崩解,是苦修数千载的修为根基,被长生界至高无上的法则,硬生生碾碎。 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浩瀚的灵力疯狂外泄,化作点点逸散的金光,迅速黯淡消失。 “噗……” 一大口泛着淡淡金芒的鲜血从姜啸口中狂喷而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猛地佝偻下去。 单膝重重砸在一片散发着奇异甜腥味的砂砾地上,冰冷粗糙。 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曾经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沉重。 “老男人,操,这他妈什么鬼地方?长生界的法则这么野蛮霸道的吗?”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在姜啸识海炸响,是大老黑。 “我的力量被锁死了,这破法则要将我封禁。” 大老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憋屈和愤怒,可却又无可奈何。 嗡…… 姜啸背后,那柄一直安静悬浮的九幽飞剑,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剧烈震颤,上面流转的混沌光晕瞬间黯淡,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大老黑。” 姜啸目眦欲裂,强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猛地伸手抓向飞剑。 一股无法抗拒的封印之力,正蛮横地将大老黑的剑灵意识,从剑体中剥离禁锢。 “狗日的长生界,老子不服,老男人,护住剑,护住老子。” 大老黑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愤怒,彻底沉寂下去。 九幽飞剑停止了震颤,光华尽失变得如同凡铁。 剑身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痕,几乎贯穿了整个剑身。 一股死寂的气息从剑上散发出来。 “大老黑……” 姜啸死死握住冰冷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剑中那微弱的被强行禁锢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道最深的剑身裂痕深处,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滴粘稠的液体。 不是血,也不是水。 那液体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活性,在裂痕中缓缓蠕动,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 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丝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沧桑和古老。 这滴黑液仿佛被姜啸掌心因紧握剑柄而渗出的细微血珠吸引,竟顺着剑柄,悄无声息地滑落,精准地滴在了姜啸的右手掌心。 “嗯?” 一股冰凉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直冲姜啸的心脉。 这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姜啸下意识地摊开手掌时,掌心除了沾染的砂砾和一丝自己的血迹,空空如也。 那滴诡异的黑液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掌心残留的那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被什么东西标记了的异样感,却真实存在。 “什么东西?” 姜啸眉头紧锁,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试图捕捉那黑液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重。 凡境三重。 长生界的法则,将他堂堂八级剑帝,硬生生打落尘埃,变成了一个比初入修行的菜鸟强不了多少的凡人。 “呵……” 姜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带着一丝疯狂,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右手,看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掌心,又缓缓握紧。 “修为尽失?跌入凡尘?”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金色血渍,一股桀骜不屈的凶戾之气,从那双重瞳深处迸发出来。 “老子当年能从一介凡夫杀上剑帝,今日就能在这长生界,从头再杀一遍。” “欠债的,一个都跑不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入眼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荒漠。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几颗巨大而陌生的星辰悬挂在天际,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和一种淡淡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奇异气味。 荒凉死寂,法则压制带来的沉重感无处不在。 这就是长生界。 姜啸握紧了手中布满裂痕如同废铁的九幽剑,将它插回背后简陋的剑鞘。 那剑鞘还是青玲珑用青丘褪下的狐毛亲手编织的。 “唳……”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铁摩擦的禽鸣,撕裂了荒漠的死寂,从远处天际传来。 姜啸猛地抬头。 只见三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铅灰色的云层,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俯冲而来。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三头形似秃鹫,却生着四只猩红眼瞳,翼展超过三丈的怪鸟。 鸟背上各坐着一名身穿制式灰色皮甲,脸上带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骑士。 他们手中握着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长鞭,鞭梢在空中甩动,发出噼啪的爆响撕裂空气。 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孤身一人的姜啸。 “发现飞升者者。” “凡境三重?蝼蚁。” “拿下,正好黑狱矿洞缺人手。” 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长生界土着特有的傲慢与漠然。 为首那名骑士,手中幽蓝长鞭如同毒蛇般甩出。 鞭影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取姜啸脖颈。 裂魂鞭。 这一鞭若是抽实,别说凡境三重,就是寻常仙者,神魂也要遭受重创。 姜啸瞳孔骤缩,身体在本能驱使下,以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姿势,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轰…… 长鞭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暗红色砂砾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抽出一条焦黑冒烟的沟壑。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砂石,狠狠拍在姜啸脸上,火辣辣的疼。 “咦?反应倒是不慢。” 为首的骑士发出一声轻咦,随即是更浓的轻蔑,“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拿下他。” 另外两名骑士同时甩动长鞭。 三道幽蓝的鞭影,如同索命的毒蛇交织成网,封锁了姜啸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姜啸眼中戾气暴涨,右手猛地握向背后剑柄。 就算修为尽失,就算九幽剑灵被封,他姜啸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呜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沉压抑嘶吼,毫无征兆地在荒漠的某个方向轰然炸响。 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 这嘶吼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撼动灵魂。 那三头俯冲而下的四眼怪鸟,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一阵慌乱的唳鸣,猛地拍打翅膀,硬生生止住了俯冲之势。 三名骑士挥出的鞭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滞。 就是现在。 姜啸眼中精光爆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 他朝着嘶吼传来的相反方向,那片怪石嶙峋阴影更浓的区域亡命狂奔。 “追。” 为首的骑士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厉声喝道。 “这蝼蚁有点邪门,还有那声音像是从矿洞深处传来的,该死难道又跑出来什么东西?” 三头怪鸟再次俯冲,紧追不舍。 荒漠上,一场力量悬殊的追杀瞬间展开。 姜啸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每一步踏在砂砾上都溅起一蓬暗红色的尘土。 他背后的伤口在狂奔中崩裂,鲜血染红了玄袍,体内空荡荡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眼神冰冷如铁,只有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燃烧。 他一边狂奔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扫过这片陌生而残酷的长生界荒漠,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紧握的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冰冷触感。 “文家……黑狱矿洞……” 姜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唳……” 刺耳的禽鸣撕裂荒漠死寂,三头四眼怪鸟如同索命鬼影,紧咬在姜啸身后不足十丈。 翅翼拍打卷起的腥风,裹挟着沙砾狠狠抽在姜啸背上,本就崩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破烂的玄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第358章 裂魂鞭下囚 “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天边去。” 为首的灰甲骑士,面罩下发出沉闷的狞笑。 他手中那根幽蓝符文闪烁的裂魂鞭,如同毒蛇般再次甩出。 鞭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直取姜啸后心。 这一鞭,比之前更快更毒。 鞭梢未至,那股撕裂神魂的阴冷气息已让姜啸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避不开。 姜啸眼中戾气暴涨,猛地拧身,右手本能地抓向背后剑柄。 就算九幽剑灵被封,剑身布满裂痕,它依旧是剑,是姜啸手臂的延伸。 嗡……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冰冷剑柄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毫无征兆地从他右手掌心炸开。 那感觉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比那更甚。 仿佛有一滴滚烫的岩浆,在他掌心血肉里疯狂灼烧。 “呃。” 姜啸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啪……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迟滞,裂魂鞭的鞭梢,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抽在了姜啸的右肩。 没有皮开肉绽的爆响,只有一种仿佛直接抽打在灵魂上的闷响。 嗤啦…… 姜啸右肩的玄袍瞬间被撕裂。 一道皮肉翻卷的焦黑鞭痕深可见骨,狰狞地烙印在皮肉之上。 更恐怖的是,一股充满破坏性的力量阴冷暴戾,顺着鞭痕疯狂钻入体内,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扎向他的神魂。 “啊……” 饶是以姜啸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眼前阵阵发黑,神魂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哈哈哈……中了老子的裂魂鞭,仙者也得脱层皮,何况你这个凡人。” 为首的骑士文五,发出得意的大笑。 勒住座下怪鸟的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踉跄的姜啸,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另外两名骑士也驾驭着怪鸟,呈品字形将姜啸围在中间,堵死了所有退路。 裂魂鞭的阴毒力量在体内肆虐,神魂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识。 姜啸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撑住滚烫的砂砾地面,左手捂着剧痛的额头。 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暗红色的砂砾上,瞬间被高温蒸发,只留下一点深褐色的印记。 “呸,还以为是个硬茬子,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一名骑士啐了一口,语气满是轻蔑。 “凡境三重的垃圾,也敢擅闯长生界?不知死活。” 另一名骑士甩了甩手中的长鞭,鞭梢在空中发出噼啪的爆响。 文五驱策着座下怪鸟,缓缓降落在姜啸面前。 巨大的鸟爪踩在砂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金属面罩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 “小子,哪来的?九幽?还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下界?” 文五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审问。 姜啸低着头,剧烈喘息没有回答。 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额前,遮住了他重瞳深处翻涌的冰冷杀意。 “哑巴了?” 文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猛地抬脚,包裹着金属战靴的脚,狠狠踹在姜啸撑地的右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姜啸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硬生生踩断。 剧痛袭来,姜啸身体猛地一颤。 撑地的右手瞬间失去力量,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滚烫的砂砾上。 砂砾粗糙,带着灼人的高温,瞬间在他脸颊上擦出血痕。 “妈的,文五哥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另一名骑士见状,手中长鞭一甩,鞭梢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抽在姜啸背上。 啪…… 又是一道焦黑的鞭痕炸开,皮开肉绽。 姜啸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骨头倒是挺硬。” 文五看着趴在地上,依旧一声不吭的姜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 他蹲下身,伸出带着金属手套的手,一把抓住姜啸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文五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布满血丝,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意。 文五心头莫名一悸,随即是更盛的怒火。 “操,还敢瞪老子?” 他猛地抡起拳头,包裹着金属的拳头,狠狠砸在姜啸脸上。 砰…… 姜啸的头被砸得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 嘴角破裂,鲜血混着砂砾淌下。 “给老子捆了带回矿洞。正好最近耗子死得差不多了,缺人手挖矿。” 文五松开手站起身,嫌恶地甩了甩手套上沾染的血迹。 “是,三哥。” 两名骑士应声,跳下鸟背,取出一根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黑色锁链。 那锁链不知是何材质打造,触手冰凉刺骨。 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禁制符文,散发着禁锢灵力的波动。 “小子,老实点,省得再吃苦头。” 一名骑士狞笑着,将锁链套向姜啸的脖子。 冰冷的锁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姜啸身体本能地绷紧。 锁链上的禁制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涌入体内,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彻底锁死,连带着肉身力量也被大幅压制。 沉重的锁链套在脖颈,另一端被一名骑士粗暴地拽在手中。 “走。” 骑士猛地一扯锁链。 姜啸被拽得一个趔趄,脖颈被勒紧,呼吸顿时一窒。 他踉跄着站起身。 脸上沾满血污和砂砾,玄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鞭痕和焦黑的伤口。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妈的,还挺能装。” 另一名骑士骂了一句,一脚踹在姜啸腿弯。 姜啸身体一晃,却硬生生站稳没有跪下。 “哼……” 那骑士来了火气,抡起鞭子就要再抽。 文五不耐烦地喝止,“行了,一个凡境三重的垃圾,跟他较什么劲?赶紧带回矿洞。误了时辰,监工大人怪罪下来,你们担得起?” 提到监工大人,两名骑士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惧色,悻悻地收回了鞭子。 “算你小子走运。” 骑士狠狠推了姜啸一把,“快走。磨蹭什么。” 姜啸被推得向前踉跄几步,锁链哗啦作响。 他沉默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砂砾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文五重新跃上鸟背,另外两名骑士也驱使着怪鸟低空飞行。 如同押解囚犯般,将姜啸围在中间,朝着荒漠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脚下的暗红色荒漠,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接近黑色的坚硬岩石取代。 空气越发灼热干燥,弥漫的硫磺味和铁锈味也越发浓重。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 山脉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体上布满了如同蜂窝般的矿洞入口。 一些矿洞口,隐约能看到穿着破烂麻布形容枯槁的人影,如同蚂蚁般进进出出,背上背着沉重的矿石筐。 空气中除了硫磺和铁锈味,还多了一种淡淡的的甜腥味。 “到了。” 文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黑狱矿洞丙字区。” 他驱使怪鸟降落在一处巨大的矿洞入口前。 这矿洞入口高达数丈,边缘粗糙,像是被巨兽硬生生啃噬出来的。 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甜腥味的污浊气息,阴冷潮湿,从洞内扑面而来。 洞口两侧,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皮肤呈暗红色的守卫,赤裸着上身。 他们手中握着缠绕着荆棘的铁棍,眼神凶戾如同看守地狱之门的恶鬼。 “文五?今天怎么亲自押人来了?” 一名守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目光扫过被锁链锁住的姜啸,如同打量一件货物。 “哟,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可惜了,进了这黑狱矿洞,用不了三天就得脱层皮。” “少废话,丙字七号洞,最近不是死了不少人吗?这小子正好补上。” 文五跳下鸟背,将缰绳扔给手下,语气带着不耐。 守卫接过文五递过来的一块刻着“丙七”的黑色木牌,掂了掂,嘿嘿一笑。 “行,规矩你懂。” 文五从腰间皮囊里摸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散发着微弱浑浊光芒的,丢给守卫。 “拿去喝酒。” 守卫接过石头,脸上的笑容更盛:“谢五哥,进去吧。” 守卫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走。” 押着姜啸的骑士用力一扯锁链。 姜啸被拽得一个趔趄,迈步踏入那漆黑的矿洞。 一步踏入,光线瞬间黯淡。 洞口的光线只延伸了不到十丈,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洞壁上零星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苔藓,勉强勾勒出坑道的轮廓。 空气更加污浊,甜腥味混杂着汗臭排泄物的恶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坑道崎岖不平,地面湿滑,布满了碎石和黏腻的苔藓。 两侧的岩壁上不时能看到一道道深深的爪痕,像是某种巨兽留下的。 第359章 腐肉生死局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磷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坑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 押解的骑士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脚步不停。 姜啸被锁链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锁链摩擦着脖颈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黑暗中,不时有麻木呆滞的目光从两侧的坑道岔口投来。那是其他矿奴,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背着沉重的矿石筐佝偻着腰,在监工皮鞭的驱赶下,沉默地走向更深的黑暗。 “看什么看?想死啊?” 押解的骑士恶狠狠地朝着一个偷看的矿奴挥了挥鞭子,吓得那人立刻缩回了脑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些的洞窟。 洞窟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出几个身影。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油腻皮围裙的光头汉子,满脸横肉,正坐在篝火旁的石墩上。 手里抓着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块,大口撕咬着。 油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滴在围裙上。 他旁边站着两个手持荆棘铁棍同样凶神恶煞的打手。 “老疤,人给你送来了。” 押解的骑士朝着那光头汉子喊道。 光头汉子老疤抬起头,油腻的脸上横肉抖动。 一双三角眼扫过被锁链锁住的姜啸,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停留了片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文五爷亲自送来的?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犯了什么事儿?” “擅闯界域,被老子逮住了。” 文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跟了进来,语气带着不耐。 “丙字七号洞不是缺人吗?这小子归你了。规矩点,别弄死了,好歹是个劳力。” “嘿嘿,三爷放心。” 老疤站起身,将啃了一半的肉块随手扔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他走到姜啸面前,一股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油腻的手,捏住姜啸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啧啧说道:“模样倒是不错,可惜了进了这黑狱矿洞,再好的皮囊也得烂掉。” 他松开手,朝旁边一个打手努了努嘴。 “给他解开锁链换上矿奴服,丙七洞最近邪门死了不少人,正好让他去填坑。” 打手应了一声,上前粗暴地解开姜啸脖颈上的锁链。 冰冷的锁链离开皮肤的瞬间,姜啸感到一丝轻松,但体内那股禁锢之力并未完全消失。 另一名打手扔过来一套破烂麻布衣服,散发着浓烈汗臭和霉味,“换上。” 姜啸沉默地接过衣服没有反抗,在几名打手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换下了身上破烂的玄袍。 那玄袍虽然破烂,但材质非凡,被老疤一把夺了过去。 “这破布还有点意思,归老子了。” 老疤将玄袍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换上矿奴服的姜啸,混在那些麻木的人群中,更显得格格不入。 他脸上血污未干,新换的麻布粗糙,摩擦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带走。” 老疤挥了挥手。 一名打手推了姜啸一把:“走,去丙七洞。” 姜啸被推搡着,走向洞窟一侧一条向下倾斜的坑道,更加狭窄。 这条坑道更加阴暗潮湿,磷光苔藓也更加稀少。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越发浓重,几乎令人作呕。 坑道深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凿击声,还有监工粗鲁的呵斥和鞭打声。 “咔嚓……咔嚓……” 但就在这些声音的间隙,一种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如同某种硬物被咬碎咀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坑道最深处传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姜啸的脚步微微一顿。 走在他前面的打手似乎也听到了,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又来了……” “走快点,磨磨蹭蹭找死啊?” 打手粗暴的推搡,让姜啸踉跄着踏入丙字七号矿洞深处。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汗臭,排泄物,血腥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的甜腥味混杂发酵后的产物。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刺痛。 坑道比外面更加狭窄低矮,嶙峋的黑色岩壁湿漉漉地向下滴着浑浊的液体,在坑洼的地面积成一个个散发恶臭的小水潭。 洞壁上稀疏的磷光苔藓,只能勉强勾勒出坑道扭曲的轮廓,投下大片大片令人心悸的浓重阴影。 “叮叮当当……” 沉闷的凿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监工粗鲁的呵斥和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废物,没吃饭吗?今天挖不够十筐黑疙瘩,谁都别想领食。” “啪……”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不远处响起,又很快被压抑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姜啸被推搡着向前,目光扫过坑道两侧。 一个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矿奴,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佝偻着腰,挥舞着简陋粗糙的矿镐,机械地凿击着坚硬的黑色岩壁。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脸上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擦伤和脓疮。 沉重的矿石筐压弯了他们的脊梁,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咔嚓……咔嚓……” 如同啃噬骨头般的诡异声响,在凿击声和鞭打声的间隙,断断续续地从坑道更深处传来。 时远时近,如同跗骨之蛆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走在前面的打手脚步明显加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嘴里低声咒骂着。 “妈的,催命鬼又开始了……” “开饭了。” 就在这时,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坑道前方响起。 只见一个同样穿着油腻皮围裙身材干瘦的监工,脸上有跟老疤一样的一道狰狞刀疤,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木桶,站在一个相对开阔点的凹陷处。 他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如同在欣赏一群等待投喂的牲畜。 随着他这一声喊,坑道里那些原本麻木凿击的矿奴动作猛地一滞。 下一刻,无数双空洞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绿光。 疯狂的饥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整个坑道瞬间沸腾。 “食食……” “给我给我……” 嘶哑癫狂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十个矿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丢下矿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监工所在的凹陷处疯狂涌去。 他们推搡着,撕扯着,甚至直接扑倒挡路的同伴,用脚踩踏。 只为能更靠近那散发着恶臭的木桶。 “都给老子滚开,排好队。” 刀疤监工狞笑着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一脚踹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瘦弱矿奴,然后猛地将木桶里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刺鼻腐臭,一股脑地倾倒在前方一个积满污水的泥潭里。 噗通…… 恶臭的污水溅起。 那倾倒出来的,赫然是一堆腐烂发黑爬满蛆虫的肉块,混杂着不明碎骨和内脏。 “腐肉,是腐肉。” “抢啊。” 矿奴们彻底疯了。 他们如同扑向腐肉的苍蝇,争先恐后地扑进那恶臭的泥潭里。 什么秩序,什么尊严,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荡然无存。 “滚开,这是我的。” “放手,老子咬死你。” 泥潭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一个身材相对壮硕的矿奴,瞎了一只眼。 如同暴怒的野兽,一拳砸在旁边一个试图抢夺他面前一块稍大腐肉的矿奴脸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矿奴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立刻被后面涌上的人踩在脚下。 独眼矿奴趁机一把抓起那块沾满污泥和蛆虫的腐肉,正要往嘴里塞,旁边另一个瘦得像骷髅眼窝深陷的矿奴猛地扑了上来,枯瘦如柴的手指如同铁钩,狠狠抠向他的独眼。 “啊……” 独眼矿奴发出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松手护眼。 腐肉掉落。 骷髅矿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去抓。 “找死。” 独眼矿奴彻底暴怒。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如同恶鬼。 他放弃了护眼,任由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眼眶里搅动,剧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猛地低头,张开满是黄垢的牙齿,如同疯狗般狠狠咬向骷髅矿奴的脖颈。 噗嗤……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呃呃……” 骷髅矿奴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独眼矿奴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一甩头。 嗤啦…… 一大块血肉连同气管,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独眼矿奴满头满脸。 骷髅矿奴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最终软软地倒在泥潭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污泥。 周围的矿奴被这血腥的一幕短暂地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独眼矿奴喘着粗气,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脸上糊满了鲜血和污泥。 他看也不看脚下还在抽搐的尸体,一把抓起那块掉落在血泊中的腐肉,看也不看上面沾染的血污和泥浆,甚至还有几根断裂的蛆虫,猛地塞进嘴里。 第360章 黑爪的新猎物 “唔……唔……” 他大口咀嚼着,发出满足而怪异的呜咽声,喉咙里还带着刚才撕咬留下的血腥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已经有些化脓的陈旧鞭痕,在吞下腐肉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 伤口边缘的腐肉脱落,新鲜的肉芽如同活物般疯狂滋生交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道狰狞的鞭痕,竟然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粉红色印记。 虽然依旧虚弱,但独眼矿奴原本萎靡的气息,竟明显强盛了一丝。 这一幕,被站在坑道边缘冷眼旁观的姜啸,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被吞下的腐肉上。 就在刚才独眼矿奴咀嚼的瞬间,姜啸敏锐地捕捉到,在那腐烂发黑的肉块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暗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带着一种古老混沌,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气息。 混沌元晶。 姜啸心头剧震。 虽然光芒微弱,粉末稀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气息与他曾经在九幽大陆接触过的混沌元晶碎片,有几分相似。 这腐肉里,竟然掺杂着混沌元晶的粉末。 难怪这些矿奴为了它不惜拼命。 这根本不是什么食物,而是掺杂了混沌元晶粉末的药,用命去换一丝苟延残喘的药。 “嘿嘿嘿,看到了吧?小子?”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姜啸耳边响起,带着浓烈的汗臭和恶意。 是押送他的那个打手。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姜啸身边,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狞笑,目光扫过泥潭里还在为腐肉厮杀的矿奴,又落在姜啸身上。 “这就是丙七洞的规矩,想吃食就得拿命去抢,抢不到就等着饿死累死,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下巴朝坑道深处那啃噬骨头声音传来的方向扬了扬。 “被里面的东西拖走,变成一堆骨头渣子。” 他手中的荆棘铁棍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姜啸的后腰,带来一阵刺痛。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估计连一天都撑不下去。不过嘛……” 打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要是你识相,晚上乖乖到老子那里去,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赏你点食渣……”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不是打手,而是那个刚刚分完食的刀疤监工。 老疤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脸色阴沉,手中的荆棘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打手身上。 “妈的,王老五,你他妈又皮痒了是吧?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歪心思?” 老疤三角眼一瞪,凶光毕露,“这小子是文五爷亲自送来的劳力,在挖够矿之前,谁他妈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老子扒了他的皮。” 叫王老五的打手挨了一鞭,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点头哈腰。 “疤爷息怒疤爷息怒,小的就是嘴贱嘴贱,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去盯着那帮废物挖矿。” 老疤不耐烦地挥挥手。 王老五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开,去驱赶那些还在泥潭附近徘徊寻找遗漏腐肉的矿奴。 老疤这才转过头,油腻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姜啸。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破烂矿奴服下隐约可见的鞭痕。 老疤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小子,看到刚才那场面了?进了这丙七洞,就别把自己当人。想活命要么像条狗一样去抢食,要么就像头牛一样去挖矿,挖够矿自然有你的食。” 他指了指旁边地上散落的几把锈迹斑斑沾满污泥的矿镐。 “今天你的任务,十筐黑疙瘩。” 老疤伸出油腻的手指,“挖不够别说食,连水都没有。要是敢偷懒……” 他掂了掂手里的荆棘鞭子,鞭梢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老子这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姜啸,转身走向篝火的方向,那里似乎又烤上了新的肉块。 姜啸沉默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重瞳深处,冰寒的杀意如同深渊般翻涌。 他弯腰捡起一把最破旧几乎快要散架的矿镐。 镐柄粗糙布满木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他没有走向那些相对好开采的岩壁,而是径直走向坑道最深处,靠近那咔嚓啃噬骨头声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岩壁更加黝黑坚硬,散发着更浓的甜腥味,几乎没有人愿意靠近。 一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矿奴,看到姜啸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怜悯和绝望。 “娃……娃子……” 老矿奴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姜啸手里的破矿镐,又指了指那片黝黑的岩壁,“那……那地方不能去,邪……邪门,靠近的都……都死了。” 他喘了口气,似乎用尽了力气,眼神变得更加黯淡。 “听……听老汉一句,离……离远点,挖……挖慢点,多活几天……是……是几天。” 姜啸脚步顿了顿,看向那老矿奴。 老人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如同干裂的土地,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残存的人性微光。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很久,伤口腐烂发黑,散发着恶臭。 “谢谢。” 姜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向那片黝黑死寂的岩壁。 老矿奴看着姜啸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姜啸走到岩壁前,举起手中的破矿镐。 “咔嚓……咔嚓……” 就在他准备挥下第一镐的瞬间,那啃噬骨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清晰地响了起来,近在咫尺,一股带着浓郁甜腥味的恶风冰冷粘稠,猛地从背后袭来。 姜啸全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极致恐惧。 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 他猛地向右侧扑倒,一个狼狈却极其有效的翻滚。 呼…… 腥臭的风几乎贴着他的头皮刮过,几缕被劲风切断的发丝飘落。 砰……哗啦…… 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坚硬岩壁,如同豆腐般被撕开三道深达尺许的恐怖爪痕,边缘焦黑。 碎石如同子弹般四溅,打在姜啸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咔嚓……咔嚓……”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伴随着一阵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在黑暗中迅速远去,消失在坑道更深处扭曲的阴影里,只留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操,又让它跑了。” 一声暴怒的咆哮炸响。 是老疤。 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中的荆棘鞭子,狠狠抽在姜啸刚才站立位置的岩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脸色铁青,三角眼里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死死盯着爪痕消失的黑暗深处,胸口剧烈起伏。 “妈的,这鬼东西越来越狡猾了,专挑落单的下手。” 王老五也提着荆棘铁棍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后怕,但看向狼狈爬起的姜啸时,又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嘿嘿,小子算你命大,刚进来就差点被黑爪拖走加餐,不过进了这丙七洞被那东西盯上,早晚都是它的口粮,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姜啸没有理会王老五的聒噪。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抹去嘴角刚才翻滚时磕破流出的鲜血。 脸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悸的是刚才几乎冻结灵魂的凶戾气息。 他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死死盯着那三道留在岩壁上的焦黑爪痕。 爪痕边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黑暗能量,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特性。 这黑爪绝非寻常凶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目光转向刚才准备开凿的那片黝黑岩壁。 就是这里。 刚才那黑爪似乎就是被这片区域的某种气息吸引而来,或者说它本身就盘踞在这片区域附近。 这片岩壁,绝对有问题。 姜啸不再犹豫,重新捡起那把破矿镐。 镐柄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带来刺痛。 他双手握紧镐柄,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试图凝聚,丹田处却猛地传来一阵诡异的凝滞感。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了气海之上。 灵力运转彻底卡死。 就像奔腾的江河突然遭遇了万年玄冰的堵截,所有流动的力量瞬间冻结。 姜啸瞳孔骤缩,重瞳深处的混沌漩涡旋转到了极致,死死盯向这片黝黑的岩壁。 在这片岩石的深处,一种极其隐晦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悄然蔓延。 是禁法石。 而且是极品的禁法原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矿奴如此孱弱,为什么那黑爪的气息如此诡异。 这片岩脉蕴含的禁法之力,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禁法领域,压制一切道法灵能。 第361章 禁法石之缚 “废物,发什么愣?不想活了?” 王老五见姜啸迟迟不动,提着荆棘铁棍走过来,脸上满是恶意。 “怎么被吓尿裤子了?刚才疤爷的话没听见?十筐黑疙瘩,少一筐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戳向姜啸的肋骨。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普通人非得断上几根骨头不可。 姜啸身体微侧,看似随意,却恰好避开了要害。 铁棍哐地一声戳在旁边的岩壁上,溅起几点火花。 “哟?还敢躲?找死。” 王老五一愣,随即暴怒。 嗡…… 姜啸手中的破矿镐被他抡圆了膀子,带着全部的肉身力量,狠狠砸向面前黝黑如铁的原生岩壁。 咔……嚓…… 一声沉闷到骨头都发颤的巨响,不是预料中的碎石飞溅。 那半锈的镐尖在砸中岩壁的瞬间,如同鸡蛋碰到了石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猛地崩裂开来。 碎裂的铁块如同子弹般四下激射。 甚至有一块锋利的碎片擦着王老五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几乎散架的镐柄,山呼海啸般倒卷而回。 嗡…… 姜啸双手虎口如同被撕裂的破布,剧痛袭来的瞬间已然皮开肉绽。 鲜血瞬间染红了腐朽的木柄,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骨头都仿佛要寸寸断裂。 而那黝黑的岩壁上,仅仅只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浅坑,连一丝粉末都没能刮下来。 “噗……”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体而入,姜啸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胸口气血翻腾如同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 王老五先是被飞溅的铁片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姜啸如此狼狈,虎口爆裂鲜血淋漓,手中的破镐更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柄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姜啸。 “妈的,老子还以为你刚才躲那一下有两下子呢,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连块矿皮都啃不动。呸……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挖矿活命?等着被黑爪当零嘴吧,哈哈哈……” 狂笑声在恶臭的坑道里回荡,吸引了附近几个监工和矿奴麻木的目光。 老疤叼着不知名的肉干走了过来,三角眼里满是鄙夷和冷漠。 “王老五,嚎什么?这种没用的东西,多饿他两天,自然就老实了。” 他目光落在姜啸鲜血淋漓的手掌和只剩下木柄的破镐上,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怎么?工具坏了?还想让老子再给你一把?做梦。”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因为动作慢了半拍,正被另一个监工用鞭子抽得满地打滚的老矿奴。 阴测测说道:“看到了?挖不够矿的下场。你今天的任务不会少一颗,用手抠,用牙啃,也得给老子把那十筐黑疙瘩抠出来,不然老子就把你扒光了吊在黑爪的窝旁边。” 他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叼着肉干转身走了。 王老五也狞笑着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嘲讽,“小子,好好享受吧,用手抠矿?” “啧啧啧,老子倒要看看你那细皮嫩肉的手能挺几天,哈哈哈……” 笑声远去,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周围零星几个还在挖矿的矿奴,麻木地扫了一眼,随即又更加用力地挥舞着矿镐,眼神空洞而畏惧。没有人敢停下,也没有人会施以援手,在这里能活下去已是侥幸。 姜啸站在原地垂着头,破碎的衣袖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黑色的污水中。 剧痛从手掌传来,火辣辣的,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带来钻心的疼。 虎口几乎完全撕裂,掌心更是布满木刺和岩石的粗糙划痕。 体内血气翻涌,那股因禁法石压制而反噬的震荡尚未完全平息。 但他的嘴角,却在王老五和老疤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缓缓平复,却凝练如冰。 禁法石……混沌元晶……黑爪…… 还有这恶狱般的矿洞。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黝黑坚硬的岩壁,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迟疑或试探。 他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用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脸颊和唇角的血迹,露出了下面那张虽然有些苍白,却线条冷硬的脸。 然后,在周围零星矿奴惊愕、怜悯甚至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 他走到那被王老五铁棍戳击被自己崩裂矿镐留下米粒小坑的岩壁前。 深吸一口气。 屏息。 拧腰。 提臂。 凝聚全身力量毫无花哨的一拳,如同炮弹出膛悍然轰出。 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黝黑坚硬的岩壁上。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整个坑道仿佛都抖了一下,岩壁上厚厚的灰尘被震得簌簌下落。 “嘶……” 角落里蜷缩着的老矿奴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浑浊的眼睛瞪大,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周围的矿镐声都为之一滞,无数道震惊的目光聚焦而来。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碎裂声从岩壁内部传出。 姜啸的拳头死死抵在岩壁上。 岩壁表面那黝黑石皮之下,一道如同蛛丝般的细微裂痕,以他拳骨为中心悄然蔓延。 有门。 然而那触手可及的反震之力,也更加凶悍地倒卷而回,透过血肉筋骨,狠狠砸向他被禁法石压制的丹田。 噗嗤…… 这一次,姜啸再也压制不住,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的右拳原本就被震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更是如同被重锤砸烂的肉糜。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涌出,沿着小臂滴落,在黑色的岩壁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线。 钻心蚀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但这剧痛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异样,拳头与岩壁接触的刹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感,伴随着极其精纯的混沌气息,通过破裂的手掌伤口,如同游丝渗入了血肉之中。 虽然瞬间就被禁法石的力量压制得无影无踪,但却在刹那间,仿佛点燃了他肉身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本能,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地汲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甘霖。 这……就是藏在禁法原矿深处的混沌元晶粉末。 即使被压制,其本源的生命力也如此纯粹霸道。 姜啸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有用。 徒手凿矿以自身血肉为引,强行汲取被禁法石包裹的混沌元晶碎片残能。 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激活肉身潜力,对抗禁法石的禁锢,在死亡边缘寻找唯一可能的生机。虽然过程痛苦残酷,虽然效率低的令人发指如同沙里淘金,但这是唯一的途径。 没有犹豫,他舔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铁,再次收拳蓄力。 轰…… 又是一记沉闷到极点的重击砸落在岩壁上,精准地落在刚才出现裂痕的位置附近。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鲜血再次崩飞。 剧痛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自己血的铁锈味。 身体更是因为反噬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燃烧着火焰的光芒。 第三拳。 第四拳。 …… 轰轰轰…… 一声声带着血肉迸溅声音的闷响,在坑道深处这片死亡区域倔强地响起。 每一次重拳落下,黑色的岩壁都会留下一个带着细微裂痕被鲜血染红的拳印。 每一次重拳收回,姜啸的右手都会变得更加血肉模糊,几乎露出了森森白骨。 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袖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污迹。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混着血迹滚落。 额头上青筋暴跳,每一次抬拳都在承受着千钧重压和钻心剧痛。 周围的矿镐声早已完全停止,一片死寂。 所有矿奴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如同泥塑木雕般望着一次次用血肉之躯猛砸岩壁的身影。 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嘲讽,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疯子。 这新来的小子绝对是个疯子,彻头彻尾不知死活的疯子。 用手去砸黑岩?他难道不知道那石头比钢铁还硬吗? 就算是用精钢打造的矿镐,崩断了多少? 这样砸下去,他的手会彻底废掉,骨头会砸碎,人会活活痛死累死,直至流血而死。 角落里,那断了腿的老矿奴看着姜啸拳头上不断溅落和滴淌的鲜血,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除了绝望,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不忍。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破烂的口袋里,似乎藏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 “喂,那个新来的疯子。” 就在这时,王老五的刺耳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啧啧啧。,看看你那手都烂得露骨头了吧?哈哈……真他妈带劲。” 他提着铁棍再次走过来,似乎专程来看笑话。 第362章 疯子和少年 “疤爷你看,这小子不是骨头硬吗?哈哈……我看他能硬到几时。等他那手彻底烂成泥,看他还拿什么装硬汉。”王老五幸灾乐祸地对跟在旁边的老疤说道。 老疤没说话,只是叼着肉干,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光。 姜啸的表现,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只是让他觉得更有观赏性罢了。 “挖多少了?” 老疤冷冷问。 姜啸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的右拳已经不成样子,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极致的平静和冰寒。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岩壁下方,那里只有散落的几块米粒大小的黑色矿石碎屑。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哈哈哈……一块都没挖出来。” 王老五夸张地大笑,指着那点碎屑,“就这?连给黑爪塞牙缝都不够,妈的废物就是废物,疤爷按规矩今天这食和水,他是一点也别想碰了。” 周围的矿奴眼中闪过一丝麻木的认同。 这就是这里的规矩。 完不成任务,连腐烂的肉渣都没资格碰一下。 等待他的,只有饥饿干渴和越来越虚弱之后的死亡,或者被拖走。 老疤点了点头,似乎觉得理所当然:“记下丙七洞新丁,今日份额零。” 说完他失去了继续欣赏的兴趣,转身就走。 王老五得意洋洋地跟了上去。 姜啸沉默地看了两人背影一眼,缓缓转回身再次面对岩壁。 右拳已经无法再使用,他举起了同样布满细微伤痕但相对完好的左拳。 蓄力。 凝神。 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血肉撞击岩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鲜血飞溅。 这一拳下去,岩壁上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分,而姜啸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角落里的老矿奴看着那飞溅的血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一声声沉闷的、带着血腥味的轰击声中艰难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姜啸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破烂的矿奴服紧贴在身上。 左手虽然没有右手那么惨烈,但也同样鲜血淋漓,关节处高高肿起。 每一次抬臂挥拳,都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和喉咙干渴的灼烧感,如同毒蛇啃噬。 连续的高强度消耗失血,加上禁法石的压制,让他的体力在飞快流逝。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那黝黑的岩壁在他视线里都开始微微晃动,快要撑不住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得精神略微一振。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他再次攥紧血糊糊的左拳。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迟疑。 一个瘦小如同竹竿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了他所在的角落阴影。 姜啸的重瞳余光扫过。 一个更矮小的身影,一个蜷缩在角落阴影里,之前几乎没被姜啸注意到的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骨瘦如柴,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身上穿着比姜啸还要破烂的矿奴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和冻疮。 一头枯黄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却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 少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没人注意他,尤其老疤和王老五早就走远,去巡视其他地段了。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猛地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然后,他从怀里极其隐蔽又迅速地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用一块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损破烂的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 少年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那东西塞进了姜啸脚下那片被他鲜血染红的泥土里。 他甚至不敢看姜啸的反应,做完这一切,如同受惊吓的兔子,猛地退开几步,迅速躲回了自己之前蜷缩的阴影里,埋着头,瘦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双深陷的眼中满是后怕,但似乎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一闪而逝。 姜啸低头。 脚下的血污泥土中,那个用粗布包裹的东西露出一角。 他弯腰,用尚算完好的几根手指,艰难地将其捡起。 拨开发白但干净的粗布一角,里面静静躺着半块干粮? 那是一块已经发黑发硬边缘还带着霉点的粗粝饼块。 不知道放了多久,又被他藏了多久,上面甚至还带着少年微弱的体温和浓重的汗味。 但在此刻姜啸的感知里,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那些掺杂了混沌元晶粉末的腐肉更加纯粹更加珍贵。 因为它没有被禁法石污染。 它只是最原始粗糙的食物。 虽然发霉,但蕴含的热量是此刻他干涸的身体最需要的。 “嘿……” 一个细若蚊呐嘶哑难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少年藏身的方向传来。 “省……省着点……舔一舔……能多活两天……” 少年说完,整个人彻底缩进了阴影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再不肯抬头。 姜啸握紧手中那半块带着霉点和体温的干粮。 又抬头看了一眼黝黑的布满裂痕和自己拳血的岩壁。 然后又缓缓扭过头,看向坑道深处老疤和王老五所在的那个方位。 重瞳深处,那冰寒如同深渊的杀意,悄然散去了一丝,却又沉淀下了更多东西。 他张开嘴,将那沾着他自己鲜血和泥土的半块硬得不像话的干粮,用力咬下了一小角,在口中慢慢咀嚼。 一丝微弱的暖意,随着唾液的分解,勉强滑入食道,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热量和甘味。 他舔了舔带着血腥味的干裂嘴唇,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够劲。 他再次举起了滴血的拳头。 “砰……砰……砰……” 拳头砸在岩壁上的闷响,带着血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坑道里固执地回荡。 姜啸的左拳早已皮开肉绽,指骨在一次次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抬起都像是拖着千钧重物。 汗水混着血水糊满了脸,视线模糊。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 右拳废了就用左拳,左拳也快废了就用意志。 每一次重击落下,岩壁上那蛛网般的裂痕便扩大一分。 每一次反震之力透体而入,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丹田的巨石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燃烧生命般的坚持。 脚下散落的黑色矿石碎屑多了些,但距离十筐依旧是遥不可及的绝望。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那点带着霉味和血腥的干粮碎末,一丝微弱的热量勉强滑入胃袋,聊胜于无。目光扫过脚下那点可怜的成果,又看向岩壁深处那些被鲜血浸润的裂痕。 快了。 他能感觉到,裂痕深处那被禁法石死死包裹的混沌元晶粉末,距离被挖出来,只差一层薄薄的石皮。 “开饭了……” 就在这时,刀疤监工那带着残忍戏谑的粗嘎喊声,如同催命的号角再次在坑道深处炸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之,整个丙七洞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 “食食……” “给我给我……” 癫狂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原本还在麻木挥镐的矿奴,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绿光。 饥饿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压倒了疲惫。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丢下工具,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涌去。 推搡,踩踏,咒骂。 为了更靠近那散发着恶臭的木桶,他们不惜将挡路的同伴狠狠推开,甚至直接扑倒。 姜啸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重瞳深处混沌漩涡微不可查地转动,冷冷注视着那片瞬间化作修罗场的泥潭。 刀疤监工狞笑着。 再次将一桶爬满蛆虫的腐肉,黑乎乎黏糊糊的,一股脑倾倒进积满污水的泥潭里。 噗通…… 恶臭的污水溅起。 “抢啊。” 矿奴们彻底疯了,嘶吼着扑进泥潭,撕扯,啃咬,如同争夺猎物的野兽。 “滚开,这是我的。” “放手,老子弄死你。” 一个眼窝深陷如同骷髅的矿奴,身材异常干瘦,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如同泥鳅般在混乱的人群中钻过,枯瘦如柴的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抓住了一块沾满污泥的腐肉,足有拳头大小。 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正要往嘴里塞。 “妈的,敢抢老子的。” 旁边一个体型壮硕脸上带着刀疤的矿奴暴怒,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狠狠扇了过来。 骷髅矿奴下意识地缩头躲避,动作却慢了半拍。 啪…… 沉重的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后脑勺上。 骷髅矿奴被打得一个趔趄,眼前发黑,手中的腐肉差点脱手。 但他死死攥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光芒。 第363章 血晶癫狂症 “操你妈的,找死。” 壮硕矿奴见一击没奏效,更加暴怒,抬脚就狠狠踹向骷髅矿奴的腰眼。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踹实了,普通人脊椎都得断。 就在脚即将踹中的瞬间,那骷髅矿奴猛地抬头。 深陷的眼窝里,瞳孔竟然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极其暴戾混乱的气息,从他干瘪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野兽般。 面对踹来的重脚,他竟然不闪不避。 反而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向壮硕矿奴的小腿。 噗嗤……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啊……” 壮硕矿奴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踹出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骷髅矿奴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一甩头。 嗤啦…… 一大块血肉,连同裤腿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鲜血狂喷。 壮硕矿奴惨叫着栽倒在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小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而骷髅矿奴,满嘴是血,脸上糊满了污泥和碎肉,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合着疯狂,嗜血和极度亢奋的光芒。 他看也不看脚下的伤者,一把将那块抢到的腐肉塞进嘴里。 连同撕咬下来的血肉一起,疯狂地咀嚼起来。 “唔……唔……嗬嗬……” 他发出满足而怪异的呜咽,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干瘪的肌肉如同充气般鼓起,皮肤下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 一股远超他之前体型的蛮横力量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更诡异的是,他肩膀上几道深可见骨的鞭痕,在吞下腐肉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着飞速愈合,只留下几条浅浅的粉红印记。 “妈的,反了天了。” 刀疤监工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狞笑起来。 手中的荆棘鞭子,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骷髅矿奴的背上。 啪…… 皮开肉绽。 但骷髅矿奴只是身体晃了晃,猛地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的眼睛死死盯住刀疤监工,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那眼神充满了原始的兽性和攻击性,哪里还有半分人类的理智。 “哟呵?吃了点食长本事了?敢瞪老子?” 刀疤监工被那眼神激怒,鞭子再次扬起。 “吼……” 骷髅矿奴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竟然不再理会泥潭里的腐肉,如同发狂的野兽四肢着地,朝着刀疤监工猛扑过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腥风。 “找死。” 刀疤监工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敢直接攻击监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扑来的身影。 啪啪啪…… 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抽得骷髅矿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此刻的骷髅矿奴,仿佛失去了痛觉。 鞭子抽在身上,只是让他更加狂暴。 他硬顶着鞭打,猛地扑到刀疤监工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狠狠咬向刀疤监工的咽喉。 “操。” 刀疤监工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咬。 但肩膀却被骷髅矿奴的牙齿狠狠刮过,撕开一道血口。 “王老五,老疤,你们他妈看戏呢?。” 刀疤监工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老疤和王老五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此刻见刀疤监工遇险,立刻冲了过来。 “妈的,反骨仔。” 王老五提着荆棘铁棍,眼中凶光毕露,狠狠一棍砸向骷髅矿奴的后脑。 砰…… 沉闷的响声。 骷髅矿奴身体猛地一僵,扑击的动作被打断。 他缓缓转过头,后脑勺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汩汩流出。 但他那双缩成针尖的瞳孔,却依旧死死盯着王老五,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妈的,还不死?” 王老五也被这生命力惊到了,再次抡起铁棍。 就在这时,老疤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欺近,油腻的三角眼里寒光一闪。 干瘦的手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带着一股阴狠的劲风,狠狠抓向骷髅矿奴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骷髅矿奴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眼中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软倒下,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老疤收回手,在油腻的皮围裙上擦了擦,三角眼扫过地上还在哀嚎的壮硕矿奴和惊魂未定的刀疤监工,最后落在骷髅矿奴的尸体上,啐了一口。 “妈的,血晶癫狂症又犯了。” “下次喂食都他妈给老子看准点,这种快撑不住的废物,少喂点省得发疯。” “血晶癫狂症?” 姜啸的重瞳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尤其是那双至死都缩成针尖充满疯狂兽性的瞳孔。 刚才那骷髅矿奴吞下腐肉后爆发的力量、悍不畏死的疯狂,以及那彻底丧失理智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中。 混沌元晶粉末不仅能刺激肉身愈合,强行压榨生命潜能获得力量,更会侵蚀神智。 这就是所谓的血晶癫狂症。 难怪那些监工对矿奴之间的厮杀视若无睹,难怪他们放任这种食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一把双刃剑,用矿奴的生命和理智,换取如同野兽般的短暂生产力。 而最终那些被侵蚀了神智彻底疯狂的矿奴,要么死于自相残杀,要么被监工清理掉。 他们的尸体,恐怕最终也逃不过被投入食桶的命运。 一个更加恶毒更加令人作呕的闭环。 姜啸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少年阿石。 少年似乎也被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吓到了。 瘦小的身体缩得更紧,头埋得更低,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又看向那个断了腿的老矿奴。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除了麻木,更多了一种深沉的恐惧和悲哀。 仿佛早已看透了这炼狱的本质。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老子干活。” 老疤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啸身上。 看到他脚下那点可怜的矿石碎屑,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讥讽,“新来的废物,你的食和水没了,继续用手给老子抠。抠不出来,下一个发疯被清理的就是你。” 王老五也狞笑着帮腔。 “疤爷说得对,小子好好享受吧,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这黑岩硬,哈哈哈……” 笑声刺耳。 姜啸缓缓转回身,再次面对那片布满裂痕和鲜血的黝黑岩壁。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举起了那只几乎只剩下骨头和烂肉、还在不断滴血的左拳。 然后在所有人或麻木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轰……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裂痕的中心。 鲜血飞溅,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但这一次,一声远比之前清脆响亮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岩壁上,那片被姜啸用血肉反复轰击的区域,终于承受不住。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带着锋利棱角的黝黑石块,应声崩裂脱落。 石块砸落在姜啸脚下,溅起几点黑色的尘埃。 而在那石块脱落的位置,岩壁内部赫然露出了一小片如同星辰般幽暗光芒的晶体粉末。 那光芒极其微弱,在昏暗的坑道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姜啸的重瞳却猛地锁定了它。 混沌元晶粉末。 深藏在禁法原矿内部的混沌元晶粉末,纯粹,未被腐肉污染。 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粉末稀少得可怜。但那蕴含着磅礴生命本源的混沌气息,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穿透了禁法石的压制,清晰地映照在姜啸的感知之中。 成了。 姜啸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强忍着左拳几乎碎裂的剧痛,伸出尚算完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闪烁着幽光的粉末。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带着奇异质感的粉末。 嗡……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混沌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瞬间透过指尖的伤口,涌入他的血肉之中。 这股能量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它没有像腐肉中的晶粉那样狂暴地刺激肉身愈合,而是如同最温和的甘霖,悄无声息地滋润着他干涸破损的肌体。 左拳那钻心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丝。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活力。 更重要的是,这股纯粹的能量涌入体内的刹那,他敏锐地感知到,那沉甸甸压在丹田气海之上的巨石——禁法石的压制力场,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如同在铜墙铁壁上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但这缝隙却足以让一缕被禁锢的的微弱灵力,如同被唤醒的种子,在干涸的丹田深处,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有用。 直接汲取未被污染的混沌元晶粉末,不仅能滋养肉身,更能撼动禁法石的压制。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擂动。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贪婪地汲取着指尖那点微薄却纯粹的混沌元晶能量时。 一股带着浓郁甜腥味的恶风,毫无征兆地再次从他背后的黑暗中悄然袭来。 比上一次更近更凶戾。 第364章 笑面虎文三爷 恶风扑背。 那“咔嚓咔嚓”令人牙酸骨髓发冷的啃骨声,就在耳边。 姜啸全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甚至能闻到身后黑暗中,传来的混合着腐肉与金属腥气的恶臭。 黑爪那神秘矿洞屠夫,终于对他下手了。 千钧一发,根本来不及思考。 姜啸身体被榨干的每一寸肌肉,在死亡威胁下猛地绷紧,近乎本能地向前俯身。 同时沾满血和混沌元晶粉末的右手,猛地缩回,带着那股刚汲取的微薄却纯粹的力量,闪电般向身后黑暗中扫去。 不求伤敌,只求阻挡哪怕一瞬。 噗…… 手掌似乎扫过某种坚硬中带着韧性的东西,冰冷滑腻。 触感诡异,令人作呕。 “吼……” 一声饱含恼怒的低沉兽吼,在黑暗中响起。 并非人声,带着某种撕裂金属般的质感。 嗖……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刺耳的破空声几乎擦着姜啸的后脑勺头皮飞过。 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块人头大小棱角狰狞的黑石,狠狠砸在姜啸面前的岩壁上。 正是他刚刚抠出元晶粉末的那块区域。 碎石和粉尘四溅,岩壁上那片刚刚露出的微弱幽光,瞬间被掩埋了大半。 险之又险。 若非刚才那个本能的矮身和回扫,这一下砸碎的就不是岩壁,而是他的脑袋。 冷汗混着背脊上的热汗和血水,唰一下浸透了残破的囚服。 心脏在胸腔里狂飙突进,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黑暗中偷袭的东西,不仅速度诡谲,力量更是恐怖,随意抛来的石头就有开碑裂石之威。 黑爪它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偷袭落空,黑暗中那股凶戾的气息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狂暴。 那“咔嚓咔嚓”的啃噬声再次逼近,带着被激怒的嘶嘶低吼,比之前更加清晰。 姜啸心沉到了谷底。 左手废了,右手刚刚接触元晶粉末带来的微弱力量,在刚才那一扫中几乎耗尽。丹田里那丝好不容易颤动的微弱灵力,此刻被禁法石压制得死死的,像被掐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真正的绝境。 前有禁法原岩坚不可摧,后有神秘黑爪索命。 完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掩埋了混沌元晶粉末的岩壁,重瞳深处血丝弥漫,那点倔强的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几欲熄灭。 踏踏踏……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窒息关头,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与矿洞泥泞血腥格格不入的闲适意味,从坑道入口处传来。 脚步声很清晰,不大却神奇地穿透了黑暗中的嘶嘶声,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嗜血的丙七洞,为之一静。 连黑暗中那股不断迫近的凶戾气息,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而微微一滞。 姜啸猛地转头。 就见一个身形微胖穿着干净的灰布褂子,手里没拿鞭子也没拿棍子,反而端着个巴掌大小似乎是个陶罐玩意儿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站在坑道入口处。 他皮肤白白净净,脸上带着一团和气,看起来像个乡间富态的土财主。 唯独那双细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带着钩子,让人无端端脊背发寒。 他身后跟着两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渣子的精悍汉子,腰间挎着刀。 是监工。 而且是地位更高的监工。 连向来无法无天的刀疤监工和老疤、王老五看到此人,都收敛了脸上的张狂,微微低头。 “啧啧啧……” 来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泥潭,以及地上的两具尸体,还有惊魂未定身上带伤的刀疤监工,最后落在岩壁前血糊糊几乎不成人形的姜啸身上,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和善了。 “丙七洞可真是热闹啊。” 他的声音也是慢悠悠的,带着点奇异的腔调。 “疤癞头,你这洞管的有水平。” 话是夸奖,那尾音拖得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 刀疤监工疤癞头脸上横肉抽了抽,硬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文……文三爷,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 “小事?” 被称为文三爷的胖子笑容不变,“食都快被抢光了,人死得就剩口气吊着的,这也叫小事?疤癞头,你当我文三是瞎子还是聋子?” 疤癞头额头立刻见汗,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吭声。 老疤和王老五更是缩着脖子,一副鹌鹑样。 “行了,干活要紧。” 文三爷摆摆手,似乎懒得计较。 “城主府要的活料快不够用了,上面催得紧,别为了点食把好活料都折腾废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啸身上,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却敏锐的讶异。 咦?新来的?疤癞头这帮蠢货不是说新来的是个“软骨头”? 这都快把人砸碎了,这小子的眼神怎么还这么硬? 有点意思。 文三爷端着他的小陶罐,踱步到岩壁前。 “小子,新来的?” 他笑眯眯地问。 姜啸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汗水血水混着灰尘糊住了脸,唯有那双重瞳,亮得渗人。 文三爷也不在意,目光扫过他脚下那点溅了血的黑色矿石碎屑,又扫过他被砸得稀碎的左手和血肉模糊的右手,最后落在他刚刚抠出又被落石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的能量波动残留。 是禁法原岩本身的,还是别的什么? 有趣。 文三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啧啧,真惨。”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姜啸听。 “疤癞头他们也真是,下手没个轻重。这么打,打死了算谁的?活料也是值钱的。尤其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像你这样的倔驴,不多啊。” 说着,他把手里那个小陶罐往前递了递。 一股极其刺鼻,带着浓烈腥臊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 “喏,看你小子还算顺眼,三爷赏你的。”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施舍一口水。 “上好的黑玉断续膏,抹上活血生肌,骨头断了都能给你接回来。” 周围所有矿奴,包括角落里哆嗦的阿石和断腿老人,目光都瞬间被那小陶罐粘住了。 黑玉断续膏,那可是监工老爷们才有资格用的好东西。 据说抹上去,再重的伤也能好个七七八八,在矿洞里就是一条命。 这小子……新来的,居然被文三爷亲自给药,凭什么。 妒忌,贪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每一个人的心。 疤癞头等人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文三爷,那可是矿区三大管事之一,出了名的笑面虎,心肠比黑岩还黑,他会好心给药? “文三爷……” 疤癞头忍不住开口。 “嗯?” 文三爷一个眼神斜扫过去,依旧笑眯眯。 那眼底的冷意却让疤癞头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恐惧的哆嗦。 姜啸的重瞳,死死盯着文三爷递过来的陶罐。 药? 在炼狱般的丙七洞,监工主动送药? 天上掉馅饼?不,这饼里百分百夹着毒钩子。 但他现在的状况,左手骨头碎得七七八八,右手也伤得不轻,体力透支,禁法石压得他喘不过气。黑暗中那个黑爪虽然短暂被文三爷的突然出现惊退,但那股凶戾的气息并未远离,反而在阴影里潜伏着,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不接药,他这副残躯,别说继续挖矿,就是今晚都熬不过去。 更别提应对黑暗中那只黑爪再来一次偷袭。 接了这药…那明晃晃的陷阱,他能跳吗? 文三爷似乎看穿了姜啸的挣扎,慢悠悠地笑着。 “怎么?怕三爷害你?” 他凑近了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年轻人,骨头硬是好事,但硬过头了容易折。在幽冥洞活着才是第一位的,有命在才有翻盘的本钱,懂吗?” “你也不想就这么被疤癞头他们活活耗死,或者被哪个发疯的食客当肉啃了吧?亦或者被这黑暗里的东西拖走了?” 文三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姜啸身后那片黑暗的区域。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文三爷知道黑爪的存在,甚至他可能知道更多。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最后的诱惑。 姜啸看着文三爷那张堆满虚假笑容的胖脸。 那细长眼睛里,有审视,有玩味。 有一丝猎人看到新奇猎物般的兴奋,唯独没有半分真正的仁慈。 这药是裹着糖霜的穿肠毒,但他此刻别无选择。 姜啸缓缓抬起勉强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伸向那个小小的陶罐。 文三爷脸上的笑意加深,如同看着掉进蛛网的飞虫。 就在姜啸指尖即将碰到陶罐的瞬间,文三爷的手腕极其巧妙地微微一转。 陶罐边缘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尖细牛毛毫针,带着幽蓝色光芒,闪电般在姜啸满是伤口鲜血淋漓的手背上轻轻一擦。 一触即分。 “噗……” 陶罐稳稳地落入姜啸手心。 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的吻,瞬间从手背被擦过的位置扎了进去。 那寒意尖锐歹毒,无视血肉的阻隔,沿着手臂的血脉疯狂逆冲,直奔他背心而去。 姜啸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谢……谢文三爷。” 他死死咬着牙,挤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第365章 血色符咒 文三爷满意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个意外。 他拍拍姜啸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孺子可教,好好干好好活着,你这种硬骨头可不多见。” 他转身又对疤癞头慢悠悠地道:“疤子,听见没?给这小子点时间,伤筋动骨一百天嘛,虽然咱们等不及也得让人缓缓不是?以后每天的食分他一份,嗯就按最低份量给吧,省粮。” 最后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充满了恶意。 疤癞头和手下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文三爷吩咐的是。” 文三爷背着手,笑眯眯地又扫了一眼死寂无声的矿洞,这才带着他两个冰坨子似的护卫,踱着方步离开了。那股笼罩坑道的无形压力,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 疤癞头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转向姜啸,又恢复了那副凶戾模样,啐了一口。 “妈的,狗屎运,还不滚去上药?再给老子看你用手砸石头,打断你另一条胳膊。” 姜啸攥着那冰凉的陶罐,一言不发。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走向矿洞里稍干净一点的角落。 也就是少年阿石和老矿奴附近。 阿石看到他过来,瘦小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惊恐,仿佛他是比监工更可怕的瘟疫。 断腿的老矿奴浑浊的眼睛抬了抬,看着姜啸血肉模糊的左臂和他手中的陶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 姜啸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大口喘着气。 每一口气,都拉扯着全身裂开般的剧痛。 他打开那刺鼻药味的陶罐,膏体黝黑油腻,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味。 上药那针才是关键,那东西已经潜伏进他的身体了。 他闭目内视,微弱的神魂之力艰难地扫过自身。 那丝阴寒歹毒的能量,在他强横的体质和刚刚吸收的那点精纯混沌元晶粉末滋养的微弱抵抗下,并没有完全散开,反而像一条顽固的毒虫,盘踞在他的背心大穴。 它正在疯狂地凝聚勾勒,如同一只无形的笔蘸着浓稠的毒墨。 一个散发着不祥与束缚气息的血色符咒雏形,正在他背心的血肉深处缓慢坚定地成型。 这不是药,这他妈是标记。 试验品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如同重锤砸在姜啸心头。 文三好一个笑面虎。 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活料,他是看上了自己,看上了自己能在这种绝境下还保持着清醒,甚至还能抠出禁法原岩的本事。 他想把自己当成一个特殊的观察样本,一个他用来做某种残忍试验的小白鼠。 所谓的给药分食不过是让这只小白鼠活得更久一点更健康一点,能让他更好地观察。 难怪黑爪没有立刻再扑上来,它可能也被某种规则或命令限制着。 这矿洞里的一切,恐怕都在这帮监工,甚至是文三背后的更高层掌控之中。 “操。” 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字眼,带着血腥的怒意,从姜啸干裂的唇间迸出。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紧,将那陶罐狠狠捏在掌心。 锋利的陶罐边缘刺入血肉,带来更清晰的痛感。 愤怒,屈辱,如同岩浆在胸膛里咆哮。 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更深沉更冷的冰。 “小子……小心……文三的‘慈悲心’……” 断腿老矿奴嘶哑的声音,如同叹息般飘了过来。 他没抬头,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姜啸没回应。 他猛地低下头,打开陶罐。 手指狠狠抠出一大块黑乎乎粘稠冰冷的黑玉断续膏。 也不管那冲天的怪味,直接糊在了血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白骨茬的左臂伤口上。 “嗤啦……”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烧红的铁块烙上生肉。 一股钻心刺骨,着强大生肌活血的灼热感猛烈爆发。 瞬间抵消了部分阴寒针毒带来的痛苦,但也带来加倍的撕裂般剧痛。 左臂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 一丝丝清凉又带着刺激性的药力,钻进肌肉骨骼深处,强行将碎掉的骨头归拢,刺激着新肉滋生。 这药倒也不是全假,镇痛生肌的效果异常霸道。 文三为了让他这个试验品快速恢复,下了血本。 他一边感受着左臂传来的剧痛与修复感,一边运转着那丝刚刚被禁法石松动了一丝丝缝隙的灵力,艰难地尝试磨灭那背心深处不断成型的血色符咒。 哪怕磨灭一丝也好。 灵力微弱如风中残烛。 血色符咒歹毒阴邪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接触都如同用生锈的锯子在挫磨坚冰。 痛苦深入灵魂。 每一次失败都让那符咒的光芒微微黯淡一丝,却又变得更加凝实一分。 对抗,消耗。 一场在身体内部展开的无声却惨烈到极点的拉锯战。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瞬间浸湿了身下的黑岩。 唯有那双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 仿佛要将体内一切的痛苦阴毒,以及愤怒全都磨碎吞噬。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和左肩伤口的灼痛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疤癞头不知何时踱到了这个角落,一脚踹在地上,溅起泥水。 “妈的,装什么死。” 他凶狠的目光盯着姜啸,“文三爷发话给你个残废点吃的,是可怜你,不是让你躺着偷懒。滚起来,今天要是完不成两筐矿石碎屑,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疤癞头身后,王老五和老疤脸上又挂起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手里,拎着一个比寻常矿奴食桶小了一大圈的木瓢。 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一小滩东西,勉强能盖住瓢底。 那就是最低份量的食,散发着一如既往的恶臭,但少得可怜。 姜啸缓缓抬起头。 经过短暂休息和那霸道的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他左臂虽然依旧剧痛难忍,但总算不再是毫无知觉的碎肉状态,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撑着身后的岩壁咬紧牙关,一点点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疤癞头嫌恶地将那小木瓢往地上一丢,“吃。” 那点东西溅落在泥地里。 姜啸没动,他没再看木瓢,也没看疤癞头那凶恶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疤癞头,投向了那片布满了裂痕和血迹的岩壁。 那片被落石砸得面目全非的岩壁。 那里有未被污染的混沌元晶粉末,那是他恢复力量破除禁锢的唯一希望。 活下去,只有力量才能活下去,才能撕碎这该死的矿洞,才能找文三那条毒蛇。 还有这背后的所有蛆虫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撕裂般地疼痛,拖着沉重但重新燃起火焰的身体,一步一步,再次朝着那片染血的黑岩走去。 疤癞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妈的,骨头是真硬。” 黑暗中,那道带着嗜血意味的目光,再次悄然锁定了姜啸的后背,而无人察觉。 左臂糊着散发着刺鼻怪味的黑玉断续膏,灼痛与麻痒交织,骨头在霸道药力下被强行归拢接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酸胀。背心深处,那血色符咒如同活物般盘踞,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阴冷的束缚感,与体内那丝微弱灵力无声地撕扯对抗,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姜啸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目光死死锁定被碎石覆盖的区域,那里有未被污染的混沌元晶粉末,是他唯一的希望。 没有工具,只有一双残手。 他缓缓蹲下,伸出勉强还能动的右手,不顾指尖刚被陶罐边缘割破的伤口,颤抖着,一点点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石块。动作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冷汗混着血水再次渗出。 “妈的,磨蹭什么?” 疤癞头不耐烦的吼声炸响,“用手抠,用牙啃,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天黑前两筐碎屑,少一粒今晚的食你也别想,老子把你扔出去喂黑爪。” 黑爪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带着残忍的戏谑,目光扫过姜啸身后那片幽深的黑暗。 周围的矿奴们麻木地挥着镐,眼神空洞,仿佛没听见。 只有角落里,少年阿石瘦小的身体又往后缩了缩,几乎要嵌进岩壁里。 断腿的老矿奴浑浊的眼睛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下,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 姜啸充耳不闻。 指尖终于触碰到一块较大的碎石边缘,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 哗啦…… 碎石滚落。 一片如同星尘般幽暗光芒的晶体粉末,终于再次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面积也不大,但那古老的生命本源气息,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穿透了禁法石的压制,清晰地被姜啸的重瞳捕捉到。 成了。 他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不顾右手伤口的撕裂痛楚,食指和中指并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小心翼翼地刮向那片幽光。 指尖触碰到微凉带着奇异质感的粉末。 嗡…… 那股熟悉的混沌能量,再次如同涓涓细流,透过指尖的伤口,涌入干涸破损的血肉之中。 温暖,滋养,如同久旱逢甘霖。 左臂钻心的剧痛似乎又减轻了一丝,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注入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丹田气海之上,那沉甸甸的禁法石的压制力场,再次被这股纯粹的外力,极其微弱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艰难地从缝隙中渗出。 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有用。 直接汲取未被污染的混沌元晶粉末,不仅能滋养肉身,更能持续撼动禁法石的根基。 姜啸的心脏狂跳,贪婪地汲取着指尖传来的能量,同时分心二用,引导着丹田那缕微弱的灵力,继续与背心那该死的血色符咒进行着无声却惨烈的拉锯战。 第366章 暗河尸漂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地底呜咽般的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坑道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风声里,夹杂着一股带着浓重水汽和淡淡腥气的味道,湿冷粘稠。 这味道不同于矿洞惯有的尘土和血腥,更不同于食桶的腐臭,是一种带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 姜啸的动作微微一顿,重瞳下意识地转向风声传来的方向。 不止是他。 角落里一直蜷缩着的少年阿石,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抽气声。 断腿的老矿奴,浑浊的眼睛也猛地睁开,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恐惧。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只剩皮包骨的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泥土。 就连监工那边,疤癞头正骂骂咧咧地踹着一个动作慢的矿奴,也突然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王老五和老疤脸上的狞笑僵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妈的,什么鬼动静?” 疤癞头皱着眉,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呜咽的风声越来越清晰,湿冷的腥气也越来越浓。 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不是滴答,不是渗漏,是带着流淌韵律的真正水声,从坑道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中传来。 丙七洞深处有暗河。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股更浓烈的腥甜气味,如同潮水般猛地涌了过来,瞬间压过了矿洞原有的气味。 “呕……” 离得近的几个矿奴,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烈腥气一冲,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操,什么味儿?” 疤癞头捂住鼻子,脸色难看。 水流声越来越近,哗啦哗啦,带着一种仿佛拖着重物的沉闷粘稠感。 姜啸的重瞳死死盯着黑暗深处,湿冷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寒,但其中那股甜腥却让他背心盘踞的血色符咒,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那符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传递出一丝极其隐晦的渴望,又或者是共鸣。 不安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姜啸。 哗啦…… 水流声猛地变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股泛着诡异暗绿色的浑浊水流,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猛地从坑道深处那片黑暗的拐角处涌了出来。 水流不大,却异常粘稠,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和碎石,瞬间漫过了坑道低洼处,形成了一条浑浊的小溪。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浑浊的暗绿色水流中,赫然漂浮着三团黑乎乎的东西。 随着水流缓缓漂近,那三团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尸体。 三具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赤裸干尸。 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枯树皮般的灰黑色,深深凹陷的眼窝空洞地望着坑道顶部,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拧断。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脖颈处。 每一具干尸的脖子上,都残留着四个指头粗细的黑洞,边缘极其不规则。 那黑洞贯穿了脖颈前后,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被某种恐怖生物硬生生咬穿吸干的惨状。 黑洞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如同中了剧毒。 “啊……” 少年阿石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瘦小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断腿的老矿奴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干……干尸?” 王老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脖子……被什么东西咬穿了?” 老疤油腻的三角眼里也闪过一丝惊疑。 疤癞头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三具顺水漂来的干尸。 尤其是他们脖子上那四个恐怖的黑洞,眼神闪烁不定。 “妈的……晦气。” 他啐了一口,强作镇定地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水漂捞起来,扔到废料堆去,别脏了老子的矿洞。” 几个离得近的矿奴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废物,你去,还有你,你,给老子捞起来。” 疤癞头怒骂一声,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一个矿奴背上。 被点到的矿奴面无人色,在鞭子的威逼下,战战兢兢地靠近浑浊的水流,忍着浓烈的腥臭和恐惧,用颤抖的手去拉扯那漂浮的干尸。 水流冰冷刺骨。 滴答…… 就在其中一个矿奴的手即将碰到一具干尸的脚踝时,一滴散发着浓郁甜腥气味的液体,粘稠暗红,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的岩壁上滴落下来。 正正滴在那矿奴伸出的手背上。 “啊……” 那矿奴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手,。 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迅速晕开的暗红液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众人头顶上方,那片原本黝黑坚硬的岩壁,不知何时竟然渗出了点点暗红色的液珠。 一颗,两颗,三颗…… 如同岩壁在流血。 暗红的血珠缓缓凝聚变大,然后不堪重负地滴落下来,砸在浑浊的水流里,晕开一小片暗红;砸在黑色的矿石上,留下醒目的印记;砸在惊恐的矿奴身上,引起阵阵尖叫。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丙七洞。 比刚才暗河带来的腥气浓烈十倍百倍。 这血气与那干尸脖子上黑洞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血……血……岩壁在流血。” 有矿奴崩溃地大喊。 “是……是那些干尸的血吗?他们……他们被吸干了……血渗到石头里了。” 另一个矿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连那些麻木的矿奴眼中都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疤癞头、,王老五,老疤,三人也彻底变了脸色。他们死死盯着头顶渗血的岩壁,又看看水中漂浮的干尸,眼神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文三爷……文三爷知道这事吗?” 王老五声音发干地问疤癞头。 疤癞头没回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喂,新来的。” 疤癞头那根油腻的鞭梢,像毒蛇的信子,直直戳在姜啸的鼻尖前。 他脸上那混合着恶意和试探的狞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变形。 “去弄点血石头下来,老子倒要看看,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头顶岩壁,暗红的血珠正缓慢凝聚,滴落。 滴答,滴答。 砸在浑浊的水流里,晕开一小片诡异的暗红;砸在黑色的矿石上,留下带着甜腥气息的醒目印记。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气,正是姜啸背心深处那血色符咒疯狂躁动的源头。 符咒如同活物,在疯狂抽取他体内那缕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同时散发出更强烈的阴冷束缚感,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骨髓。 它在渴望,在逼迫,逼迫他去触碰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血珠。 陷阱,文三这条毒蛇留下的致命陷阱。 姜啸咬紧牙关,牙根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强行压制着符咒的躁动,切断灵力联系,身体因为剧烈的对抗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跳如雷。 “怎么?怂了?” 疤癞头见姜啸不动,鞭子在空中啪地甩出一个炸响,火星四溅。 “刚才骨头不是挺硬吗?嗯?用手砸石头那股劲儿呢?拿出来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姜啸脸上。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浑浊水流中漂浮的三具干尸,又落回姜啸身上。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子再说最后一遍,去把那血石头抠一块下来,不然老子就把你扒光了,按进这血水里,让你也尝尝当水漂的滋味,脖子给你咬穿四个洞,让你跟他们一样,漂着出去。”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带着血腥味的狞笑。 周围的矿奴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火烧身。 角落里,少年阿石瘦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缩成一团。 断腿的老矿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啸,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别去。 姜啸的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仿佛要将体内一切的痛苦愤怒都磨碎吞噬。 他死死盯着疤癞头那张凶戾的脸,又缓缓抬头,看向头顶那片如同在渗血的岩壁。 不能去,那血珠绝对有问题,文三的符咒就是最好的证明,去了可能万劫不复。 但不去疤癞头这条疯狗,绝对说到做到。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落入那血水下场只会比那三具干尸更惨。 “呜……呜……咳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阵带着压抑痛楚的微弱咳嗽声,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坑道里,却异常清晰。 是阿石。 他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岩壁凹陷处。 一只手死死捂着嘴,但剧烈的咳嗽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小的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第367章 阿石的秘密 第367章阿石的秘密 “妈的,小杂种,咳什么咳,找死啊。” 疤癞头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闻声立刻调转矛头,鞭子一指阿石破口大骂。 “给老子闭嘴,再咳一声老子抽死你。” 阿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咳嗽。 小小的身体因为憋气而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断腿的老矿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疤癞头骂骂咧咧地转回头,鞭子再次指向姜啸,“新来的,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姜啸动了。 不是走向渗血的岩壁,而是猛地弯下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姜啸那只沾满血污和黑玉断续膏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浑浊的水流边缘。不是去捞血珠,而是狠狠抓起一把混合着泥沙碎石和暗红色血水沉淀物的黑色淤泥。 动作快得惊人。 他直起身,在疤癞头反应过来之前,右手猛地一扬。 哗啦…… 一大捧腥臭刺鼻粘稠冰冷的黑色淤泥,夹杂着碎石和暗红的血水沉淀物,如同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糊在了疤癞头那张凶戾的脸上。 噗…… 淤泥精准地糊满了疤癞头的眼睛鼻子嘴巴。 “呃啊……” 疤癞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惨叫,他下意识地挥舞着鞭子踉跄后退,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扒拉着,试图抹掉那腥臭恶心的东西。 “呸呸,呕……” 他吐出嘴里的淤泥。 干呕连连,眼睛被糊得睁不开,脸上糊满了黑泥和暗红的血渍,狼狈不堪。 “你……你他妈找死。” 疤癞头暴跳如雷,声音因为愤怒和淤泥而变得含糊不清。 整个丙七洞,瞬间死寂。 所有矿奴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新来的竟然敢用淤泥糊疤癞头的脸。 王老五和老疤也傻眼了,一时间竟忘了上前。 “血石头……给你。” 姜啸的声音冰冷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一块石头。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污,重瞳深处没有半分波澜。 “啊……老子杀了你……” 疤癞头终于扒开了眼睛,脸上糊满了黑泥和血渍,状若疯魔。 他咆哮着,挥舞着鞭子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疤癞头。”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坑道入口处传来。 疤癞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恐取代。 是文三爷。 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依旧端着那个小陶罐,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和善笑容,慢悠悠地踱步进来,他身后跟着那两个冰坨子似的护卫。 文三爷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脸上糊满淤泥的疤癞头,又扫过水流中漂浮的三具干尸和头顶渗血的岩壁,最后落在姜啸身上,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哟,挺热闹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腔调,“疤子,你这脸新造型?挺别致啊。” 疤癞头脸上横肉抽搐,强忍着滔天怒火和屈辱。 低头道:“文……文三爷……这小子……这小子他……” “行了。” 文三爷摆摆手,似乎懒得听。 “城主府那边催得紧活料不够用了,上面发话了,今天开始各洞的食减半。” “减半?” 疤癞头猛地抬头,脸上糊着的淤泥都掩盖不住他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食减半,那帮饿疯了的矿奴还不得炸锅。 文三爷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却转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石。 “嗯。” “另外最近矿区丢了不少食,尤其是那些成色好的碎屑,上面很不高兴。” 他踱步到阿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如猴抖成一团的少年。 “小东西,听说你娘病得快死了?” 文三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 阿石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文三爷叹了口气,脸上悲悯的表情假得让人作呕,“唉,可怜呐。病得快死了,还惦记着儿子。你说要是让她知道,她儿子在矿洞里偷东西会怎么样?” 阿石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没……没有,我没有偷。”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没有?那你怀里藏的是什么?” 文三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弯下腰凑近阿石,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毒蛇吐信。 阿石如同被雷劈中,身体猛地僵住,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 “搜……” 文三爷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冰冷刺骨。 疤癞头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闻言狞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粗暴地抓住阿石瘦弱的胳膊,另一只手狠狠撕开他本就破烂不堪的囚服。 嗤啦…… 布帛撕裂。 在阿石绝望的哭喊声中,疤癞头的手粗暴地探入他怀中。 摸索,撕扯。 “不,不要,给我娘,那是给我娘救命的。” 阿石拼命挣扎哭喊,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但在疤癞头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疤癞头的手猛地抽出。 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赫然攥着一小撮闪烁着微弱却纯净无比的幽暗光芒的晶体碎屑。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但那精纯的混沌元晶气息,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姜啸,他重瞳猛地一缩,那是未被污染的混沌元晶粉末。 和阿石之前偷偷塞给他的那一点点一模一样,只是这点更少。 “妈的,小杂种,果然是你。” 疤癞头看着掌心的碎屑,眼中爆发出贪婪和暴戾的光芒。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 阿石瘦小的身体被扇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哭喊着扑向疤癞头的手。 “还给我,求求你,还给我,那是我娘的药,我娘快死了,求求你。” 疤癞头狞笑着,一脚将扑上来的阿石踹开。高高扬起手中的鞭子。 “药?老子看你是找死,偷食,还是偷的晶屑,老子今天抽死你个小杂种。” 鞭子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地上蜷缩的阿石。 这一鞭子下去,以阿石瘦弱的身板,不死也得半残。 “不要……” 阿石发出绝望的尖叫,死死闭上眼睛。 断腿的老矿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周围的矿奴们麻木地看着,眼神空洞。 啪…… 就在鞭梢即将撕裂阿石单薄囚服的瞬间,一只沾满血污和黑泥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斜刺里伸出。死死地抓住了那根带着倒刺的鞭梢,鞭子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疤癞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鞭梢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愕然抬头。 是姜啸。 他不知何时挡在了阿石身前,背对着疤癞头。 右手死死抓着鞭梢,鲜血顺着他手臂的伤口和鞭梢的倒刺,一滴滴落在泥水里。 “你……你他妈……” 疤癞头又惊又怒。 姜啸缓缓转过身。 重瞳冰冷地扫过疤癞头,扫过王老五和老疤,最后落在文三爷那张似笑非笑的胖脸上。 姜啸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晶屑是我的。” 疤癞头一愣:“什么?” “他偷的的晶屑是我给他的。” 姜啸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阿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 疤癞头,王老五,老疤,三人同时瞪大眼睛。 文三爷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玩味,“哦?你的?” 姜啸迎着文三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对,我的,我抠下来的,看他可怜给他一点,有问题?” 疤癞头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放你娘的狗屁,你他妈……” 文三爷慢悠悠地打断了他,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姜啸。 “疤子,既然他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疤癞头噎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文三爷。 文三爷踱步上前,走到姜啸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子,你倒是挺讲义气。” 姜啸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讲义气是好事。” 文三爷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偷东西可是坏了规矩,尤其是偷晶屑,这罪过可不小啊。” 他指了指姜啸抓着鞭梢的手,“你替他挡了这一鞭,这情分也算还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变得冰冷:“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得受罚。”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道:“念在你骨头硬是个好料子的份上,死罪可免。” 他指了指坑道深处,那片散发着浓重霉味和血腥气的区域,更幽暗更潮湿。 那里是堆放废弃矿石和矿奴尸体的地方。 文三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去黑石屋待三天好好反省反省,三天后要是还能活着出来,这事就算了。” 第368章 禁闭室的嘶吼 黑石屋。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矿奴的脸色都变了,连疤癞头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矿洞里最恐怖的地方。 一个完全由禁法原岩砌成的小石屋,密不透风的,里面堆满了废石和腐烂的尸体。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冷,以及足以让人发疯的死寂。 更可怕的是,据说里面闹鬼,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疯了,或者再也没出来。 那是比鞭打更可怕的酷刑,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疤癞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王老五和老疤也幸灾乐祸地看着姜啸。 阿石瘫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姜啸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淌。 姜啸的身体微微绷紧,重瞳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 三天……黑石屋…… 文三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或者说是另一种更残酷的观察。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鞭梢的手。鞭梢滑落,带下几缕血丝。 “好。” 姜啸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文三爷满意地点点头,对疤癞头使了个眼色。 疤癞头狞笑一声,上前粗暴地抓住姜啸的肩膀,“走,老子亲自送你去享福。” 姜啸没有反抗,任由疤癞头推搡着,踉跄着走向坑道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黑暗。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绝。 在经过瘫坐在泥水里的阿石身边时,姜啸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看阿石。 但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只有气流的沙哑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阿石的耳朵: “藏好……活下去。” 阿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只看到姜啸被推搡着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一点点被疤癞头夺走的晶屑,早已被踩进泥里,但他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还有更小的一撮,那是他藏得最深准备带出去给娘的最后希望。 他看着姜啸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头顶那片依旧在渗血的岩壁,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某种复杂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着。 “血……血里有东西……” 他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看见了它在动,它在看着我们。” 黑暗。 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姜啸。 疤癞头那带着报复快感的狞笑和粗暴的推力还在身后,沉重的石门便轰隆一声死死合拢,最后一丝从坑道透进来微弱得可怜的光线彻底断绝。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浓重到令人窒息的霉味腐臭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甜腻的血腥气。 这气味比外面渗血的岩壁更加浓郁,也更加诡异。 它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姜啸被推得一个趔趄,脚下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这墙壁触手粗糙,带着禁法石令人心悸的特有压制感,瞬间将他体内那缕好不容易恢复的微弱灵力彻底冻结。 重瞳在黑暗中疯狂旋转,试图捕捉一丝光线,但徒劳无功。 这里是真正的黑石屋,由最纯粹的禁法原岩砌成,连最微弱的光都无法渗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除了自己沉重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再没有任何声音。 这寂静比鞭打更可怕。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挤压着胸腔,将恐惧和绝望一点点注入骨髓。 姜啸摸索着,脚下是湿滑粘稠的泥地,混杂着碎石和某种软烂带着韧性的东西。 他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移动。 指尖触碰到棱角分明的冰冷石块,也触碰到某种腐烂的一碰就陷下去的织物,还有带着弧度的硬邦邦骨头。 他猛地缩回手,这里果然堆满了废弃的矿石和矿奴的尸体。 腐烂的气息更加浓烈地涌来。 他屏住呼吸,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冰冷的湿气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服,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鬼地方待三天,文三好狠的手段。 这不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精神的凌迟。 他要看看自己这块硬骨头,在这绝望的黑暗中能撑多久,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发疯。 背心深处,那血色符咒在死寂和黑暗中似乎更加活跃了。 它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血气,传递出一阵阵强烈的渴望和躁动,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同时那阴冷的束缚感也愈发沉重,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姜啸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 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对抗着符咒的侵蚀,也对抗着这无边黑暗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饥饿感如同毒蛇开始噬咬他的胃。,干渴让喉咙如同火烧。 左臂伤口在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下,灼痛和麻痒交织,反而成了黑暗中唯一清晰的感知点。 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 咚……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死寂和绝望彻底淹没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隔壁传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左侧的岩壁。 咚咚…… 又是两声,间隔很短,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狂暴和焦躁。 “嗬……嗬嗬……” 紧接着,一种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极其怪异,穿透厚厚的岩壁,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那声音嘶哑浑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非人的疯狂。 姜啸的神经瞬间绷紧,重瞳在黑暗中疯狂旋转,试图看穿那堵墙。 咚咚咚…… 撞击声陡然变得密集而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隔壁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墙壁。 整个黑石屋似乎都在微微震颤,头顶簌簌地落下一些细小的碎石和灰尘。 “吼……” 一声蕴含着滔天暴戾和痛苦的咆哮,猛地炸响。 这声音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被囚禁被折磨到极限的凶兽。 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轰隆…… 伴随着这声非人的咆哮,一声更加剧烈的撞击声传来。 姜啸感觉身下的地面都猛地一震,靠着的岩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噗簌簌…… 头顶,大块大块的碎石和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泥块,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 姜啸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 啪嗒…… 一块带着浓重腥气的东西,冰冷湿滑,正正砸在他的手背上,那触感如同腐烂的血肉。 他猛地甩手,但更多的泥块砸落下来,带着刺鼻的腥臭。 他狼狈地蜷缩身体,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泥雨。 撞击声和咆哮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比刚才弱了一些,变成了更加沉闷更加压抑的嘶吼, 吱嘎……吱嘎…… 听得人头皮发麻。 隔壁关着什么,那绝对不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但现在已经变成了某种怪物。 文三这黑石屋果然不只是禁闭室那么简单。 姜啸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愤怒和警惕。 文三把他关在这里,难道是想让隔壁那东西…… 撞击声和抓挠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只剩下那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沉重喘息,断断续续。 黑石屋再次陷入死寂,但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血气却更加浓郁了。 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物的腥臭,令人作呕。 姜啸缓缓放下护着头的手臂。 重瞳适应了黑暗,勉强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他看向刚才被砸中的手背。 那里沾着一大块暗红色的东西,如同淤泥般粘稠,散发着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甜腥血气。 是血泥,从隔壁震落下来的血泥。 嗡…… 就在他准备擦掉这恶心的东西时,背心深处那血色符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 一股狂暴的吸扯之力瞬间从符咒中爆发,目标直指他手背上那块暗红的血泥。 “呃啊……” 姜啸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感觉手背上的皮肤,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一股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能量,灼热狂暴,顺着皮肤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血泥竟然在融化,被符咒强行抽取吞噬。 而符咒在吸收了这股能量后瞬间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背心。 那阴冷的束缚感陡然增强了数倍,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更可怕的是,符咒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渴望,而是一种贪婪的满足和更加狂暴的指令。 它在疯狂地催促他,去接触更多,去吸收更多那墙上的血泥。 陷阱。 致命的陷阱。 文三的符咒,不仅能感应这诡异的血气,更能直接吸收。 而吸收之后,符咒的力量会暴增,对他的束缚和控制也会更强。 最终,他可能会变得和隔壁那东西一样。 第369章 血月升·红雾涌 姜啸目眦欲裂,他拼命调动全部意志,试图切断符咒与那血泥能量的联系。但那股吸扯之力太强了,如同跗骨之蛆,手背上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整只手都要被烧穿。 “给我……断……” 姜啸心中怒吼。 重瞳深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不屈的意志猛然爆发。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撕裂感。 那股狂暴的吸扯之力,被他硬生生地极其粗暴地切断了。 啪嗒…… 最后一点暗红的血泥从他手背上脱落,掉在湿冷的泥地里。 姜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肯定被灼伤了。 背心的符咒依旧滚烫,传递出强烈的不满和躁动,但那股吸扯之力暂时消失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刚才切断联系时有一丝带着灼热感的黑色血丝,顺着那股能量回流沾染在了他的掌心。 那黑血丝极其细微,如同最细的墨线,却散发着一种比血泥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气息。 它沾在掌心,带来一种诡异的冰凉感,仿佛能冻结灵魂。 “嗬……嗬……饿……好饿……” 就在这时,隔壁那非人的喘息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似乎离得更近了,而且那喘息声中夹杂着一种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岩壁。 咚…… 紧接着又是一声撞击。 但这次撞击点似乎就在姜啸背靠的这面墙上,正对着他的后背。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墙边弹开。 轰隆…… 他刚才靠着的岩壁位置,猛地向内凸起了一大块。 碎石和暗红色的血泥,如同喷泉般迸溅出来。 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蜈蚣,瞬间出现在墙壁上。 “肉……新鲜的……肉……” 一个完全不似人声的低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呼唤,清晰地钻进了姜啸的耳朵。 那沙哑扭曲的低语,带着最纯粹的饥饿和恶意,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 裂缝后那只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他身上。冰冷粘稠的恶意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裂缝蔓延过来,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带来刺骨的寒意。 姜啸背靠着冰冷的禁法石壁,身体绷紧如弓弦。 重瞳在绝对的黑暗中疯狂旋转,死死锁定着那道裂缝和裂缝后的眼睛。他不敢动,也不能动。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刺激到隔壁那彻底疯狂的怪物,引来更狂暴的攻击。 手背上被血泥灼伤的刺痛感依旧清晰。 掌心沾染的那一丝诡异黑血丝,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背心的血色符咒,在吸收了那点血泥能量后,变得滚烫而躁动,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毒瘤,阴冷的束缚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时间在这极致的压抑和死寂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饥饿,干渴,疲惫,伤痛,符咒的侵蚀,隔壁怪物的威胁…… 如同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他的意志。 嗡……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压力彻底碾碎时,一种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脚下传来。 不是隔壁怪物撞击的震动,而是来自大地深处,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无意识中翻了个身。 这震动极其微弱,但姜啸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轰隆隆隆…… 紧接着一声来自九幽地底的巨大轰鸣,猛地从脚下炸开。 整个黑石屋,不,是整个矿洞,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咔嚓咔嚓…… 头顶的岩壁瞬间崩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大块大块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灰尘弥漫。 “吼……” 隔壁的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激怒了。发出一声更加狂暴更加疯狂的咆哮。 咚咚咚咚…… 疯狂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动,比之前猛烈了十倍不止。 整个墙壁都在剧烈颤抖。 那道裂缝肉眼可见地扩大,更多的碎石和暗红的血泥从裂缝中迸溅出来。 “肉,肉,给我肉……。” 那扭曲的嘶吼,几乎要刺穿耳膜。 姜啸狼狈地躲避着砸落的碎石,心沉到了谷底。 矿洞要塌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嗤……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气息的红光,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鬼火,猛地从头顶那道裂缝中透了出来。 姜啸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那道被隔壁怪物撞出的巨大裂缝边缘,一丝丝如同鲜血般暗红色的粘稠雾气,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雾气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 比之前渗血的岩壁和震落的血泥更加浓烈百倍,其中夹杂着一种毁灭欲望的诡异能量。 红雾。 姜啸瞳孔骤缩。 这雾气和之前笼罩整个矿区的诡异红雾一模一样,只是浓度高了无数倍。 它们竟然能渗透禁法原岩,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越来越多的红雾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如同活物般在黑暗中弥漫扩散。 很快整个黑石屋都弥漫起一层淡淡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嗬……嗬嗬嗬……来了……它来了……哈哈哈……” 隔壁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红雾的涌入,发出更加癫狂更加兴奋的嘶吼。 撞击墙壁的力量更加狂暴,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姜啸头顶正上方,一大块禁法原岩竟被硬生生撞塌,碎石如同陨石般砸落。 一个巨大的窟窿,赫然出现在黑石屋的顶部。 窟窿之外不再是矿洞的黑暗,而是一片妖异到极致的景象。 一轮巨大无比如同浸透了鲜血的暗红色月亮,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之上。 血月。 那轮血月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浓稠得如同实质的暗红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正从那轮血月中疯狂地倾泻而下,灌入矿洞。 整个矿洞,瞬间被淹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红雾之中。 “啊……” “救命啊……” “红雾,是红雾,快跑啊。” 几乎在红雾灌入的瞬间,坑道深处传来了矿奴们惊恐到极致的凄厉惨叫。 混乱的奔跑声,摔倒声,碰撞声,绝望的哭喊声…… 交织成一片。 疤癞头那变了调的嘶吼也夹杂其中。 “妈的,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文三爷,文三爷在哪?” 王老五和老疤惊恐的叫声也响了起来,“疤哥,顶不住了,这帮贱奴疯了。” “红雾,。是红雾灌进来了,快去找文三爷。” 混乱。 彻底的混乱。 红雾如同活物,疯狂地涌入每一个坑道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矿奴们如同被滚烫的岩浆泼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皮肤迅速变得通红肿胀,甚至开始溃烂,眼睛变得赤红,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吼……” “杀,杀光他们。” “肉,我要吃肉。” 一些被红雾侵蚀较深的矿奴,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如同野兽般扑向身边的同伴,疯狂地撕咬起来。 血腥味瞬间弥漫。 丙七洞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红雾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黑石屋。 刺鼻甜腥的血气,疯狂地涌入姜啸的口鼻。 那狂暴混乱的能量,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皮肤,刺入他的血肉。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疯狂地沸腾起来。 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突扭曲,皮肤瞬间变得滚烫通红。 背心深处,那血色符咒如同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悸动。 疯狂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红雾能量,符咒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暴涨,那阴冷的束缚感瞬间增强了十倍,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勒紧了他的灵魂,要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更可怕的是,那符咒在吸收了红雾能量后,传递出一种毁灭性的疯狂冲动。 杀,撕碎,吞噬,毁灭一切。 “不……滚开……” 姜啸目眦欲裂,重瞳深处混沌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不屈意志如同火山般爆发,死死抵抗着符咒的侵蚀和那毁灭欲望的冲击。 嗡…… 就在这时,他那条之前被疤癞头鞭子抽得血肉模糊的右臂,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古老而尊贵的灼热感,从右臂的骨骼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嗤啦嗤啦…… 包裹右臂的破烂布条和凝固的黑玉断续膏,在这股灼热下瞬间化为飞灰。 裸露出的右臂皮肤,此刻变得赤红一片。 皮肤下,一道道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纹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从血肉深处缓缓浮现。 那金纹古老而神秘,带着一种镇压诸天的无上威严。 所过之处,狂暴涌入体内的红雾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被强行镇压炼化。 背心那血色符咒传递出的疯狂毁灭欲望,也被这金纹散发出的威严气息死死压制。 第370章 战神血初醒 “这是……” 姜啸心神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右臂上浮现的金色纹路。 血脉之力,他体内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吼…… 隔壁的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一丝惊惧的咆哮。 撞击墙壁的力量更加疯狂,整个黑石屋摇摇欲坠。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姜啸背靠的那面墙壁,在隔壁怪物疯狂的撞击和红雾的侵蚀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了大半。 碎石烟尘弥漫,红雾翻滚。 透过倒塌的墙壁和弥漫的红雾,姜啸的重瞳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隔壁根本不是什么石屋,而是一个更大更深的天然岩穴。 里面堆满了更多的废弃矿石和腐烂的尸骸。 而在那尸骸堆的中央,一个勉强还保留着人形轮廓的东西,正被几条闪烁着符文的粗大黑色锁链,死死锁在岩壁上。 那东西全身的皮肤早已溃烂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蠕动如同活物般的肌肉。 它的四肢扭曲变形,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如同野兽的利爪。 它的头颅一半还算完整,但布满了血丝和脓疮。 另一半则完全塌陷下去,露出森白的头骨和里面如同果冻般蠕动的暗红色脑组织。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了眼白和瞳孔,只剩下两团地狱烈焰疯狂燃烧般的暗红色火焰。 此刻这怪物正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锁链。它暗红的肌肉在锁链的束缚下高高坟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它燃烧的双眼透过弥漫的红雾,死死地盯住了姜啸。 “肉……给我……你的肉……” 沙哑扭曲的咆哮,带着无尽的贪婪和疯狂。 轰…… 怪物猛地发力,一条锁链竟被它硬生生挣断,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挣脱了一条手臂,那只肌肉虬结指甲如刀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穿过倒塌的墙壁和弥漫的红雾,朝着姜啸的头颅狠狠抓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右臂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 嗤啦…… 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几缕断发飘落。 身后的禁法石壁被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好险。 姜啸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右臂金纹爆发带来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刚才他的脑袋已经像西瓜一样被抓爆了。 “吼……” 一击落空,怪物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 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剩下的锁链,整个岩穴都在它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姜啸翻身跃起,背靠着残存的墙壁,重瞳死死锁定着那疯狂的怪物,全身肌肉紧绷。 右臂的金纹光芒流转,灼热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对抗着红雾的侵蚀和符咒的疯狂,也带给他一丝对抗这怪物的底气。 嗡…… 就在这时,他右臂上的金纹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指向了某个方向。 姜啸下意识地顺着金纹感应的方向看去。 目光穿透弥漫的暗红雾气,落在倒塌墙壁的另一侧。 那里是怪物被锁链锁住的那面岩壁,此刻在那面布满血污和抓痕的岩壁上,一道道如同人体血管般奇异脉络,散发着微弱金红光芒,正从岩石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姜啸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暗红色脉络跳动搏动,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巨龙在苏醒。 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比矿坑还深比地脉还浑厚。 嗡…… 右臂金色纹路猛然灼烫,就像烧红的烙铁。 一股强烈的共鸣感,从血脉深处炸开。 仿佛岩壁深处的东西与他的血脉同出一源,在互相召唤。 吼…… 隔壁的怪物突然狂暴,剩下的锁链疯狂震动。 它燃烧的双瞳死死锁死岩壁金纹,发出贪婪至极的嘶吼,“我的……都是我的,吃掉它。” 轰轰…… 另外两条符文锁链同时崩断,暗红肌肉疯狂鼓胀。 它彻底挣脱。 如同炮弹般撞开碎石墙,腐烂利爪带着腥风撕裂红雾。 目标不是姜啸,而是岩壁上的金红脉络。 “休想……” 姜啸爆喝。 右臂金纹光芒炸裂,全身血液滚烫燃烧,肌肉纤维噼啪爆响。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奔涌而出。 脚下一蹬,地面炸开碎石坑,后发先至。 轰…… 他如同人形凶兽,狠狠撞在了扑向岩壁的怪物侧面。 咔嚓…… 骨头碎裂声刺耳。 “嗷……” 怪物被巨力撞飞,暗红腐肉四溅,狠狠砸进尸骸堆,激起满天腥臭碎骨。 姜啸踉跄两步站稳,右臂微微发麻。 金纹明灭,刚刚那一撞爆发的力量远超他想象。 他低头看向拳头,金纹在红光映照下宛如游龙,力量如渊如狱在皮下奔涌。 “这……真是我的血脉之力?” 震撼席卷心头。 噗…… 尸堆炸开,怪物竟摇摇晃晃站起。 塌陷的半边脑袋流着红白脑浆,燃烧眼瞳锁定姜啸,暴怒扭曲,“坏我好事……死…… 利爪带起腥风,直掏心脏。 速度比挣脱锁链前更快三倍。 姜啸瞳孔一缩,重瞳捕捉轨迹,想退已来不及。 拼了。 他右拳紧握,所有心神沉入金纹,怒吼抡拳砸向爪心。 硬撼。 拳爪碰撞。 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然炸开,红雾倒卷,整个岩穴地面轰然龟裂。 姜啸蹬蹬后退十余步才稳住。 喉头腥甜翻涌,右拳皮开肉绽,森白骨茬隐现。 钻心剧痛,但金纹流转正疯狂吸纳四周红雾愈合伤口。 而怪物惨嚎暴退,整个右爪扭曲崩裂,暗红肌肉爆开。 黑血喷洒,惊惧望向姜啸右臂。 “吼……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姜啸吐掉口中血沫,眼神凌厉如刀。 虽然右臂剧痛,但那股力量却越战越强,“该我了吧。” 他脚踩裂痕,再次爆冲。 “都给老子趴下。” 就在此时,一声暴怒厉喝,裹挟狂风炸入岩穴。 三道黑光闪电射来。 带着刺耳尖鸣,精准无比钉向姜啸眉心,怪物胸膛,还有他脚前地面。 轰轰轰…… 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剧毒烟雾混合着麻痹能量炸开,冲击波狠狠将前冲的姜啸掀飞,砸回废墟。 那怪物同样被炸得翻滚惨叫。 烟尘弥漫中,一个矮胖人影带着煞气踏入。 正是文三。 身后跟着疤癞头和十名杀气腾腾的黑甲卫兵。 文三阴狠目光扫过狼藉岩穴,最后定格在挣扎起身的姜啸身上。 尤其是他右臂那道醒目金纹。 “禁法原岩……都压不住你……” 文三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惊怒交加,“还觉醒了血脉之力?” 随即转为更浓的贪婪,“好啊,好好好,真是老天送我的造化,抓活的。” “遵命。” 疤癞头脸上鞭痕狰狞,第一个扑出,手中淬毒匕首直刺姜啸大腿,“给老子跪下。” 他快,姜啸更快。 右臂金纹亮起,灼热力量流淌,他旋身侧踢,后发先至。 砰…… 疤脸头如破麻袋般倒飞。 撞碎岩壁,胸骨尽碎,口喷鲜血砸落。 “不……噗……” 彻底昏死过去。 嘶…… 黑甲卫倒吸冷气,看向姜啸眼神带上惊惧。 文三眼角狂跳,脸上肥肉抖动,“废物。” 他猛地一指姜啸:“一起上,别弄死就行。” 十名黑甲卫同时出手,甩出十条闪烁符文的勾链。 呜呜破空,分射姜啸四肢要害,锁妖链专克灵力血脉。 姜啸瞳孔紧缩。 重瞳急速旋转,捕捉链影轨迹。左躲右闪,在金纹加持下身形如电险险避开。 嗤啦…… 一道勾链划破他肩膀,带起一串血珠,符文本能压制,体内刚觉醒的血脉之力猛然一滞。 糟糕。 “围住他。” 文三狞笑,看出他动作稍顿。 其余勾链瞬间收紧,如毒蛇缠来。 不能被困。 姜啸怒吼。 不顾伤口撕裂,爆发所有力量冲向距离最近的岩壁金红光纹,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嗡…… 指尖触及冰凉岩壁,一股浩瀚磅礴的意志如同星辰炸裂,狠狠撞入姜啸识海。 刹那间时间凝滞。 他看到星空崩碎万物死寂,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屹立在虚空尽头。 背对众生,散发无尽威压。 那身影微微回首,一双金色瞳孔淡漠俯瞰诸天,与他重瞳骤然对视。 “吾血……吾道……吾继……” 宏大道音炸响灵魂震碎迷茫,点燃血脉深处最深最古的荣耀。 轰隆隆…… 现实层面,整个矿洞疯狂震动,如同天翻地覆。 无数碎石崩塌,坑道在红雾中被大片掩埋,矿奴惨嚎不绝。 姜啸触碰的岩壁,那道金红脉络骤然爆发出亿万金芒。 璀璨夺目,将浓郁红雾都撕开一道口子。 金芒如柱,通天彻地。 一股睥睨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威严轰然降临。 人皇神威,初露峥嵘。 “啊……” “我的眼睛……” 周围黑甲卫瞬间惨叫。 被金芒照射如同被烙铁灼烧双目流血,符文勾链咔咔炸断,纷纷捂眼摔倒打滚。 连那疯狂怪物都蜷缩尸骸堆发出惊恐呜咽,浑身腐烂肌肉蒸腾焦烟。 “人……人皇气息?” 文三失声惊叫,肥胖身体剧烈颤抖,眼中贪婪瞬间转为极致惊恐。 “不……这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沐浴金芒中的姜啸,“区区矿奴怎么可能……” 第371章 以血饲晶 轰啪…… 就在此时,刺耳鞭鸣撕裂金光。 一条缠绕着黑色符文的骨鞭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文三灌注全身魔力的狠辣,精准凶狠地抽在姜啸抬起抵御的右臂之上。 啪……嗤啦…… 血光迸溅,皮开肉绽。 金纹剧烈震荡,光芒骤然黯淡大半,那根植血脉的无上威严仿佛被强行打断。 “给老子抽,抽到他血脉崩碎,骨头成渣。” 文三的咆哮在崩塌的岩穴里炸开,肥脸扭曲,唾沫横飞。 那条缠绕着黑色符文的骨鞭,毒蛇般一次次撕裂空气,狠狠抽在姜啸单膝跪地的身体上。 啪啪啪…… 每一下都皮开肉绽。血珠飞溅。 骨鞭上的诡异符文如同活物,贪婪地吮吸着飞溅的鲜血,闪烁着更加幽暗的光泽。 鞭梢带起的阴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呃啊……” 姜啸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右臂的金纹在骨鞭的压制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每一次鞭挞都像有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灵魂深处。那股源自血脉的至高威严被亵渎被践踏的屈辱感,比肉体的痛苦更甚百倍。 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青筋暴突。 重瞳深处燃烧着焚天的怒火,死死钉在文三那张狞笑的肥脸上。 “看?再看老子挖了你这双狗眼。” 文三被那眼神盯得心头莫名一寒,随即暴怒,鞭子抽得更狠更快。 “区区矿奴卑贱血脉,也配觊觎神物?给老子趴下。” 又是一鞭下去,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姜啸肩胛骨上。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姜啸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趴伏下去。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噗地喷在身前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鲜血浸入碎石缝隙,竟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吸走。 “文三爷威武,抽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种。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丙七洞的天。” 疤癞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捂着塌陷的胸口,靠在岩壁上。 脸上鞭痕狰狞,却挤出谄媚讨好的笑容,嘶声力竭地拍马屁。 “闭嘴,废物。” 文三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目光却贪婪地扫过岩壁上那道在骨鞭压制下光芒黯淡却依旧顽强搏动的金红脉络。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精光爆射,“神物有灵需以血饲,这等机缘岂容错过?” 他猛地转身,骨鞭一指那些被金芒灼伤还在哀嚎打滚的黑甲卫,以及蜷缩在尸骸堆里呜咽的怪物,最后扫过外面坑道里隐约传来的混乱哭喊声。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 他点着几个伤势较轻、还能勉强站立的黑甲卫。 “去把外面那些没用的废物,都给我赶过来,快。” “是……是,文三爷。” 几个黑甲卫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坑道。 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喊声,鞭子的抽打声,和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 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黑甲卫用鞭子和刀鞘驱赶着,跌跌撞撞地涌入了这片狼藉的岩穴。 浓郁的血腥味和红雾的甜腥气,让他们本就惊恐的脸上更添绝望。 “都给老子听好了。” 文三挺着肚子,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声音如同夜枭,盖过了矿洞深处传来的隆隆崩塌声,“看见那墙上的宝贝没?” 他骨鞭指向岩壁的金红光纹,“那是神物,能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该死的红雾。” 矿奴们麻木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离开?离开这地狱? 文三话锋一转,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但是神物有灵需要血,需要你们的血来唤醒它。谁的血能让这宝贝亮起来,老子就带谁走,给他自由,给他荣华富贵。” 自由,荣华富贵。 这两个词如同魔咒,瞬间击溃了矿奴们仅存的理智。 绝望的瞳孔里,贪婪和疯狂迅速蔓延。 “我……我先来。” 一个瘦高个矿奴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踉跄着扑向岩壁,眼中只有那跳动的金红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碎石,狠狠划向自己枯瘦的手腕。 嗤…… 暗红发黑带着浓重腥气的血液喷涌而出,浇在冰冷的岩壁上,浇在那道金红光纹之上。 血液顺着粗糙的岩石流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渗入岩缝消失不见。 而那金红光纹毫无反应,甚至连搏动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没……没用?” 瘦高个矿奴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化为死灰般的绝望。 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被后面的人一把推开。 “废物,滚开。” 一个膀大腰圆的矿奴挤上前,满脸横肉抖动。 “老子的血旺,肯定行。” 他如法炮制,用更锋利的石片狠狠割开自己的手腕动脉。 噗…… 一股更加汹涌的血箭喷射在岩壁上,染红了一大片。 血液依旧迅速渗入消失,金红光纹依旧沉寂。 “不……不可能……” 壮汉矿奴脸色惨白,捂着喷血的手腕瘫软在地。 “我来。” “让我试试。” “滚,我的血最纯。” 希望破灭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彻底的疯狂。 矿奴们如同疯魔,争先恐后地扑向岩壁,用能找到的一切尖锐物划开自己的手腕手臂,甚至脖子。暗红发臭的血液如同廉价的自来水,肆意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 “滋滋滋……” 渗血的声音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 岩壁下方迅速汇聚成一片粘稠的血泊,然而那道金红光纹依旧冷漠地搏动着,对脚下汹涌的血饲毫无反应,甚至光芒似乎更加内敛了。 “一群废物,废物。” 文三看得暴跳如雷,骨鞭狠狠抽在旁边一个因失血过多而抽搐的矿奴身上。 “没用的东西,连点血都喂不醒神物,要你们何用?” 他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哀嚎的矿奴。 最后如同毒蛇般钉在了依旧被骨鞭压制单膝跪在血泊边缘的姜啸身上。 姜啸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显示他还活着。 身下是他自己喷出的那滩鲜血,正缓缓渗入地面。 文三的肥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其阴险的笑意。 他拖着骨鞭,一步步走到姜啸面前,用沾满血污和污泥的靴子尖,踢了踢姜啸低垂的头。 “喂,贱种,你的血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文三的声音带着戏谑和残忍。 姜啸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刚才你的血喷在地上,那滋滋声可比这些废物的响多了。” 文三蹲下身,肥硕身体几乎挡住姜啸面前所有的光,一股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肥短的手指,沾了点姜啸身前尚未完全渗入地面的鲜血,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文三眯起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变态神情。 “啧……果然不一样,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还有一股让人讨厌的威严感?”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它了,你的血才是唤醒神物的关键。”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啸,骨鞭指向那面沉寂的岩壁。 狞笑道:“去把你的血给老子涂满那道神纹,要是它亮了老子说不定发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当个血奴。要是它不亮……” 他掂了掂手中的骨鞭,鞭梢的黑色符文幽幽闪烁。 “老子就一鞭一鞭第把你全身的血都抽出来喂它,直到抽干你最后一滴为止。” 疤癞头在一旁捂着胸口,闻言也露出恶毒的笑容。 “文三爷英明,这贱种骨头硬,血肯定也够劲道,抽干他喂饱神物。” 几个还能站着的黑甲卫也围了上来,眼神凶狠堵死了姜啸所有退路。 姜啸缓缓抬起头。 散乱的黑发下,重瞳幽深如寒潭,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右臂上那道被骨鞭抽得皮开肉绽金纹黯淡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他看了一眼文三,又看了一眼岩壁上那道在血泊映衬下更显神秘的金红光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矿洞深处崩塌的轰鸣,和矿奴们失血过多的微弱呻吟。 “怎么?聋了?还是想老子现在就抽干你?” 文三不耐烦地扬起骨鞭。 姜啸动了。 他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上被鞭笞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右臂更是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麻木,他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看文三,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黑甲卫。 他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和绝望的矿奴,越过=令人作呕的血泊,最终落在那道金红光纹上。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微弱却无比清晰。 他抬起沉重如同灌了铅的右臂,手臂上狰狞的鞭痕交错,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黯淡的金纹在伤口边缘艰难地明灭着,仿佛风中残烛。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地按向那道在血泊映衬下更显神秘的金红光纹。 指尖带着自己温热的鲜血,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岩壁。 第372章 遗物·半块玉佩 嗡…… 就在指尖触及金红光纹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悸动,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洪荒巨兽被惊醒,以姜啸的指尖为中心猛地炸开。 轰隆隆隆…… 整个岩穴,不,是整个丙七洞,整个矿坑。 甚至整座矿山。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疯狂地地剧烈震颤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崩塌都要猛烈十倍百倍。 “啊……” “地龙翻身了……” “救命啊,洞要塌了……” 矿奴们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嚎,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怎么回事?” 文三脸色剧变,肥胖的身体被震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倒,他惊骇地看向岩壁。 只见那道被姜啸指尖鲜血触碰到的金红光纹,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芒。 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金光瞬间吞噬了岩壁上所有暗红的血污。 一股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浩瀚而又古老,轰然席卷整个空间。 咔咔咔咔…… 岩穴顶部,那些在之前战斗中就已布满裂痕的禁法原岩,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震动和金芒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轰…… 紧接着一块布满了暗红色诡异血纹的巨型禁法原岩,足有房屋大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掰断。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下方那群围在姜啸身边的黑甲卫们狠狠砸落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不……” 几个黑甲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到极致的绝望嘶吼。 轰隆…… 下一秒,巨石砸落地动山摇,烟尘混合着浓稠的血雾冲天而起。 骨肉成泥,血浆迸溅。 那几个倒霉的黑甲卫,连同他们站立的区域,瞬间被碾成了一滩血肉地毯。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烟尘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痒。 岩穴内一片死寂。 只有洞顶碎石簌簌下落的声音,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姜啸指尖离开岩壁。 金芒缓缓内敛,岩壁上那道搏动的金红光纹,如同吃饱喝足的巨兽,散发着温润却依旧威严的光晕,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映照着他半边染血的脸颊,以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重瞳微抬,穿过渐渐稀薄的灰尘,锁定文三。 那眼神不再是不屈的抗争,不再是焚天的怒火。 而是一种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俯瞰地上挣扎的蝼蚁。 不带一丝情绪,却让文三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的汗毛刷地倒竖起来。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片刻后,死寂被文三尖利带着扭曲的咆哮打破。 “你……你个贱种,你用了什么邪法?” 他指着地上那滩新鲜的血肉泥浆,以及兀自散发着血纹气息的巨石,砸进地面足有半尺深,肥脸因为恐惧和愤怒剧烈抽搐。 他怕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砸,那恐怖的金芒,那股浩瀚无边的威严绝非人力可为。 这贱种的血,果然邪门。 但贪婪压过了恐惧。 那道吸收了姜啸之血后更加强盛的金红光纹,像魔咒一样深深印在他脑子里。 “抓住他,给老子抓住他,打断他的腿,割开他的脉,把血给老子放给神纹,快。” 文三歇斯底里地挥舞着骨鞭,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疤癞头一脸。 剩余的七八个黑甲卫,还有被刚才那一幕彻底吓傻的疤癞头,被这咆哮惊醒。 他们脸色依旧惨白,握着武器的手也在颤抖,但文三的命令不容违背。 更何况,如果能抓住这个能引动神物的小子,功劳肯定滔天。 “上。” “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黑甲卫们彼此壮胆,发出色厉内荏的吼叫,再次甩出闪烁着符文的勾链。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敢靠得太近,链条甩出老远,试图远程困住姜啸。 疤癞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凶光,强提一口气,摸出藏在靴筒里的另一把淬毒匕首,阴恻恻地向侧面游走,准备伺机偷袭。 姜啸站在原地,没有动。 右臂依旧沉重麻木,鞭伤处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 血脉深处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并未完全消退,但如同退潮般在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和被那巨石崩塌金芒闪耀彻底点燃的空虚感。 刚才那一瞬间与岩壁金光的共鸣,仿佛抽走了他太多的东西。 他需要时间喘息,哪怕几息也好。 然而敌人不会给他时间。 呜呜呜…… 数条冰冷的勾链破空而来,如同阴毒的蟒蛇再次封锁他四周。 姜啸瞳孔一缩。 重瞳本能地捕捉轨迹,但身体反应却慢了一拍,他强行调动右臂残存的力量想闪躲。 噗嗤噗嗤…… 两道勾链擦着他的肩膀和小腿掠过,带起血花。 符文的力量侵入皮肉,再次让他闷哼一声,动作猛地一滞,眼看更多勾链就要缠上。 “小……小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撕心裂肺般从下方响起。 姜啸只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人猛地抓住,力道大得惊人。 他下意识低头,是那个第一个扑向岩壁放血枯瘦如柴的高个矿奴。 此刻他满脸血污,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却死死抓住了姜啸的脚踝。 “跑……跑啊。” 老矿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啸,里面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拼尽一切的决绝。 “别……别管他们……跑……跑出去……离开……这个……地狱。” 他猛地将手中攥得死死的东西,狠狠塞进姜啸沾满血污的掌心。 动作又快又急。 做完这个动作,他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那只枯瘦的手,依旧死死抓着姜啸的脚踝。 与此同时,疤癞头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包抄而至。 手中的淬毒匕首闪着幽蓝的光,带着狞笑狠狠刺向姜啸的大腿。 “贱种,给老子留下吧。” 时机拿捏的极准,正是姜啸下意识低头查看老矿奴身体微滞的刹那。 “小哥小心。” 旁边有矿奴发出惊恐的尖叫。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瞬间捕捉到那抹致命的幽蓝。 躲不开,他眼神一厉。 右臂下意识就要抬起硬撼,但钻心的剧痛和手臂的沉重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呼……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影,裹挟着恶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抽在疤癞头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啪…… 啊…… 疤癞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整条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淬毒的匕首脱手飞了出去,叮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头上。 “谁?” 文三惊怒交加,猛地循着鞭子抽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佝偻满脸污垢,头发如同枯草般花白的老矿奴,不知何时踉跄着挤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条磨得锃亮的骨鞭,赫然是从地上某个死去的黑甲卫身上捡来的。 此刻他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那一下耗费了所有力气,浑浊的老眼却死死盯着文三和疤癞头,沙哑开口,“人……死光了……谁……谁给你……挖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垂垂老矣的暮气,和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 周围的矿奴,看着老矿奴那佝偻却挺身而出的背影,麻木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久违的一丝丝活气。 文三被这质问噎得一滞,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疤癞头抱着断腕在地上惨嚎打滚。 那几道射向姜啸的勾链,也因为这一幕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姜啸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物。 触感冰凉温润,在浓稠的血污和尘土中露出一点莹白。 那是…… 他猛地捏紧,指尖感受到了那物清晰的轮廓半块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 入手温凉,质地非石非玉,带着一种奇特的韧劲。 最关键的是玉佩的形状。 他瞳孔微震,那形状赫然像是一条蜷曲收拢的狐狸尾巴。 造型古拙,线条流畅。 尾巴尖端,似乎还雕刻着一个极其复杂如同锁链又如同火焰的微小符文。 此刻沾着老矿奴最后温热的鲜血,以及他自己的血污,这半块狐尾玉佩在他掌心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凉感。 这股清凉感,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手臂的脉络丝丝缕缕地往上渗,竟让他右臂鞭伤处那被符文侵染的刺痛感,缓解了那么一丝。 “老东西,你找死。” 文三瞬间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竟然又被一个老不死的矿奴坏了事。 他手中骨鞭一扬,带着刺耳的厉啸,毫不留情地抽向那挡路的老矿奴。 “老刘头快闪开。” “文三爷饶命。” 周围矿奴发出惊恐的叫声。 那老矿奴似乎根本不想躲,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抽来的鞭影,脸上居然扯出一个解脱般的嘲弄笑容。 他最后的目光,深深看了姜啸,更确切地说是姜啸紧紧攥着玉佩的手一眼。 嘴唇嗫嚅,无声地动了动。 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了太久太久的故事的开端,又像是某种寄托。 第373章 焚炉预热(1) 啪…… 一声脆响,骨鞭狠狠抽在老矿奴干瘪的胸膛上。 力道之大。 老矿奴那佝偻瘦小的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鲜血在半空中就喷洒出来。 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滑落在地,头一歪再无声息,脸上定格着那抹嘲弄和解脱的笑意,手里空空如也。 “老刘头……” 几个与老矿奴一起被困多年的矿奴,发出悲愤的哭喊。 看着那倒下的尸身,眼中第一次燃烧起除了麻木之外的火焰,那是愤怒是恨。 “死得好。” 文三啐了一口,肥脸狰狞,骨鞭一指姜啸,“下一个就是你,把他给我……” 轰隆隆……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整个矿洞又一次剧烈摇晃起来,更加猛烈。 仿佛被彻底惊醒的洪荒巨兽在翻身怒吼。 岩壁上的金红光纹随之剧烈明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大量的碎石从头顶砸落。 “啊……” 矿奴们尖叫着抱头鼠窜。 “洞又要塌了。” “救命啊。” 混乱。 彻底的混乱。 姜啸猛地攥紧掌心的半块狐尾玉佩。 触感温凉而真实。 他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至死都在为他争取一线生机的一老一少两个矿奴尸体。 重瞳深处冰封的漠然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不是力量,是一股沉甸甸几乎让他窒息的感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剧烈震动金光明灭的岩壁光纹。 然后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还在指挥着惊惶失措的黑甲卫,试图突破落石阻隔再次围上来的文三,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更冷更刺骨。 “文三爷……” 姜啸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塌陷的轰鸣和混乱的尖叫。 如同寒泉滴落深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想喝我的血?” 他缓缓抬起渗着血珠的紧握右拳。 那半块狐尾玉佩在他掌心咯着骨头,也咯着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扫过那道光纹,扫过满地绝望的矿奴,最终定格在文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肥脸上。 “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姜啸猛地一跺脚,并非进攻。 而是借助右臂残存的微弱力道和脚下的碎石,身体如同游鱼般,朝着岩穴深处一个被落石半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电射而去。 “追,给老子追进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文三的咆哮炸开,肥脸涨成猪肝色。 他指着那道被姜啸钻入的狭窄裂缝,恨不得自己也挤进去扒皮抽筋。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几个离得近的黑甲卫硬着头皮往前扑,裂缝太窄只能一个个往里钻。 最前面一个黑甲卫,刚把脑袋和肩膀挤进去半个。 嗤…… 一股带着灼热气息的血箭,从裂缝深处飙射而出。 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糊了他满头满脸。 滚烫,腥气。 “啊……” 那黑甲卫捂脸惨叫,踉跄后退。 指缝里露出的眼睛,瞬间红肿如桃。 “小心。” 后面的人赶紧扯住他。 缝隙深处一片漆黑,只传来姜啸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如同贴着岩壁刮出来的. “追一个。” “死一个。” “不信,试试?”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试图靠近裂缝的人脚步齐齐一僵。 疤癞头捧着断腕龇牙咧嘴,眼神怨毒又带着恐惧,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文三气得浑身肥肉乱抖. 一把推开挡路的黑甲卫,冲到裂缝前,骨鞭狠狠抽打在旁边的岩石上。 啪啪啪^ 碎石火星四溅。 “姜啸,你个龟孙子有种别躲,滚出来。” 文三冲着黑缝咆哮,唾沫横飞,“老子要把你抽筋扒皮做成血瓮,吊在焚炉上日日取血。” 缝隙里毫无回应,只有更深处崩塌传来的嗡隆闷响。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文……文三爷,里面情况不明,刚才那震动太邪乎了……我们……” 一个黑甲卫小头目凑过来,看着深不见底如同择人而噬巨口的裂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险都不敢冒,要你们何用?” 文三回手一鞭抽在小头目身上。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被巨石砸成肉泥的黑甲卫,又扫过那两具倒毙的老少矿奴尸体,最后落在岩壁上那道散发着温润金红光芒依旧搏动不止的神纹。 贪婪,不甘。 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 明明神物就在眼前,明明关键就在那小畜生身上,却抓不到碰不着。 这种憋屈,这种功亏一篑的狂怒,简直要把他烧炸了。 “好,好得很。既然他不出来……那就让这整个矿洞……都给他陪葬。” 文三狞笑一声,肥脸上的肉扭曲跳动。 他猛地从腰间扯出一个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鬼面的令牌,高高举起。 “丙七号,全员听令。” 文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穿透崩塌的余韵和矿奴们的惊惶。 “启动血晶焚炉,预热。” “嗡……”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扫过。 岩穴顶部,四周坑壁,那些之前毫无反应的暗红色诡异符文,骤然亮起。 如同干涸的河床突然注入了岩浆。 赤红。 灼热。 带着一种极其不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矿洞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升温。 “啊……热,好热。” “血印,血印在发烫。” 矿奴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手臂上脚踝上烙印的代表矿奴身份的扭曲符文,那一直如同死物般沉寂的血印,开始发光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皮肉上。 滋滋的声音此起彼伏。 惨叫声瞬间在岩穴内炸开。 有人疯狂撕扯自己的手臂,试图把那灼烫的血印抠掉。 抠掉一层皮,下面露出的依旧是发光的烙进骨子的印记,更加滚烫。 “哈哈哈,烧吧,烧起来吧。” 文三沐浴在这陡然升高的温度里,不但没有不适,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红雾稀薄,血晶难凝,就用这满洞卑贱矿奴的血气,为神物再添一把火。” 他转身,骨鞭指向那面金红光纹闪耀的岩壁,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 “神物有灵,需以血饲骨,需以气为引。这丙七洞上下数百号贱奴,就是今日神纹苏醒的最好薪柴。” “焚炉预热,血印沸腾,你们体内的每一丝精血,都将被抽离,都将化作这无上神纹的力量。这是你们的荣幸,是你们卑贱一生唯一的价值所在。” 文三的话语如同恶魔的蛊惑,伴随着急剧升高的温度和血印的灼烫,在绝望的矿奴群中炸开。 “不……我不要……” “啊……我的手……着火了……” “文三爷饶命啊,我不想被烧死啊……” 哭嚎,哀求,挣扎,在高温扭曲的岩穴中交织成地狱图景。 角落一片稍大的落石形成的狭小阴影下。 一个瘦小的少年矿奴,正紧紧抱着一个蜷缩在地气息微弱的老妇人。 “阿石……阿石……冷……我好冷啊……” 老妇人嘴唇干裂发紫,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打摆子抽搐。 她裸露的脖颈处,一个远比普通矿奴符文更加复杂的咒印,呈现紫黑色,在高温下如同活物般蠕动发亮,散发出邪异的紫芒。 少年阿石抱着母亲,泪水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沟壑,却瞬间被高温蒸发。 “阿妈不怕,阿妈不怕,我们……我们会没事的……” 阿石的声音嘶哑哽咽,徒劳地用自己的身体为母亲挡住灼热的空气。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凉,与周围急速升高的温度格格不入。 而母亲脖颈上那恐怖的紫黑咒印,却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 “咳咳咳……阿石……咳……” 老妇人艰难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大股的暗紫色凝血。 “呕……” 又是一口浓稠的紫血,喷在阿石早已破烂不堪的裤子上。 阿石惊恐地发现,那暗紫色的血液落在他破裤子上,竟然没有立刻被高温烘干,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侵蚀着布料,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阿妈。” 阿石肝胆俱裂。 老妇人的眼睛已经有些翻白,意识模糊,只是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掐进阿石的皮肉里。 “血晶……焚炉……开了……咒……咒印……压不住了……” “跑……阿石……快跑……别……别回头……” 她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脸上却浮现一种解脱前的诡异平静。 “不,我不跑,阿妈你别睡,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阿石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慌乱无措地去擦母亲嘴边不断溢出的紫血,双手瞬间被那诡异的血液灼伤,疼得钻心。 但他强忍着,紧紧抱着母亲,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越来越冰凉的身体。 “离开?哈哈哈。” 一个带着残忍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疤癞头。 他抱着折断的手腕,不知何时踱到这片小小的角落。 他看着这对苦命母子,尤其是地上那滩仍在腐蚀布料的暗紫色血液,脸上那条疤痕因为狞笑而扭曲。 第374章 焚炉预热(2) “啧啧啧,老瘟婆子,当年偷了主家那点儿赤涎想救你男人,结果男人没救活,自己倒中了紫煞咒,被丢进这丙七洞熬油……这么多年还没熬死?” 疤癞头用脚尖踢了踢阿石。 “小兔崽子,你妈不行了,焚炉启动血印沸腾,她体内的紫煞咒被彻底引动,全身血液都要烧干了。还不赶紧滚开?小心她体内的紫煞毒血溅你一身,把你骨头都蚀穿了。” “滚,你滚开。” 阿石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 他抓起手边一块碎石,狠狠砸向疤癞头。 疤癞头轻易躲开,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不知死的鬼。” 他转向不远处正在兴奋欣赏岩壁上神纹光芒变化的文三,谄媚又带着几分邀功地喊道:“文三爷这边,这边有个中了紫煞咒的老瘟婆,血都带,烧起来绝对是一股好柴火。” 文三被吸引,目光扫过角落。 看到地上那滩散发着不祥紫芒,还夹杂着隐隐带有腐蚀性的血液时,眉毛一挑,眼中竟露出一丝惊喜。 “紫煞咒印?毒血焚炉?哈哈哈……好,好燃料。” 文三大笑起来,“疤癞头干的不错,记你一功。” 他手中骨鞭一挥,指向老妇人。 “把她拖过来,扔到离神纹最近的地方,就用她的毒血毒气,给焚炉预热加把猛火。” 疤癞头闻言大喜。 也不管手腕剧痛了,狞笑着上前几步,用还能活动的手去粗暴地拉扯蜷缩在地的老妇人。 “放开我阿妈。” 阿石猛地扑上去,如同疯狗般撞在疤癞头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 张口就朝着疤癞头大腿狠狠咬了下去。 疤癞头疼得直跳脚,“嗷呜……小杂种,松口,你给老子松口。” 他拼命甩腿,用另一只脚去踹阿石的脑袋。 砰砰砰…… 阿石被踹得眼冒金星口鼻溢血,却如同焊在疤癞头腿上一样。 牙齿深深嵌入那污浊的布料和皮肉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呜低吼。 “妈的,小畜生找死。” 疤癞头被彻底激怒,眼中凶光毕露。 他忍着剧痛,左手猛地探出。 五指如钩,带着破空声狠狠抓向阿石的后心,要把他生生撕下来。 轰…… 眼看那致命的爪影就要落下,整个矿洞再一次剧烈震颤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愤怒,仿佛被彻底激怒的上古巨兽。 岩壁上的金红光纹如同心脏被攥住猛地膨胀,光芒璀璨到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一股仿佛来自开天辟地的威压,混合着无穷无尽的暴怒,轰然降临。 整个岩穴,所有符文,所有血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冻结被压制,被剥夺了力量。 灼热的空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攫取,温度骤然降低。 所有矿奴身上沸腾的血印光芒猛地一暗,灼烫感如潮水般退去。 疤癞头那抓向阿石的凶厉手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震动硬生生定格。 所有人,包括文三,全都如同石化,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焚炉刚刚启动,预热才刚刚开始,这股威压这股震动来源裂缝深处。 与此同时,就在血印威能骤然消失的刹那,那被阿石抱在怀中气息奄奄的老妇人脖子上那疯狂蠕动的紫黑咒印,在失去了血印高温的持续刺激后,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光芒迅速内敛,蠕动也渐渐平息。 虽然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咳血的频率却奇迹般地减缓了。 阿石感受到母亲的微弱变化,猛地从那种不要命的疯狂中清醒过来。 他愕然抬头,看向那道吞噬了姜啸、此刻却散发着恐怖威压和璀璨金芒的狭窄裂缝。 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曙光。 文三从极致的震撼中恢复。 他死死盯着裂缝口那喷涌而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金色光芒,脸色狂变。 “是那贱种,这动静是他的血,他……他在引动神物深处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伴随着同样前所未有的贪婪,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将手中那枚黑色鬼面令牌狠狠按在地面。 令牌上的狰狞鬼面如同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道更为粗壮,颜色更加深邃,带着浓浓不祥气息的红黑色符文光柱,从令牌与地面接触处冲天而起,瞬间连接了岩穴顶端那片最为密集的诡异符文。 “预热加速,抽干所有贱奴血魂精魄,给我镇压。” “镇压你老母。” 文三的咆哮混着鬼面令牌激发的红黑光柱,几乎要冲裂岩穴顶。 嗡…… 整个矿洞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贪婪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大吸盘,狠狠攫住每一个矿奴。 噗通噗通…… 瞬间十几个本就虚弱不堪的矿奴,如同被抽干了骨头软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 他们身上刚刚黯淡下去的血印,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滋滋…… 恐怖的皮肉灼烧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真正的抽干。 一缕缕带着微弱灵魂力量的淡红血线,被强行从矿奴们的身体里撕扯出来。 汇聚成溪汇流成河,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岩壁上那道剧烈搏动的金红光纹之中。 “啊……” “我的……我的骨头……烧起来了……”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洞穴,地狱彻底变成了炼狱。 “阿妈阿妈……” 阿石抱着母亲,惊恐地发现血印恐怖的吸力再次降临。 母亲脖子上那刚刚平息下去的紫黑咒印,瞬间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疯狂鼓胀,紫黑光芒亮得刺眼。 滋滋滋…… 一股如同泥浆的暗紫毒血,从她口鼻,甚至毛孔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呃……” 老妇人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 身体剧烈抽搐,生命如同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文三,我日你祖宗。” 阿石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哈哈哈……烧,给老子烧,用力烧。” 文三沐浴在血光和人牲的哀嚎中,状若疯魔。 盯着裂缝深处那愈发璀璨的金芒,眼中只有贪婪和狠厉。 “看是你的神血硬,还是这数百矿奴的精血气魂硬,给老子抽,把他引动的神力压回去。” 疤癞头也兴奋地怪叫,“文三爷威武,抽干这帮贱奴,压死那小畜生。” 他眼珠一转,忍着大腿被咬穿还在流的血剧痛,一瘸一拐就冲向阿石母子。 “老瘟婆,你的时辰到了,去给三爷的炉子添把毒火吧。”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狠狠抓向老妇人的头发,要生拖过去。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心脏的跳动。 伴随着这声心跳,那从狭窄裂缝深处喷涌出的的金芒,几乎凝成实质,猛地一缩。 如同被按回瓶中的神光。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无形威压,如同亿万斤海水猛然倒灌轰然降临。 咔咔咔…… 整个矿洞,洞顶,岩壁,地面。 所有坚硬的岩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碎石粉尘簌簌掉落比下暴雨还密集。 噗通噗通…… 这一次。 包括那些正被抽取精血的矿奴,包括那些凶神恶煞的黑甲卫,甚至包括高举令牌催动焚炉的文三自己,所有人如同被一只上古神魔巨足狠狠踏中,全部毫无抵抗之力。 齐刷刷被压得五体投地重重砸在地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啊……” 文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巨力死死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脸上沾满了碎石和灰尘。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肥脸,因剧痛和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那枚被他死死按住地面的漆黑鬼面令牌,也被震得离地几寸。 嗡鸣颤抖,上面激发的粗大红黑光柱瞬间扭曲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疤癞头的手爪距离老妇人头发只差一寸,整个人却如同死狗般被压倒在地。 脸朝下狠狠拍在滚烫的地面上,断腕处再次遭到重创,疼得他白眼狂翻,差点晕死过去。 阿石同样被狠狠压在地上,却第一时间用身体护住身下几乎气绝的母亲。 恐怖的威压让他呼吸困难,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却惊喜地发现,在那如同实质的威压扫过的瞬间,母亲脖子上那暴走的紫黑咒印,如同遇到了天敌,竟猛地一缩光芒瞬间内敛了大半。 那股致命的抽吸之力,在威压降临的一刹那也被强行中断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岩石崩裂的细密咔咔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痛苦喘息,在这凝固般的空间里回荡。 裂缝深处那喷涌的金光彻底消失,只有绝对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从未出现过,又仿佛在积蓄着更加恐怖的爆发? 文三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碎石泥土,脸上肥肉因惊惧而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道寂静得可怕的裂缝,又看看岩壁上因为短暂失去血能供应,而光芒微微暗淡的金红神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第375章 红雾深处的眼 “不……不对劲……这不对……” 他眼中疯狂退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股威压绝不仅仅是神物被引动,更像是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被惊醒了。 嗡……嗡……嗡…… 就在这时,岩穴顶部,四周洞壁,那些之前被焚炉激发如同脉络般遍布整个洞穴的暗红诡异符文,光芒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闪烁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 原本熔岩般赤红的光芒里,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黑意,如同浓墨滴入鲜血。 一股带着强烈堕落腐朽气息的红雾,从那些闪烁不定的符文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开始在岩穴内弥漫。 这红雾极为诡异,无视了威压,无视了重力。 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流体,缓缓下沉堆积。 所过之处,那些死去的矿奴尸体,甚至被砸成肉泥的黑甲卫残骸,如同被投入强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滋滋声不绝于耳,冒出腥臭的灰色烟气。 “鬼……鬼雾。” 有个年长的矿奴惊恐到了极点,声音变形。 “是……是丙七洞最深处那些……那些吃人的东西,它们……它们上来了。” 所有侥幸还活着的矿奴,看到这缓缓下沉吞噬尸骸的红雾,全都面无人色。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心脏。 比血印沸腾时更加恐惧,仿佛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归宿。 “跑……跑啊……” 阿石看到那红雾弥漫下来,本能地想要拖着母亲远离。 可身体被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粘稠阴冷的红雾,如同死亡潮汐般,一点点弥漫过远处同伴融化的尸体,弥漫过碎石,弥漫过血迹,朝着他们靠近。 “不不……我不要变成一滩脓水。” 有人崩溃尖叫。 疤癞头离那片弥漫的红雾最近,看着脚边一个死去的黑甲卫,被红雾笼罩后迅速化作脓水的惨状,吓得裤子都湿了,屎尿齐流。 “文三爷,救命,文三爷救我啊。”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文三哪有空理他。 他自己都被威压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红雾缓缓靠近,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不可能……怎么会引动……引动红蚀……” 他牙齿格格打架,“令牌……令牌。” 他拼尽全力,试图催动那枚被震得离地几寸的鬼面令牌。 嗡…… 鬼面令牌勉强亮起一丝微弱的黑光,然而就在这黑光升起的刹那,那粘稠下沉原本还在缓慢吞噬尸骸的红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 瞬间朝着文三和那块鬼面令牌,狂涌扑来。 “不……” 文三爆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嚎叫。 阴冷粘稠,带着强烈腐化之力的红雾,瞬间将他下半身包裹。 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文三下半身的衣物,如同纸片般灰飞烟灭。 露出的肥厚皮肉如同被浇了浓硫酸,瞬间鼓起密密麻麻的脓包迅速变黑碳化。 “啊啊啊啊啊啊……” 文三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吼。 身体疯狂在地上扭动挣扎,却只是徒劳。 就在这死亡红雾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向文三和鬼面令牌,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 裂缝深处那绝对的黑暗中,无声无息,一道身影骤然射出。 快。 快如鬼魅。 带起的微弱气流,甚至没能扰动弥漫的红雾。 姜啸。 他脸色依旧苍白,右臂的鞭伤依旧狰狞,甚至还沾着未干的血污。 但那双重瞳亮得惊人,如同两颗浓缩到极致的暗夜星辰。 冰冷深邃,燃烧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他的右掌,死死攥着那半块狐尾玉佩。 玉佩断裂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血肉。 温润的清凉与伤口的刺痛交织,却让他精神凝聚到前所未有的专注。 而在他的左手,赫然握着一柄磨得光秃秃,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矿镐。 他没有去看地上挣扎惨叫正被红雾吞噬的文三,没有看那些绝望哀嚎的矿奴。 甚至没有看被他护在身体下方气息奄奄的老妇人和阿石。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虚空,直勾勾死死盯着就在文三惨叫挣扎之处。 那粘稠红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拨开的幕布,在那红雾最为浓郁翻滚最为剧烈的核心,距离地面不过数丈高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浮现的六只眼睛。 六只巨大无比,如同六轮妖异血月的猩红眼瞳。 每一只都有桌面大小,眼白是浓稠翻滚的红雾,瞳孔则是绝对的漆黑。 如同六个能吞噬光线的恐怖黑洞。 它们无声无息在翻滚的红雾中沉浮,没有任何感情。 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恶意,古老而纯粹。 “嘶……” 整个岩穴仅存的呼吸声彻底死寂。 连文三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掐断了。 只剩下红雾翻滚的粘稠声响。 阿石感觉自己心脏骤停,血液都冻结了。 连一丝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就被那六只猩红眼瞳足以冻结灵魂的恶念彻底淹没。 姜啸的身影没有一丝停顿,在六只魔眼浮现的刹那,借着那股残余的神威压制。 他如同一道贴地而行的青色闪电,手中的矿镐被他反握。 锈蚀的镐尖,沾染着他自己掌心被玉佩割破流出的一丝微带着金芒的鲜红血液。 镐尖笔直无声,撕裂弥漫的红雾,朝着那六只魔眼中心最深邃的那一片黑暗,狠狠凿去。 “嗡……” 矿镐尖端。 带着那一线细微却炽烈如金阳的血液,狠狠没入翻滚红雾中心。 那最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短促而诡异的哧啦声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挤压。 那六只悬浮在红雾中心散发着无尽恶念的猩红巨瞳,骤然一缩。 瞳孔深处那绝对的漆黑,如同凝固的死水被投入巨石,猛地掀起巨澜。 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黑色裂纹,瞬间爬满了六轮巨大的血月。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 “吼……” 一种混杂着痛苦暴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啸,从无尽黑暗深处轰然爆发。 那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神魂的本源嘶吼。 嗡…… 粘稠翻滚的红雾,如同被注入狂暴炸药的油桶猛地一滞。 随即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剧烈地膨胀翻滚。 狂暴的能量乱流,带着撕裂一切的恶念和足以融骨蚀魂的污秽,朝着四面八方狠狠炸开。 如同掀起了无形的红黑风暴。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矿镐的主人姜啸。 呼…… 恐怖的红黑风暴瞬间将他吞噬。 他就像一只被抛入巨浪滔天漩涡的小船,身影瞬间被淹没。 “噗……” 姜啸身体剧震,一口夹杂着金丝的滚烫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被倒卷着向后抛飞。 嗤嗤嗤…… 狂暴的红黑乱流,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剃刀,疯狂切割着他的身体。 衣衫瞬间化作飞灰,坚韧的皮肤上也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 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鞭伤,更是鲜血狂涌。 剧痛如同潮水席卷,然而就在这身体被撕裂灵魂仿佛都要被污染侵蚀的极限瞬间。 异变陡生。 被他死死攥在右手掌心的那半块狐尾玉佩,断裂的边缘再次深深刺入他掌心的血肉。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比在裂缝深处耀眼千倍万倍的柔和光芒。 一层肉眼可见温润如水的玉白色光晕,瞬间弥漫开来。 这光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圣气息。 如同一层薄而坚韧的水膜,竟硬生生将那足以融金蚀骨的狂暴红黑能量风暴隔绝在外。 滋啦啦…… 狂暴污秽的红黑乱流,狠狠冲刷在玉白光晕之上。 发出刺耳的灼烧腐蚀声响,却无法再侵入半分。 更奇妙的是,玉佩断裂处那刺入掌心血肉的位置。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清泉,霸道地顺着他的血脉经络逆流而上。 直冲他丹田深处那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坚固得如同星辰壁垒的第一重战神封印。 这股力量似乎与封印本身,有着某种难以描述的同源气息。 它并未试图强行击破,而是如同一枚精准的钥匙,引动了封印壁垒深处某种早已沉寂的共鸣。 轰隆……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震动,猛地从姜啸丹田深处炸开。 不再是矿洞外部天摇地动的物理震动,而是源于生命本质,源于血脉神魂的剧烈轰鸣。 咔…… 一声清晰到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轻响,在姜啸的感知中。 第一重战神封印的金色壁垒之上,一道极其细微却足以改变命运的裂纹赫然显现。 封印裂了。 “这……这什么状况?” 文三,包括现场所有还能出气的人,都以一种诧异震惊的目光看着怪物一般的姜啸。 第376章 封印破·仙者成 “呃啊啊啊……” 一股足以让灵魂炸裂的剧痛,瞬间从丹田席卷姜啸全身。 比刚才红黑风暴的切割之痛,猛烈百倍。 那是力量,沉寂太久太久,在枷锁碎裂的瞬间,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岩浆,不顾一切地疯狂喷涌,冲击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经脉。 但这痛苦之中,更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狂喜。 力量,血脉深处的真正的力量回来了。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给老子……开。” 姜啸双目赤红。 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狰狞如魔,喉咙深处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又狂喜到极致的嘶吼。 轰隆…… 他体内的火山彻底爆发。 嗤嗤嗤…… 一股股带着堕落腐败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来自蚀骨红雾风暴最核心的狂暴魔性能量。 在这股新生而狂暴的战神本源力量冲击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如同积雪暴露在熔岩面前。 竟以摧枯拉朽之势被强行驱赶驱离经脉,然后被这股霸烈的新生力量裹挟着。 如同最野蛮的破阵先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狠狠撞向丹田深处刚刚出现裂纹,却依旧坚固无比的第一重金色封印壁垒。 “咔嚓嚓嚓……” 碎裂声如同雷霆在姜啸身体内部连绵炸响。 象征着绝对禁锢的战神封印,在第一丝裂缝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在新生的战神本源之力,裹挟着最凶戾的魔雾之力,内外夹击之下如同被陨石击中的琉璃轰然崩碎。 亿万点金色的神辉碎片,如同星辰碎屑,瞬间照亮了他体内那荒芜沉寂的宇宙。 嗡…… 一股来自蛮荒星空的磅礴气息,浩瀚古老。 仿佛如同沉睡的远古神只苏醒,从姜啸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冲霄无形无色,却带着碾压万物的威压。 瞬间将那翻滚咆哮的红黑能量风暴强行镇压撕碎冲散。 “哗啦啦……” 弥漫整个岩穴的粘稠红雾,如同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敌。 发出恐惧的哀鸣,疯狂地向洞壁深处的符文中退去。 那悬在半空裂纹遍布的六只巨大魔眼,更是剧烈抖动,仿佛被无形的神矛刺穿了核心。 发出一声饱含痛苦和惊惶的尖啸后,瞬间隐入翻滚的红雾中消失不见。 那股死死压制所有人,如同亿万斤海水倒灌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却。 噗通噗通…… 所有人如同溺水者重获呼吸,狼狈不堪地从地上撑起身体。 剧烈喘息,眼神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阿石不顾自己七窍流血的虚弱,第一时间扑向气息微弱但紫黑咒印彻底蛰伏的母亲。 涕泪横流:“阿妈阿妈,你挺住,挺住啊。” “不……不可能……” 疤癞头瘫坐在一片腥臭的污秽中,断腕剧痛裤裆湿透。 他抬头看向风暴中心,如同见了活鬼,“他……他是什么东西……” 而此刻风暴中心处,被玉白光晕包裹悬浮在半空中的姜啸,他周身弥漫的金色神光碎片正在急剧收敛,融入血肉融入骨骼,融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一层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恐怖力量雏形的淡金色神光,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覆盖了他的身体表面。 尤其是皮肤之上,一道道蕴含着大道至理的暗金色纹路,开始若隐若现。 一股远超常理的强大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不再有任何阻滞畅通无阻,如同江河奔流入海,带着睥睨凡尘的威严。 黄级仙者境。 破开封印。 他一步踏入此界修行真正意义上的起点,黄级仙者境。 “噗……咳咳……” 姜啸身体微晃,悬空的身体终于落地,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 刚刚突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体内暴走,每一寸经脉都如同撕裂重生般剧痛无比。 丹田更是空空荡荡。 只剩下刚刚凝聚而成的一缕微弱却精纯浩瀚的淡金色本源仙力,在缓缓流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肌肉线条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身体结构却发生了一种本质的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驳杂灵力,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甚至能听到身后阿石母亲微弱的心跳。 五感,灵觉,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那一层覆盖全身的淡金色神辉,战神之躯的雏形。 虽然此刻极其黯淡稀薄,刚刚诞生,但它所传递出的那种不朽不灭万劫难磨的坚固质感,却让姜啸心中狂跳。 这层神辉,是他肉身突破仙凡壁障后,血脉深处战神本源力量的初步外显。 是他今后面对一切凶险的根本依仗。 “呃……呃呃……” 就在此时,一声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嚎叫声,如同破风箱般嘶哑,从旁边传来。 文三这个下半身几乎完全碳化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胖子,他竟然还没死透。 剧痛和红雾魔能的侵蚀,让他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仅剩的半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疯狂。他死死盯着落地站立的姜啸,特别是姜啸皮肤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神纹。 贪婪,嫉妒,疯狂。 如同毒液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我……我的……都是我的……”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如同濒死的野兽,残存的左手竟然还死死攥着那枚漆黑鬼面令牌。 令牌顶端,那颗鬼面狰狞的双目,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血色。 透着一股更加邪异的气息。 “小……畜生……你……你休想……” 文三脸上肌肉扭曲到极致。 他耗尽最后一丝生命,残存的左手猛地抓起掉落在自己污血旁边的裂魂鞭。 沾满了自己血肉碎末和红雾污迹的鞭身,带着他所有的怨念和不甘,如同毒蛇出洞。 快如闪电,狠狠抽向背对着他的姜啸。 鞭声凄厉,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怨毒恶念。 疤癞头看得眼睛瞪圆,脸上刚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三爷,抽死他。” 阿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小心。” 鞭子到了。 太快,也太狠太毒。 时机刁钻到了极点,正是姜啸气息最为动荡不稳的刹那。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姜啸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那裂魂鞭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即将抽中他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的刹那。 他那覆盖着淡淡金色神辉布满了暗金纹路的身体,如同拥有自己的灵性,微微一震。 嗡…… 那一层原本极其稀薄暗淡的金色神辉,骤然变得凝实了一丝。 尤其是在鞭影所至的后心,光芒瞬间集中,变得如同薄薄的金箔,覆盖在皮肤之上。 啪…… 一声异常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不像是鞭子抽中肉体,更像是钢棍狠狠砸在了一块万年玄冰之上。 坚硬冰冷,无可撼动。 时间似乎定格。 裂魂鞭那狰狞的骨刺鞭梢,稳稳地抵在姜啸后心那层薄薄的金辉之上。 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寸。 鞭身蕴含的所有撕裂血肉震碎灵魂的阴邪之力如同石沉大海,被那层淡金神辉无声无息地彻底吸收,无影无踪。 文三那只仅存的眼珠,彻底凝固。 里面的怨毒,疯狂,快意,瞬间被无边的荒谬和彻底的惊恐取代。 他甚至忘了被腐蚀下半身的剧痛。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裂魂鞭抽在玄级妖兽身上,也能撕开血肉。 抽在凡胎肉体,怎么会……像抽在了天外陨铁上? 就在他思维彻底凝固的瞬间,姜啸终于动了,他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没有文三想象中的痛苦不堪,没有惊惶失措,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神明俯瞰泥土尘埃的极致漠然。 他连看都没看在文三,只是低垂着眼帘,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根抵在自己后心位置如同中了定身法般凝固不动的裂魂鞭,然后他后心的淡金色神光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向外微微一震。 铮…… 一声如同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的锐鸣响起。 抽碎了无数强者筋骨的裂魂鞭,从鞭梢开始,如同被无形的神力从内部撑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整个鞭身。 然后在文三、疤癞头以及所有能看见的人,那活见鬼的目光注视下。 砰…… 裂魂鞭整个炸了。 炸成了漫天飞溅的如同黑色冰晶般的金属碎末。 连带着鞭子末端那个狰狞的骨刺握柄,也一同寸寸崩碎,化为齑粉纷纷扬扬。 撒在文三那张只剩下半张扭曲凝固如同化石的脸上。 也撒在了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无边死寂和恐惧的眼睛上。 风一吹,便散尽了。 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文三残破的身体僵在原地半秒。 噗通…… 彻底瘫倒在血泊和污秽之中,彻底没了生息。 疤癞头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牙齿打颤,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黑色粉末,如同看着世间最恐怖的画面,然后双眼一翻,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第377章 老子被卡住了 鞭碎。 人亡。 岩穴内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弥漫的血腥味,矿粉味,和那令人作呕的尸骸脓水恶臭,混杂在一起,无声诉说着炼狱的余温。 疤癞头吓晕了,瘫在一堆污秽里人事不省。 仅存的几个黑甲卫,缩在角落抖如筛糠,连抬头看一眼场中那个熔金浇铸的身影都不敢。 文三焦黑残破的身躯,静静躺在污血中,那只攥着鬼面令牌的手兀自紧绷,指甲几乎要嵌入令牌漆黑冰冷的外壳,却再也没了半分生息。 噗通…… 唯有阿石和他气息奄奄的母亲,那里传来一声轻响。 阿石本就七窍流血虚弱不堪,此刻强撑着抱起母亲,刚想移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鲜血混着汗水泥污淌下,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咳咳……” 姜啸轻咳两声,压下体内新生力量冲撞带来的震荡和经脉间残留的灼痛感。 他随意地抹掉嘴角淡金的血迹。 眼神冷漠地扫过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如同扫过脚边的尘埃。 力量回来了。 虽然只是黄级仙者境初阶,堪堪入门,但那股源自荒古霸体血脉最深处的本源之力,在血肉中流淌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如此澎湃。 每一寸筋骨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充斥着难以想象的潜力。 那层覆盖全身若隐若现的暗金神纹,便是这无上战体初成的象征。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微张又猛然攥紧。 呼…… 一层乎透明的金色气流,在他掌心无声凝聚。 周围的空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发出微弱的嗡鸣。 这就是仙力。 虽然微弱如萤火,却是凌驾于凡人真气之上真正的超凡之力。 “嘶……” 角落里,一个稍微胆大的黑甲卫,看到姜啸掌心那流转的淡金色气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姜啸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复苏的神魔,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 姜啸没有理会这些惊惧。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臂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鞭伤之上。 伤口边缘依旧残留着一丝阴邪的煞气,那是裂魂鞭留下的印记。 但此刻在那层淡金色神辉的覆盖下,伤口内部的组织,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蠕动着。 新鲜的血肉在滋生,翻卷的皮肉在缓慢靠拢。 战神之躯的雏形,自愈。 虽然速度远不及传说中滴血重生的境地,但这点皮肉之伤已不足为惧。 更重要的是姜啸的眼神骤然凝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右臂吸引。 不,是吸引他注意力的,根本不是那狰狞翻卷的伤口。 而是在他的皮肤之下,在那覆盖肌肤的暗金神纹之下,在血肉更深的某个层面。 一种沉寂了太久太久,几乎要被遗忘的联系存在。 嗡…… 毫无征兆。 一股微不可查却蕴含着无匹锋锐之气的悸动。 如同埋藏亿万载的绝世神锋感受到主人的召唤,猛然惊醒。 “什么?。” 姜啸心念巨震,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不是错觉。 他清晰地内视到,在自己手臂骨骼之中,在骨髓深处禁锢的最本源之地。 一道剑影。 一道开天辟地般极致锋芒的古老剑影,正随着他体内新生的淡金色仙力流转。 剧烈地震颤起来。 滋……滋滋…… 剑影每一次震颤。 他右臂的皮肤表面,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暗金神纹,就变得清晰一分。 如同金色的闪电纹路,在肌理间蔓延。 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瞬间传遍姜啸四肢百骸。 渴望,是极端的渴望。 那是沉寂万古的绝世凶兵,对主人力量的渴望,对饮血的渴望,对冲破一切束缚的渴望。 嗡嗡嗡…… 剑影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太古凶龙,在他的骨髓深处咆。挣扎,即将破封而出。 “这……这是……” 姜啸心中翻江倒海,“难道……是大老黑……” 它竟然没有被封印彻底磨灭。 它感应到了自己冲破第一重封印,踏入了仙者门槛,感应到了荒古霸体本源力量的初步复苏,它要挣脱封印的束缚要回归。 就在姜啸心神激荡,试图沟通那骨髓深处沉睡剑魂的瞬间。 噌…… 没有给姜啸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声穿金裂石洞彻九幽,带着无上锋锐与古老蛮荒之气的剑鸣。 如同沉寂亿万载的宇宙初啼,骤然从姜啸骨髓深处爆发铮昂。 这声剑鸣不再是仅仅在姜啸体内回响,而是如同实质化的冲击波。 裹挟着新生的战神之力,裹挟着被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冲天剑意,从姜啸的身体内部悍然冲霄而起。 轰隆…… 整个矿洞仿佛被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狠狠劈中。 岩穴之顶。 那些原本千疮百孔的岩石,在这股无俦的锋锐剑意冲击之下,如同被亿万把无形的神剑同时切割贯穿,毫无抵抗之力地,瞬间瓦解崩塌。 哗啦啦…… 无数块足以将人碾成肉泥的巨大岩石,如同暴雨般疯狂砸落。 烟尘如同沸腾的浓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不好,矿洞要塌了……” “啊……天呐,救命啊……” “快跑,往哪跑啊……” 刚刚还沉浸在震撼恐惧中的矿奴和黑甲卫们,瞬间被这灭顶之灾吓得魂飞天外。 尖叫哭嚎声响成一片,如同被炸了窝的蚂蚁,在滚滚坠石和漫天烟尘中疯狂乱窜。 “阿妈。” 阿石目眦欲裂。 他想带着母亲躲避坠石,可虚弱的身躯根本挪不动步。 一块足有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刺耳的呼啸,正朝着他和他母亲的方向狠狠砸落。 来不及了。 阿石眼中涌起绝望的血色,猛地扑倒在母亲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将其护在身下。 准备用血肉之躯硬抗这灭顶一击。 呼…… 巨石带着死亡的阴影轰然砸至。 就在阿石闭目待死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正是姜啸。 看都没看砸落的巨石,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迎着那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岩石轻轻一下。 简单粗暴,甚至带着一丝发泄般的不耐烦。 一拳轰了过去。 轰……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复杂的轨迹,只有纯粹的力量。 蛮横,霸烈,摧枯拉朽。 砰…… 一声比裂魂鞭崩碎时沉闷万倍的巨响。 那坚硬无比重逾万斤的巨大岩石,如同被一颗从九天落下的神金陨星狠狠击中。 在阿石如同石化的目光注视下。 在空中如同一个被顽童踢爆的水球瞬间炸裂开来,化为齑粉。 细小的石粉如同黄色的浓雾般弥漫开来,纷纷扬扬,连半块比指甲盖大的碎块都找不到。 “呃……” 阿石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一拳把磨盘巨石轰成粉末的背影。 看着那背影皮肤上流淌的愈发清晰明亮的暗金神纹。 看着那背影随意收回拳头。 仿佛刚刚只是弹飞了一只惹人厌烦的飞虫。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夹杂着无边的敬畏,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灌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带着你娘,找地方躲好,不想死就别动。” 姜啸冷漠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 “是是是,大人。” 阿石如梦初醒。 声音嘶哑颤抖,连滚带爬半拖着母亲,缩向一个暂时还算稳固的角落。 而此刻矿洞的崩塌还在加剧。 剑鸣带来的冲击波只是引子,它引爆的是整个本就濒临崩溃的矿道结构。 轰隆隆…… 更大的坍塌,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岩穴都在疯狂地颤抖,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作废墟尘埃,将所有人都埋葬在地底深处。 “哈哈哈……” 就在这地动山摇、=乱石穿空的灾难场面中。 一个无比洪亮=无比狂放,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喷薄而出的畅快咆哮声。 猛地在崩塌的矿洞中心,在漫天坠落的巨石烟尘里,在姜啸的面前炸响。 “憋死老子了……” 声音如雷,震得还在坠落的巨石都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就在姜啸面前不足三尺的虚空。 那里的空气如同煮沸的油锅般剧烈地扭曲旋转。 烟尘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由纯粹的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漩涡,如同从沉睡了亿万年的囚笼中挣脱,骤然显化而出。如同最深邃的暗物质凝聚,散发着一种睥睨桀骜气质的威能。 看不见身影,也看不到人,只能感受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越来越近。 一股比那蚀骨红雾更霸道,比文三等鬼面令牌更凶煞,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姜啸血脉深处无比熟悉,甚至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至亲战友的滔天战意,轰然弥漫开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整个崩塌的矿洞,坠落的巨石,弥漫的烟尘,惊恐的尖叫…… 似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老男人,拉我一把” 一个充满了无尽憋屈和无边狂喜的嘶哑呐喊,从那巨大虚影的口中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姜啸的耳边。 “老子我……老子我好像腿被卡住了,真他娘的要把老黑活活憋死在虚无空间里。” 这一声咆哮,裹挟着亿万载的憋闷和狂喜,如同九天神雷在地底炸开。 更大块的岩裹着浓如实质的烟尘,如同末日崩塌般倾泻而下。 第378章 黑甲现世 “跑啊……” “妖魔……妖魔降世了。” 幸存者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像无头苍蝇般在坠石与烟尘的死亡洪流中绝望奔逃。 唯有姜啸,纹丝不动。 就在那巨大漆黑虚影咆哮声落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一股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裂的黑暗意志,更加狂暴更加霸道。 猛地从那丈许高能量形态的虚影内部爆发,虚影周围剧烈扭曲翻腾的空气。 瞬间凝滞,如同被无形的黑暗之手攥紧冻结。 紧接着…… 吼…… 一声来自太古深渊的魔性嘶吼,从虚影深处发出。 它整个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身体。 骤然向内疯狂塌陷收缩,如同一个即将爆裂的星核。 无数道深邃到极致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流,从四肢躯干部位奔腾而出。 疯狂纠缠缠绕编织。 嗤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撕裂声响起。 那原本模糊不清如同能量乱流的虚影边缘,竟开始飞速凝实。 勾勒塑形。 一片片一块块。 棱角分明厚重如山,闪烁着冰冷黑曜石光泽的甲胄雏形在虚影表面凭空凝聚。 肩甲,胸铠,臂箍,护胫,甚至头盔的轮廓。 都在疯狂闪烁飞速凝实的黑暗能量流中,急速成型。 更可怕的是随着甲胄凝聚成形,虚影那股原本只是睥睨桀骜的气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神铁,在疯狂捶打中急剧蜕变。 变得沉重如山岳,蛮横如凶兽,暴戾如深渊魔神降临凡尘。 一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处的洪荒蛮横之气,混合着斩破万古屠戮诸天的滔天杀气。 如同无形的太古魔山镇落,轰然压在这方濒临彻底毁灭的矿洞空间之上。 噗通噗通…… 原本还在挣扎奔逃的矿奴,黑甲卫,甚至是被震醒的疤癞头。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梁。 无论他们当时正摆出什么姿势,都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齐刷刷被这股骤然降临霸道到不讲道理的蛮荒杀气,强行按趴在地。 脸死死贴着冰冷遍布血腥碎石的地面。 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被剥夺。 唯有眼神里,只剩下无边无际源于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妖……魔……降……世……” 疤癞头牙齿疯狂打颤,从喉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绝望的音节,裤子再次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在他浑浊惊恐的瞳孔倒影中,那个疯狂凝聚甲胄的庞大黑影已非虚影,而是一尊正在诞生的魔神。 阿石死死抱着气息几近断绝的母亲,蜷缩在姜啸指定的角落,身体同样在恐怖的威压下筛糠般颤抖。但他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面对如此恐怖存在依旧腰杆笔直的背影,眼中除了恐惧,竟也燃起一丝微弱扭曲的火苗,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嗡…… 最后一道深邃的黑暗能量流缠绕成型,最后一块厚重的肩甲铿然合拢。 那丈许高的黑影,彻底完成了蜕变,不再虚幻不再模糊。 而是彻底化作一尊通体覆盖着棱角狰狞厚重如山岳的幽黑战甲。 高逾一丈,如同铁塔。 每一块甲片都如同活物,在黑暗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冰冷光泽。 头盔部位,并非人形面孔,更没有任何五官孔窍。 只有一个完全由两点熔融金日般光芒构成的竖长型眼状结构。 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神魔之瞳。 冰冷漠然,俯视众生如蝼蚁尘埃。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移动的太古黑金山脉。 又像一柄插在大地上无鞘的弑神凶器。 散发出的气息,让空间哀鸣大地沉陷万物噤声。 “哈……” 一声带着铁器摩擦般的粗重吐息,从这尊黑甲巨人的面甲后响起。 他微微低下头。 两点如同金阳熔铸的巨大眼睛,再次聚焦在面前那个唯一能在祂威压下站直的姜啸身上。 没有咆哮没有震动,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潮水漫延。 他动了。 轰…… 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厚重金属黑色拳甲的手掌,如同远古巨神从虚空中探出。 五指箕张带着碾碎一切的蛮力,朝着姜啸的肩膀狠狠地拍了下来。 速度不快。 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无法抵挡只能硬抗的天倾之势。 掌风未至。 姜啸脚下坚固的岩层就已经寸寸龟裂,向下塌陷了足足半尺。 他周身的空气,如同固体般凝固。 换成旁人,即便是真正的仙者境巅峰,恐怕也会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掌,连人带魂拍成肉酱。 然而姜啸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抬起右手,不是格挡。 而是迎着那双足以捏碎山岳的金属手掌,轻轻迎了上去。 姿势随意得如同拍开一只落向肩头的蚊子。 啪嗒。 一声轻响在这崩塌轰鸣震耳欲聋的环境中,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只巨大沉重的黑甲巨拳,落下来了。 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山崩地裂,也没有预想中的恐怖碰撞。 那只覆盖着狰狞拳甲足以砸穿城池的巨大手掌,在距离姜啸肩头尚有三寸之遥的位置停下了。 然后那只手,五根粗壮如同古矛的金属手指,极其笨拙地轻轻弯曲…… 最终只是用巨大的拳甲侧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姜啸的手背。 那感觉不像是一尊魔神在打招呼。 更像是一头刚刚睡醒,还不太会控制自己恐怖力量的洪荒巨兽,在小心翼翼地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它记忆深处那个唯一让它臣服的存在。 这反差太过巨大太过惊悚。 趴在地上本以为下一刻就会看到姜啸被拍成渣的疤癞头等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老……老男人……” 一个明显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有浓重鼻音的嘶哑声音,闷雷般从那狰狞黑甲巨人完全由金属面甲遮蔽的头盔内部响起,那动静就像有人在密封的铁罐子里敲锣打鼓。 “咳咳……刚睡醒,这破壳子还有点不习惯……手重了点,没……没弄疼你吧?” 声音里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暴戾蛮横。 分明带着一丝心虚一丝憨直,还有一丝狗子见到主人般笨拙的亲昵。 姜啸面无表情。 他收回手。 瞥了一眼小心翼翼还不敢落下来的巨大黑甲拳头,正悬停在自己手背三寸位置。 “聒噪……” 冷冷吐出两个字。 “呼……我就说嘛……” 黑甲巨人如释重负。 巨大的脑袋甚至还轻轻地点了点,那沉重的金属摩擦发出嘎吱的声音。 嗡…… 随即,他猛地一握那巨大的拳头。 咔啦啦……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气息爆发开来,瞬间搅碎了周围凝固的空气。 “他娘的憋了这么久,骨头缝里都长锈了,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 黑甲巨人猛地转过身。 那两点金阳巨眼骤然爆射出刺目的凶光横扫全场,如同猛虎在巡视自己的羊圈。 “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犊子敢惹老男人?” “站出来,老子今天非把他的蛋黄捏出来当泡踩不可。” 声音如同炸雷滚滚,带着不加掩饰的嗜血与暴虐,震得趴地上的众人又是几个哆嗦。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就在黑甲巨人转身咆哮恐怖杀意席卷全场的瞬间。 距离姜啸和巨人不过两丈远的地面上,那摊污秽的文三的残骸之中异状陡现。 文三那只早已僵硬死死攥着鬼面令牌的残破左手。 掌心那枚漆黑冰冷的令牌顶部,那张狰狞咆哮的鬼脸,空洞的眼窝深处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 针尖大小却猩红刺目,仿佛滴血凝结而成的红光。 那红光只一闪瞬间消失,紧接着如同被注入了邪恶生机的死蛇。 文三那只早已焦黑碳化被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爪,猛地从污血中抬起。 那枚鬼面令牌如同吸血的蚂蟥,死死吸附在他指骨上。 令牌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嗡…… 一股极其阴毒极其贪婪的黑红能量,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从令牌鬼面眼中爆发。 瞬间窜入文三那仅剩白骨、甚至骨头上都布满裂痕的手臂。 所过之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发生了。 焦黑碳化的肌肉,如同被浇灌了滚油的干草,嗤啦啦飞速再生。 灰白的骨头在那黑红能量的包裹下如同充气般膨胀变粗,色泽由白转黑。 “咯咯咯……嘎吱……” 如同骨骼被强行拉伸扭曲的摩擦声响起。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一条粗壮如魔怪臂膀五指尖锐如同鬼爪的漆黑手臂,就从那摊残骸污血之中硬生生撑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条魔臂的生成,文三那几乎被碳化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残破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恶鬼之手撕扯,剧烈地抽搐蠕动起来。 “吼……” 一声完全混合着剧痛暴怒和极端贪婪的野兽咆哮,从半颗残破不全的头颅中挤出。 那张被腐蚀得只剩下零星烂肉粘在骨头上的狰狞烂脸,猛地睁开了一只眼。 没有眼球。 只有两点和鬼面令牌上如出一辙的血红光点,直勾勾地,盯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姜啸。 第379章 该去杀点人了 贪婪。 极致的贪婪。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几乎要将姜啸的血肉灵魂都吸入那两点血芒之中。 “嗷……姜啸……你的身子……是我的……” 不似人声的怒吼,从半张破嘴中爆发,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新生的漆黑魔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五根锐利如矛的魔爪。 带着污秽的黑红魔能,恶毒无比地抓向姜啸的丹田。 那里有他最渴望的淡金仙力和战神本源。 快。 毒。 刁钻。 时机更是狠辣到巅峰。 趁着那恐怖的黑甲巨人刚刚转身咆哮,气息激荡。 趁着他自己身体异变重生太过惊悚引人瞩目。 这致命一爪凝聚了新生的所有力量,赌上了所有。 只为夺取眼前这具他觊觎了无数日夜的荒古霸体。 “不好。” “三爷诈尸了。” 角落里的疤癞头和黑甲卫看得亡魂皆冒。 在他们看来,姜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住了,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那闪烁着阴毒魔能的魔爪就要洞穿姜小腹。 “找死。” 一声冰冷刺骨的怒叱,却并非姜啸发出。 而是来自那尊刚刚还咆哮着要捏爆别人蛋黄的黑甲巨人。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 面对文三魔爪偷袭的方向,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那覆盖着沉重金属黑色甲胄的巨大左臂,向后随意地那么一挥。 动作简单又粗暴。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从脑后嗡嗡飞来的惹人厌烦的绿头大苍蝇。 挥臂的动作,带起的恐怖风压,瞬间在巨人身后形成了一场空气风暴。 尖锐的气爆几乎要撕碎耳膜。 后发先至,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残暴纯粹的漆黑虚影。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那只足以撕碎玄铁威能的漆黑鬼爪,在距离姜啸丹田只有不到三寸的空中,被那只如同远古山岳横移般的巨大黑甲手臂,硬生生正面撞了个结结实实。 撞上的是什么? 不是刀剑,不是神通,甚至不是仙力凝聚。 就是最纯粹的,覆盖着冰冷狰狞黑甲的巨大坚硬的拳头。 咔嚓嚓……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只有一面倒的摧枯拉朽。 文三寄托了所有野望的新生魔臂,在碰到黑甲巨人拳峰甲胄的刹那,就如同朽木遇到了神金锻造的重锤,从五根尖锐的魔爪指尖开始,沿着漆黑粗壮的臂骨,寸寸崩裂粉碎。 然后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并未停止。 黑甲巨人这一挥臂产生的余劲,如同失控的太古凶兽,狠狠撞在文三那半残的新生魔躯之上。 噗嗤…… 文三仅存的半个残破身躯,如同一个被巨人全力掷出的烂西瓜。 瞬间炸了。 炸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化作漫天粘稠污秽的腥臭黑红血雨肉末,劈头盖脑溅射出去数十丈远。 糊了趴在地上刚抬头准备叫好的疤癞头一脸一身。 那枚吸饱了血肉能量的鬼面令牌,当啷一声掉落在满是污血碎肉的地上。 令牌顶端的鬼脸,那两点猩红妖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整个崩塌的矿洞,除了轰隆的坠石声,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 看着那尊如同黑色铁塔般屹立的身影。 看着祂那只随意挥出、沾满了魔血碎肉的巨大黑色甲臂。 刚才那一击,那不是斗法,不是厮杀,那分明就是一座人形山峰随手碾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臭虫。 绝对的碾压,纯粹的力量。 蛮横到不讲道理,恐怖到颠覆认知。 “哼……不知死活的垃圾……” 黑甲巨人嫌弃似的甩了甩手甲上并不存在的污渍。 那动作透着一股粗犷的蛮横劲儿。 他终于慢悠悠地转回身看向姜啸,那两点金阳巨眼里的凶戾瞬间消失,又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笨拙。 “老男人……没事吧?刚才手又有点快……” 姜啸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蠕动的黑红肉泥,又抬眼看了看这尊如同移动战争堡垒般的黑甲巨人,他那张因为突破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还行。” 他吐出两个字,顿了顿,目光转向巨人身上那狰狞厚重的甲胄。 “你这壳子……” “嘿……帅吧……” 黑甲巨人似乎被夸到了痒处,巨大的金属脑袋微微一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小得意,伸出覆盖着厚重臂甲的巨手,哐哐哐地拍着自己胸前的厚重板甲。 砰砰砰…… 如同擂动天鼓,发出沉闷而巨大的金属轰响。 “老黑了点,但绝对够硬,够厚实,够霸气,打架嘛,就得有这气势。” “你,以后就穿这个。” 姜啸直接打断他的自我吹嘘,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厚重甲胄,看到了内里那躁动的本质。 “啊?” 巨人动作一僵,巨大的金属拳头还僵在半空拍胸口的姿势。 “不是……老男人,这……这壳子重是重了点,但主要是我现在刚出来这形态最省力。” “少废话。” 姜啸眼神一冷。 “穿。” “好好好,穿,我穿,我穿就是了。” 黑甲巨人被那眼神一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哆嗦。 巨大的身体竟显得有些缩手缩脚起来,他那两点金阳巨眼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小委屈。 嗡……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能量雾气再次从他身上爆发,瞬间将整个丈许高的魔甲之躯包裹。 雾气疯狂涌动浓缩。 几息之间,雾气散去,那丈许高的恐怖魔甲巨人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一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覆盖着棱角分明甲胄的人形铠甲。 高度与常人无二,却覆盖全身。 狰狞的黑曜石光泽,在破损矿洞的晦暗光线下流淌。 每一块甲片都散发着沉寂的威压,厚重却不失灵性。 在胸口和双肩的位置,有极其细微的古朴血色暗纹流转,如同封印着亘古凶兽的残痕。 更关键的是,这件完全由甲胄构成的装备,此刻就安静地悬浮在姜啸面前。 头盔眼部位置,那两点熔融的金光依旧亮着,却小了几十倍。 如同最完美的镶嵌宝石,正巴巴地望着姜啸。 “呃……这样……行了吧老男人?” 一个声音,带着点讨好和小委屈,直接响在姜啸脑海。 姜啸看着眼前悬浮的黑甲,眼神微动。 他伸出手,指尖还未触碰到冰冷的甲片。 嗡…… 那悬浮的黑甲骤然爆散,化为一蓬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深黑雾气。 雾气如有生命般瞬间缠绕而上,覆盖姜啸全身。 咔咔咔…… 清脆利落的金属扣合声连绵响起,黑雾迅速凝实塑形。 在所有人如同见证神迹的目光中,一件通体漆黑散发着沉寂却狂暴威压的狰狞战甲,如同量身定制般严丝合缝完美包裹住了姜啸挺拔的身躯。 护肩如兽吻,胸铠如山岳,臂甲与手甲浑然一体,护腿战靴坚固无匹。 就连头部,也被一顶带着护颈面甲结构的黑色战盔严密保护。 头盔眼部,那两点细微却璀璨如同金阳的光芒缓缓亮起。 融合了荒古霸体本源仙力,战神煞气,以及断罪之剑无上锋锐的恐怖气息,瞬间从那漆黑狰狞的身影上冲天而起,仿佛一柄沉睡万古的绝世凶兵,终于再次露出了它噬血的獠牙。 “嘶……” “妖魔……附体了……” “不……是……是天神……” 趴在地上的众生,此刻连恐惧的念头,都几乎被那骤然升腾的气息碾碎。 在阿石眼中,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那个一拳轰碎巨石的背影。 那个此刻身披狰狞魔甲如同从太古深渊走出的战神,高大伟岸如神如魔,深深刻入他几乎被绝望填满的灵魂深处。 他挣扎着。 不顾身上沉重的伤势,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个如神如魔的身影,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在碎石之上,鲜血混着泥污淌下。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阿石参见大人。” 这一叩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余仅存的矿奴,那些早已心死如灰,此刻却在绝望缝隙中看到一缕光的行尸走肉,看着那个如神如魔的背影,看着那尊轻易捏爆了文三魔躯的恐怖黑甲,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压倒了恐惧。 是希望,是敬畏,是找到了活命依靠的狂热。 砰砰砰…… 他们不顾一切地拼命磕下头颅。 “参见大人。” “参见大人。” 卑微而狂热的声音,在崩塌的矿洞中,汇成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河流。 姜啸冷漠地扫过脚下叩拜的狂怒。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黑甲面罩。 无视了这卑微的臣服。 落在那枚掉落在地面污血碎石中的黑色令牌上,鬼面眼中红光黯淡下去。 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正从碎裂的符文处散逸出来,似乎正在沟通着什么。 他缓缓抬手。 一只覆盖着冰冷黑色金属甲片的手掌,隔空朝着那枚令牌猛地一握。 嗡…… 无形的力量卷起地上的碎石污血。 那枚鬼面令牌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禁凌空飞起,稳稳落在了他覆满手甲的掌心。 咔…… 冰冷坚硬的令牌入手,带着不祥气息。 姜啸看也未看身后叩拜的众人。 低沉带着金属共振质感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与他心神相连的黑甲意识深处。 “该去杀点人了。” 第380章 阿石母亲的预言 嗡…… 覆盖全身的狰狞黑甲,仿佛感受到了姜啸意志的苏醒,那些沉寂的黑曜石光泽骤然流淌起来,肩甲处的血色暗纹更是微微一亮,如同凶兽睁开了嗜血的眼。 “嘿嘿……好嘞,老男人,憋了这么久,骨头缝都痒了。” 黑甲的意识立刻传来一阵带着金属颤音的兴奋回应,那两点镶嵌在头盔眼部的金芒,瞬间亮得刺眼。一股沉寂的狂暴战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厚重的甲胄下无声涌动。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头顶更大规模的崩塌开始了。 剑鸣引发的连锁反应,终于彻底爆发。 整个矿洞的结构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比房屋还大的巨岩,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疯狂砸落。 烟尘如同沸腾的海啸,瞬间将本就昏暗的空间彻底吞没。 “啊……” “救命……” “我不想死啊……” 刚刚才因为姜啸如神魔降临而升起一丝希望的矿奴们,瞬间再次被绝望淹没。 在绝对的天地之威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阿妈。” 阿石目眦欲裂的嘶吼,穿透了轰鸣。 上方一块足有数丈方圆的巨大顶岩,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天塌般轰然砸落。 阴影瞬间吞噬了母子二人。 阿石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死死抱住怀中冰冷的身躯。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巨石裹挟的死亡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身影动了,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如同一道撕裂浓雾的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阿石母子头顶。 正是身覆狰狞黑甲的姜啸,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砸落的巨岩。 只是覆盖着冰冷金属手甲的右拳,随意地向上一顶,如同顽童托起一只滚落的皮球。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足以将钢铁都砸成铁饼的恐怖巨岩,在碰到那覆盖着黑色金属拳甲的拳峰刹那。 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动的神山,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紧接着以拳峰接触点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瞬间爬满了整块巨岩。 然后在阿石如同凝固的目光注视下,那巨大的岩石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柄神锤同时轰击。 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石粉,如同黄色的沙尘暴簌簌落下。 将阿石和他母亲盖了满头满脸,却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呃……” 阿石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呆呆地看着头顶那个漆黑身影。 那厚重的黑甲,在漫天落下的石粉中,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大……大人……” 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姜啸收回拳头,覆盖手甲的五指随意地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低头,黑甲头盔眼部那两点金芒,扫过阿石怀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妇人。 妇人脸色灰败如金纸,嘴唇干裂,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似乎被刚才的震动惊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 “阿……阿石……” 妇人喉咙里发出微弱如蚊蚋的气音。 “阿妈,我在,我在。” 阿石瞬间回神,眼泪混合着石粉滚滚而下,紧紧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大人,大人救命,求您救救我阿妈。”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啸,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姜啸沉默。 这妇人伤势过重,生机早已被蚀骨红雾和长期的折磨侵蚀殆尽,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大人求您,只要能救我阿妈,阿石这条命就是您的,给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 阿石砰砰磕头,额头在碎石上撞出血印。 姜啸缓缓蹲下身。 覆盖着黑色金属甲片的手指,轻轻搭在妇人枯槁的手腕上。 一丝淡金色仙力,如同最纤细的游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妇人体内。 嗡…… 那缕仙力入体,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火星。 妇人灰败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她紧闭的眼皮剧烈颤抖起来。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阿妈。” 阿石惊喜交加。 姜啸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的仙力霸道绝伦,对于凡人孱弱的经脉而言,无异于剧毒。 这妇人能撑住一丝,已是意志力惊人,但也只是饮鸩止渴,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罢了。 “阿……阿石……” 妇人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扫过阿石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然后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球。 嗡…… 妇人浑浊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不可思议的极端恐怖事物。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呃……呃呃……”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紧了阿石的手。 指甲几乎要嵌进儿子的皮肉里。 “阿妈,你怎么了?” 阿石吓得魂飞魄散。 妇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姜啸胸甲靠近左肩的位置。 那里在厚重的黑曜石般的甲片上,一道的暗红色勾勒出的古老纹路如同烙印。 又像某种残缺的符文,正在随着黑甲能量的流转若隐若现。 “那……那……纹……” 妇人嘴唇疯狂哆嗦,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激动。 “阿妈,你说什么?” 阿石焦急万分,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冰冷厚重的黑甲。 姜啸也注意到了妇人的异状。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左肩甲胄。 那道暗红纹路,是黑甲凝聚时自然形成的,他并未在意。 “血……血……” 妇人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手指向姜啸的肩甲,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血纹,阿妈你说血纹?” 阿石猛地想起什么,失声叫道,“是矿洞里挖的那种血纹晶石?” “不……不是……” 妇人猛地摇头,眼神死死盯着姜啸,仿佛要将他烙印进灵魂深处,“是战神血.” 战神血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姜啸脑海中炸开。 他覆盖在面甲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说清楚。” 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穿透妇人的意识。 妇人被这声音一震,回光返照的精神似乎被强行凝聚。 她眼中的恐惧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和急切。 “大人……您……您身上的……纹……是……是战神之血的……印记……” 她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 “血纹晶……不是矿……是……是战神之血……滴落……侵染……万载……所化……” 轰…… 姜啸心神剧震。 血纹晶竟然是战神之血所化,那岂不是…… “文家……畜生。” 妇人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他们……用矿奴……血肉……喂养……地底……噬魂兽……用……用血纹晶……喂它……让它……苏醒……” “噬魂兽?” 阿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阿妈,那是什么?” “地底……沉睡的……怪物……” 妇人气息急速衰弱,眼神开始涣散,但她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清明。 看向姜啸,带着无尽的哀求。 “大人……求您……毁了……血纹晶……不能……不能让……噬魂兽……完全……苏醒……它……它吃魂……文家……想……想控制它……祸乱……” 噗…… 妇人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淤血,身体剧烈抽搐。 眼神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阿妈,阿妈。” 阿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拼命摇晃着母亲的身体。 妇人最后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姜啸左肩甲胄上那道暗红纹路。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阿妈……” 阿石抱着母亲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发出野兽般的悲鸣,涕泪横流。 绝望的哭声,在崩塌轰鸣的矿洞中显得格外凄厉。 姜啸缓缓站起身。 覆盖在面甲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战神之血,血纹晶,噬魂兽,文家。 一条条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在妇人临终的呓语中,被强行串联起来。 难怪这矿洞深处弥漫着让他血脉躁动又厌恶的气息。 难怪那蚀骨红雾如此歹毒,竟能侵蚀神魂。 这一切,都是为了喂养地底那头沉睡的怪物噬魂兽。 而血纹晶竟然是稀释了亿万倍后的战神之血所化,是唤醒和控制那怪物的关键。 文家。 好大的狗胆。 竟敢用战神之血,喂养邪物。 一股冻结九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姜啸身上弥漫开来。 他周身缭绕的淡金仙力瞬间变得狂暴,与黑甲散发的沉寂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趴在地上的疤癞头和黑甲卫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看向那漆黑魔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大……大人……” 阿石哭得几乎脱力。 他抬起满是血泪的脸看向姜啸,眼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最后一丝寄托,“求大人……为我阿妈……报仇,毁了那些石头,杀了那些畜生,阿石……愿为大人效死。” 第381章 噬魂兽苏醒 “噬魂兽很好” 姜啸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在崩塌的轰鸣中清晰地响起。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黑色金属手甲的右手。 掌心那枚从污血中摄来的鬼面令牌,正静静地躺着。 令牌顶端,那张狰狞的鬼脸,眼窝深处那两点黯淡的猩红光芒,似乎感应到了姜啸身上那滔天的杀意和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竟开始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仿佛在恐惧在颤抖。 “就用它开刀。” 姜啸五指猛地合拢。 咔吧……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坚硬无比蕴含着阴邪能量的鬼面令牌,在他覆盖着黑甲的手掌中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被捏得粉碎,化作一蓬漆黑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姜啸骤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朝着矿洞更深处那弥漫着最浓郁红雾和邪恶气息的黑暗,悍然冲了进去,目标血纹晶矿脉核心,以及那沉睡的噬魂兽。 “大人,你等等我。” 阿石目眦欲裂的嘶吼在身后响起。 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猛地将母亲冰冷的身体小心放下,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矿镐,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幼狼,不管不顾地追着那道黑色闪电冲入翻滚的红雾。 “疯了,都他妈的疯了。” 疤癞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头顶不断砸落的巨石,脸上肥肉疯狂抖动。 一咬牙,手脚并用地朝着相对安全的角落爬去,“妈的,老子还没活够,老子要出去。 仅存的几个矿奴和黑甲卫也彻底崩溃。 在死亡威胁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向角落,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 矿洞深处。 这里的红雾浓稠得如同血浆,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吸入一口,便觉得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灵魂。 脚下是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的腐殖质,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恶心声响。 姜啸覆盖着黑甲的身影,在红雾中无声穿行。 两点金芒在头盔眼部亮起,穿透层层迷雾,如同两盏引路的冥灯。他每一步落下,覆盖战靴的脚甲都深深陷入那恶心的腐殖层,但身形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受脚下环境的影响。 嗡…… 覆盖全身的黑甲微微震颤,肩甲处那道暗红色的古老纹路,此刻竟散发出带着警示意味的微弱红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躁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老男人……这地方……邪门得很。” 黑甲的意识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和本能的警惕。 “下面……有个大家伙……在动,饿疯了的那种。” “感觉到了。” 姜啸的声音透过面甲,冰冷依旧。 他的灵纹天眼全力运转,穿透层层腐殖质和厚重的岩层,隐约看到了更深的地底,一个散发着无尽贪婪与饥饿的灵魂波动,正在缓缓苏醒,如同被血腥味唤醒的深海巨兽。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前方红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救命,怪物。” “三爷,三爷饶命啊。” “不……不要……” 是那些被文三驱赶着深入矿洞的矿奴,负责开采核心区域血纹晶的那些人。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巨大吸管吮吸粘稠液体的恐怖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咕噜……咕噜噜…… 伴随着骨骼被轻易碾碎的咔嚓脆响。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红雾的腥甜,扑面而来。 “阿妈说的……噬魂兽……它在吃人。” 阿石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极致的愤怒,从后方传来。 他踉跄着追了上来,浑身沾满恶心的腐殖质。 脸色惨白,但眼神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红雾。 姜啸脚步未停,反而更快。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如同被巨兽掏空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血纹晶矿脉,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巨坑。 坑壁光滑,覆盖着粘稠的暗红色苔藓状物质,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此刻巨坑边缘,景象如同地狱。 几十名矿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眼珠凸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咕噜噜…… 而巨坑深处,粘稠的翻涌声越来越响,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 “呜……” 离坑边最近的几个矿奴身体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拖拽。 噗通噗通…… 如同下饺子般坠入深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吮吸和咀嚼声在坑底回荡,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畜生……” 阿石目眦欲裂,抄起矿镐就要往前冲。 “不想死就停下。”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阿石僵在原地。 轰隆隆……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巨坑边缘的岩石大片大片剥落。 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底部,猛地亮起了六点猩红刺目的光芒。 如同六轮滴血的残月,在浓稠如墨的红雾中骤然睁开。 带着吞噬一切的饥渴瞬间穿透红雾,锁定了坑边所有剩余的矿奴。 “血食……还不够,快,快把剩下的都推下去,唤醒兽神。” 他嘶声尖叫,对着那些被禁锢的矿奴指手画脚。 然而那六点猩红血目,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发现了更美味的猎物。 猛地聚焦在了溶洞入口处,那身覆盖着狰狞黑甲,散发着沉寂而恐怖气息的身影之上。 嗡…… 一股带着极致贪婪和暴怒的灵魂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撞向姜啸。 “吼……” 一声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咆哮,从巨坑底部炸响。 轰……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只巨大无比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恐怖虫肢,猛地从巨坑边缘破土而出,狠狠砸落在溶洞地面,整个溶洞再次剧震碎石如雨落下,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 一只又一只如同远古魔矛般的巨大虫肢,撕裂大地刺破岩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巨坑周围疯狂探出。足足上百只,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百臂魔神降临凡尘。 “嘶……” 阿石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连仇恨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暂时冻结。 他手中的矿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就是噬魂兽?阿妈说的……吃魂的怪物? “兽神……兽神苏醒了。” 文三的心腹发出狂喜的尖叫,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下一刻那上百只狰狞的巨肢猛地弯曲,如同蓄力的弹簧。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虫肢中凝聚,目标正是坑边那些被禁锢的、如同待宰羔羊的矿奴。 虫肢动了,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狠狠朝着人群横扫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力量足以扫平山岳,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 那些被禁锢的矿奴,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死灰。 完了。 阿石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文三的心腹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溶洞内狂暴的气息。 “虫子谁准你抬头?” 声音落下的瞬间,溶洞入口处,那道一直沉寂如山的漆黑魔甲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 覆盖着狰狞黑色金属手甲的右手,随意地朝着那根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虫肢凌空一抓。 动作简单直接,如同摘取路边的野果。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的闷响! 恐怖虫肢在距离最近一个矿奴仅有不到三尺的空中,被一只比例完全不成正比的手掌硬生生凭空抓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横扫而来的虫肢,猛地僵在半空。 巨坑深处那六点猩红血目骤然收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文三的心腹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阿石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如同神迹的一幕。 只见姜啸覆盖黑甲的身影纹丝不动,他那只抓住巨大虫肢的手稳如磐石。 然后五指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嚓嚓…… 密集到极致的骨骼爆裂声响起。 那根粗壮如古树坚硬无比的暗红骨甲虫肢,从被抓住的尖端开始,如同被拧转的麻花,寸寸扭曲崩裂。 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汁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处狂喷而出。 “嗷吼……” 一声愤怒到癫狂的恐怖咆哮,从巨坑底部轰然炸响。 震得整个溶洞簌簌发抖,那六点猩红血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噬魂兽彻底被激怒了。 “聒噪。” 姜啸冰冷的声音,压过噬魂兽暴怒的嘶吼。 随手一抛。 那截还在滴淌暗红粘液的巨大虫肢残骸,如同烧红的巨大烙铁,旋转着呼啸砸向深不见底的巨坑,目标直指坑底那六点如同地狱之眼的血目,暴虐猩红。 第382章 以虫血炼体 “吼……” 噬魂兽狂怒,巨坑底部粘稠的红雾,在剧烈翻涌。 剩余的九十九只狰狞魔矛般的虫肢,疯了似的舞动。 如同百魔乱舞。 带起刺耳的厉啸,狠狠迎向那砸落的残骸,要将这不敬的祭品撕成碎片。 “爆……” 也就在残骸即将与群虫触碰的刹那,覆盖着黑色面甲下的嘴角,无声微动。 轰…… 如同万吨烈性炸药,在深坑中被引爆。 那截被姜啸荒古霸体本源仙力暗中侵入的虫肢残骸,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在接触虫肢风暴的瞬间,轰然炸裂。 带着暗红血光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坚如精钢的骨甲碎片,如同亿万颗嗜血钢钉朝着四面八方狂暴激射。 噗噗噗噗…… 瞬间冲在最前方的十几根狰狞虫肢,如同遭遇了最恐怖的金属风暴,被洞穿被撕裂被硬生生轰断,粘稠腥臭的暗红虫血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喷洒在巨坑的边缘地面! 还有那身覆盖着狰狞黑甲的身影之上。 嗤…… 如同岩浆滴落在寒冰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腐蚀寻常仙金法宝的恐怖虫血,落在那幽冷的黑甲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反而被一股如同黑洞般的无形吸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吞噬了。 “嗡……” 姜啸覆盖黑甲的身躯,猛地一震。 肩甲处那道黯淡的血红古老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骤然亮起。 刺目,鲜红。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灼热滚烫感火山般爆发,顺着那处纹路,势如破竹朝着心口的位置狂涌。 “呃……” 一声闷哼,压抑在金属面甲下。 钻心的痛。 仿佛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经络血脉狠狠刺向心脏。 比蚀骨红雾强横万倍的精纯阴煞能量,混合着噬魂兽本身的狂暴兽元,被肩甲处的战神血纹疯狂吞纳转化,注入那沉寂了万载的霸体本源。 这感觉似被放在地狱业火上反复炙烤,又似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血脉深处苏醒。 “老男人?” 黑甲的意识带着极度的惊愕和担忧传来,“你……” 话未说完。 嗡…… 覆盖全身的黑甲之上,那如同流淌的黑曜石般的光泽之下,一条淡金色的的纹路,玄奥繁复到无法形容,如同有生命般自左肩血纹处蜿蜒蔓延,朝着他的心脏部位坚定不移地拓印。 那金纹所过之处!,覆盖的黑甲仿佛被赋予了灵性,散发出更加深沉内敛,却又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原本只是沉寂的煞气,此刻带上了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唯我独尊的霸道。 “嗷……吼吼吼……” 坑底噬魂兽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疯狂咆哮。 它的精血蕴含了部分本源力量的精血,竟然……竟然被那个蝼蚁在吞噬。 这怎么可能?! 那是战神的气息,却又混杂了一种令它灵魂都感到颤栗的霸道。 一种要将它彻底碾碎化为养料的贪婪,彻底点燃了这头地底凶兽最原始的兽性。 “吃了你。” 一个模糊而充满无尽饥饿的意念,如同风暴般横扫整个溶洞,冲击着所有人的灵魂。 轰轰轰…… 深坑边缘剩余的虫肢,彻底放弃了攻击那些矿奴。 如同疯魔无视那喷洒的漫天血雨。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部朝着溶洞入口那个黑色魔影悍然砸落,目标锁定吞噬他。 “不好……” 阿石浑身冰凉,看着那如同天柱崩塌般轰然压下的密集虫影。 绝望再一次攫住了心脏,“大人小心。” “兽神之怒,哈哈哈,蝼蚁受死吧。” 文三的心腹躲在安全处,发出癫狂的狞笑,“你的血肉将成为兽神苏醒最完美的祭品。” 上百根魔矛般的巨肢遮蔽了视野,如同倾塌的山峦,带着灭世的威压瞬息而至。 姜啸的身影在这狂暴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 就在这绝杀的瞬间,姜啸动了,不退反进。 覆盖漆黑狰狞战靴的脚步,猛地踏前一步。 咔嚓…… 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他微微侧身,动作简单写意,如同避让迎面飞来的柳絮。 呼…… 一根带着撕裂风暴的虫肢巨矛,擦着他的胸甲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不动他分毫。 同时覆盖着黑色金属手甲的右拳,毫无花哨地朝着另一根砸落头顶的巨矛悍然一擂。 咚…… 一声天神擂动战鼓的沉闷爆响,炸裂虚空。 空间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狠狠一颤。 那根携千钧而下足以洞穿山体的狰狞虫肢,如同撞上了一颗自九天坠落的星辰。 下冲之势生生止住。 拳峰与骨甲硬撼之处,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荡开,吹散弥漫的红雾和血雨。 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炸响的鞭炮,从拳峰接触点疯狂蔓延。 整根巨大虫肢由上而下寸寸崩裂炸开,化作漫天混杂着粘液和骨屑的腥臭血雾。 “嘶……吼……” 噬魂兽发出惨烈到变形的嘶嚎。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攻击受创,而是本源被对方那种霸道的拳力。 沿着虫肢直接冲入它的躯体深处,在湮灭它的血肉精华。 吞噬,它在被吞噬,对方在通过它的血液和破碎的身体掠夺它的力量。 然而攻击才刚刚开始。 姜啸的身影在那倾泻而下的虫肢洪流之中,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又像是一位在刀尖上起舞的死神。 每一次看似惊险到毫厘的闪身,每一次看似随意却又精准到恐怖的拳击。 总能避开最致命的轰击,并在最不可能的角度,用那覆盖着冰冷黑甲的拳头轰在那些砸落的魔矛之上。 砰……噗嗤…… 咚……咔嚓嚓…… 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骨骼爆裂声,粘液喷洒声,交织成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根狰狞虫肢被硬生生打断轰爆。 漫天喷洒的暗红虫血,如同失控的喷泉,将他覆盖黑甲的身影一次又一次淋透。 嗤嗤嗤…… 滚烫的精血落在黑甲上,依旧疯狂地被肩甲血纹吞噬。 而姜啸体内那淡金色的神秘道纹,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地吮吸着被血纹转化而来的磅礴能量。 每吞噬一股能量,那淡金色的纹路便粗壮一分凝实一分,蔓延的速度便加快一分。 从最开始只在左肩缠绕的细丝般痕迹一路向下,如同有生命的脉络,蛮横地拓印过左臂。 攀附上强健的胸阔肌轮廓,坚定不移地朝着心脏进发。 左胸那被厚重胸甲覆盖的心脏之处,皮肤下一点刺目的金色神芒正在亮起。 如同沉睡太古的神只,睁开了俯瞰万古的眼。 “不—……不可能……” 文三的心腹,看得肝胆俱裂。 他捧着那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阵盘,浑身抖得像筛糠。 兽神的每一击,蕴含移山填海之力,足以将仙器法器都砸成铁饼。 可那个覆盖着黑甲的怪物,他就站在那里! 仅仅凭借一双拳一副甲,在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中闲庭信步,硬撼虫肢。 更恐怖的是兽神那足以蚀骨销魂的恐怖虫血,淋在他身上,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反而让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阵盘在剧烈颤抖。 核心深处镶嵌的那块最大的血纹晶母矿,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闪烁。 颜色黯淡下去。 传递来的属于噬魂兽的气息,变得无比狂暴和痛苦,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创伤和汲取。 “这……这他娘的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他彻底崩溃。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必须趁着这个怪物被兽神拖住,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猛地收起阵盘,转身就要朝着溶洞另一个出口的狭窄裂缝钻去。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毫无感情的意志,瞬间将他锁定,如同被死神点名。 “想去哪儿?” 姜啸冰冷的声音,竟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吓得他魂飞天外,下意识扭头! 轰……咔嚓…… 最后两根砸向姜啸头颅的狰狞巨肢,被他一左一右同时抓住。 五指发力,如同拧断两根腐朽的枯枝,轻松捏碎。 漫天血雨中,那个黑色的魔影,缓缓转过头来。 黑甲头盔眼部,那两点刺目的金芒如同冰冷的审判之光,穿透混乱的血雨红雾,精准地落在了他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轰…… 文三的心腹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灵魂都要炸裂。 他看到那身被暗红虫血浸透的狰狞黑甲,此刻左半面自肩至心,一条如同流淌熔岩般的淡金色神秘道纹耀眼夺目,已经完全勾勒成型。 散发着一种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凶苏醒般的,无上霸绝威压。 “蝼蚁,安敢逃?” 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生机。 文三心腹那张因恐惧扭曲的脸,如同劣质瓷器般寸寸碎裂。 无形的力量超越了他思维的速度。 在他意识刚刚捕捉到姜啸那冰冷的目光,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使唤。 如同被投入万丈玄冰,血液凝固思维冻结。 只有那双惊恐到极致的瞳孔,倒映着溶洞顶部不断坠落的碎石灰尘。 以及那个越来越近覆盖着冰冷金属手甲的五指! 姜啸甚至不需要移动半步,覆盖着手甲的右掌隔空虚握,心腹所在位置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坍缩。 第383章 文三的邪阵 “不……” 文三的心腹,喉咙里挤出半个破碎的音节。 噗叽…… 如同被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的烂番茄! 连同他怀中的黑色阵盘,在那坍缩的虚空中,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瞬间爆成了一团混杂着碎骨烂肉和金属残片的腥臭糊状物,溅射在溶洞角落的岩壁上。 干脆利落,如同捏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整个溶洞,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坑底噬魂兽受伤后愤怒,却带着一丝本能畏惧的低沉嘶吼。 还有阿石因极度震惊而倒抽凉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被禁锢在巨坑边缘绝望等死的矿奴,此刻全部僵在原地,如同石化的雕塑。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血腥恐怖却又带着莫名解脱的一幕,看着那团缓缓流淌的血肉糊糊。 大脑一片空白。 兽神的代言人,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生死的仙师大人,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衣大人,隔空捏爆了。 “啊……” 阿石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那滩刺目的猩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更多的是一种刻骨的恨意得到宣泄,一种扭曲的快意。 文三和他这些爪牙的血根本不配玷污那身魔甲,他猛地看向姜啸。 “大人……” 阿石声音沙哑哽咽,眼中带着刻骨的仇恨和近乎疯狂的祈求。 “文三他跑了,在您和在您和那怪物交手的时候,那个畜生……那个畜生他顺着那边那条裂缝逃了。大人,求您找到他,他才是这一切的祸首,我阿妈……我阿妈被他害死了。其他矿奴的阿妈姐妹……好多都被他……” 他指着溶洞深处一条被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通行。 那是通往更深层矿脉区域的通道,也是唯一没有被噬魂兽庞大本体攻击波及到的出口。 “文三?” 姜啸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条幽深的裂缝,又落回巨坑边缘那些呆滞的矿奴身上。 噬魂兽的低沉嘶吼更加急促,坑底粘稠的红雾翻滚得更加厉害,似乎被姜啸身上那越来越盛的霸道气息刺激,又似乎被他刚才捏爆点心的行为激怒。 但不知为何,那六点猩红血目在看向姜啸左胸那熔岩金纹时,竟隐隐流露出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兽类的本能,对更高位格更纯粹霸道的血脉力量的畏惧。 “吼……” 它的嘶吼声,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的意味。 上百根断裂大半的狰狞巨肢,此刻正在疯狂蠕动试图再生。 微微蜷缩着,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扬起砸落。 只敢在坑底红雾中焦躁不安地扭动。 姜啸根本没理会这头陷入暴怒与惊惧漩涡的巨兽。 他的目标很明确文三,这个杂碎必须死。 不仅仅是因为他残害矿奴豢养噬魂兽。 姜啸的目光掠过那些矿奴麻木绝望的脸,掠过坑底那翻滚吞噬了无数尸骨的邪恶红雾。 他需要线索,需要弄清楚这处邪矿背后的真相,需要找到更多类似的血纹晶矿脉。 或者说……找到更多像噬魂兽这样,能够淬炼他荒古霸体本源的养料。 文三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留在这里。” 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是对阿石说的,也是对那些矿奴说的。 咻…… 话音未落吗,覆盖着黑色魔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 只留下原地一圈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扑面而来的血腥腥风。 下一刻。 姜啸已出现在那条狭窄裂缝的入口处,头也未回一步踏入那片更为浓郁的黑暗。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破空的尖啸,只留下坑底噬魂兽那带着愤怒与不甘的咆哮在溶洞中回荡。 ……………… 裂缝狭窄而潮湿,散发着比外间溶洞更为浓烈的腥甜腐臭气味。 那是长期浸泡在污秽血水和邪气中才能形成的味道。 两侧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深褐色的血迹和某种粘稠的苔藓状附着物,触手滑腻无比。 脚下是散发出刺鼻腥气的暗红色粘稠汁水。 每踩下去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道,更像是通往某个巨大生物腐烂内脏的肠道。 阿石咬着牙,拼命压制着翻腾的胃液。 深一脚浅一脚地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沾满污秽的半截矿镐。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仇恨支撑着他,再污秽的地狱他也要走下去,直到找到那个畜生。 “老男人……我能感觉到……” 姜啸脑海中,来自魔甲的意念带着强烈的憎恶与警惕。 “这条道很恶心,像爬进了某种怪物的肚子里,文三一定在最臭最阴暗的窝里。” “那就揪他出来。” 姜啸的回应透过面甲更加森寒。 左胸那道熔岩般的金纹微微发热,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竟使得周围试图侵蚀他身体的污秽邪雾主动避让开来,如同遇到了克星. 前行不过百丈,通道陡然开阔. 一个被人工开凿痕迹粗暴破坏了半边的天然石穴,呈现在眼前。 而紧追而入的阿石,却发出了一声带着无尽痛苦与愤怒的惨嚎,撕心裂肺。 “啊……畜生……” 眼前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这是一个屠宰场,一个用人命和骸骨搭建的邪魔巢穴。 石穴穹顶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粗暴地贯穿了。 一道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裂口悬挂上方,带着硫磺气息的浓郁红雾,正从那裂口中源源不断地垂落下来,如同污浊粘稠的血色瀑布,浇灌在整个石穴中心。 而在石穴中央,一片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赫然刻画着一幅巨大而邪异的血色阵图。 那阵图是用鲜血勾勒而成。 并非寻常野兽的血,而是人血。 粘稠发黑早已干涸凝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怨念和腥气。 阵图的纹路扭曲诡异,如同一根根盘绕在一起的毒蛇,又像是一个个纠缠哀嚎的扭曲人形,在那些血色纹路的交汇处,在那些关键的节点之上堆砌着的,赫然是人头。 一个个矿奴的头颅,有男有女。 大多面色枯槁眼窝深陷,如同干瘪的核桃。 他们的嘴巴以一种痛苦到极致的角度大张着,仿佛死前遭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穹顶那道血色裂口,无声地诉说着无边怨毒与绝望。 密密麻麻,如同祭坛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贡品。 粗略看去,不下上百颗。 “呕……” 阿石再也忍不住。 扶着湿滑的岩壁,疯狂呕吐起来,胆汁都快要吐干了。 他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充血赤红,泪水混合着呕吐物模糊了视线。他看到了在那成堆的头颅中,有他认识的张叔李伯,那个经常偷偷给他半块干饼的瘦弱少年柱子…… 还有…… “阿妈……” 一声带着泣血般悲恸的低吼,从阿石喉咙深处挤出。 在那堆头颅的边缘,一颗披散着灰白头发的头颅,正以一种扭曲痛苦的姿势摆放着。 那双眼窝深深凹陷进去干瘪发黑,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凝固的绝望。 她的嘴角被什么东西用力撕裂过,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豁口,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文三,老子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阿石彻底疯了,挥舞着半截矿镐就要冲进那个邪恶的血阵图中。 “站住。”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定住了阿石疯狂的脚步。 不是劝阻,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因为他那双重瞳穿透翻腾的血色雾气,死死锁定了阵图最中心的位置。 那并非用人头堆砌,而是一块尺许见方的平滑黑石。 黑石表面被打磨得如同镜子般光滑。 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幽暗光芒,构成一个复杂而细小的保护性结界。 在结界中央,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东西静静悬浮。 那东西形如弯月,莹白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羊脂古玉。 但玉身上却缭绕着一丝丝极其暗淡的粉红色气息。 透着一股与这污秽血腥之地格格不入的妖异邪魅之感。 而在那弯月古玉的一端是残缺的断口,光滑平整如同被利刃瞬间切开。 正是与青玲珑那半块狐尾玉佩同源同根,气息互补的那另一半残缺的狐尾玉佩。 嗡…… 就在姜啸目光锁定那半块玉佩的瞬间,玉佩似乎有所感应猛地一颤。 原本极其微弱的光芒,瞬间暴涨。 一股带着浓烈空间波动与牵引之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狠狠地冲击着那保护它的幽暗结界。 结界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那血色阵图之上,随着玉佩的突然异动,那些原本只是散发着死寂怨气的矿奴头颅。空洞的眼窝之中竟然同时亮起了一丝微弱至极的痛苦,以及绝望的血色精芒。 百缕,千缕,丝丝缕缕,如同受到召唤。 从那些头颅的眼窝中,从那些枯槁的脸上,从那些狰狞的裂口里,疯狂逸出。 汇聚成流,如同百川归海,无视空间的距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 源源不绝地没入那块悬浮的狐尾残佩之中,正剧烈地闪烁着。 第384章 被自己杀死 “不……” 阿石目眦尽裂。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被吸走的是他阿妈,以及是所有惨死矿奴残留在头颅中最后的魂源。 文四竟然还在用他们残破的魂魄,温养着那邪门的玉佩。 “大人碎了它,求您碎了那邪玉。” 阿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 噗通一声,跪倒在污秽的血水泥浆之中。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壁上,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让他们……让他们安息吧。” 姜啸淡淡地点了点头,重瞳之中如同冻结亿万载的玄冰,杀意沸腾。 他缓缓抬起右掌,对准了那结界中央正疯狂汲取着怨魂残魄的狐尾残佩。 掌心,霸血奔涌。 足以摧山裂石的毁灭力量,即将倾泻而出。 嗡…… 异变陡生,那块散发出不祥牵引波动的狐尾残佩,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骤然间光华尽敛,连带着那些汇聚成流的怨魂血芒,也如遭雷击猛地一滞。 啵…… 紧接着,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悬浮在黑色平滑石面上方的保护性结界,毫无征兆地自行溃散了,如同水面上破碎的月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块狐尾玉佩失去了支撑直直坠落,轻轻砸在下方冰冷潮湿的黑石之上,发出清脆声音。 但却在这个充斥着绝望无声尖叫与血腥腐臭的死寂石穴里,异常刺耳。 玉佩静静躺在那儿,莹白光晕彻底内敛,缭绕其上的那丝微弱粉红气息也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残玉。 姜啸抬起的右掌微微一滞。 覆盖面甲下的重瞳之中,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厉芒。 非常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能量耗尽,更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 主动切断了与脚下这座血祭邪阵的联系,收敛了所有气息,伪装成了无害的死物。 “大人,这……这东西怎么自己掉下来了?” 阿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跪在污水泥浆里的身体,下意识想要站起,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静静躺着的玉佩。 仇恨之中掺杂了一丝茫然和更深的不安,这东西太邪门了。 “装死?” 姜啸脑海中,黑甲的意念带着浓浓的警惕和一丝不屑的嘲讽。 “哼……这玩意儿跟之前感应到的邪门劲儿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奸猾劲儿,跟那缩头乌龟的文四一个德性。老男人,这东西留它不得,毁了它才能一了百了。” 姜啸缓缓收回了右掌。 覆盖狰狞手甲的指关节微微活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伪装的玉佩上,而是穿透了带着硫磺味的猩红血雾,如同实质的光束,刺向了石穴深处那片,被巨大钟乳石柱阴影笼罩的角落。 “文二。”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两块玄冰砸落,寒意瞬间弥漫了整个石穴。 “给我滚出来……” ……………… 死寂。 除了穹顶那道血色裂口垂落红雾的哗啦声,再无声息,仿佛那阴暗角落空无一物。 “呵……呵呵……” 一声带着莫名意味的轻笑,突兀地从那阴影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刻意踩在某种节奏点上的脚步声。 哒哒哒…… 阴影晃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还缝着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阿石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如同见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恶魔。 “文四。” 一声带着无尽恨意的嘶吼,几乎要撕裂他的喉咙。 那身影约莫四十许岁,身材不高,甚至显得有几分单薄。 面色蜡黄,颧骨有些高,脸颊微微凹陷,一副常年劳苦营养不良的普通矿工模样。 正是文四。 那个平日里在矿奴面前在文四心腹面前,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的矿奴头文四。 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奴才模样。 此刻的他,脸上却带着一种阿石从未见过的诡异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笑意。仿佛他不是站在一个用人头堆砌祭坛的血腥地狱,而是在自家的后院里准备待客。 文四的目光先是扫过面目痛苦的矿奴头颅,掠过那颗让阿石目眦尽裂的头颅,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如同看着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块,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浑身污血的阿石身上。 嘴角那丝诡异的温和笑意,在缓缓扩大。 “是小石头啊……” 文四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见到晚辈般的亲昵。 “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地上脏,你阿妈以前就最讨厌你弄得一身泥……”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阿石灵魂深处最疯狂的炸药。 “啊啊啊……我杀了你,畜生。” 阿石彻底狂化了。 仅存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焚烧殆尽。 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管不顾。 挥舞着那块沾满了泥污和血渍的半截矿镐,朝着文四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狂砸了过去。 “啧……” 文四脸上那丝诡异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他还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动作却快如鬼魅。 在那锋利的矿镐尖即将砸中他太阳穴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噗…… 矿镐擦着他的耳际,狠狠砸落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溅起一溜火星,崩飞几块碎石。 而阿石因为他这含恨一击的落空。身体一个趔趄。前倾着几乎要扑倒在文四的面前、 “小心。” 文四甚至还贴心地微微俯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仿佛要去扶住阿石即将栽倒的身体。只是在那只布满老茧的掌心,几道散发着粉红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一闪而逝。 “找死。” 姜啸冰冷的声音炸响。 覆盖黑色金属手甲的右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音爆,出现在了文四的胸口之前。 这一拳没有之前硬撼噬魂兽虫肢的霸道威能。 却凝聚到了极致如同压缩了亿万吨岩浆的死寂锋芒。 目标直指文四心脏。 噗……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穿透声。 文四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狠狠砸飞了出去。 轰隆……咚……呛…… 接连撞断了石穴角落里堆放着的几个腐朽木箱,最后重重砸在十数丈外的冰冷岩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整个人如同镶嵌进了岩壁,呈一个扭曲的大字形。 “咳咳……呃啊……” 破碎的咳血声传来。 文四艰难地从岩壁上滑落,瘫倒在地。 胸口赫然出现一个恐怖的凹陷,胸骨尽碎,内脏显然也遭受了重创。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染红了洗得发白的衣襟。 他那诡异的温和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怨毒。 “大……大人?” 阿石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瞬间,文四给他的感觉,比溶洞那头噬魂巨兽还要危险百倍。 若非那黑色魔神般的身影,阿石不敢想象后果。 “咳咳……好……好霸道的……拳……” 文四挣扎着试图抬起头,蜡黄的脸上因为剧痛而扭曲。 那双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啸覆盖魔甲的身影。 怨毒之中,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贪婪。 “不愧是……战神……后裔啊……” 姜啸的身影,如同钉在原地。 覆盖黑甲的右拳缓缓收回,冰冷的金属指关节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看都没看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文四,如同碾碎的真的只是一只挡路的蚂蚁。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石穴深处那片阴影,那片文四刚才走出来的地方。 “出来!” 冰冷的两个字,比刚才更加凛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片钟乳石柱的阴影如同凝固了。 但在姜啸那如同实质的重瞳注视下,阴影如同水波般微微荡开。 一股能量波动自那片阴影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与瘫在地上的文四长相一模一样,同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同样面色蜡黄颧骨微高的文四缓缓从阴影中,再次走了出来。 “……” 这一次不仅仅是阿石,就连姜啸脑海中黑甲的意念,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靠,老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刚才你轰飞的难道是假的不成?” 瘫在地上的那个文四,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气息微弱混乱,显然是重伤垂死的真身。 而新走出来的这个气息,与重伤那个同源同根,但更加凝练更加活跃。 “咳咳……咳咳咳……” 瘫在地上的重伤文四,看着那个走出来的自己,眼中怨毒更深。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认命般的悲哀,他艰难地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废物。” 新走出来的文四面无表情,甚至看都没看地上垂死的自己。 那双细小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姜啸。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姜啸左胸那道熔岩般流淌的金色道纹。 眼中燃烧着无法掩饰的贪婪和狂热。 第385章 蛊虫反噬 “连一招都挡不住,要你何用,耽误本座大事。” 他的声音也完全不同于地上那个文四的痛苦虚弱,而是中气十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无情,仿佛地上的那个文四,真的只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 他抬起手对着地上还在咳血的自己,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查的粉红光芒如同细针,瞬间没入地上那个文四的眉心。 “呃……” 地上的文四猛地一颤,随即眼中的所有光彩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身体彻底僵直不动,唯有嘴边的血沫还在无声涌出。 死了。 被自己杀死了。 阿石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毛骨悚然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呵呵……” 站立着的文四,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意地将手指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擦了擦,抬起头来。 脸上竟然又挤出了那种与刚才一模一样的诡异温和笑容。 “姜公子……哦,不,战神大人让您见笑了,清理门户总需要点时间。” 文四微微躬身,动作竟然带着一丝拙劣的优雅。 他顿了顿,目光在姜啸那身布满虫血狰狞可怖的黑甲上扫过。 尤其是在左胸那道熔岩金纹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此地污秽实非待客之所。” 他侧身对着那片阴影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姿势依旧那么别扭。 “在下于陋室略备浊酒一壶,请战神大人移步,咱们坐下慢聊?” 阴影深处不知何时,竟真的出现了一张简陋粗糙的石桌! 桌上一壶粗陶酒壶,三个同样粗糙的陶土酒杯。 热气腾腾,酒香混着此地特有的硫磺腐臭扑面而来,诡异到了极点。 “大人,不要去。” 阿石急得眼睛血红。 虽然不知道这畜生搞什么鬼,但肯定没安好心。 “这家伙肯定设了什么恶毒的陷阱。” “陷阱?” 姜啸覆盖面甲的头颅,微微一 冰冷的金芒扫过那诡异的石桌酒壶,又落在一脸诡异温和笑容的文四脸上。 “你这酒……” “哦,这酒啊……” 文四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他主动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壶,动作熟练地倒满了三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杯中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是在下在此地无聊,用这洞内的血纹晶母矿石的伴生菌,加上一些矿洞深处的寒泉水,自酿的薄酒。虽非佳酿,却也驱寒祛湿,颇具几分奇效,尤其是……” 他顿了顿! 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 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尤其是能滋养神魂,令人飘飘欲仙啊,大人不妨尝尝?” 他拿起第二杯,带着那诡异的笑容,朝着姜啸递了过来。 酒液在杯中晃动。 浓郁的酒香之下,姜啸那双重瞳之中,清晰无比地倒映出在那琥珀色的酒汁里,密密麻麻数之不清,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暗红色丝状活物,正在酒液中疯狂地蠕动纠缠。 散发着一种让姜啸左胸霸血金纹都为之微微躁动的诡异邪。 “噬魂……蛊?” 冰冷的声音,自狰狞的黑甲面罩下,一字一顿吐出。 文四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 一丝被戳穿阴谋的错愕,混合着更加浓郁的怨毒和疯狂,骤然浮现。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他猛地狞笑着,手腕一抖。 那杯布满噬魂蛊的琥珀酒浆带着泼天恶意,朝着姜啸覆盖面甲的头颅,狠狠泼洒而去。 “大人小心……” 阿石的嘶吼变调目眦尽裂。 那泼洒而出的哪里是酒,分明是一团散发着致命邪能的血色活物。 腥风扑鼻,恶臭直钻脑髓, 嗡…… 姜啸未动,但那覆盖面甲的暗金眼孔深处,两道熔岩般的金芒,骤然炽盛如烈阳。 一碾碎万邪气魄的无形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看不见的狂暴飓风,席卷整个石穴! 哗啦…… 迎面泼来的那团疯狂蠕动的噬魂蛊虫,像是撞上了一堵带着恐怖高温的钢铁之墙。 发出一连串让人头皮炸裂的滋滋爆响。 嗤…… 密集的暗红色虫群,在距离姜啸面甲尚有寸许距离时,如同烈阳下的污雪。 大片大片瞬间被蒸发,化为腥臭的黑烟。 但更多的蛊虫,被那股爆发出的霸道威压猛地一冲,以比泼来时更快的速度更狂猛的势头倒卷而回。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诡异血雨劈头盖脸笼罩了狞笑尚未完全凝固的文四。 文四细小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 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为最深的恐惧。 他看到了那倒卷的血色虫群,看到了虫群中那些狰狞舞动的口器。 “不,我的……” 他想后退,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头脸,但太晚了。 距离太近,泼出去的恶意此刻完完整整全部奉还。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倒卷的噬魂蛊虫,如同找到了最丰美的血肉盛宴,疯狂地钻进了文四裸露在外的皮肤。 钻进了他因为恐惧而大张的嘴巴和鼻孔,钻进了他的耳朵眼睛五脏六腑里。 “呃啊啊啊……” 一声饱含极致痛苦的非人惨嚎,猛地从文四喉咙里炸开。 那惨烈,远比之前他被姜啸一拳轰飞时凄厉百倍。 他布满老茧的双手,徒劳地在脸上脖子上疯狂抓挠。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挖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试图阻止那些疯狂入侵的活物。 “嗬……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身体剧烈地抽搐,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的破旧木偶。 那身带着缝补痕迹的粗布短褂,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起来。 嘶啦…… 布料被瞬间撑裂,露出了下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疯狂蠕动鼓胀的皮肤。 “嗬啊……滚……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文四癫狂嘶吼。 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翻滚。 每一次翻滚撞击地面和岩壁,都发出沉闷的肉响,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他身上鼓起来的肉包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一个挨着一个,此起彼伏。 像是皮肤底下,有千百只老鼠在疯狂奔跑冲撞。 每一次凸起跳动,都带来难以言喻的恐怖景象。 “啊……救……救命……大人……主上……玉佩……救我……” 他痛苦翻滚着。 手指扭曲地抓向石穴中心,试图够着那块静静躺在地上的残破狐尾玉佩。 玉佩寂然不动莹白依旧,仿佛根本不曾感受到主人的垂死哀嚎。 “呕……” 目睹这一幕的阿石,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但他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吐出来。 通红的眼中是刻骨仇恨得到宣泄的极致快意和解脱。 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嘶哑地低吼着。 “活该畜生,你也有今天。阿妈,叔叔伯伯们,你们看到了吗?报应,报应来了。” 姜啸脑海中,黑甲的意念发出厌恶又带着一丝解气的咂嘴声,“老男人,这孙子真恶心。把自己玩脱了。那邪玉果然也是个阴损东西,见势不妙就装死,根本不管宿主死。” 姜啸覆盖着黑色金属手甲的右拳,缓缓握紧。 左胸那道熔岩金纹,流转的光芒带着一种冰冷的审判意味。 牢牢锁定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翻滚哀嚎的文四。 他看明白了。 这文四分明是被那狐尾残玉控制了心神,成为了滋养那邪物的容器。 连他自己的肉身,恐怕都早已被噬魂蛊虫侵蚀改造,成为了邪玉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他能轻松杀掉另一个自己,因为他只是无数个被操控的傀儡之一。 他所谓的那些噬魂蛊,恐怕就是他平时用来抽取生魂怨念,反哺邪玉和自身邪功的秘药。 如今这害人无数的秘药,被他亲手泼出。 被姜啸体内更霸道的荒古本源反震而回,如同点燃了他这个装满火药和虫豸的毒罐。 轰…… 膨胀到极限。 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文四的身体猛地炸开了。 噗噗噗…… 如同千百个脓包被同时挤破。 数之不尽的暗红色粘液,混合着破碎的皮肉组织,如同血箭般从他膨胀的身体每一个毛孔,从每一个鼓胀到极致的包中激射而出。 紧接着无数浑身沾满粘稠腥臭液体的暗红色蛊虫,如同决堤的血色潮水,从那些爆开的皮肉豁口中疯狂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蠕动着,翻滚着,发出令人精神崩溃的沙沙声,瞬间覆盖了文四瘫倒在地的残破躯体。 并且具有生命的污血,朝着石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最近处的姜啸和阿石蔓延过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比溶洞深处腐臭污水更甚百倍千倍,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肉腐烂。 以及与亿万虫豸腥气混合的极致恶臭。 阿石刚刚燃起的复仇快感,瞬间被眼前的恐怖景象浇灭。 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血色虫潮,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大……大人……” 他甚至忘记了仇恨,只剩下生物面对铺天盖地虫海的本能恐惧。 双腿如同灌了铅想要后退,却被粘稠的血水泥浆死死粘住。 第386章 夺舍·血阵启 “聒噪。”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盖过了虫群内的沙沙声。 面对汹涌扑来的蛊虫潮,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脚。 对着那被虫群覆盖的文四残躯,以及朝他脚下翻滚蔓延而来的血色虫潮,狠狠一个跺脚。 轰……隆……轰隆…… 整个石穴,仿佛发生了九级打地震。 惊天动地,震荡得现场一阵的骚乱,人人翻江倒海,有的更是大口吐血不止。 一股带着洪荒霸绝气息的恐怖力量,以姜啸落脚下为中心。 如同灭世的惊涛骇浪,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粘稠的血水,污秽的苔藓,刻画的邪恶血阵,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了过过。 瞬间被掀起被震裂。 宛若世界末日到来,石屑与污秽混合的浪潮冲天而起,鼓荡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覆盖了文四残躯的虫潮,如同被丢进了剧烈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连带着文四那还在不断涌出虫子的烂肉躯体,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狠狠碾磨撕裂。 吱吱……嗤……噗嗤…… 刺耳到极致的碾磨碎裂声密密麻麻,如同亿万只虫子同时在惨嚎。 听得人头皮发麻。 纵使这些矿工见惯了生死,习惯了各种诡异的事情,但此刻的他们依然是面如死灰瑟瑟颤抖。 太可怕了。 无数暗红色的蛊虫肢体,在狂暴力量的碾压下,如同烟花般爆碎开来。 化为散发着恶臭黑烟的粘腻血浆,铺洒在被震裂的地面之上。 那半块静静躺在地上的狐尾玉佩,似乎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波及,猛地一颤。 莹白的玉身之上,竟然同时裂开了几道极其细微的纹路,血红血红的。 “嗷……” 那玉佩之中竟传出了一声无尽怨毒的尖利嘶鸣,凄厉痛苦。 如同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向姜啸和阿石的脑海。 “哼……藏不住了?” “一缕被囚禁的残魂执念,也配妄言噬魂?” 姜啸平静无波的话语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波动。 他的重瞳,冰冷锁定那裂开的残玉。 左胸金纹光芒流转,轻松将那尖利嘶鸣全部隔绝瞬间湮灭。 噗嗤……噗嗤…… 随着玉佩的尖啸,原本被姜啸几乎一脚震碎的文四残躯深处,一道闪烁着不祥粉红光芒的残破符印,猛地从烂肉堆中弹出,诡异得仿佛再次有了生命,强大的波动荡漾而出。 如同回光返照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影疾冲而来。 目标不再是姜啸,而是惊恐万状跪在虫尸血污里的阿石,他正卷缩在一角瑟瑟颤抖。 “小心……” 姜啸脑海中,一直密切关注战场的大老黑意识,第一次发出了带点急促的警告音。 “阿石,闪开。” 姜啸的厉喝,比那道血色符印更快。 嗡…… 覆盖狰狞黑甲的右臂径直探出。 速度撕裂了空气,裹带起尖啸的音爆,直抓那道射向阿石额心的粉红血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冲击波,以姜啸抓向符印的黑甲掌心为中心骤然爆发。 宛若一个大风暴,强烈的劲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整个石穴,再次剧烈震颤。 地面碎石粉尘,被狂暴的气浪卷起,形成一圈浑浊的冲击波纹,狠狠撞向四周岩壁。 嗡…… 一道几乎覆盖整个石穴地面的复杂血色符阵,如同被点燃了引信。 骤然在那些被姜啸震裂的地面缝隙中,亮了起来。 血光冲天,邪意的光芒照耀整个石穴。 那些刚刚被碾碎的蛊虫血浆,以及石穴深处涌出的硫磺血雾,乃至穹顶裂缝垂落的猩红气息,瞬间被强烈激活,如同百川归海的潮水,疯狂朝着地面那道巨大的血阵奔涌汇聚。 空气在这一刻,也彻底凝固。 充斥了一种粘稠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形胶水,一种禁锢神魂冻结血肉的邪能场域。 “啊……” 跪在泥泞中的阿石,自然首当其冲。 只觉得一座大山轰然砸落。 连呼吸都瞬间停滞,胸口剧痛,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被那股无形的粘稠力量,死死按在原地,整个扭曲成了一张弓。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粉红色的符印,如同慢动作穿透姜啸抓来的黑甲手甲缝隙,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邪恶气息射到他的眼前,想躲却躲不开,想动动不了。 完了。 阿石脑中一片空白,宛若被万千钢针扎入,又仿若被扔进了万千剑刃风暴之中。 “老男人小心,这是血祭禁锢,这狗日的玩命了。” 大老黑的意念在姜啸脑中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姜啸覆盖黑甲的右臂,猛地一振。 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就要汹涌而出,直接将禁锢撕碎。 连那道符印带这方邪地,彻底碾爆。 但迟了,被点燃的血祭大阵似乎早已锁定了此地的生魂。 轰…… 一股带着无尽怨恨贪婪的邪异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苍穹坍塌,狠狠砸在了姜啸的身上。 咔嚓…… 姜啸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踩出深深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覆盖他全身的狰狞黑甲,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铁呻吟。 嗡…… 左胸那道熔岩金纹疯狂流转。 霸血奔涌,本能地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镇压,硬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抓向血色符印的黑甲右手,硬是被这股镇压之力,强行阻了一阻。 噗嗤…… 那道凝聚了文四残魂精华的粉红符印,裹挟着血祭大阵之力,擦着姜啸奋力抓来的手甲边缘,险之又险地绕了过去。然后在阿石无限放大的瞳孔倒影中,狠狠印在了他的眉心。 “不……大……啊啊啊……” 阿石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筋骨,浑身肌肉剧烈抽搐。 双眼猛地翻白,眼珠子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如同两个浸透污血的玻璃球,再也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的灵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怨毒,以及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贪婪与疯狂。 “嗬……嗬嗬……” 阿石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拉风箱的恐怖声响,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的狞笑。 “姜啸……好霸道的霸体,好完美的鼎炉肉身,归我了。” 轰…… 整个血祭大阵仿佛活了过来。 地面那道巨大符纹血光爆闪,将阿石完全包裹。 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色能量丝线,从阵法深处延展而出。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狠狠刺入阿石的眼耳口鼻,甚至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钻了进去。 阿石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瞬间再次膨胀。 皮肤下如同有千百条蚯蚓,在疯狂蠕动奔涌,将他的人皮撑得近乎透明。 他整个人散发出浓烈如实质的血光和令人作呕的邪能。 这邪能透过他那被被蛊虫血祭之力侵蚀的肉身,如同找到了最精准的坐标,瞬间锁定了被禁锢在原地,全身黑甲剧烈嗡鸣,左胸金纹疯狂流转的姜啸。 嗡…… 血光冲天的大阵最核心处。 被姜啸方才一脚震出几道裂纹的那半截狐尾残玉,此刻竟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起来。 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每一次跳动,其表面裂开的那些细微纹路都迸溅出邪恶气息的暗红色血浆。 哗啦…… 伴随着这暗红血浆的迸现,地面巨大的血祭符阵光芒再亮三分。 无数道粗壮粘稠的血线,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疯狂地卷向那跳动的心脏般的残玉。 嘶啦…… 一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头部长着密密麻麻数百只猩红复眼和一根尖锐口器的蛊王,通体呈粘稠暗红色,表面覆盖着无数扭曲诡异符文,背生四对透明沾满黑褐色粘液虫翼。 猛地从那残玉裂开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吱……” 它刚一出现就发出一声刺耳欲裂的尖啸。 带着足以震碎人神魂的恶意,数百只猩红复眼齐刷刷,瞬间死死钉在了被血阵之力死死压制禁锢的姜啸身上,如同无数根冰冷带倒刺的钩子。 “就是现在。” 浑身膨胀如同血色怪物的文四残魂,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兴奋咆哮。 他猛地扑倒在地,双手狠狠插入血阵中央,将自己彻底变成了大阵的一部分。 轰…… 血阵的力量被他残魂引动凝聚,如同为那蛊王铺就了一条无形的能量路径。 “夺舍。” “吱……” 那只刚爬出来的暗红蛊王,发出一声应和般的嘶鸣,四对沾满粘液的虫翼疯狂震动。 快到了超越视觉的极限,如同一道从地狱出的暗红闪电,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 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邪气,如同虚幻的影子,一头狠狠扎向姜啸覆盖面甲的头颅。 目标直指眉心印堂。 “老男人快躲开。” 姜啸脑海中,黑甲发出了带着极致惊恐的暴吼,震耳欲聋。 他疯狂催动自身力量,试图接管姜啸身体避开要害。但那来自整个血祭大阵的恐怖禁锢之力,如同实质的亿万斤枷锁,死死锁死了姜啸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 暗红色的流光,狠狠撞上了姜啸眉心处那冰冷狰狞的金属面甲。 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那蛊王竟然如同无形之物,直接没入了面甲之中消失不见。 “哈哈哈……成了成了……” 地上如同融合进血阵的文四残魂,发出癫狂的嘶吼大笑,“噬魂蛊王入魂,任你是大罗金仙,也得成为我的傀儡。你的身体,你的霸血,你的战神传承,全是我的我的……” 笑声未落,就在此时,姜啸那被黑甲覆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老男人……” 大老黑在姜啸识海中发出一声惊呼。 嗤…… 下一刻,一道无与伦比的痛苦和深入灵魂的恐惧的非人尖嚎,猛地从姜啸覆盖金属面甲的头颅内部透甲而出。 “吱吱吱啊啊啊……”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也非兽,是一种极致痛苦所催生的绝望尖鸣。 同一时刻,姜啸的意识海中气势汹汹的蛊王,数百只原本闪烁着贪婪暴虐血光的复眼,此刻全部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惊恐和无边的痛楚完全淹没。一颗悬浮的散发着淡淡紫金之色的人皇神格轻微颤动,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金色光晕,如同水面的涟漪散开扫过。 第387章 战神怒·万蛊焚 嗤啦…… 就像一滴冷水,落入了赤红的炼炉之中。 “嗷嗷嗷……” 蛊王惨绝寰宇的狂嚎,在姜啸的识海内,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疯狂撕扯搅动。 那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紫金光晕扫过它的身体,结果是毁灭性的。 嗤啦……嗤嗤……滋…… 蛊王由精纯邪能怨念构成的灵体瞬间疯狂扭曲汽化。 它坚硬的外壳符文,脆得如同一张被火舌舔舐的薄冰。 瞬息间布满裂痕,化成了粘稠腥臭的黑色粘液。 嗤…… 数百只猩红复眼,如同被戳爆的血浆气球,接连爆开。 噗噗噗作响,溅射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每一滴都带着蛊王凄厉到灵魂深处的痛苦反馈。 四对沾满黑褐色粘液的虫翼,此刻成了被点燃的油布。 轰…… 窜起无上霸烈净化气息的金色火苗,眨眼烧成了飘散的黑灰。 “吱嘎嘎嘎嘎……” 蛊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刺耳的金属悲鸣,从尖端开始寸寸融化。 化为一股散发着恶臭浓烟的灰烬。 “不……不可能……” 文四残魂嘶嚎震天,他融合在血阵中的身体剧烈颤抖膨胀。 他能清晰感受到蛊王,灵魂烙印正在姜啸识海内被一股煌煌之力,瞬间蒸发抹消。 “我的蛊王,我的千年之功。” 文四的吼叫声如同一个赌输了一切的疯子,“霸体,到底是什么霸体?” 嗡…… 姜啸识海中散发着淡淡紫金光晕的人皇神格,仿佛被这只渺小虫子的入侵彻底惊醒。 轻轻又那么沉重地再次一颤。 轰…… 一股浩瀚伟力如同沉睡的宇宙巨人,睁开了眼眸。 紫金的光晕不再是涟漪,是一道煌煌天威的无上意志,如同决堤的星河,扫过整个识海。 嗡…… 这股意志引动了姜啸体内沉睡的血脉,那股荒古不朽的战神霸血。 “呃……” 姜啸魁梧身躯猛地一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寂于血脉本源中的战鼓骤然擂响,左胸那枚熔岩般灼热的金纹,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吼……” 一声龙吟般的怒吼,并非出自姜啸喉间,而是源自他体内每一寸奔涌咆哮的霸血。 嗡……嗡嗡嗡…… 覆盖全身的黑色狰狞战甲,在霸血沸腾鼓荡之下,疯狂嗡鸣战栗。 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后被唤醒的凶兽。 每一块甲片都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翕动,贪婪地吞噬着姜啸爆发出的的无匹伟力。 原本被血祭大阵死死禁锢镇压的状态,瞬间崩溃。 “咔嚓咔嚓咔嚓……” 束缚在姜啸体表如同实质枷锁的血阵邪能,如同被亿万钧巨力碾压的玻璃爆裂崩碎。 化为漫天飞散的猩红光点。 噗…… 阿石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血块,混杂着细小虫尸。 “不……啊……” 他膨胀如同血色怪物的身体上,无数血线的联系被硬生生扯断,发出连串爆豆般的炸响 皮肉被撕开,邪能疯狂逸散,“这……这不可能……”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忤逆的意志,正在那狰狞黑甲之下苏醒。 “老……老男人……你……你……” 姜啸识海内,大老黑的意念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足以碾压一切的霸烈。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颤栗。 “你血脉里的东西……发怒了……就为了一只破虫子……” 轰…… 回答他的是姜啸抬起的右脚,再一次狠狠跺下,目标那半截正疯狂跳动狐尾残玉。 “给我碎……”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带着滔天之怒碾压而下。 轰隆…… 这一脚落下天崩地裂。 石穴整个穹顶,如同被远古巨神抡锤重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嘣声。 无数条巨大的裂口,瞬间撕裂开来。 山岩轰然崩塌,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硫磺血水瀑布般砸落。 地面以姜啸落脚下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痕疯狂蔓延,如同活过来的黑色巨蟒。 所过之处,无论岩石污血苔藓,还是由污血勾画的血祭大阵阵纹…… 统统被金红色霸血之力碾成虚无,那半截残破的狐尾玉佩首当其冲。 “嗷呜……” 一声充满无尽恐惧绝望的灵魂尖嚎,猛地从玉身中爆发,试图做垂死挣扎。 噗呲…… 姜啸覆盖着沸腾霸血之力的战靴,精准而霸道踩碎了那颗正疯狂跳动的心脏。 咔嚓咔嚓……噗嗤…… 晶莹中带着污秽的玉身,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水晶,瞬间布满无数细碎的裂纹。 在姜啸狂暴无匹的力量下,彻底爆碎,炸成千千万万片细小碎。 其中一丝粉红色诡异光芒,伴随着一声微弱的绝望嘶鸣,从中窜出,瞬间没入下方与血阵连接的阿石体内。 轰…… 破碎的残玉原本酝酿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恐怖邪能失控了,如同打开了地狱的泄洪闸口 一股至阴至邪的洪流,毫无征兆猛地喷发而出。 朝着四面八方。 尤其朝着下方与之联系最深的容器,文四残魂占据的阿石身躯疯狂反噬倒灌。 “呃啊……” 地上膨胀如怪物的阿石身体,被这股失控邪能洪流瞬间击中,发出了一声惨嚎。 嗤啦嗤啦嗤啦…… 他浑身皮肤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瞬间腐蚀溃烂,冒出密集的气泡。 无数蛊虫残骸污血脓液,从他每一个毛孔中,从每一个溃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不……住手……停……停下……” 文四的声音彻底扭曲变形,带着最深的恐惧和痛苦。 他感觉到自己残存的神魂,如同掉进了熔浆炼狱。 “呃啊……痛……好痛啊……” “救我……玉佩救我……主人救……” 他语无伦次,意识彻底混乱。 噗噗噗…… 伴随着令人头皮彻底炸开的粘液爆裂声。 他膨胀的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内外双重冲击炸了。 炸得惨烈无比,右臂率先如同被内部安装了炸药。 从肩膀开始,皮肤,肌肉,经络,骨骼,被失控的邪力和残余的噬魂蛊虫疯狂撕扯。 轰…… 腥臭的碎肉,碎裂的白色骨渣,黑色的脓血,还在蠕动翻滚的各种大小暗红虫子…… 混合在一起如同泼墨,喷溅向岩壁,洒落在地面还在沸腾的污血泥沼里。 左腿紧接着从大腿根,同样无法承受。 在一声沉闷如破鼓般的爆响中,化作漫天飞洒的恶臭污秽。 “呃……呃……” 文四,或者说这团勉强还顶着阿石头颅的血肉怪物,彻底崩溃了。 只剩下躯干和一条左臂,还在粘稠的血泊和虫液中疯狂抽搐翻滚。 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和意义不明的声音。 那布满血丝完全翻白的眼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连最后一丝属于文四的怨毒意识,都在被那失控的邪能疯狂吞噬溶解。 “阿……阿妈……” 一声却带着令人心碎的孩童般无助的呜咽,猛地从那抽搐的头颅中发出。 那是阿石残存的意志,在无边剧痛中被挤压了出来,带着对生命最后的呼唤。 “冷……好黑……好痛……” 嗡…… 姜啸右拳猛地收紧。 那双隐藏在狰狞面甲之后的重瞳,爆发出足以燃尽九幽的暴怒火焰。 那失控反扑的污秽邪能,竟然还在折磨这具躯壳,折磨着阿石年残存的意志。 “找死。” 轰隆…… 姜啸体内本就沸腾咆哮的战神霸血,被他这股怒意彻底引燃。 嗤啦…… 一道金色霸血火焰,从他覆盖黑甲的魁梧身躯之上,轰然升腾爆发。 这火焰不再内敛,而是以燎原之势横扫一切。 带着无上的威严霸道,与净灭万邪的煌煌圣威。 朝着下方那失控喷发的邪能洪流,朝着那散发着无穷恶臭的虫海血泊,朝着那还在残喘抽搐的扭曲肉团,狠狠卷了过去 滋啦啦啦啦啦…… 如同亿万只肮脏的苍蝇,瞬间被投入焚化炉。 恐怖的焚烧之声,响彻整个崩塌的石穴。 金焰过处,污秽的血水蒸发,蠕动爬行的蛊虫尸体,发出吱吱惨嚎,瞬间炭化化为飞灰。 失控的邪能洪流,被金色霸血火焰一沾。 如同积雪遇见沸汤,疯狂后退扭曲,发出滋滋的湮灭声,最终彻底被蒸发干净。 “不……” 那只剩头颅和半截躯干的肉块上,文四最后的意识发出了绝望的嘶哑咆哮。 但声音戛然而止,霸血金焰毫无阻碍吞没了他。 嗤…… 血肉消融,污秽净化。 连同那最后一丝疯狂挣扎的文四残魂,彻底焚成虚无。 只在原地留下几缕散发着恶臭的黑烟,迅速飘散。 然而那暴烈的金焰,在焚尽污秽和文四残魂后,却如同拥有了生命 如同最灵动的火蛇,在即将触及阿石本身的微弱灵光的瞬间,火焰陡然温柔下来。 仿佛从滔天怒焰,化为了春日暖风,轻轻环绕拂过。 所过之处,阿石那残破不堪的头颅之上,沾染的污血恶臭,被灼伤溃烂的伤口边缘,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净化。 微弱到如同风中烛火的阿石残魂光点,在这温润金焰的拂煦下。如同投入了最滋养的本源温泉,不仅没有溃散,反而稳固下来,散发出一点点细微而真实的生命气息。 “嗬……嗬……” 阿石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最后凝固在姜啸魔神身影上。 瞳孔深处一滴浑浊的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大……人……” “老男人的火……还挺讲究?” 姜啸识海中,大老黑似乎也惊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嗡…… 那原本被踩碎残玉位置,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刻骨怨毒和阴冷气息的意念,猛地扫过阿石稳定下来的残魂烙印。 “嗯……” 姜啸覆盖狰狞面甲的头颅猛地一转,重瞳冰冷锁定扭曲空间。 “敢伸手死” 没有多余动作,姜啸左手猛地隔空一抓。 轰隆…… 前方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镜面,被一只巨大能量手掌瞬间捏爆。 “噗……” 隐隐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闷哼,带着无尽的惊怒。 随即那道阴冷的气息,如同被斩断的毒蛇尾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穴内只剩下崩塌的巨石砸落污秽血水的轰响。 以及那静静燃烧温暖,却散发着灭尽诸邪威势的金色霸血之焰。 第388章 脚踩头颅的审判(1) 轰…… 最后一块布满裂痕的巨大的岩石,从头顶彻底断裂。 裹挟着硫磺腥风的血污瀑布般砸落。 嗤…… 却在触及姜啸周身那片静静燃烧的金色霸火之前瞬间蒸发,化为虚无黑烟消散。 “呃……” 阿石虚弱地发出一声呻吟,覆盖在他头颅和残躯上的温润金焰如同活物,正努力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近乎崩溃的意识。 但邪能浸染太深,肉身毁伤过剧,这修复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别动。” 姜啸的声音透过狰狞的黑甲面罩传来,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他覆盖狰狞黑甲的大手伸出,并未直接触碰阿石,而是虚按在那团温和的金焰之上。 嗡…… 更加精纯的生命能量与霸血力量缓缓注入金焰。 阿石头颅上最深那道几乎见骨的溃烂豁口边缘,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属于阿石自己的微弱光华,艰难地抵抗着黑暗,重新凝聚起一点米粒大小却真实的光芒。 “谢……呃……” 阿石喉咙滚动,勉强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那滴浑浊的血泪终于滑落,却在金焰的灼烧下无声汽化。 “老男人,你这‘霸体小火炉还挺管用?居然真能把这小子从鬼门关拽回来一丝丝?” 识海中,大老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惊叹,又夹杂着些别扭的关心。 “不过这消耗……你这霸血之力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吧?值当的为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姜啸心念打断。 姜啸没理会大老黑后半句的嘟囔,重瞳冰冷地扫过石穴崩塌的废墟。 方才那空间扭曲之处,被他一爪捏爆后,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空洞。 边缘如同烧融琉璃,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 一股、文三那令人作呕的贪婪怨毒和狐玉邪气的混合气息,正从这孔洞的对面隐隐传来。 孔洞对面有东西,或者说有人。 “文四……” 姜啸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脑海中闪过矿奴们麻木绝望的双眼中唯一刻着的名字。 那个与文三形影不离,同样用血矿铸就自己富贵荣华的恶魔。 “阿石,记住这股气息了吗?”姜啸的声音低沉,仿佛蕴含着雷霆风暴。 “呃……文……文四……” 阿石仅存的那只勉强能转动的眼球,剧烈地颤抖起来。 恐惧刻在瞳孔深处,但随即又被一种深埋于骨子里的恨意点燃。 “他……他……” “很好,今日他欠你的,欠所有人的,该还了。” 姜啸猛地收回了虚按的手。 覆盖在他全身的狰狞黑甲,发出一声铿锵嗡鸣。 左胸熔岩金纹光芒大炽。 周身燃烧的金色霸火骤然向内坍缩凝聚,化作一层流动的暗金光晕紧贴在黑甲表面。 轰…… 下一秒,姜啸的魁梧身躯,如同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对着那空间孔洞一头撞了进去。 “等等我,老男人。” 大老黑在意念中怪叫一声。 嗡……滋啦…… 那空间孔洞瞬间扩大又猛然闭合,只留下一丝焦糊的空间裂痕,在原地袅袅消散。 ………… 穿过空间甬道的刹那,一股充满了汗味、血腥味、劣质矿石粉尘味和绝望怨气混合在一起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眼前随之豁然开阔。 这是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溶洞。 高不见顶,四周遍布着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黝黑矿石尖角。 然而这开阔带来的不是心旷神怡,却而是窒息般的压抑。 一根根冰冷沉重的巨大黑铁链粗如儿臂,如同巨大的蜘蛛网,布满整个空间的穹顶,从那些高耸的矿石尖角顶端垂落下来。每根锁链末端都悬挂着一个无法分辨原本面貌的人。 数以百计。 他们如同风干的腊肉,如同被献祭的牲口,悬吊在半空。 脚尖离地,身体随着矿洞深处传来的震动而无力晃动。 浑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烙印和血痂,污浊的长发垂落,遮住大部分麻木死寂的脸庞。 只有极少数还能勉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投向溶洞中央那唯一的光亮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用某种暗红色矿石雕成的巨大王座,丈许见方。 王座上坐着一个赤膊的精瘦汉子。 他并非特别强壮,肌肉虬结却线条分明,皮肤泛着一丝病态的惨白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半边脸还算正常,带着残忍的戏谑和病态的快意,而另外半边脸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 文四。 他左手抓着一个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大腿骨,烤得焦黄还滴着油脂。 右手则捏着一只巴掌大小,形如蝎子却长着狰狞人脸的虫笛,正放在嘴边,如同欣赏乐曲般轻轻吹着。 呜……呜呜呜…… 如同百鬼夜哭般的诡异笛音,在死寂的溶洞中回荡。 随着这笛音响起,那些垂落在矿脉边缘的巨大锁链竟无风自动,发出卡拉拉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锁链末端悬挂的矿奴,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发出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仿佛灵魂正被一寸寸凌迟。 “噗……” 一个被锁链穿透了肩胛骨的老年矿奴,离王座最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王座上的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二个字:“畜……生……” 文四吹笛的动作微微一顿。 侧过他那布满鳞片的半张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无声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尾指在人面蝎笛上轻轻一敲。 呜…… 笛音骤然尖锐。 噗嗤…… 那老年矿奴的双眼,瞬间爆开。 眼眶内涌出粘稠的污血和浑浊的脓水,惨叫声只发出一半便彻底断绝。 “呵呵……哈哈哈……” 文四丢掉啃完的兽腿,发出低沉病态的笑声。 他抬手抹了抹半边鳞片脸沾染的血沫,目光在那些因恐惧和恨意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扫过,如同帝王在检阅自己的奴隶。 “怕了?疼了?恨了?” 他用一种如同毒蛇摩擦鳞片的声音低语着,带着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这才到哪?我那废物兄弟文三那边……应该……嗯……” 轰…… 他的话音未落,溶洞穹顶一根垂落在巨大矿石柱旁的粗壮锁链下方,原本平静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裂开。 “噗……” 一个覆盖着狰狞黑甲周身流淌着暗金光晕,散发着无尽暴戾与杀伐气息的身影。 如同撕裂地狱的魔神,一步从空间裂缝中踏了出来。 整个喧嚣着诡异笛音与压抑痛苦呻吟的溶洞,瞬间死寂。 所有的矿奴,无论是否还有意识,都在这一刻如同石化般停止了任何动作,无数双麻木死寂或尚存一丝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突兀降临的身影之上。 文四的笑容,僵死在他那张诡异的半人半鳞的脸上,他捏着人面蝎笛的右手猛地绷紧。 他感受到了。 一股冰冷凶戾的气息,正死死地锁定了他,文三的最后绝望与湮灭的气息。 “吼……” 文四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被踩到尾巴的凄厉尖嚎。 他那布满鳞片的半张脸瞬间涨红,每一片鳞甲都倒竖而起。 “谁?找死。” 他根本没有看清来人样貌,也无需看清。 胆敢闯入此地打扰他的雅兴,只有一个字死。 呜呜呜…… 刺耳欲聋的虫笛之音,瞬间拔高到极限。 整个溶洞所有的锁链,随着这笛音疯狂抖动起来。 那些悬挂着的矿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身体猛地绷紧。 发出连串令人头皮炸裂的骨骼错位声。 无数痛苦到无法言喻的惨叫同时响起,形成一片凄惨绝望的音浪。 然而这仅仅是前奏。 随着笛音响彻,轰隆轰隆轰隆。 从文四脚下的地面,从那巨大王座的基座之中,猛地钻出无数条通体漆黑如墨长满一圈圈螺旋尖锐口器的噬骨钻心蛭,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刚踏出空间的姜啸噬咬而去。 蠕动着,翻滚着。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与此同时,文四猛地一拍王座扶手。 嗖嗖嗖…… 三道浑身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气息如同鬼魅,凭空出现在姜啸左右和后侧三个方位。 他们没有武器,但六只手掌指尖都闪烁着淬毒的碧绿色寒芒。 如同蝎螯,带着撕裂魂光的恶毒,直插姜啸覆盖黑甲的咽喉、心脏和后脑。 偷袭,合围,毒虫,三位一体。 这是必杀的死局。 “老男人当心。” 黑甲在姜啸识海中发出一声警示。 “哼……” 尖啸冷哼一声,蕴含着焚灭八荒的怒意的。 嗡…… 姜啸覆盖黑甲的魁梧身躯原地未动,一层由纯粹霸血点燃的金色火环,轰然爆发。 滋啦啦啦啦…… 如同滚沸的油锅瞬间泼进了冰水。 那铺天盖地噬咬而来的噬骨钻心蛭,刚一接触到这爆开的金色火环,便发出连串虫子临死前的吱吱悲鸣,瞬间由前至后成片成片地凝固,化为漫天飘飞的黑色粉末。 甚至没来得及靠近姜啸周身三丈之内。 而那三个如同鬼魅般近身的斗篷刺客,指尖的碧绿毒芒距离目标要害仅仅只差一寸。 但就是这一寸却成了天堑。 第389章 脚踩头颅的审判(2) 轰…… 金色火环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冲击,如同一柄无形的万斤巨锤,狠狠砸在他们身上。 噗噗噗…… 三声沉闷如破革的炸响。 三道灰色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数不清的骨骼爆碎声从他们体内传出。 人还在倒飞途中,覆盖全身的灰色斗篷已然在狂暴的金色能量冲击下,化作漫天灰烬飞散,露出下面三具浑身骨骼扭曲断裂尸体,皮肤焦黑卷曲彻底扭曲畸形。 然后狠狠砸进了远处的矿石山壁。 在坚硬的矿石表面留下了三滩冒着青烟和糊焦味的肉饼。 秒杀。 溶洞内死寂,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 所有的惨叫声,哀嚎声,锁链摩擦声,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只有火焰焚烧虫尸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文四手中那根人面蝎笛的刺音,如同呜咽。 王座上文四僵硬地坐着。 他那半张覆盖鳞片的脸,肌肉疯狂抽搐,每一片鳞甲都在颤抖嘶鸣。 仅剩的半张人脸上,那丝戏谑和残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怒与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文四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握着虫笛的手青筋毕露。 “杀你的人。” 姜啸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死神宣判。 覆盖狰狞黑甲的战靴抬起。 咚…… 一步踏出,整个溶洞仿佛都微微一颤。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他周身流淌的暗金光晕越发凝聚。 那恐怖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锁死文四所在的王座区域。 文四头皮完全炸开。 “吼……” 他发出一声更加癫狂的尖啸,猛地将那人面蝎笛狠狠插入王座扶手的一个孔洞中。 然后双手疯狂地拍打自己布满鳞片的半边脸颊。 啪啪啪…… 血肉飞溅。 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被他硬生生拍打得倒卷翻起。 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和森白的骨茬,但他浑然不觉,反而状若疯魔。 一股夹杂着他自身精血的邪能,顺着他拍打的力量疯狂涌出,灌入脚下王座。 嗡…… 那暗红色的矿石王座,猛地亮起刺目的猩红之光。 整个溶洞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如同有无数恐怖的活物正要从地底钻出。 “都死,你们都去死,给老子……” 文四的吼叫充满绝望的疯狂,但姜啸没有再给他机会。 咚…… 第二步踏出,姜啸人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极致。 文四瞳孔中只倒映出一道燃烧着金光的狰狞黑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覆盖着狰狞黑甲,流淌着暗金光晕,足以踏碎山河的钢铁战靴,在文四那张写满了惊骇欲绝布满鳞片与血液的扭曲脸庞上,无限放大。 “这一脚为三百矿奴冤魂。”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 响彻在文四的耳畔,更清晰地响起在每一个心跳几乎停止的矿奴耳边。 话音落,战靴落。 噗嗤……啵…… 如同一个熟透的烂西瓜,被巨力踩爆的声音,极其沉闷又极其清晰。 文四那颗顶着一半人皮一半鳞片的狰狞头颅,在在暗红血光和文四自身邪能的爆发中心,如同一颗脆弱的水晶球毫无悬念地在姜啸覆甲的靴底炸开。 红的,白的,黑的,粘着鳞片的…… 各种令人作呕的液体与组织,混合着碎骨,呈放射状喷溅了整张王座。 也溅射在姜啸那冰冷的狰狞战靴之上。 那疯狂拍打自己脸颊的血肉模糊双臂,那灌入王座能量的身体瞬间僵直。 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瘫软在王座之上。 只留下一个断裂的脖颈,还在汩汩地喷涌着腥臭的黑血。 “嗬……嗬……” 无头尸身的喉咙处,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漏气音。 整个溶洞落针可闻,所有矿奴呆若木鸡。 他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座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残尸。 轰…… 下一刻,一股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野力量,从每一个矿奴干涸的心底猛然炸开。 “吼……”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像野兽,又像绝望者的咆哮。 “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百。 轰隆…… 悬吊着一个壮硕矿奴的巨大锁链猛地绷紧。 那矿奴双目赤红,发出不似人声的狂吼。 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虬龙,竟然硬生生扯裂了穿透他琵琶骨的巨大铁链环扣。 砰…… 沉重的铁链,砸落在地。 那壮硕矿奴如同脱困的疯虎,猛地扑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手持皮鞭抖如筛糠的监工。 “砸……” 一个老矿奴嘶吼着。 捡起地上沾染着他自己黑血的矿镐,用尽全力投掷出去,砸向另一个试图逃跑的监工。 噗嗤…… 镐尖透胸而出。 “报仇。” “杀光这些畜生。” “砸。” 溶洞内,矿奴们的嘶吼,夹杂着监工濒死的哀嚎,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甜味。 复仇的火焰一旦点燃,便无法轻易熄灭。 他们如同挣脱锁链的困兽,用牙咬,用手撕,用脚跺,宣泄着被长久压抑的痛苦。 混乱的场面中,唯有姜啸所在之地是一方安静的禁区。 “啧,老男人,你这脚劲儿是越来越大了。” 黑甲在他识海中啧啧有声,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欠揍味儿,“看看,红的白的绿的都爆出来了,粘在战甲上多影响咱这高冷形象?下次下手得讲究点美感嘛……” 他试图用絮叨缓解自己也没察觉的紧绷。 刚才那破开空间直捣黄龙的狠劲儿,连他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器灵都觉得心惊肉跳。 姜啸置若罔闻。 目光穿透混乱不堪的人潮,精准地落在角落那个被淡淡金焰托起的残破身影上。 阿石残存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那只能转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王座上那滩无头烂肉。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知是恐惧还是解脱。 “结束了。”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他不会再折磨你们了。” 这句话如同解开枷锁的最后咒语,让更多原本僵硬的身体瘫软下来。 “自……由了……” 一个离得近的老矿奴喃喃重复,浑浊的眼里一片茫然。 这个词离他们太遥远。 “自由早着呢。” 大老黑冷哼,“外面矿洞通道里全是矿卫营的走狗,听见没?那杂碎踩爆脑壳前拍的那两下子可不是白拍的,肯定发了预警。” 呜呜呜…… 几乎在黑甲话音落下的同时,带着金铁撞击之感的号角声,低沉急促,猛地穿透厚重的矿石岩壁,从外面漆黑的矿道深处传来,一声紧过一声,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这刺耳的号角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矿奴们刚刚燃起的狂喜。 不少人脸上的疯狂凝固,逐渐被入骨髓的恐惧取代。 那被矿镐砸死的监工尸体还热乎着,可这号角声提醒着他们,真正的掌控者还在外面。 “是矿卫营,他们来了。” 一个少年矿奴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下意识地缩回角落,紧紧抱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仿佛要缩回那个黑暗的保护壳里。 人群骚动起来,刚刚捡起的武器又哐当掉了下去。 “慌什么。” 一个壮硕的身影猛地站出,正是刚才生生撕裂铁链的那个大汉。 他半边脸上糊着监工的血,眼神却异常凶悍。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文四都死了,还怕那些狗腿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他振臂高呼,声音在洞壁嗡嗡回响。 “对,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拖一个垫背” 几个胆大的矿奴跟着嘶吼起来,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更多的则面露怯色,缩缩脖子眼神飘忽。 长期的奴役,早已磨平了大部分人的脊梁。 “安静。” 姜啸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溶洞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目光,无论愤慨还是恐惧,都落在他身上。 他覆盖狰狞黑甲的身躯,微微转向溶洞一侧的巨大通道入口。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入口方向传来。 下一秒,一个覆盖着粗糙黑鳞的巨大爪子,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如同攻城槌般,狠狠捣进了溶洞那厚达数丈的矿道大门。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由坚硬铁矿石混合特殊黑泥夯实的巨大洞门,如同被天神轮锤重击。 瞬间如同脆弱的土墙,轰然爆裂,无数碎石矿渣铁屑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烟尘弥漫,整个溶洞都为之一震。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迭起。 几个躲避不及的矿奴被飞射的碎石击中,瞬间血肉模糊。 烟尘稍散,洞口处一个巨大得几乎塞满整个通道口的恐怖身影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形似巨猿的怪物,高达三丈。 它浑身覆盖着黝黑发亮的鳞甲,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一双如同熔岩池般燃烧的猩红巨眼,射出嗜血的光芒。 最骇人的是,它口中不断滴落的腥臭涎水。 落在坚硬的矿石地面,嗤嗤作响竟能烧蚀出一个个小坑。 第390章 血洗矿卫营(1) 矿兽。 而且是完全狂暴化被驯服来看门的守矿兽。 在它身后。 一排排密密麻麻,身着统一制式暗红重甲的矿卫营士兵,手持精钢巨斧和淬火长矛。 如同沉默的钢铁壁垒,整齐地堵在通道中,一股浓烈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个骑着头比寻常矿兽小一号的头领模样,排众而出。 眼神更加暴戾凶狠,覆盖铁青鳞甲坐骑。 此人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下方一直划到嘴角。 手里拎着一条布满细密倒刺的奇异长鞭,正是矿卫营赫赫凶名的制式武器之一噬血鞭。 他手中鞭稍一抖,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破空声。 “哪个找死的杂种敢闯矿区?还杀了四爷?” 刀疤脸的声音,如同破锣嘶哑难听,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残忍,他根本没看到王座那边的具体景象,只看到一个浑身包在奇怪黑甲里的人站在那里,周围一堆衣衫褴褛的矿奴。 “妈的,一群贱骨头也反了天了?都给老子跪下,不然全剁了喂矿底的血线虫。” 他手中的噬血鞭一抖。 鞭梢化作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朝离洞口最近的一个的汉子咽喉点去。 “嗤……” 利刃割破空气的锐啸,眼看着那汉子就要被一鞭穿喉。 “吼……” 就在此时,一道比那矿兽更加不可一世的咆哮,猛地从姜啸的方向炸响天地。 这声音并非来自喉咙,而是发自姜啸沸腾的神魂,发自他体内每一条奔涌咆哮的霸血。 轰…… 一股蕴含着煌煌神威的暗金气浪,以姜啸为圆心,轰然爆冲而开。 那刀疤脸点出的噬血鞭,被这股狂暴气浪扫中。 鞭梢如同撞上了无形铁壁,嘣的一声怪响,瞬间反震而回。 鞭身剧烈弯曲,差点脱手飞出,震得他虎口崩裂。 “啊……” 刀疤脸闷哼一声,连人带坐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那头青鳞矿兽坐骑更是发出一声恐惧的悲鸣,前蹄刨地躁动不安。 更恐怖的是,那正准备往里冲的数排重甲矿卫,被这暗金气浪的余波扫过。 前排如同被高速行驶的蛮牛撞上,哗啦啦倒下一大片。 “吼吼……” 连那头体型最大的守门矿兽,都在这声咆哮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眼中暴戾的凶光,都被惊疑压了下去。 整个矿卫营竟被这一吼,震得阵脚微乱。 “老男人,你这出场自带炸裂现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大老黑的怪叫声,在意念中响起。 试图掩饰自己也被这霸道无匹的一吼惊得魂跳了一下的事实。 “不过吼得不错,够威风,给爷吓不死这群土鳖。” 这后半句倒是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扬眉吐气。 姜啸缓缓收回踏出的左脚。 魁伟身躯微微前倾,冰冷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钉在刀疤脸和他手中那条噬血鞭上,更在那些重甲矿卫身上一扫而过。 “矿卫营……” 他的声音透过黑甲面罩,低沉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寒冰中凿出来,带着刺骨的杀意,“很好,正好一起清算。” “找死的东西,装神弄鬼。” 刀疤脸恼羞成怒,脸上横肉抖动,刀疤狰狞地扭曲着。 被一声吼震退,还在自己手下面前,这让他暴怒到了极点。 “给老子碾碎他,把这些造反的贱骨头都剁碎了喂虫子。大黑上,撕碎他。” 他猛地一拍坐下的青鳞矿兽脖颈。 呜吼…… 那头被称作大黑的青鳞矿兽,发出一声兽类的暴吼,眼中嗜血的光芒重新盖过惊惧。 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重炮,四蹄猛刨地,带着一股腥风,朝姜啸狂冲而去。 巨大的爪子高高扬起,带着拍碎山石的力量,狠狠朝着姜啸当头拍下。 “杀……” 与此同时,被震退的重甲矿卫,终于反应过来,在几个小头目的呼喝下重新列阵。 后排的长矛手挺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矛尖,前排巨斧手发出低沉的嘶吼。 如同钢铁洪流,紧随矿兽之后,朝着溶洞内的姜啸和矿奴们猛扑压来。 煞气冲天。 “保护好自己。” 姜啸只留下一句对矿奴的低喝。 身形猛地动了,没有闪避,不退反进。 轰…… 面对那当头拍下的巨大兽爪,姜啸右拳直接硬撼而上,带着燃烧的金色霸血之焰。 咚……咔……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力量波纹轰然扩散。 咔嚓…… 那巨大矿兽爪子上,一片堪比精铁的硬鳞片应声爆裂。 伴随着一声凄厉痛苦的兽吼,巨大矿兽那拍下的兽爪如同触电般弹开。 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蕴含的纯粹蛮力,砸得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 而姜啸覆盖黑甲的身影,仅仅在烟尘中向后滑出半步。 “嘶……” 后面的矿卫们,甚至看到了刀疤脸倒抽一口凉气。 这尼玛是人?跟守矿兽对拳? “好硬的龟壳,老子陪你玩玩。” 大老黑在意念中怪啸一声。 嗡…… 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芒,猛地从姜啸背后探出,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毒蛇。 嗖…… 速度快到了极致。 无声无息,瞬间绕过踉跄后退的巨大矿兽庞大身躯,直奔骑在青鳞矿兽背上的刀疤脸。 “老大小心。” “后面。” 有眼尖的矿卫,看到了那道诡异的黑芒尖声厉叫。 刀疤脸也是身经百战,一股头皮发麻的生死危机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将那条淬毒噬血鞭向后狂扫。 试图格挡。 但那条凝练的黑芒如同有着生命,在噬血鞭及体的瞬间,诡异柔韧地缠绕而上。 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了噬血鞭。 然后一股沛不可挡的巨力,顺鞭身猛然传来。 带着一股阴冷的侵蚀之力,刀疤脸根本握持不住。 “呃啊……” 惨叫一声。 噬血鞭瞬间脱手,被那黑芒裹挟着甩飞出去。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带得从坐骑上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几个矿卫身上,砸倒一片。 “我的鞭。” 刀疤脸惊骇欲绝。 那条鞭可是他的身份象征。 “玩鞭?老子让你玩个够。” 姜啸冰冷的声音响起。 趁着那头巨大矿兽再次扑来的机会,姜啸覆盖黑甲的左手,猛地五指张开。 遥遥对准了那根被大老黑打落在地的噬血长鞭。 嗡…… 一股无形的吸扯之力狂暴而出。 那沉重的噬血鞭如同活物,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瞬间飞入姜啸掌中。 滋啦啦…… 鞭柄上面的阴毒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和烧蚀的声响。 甚至有一丝青烟冒出。 “用这东西抽打矿奴的筋骨灵魂?” 姜啸冰冷的目光,扫过鞭上那些已经凝固发黑的斑驳血迹,重瞳之中燃起了暴怒火焰。 “那就用它尝尝你们自己的裂魂之痛吧。”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矿道。 轰…… 话音刚落,姜啸体内磅礴浩瀚的霸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毫无保留疯狂注入噬血鞭。 噼里啪啦…… 原本黝黑的鞭身,瞬间被点亮。 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在霸血神力灌注下,如同吸饱了能量,暴涨至半尺来长。 根根闪烁着足以刺伤神魂,让灵魂颤栗的暗红血金光芒。 整条鞭不再是噬血鞭,而是一条燃烧着审判与毁灭怒焰的裂魂鞭。 “吼……” 那头巨大的守矿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再次狂吼扑来。 张开巨口,獠牙如戟,腥臭的涎水化作毒雾,劈头盖脸向姜啸喷吐而来。 “碍事。” 姜啸头也不回,右手猛地向侧后方反手抽。 嗡…… 裂魂鞭发出刺耳欲聋的撕裂音爆,如同冤魂集体尖啸。 鞭身暴涨,化作一道近百米长的暗血色金边匹练。 扭曲空间,带着抽裂乾坤鞭笞八荒的无上巨力,狠狠甩在那巨大矿兽的侧脑袋上。 嘭…… 无法形容的恐怖炸响,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那巨大矿兽比磨盘还大的恐怖狰狞头颅 在接触到鞭影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神山砸中的脆弱泥偶。 由左耳下方开始向内坍缩。瞬间变形扭曲挤压。 鳞片炸裂头骨寸碎脑浆混合着污血骨渣。 如同被内部引爆的高压气泵,轰然从巨大的口鼻耳孔之中,喷射炸裂开来。 轰隆…… 无头的巨大尸身,还在保持着前冲的姿态,重重砸在矿卫冲锋的洪流前方。 震得整个矿道都在晃动。 “啊……” “大……大黑……” “头……头爆了……” 所有冲锋的矿卫,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咒。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巨大的无头兽尸,看着那飞溅得到处都是的碎肉骨渣和脑浆,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冲到了头顶,冲锋的步伐彻底僵硬停滞。 死寂。 溶洞外漆黑的矿道里,只剩下那巨大矿兽尸体倒地震起的滚滚烟尘。 矿卫们脸上的横肉,凝固成一种名为惊恐的表情。 他们举起的巨斧停在半空,长矛挺出的姿势僵硬,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消失无踪,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远处烟尘落地的沙沙声。 第391章 血洗矿卫营(2) “我的天……” 一个站在前排的矿卫,看着地上那片还冒着热气的浑浊之物,胃部一阵抽搐,脸色煞白。 那可是一头能拍碎岩壁的守矿兽啊,被一鞭子抽爆了头。 “老大……” 一个人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去扶刚才被巨力甩飞、摔得七荤八素的刀疤脸。 刀疤脸推开亲兵支撑的手臂,自己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头盔歪了,脸上那道刀疤因为惊怒而扭曲得更加骇人。 他看着那具巨大无头的矿兽尸身,看着对面烟尘中那尊如同深渊走出的魔神。 他现在只觉得那鞭子上燃烧的暗金光芒,刺眼得让他神魂剧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破音,嘶哑异常。 “怪物?” 覆盖狰狞黑甲的身影,一步踏出烟尘。 裂魂鞭暗金的光芒,照亮了他冰冷的黑甲轮廓,如同地狱审判的使徒。 “比起你们这些抽骨吸髓、以他人血肉为乐渣滓,我确实更像怪物。”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铁锥,敲打在每一个矿卫心头。 “放你娘的屁。” 刀疤脸被彻底激怒了,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几分疯狂的狠厉。 “听着,这家伙再邪乎也就是一个人,给老子冲,用人堆也堆死他,后退者格杀勿论。” 他抽出腰间另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猛地插入已经吓得浑身发颤的青鳞矿兽屁股上。 “吼……” 矿兽吃痛,发出凄厉的咆哮。 眼中的恐惧被剧痛和兽性压下,再次扬起爪子,不管不顾地朝着姜啸猛冲。 “杀啊……” 在刀疤脸歇斯底里的嘶吼,和督战队的刀锋威慑下,后排的矿卫们发出绝望的呐喊。 再次挺起长矛挥舞巨斧。 如同被鞭子抽打的羊群,硬着头皮朝着那座看似不可逾越的人形壁垒撞去。 金属洪流再次涌动只是这一次,那股煞气中掺杂了太多名为恐惧的东西。 “不知死活。” 姜啸冷漠地吐出四个字。 手中裂魂鞭猛地挥动。 嗡…… 鞭影瞬间消失。 不是消失,是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的暗红金流光带。 目标并非冲来的矿兽,而是溶洞穹顶那面的血锤兽牙图案,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啪嚓…… 鞭梢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精准无比地缠绕绞杀在那坚硬的旗杆之上。 “给我断。” 姜啸手臂肌肉坟起,覆盖黑甲的手臂爆发出撼山之力,猛地向下一拉。 轰咔嚓…… 粗如成人手臂硬度堪比精铁的血色旗杆,在裂魂鞭蛮横无匹的绞杀之力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崩断嘶鸣,连根带旗被硬生生从嵌死的岩壁之中撕扯拔起。 巨大的营旗连同断裂的旗杆,如同被丢弃的破抹布,带着呼啸的风声,沉重无比地砸向正蜂拥冲来的矿兽和矿卫人群。 轰隆…… 烟尘弥漫,矿兽悲鸣,人仰马翻。 血锤兽牙旗帜,瞬间被无数惊慌失措的脚践踏撕扯,彻底变成泥泞中污浊的碎片。 “吼……”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所有矿奴心中最后那点被点燃却不敢爆发的火星。 刚才那个带头撕裂铁链的壮汉,猛地捡起地上那把沾满监工血的矿镐,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旗狗杂碎的旗倒了,大家杀啊,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杀。” “弄死这些畜生。” 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如同决堤的洪水矿奴们。 捡起一切能捡起的东西,石头,断裂的锁链,同伴的尸体旁沾血的矿镐。 嘶吼着,嚎叫着,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如同无数支离破碎却又异常锋利的刀锋,狠狠地撞进了因为营旗崩断,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矿卫阵型中。 矿道瞬间变成血肉磨坊。 “废物都是废物。” 刀疤脸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矿卫营,竟然被一群贱骨头冲击得阵脚不稳,气得七窍生烟,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把抹开溅到脸上的污血,再次策动青鳞矿兽。 他拔出腰后另一柄沉重的碎骨巨锤,直取姜啸,“给老子去死。”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煞星,不然士气就彻底完了。 巨大的青鳞矿兽四蹄狂踏,如同失控的钢铁战车,朝着姜啸碾压过来。 刀疤脸手中的碎骨锤高高扬起,锤头上闪烁着乌沉沉的破甲符文光芒,带着千钧之力。 姜啸站在原地,身影在矿兽庞大的身躯前显得渺小。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当头砸下的巨锤,他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刀疤脸的脖颈。 手中那条燃烧着暗金光芒,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啸哭嚎的裂魂鞭,猛地一抖。 鞭身划出一个充满力量与邪异美感的圆弧,然后如同蛰伏的毒蟒瞬间弹出。 快。 极致的快。 超越矿卫们眼睛捕捉的极限,超越了刀疤脸挥锤的速度,更超越了那头狂暴矿兽的反应。 嗤啦……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撕裂了视线的暗红金流光。 咔嚓…… 不是血肉被切割的声音。 而是鞭梢上暴涨的狰狞倒刺,狠狠扣进了刀疤脸脖颈上那套精铁打造的护颈缝隙中。 倒刺死死勾住了他的颈椎骨。 “呃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瞬间响彻整片矿道。 刀疤脸挥锤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眼睛瞪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脸上所有的横肉和狰狞的刀疤,都在无法形容的痛苦中疯狂扭曲变形。 他感受到了那倒刺不仅仅是勾住了骨头,还带着一股足以点燃灵魂的毁灭性能量。 如同烧红了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他灵魂最深处。 “滚开。” 他本能地想挣脱想挥锤砸向鞭子,但晚了。 姜啸覆盖黑甲的手臂,猛地向侧后方,用尽全身之力一扯。 “给……” 姜啸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之风。 “我……” 刀疤脸的身体,如同被抽掉脊椎的癞皮狗,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从狂冲的矿兽背上凌空扯飞起来,伴随着清脆利落令人头皮彻底炸裂浑身寒毛竖起的嘎嘣声。 那是颈椎被硬生生扯断,骨头与坚韧筋膜断裂的恐怖声响。 刀疤脸的身躯还在半空,但脖子却诡异地被拉长。 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向后弯折眼睛凸出舌头伸出。 他手中的碎骨巨锤哐当砸落在地。 青鳞矿兽失去主人的控制,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过姜啸身侧,砰地撞在岩壁上,晕头转向。 而刀疤脸的身体,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被裂魂鞭硬生生拽回了姜啸的身前。 噗通…… 重重栽倒在地,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喉咙处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只有那双死死凸出的眼睛,还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极致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矿卫营的最高头领,凶名赫赫的刀疤脸营长,就这么被姜啸像扯死狗一样,一鞭绞断脖颈暴尸当场。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这一次,连那些正在与矿奴殊死搏杀的矿卫,都停了下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停在半空,脸上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眼神从凶狠一点点变为呆滞,最终化为绝望的死灰。 他们看着营长那以诡异角度弯折的脖子,看着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士气在这一鞭之下彻底崩溃了 “老……老大……” “死了……老大被杀了……” “跑……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 “跑啊” 下一刻,矿卫营最后一点点负隅顽抗的意志,彻底瓦解。 如同堤坝崩溃,剩下的矿卫们惊恐地尖叫着,丢掉武器,不顾一切地向着来时的黑暗矿道深处,没命奔逃。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杀别让这些畜生跑了。” “报仇。” 矿奴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挣脱樊笼的猛虎,疯狂地扑向那些溃逃的身影。 追杀开始了。 矿道里再次响起绝望的惨叫,和兵器入肉的闷响。 但这一次,是矿奴们在追杀在雪耻。 整个矿卫营,血流成河。 姜啸缓缓收回了裂魂鞭。 鞭梢上沾染的血迹,在霸血火焰的烧灼下,迅速化为飞灰。他覆盖黑甲的身影站在矿道的中央,周围是倒毙的巨兽尸体,是身首异处的营长,是奔逃的矿卫和追杀的矿奴。 他像矗立在风暴中心的礁石。 “老男人,你这鞭子比刀都狠。” 大老黑幽幽的声音响起,“不过……爷喜欢,爽,真他妈爽,这群杂碎就该千刀万剐。” 姜啸没有理会大老黑。 他默默收回裂魂鞭,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在矿奴追杀溃兵的血肉战场边缘。 阿石的残躯,依旧被淡淡的金焰小心包裹着,躺在溶洞通道连接矿道处的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他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死死望着矿道深处追杀矿奴的场景。 那只眼睛里很空,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也没有重获自由的激动。 一片死寂的空。 啪嗒…… 一滴带着泥污的浑浊液体,从他那只瞪得几乎要裂开眼角的浑浊眼球边缘,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碎成几瓣浑浊的水花。 第392章 焚炉倒计时 “阿石……” 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矿奴,踉跄跑到阿石身边,浑浊的眼里泪花直打转。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哆嗦着。 看着阿石那几乎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颤抖着手,用衣角去擦阿石脸上和断腿处的污血。 嘎啦……轰隆隆……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整个溶洞,不,是整个地下矿穴,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愤怒的咆哮。 咔嚓……嘭…… 一块布满了铁黑色石锈的巨大矿石,毫无征兆地从洞顶穹窿砸落下来。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刚才刀疤脸军官摔死的地方。 碎石泥块四溅,吓得几个刚好冲到附近的矿奴,惊叫着抱头翻滚躲避。 “怎么回事?” “地震了?” “矿洞要塌了吗?” 刚刚被复仇快感点燃的血勇,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矿奴们脸上血色褪尽,茫然失措地停下脚步,惊恐地望向头顶。 追杀矿卫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打断,纷纷僵在原地,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震动还在持续,越来越剧烈。 头顶岩壁上不断有大小不一的石块簌簌坠落,砸起一片片烟尘。 “吼……” 大老黑在姜啸识海里怪叫起来。 “老男人,不对头,这动静不是塌方,是……卧槽,是下面,这是地火,地脉在动。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用黑甲提醒,姜啸覆盖在黑甲下的重瞳猛地收缩。 一股滚烫的热浪,正顺着脚下的矿道岩壁,凶猛地喷涌上来。 这股热浪更接近某种狂暴无匹的能量核心,在疯狂沸腾时辐射出的毁灭高温。 嗤嗤嗤…… 溶洞入口附近,地上那些还没凝固的血泊,竟然肉眼可见地被热气蒸发,腾起一股股腥臭的白雾。 洞壁上凝结多年的黑色盐霜,噼啪作响地迅速溶解剥落。 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被瞬间抽空,吸一口气,喉咙都觉得要被烤焦。 “嘶……好热。”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热。” “我的脚,地上的石头好烫。” 矿奴们惊慌失措地乱窜,脚底板被快速升温的地面烫得生疼。 就在这时,一直像具残破雕塑般躺在岩石上的阿石,那只空洞的独眼,猛地转向溶洞深处被碎石半掩盖的狭窄岔道。 他干裂焦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喘息声。 他用尽全力抬起他那仅存小半截手臂的残肢,直直指向那条黑黢黢的岔道深处。 “嗬……嗬……快……”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垂死的急切,“跑……那……条……道……” 他拼命地张大嘴,仿佛用灵魂在嘶吼。 “那……里……通……通暗……河……” “热……下面……火……要爆了……”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他榨干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喊出来的,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 喊完,他那勉强撑着的残躯猛地一垮。 仅剩的那只眼睛也瞬间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点灰暗的死寂。 笼罩着他的生命金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所有人都懵了。 暗河? 火要爆了? 什么要爆了? 矿奴们大多大字不识,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完全听不懂爆了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本能地感受到阿石临死前的巨大恐惧,那是一种比被鞭打被榨干被活埋更深的恐惧。 “爆了?” 大老黑在识海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声音都变了调,“老男人,他说的……该不会是……是这矿底的地心焚炉核心吧?操他大爷的,这帮矿卫营的疯子,他们不是挖矿,他们是在往火山口底下钻啊。” 大老黑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姜啸识海。 地心焚炉核心? 矿渣山? 这哪里是矿洞?这根本就是一个即将喷发的地下火山口。 轰隆…… 比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从脚下传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这巨响不是塌方,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发出毁灭前的咆哮。 咔咔咔…… 溶洞四壁,瞬间如同干旱的土地般,龟裂开无数巨大的裂缝。 深红近白的光芒,如同地狱泄露的岩浆般,从裂缝深处透射出来。 整个矿道空间的温度再次疯狂飙升,空气都因为恐怖的高温而扭曲起来。 “嗷……” “烫死了。” “我的手。” 靠得稍近的几个矿奴,裸露的皮肤被灼热的气浪一燎,瞬间冒出燎泡,惨叫着滚倒在地。 洞顶上,更多更大的巨石开始崩落,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跑……” 刚才那个带头撕裂锁链的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往阿石指的道跑,快……” 他一把推开身边两个吓傻了的同伴。 自己则像个人形推土机,疯狂地拨开挡路的碎石,朝着那条不起眼的狭窄岔道猛冲。 混乱,彻底的混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复仇的火焰。 矿奴们像被火烧着了屁股的羊群,哭喊着,推搡着,互相践踏着,拼命涌向那条唯一可能的狭窄岔道,哪里还顾得上追杀那些同样在惨叫奔逃的矿卫残兵。 大老黑的声音急促无比。 “老男人,别愣着了,赶紧走,这破炉子核心绝对撑不了多久。能量狂暴到这个地步,随时可能来个大爆炸。到时候整个矿渣山都得塌成锅底,管你什么霸体,都得被压成肉饼再烤成肉干。” 姜啸头颅猛地抬起,重瞳穿透弥漫的烟尘和乱象,牢牢锁定了那条通往暗河的岔道入口。 “走。” 姜啸的声音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大步向前,覆盖狰狞黑甲的身躯,在混乱的人群中,如同一道劈开惊涛骇浪的黑箭。 挡在他前方的碎石杂物,甚至是一些惊慌失措来不及躲闪的矿奴,都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送开去。 但他没有直接冲向岔道。 他的身影猛地一个折返。 目标阿石,那个躺在岩石上,仅存一口气,如同风中残烛的身影。 “老男人,你疯了?” 大老黑尖叫起来,“带个累赘?他自己都说快爆了!带着他我们都得……” “闭嘴。” 姜啸一声低喝,打断了大老黑的喋喋不休。 他已经冲到阿石身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覆盖黑甲的巨掌。 他五指张开,隔着那层微弱的护体金焰,直接按在了阿石残躯的胸口。 嗡…… 浓郁的生命能量如同奔涌的溪流,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阿石那油尽灯枯的身体。 “呃……” 阿石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如同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暗淡的独眼,竟然艰难缓慢地重新聚焦。 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姜啸,那黑甲覆盖下的冰冷轮廓。 “带……带不走的……” 阿石的声音,像砂纸般磨砺着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我……不行了……炸毁……矿卫……仓库里……引血……石……碎片……在核心。” 他每说一个字,身体都因为承受巨大的痛苦而筛糠般抖动着。 那被灌输进去的磅礴生命能量,如同泥牛入海。 只能在他残破的经脉里,勉强维持一线微弱生机,根本无法阻止他身体不可逆转的崩溃。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块,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碎片。 “我……拖住……你们……跑……快……去……碧落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那只独眼里没有对生的不舍,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和催促,“快……走……” 碧落海?! 又是这个词。 从那个黑衣人首领的搜魂碎片中闪过的名字。 姜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按在阿石胸口的手掌,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阿石的生机像流沙般,飞快从他指缝间消逝。 那点生命之火,已经被他强行用霸血神力点燃了一次,如同灯芯燃尽前最后的跳跃,已是真正的回光返照。就算耗尽他一身霸血神力,也救不回来了。 轰……咔嚓咔嚓…… 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整个矿道穹顶裂开一道数丈宽的巨大缝隙。 深红的地火光芒,如同探照灯般刺穿黑暗。 无数燃烧着暗红色流火的陨石,顺着裂缝如雨点般狠狠砸落下来。 洞壁岩石像蜡一样融化,一条流淌着暗红液体的岩浆溪流,赫然出现在溶洞边缘,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着地面。 倒计时,焚炉真正的倒计时开始读秒了。 “老男人……还磨蹭个毛线啊,”黑甲的声音都快撕裂了,“那小子说得对,他不行了。快走,走啊。再不冲进暗河,咱们都得交代在这,连灰都剩不下,想想嫂子想想青丘……” 他能感觉到姜啸传来的巨大压力。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压抑的愤怒和极度的不甘。 “草,人情味不是在这会儿玩的。” 黑甲在识海里气得直跳脚,“你想给矿渣山陪葬吗?” 一股更加凶猛的暗金能量,猛地从黑甲上爆发,形成一股强劲的斥力,将阿石所在的岩石,猛地推得远离了那条致命的岩浆溪流,同时一股柔力缠上姜啸。 “走……” 姜啸覆盖着头盔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只能听到黑甲加持下,那一个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字眼。 他猛地收回按在阿石胸口的手。 转身! 覆盖狰狞黑甲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高温烟尘的黑色流光。快到了极,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朝着那条此刻挤满了惊恐人群的狭窄岔道口暴冲而去。 阿石看着姜啸决绝离去的背影,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里,最后一丝微光缓缓地熄灭了。 第393章 暗河下死亡漩涡 “闪开。” “别挡路,滚。” “啊……后面,后面塌了。” 狭窄的岔道口,彻底变成了炼狱的入口。 求生的疯狂压垮了所有人性。 数百名刚刚从地狱爬出的矿奴,此刻为了一丝生还的希望,互相撕咬践踏。 哭嚎声,怒骂声,骨头被踩碎的咔嚓声,身体撞在岩壁上的闷响。 混杂着越来越近的轰隆坍塌声和那令人窒息的高温灼浪,构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交响。 姜啸如同一枚漆黑的陨石,狠狠砸入这片疯狂的人海。 砰砰砰…… 挡在他前方,陷入癫狂互相撕扯阻挡的矿奴,如同脆弱的布偶,被他覆盖狰狞铠甲的身躯直接撞飞出去。 黑甲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光芒,形成一股无形的斥力场,硬生生在拥挤狭窄的通道中,犁出了一条血肉之路。 “嘶吼……” 一条燃烧着暗红流火的巨石,从众人头顶轰然砸落,裹挟着融化空气的死亡高温。 “小心。” 一个年轻矿奴目眦欲裂。 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断腿的中年汉,自己却暴露在巨石的阴影之下。 嗡…… 暗金光芒猛地一涨。 嘭…… 那足以将十名壮汉碾成肉酱的烈焰巨石,在距离年轻矿奴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被一只覆盖着黑甲的巨爪凌空抵住。 巨爪五指深深抠进燃烧的岩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高温瞬间将巨爪烫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甚至有一缕黑烟飘起。 “啊……” 大老黑在识海痛哼一声,“嘶……烫烫烫……老男人你疯了,硬抗这玩意儿?” 姜啸充耳不闻,手臂肌肉贲张,一声低吼。 咔嚓…… 那巨石被他硬生生捏碎。 碎块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四下溅射。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带着恐怖的动能,噗地一下洞穿了旁边一个想趁乱推开人往前冲的红眼矿汉的肩膀。 “啊……” 惨嚎声撕心裂肺。 姜啸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手臂猛地一甩,将残留的碎岩狠狠砸向岔道入口前方堵路的巨大落石。 轰…… 碎石飞溅。 堵路的巨石被轰塌了一大半,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冲过去。”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嘈杂的哭喊声中异常清晰地回荡。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所有还能动的矿奴,发了疯一样朝着那唯一的缝隙,死命挤过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前后左右。 “草,一群白眼狼。” 大老黑看着那几个被撞倒被踩在脚下惨叫的矿奴,在识海里破口大骂,“刚才是谁救了那小子的命?啊?转头就往死里踩。妈的,下次再救这种玩意儿老子跟你没完。” “没下次。” 姜啸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站在原地,如同屹立在洪流中的礁石。 所有挤向缝隙的人流,到了他面前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流向两侧。 他没有再出手救人,却也没有阻止这些人涌向生路。 那具覆盖黑甲的冰冷躯壳下,似乎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的巨响,比之前所有声音加起来都要恐怖百倍。 天塌了。 整个来时的溶洞方向,赤红色的烈焰,混合着滚烫的岩石洪流,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巨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带着焚毁一切的灭世之威,朝着这条狭窄的通道狂涌而来。 所过之处,岩石瞬间气化,空气都被点燃。 “跑啊啊啊……” 最后几个还在挤向缝隙的矿奴魂飞魄散,惨叫着连滚带爬。 高温,毁灭性的高温。 姜啸身后的通道岩壁,如同被投入热水的油脂般疯狂融化。 “走……” 大老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急促,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铠甲上爆发,猛推姜啸。 嗖…… 姜啸的身影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几乎是擦着那吞噬一切的炽热洪流,猛地扎进了前方的缝隙。 在他身后不足一米处,那融化的岩石如同岩浆瀑布般轰然砸落,彻底封死了来路。 缝隙之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通道,更加狭窄湿滑,空气陡然变得阴冷潮湿。 “呼……呼……还……还好进来了……” “得……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矿奴们,瘫倒在冰冷刺骨积着浅水的通道里。 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死里逃生的虚脱和后怕。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姜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覆盖黑甲的沉重身形在这湿滑的通道里依旧快如鬼魅。 重瞳在头盔的阴影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穿透前方更深沉的黑暗。 通道在向下。 温度在急剧降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水汽和淤泥的腥味。 “水声。”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地下暗河?那小子没说错?” 哗啦……哗啦啦…… 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转了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知流向何方的地下暗河,赫然横亘在众人面前。 河水漆黑如墨,湍急异常,在黑暗中发出沉厚的轰鸣。 河面氤氲着惨白色的寒气,四周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苔藓和滑腻的藻类。 “暗河。” “真的有河。” “我们能出去了。” 瘫倒的矿奴们又惊又喜,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露出狂喜。 “出去个屁。” 大老黑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老男人不对劲,这河底好像有东西,那股吸扯感……妈的,是那什么引血石?碎片?” 轰隆…… 大老黑话音未落,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从众人脚底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条暗河,如同发怒的巨蟒般,猛地扭动起来。 暗黑的河水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扯力,毫无征兆地从湍急的河道底部的某一点疯狂爆发。 噗通噗通噗通…… 靠近河岸的几个矿奴毫无防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扯入河中。 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被翻滚的墨黑河水吞噬,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水,水下有怪东西。” “救命。” “吸住了,我的脚。” 岸边瞬间一片大乱。 刚刚逃出生天的矿奴们,再次陷入恐慌。 一股股诡异的力量,如同水鬼的触手,死死缠住他们的脚踝,疯狂地往冰冷的河底拖拽。 岸边的岩石都剧烈震动起来。 “草,是矿底爆炸的余波,加上那碎片的能量扰动,这片河域变成死亡漩涡了。” 大老黑怪叫,“老男人快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吸进河底碾碎,也会被震塌的山彻底活埋在这鬼地方。” 姜啸重瞳穿透漆黑的河水,清晰地看到在河心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漩涡核心正疯狂旋转。 一股带着血腥气息的微弱波动,正从漩涡中心散发出来。 引血石碎片。 阿石口中炸毁了矿卫仓库的源头,它在地心焚炉毁灭的冲击下,不但没被毁掉,反而被彻底激发了,正在制造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破不开漩涡中心能量太乱,核心被碎石淤泥裹住了。” 大老黑飞速分析着。 姜啸的目光扫过四周。 轰…… 他猛地一拳砸在潮湿冰冷的岩石,手臂上的暗金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隆隆…… 碎石飞溅,一个巨大的裂缝在湿滑的岩壁上蔓延开。 还不够,太慢了。 河心漩涡的吸扯力,正在几何级数增强。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哀鸣。 头顶大块大块的岩石,被震得簌簌掉落,暗河两岸的岩壁也开始龟裂。 “用那个,老男人用你的裂魂。” 大老黑嘶吼,“抽它丫的河底,把淤泥碎石给我轰开,逼那该死的碎片现身。” 姜啸眼中厉芒一闪。 锵…… 那暗红血迹尚未干涸的裂魂鞭,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金色的符文如同复活般亮起,鞭身瞬间绷得笔直,散发出切割空间的恐怖寒意。 “不要。”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那个之前被他救下的年轻矿奴,突然惊恐地惨叫起来。 他死死盯着姜啸鞭梢所指的方向,那是漩涡边缘的某处水下。 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忍。 “不能炸,那边……那边还有人啊,下面有兄弟卡在石头缝里了。” 姜啸手臂猛地一顿,重瞳穿透湍急的墨黑水流。 果然在那疯狂旋转的漩涡边缘,靠近河床的位置,一个身影被几块从河底掀起的巨大怪石死死压住。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淤泥里,是那个带头冲向岔道的壮汉矿奴。 他的一只手臂,还露在外面。 五指死死抠着岩石边缘,正徒劳地抵抗着越来越强的拖拽力。 显然是被之前的落石砸中,又被漩涡吸住。 “救……救……” 那壮汉的眼睛在水中圆睁着,充满了血丝和不甘的求救。 救? 不救? 裂魂鞭若全力抽下去,逼出引血石碎片的同时,那壮汉必然和周围的一切,一起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渣都不会剩下。 不抽,等碎片彻底失控,吞噬掉所有能量,形成无法逆转的死寂漩涡场,所有人都得死。 时间在争分夺秒。 第394章 青铜残片和虚影 “操。” 黑甲在识海咆哮。 “老男人,别心软了。他自己卡死在那儿的,没救了。动手,再晚一息,全都得陪葬。” 河水的轰鸣声,岩壁的崩塌声,矿奴绝望的哭喊声……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尖锐的噪音,狠狠刺向姜啸的神经。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壮汉绝望的眼神上。 一秒。 两秒。 重瞳之中,冰冷的杀意瞬间压倒一切,为了多数牺牲少数。 “吼……” 姜啸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不是因为选择,而是因为这种别无选择的憋屈。 裂魂鞭猛地扬起,金色符文璀璨到极致,仿佛握住了太阳。 “给我……开……” 不再是抽打河心漩涡。 而是鞭如狂龙,狠狠抽向那壮汉与巨石卡死位置侧下方,河床淤泥最深处。 轰…… 这一击比之前轰塌落石还要猛烈十倍百倍。 金光撕裂了黑暗,撕裂了冰冷的河水。 恐怖的劲气,如同最狂暴的钻地龙,狠狠贯入河床炸开。 整个暗河河床,如同被投入一颗炸弹,瞬间被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深坑。 淤泥,碎石,腐朽的骨骸,混合着被炸裂的水流,如同黑色的喷泉般冲天而起。 那个被巨石压住的壮汉,连同他身周的巨石,被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成粉末。 彻底消失。 但这惊天一炸的目的达到了。 嗡…… 随着淤泥碎石被硬生生炸开,在那深坑的最底部,在裸露出漆黑坚硬原始岩层的地方,一股浓郁妖异无比的血色光芒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将浑浊的墨黑河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血光之中,半块巴掌大小边缘扭曲断裂的古老青铜残片,正嵌在漆黑的岩石之中,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它像一颗贪婪的心脏,疯狂地吮吸着周围弥漫的血腥气息。 无论是刚才被炸碎的壮汉血肉,还是更早前坠河矿奴的血,都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被它强行吸纳进去。正是那块引血石碎片,或者说是镶嵌在引血石核心中的一部分。 大老黑急促地喊道:“就是它,毁了它,老男人。” 姜啸没有任何犹豫。 裂魂鞭如同毒蛇吐信,就要再次抽下,将这引发一切灾祸的源点彻底粉碎。 然而就在裂魂鞭即将触及那青铜残片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块疯狂吸血的青铜残片,表面那些古老神秘的纹路,在吸收了足够的血液后,猛地闪耀起来,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光凝聚,一道窈窕而带着一丝慵懒邪魅气息的女子虚影,竟在青铜残片的上方,在翻腾被染红的水波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青丝如瀑,狐尾轻摇。 她虚虚地站在那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如同看戏般俯瞰着下方混乱的一切。 赫然是青玲珑。 但这虚影眼中的冰冷和漠然,让姜啸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那绝不是他熟悉的小狐狸,那眼神就像是神只俯瞰着蝼蚁。 “玲珑……” 姜啸覆盖在头盔之下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嫂子?” 大老黑失声尖叫。 那道虚立于翻滚血水之上的青玲珑虚影,嘴角那抹冰冷到骨子里的嘲弄笑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啸的心上。 熟悉的面孔,陌生的灵魂。 “嫂子……” 大老黑在识海里也懵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不对,这眼神……这气息……他妈的邪门,老男人小心。” 嗡…… 就在黑甲示警的瞬间,那块嵌在河床底部的青铜残片,骤然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强盛百倍的血光,仿佛一颗在深渊中被惊醒的心脏猛烈搏动了一记。 整个暗河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轰隆隆隆…… 比矿洞深处焚炉爆炸还要沉闷恐怖的巨响,从众人脚下的最深处传来。 这一次,连冰冷的河水都像被煮沸了般剧烈翻腾,蒸腾起大片大片惨白色的水雾。 河岸两侧本就龟裂的岩壁,瞬间布满了更多更深的裂痕,如同随时要崩溃的蛛网。 “啊……” “塌了,上面要塌了。” “河……河里那影子……是妖怪,快跑啊……” 岸边的矿奴们彻底绝望了。 前有诡异血影,后有吞噬漩涡,头顶还有塌方。 这暗河根本不是生路,而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坟墓。 血光中,青玲珑虚影似乎听到了玲珑的称呼,虚幻的面庞上,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深了。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 没有开口,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仿佛在无声地说:“蝼蚁们,游戏该结束了。” “操。” 大老黑气急败坏了。 “管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老男人毁了那破片,源头一定还是它,这东西邪门得紧。” 姜啸眼中寒芒爆射。 手中攥紧的裂魂鞭,金光再次璀璨。 鞭身嗡鸣。 这一次目标直指血光核心青铜残片,以及那悬浮在其上方的诡异虚影。 裂魂鞭撕裂了空间,带着姜啸滔天的怒意和必杀之心,狠狠抽下。 鞭梢所过,冰冷的河水寸寸凝固蒸发。直取目标、 然而面对这足以裂山分海的一鞭,那青玲珑虚影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容更明显了。 咻…… 就在裂魂鞭即将抽中青铜残片的前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毫无征兆地从青铜残片内部从地底那最深处尚未彻底爆发的焚炉核心涌出。 如同一只覆盖寰宇的巨掌,猛地握住了姜啸的裂魂鞭,也握住了姜啸的手臂。 轰…… 金光炸裂。 裂魂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无法撼动的壁垒。 鞭身的金光瞬间黯淡,恐怖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 噗…… 姜啸猛地一颤。 一口逆血强行被他咽下喉咙,覆盖着手臂的黑甲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鳞片崩飞。 暗金符文疯狂闪烁。 “呃啊……老男人……” 大老黑在识海发出痛苦的嘶吼。 “妈的,什么鬼东西,这股力量不对,这感觉……草,是焚炉要炸了,真正的核心爆了。它在抽取那碎片的力量,也在抽取这片空间的力量,快收手。” 晚了。 嗡…… 青铜残片仿佛被彻底点燃的引信。 爆出的光芒不再是血红,而是一种深沉到吞噬光线的漆黑,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原初虚无。 一股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吸力,不再仅仅是吸扯血肉,而是在疯狂地吞噬四周的空间。 崩塌,真正的崩塌开始了。 咔嚓咔嚓咔嚓…… 头顶数十丈厚的坚硬岩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整块整块地塌陷下来。 每一块都带着万钧之力,砸入墨黑的河水,激起滔天巨浪。 轰隆轰隆轰隆…… 两岸的岩壁更是不堪重负,成片地垮塌下来。 堵死了来时的通道,也将那些惊叫哭喊躲闪不及的矿奴瞬间掩埋。 惨叫声在巨石砸落的轰鸣下,显得无比微弱和绝望。 “跑……” “跳河,往上游,下游。” “救命……” 最后幸存的几十名矿奴,如同被热水浇了的蚂蚁,彻底失去了方向。 跳入冰冷湍急的河水,可能下一秒就被漩涡卷走或者被巨石砸死。 留在岸边,头顶落石如雨,两侧岩壁还在不断坍塌。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整个地下空间天倾地陷,河水倒灌碎石如雨,彻底陷入毁灭的绝境。 “噗通……” “噗通……” 绝望中,一些靠河近的矿奴,被落石和不断崩裂的河岸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闭眼跳入漆黑湍急的暗河之中,随即被水流裹挟着冲向下游的未知黑暗,生死未卜。 “撑住,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吃力。 姜啸体表的黑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将那些砸向他的巨石和汹涌的水流,强行弹开。 但每一颗巨石砸下,都有一片黑甲破碎。 每一次抵挡,暗金符文就黯淡一分。 “空间在塌陷,能量太乱了,我快顶不住了。” 姜啸覆盖头盔的脸看不到表情,但那双透过面罩的重瞳,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死死盯着河底那块散发着毁灭黑光的青铜残片,已然变得虚幻,它嵌在的那大片河床岩石,也正随着空间的崩塌而快速碎裂。 而那道青玲珑的虚影,在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的瞬间,竟已开始模糊黯淡。 她最后的动作,竟然是朝着姜啸坠落的方向,极其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挑衅。 随即彻底消散于汹涌奔腾的暗黑水浪之中。 “操。” 大老黑被这赤裸裸的挑衅气得直冒烟。 “不管了,老男人,撤,必须撤了。再硬扛下去,咱们都得被活埋在这,连渣都剩不下。矿底焚炉的核心爆了,连锁反应开始了,这片空间都要崩塌了。” 咔嚓……轰隆……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距离姜啸不远的一侧巨大岩壁彻底垮塌下来。 露出了一个黝黑的缺口,而缺口之内,正是他们逃出来的那条湿滑通道的最末端。 一块还算平坦的岩石上,一点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金色光芒,在乱石烟尘中若隐若现。 阿石。 他竟然还没有被彻底掩埋。 但情况已然差到了极点,落石不断砸在他那残破身躯的周围,随时都会将他吞没。 那点维持他最后一丝存在的生命金焰,在巨大的震荡和空间崩塌的冲击下,飘摇欲灭。 姜啸的重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第395章 暂时安全 “老男人,别看他了,走了。” 大老黑声嘶力竭。 他能感觉到姜啸体内那瞬间奔涌的霸血神力,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你救不活他了,刚才灌进去的生命能量只是回光返照。现在再回去带着他,就是两条命都得交代在这。” “碧落海……” 姜啸近乎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打断了大老黑的咆哮,“他说去碧落海……” “碧落海碧落海……一个死人临了瞎比划的你也信?” 黑甲气疯了。 “那鬼地方在哪谁知道?说不定就是他老家,咱们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吧。”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都要恐怖十倍,仿佛整个大地都被彻底掀开的巨响,在矿洞最核心方向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而是毁灭的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环,带着焚烧一切气化一切的灭世高温和能量乱流,如同核爆的冲击波一般,顺着复杂交错的矿道,朝着暗河所在的空间疯狂席卷吞噬而来。 冲击波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已经点燃了空气,点燃了岩石,点燃了奔腾的河水…… 整个地下暗河空间的温度,瞬间被拉高到数千度。 河水剧烈蒸发,形成白色的高温蒸汽,同时又被恐怖的高温引爆。 轰轰轰…… 河水在爆炸,岩石在爆炸,空间本身都在这股极致能量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真正的焚炉大爆炸,毁灭时刻已至。 “完了。” 大老黑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覆盖着姜啸全身的黑甲,暗金符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燃烧了自己。 “老男人,走,跳河。”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强行裹挟着姜啸,像一颗燃烧着暗金焰尾的流星,朝着汹涌奔腾同样在剧烈蒸发爆炸的暗河下游,狠狠撞了过去。 “不……” 那个被姜啸救过性命、也目睹了姜啸救人的年轻矿奴,看着姜啸冲向下游的绝望背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被一道席卷而来的暗红冲击波彻底吞噬气化。 嗡…… 就在姜啸被黑甲裹挟着撞入沸腾漆黑河水的瞬间,姜啸猛地回头。 那只未握鞭的手,如同撕裂空间的黑闪电隔空探出,手臂上覆盖的黑甲瞬间崩裂,露出的肌肤也因这强行突破空间限制的举动而裂开血口,目标生命金焰只剩一点星火的阿石。 “抓。”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伴随着大老黑在识海最后气急败坏“你疯啦”的咆哮。 一股强横却柔和的吸摄力猛地自姜啸掌心爆发。 嗖…… 阿石那几乎不成人形的残破躯体,连同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金焰,如同离弦之箭,被这股力量强行从无数坠落的巨石缝隙中硬吸了出来。 轰…… 下一刻足以焚尽一切的暗红冲击波,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终于完全吞噬了这片空间。 最后的景象是阿石那被金色力量包裹布满血污的绝望面孔。 是姜啸伸出去的鲜血淋漓手臂,是已然支离破碎拼命闪烁最后光芒的黑甲。 以及身后那瞬间被暗红高温冲击波彻底湮灭的矿奴,河岸,巨石和奔腾的河水。 噗通…… 未被完全吞噬蒸发的下游河水,瞬间将三道残躯彻底淹没。 漆黑,冰冷,窒息,混乱。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碎石,如同无数只疯狂的小手,撕扯着姜啸残破的黑甲,试图将他拖入无光的河底深渊。恐怖的冲击波热浪从后方汹涌追至,让冰冷的河水都沸腾了一瞬。 剧痛,无处不在的剧痛。 骨头像是散了架,霸血神力在刚才强行摄取阿石时几近枯竭,又被焚炉爆炸的冲击狠狠蹂躏。识海深处,大老黑的意志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铠甲上原本璀璨的暗金符文此刻只余下稀薄黯淡的光斑,发出“滋啦滋啦”仿佛即将熄灭的电流声。 “老……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我……我艹……这回真亏大发了……铠甲……要……碎了……” 他的语调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他能感觉到姜啸身体的残损和能量的枯竭,就像他自己即将陷入永恒的沉寂。 “死不了。” 姜啸在识海中回应,声音干涩低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强行催动几乎干涸的气海,源自生命本源的微弱力量艰难运转。像一条微不可查的溪流,分出一丝缓慢地流向怀中抱着的阿石残躯,以及识海中维系着大老黑最后灵性的核心。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怀里被一股微弱金光包裹着的阿石,那点星火般的生命金焰,比最深的夜还要黯淡。 他残破得几乎看不出人形,每一次水流颠簸,都似乎要将他最后一点生机彻底震散。 只有那紧紧攥在断裂手骨中的半截锈蚀钥匙。 指关节白得吓人,固执地昭示着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地点碧落海。 奔腾,无止境地顺着湍急的暗流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更漫长的时间。 后方的毁灭轰鸣,终于被汹涌的水声彻底隔绝消弭。 窒息与黑暗依旧。 就在肺叶即将被冰冷河水挤爆的极限,就在大老黑最后一点意识也要消散的边缘,前方一抹微光,不是毁灭的爆炸火光,而是一种自然的灰白色,光线越来越亮。 “噗……” 如同破水的蛟龙。 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汹涌咆哮的河水,狠狠冲出黑暗的隧道,重重地砸在一片铺满鹅卵石和碎沙的河滩之上,刺眼的阳光带着河水腥味的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腑。 “咳咳咳……” “噗……呕……” 姜啸几乎是本能地剧烈咳嗽和呕吐起来,冰冷的河水混杂着胃液和一丝血腥味。 他的身体像被一万头蛮牛踩踏过,没有一处不疼。 阳光洒在身上,暖意驱散着骨髓深处的阴寒。 安全了暂时。 砰…… 一块边缘布满裂纹的黑色肩甲,从他身上滑落,砸在湿漉漉的沙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覆盖在手臂和小腿位置的鳞甲,几乎全部剥脱,露出底下惨不忍睹的皮肤。 胸口腹部等关键部位的黑甲虽然还在,但光泽全无,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那曾经流转全身的暗金符文,此刻只剩下胸口核心位置还残留着几道微弱的光痕,如同垂死的萤火虫在风中挣扎。 “咳咳……老……老男人……” 胸口铠甲内传来大老黑气若游丝,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 “听……听着……下次……下次你再敢像刚才那样……在……在那种绝境里还分心捞人……老子……老子就……就自爆给你看。妈的……差点……真……真的就……彻底交代了……老子的铠甲……老子的完美身躯啊……” 他声音断断续续,虚弱无比,却依旧努力表达着强烈的愤怒和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次的损耗对他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 姜啸喘息着,撑起上半身,没有回答大老黑的控诉。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怀里。 阿石一动不动,像是一具被水泡得发胀的破败玩偶。 只有鼻孔位置,还有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气息,如同游丝。 “还……没死透?” 大老黑也感应到了那点微乎其微的生命迹象,语气复杂。 “这小子……命真他妈的硬……都那样了……” 姜啸默然,小心翼翼地将几乎破碎的阿石,轻轻平放在河滩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块旁。 那点维持阿石生命的金光,源头是姜啸强行灌输的那一丝霸血神力。 此刻也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他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衣角,用冰冷的河水打湿,笨拙却仔细地擦拭着阿石脸上和残躯上糊着的污血和泥沙。 阿石紧闭着眼睛,嘴唇干裂焦黑,面容扭曲,凝固着爆炸瞬间的痛苦和绝望。 只有那攥紧钥匙的手骨,依旧倔强。 “碧落海……” 姜啸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这名字在他记忆里毫无印象,却成了怀中这具破碎躯体唯一的执念。 “咳……碧落海……碧落海……谁知道在哪……” 大老黑在姜啸识海里虚弱地咕哝,“老男人……我们这……这又在哪?” 姜啸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陌生的水域。 宽阔的河面浑浊发黄,水流湍急。 两岸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荒凉而原始,覆盖着灰褐色荆棘和低矮灌木。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淤泥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土屋轮廓,似乎是个小村庄。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得……先找个地方……给你包扎……也……也让我喘口气……” 大老黑继续念叨,声音越来越小。 “老男人……我……我可能要……要睡会儿了……这次亏本……亏大了……” 姜啸胸口那块残破黑甲核心上的最后一点暗金符文,彻底熄灭了。 大老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陷入了深度沉寂。 铠甲本身虽然还在,但那股活跃暴躁的灵性已然消隐。 它现在只是一套沉重破碎的甲胄。 第396章 周家影杀卫 沉默。 河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吹拂着姜啸染血的发丝和破损的衣袍。 他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阿石,看着覆盖在自己身上死气沉沉的黑甲。 前所未有的孤寂感,伴随着身体每一寸的剧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力量枯竭。 伙伴沉寂。 前路未知。 但活着,这就够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土屋村落。 那里或许能找到暂时的安身之所,或许能打听到关于碧落海的一丝风声。 忍着钻心的疼痛,姜啸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阿石背负起来。 动作尽量放轻,避免触动他身上的恐怖伤势。 破碎的黑甲拖拽在沙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步一步,脚步沉重而蹒跚,朝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阳光已经偏西。 前方出现一条不算宽阔的黄土路。 路边立着一个破旧腐朽的木架子,上面胡乱贴着几张褪色的告示,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旁边几根拴马桩空着,旁边是个同样简陋的茶水铺子。 铺子前支着几张破桌烂凳,此刻倒是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风尘仆仆的路人,正就着粗瓷碗喝茶水。 姜啸拖着残躯,背着半死的阿石,一身破甲染血,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出现在这条乡间小路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惊骇,有好奇,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厌恶和排斥。 在这种地方,这种形象的人,意味着麻烦。 姜啸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标是前方的村落。 然而就在他经过那个破木告示牌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重瞳急剧收缩。 告示牌最上方,一张用上好宣纸印刷的崭新告示,异常醒目。 宣纸中间,是一张半身画像。 那画像笔法凌厉,人物特征抓得极准。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眼神冷漠而桀骜。 正是姜啸的面容。 画像下方,印着几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缉拿。 小字内容更是如同惊雷: 要犯:姜啸。 特征:身负重伤,极可能身着破损黑色铠甲或携一垂死同伴。 罪行:勾结外敌,破坏黑石镇周家矿脉核心焚炉,致矿山坍塌伤亡无数。私放矿奴劫掠重宝,十恶不赦。 悬赏:活捉者,十万下品仙晶。取其项上人头者,八万下品仙晶。知其行踪并确认者,一万下品仙晶。 落款:黑石镇,周氏家族。 附注:周家影杀卫已出动,凡窝藏知情不报者视为同党,格杀勿论。 十万下品仙晶。 茶水铺那几个喝茶的路人,本来还在对着姜啸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其中一个精瘦汉子眼尖,顺着姜啸的目光也瞥到了那张告示,再看看姜啸的脸和他背负的人…… “我……我滴娘诶。” 精瘦汉子手一抖,啪啦一声粗瓷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万……十万仙晶?”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贪婪的目光死死钉在姜啸身上,又惊又怕又带着狂喜。 “他……他……他就是那个……” 整个茶水铺瞬间死寂。 刚才还带着厌恶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作了惊惧猜疑,以及被巨额财富刺激下的疯狂贪婪。 十万下品仙晶。 那是什么概念,足以让一个散修一夜暴富,让一个小家族倾巢而出。 而此刻价值十万仙晶的目标,就浑身浴血气息萎靡,还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如同待宰羔羊般站在他们这群乡野匹夫面前。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而危险,贪婪开始压过恐惧。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悄悄握紧了藏在桌下的剔骨刀。 其他几人也眼神闪烁,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隐隐堵住了通往村庄和退往河滩的道路。 呼吸变得粗重。 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一点轻微如同蚊蚋振翅的破空声响起。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那最先认出姜啸惊掉了碗的精瘦汉子,喉咙上一点微不可查的细小血洞倏然出现。 他脸上的贪婪笑容,甚至还没有完全展开,眼中的光彩就瞬间凝固暗淡。 “啊……” 喉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鲜血,这才缓慢地从那细小的血洞里涌出。 整个过程不到半息,快诡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几个原本心怀不轨的路人,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那精瘦汉子无声息倒地毙命,身体抖如筛糠。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根本没看清是谁出手,又是怎么出的手,仿佛死神的低语就在耳边。 “影……影杀卫……” 横肉壮汉手里的剔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泥地里。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拼命叩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们眼瞎,小的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姜啸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毙命的精瘦汉子,也没有去看那些跪地求饶的路人。 他的重瞳,冰冷地扫过周围的虚空,河滩的芦苇丛,路边的灌木,黄土坡的阴影。 看似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杀机无处不在。 周家影杀卫来了。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蛛网,四面八方缠绕收紧。 每一个看似无人的角落,都仿佛潜伏着择人而噬的毒蛇。 跪地求饶的几个路人吓破了胆,连大气都不敢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能把头深深埋进泥土里,身体抖个不停。那横肉壮汉更是瘫软如泥,裆下散发出一股骚臭。 姜啸背着阿石,如同一尊染血的石像,站在路中间。 破碎的黑甲残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黯淡的光,血迹已然干涸发黑。 他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气海内的那股荒古霸血本源,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运转着,修复着恐怖的伤势,也支撑着背上阿石最后那点微弱的生机。 每一分力量都珍贵无比,不能浪费,更不能轻举妄动。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身体内部的伤势,远比外表看起来更重。 强行摄取阿石和焚炉爆炸的双重冲击,几乎将他的筋脉摧毁殆尽。 全靠霸血那逆天的造血重生能力,吊着一口气。 嗡……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姜啸胸口那块布满裂纹的关键铠甲核心,最深处的一点暗金符文,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风中的最后一点火星。 “呼……嘶……” 一个如同濒死之人倒抽气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铠甲核心传出,传入姜啸的识海。 是大老黑。 “老……老东西……” 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充满了烦躁和痛苦,“他妈的……哪……哪儿……这么重的……杀气……还让不让老子……安安稳稳睡个修复觉了……吵……吵死了……” 他竟然在这种绝境下,被这无处不在的杀机刺激醒来。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意识,但这股倔强和不屈,仿佛刻在他灵性深处。 哪怕是濒临溃散,他也能感觉到对姜啸的威胁。 姜啸心神微震。 大老黑的苏醒,如同一剂强心针。 也证明了一点,影杀卫带来的压迫感和杀意,确实达到了某种极致。 “你……醒了?” 姜啸在识海回应,声音依旧沙哑,“还能……撑多久?” “滚……” 大老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子……刚喘上气……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老子……是为了谁……才被打成这个鬼样子的?”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灵性波动极其微弱,却能清晰传达他的愤怒和担忧。 “这……这周围……一群……阴沟里的……死耗子……气息……冷飕飕的……” “还……还藏着不少……妈的……老男人……你……你又惹上什么……杀千刀的……” “对头了……悬赏……十万?……啧……命……挺值钱……” 他甚至还有余力,感知到了外面那张告示的气息。 姜啸:“……” 虽然大老黑依旧是那么欠,但这种时候能听见他的声音,感觉还不赖。 “周家矿……” 姜啸简短解释。 “周……家?……没听过……小杂鱼吧……” 大老黑的声音忽强忽弱,像接触不良的信号。 “不过……这些小杂鱼的手段……倒是……挺阴的……跟地下的尸蟞一样烦人……” 咻咻咻…… 他的毒舌点评还没结束,三点带着刺骨寒芒的黑点,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射来。 左侧河滩芦苇丛,右侧路边老槐树阴影,后方黄土坡荆棘后。 目标锁定姜啸的眉心、后心、以及他背上阿石的心脏。 依旧是无声无息,但速度更快。 角度更刁,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这一次,不再是杀鸡儆猴,而是要命。 影杀卫的围剿,正式开始。 第397章 杀意凛然 砰…… 就在那三枚致命暗器即将洞穿目标的刹那,姜啸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拉扯般,极为不自然地向右后方强行拧转。 这个动作幅度之大,瞬间撕裂了他身上几道本已勉强结痂的伤口。 血雾迸发。 呲呲…… 左右两点黑芒,几乎是贴着他的太阳穴和后脖颈掠过,带起两缕断发。 而射向他眉心那枚,因为身体的偏移,也仅仅是擦破了他额角的皮肉,留下一道血痕。 然而这避开了要害的代价,是那原本要射穿阿石心脏的黑芒,失去了阻挡。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一枚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尖锐细刺,狠狠钉入了阿石本就塌陷破碎的胸口。 “呜……” 原本昏迷的阿石,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涌出一股粘稠的黑血。 那本就微弱的生命光晕瞬间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黯淡,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一股带着强烈麻痹和腐蚀性的诡异能量,顺着那细刺,疯狂地侵蚀着阿石残存的生命力。 “阿石。” 姜啸重瞳中的寒芒瞬间冻结成实质的暴虐。 他感觉到了,这一针是致命的毒,不仅杀人更要灭魂。 “混账。” 大老黑在识海里也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对……对一个快死的人……还用……这种下作手段……这群狗……杂种……” 影杀卫的冷酷无情超出了底线,也彻底点燃了姜啸心中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像刚才一样被动闪避或者硬抗。 轰…… 一股带着蛮荒霸血气息的金光,以姜啸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如同一个瞬间撑开的气球。 这金光并不炽烈,甚至有些浑浊黯淡。 带着姜啸伤口飞溅出的血沫,却蕴含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原始的怒意和磅礴的巨力。 砰砰砰…… 金光扫过,那破旧的木告示牌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 那几个跪在地上装死的路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稻草,惨叫着被狠狠甩飞到路边。 茶水铺的破棚子被硬生生掀飞了一半,桌椅碗碟更是爆碎一地。 噗噗噗…… 芦苇丛,老槐树,荆棘坡。 三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虽然他们隐匿技巧极高,瞬间又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但那三道被强行震出身形的瞬间轨迹,清晰地烙印在了姜啸的重瞳视界中。 一个在河滩芦苇的浅水洼,一个在槐树背后丈余外,一个在荆棘坡凸起的大石阴影里。 好快。 被震飞的瞬间就能重新隐匿,这是顶尖的刺杀技艺。 但被姜啸抓住一次,就足够了。 “大老黑,右边。” 姜啸在心中狂吼。 “知……知道了……吵屁啊……” 嗡…… 几乎在姜啸念头响起的同一瞬间,一道近乎虚幻的暗金色光束,如同精准的狙击射线,从姜啸胸口那块残破的核心铠甲中爆射而出,速度超越闪电,角度刁钻得近乎鬼魅。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轻微闷响。 右边槐树阴影处,空气剧烈扭曲了一下,一道黑影踉跄着显现。 他的身体僵硬地钉在原地。 胸口位置,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贯穿了前后胸的暗金孔洞赫然出现。 暗金光束穿透了黑影后,直接没入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木,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焦黑孔洞。 那黑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那个致命的贯穿伤,喉头咯咯作响。 “啊……”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透了黑色的夜行衣。 他身上的冰冷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速消散。 扑通…… 黑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一击毙命。 沉寂的铠甲核心里,大老黑微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发泄后的亢奋,“呼……呼……老……老子说了……就……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是……这种杂鱼……能拿捏……的……” 他为了这绝地反击的一击,刚刚凝聚起的那一丝微弱灵性,似乎又耗尽了。 声音再次低不可闻,重新陷入沉寂。 而另外两个藏匿在芦苇浅水和荆棘坡大石阴影中的影杀卫,彻底惊呆了。 太快了,太狠了。 同伴被瞬间锁定一击秒杀,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们脊椎骨窜起。 “点子扎手,撤。” 一个明显经过伪装的沙哑低喝声,从荆棘坡那块大石后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 咻咻…… 两道黑影如同受惊的狸猫,从不同的方位暴射而出。 化作两道几乎看不清的黑线,朝着荒山野岭的方向亡命遁逃。 打不过必须走。 周家的悬赏固然诱人,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想走?” 姜啸眼神冰冷如刀。 杀了他的人,用毒针灭口,还想全身而退,真当他姜啸是泥捏的。 他右手猛地一甩。 嗤啦…… 一道暗红色的电光撕裂空气。 并非裂魂鞭本体,那是他凝聚霸血能量强行模拟出的鞭形劲气。 威力不足全盛时一成,对付重伤在身亡命奔逃的刺客,却足够致命。 鞭影如电后发先至,目标直指那最先暴露出声音的荆棘坡方向的黑影。 那黑影感受到身后致命的破空声,瞳孔骤缩,猛地拧身回挡。 呛…… 一道淬蓝的匕首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那道血色鞭影。 匕首上符文爆闪。 噗嗤…… 然而挡得住鞭影,却挡不住鞭影中蕴含的那股狂暴霸血之力。 那刺客如遭重锤。 手臂骨骼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匕首更是被那股蛮横的巨力硬生生砸飞。 整个人喷着血倒飞出去。 姜啸看都没看那倒飞的身影,脚下猛地一蹬,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河滩方向,追杀另一个逃向芦苇荡和更远处密林的刺客。 他身体依旧剧痛,力量更是十不存一,但那股杀意和速度,却快得惊人。 那逃往河滩的黑影,速度稍慢一筹,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同凶兽般锁定自己的冰冷气息,亡魂皆冒。 “该死。” 他猛地回头,双手连挥。 嗤嗤嗤…… 一片带着蓝汪汪剧毒的飞针,如同暴雨梨花,朝着追来的姜啸兜头罩下。 正是他暗器的拿手好戏。 姜啸不闪不避,灵纹天眼开启,那些快如闪电的飞针轨迹,在他眼中却仿佛慢放。 他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稀薄但霸道的血色罡气,对着漫空针雨猛地一划。 撕拉…… 一道无形的罡气之刃横扫而出。 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绝大多数毒针如同撞上了铁壁,被扫飞出去。 只有少数几根突破了防御,射在了姜啸残破的黑甲或者手臂上。 那黑甲材质奇特毒针未能深入,手臂上的剧痛传来,一股麻痹感瞬间蔓延。 但姜啸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荒古霸体的抗毒性远非常人可比,这点毒不过是挠痒痒。 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仓皇抛洒暗器的刺客身前。 左手五指大张。 拳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无视对方下意识再次掏出的淬毒短匕。 砰…… 铁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刺客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刺客惨嚎一声,双臂如同面条般软垂下来。 整个像是被狂奔的蛮牛撞上,炮弹般倒射出去,狠狠砸在浑浊的河水里,溅起漫天水花。 姜啸紧随其后。 哗啦……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双腿。 他几步追上那在河水中挣扎呛咳、双臂尽碎的黑影。 冰冷的河水淹过了那影杀卫的腰腹和双臂,伤口撕裂,剧痛让他不断呛咳抽搐。 脸上蒙面巾早已掉落,露出一张布满惊恐的年轻面孔。 姜啸居高临下,如同审判之神,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饶……” 年轻刺客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恐惧。 咔…… 一只带着湿漉沉重黑甲靴子的大脚,狠狠踩在了那刺客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被河水的哗啦声盖过。 但刺客瞬间凸出的眼球和瞬间熄灭的生命光芒,宣告着终结。 姜啸弯腰从那湿透的尸体腰间,毫不费力地扯下了一块触手冰凉的黑牌。 入手沉重,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 正面刻着狰狞的毒蛇花纹,阴森诡异,背面刻着一个笔锋凌厉充满杀伐之气的篆字:周。 这就是周家影杀卫的身份令牌。 除此之外,令牌的边缘还有几如同云纹又如同锁链的暗刻符印,似乎并非单纯的标识。 姜啸没时间仔细研究,迅速收起令牌,又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来。 在最早被击毙在槐树旁的影杀卫尸体上也收刮了一番,同样得到一块冰冷的黑色令牌。 当他回到最早那个,被他血色鞭影震得重伤吐血跌落草丛的刺客身边时,却发现那刺客已经用随身短刃抹了脖子,自杀身亡了。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显然是受过严酷训练的死士。 姜啸面无表情地同样取下令牌。 三块冰冷的周字黑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森然的寒意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转过身。 冰冷的目光扫过路边,那几个早已吓晕过去,或者被撞飞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路人。 目光最终定格在喉咙有个小小血洞的精瘦汉子尸体上,还有那两个死去的影杀卫。 姜啸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乱世人如草芥,贪婪与恐惧都可能导致死亡。 这是规则。 第398章 周家人杀来了 姜啸没有理会那几个幸存者,也没有走向那个不远处的村庄。 村庄里的人,肯定也很快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周家十万仙晶悬赏的通缉犯,出现在附近,还杀了周家的人。 这村庄,瞬间就会变成新的龙潭虎穴。 他背着气息愈发微弱的阿石,忍着伤口崩裂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转身就朝着来时河滩上游的荒山野岭走去。 那里地势更加复杂,林木也更茂密,更适合隐藏,也更方便他处理伤势和逼毒。 阿石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那支毒刺…必须尽快处理。 “壮……大人,留步,大人……” 然而就在他刚踏入荒草的边缘,一个略带焦急和恐惧的苍老声音,从黄土坡另一侧的小道上传来。 只见一个背上背着大捆木柴的清瘦老伯,正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他显然目睹了刚才那血腥恐怖的厮杀场面。 老脸煞白,眼中充满惊惧,但似乎挣扎了许久,还是鼓足了勇气喊了出来。 “大人,你……你背上那个后生……是不是在矿上……被姓周的给害了的?” 他指着姜啸背上的阿石,声音发颤,“我……我是青萝村的樵夫……我认得他那件袄子……是……是老王头的……他……他儿子阿石,就是被抓去黑石镇周家矿场的。” 老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不忍。 “他……他是不是阿石?=他……他还没断气吧?……我……我家有祖传的祛毒伤药和土方子……或许……或许能救他一命啊。” 他看着姜啸,又看看他背上奄奄一息的阿石,眼神里是一种朴素的=的怜悯和挣扎。 “周家……周家不是好东西啊……那矿里……死了太多人了……我娃子……我娃子也死在那里啊……” 说着,老伯忍不住流下浑浊的眼泪。 “大人……你刚才……杀了周家的人……你……你是好汉……阿石……阿石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青萝村……祖传伤药…… 姜啸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重瞳审视着那个悲愤又害怕的老樵夫。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 那被黑色细针刺入的胸口,一股不详的淡紫色晕痕正在缓慢地扩散。 时间不多了。 阿石攥着钥匙的手,微微痉挛了一下。 姜啸的眼神,在冰冷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之间闪烁挣扎。 老樵夫眼中沉痛的悲愤和不加掩饰的恐惧,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姜啸冰封的心防上。 他不是滥好人,九幽踏着尸山血海成就神位,深知人心鬼蜮。 这突兀出现在血腥杀戮之后的善意,九成九是陷阱。 那周家影杀卫手段诡谲,连对濒死之人都不放过,用樵夫做饵也毫不稀奇。 姜啸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老樵夫布满老茧开裂的双手,磨得发亮的粗布棉袄沾着木屑,背后捆扎柴火的麻绳勒出的深刻痕迹,以及那双因常年劳损微微变形沾满泥泞的草鞋。 细节骗不了人,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山野樵夫。 “他……他胸口那黑针……” 老伯也看到了阿石胸口的毒刺和扩散的紫痕,声音抖得更厉害。 “是黑曼陀,周家的影杀卫才用的剧毒。发作快,没专门的解药神仙都难救。我家的老方子是山里的一种蛇藤熬煮的。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是或许能压下毒性吊住他一命。” “吊住命……” 姜啸咀嚼着这三个字。 阿石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口气悬着。那毒刺附带的诡异能量,不仅在侵蚀他本就油尽灯枯的生机,更像是在一点点熄灭他残魂最后的光焰,寻常药物根本无用。 但这老樵夫的话,却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哪怕微弱,哪怕有风险。 他低头,看着阿石那只死死攥着半截锈钥匙的手,指节青白,透着无法言说的执念。 碧落海……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所。 阿石同样需要,哪怕多撑一刻。 姜啸的眼神沉凝,几息之间心中已做出决断。 “带路。” 两个字,干脆利落。 老樵夫闻言如蒙大赦,也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紧张。 “好……好的,大人请跟我来,走小路,绕开村子。” 他不敢走大路。 背着柴火脚步踉跄地带路,抄着几乎看不出路形的小径,朝着黄土坡后面绕去。 姜啸背着阿石紧随其后。 每一步都牵动着身上崩裂的伤口,剧痛阵阵袭来。 手臂上被毒针擦中的地方,麻痹感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肩膀。 荒古霸体的抗毒性虽强,但黑曼陀显然不是凡俗毒物。它如同跗骨之蛆,不仅麻痹肌肉,似乎还在试图侵蚀体内运转的那股霸血本源之力,带来阵阵虚弱之感。 他调动残余的霸血力量,强行压制毒素修复伤口。 同时更分出一小股极其凝练的霸血神力,如同最精细的锁链,小心翼翼地缠绕住插入阿石胸口的那根毒刺,暂时阻隔剧毒的进一步扩散。 这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操控,对他本就疲惫不堪的心神是巨大的负担。 “又……又是毒……老男人……你属老鼠的吗?专门爱往垃圾堆里钻……” 沉寂许久的铠甲核心深处,大老黑极其微弱的意识流,又开始不满地咕哝。 显然也被这黑曼陀引动了。 “闭嘴……省点力气……” 姜啸在识海回应,语气不容置疑。 大老黑:“滚……” 声音再次微弱下去。 约莫一刻钟后,在老樵夫的带领下,三人钻进了一片隐蔽在老林子边缘的山坳。 几间依着山壁搭建异常低矮破败的土坯屋舍出现在眼前。 院落用简单的竹篱笆围着,里面晾晒着干菜和兽皮,角落里堆满了劈好的柴火。 这里很偏僻,距离最近的村落都隔着几座山,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老樵夫小心翼翼地将柴火卸在院子角落,紧张地看向四周。 确定没人跟踪,才急忙推开正屋吱呀作响的木门。 “快……大人,快请进来。”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烟火味混合的气息。 陈设极其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矮凳和一个土灶。 “把他放炕上。” 老樵夫指着一张铺着草席的土炕。 姜啸小心翼翼地将阿石放下。 阿石的状态更糟了,脸上都开始浮现一层淡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胸口的黑刺周围,紫黑色的晕痕已经扩散开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老樵夫看到这情景脸色惨白,哆嗦着手跑到墙边一个木柜前,费力地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了好几层的破陶罐。 揭开盖子,一股带着浓重土腥气的青黑色浓稠药膏,散发出怪异气味。 “这……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老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用一块竹片挖出药膏。 “当年我娃子被毒蛇咬了,用它才捡回半条命,也不知道对周家的毒有没有用。”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根黑刺,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青黑色药膏,厚厚地涂抹在阿石胸口紫黑晕痕的边缘。 药膏碰到肌肤,立刻冒起极其微弱的白气。 姜啸的重瞳,一直死死锁定着阿石的胸口。 当那刺鼻药膏涂抹上去的瞬间,他竟然看到,那沿着血脉缓慢扩散的紫黑色毒晕,扩散速度似乎真的减慢了一丝丝。 有效。 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但确实有了一点阻滞的作用。 这对阿石那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的时间。 “咳……咳咳……” 阿石似乎被浓烈的药味刺激,又咳出一小口粘稠的黑血。 眼皮颤抖似乎想睁开,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有效,有效啊。” 老伯激动得老泪纵横,抹了把脸继续涂抹。 姜啸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丝。 他走到角落,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霸血神力全力运转,开始压制体内的黑曼陀之毒,同时调集体内每一分力量修复伤势。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之力。 这老伯的善意值得感激,但不能将两人的性命完全寄托于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内只有老伯涂药时竹片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阿石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大约半个时辰后,屋外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犬吠和人声嘈杂的动静。 老伯动作猛地一僵,脸上血色褪尽。 “糟了,是村里的猎狗,还有……还有周家的护卫兵,他们……他们找到这边来了。一定是那路上没死透的人报的信,或者……或者是影杀卫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他慌乱地看向姜啸:“大人,你们……你们必须赶紧走,周家护卫兵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豺狼,还有那些影杀卫……他们……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的人在附近。” 姜啸豁然睁眼。 重瞳之中寒芒闪烁。 他感知散开,捕捉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恶犬的咆哮,正从多个方向朝着这个山坳围拢而来,至少有三四十人。其中夹杂着几道阴冷隐晦的气息,是影杀卫,数量还不少。 若是全盛时期,这些都是土鸡瓦狗。 但此刻他重伤中毒未愈,还要护着阿石。 第399章 白衣女子 “快,从后窗走,翻过后面那个小山坡,那边有条小路通往野马坡。” 老伯猛地冲到后墙,用力推开一个几乎被藤蔓遮蔽的小窗户。 “野马坡那里常有来往黑石城的商队临时歇脚,人多眼杂或许……或许能混进去。” 野马坡,商队,黑石城……姜啸脑中念头急转。 他迅速起身,从腰间皮袋里摸出一小把碎灵币,塞到老伯粗糙的手中。 “老伯,救命之恩容后再报,这些钱拿着立刻离开这里,周家不会放过你。” “这……这怎么行……” 老伯看着灵币,连连摇头。 “拿着。” 姜啸语气斩钉截铁,“晚了,就走不了了。” 老伯看着姜啸眼中的决然和不容置疑,又看了看炕上气若游丝的阿石,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决绝。 “好,我走。” 他将灵币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钻进自己睡觉的土炕洞里,扒开角落的泥土。 显然早有准备逃生的地道。 姜啸不再耽搁,一把背起气息稍微平稳了些的阿石。 在老伯焦急的目光中,单手一撑窗沿,如同狸猫般窜出了后窗。 身影没入屋后茂密的灌木丛中。 嘭…… 几乎在姜啸身影消失的下一刻,前院破败的木门被粗暴踹开。 “搜,给我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那杀了我周家影杀卫的凶徒肯定就在这里。” “放天狼犬……” 姜啸背着阿石,在林间飞速穿行。 身后不远处,犬吠和人声已经清晰可闻,追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强忍毒素侵蚀带来的虚弱和伤痛的牵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翻过老伯指的那个小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上支着十几顶大小不一的兽皮帐篷,几十辆由不知名巨兽拉着的货车有序排开。 篝火燃着,炊烟袅袅。 人影晃动,吆喝声,牲口喷鼻声混杂一片。 显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商队临时营地。 营盘四周,有气息精悍的护卫在巡逻警戒,穿着统一灰色劲装。 野马坡商队。 营地外围,已有一些脚夫和护卫好奇地看向姜啸这边。 背着个濒死之人,穿着破破烂烂沾满血污泥泞的黑甲残片,气息混乱。 这形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身后的追兵天狼犬吠越来越近,隐隐已经能看到山林边缘晃动的人影。 来不及了,必须立刻混进商队。 姜啸目光如电,扫过商队营地外围。 他看到营地入口竖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赤沙堡商队。 同时,他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块冰冷的黑色令牌。 正是从影杀卫尸体上搜刮来的那三块令牌之一。 正面狰狞的盘蛇纹,反面一个凌厉肃杀的周字,此刻它成了唯一的生机。 伪装混入。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姜啸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模拟出影杀卫那种特有的阴冷肃杀之感。 虽然极其艰难,且有毒素干扰,显得有些驳杂不稳,但仓促之间足以以假乱真。 他猛地加速。 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林间冲出,直奔商队营地入口。 同时将那块周字黑牌高高举起。 口中吐出的声音经过力量强行扭曲,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不容置疑。 “周家影杀卫,奉命追缉重要逃犯,速速让开。” 哗…… 营地入口的几个灰衣护卫,被这突然冲出的黑影和那森然的周家影杀卫名头吓了一跳。 “是影杀卫大人?” “快快快,让开让开。” 守卫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没人敢阻拦,甚至连细看他的样貌或者质疑他背上背着的人。 姜啸心中微定脚步不停,就要直接冲入营地。 “等等。” 就在他一只脚踏入营地门槛的瞬间,一个带着明显质疑和威严的声音,突兀响起。 声音来自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暗红色帐篷门口。 一个满脸浓密虬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正冷冷地盯着他。 这人气息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 赫然是一名修为不俗的玄级仙者,是这支商队护卫的头领级人物。 虬髯头领的目光,锐如鹰鹫,没有丝毫面对周家影杀卫的敬畏,反而带着深深的探究和警惕,毫不客气地扫过姜啸身上血迹污泥覆盖的黑甲碎片。 重点落在他腰侧悬挂的那块漆黑令牌上,眉头紧锁。 最后,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姜啸本人,仿佛要穿透他身上那层强行模拟出的阴冷杀机。 “周家影杀卫?呵……” 虬髯头领声音带着一种老辣油滑的质疑,慢悠悠向前踱了一步。 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姜啸脸上。 “这位……大人,你这身行头……还有你这令牌……倒是有些意思。”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陡然变得极其锐利。 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头。 “不过你这一身破甲烂衫血迹污泥,狼狈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你身上这股子强行装出来的杀气和腰牌上那点味儿,尤其是你背后那把破铜烂铁……” 虬髯头领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响彻在刚刚安静下来的营地入口。 “跟你腰间这影杀卫腰牌里残存的那股子剑灵气息,他娘的,根本对不上号。。” “影杀卫的剑灵都是淬炼到极致的凶兵煞灵,张狂霸道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味儿,你的那把破剑……哼……气息微弱得像条垂死的野狗,连半分煞气都没有……” 死寂。 营地入口原本因为影杀卫身份,而噤若寒蝉的守卫和附近好奇张望的脚夫伙计们,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虬髯护卫头领。 又惊恐地瞄向那个狼狈不堪却高举周字黑牌的黑甲身影。 他竟然敢这么质疑周家的大人们,尤其还是以冷酷无情睚眦必报闻名的影杀卫。 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林间越来越近的犬吠和追杀声,此刻都成了沉闷压迫的背景音。 姜啸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个护卫头领不仅经验老道修为不弱,对周家影杀卫的了解更是深入细节,这是何等的感知力与对细节的把握。 他强行模拟出的杀气在对方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背后的阿石更像是一块烫手山芋,随时可能引爆局面。 “住口,罗莽。” 就在姜啸念头电转,准备拼死一搏强行突围的瞬间,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上位者威严的年轻女子声音,从虬髯护卫头领背后那顶最大的暗红色帐篷内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帐篷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道倩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 身着一袭样式简单。却用料考究的月白色劲装,勾勒出窈窕的身段。乌黑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用一根青玉簪简单挽住。眉如远山,目若寒星,琼鼻樱唇,容貌极其姣好清丽。 但这清丽绝伦的面孔上,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剔透,却蕴含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冰冷。 目光扫过之处,让人心头微凛。 她的视线先是不愉地扫过那虬髯护卫头领罗莽,随即落在门口被重重护卫警惕包围的姜啸身上,当看到姜啸那张沾满泥污血垢,只露出一双重瞳却依然掩不住年轻的面孔,以及他身上破碎的黑甲和背上那生死不知的少年时,女子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周家影杀令在此,罗队长,你是在质疑我周家,还是在质疑影杀卫的权威?”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问。 让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虬髯头领罗莽脸色变了变,微微欠身,却依旧带着坚持。 “小姐,非是属下无礼,实在是这人可疑至极。影杀卫的令牌不假,但那令牌上的气息和这人身上的气息,根本就是水火不容。而且他那把剑……” 被称为小姐的白衣女子抬手,打断了罗莽的话。 她目光再次投向姜啸,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是影杀卫?” 她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 姜啸强忍着毒素侵蚀带来的虚弱,和识海中因紧张而加剧的痛苦,再次将腰牌举高了几分,努力维持着声音的沙哑和冰冷,“奉命缉拿逃犯,遭遇恶战……损兵折将……咳咳……此人乃是关键人证,必须……即刻送往黑石城……不容有失。” 他故意咳嗽,显示出重伤虚弱之态,又点明阿石是关键人证。 强调紧迫性,试图转移焦点。 白衣女子目光在阿石那明显中毒发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姜啸身上多处崩裂仍在渗血的伤口,最后落回那块周字黑牌上。 她没有立刻回应,莲步轻移,朝着姜啸走来。 姿态从容,却带着无声的压力。 那些护卫立刻让开通道,但眼神依旧警惕地锁定姜啸。 第400章 生死一线间 “影杀卫执行秘密任务,令牌便是身份凭证。” 白衣女子停在姜啸面前三步之遥,声音依旧清冷,“按理说,罗队长不该置喙。” 她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掌。 掌心向上对着姜啸,语气带着一种命令式的理所当然,“令牌拿来。” 不是质疑身份,而是直接查验。 姜啸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 令牌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最大的漏洞。 这令牌是真的,但不属于他。 令牌上残留的气息,更是与他此刻的状态天差地别。 给她,她若是周家核心之人,必定有辨识令牌真假和归属的特殊方法。 当场就会穿帮。 不给她,那更坐实了心虚。 罗莽等人立刻就会动手,身后追兵更是近在咫尺。 冷汗,瞬间浸透了姜啸的后背。 那冰冷的粘腻感,甚至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荒古霸血神力疯狂运转,压制着毒素,也强行维持着他表面的镇定。 但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骑虎难下,真正的绝杀。 “呵……老男人……这次……玩脱了吧……” 识海深处,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大老黑,那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声音。 竟然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沙哑调笑响起。 这家伙在这种生死关头冒出来,简直了。 “闭嘴……不然……一起死……” 姜啸在心中怒吼,精神绷紧到了极致。 他已经准备拼尽一切,引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霸血本源。 甚至引爆那几块令牌,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九死一生,也比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强。 白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等他主动将令牌奉上。 那无形的压力如同水银泻地,令人窒息。 姜啸缓缓抬起手,动作显得沉重僵硬,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费莫大力气。 他将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递向了白衣女子悬在空中的手掌。 一寸… 又一寸…… 令牌距离那纤白的掌心越来越近。 营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罗莽紧握腰间刀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山林间的犬吠和呼喝声已近在耳畔,追兵到了。 嗡…… 异变陡生,并非是令牌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是那白衣女子悬在空中的手掌,腕部内侧衣袖之下,一点极其温润的翠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如同呼吸般在衣袖下急促闪烁,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和悸动感。 白衣女子清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波动。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猛地睁大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错愕和震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垂眸瞥了一眼自己手腕的位置。 而就在那翠色光芒爆发的同时,距离她手掌只有不足一寸距离的姜啸,心头猛地一悸。 一股如同针扎般的熟悉灼热感,瞬间从他胸口那块布满裂纹的铠甲核心深处传来。 那灼热感带着一丝残破混乱,却又无比古老蛮荒的气息。 与他体内运转的荒古霸血本源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怎么回事,这灼热感来自大老黑,白衣女子手腕上发光的又是什么东西。 姜啸的重瞳骤然收缩到极限,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上的阿石,那微弱的心跳都似乎跟着混乱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白衣女子那细微的动作变化和眼中的震惊,也落在了时刻盯着她的罗莽等护卫眼中。 “小姐?” 罗莽踏前一步紧张出声,手已经握死了刀柄。 白衣女子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姜啸。 那双清冽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锥,仿佛要将他彻底洞穿。 她手腕内侧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 如同心跳般搏动,温热的触感越来越明显。 传递到指尖,让她即将触碰到令牌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姜啸脑中灵光如同电闪雷鸣。 “不好,追兵到了。” 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却又恰到好处的急切和疲惫,同时身体极其自然地一个踉跄,仿佛重伤发作般,顺势将递出的令牌往回微微一收。 这个踉跄的动作,配合他此刻重伤残甲的形象,天衣无缝。 更是巧妙地制造了身体位移,让令牌短暂离开了白衣女子指尖所能及的最优范围。 而他口中喊出的追兵,更是瞬间引爆了全场紧绷的神经。 呜……汪汪汪…… “在那里,快追。” “围住商队营地,别让凶徒跑了。” 几乎就在姜啸喊声落下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和狂吠的天狼犬,如同一张黑色的巨网,彻底撕破了营地外围的树林边缘,汹涌而出。 粗粗一看,不下四五十人。 除了大批身着周家护卫服饰的彪悍修者,更有数道裹在黑色紧身衣中混在其中影杀卫。 杀气腾腾,直扑商队营地入口而来。 轰…… 营地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是周家护卫,还有影杀卫……” “护卫队结阵,保护好小姐和货物。” 罗莽的咆哮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什么令牌真假,什么气息可疑,在真正的凶徒大军压境,面前都被迫让路。 赤沙堡护卫队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灰衣护卫们立刻拔出兵器,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弓箭手搭箭上弦。,紧张气氛弥漫。没有人再关注那个还在递令牌的影杀卫大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营地外汹汹而来的敌人吸引。 这正是姜啸喊出那一声的真正目的,利用追杀者的现身制造混乱。 白衣女子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大股追兵惊动。 秀眉紧锁,看向那些杀气腾腾的周家护卫和阴冷影杀卫。她手腕内侧的光芒,依旧在急促跳动闪烁着,温热感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指向性,指向身前这个狼狈的黑甲青年。 但此刻局面已然失控,容不得她再仔细查验。 “罗莽,挡住他们,问清楚来意。” 白衣女子果断下令,声音恢复清冷镇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她再次转向姜啸,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脸上的污垢,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烙进脑海。 “令牌。” 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命令,但却少了几分刚才那股非要立即辨真伪的逼人感。 显然,周家嫡系小姐的身份,让她对影杀卫的令牌有绝对的信心,只是眼前这个同僚太过可疑,外加刚才玉佩的突发异动,让她心中疑云重重,但现在情况紧急。 姜啸心念急转。 硬着头皮,再次将令牌递过去。 但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体内残余的霸血神力无声凝聚。 “大胆凶徒姜啸,竟敢伪冒我周家影杀卫,杀我周家护卫,还敢闯入商队营地,拿命来。” 一个带着浓烈杀气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营地外炸响。 一个骑在黑色高大异兽身上的周家护卫头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入口内的姜啸。 瞬间认出了目标,怒吼下令:“影杀卫听令,不顾一切,格杀目标及其同党。” “杀……” 数道阴冷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脱离大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营地入口的姜啸暴射而来。人未到,几道带着腥臭之气的淬毒暗芒,已经撕裂空气,直取姜啸面门和要害。 这充满杀意的怒吼和攻击,彻底引爆了导火索。 “保护小姐。” 罗莽目眦欲裂。 他根本顾不上分辨喊话的真伪。 在他看来,外面是周家护卫和影杀卫,气势汹汹要杀进来灭口的目标,自己家小姐正跟那可疑目标面对面站在一起,小姐有危险。 “拦住他们。” “放箭。” 赤沙堡商队的护卫队下意识地认为,外面杀来的这群人是在攻击他们,尤其是在攻击他们的小姐。防御阵型瞬间启动,弓弦崩响,箭如飞蝗射向迎面冲来的影杀卫和追兵。 “该死,你们干什么?” 外面的周家护卫也懵了。 这商队竟然敢攻击周家的人,护卫头领怒吼格挡箭矢。 混乱,彻底的混乱爆发了。 双方人马瞬间撞击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冲天而起。 而那直取姜啸的几道毒芒,也被混乱的战斗气息和射来的箭矢干扰。 姜啸眼中寒光一闪,机会千载难逢。 他递出的令牌猛地收手,借着刚才踉跄之势,身体如同泥鳅般猛地向旁边一错。 噗噗噗…… 淬毒暗芒擦着他的肩甲射入地面,溅起一小片腐蚀的轻烟。 他的动作极其灵活且出乎意料,猛地靠近了那位近在咫尺的周家小姐。 在混乱爆发的瞬间,在她还因为手腕玉牌异动和外界剧变而心神,出现一丝空档的刹那。 姜啸压低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传入对方耳中。 “令牌有隐秘,涉及碧落海。” 声音极快极低,只有离得极近的白衣女子能勉强听清。 碧落海。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衣女子心头。 她原本因混乱而凛冽的眼神猛地一凝,瞳孔深处爆发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愕然。 第401章 堕仙坊的黑市 碧落海。 这不仅是姜啸怀揣阿石执念的目标,更是周家内部都讳莫如深牵涉巨大的隐秘。 日逐西山,不知不觉已经在药灵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告辞药灵后叶白就回到自己宿舍。 当秦鸣靠近这木架时,那一根根细长的木枝便迸发出莹莹微光,像是在保护挂着的葫芦藤。 ”不就是个铃铛,至于那么凶神恶煞的么”北澜来叶瘪瘪嘴,将铃铛放在掌心间端详了起来。 自打拜见过宋青师后,每日清晨赵子鹏便会按时守在他木屋之前,无论他是否愿意,将他拖拽着拉往二师兄的住处。 结婚之后根本不肯让他碰不说,还要跟他分居,让他彻底变成了上层圈子里的笑话。 一些看上去光泽较为暗淡的奇花异草,四处分布生长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汉远关并非城镇,其中无百姓平民。关内守军两万,关外大军却不下五万,敌之于我两倍有余。若是据城死守尚有一线生机,而此刻城墙崩塌,能拦住蛮子脚步的只有军卒们的血肉之躯。 我会祝福你们如胶似漆,至死不渝的。不过,我的东西,你是不是该让她还回来了 “你和萧蜜儿是不是已经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了”夜凌突然问道。 季凌璇瞬间放心下来,身上的刺痛感也消失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洛凝将目光投向了东方明,那个意思是难道你没将自己的老师和贤王说么东方明微微的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萱儿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就知道展大哥心软,只要稍微一撒娇他就的乖乖听话,想着一蹦一跳的跟在展昭身后走了出去。 云娘想到这里,趴在云扬的背上,看着黑漆漆的村路!心里默默念道。 银狼顿时双眼放光,带着背上的紫宝冲进了鸡圈里,一时间鸡圈顿时鸡飞狗跳。 “没想到你竟然不害怕。”门那边的好像很吃惊夜葬竟然不受到红色查克拉的影响。 “皇帝陛下,祭品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即刻前往拉曼神庙。”突兀地,殿外响起侍卫的声音。 李悠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啥事,顾青青就跑路了,这边,冷斯城也看到了她。 反正她的储物空间也不是摆设,直接把她带过去,她自己喜欢多少拿多少还反而更加方便,这么一来,她更方便,他们也可以省事儿,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不要,我不喜欢那丫头。”自从第一眼见到颜如玉就没什么好感,虽然她只是娇蛮任性了点,并没做什么坏事,但她就是不喜欢她,如果遗修当真和颜如玉在一起了,那她不是天天得拉着张苦瓜脸 执政驷子阳力排众议,要集结兵力趁着郑晋联军合作攻楚的机会,围攻韩国都城阳翟。 “谁怕你了,你有什么好怕的。”二迪也觉得在周夏面前总是保持乖乖的样子好累,此刻再也懒得装了,噘着嘴问道。 反应最大的就是那些巫祝,虽说适百般忽悠,可人死了总要腐烂。就算墨子的棺木做的不错,但是臭味还是能传出来一些,一些巫祝的信众已经产生了怀疑,暂时还未发难,也不敢全然不信。 第402章 毒娘子 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闹声如同实质的热浪扑面而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斗兽的嘶吼声。 甚至还有角落传来的不堪入耳的暧昧喘息和打斗喝骂…… 因为顾盼马上就要进入剧组,余繁只好把蜜月旅行推后,跟着顾盼进了剧组。 “我起来便便,然后就恰好看到霍少的车停在外面,于是我就打电话告诉你了。”嚯嚯低下头,把眼里的情绪掩在睫毛下。 本身洛娇的泪点就低,伤心难过了,难免就会不自觉地流泪。眼下觉得伤心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就自然下落。 王升双腿一曲,跪下来就给青言子磕了个头,青言子却是笑着侧身避让,显然未曾正式入门,并不受王升这一拜。 都让他觉得,事情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整个世界都对民众甚至是修为不高的修行者隐瞒着什么。 而此时此刻,苏烟心里想的却是,这两万块钱到手,又可以够她和丈夫逍遥一阵子了。 帝奶奶诚心地留下上官婷儿吃晚饭,却不知她真正的目的可不只是简简单单地吃顿饭。 霍然,惶恐的声音自豁口外传来。紧接着,一名慌慌张张的男子掠了进来。 安德莱斯微笑着走过来,微笑着拔剑,第一剑没有凝聚灵气,兽甲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至于有没有被兽甲的劲道反弹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接下来安德莱斯凝聚起赤红灵气,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十阶魔兽头剁了下来。 后来顾姿想要害她,也是他识破了顾姿的诡计将她救出来,保住了她和孩子。 闻讯而来的程处默一眼就看见被黑娃抱着努力挣扎的王兴新,刚要上前解救就见大牛给他眨了眨眼,顿时了然。 念高中的年纪,但因为外在条件好,早就被晨星娱乐看中,成为旗下艺人。 陆平此时也是很疑惑,李鹿难道也受到兄弟会的影响,怀疑起来自己所信奉的儒家思想了 楚喃喃看着那个表单,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之前还羡慕那些名媛,每天都在过令人羡慕的日子,可真当自己也过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这一支烟之后,他将烟嘴抛在了空中,很高,等到烟嘴开始自由下落的时候才燃起火光,这一次,加瑞尔没有让它立即燃烧完,火光自上而落,渐渐熄灭,还没触及到水面灰烬就随风吹散了。 憨人就是有憨福,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不喜欢没有心计,憨厚忠勇之人。做为马上帝王李二更是喜欢黑娃这样的勇将,虽说黑娃现在还不是将军。 陆占南本不想理会,但赵阳一脸恳切的看着他,让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大家不要慌张,只是神的一个玩物而已。”黛拉弗看了一眼屏幕说,眼神里满是蔑视和亵渎,却又含着很纯粹的自信,就像是意料之中,见到一位老朋友一样。 唐浩宇愣住了,这声音温柔,细腻,轻缓,起初还是在远方的空吟,现在却是在他身边低语。 听到崔全的话,杨泰定睛看向青鸟的背上,哪里有什么虫子,当即就说了这么一句,并催促着二人该回去了。 第403章 大老黑的余威 “那小子怀里……藏着的东西……交出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试探,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整个洞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那些活着的荧光藤蔓都似乎瑟缩了一下。 不,她应该不是为了寻找她的身世,一定有她的目的,只是出于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故意找了这么个理由。 藤原美惠子练的是“萨摩示源流”的剑术,讲究有有效地打击对手,每次攻击都是攻击对方要害或者直接以力破巧。 徐少宇道:“我知道你会恨我,但请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冷不防,他瞧到了李天启那道犀利的眼神,登时有些发麻,没再说下去。 岩里惠子很担心张东海是不是出事了,就给张东海打电话,然后却被提示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他走近一看,燃灯自是认得,此人白须白发,两道白眉垂于腮颊,发际间插一长簪,面体消瘦,身着长袍,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立于云雾之中,此人正是昆仑山玄都洞鸿钧道人。 肖云飞身边的窗户再次降了下来,虽然有几颗子弹打进了车里,但并没有对汽车有实质的伤害,而肖云飞利用汽车向前的惯性,两颗手雷已扔了出去,钻到了对方的车底了。 刀柄上,有着一颗头骨,在冉远施展刀法之时,这颗头骨好似活了过来,竟然若有若无的尖叫一声。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一起闯出去就是了。”叶禄生看看周围,大概有二三十人的样子,但个个都表情呆滞,麻木不仁。 “废话!有那么多的时间在感叹,倒不如立刻过来帮忙!”黎威白了一眼,没好气地喊道,同时脚下施展八卦游龙步避开银龙的攻击。 液态化的移动下,多得隆眼见无法跟上其速度,一拳对准地面,强悍波动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液态被震碎当下,紫色骑士在数百米外再度凝聚起来。 这是一种神通,正因为修炼成了这种神通他才完全的克制住了冥毒的诅咒敢走出圣堂。 只是打了韩勾容一顿,矛盾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把韩勾容给杀了,那就是彻底得罪死韩家了,韩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轰隆隆!”雷电之眼出现后,劫云中雷电折腾的更加凶猛了起来,粗大的雷电不断在空中跳跃着,化作一条条雷龙奔腾游弋着。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去垫背!”杨贵状若疯魔,他手中的长枪本就是道器,杀伐之力惊人无比,战斗起来比马忠勇猛了很多。 叶乔等人观看了这一战,同样震惊,这火鸦有着真武境的实力,可是感觉就和灵蝠一样,只是幼年,血脉之力并没有完全的激发。 “这只不过是……偶吧通过精妙高超的手法还有高科技来改变而已!那些大电影里都有用过这样的特效!对!就是这样!”sunny选择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下意识地否定这项事实并做出辩解。 “不知圣人以为如何”玉帝说完之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太上老君,轻声说道。 陈诺哈哈大笑着跑了出去,估计是跑回自己的房间享受洗脸水去了。 第404章 密室狐尾玉佩 “哼……” 毒娘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但那股凌厉的杀气却收敛了不少。 “算你们识相……” 她枯手隔空一招。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过。 阿石那只紧攥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那半截沾满污血的钥匙和下方那块散发着暗红晶芒的血纹晶,瞬间被这股力量摄走,落入毒娘子枯槁的手中。 她甚至没再看姜啸和阿石一眼,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只是握着血纹晶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激动。 “滚吧。”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洞穴深处那爬满菌毯的通道里。 压迫感骤然消失。 姜啸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呼……呼……” 他侧过头。 看着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阿石,又看了看兽骨桌子上,那两颗被大老黑嫌弃的劣质丹药。 虽然被毒娘子抢走了血纹晶,但至少这两颗能解黑曼陀毒吊命的丹药还在。 他挣扎着爬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两颗灰扑扑散发着霉味的丹药。 一股刺鼻的药味,混杂着霉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直打喷嚏。 “操……这玩意儿……真能吃?” 大老黑虚弱的声音,又在识海里吐槽,“老子……老子闻着都想吐……太受不了。” “住口吧……有得吃就不错了……” 姜啸没好气地回怼。 他捏开阿石的嘴。 小心翼翼地将一颗丹药塞了进去,又用仅存的一点干净水囊里的水,帮他送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洞壁坐下,将另一颗丹药塞进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一股苦涩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热感,顺着喉咙滑下。 “啊……” 姜啸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药力在体内散开,勉强压制住了左臂伤口处蔓延的乌青和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虚弱感。 虽然效果远不如预期,但聊胜于无。 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霸血神力,配合药力压制毒素,恢复伤势。 同时,大老黑那微弱却絮絮叨叨的意念,成了他在这冰冷绝望中唯一的背景音。 “小子……那毒虫子……不简单……” “她身上……有股子……腐朽的味儿……跟老子……有点像……但又不太对……” “那血晶……是好东西……可惜了……” “妈的……累死老子了……睡觉……” “太困了……天塌下来都不要打搅老子睡觉……呼呼……” 大老黑说着说着,他还真就躺下来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黑市的喧嚣,似乎也沉寂了不少。 姜啸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丝力气,断骨的剧痛也稍稍缓解。 他睁开眼,重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着这个充满药味和腐败气息的洞穴。 阿石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胸口的紫黑毒晕没有再扩散,但脸色依旧灰败,气息微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毒娘子虽然暂时被唬住,但难保不会回过味来,而且这堕仙坊本身就不是久留之地。 他挣扎着站起身,准备背起阿石离开。 目光无意间扫过洞穴深处,毒娘子消失的那条爬满厚厚菌毯的通道。 通道幽深,散发着更浓郁的腐败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姜啸的脑海。 毒娘子……她的老巢深处……会不会藏着更多东西…… 比如……真正的解药……或者……其他能救命的东西…… 刚才那两颗劣质丹药,只能吊命,解不了根本。 阿石撑不了多久,他自己体内的毒素也只是被勉强压制。 富贵险中求,与其在这等死,不如…… 姜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阿石,咬了咬牙。 “老黑……醒醒……有活了……” 他在识海里呼唤。 “呼……呼……别吵……老子……累……” 大老黑的意念微弱地回应。 “再睡……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姜啸沉声道,“帮我……探探路……” “操……” 大老黑骂骂咧咧,但一股近乎无法察觉的神念波动,还是艰难地从姜啸胸口蔓延出来。 如同最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条幽深的通道。 片刻之后。 “没……活物……里面……有个小密室……有……禁制……很弱……” “干。” 姜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条通道摸去。 通道不长,但异常湿滑。 覆盖着仿佛有生命的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轻微声响。 空气里的腐败药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尽头,是一个被同样厚厚菌毯覆盖的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些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印记,扭曲怪异。 大老黑那微弱的神念扫过。 “垃圾禁制……用点力……推开……” 姜啸屏住呼吸,将仅存的霸血神力凝聚在双手,小心翼翼地按在菌毯覆盖的石门上。 入手冰冷滑腻。 他猛地发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覆盖的菌毯被撕裂,石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陈旧血腥和奇异药香。 姜啸稍微停留,灵纹天眼瞧了瞧。 侧身闪入,反手轻轻合上石门。 密室不大,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几株散发着惨绿幽光的藤蔓提供照明。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姜啸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像是一个药师的密室,更像是一个标本陈列室。 四周的石壁上,挖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壁龛。 壁龛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官。 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颜色诡异心脏,风干扭曲的妖兽头颅,装在透明晶罐里还在微微蠕动的触手,甚至还有几颗被剥了皮用金线缝合起来的人类头颅。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防腐药水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姜啸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收藏品,最终落在密室最里面,一个相对干净用某种黑色晶石打造的壁柜上。 壁柜没有门,里面只放着寥寥几件东西。 一个布满细密孔洞的蜂巢状物体,散发着阴冷的死气。 一块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缕跳动的紫色火焰的奇异矿石。 还有一个一个…… 姜啸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壁柜最下层。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一个用上等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狐尾玉佩。 玉佩造型灵动,线条流畅,狐尾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与高贵。 这玉佩他太熟悉了。 这是青玲珑从不离身的贴身信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上面还沾染着几点早已干涸呈现出暗紫色的血迹。 嗡…… 姜啸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 比刚才面对毒娘子的杀意时,还要冰冷百倍。 玲珑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上面为什么会有血?她……她遭遇了什么? 难道青玲珑也来穿过了青铜巨门来了长生界?那青丘呢?黑蜘蛛呢? 细思极恐,激冷冷地后退。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扑到壁柜前,颤抖着手,一把抓起了那枚冰冷的狐尾玉佩。 入手冰凉。 那干涸的暗紫色血迹,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刺痛了他的眼睛。 “玲珑……”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恐惧和疯狂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轰然爆发。 “毒娘子……老子要你……碎尸万段……” 姜啸的低吼,如同受伤孤狼濒死的咆哮,在充斥着血腥与防腐药味的密室里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更添几分凄厉。 那双布满血丝的重瞳,死死盯着手中染血的狐尾玉佩。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将温润的羊脂白玉捏碎。 玲珑…… 他的妻子玲珑,青丘无上的长公主。 她的贴身玉佩,带着她的血,竟然出现在了这长生界最底层的黑市毒窟里,被当成战利品,随意丢在收藏着各种恐怖器官的壁柜里。 这比毒娘子抢走血纹晶,更让他无法接受。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压垮了断骨的疼痛和毒伤的灼热。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眼前发黑,呼吸停滞。 愤怒,恐惧,茫然,自责…… 无数种情绪如同毒刺藤蔓缠绞着他的灵魂,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撕裂。 她遇到了什么?她怎么样了?这血……是谁的? 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每一种都让他不寒而栗。 第405章 玉佩留影 “嘶……老男人……杀气……收着点……” 识海里,大老黑那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念波动,艰难地挤了进来。 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难得的正经。 “想救人……先冷静……” “老子……快被你……吵死了……” 这老混蛋虽然语气依旧不中听。 但这句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姜啸因愤怒和恐惧而熊熊燃烧的意识上。 是啊。 光在这里发狠有什么用。 他现在重伤在身,体内剧毒未清,外面还有个随时可能返回的恐怖毒娘子。 阿石还昏迷在隔壁山洞里等死。 当务之急是信息,关于玲珑的信息。 这玉佩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姜啸猛地低头,重瞳中的血丝因为强行压制情绪而根根贲张,如同择人而噬的血色细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玉佩上的几点暗紫色血渍上。 血迹,干涸的时间似乎并不久远。 他的指尖,早已被菌毯和粗糙的石面磨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指甲边缘。 鬼使神差地。 或者说,是源自灵魂深处某种本能的驱使。 姜啸颤抖着,将自己渗血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抹在了那干涸的暗紫色血斑之上。 嗡…… 几乎是同时。 狐尾玉佩猛地一震。 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白光,骤然从玉佩内部透出。 瞬间笼罩了姜啸沾血的指尖和玉佩表面那新旧交融的血迹。 嗡鸣声中。 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的意念波动,带着姜啸无比熟悉的魂力气息,从玉佩深处骤然爆发。 嗤啦…… 紧接着,如同撕裂一张陈旧画卷。 一道仅有尺许方圆半透明的水波纹状光影,毫无征兆地从玉佩表面升腾而起。 光影起初模糊晃动,但很快画面渐渐聚焦变得清晰。 轰隆…… 看清画面上情景的瞬间,一个无声的惊雷,在姜啸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一片空白,身体僵冷如同万载玄冰,连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画面背景,是一片深沉得令人心悸的墨绿色。 像是被污染深不见底的海水,又像是某种粘稠浓密到了极致的毒瘴。 无数如同山魈巨臂般虬结的深绿色藤蔓,交错穿插,编织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 而在那囚笼的中心。 一道熟悉得让他灵魂剧痛的倩影,被牢牢禁锢其中。 青玲珑。 是她。 但又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或冷艳或娇嗔的她。 画面中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干裂渗出血丝。 原本清亮的眼眸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不屈与恨意。 她身上的青色劲装多处破损,沾染着已然变暗的血污。 更让姜啸目眦欲裂的是,她的双手、双脚,甚至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上,都缠绕着一圈圈闪烁着暗金色诡异符文的粗大锁链。 那锁链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竟如同活物般勒入她的皮肉。 锁链所过之处,白皙的肌肤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一丝丝微弱的青色妖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被那符文强行抽离出来,又被锁链吸收。 她在承受着什么。 那是噬元噬骨的酷刑。 但这还不是最让姜啸崩溃的。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 落在了她那因锁链束缚而格外明显的腹部,那里竟有一处异常的隆起。 虽然被破损的衣衫和缠绕的锁链遮掩了大半,但那浑圆弧度却无比清晰地昭示着一个让姜啸大脑彻底宕机的事实,怀孕了,又怀了……他的孩子。 是在离开山谷后的那段时光里。 轰……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百倍千倍的狂暴杀意,如同一座压抑了万年的火山。 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在他胸腔内疯狂奔腾爆发。 “啊……” 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悲愤与暴怒的嘶吼,不受控制地从姜啸喉咙深处挤出。 他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滴出血来,握住玉佩的手指因为极致的用力,骨节爆响。 他离开她,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来这长生界报仇雪恨不连累。 可结果他还在堕仙坊的黑市底层,为了两颗劣质丹药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同伴的珍宝被抢走,而他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却在这肮脏玉佩投射的画面中,被困在深海囚笼,被恶毒的符文锁链日夜折磨,身怀六甲却不得自由。 这一刻什么断骨剧痛什么体内毒素什么实力差距,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毁灭。 杀戮。 让一切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狂暴的气势如同失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密室。 墙壁上壁龛里的器官标本,都在瑟瑟发抖。 “冷静。” 大老黑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严厉,几乎是在姜啸识海里炸响。 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向他失控的意识核心。 “仔细看。” 画面还未结束。 只见囚笼中的青玲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那原本充满疲惫和恨意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丝亮光。 她艰难地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墨绿色海水与层层叠叠的藤蔓囚笼,精准地看向了光影之外,也就是手持玉佩的姜啸。 一股强烈的意念波动,无视距离无视封印,通过那光影画面,直接传递到了姜啸的脑海。 “碧落海……核心……救我……孩子…………黑姬……小心……” 她的声音微弱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急切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传递完最后的意念,画面开始急剧闪烁。 嗡……滋啦……滋…… 墨绿色的海水背景,剧烈晃动。 那些虬结的巨大藤蔓仿佛活了过来,正朝着画面中央的囚笼收紧。 青玲珑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承载太多情绪的眼睛,还在死死地钉着虚空。 轰…… 突然。 一道如同海蛇般的恐怖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在画面的最边缘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印记,由九柄交错环绕的血色短剑组成的诡异图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那些虬结藤蔓的核心位置。 这印记一闪而逝。 但姜啸的灵魂,却仿佛被毒针刺穿。 决眦欲裂。 “九……宫……仙……门……” 这四个字,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挤出的诅咒。 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杀机,从姜啸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迸射出来。 三千年前的背叛。 詹台仙颜,决明子。 那些刻骨铭心的血仇,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在长生界,在碧落海中,再次看到了他们的印记,囚禁青玲珑的是他们,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他们也来了长生界?又复活了? 滋……滋啦…… 最后一道电光闪过。 光影画面剧烈扭曲了一下,如同信号被彻底掐断,瞬间熄灭。 一切影像,消失无踪。 密室里,只剩下惨绿藤蔓幽光的闪烁,以及姜啸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喘息声。 玉佩,重新恢复了冰冷。 那沾染了新血的玉佩依旧躺在他的掌心,但上面残留的一丝温润白光也彻底消散了。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那绝望的求救,那刻骨的仇恨印记,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不是。 那冰冷锁链嵌入皮肉的画面,那腹部微隆的弧度,那双充满不屈与渴求的眼眸。 还有那九宫仙门冰冷的印记。 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血肉模糊的灵魂深处。 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 姜啸低着头,一动不动。 赤红的双眼中,所有的疯狂和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万载玄冰更冷的绝对寒寂。 所有的愤怒、痛苦、恐惧……都被冻结。 “碧落海……核心……” 他低声重复着青玲珑最后传递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孩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自己的小腹位置。 仿佛能隔着虚空,感受到那微弱的生命脉动和他的血脉相连。 “救……” 他极其小心地将那枚染血的狐尾玉佩,贴身放在了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与那残破的黑甲碎片紧紧挨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离玲珑和孩子更近一点。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这间充满了血腥与邪恶的密室。 这些都将是毒娘子和她身后势力的罪证。 “老黑……” 姜啸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让大老黑都感到心悸的平静。 “还能……放最后一把火吗?” “操……” 大老黑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老子……现在真就……一滴……都没了……” “帮我……” 姜啸只是重复着,重瞳死死盯着壁柜里那块封印着紫色火焰的矿石。 “烧了这地方……别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干的……” “老男人,你这是要玩死我呀……不干,这活不接……” 大老黑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但沉默一瞬后,还是有一股近乎枯竭般的神念涌出,艰难地刺向那块紫火矿石。 “破……给我破……” 第406章 毒娘子的交易(1) 嗤…… 微不可查的一声轻响。 那看似坚固的矿石封印表面,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紫色火苗,嗖地一下钻了出来。 它仿佛拥有灵性,带着一股贪婪的毁灭气息,刚出来就猛地一吸。 嗡…… 密室墙壁上那些惨绿藤蔓散发的光芒瞬间黯淡。 一丝丝微弱的能量,被那缕火苗瞬间吞噬。 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发丝粗变成拇指粗。 呼…… 那紫色火苗猛地膨胀。 如同张开大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离它最近的那个风干扭曲的妖兽头颅。 没有火焰升腾,没有烟雾弥漫。 那颗狰狞的妖兽头颅,在接触紫火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雪人,悄无声息地融化消失了。 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紧接着旁边的触手晶罐,再旁边的防腐心脏…… 紫火贪婪地蔓延。 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质,都被它悄无声息地抹去存在的痕迹,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这火竟有吞噬一切之能。 姜啸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退到石门口。 片刻功夫。 整间密室的标本,连同那个黑色晶石壁柜,里面的黑色蜂巢和紫火矿石本身全部消失。 只留下四壁被啃噬得布满焦黑痕迹的冰冷壁龛。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更加浓郁刺鼻的焦糊混合腐蚀的怪味。 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那缕紫色火苗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噗地一下彻底熄灭在空气中。 “真……这次……这次……真不行了……” 大老黑的意念微弱到了极致,彻底沉寂下去。 姜啸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这被彻底摧毁的狼藉之地。 他拉开石门,身影如同鬼魅般退出通道,回到最初那个相对宽敞一点的洞穴。 阿石依旧昏迷。 姜啸一把将他背起。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钻心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接咬碎了嘴里那颗劣质丹药残余的药渣。 苦涩腥臭的药力刺激着神经,勉强带来一丝气力。 他深深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条通往被毁密室的通道,眼神中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殆尽。 然后他背着阿石,踉跄却坚定地冲入了外面依旧黑暗的堕仙坊街巷阴影之中。 目标:碧落海核心。 这五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姜啸的每一个细胞里。支撑着他断裂的肋骨,压制着左臂伤口蔓延的阴毒,拖着身后昏迷的阿石,在堕仙坊迷宫般污秽狭窄的街巷里,亡命疾驰。 空气里永远是那股子混杂着血腥、汗水、劣质药剂,和某种腐败物质的黏稠恶臭。 脚步声,不敢有。 他每一步都踩在泥泞湿滑的暗影里,如同最老练的鬼魅。 胸腔里那颗心,却在疯狂擂动。 不是因为体力的极限透支。 而是因为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写满痛苦却倔强不屈的眸,那微微隆起被暗金锁链勒缠的腹部,还有那九柄交错环绕的血色短剑的冰冷印记。 碧落海核心。 九宫仙门。 这两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神经。 “玲珑……孩子……” 他咬着牙,喉间溢出压抑着血腥味的低吼。 背上的阿石死沉死沉,每一次颠簸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断骨处来回戳刺。 但他不能停。 毒娘子随时可能折返,发现密室被毁,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堕仙坊的黎明,比黑夜更阴森。 高耸的黑石建筑缝隙中,挤出一线线惨灰色的天光。 却被下方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和人造邪能灯的光芒吞噬。 前方巷口,一道如同巨大疤痕般的宽阔沟渠横亘眼前。 浑浊发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味,水面漂浮着难以名状的垃圾,和偶尔一闪而过长满鳞片和利齿的丑陋黑影。 “哗啦……” 就在姜啸准备咬牙淌过沟渠的瞬间。 沟渠对岸那片由无数破败悬空楼脚和腐烂木桩形成的夹角深处,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佝偻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像一尊刚从泥土里爬出的陈年木雕。 那张惨白僵硬的木制面具,正对着姜啸的方向。 两个黑黢黢的眼孔深处,是两簇跳动着冰冷绿芒的幽焰。 毒娘子。 她回来了,或者说她根本没走远,一直都在这里等着。 姜啸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钉子狠狠楔进地面,瞬间钉死在沟渠边缘。 冰冷浑浊的污水溅起几滴,落在他破烂的裤腿上。 嗡…… 一股寒意,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从脚底板缠绕到天灵盖。 比这堕仙坊的清晨雾气更刺骨。 他浑身的肌肉刹那绷紧如钢铁,重伤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戒备。 大老黑。 “呼……呼……别指望老子了……” 识海里,只有大老黑只剩下本能鼾声般的意念。 孤立无援。 前有恶敌,后有昏迷的累赘。 体内毒素、断骨、虚弱的霸血神力…… 三重枷锁。 绝境。 姜啸的重瞳瞬间收缩,死死盯着对岸那道如同鬼魅的身影。 胸口的狐尾玉佩,隔着残破的黑甲,仿佛在发烫,灼烤着他的皮肤。 碎尸万段。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无声咆哮,但他死死压制住,现在不行。 毒娘子木制面具后的幽绿目光,缓缓扫过姜啸背着的阿石。 落在他胸口那被黑甲裂缝遮掩了一半的位置,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空气凝固了数秒,然后一个沙哑得如同钝刀在生锈铁皮上反复摩擦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小子,你还真是好本事。” 毒娘子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喜悲,只有一种冰冷的好奇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竟然……能烧掉老身……多年的收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污浊的空气和沟渠的腐臭。 “那缕噬元紫晶炎味道如何?” 噬元紫晶炎,姜啸心头一凛。 果然,那紫色矿石里封印的紫色火苗并非凡物,难怪能无声吞噬一切。 毒娘子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枯槁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微微抬起,一点惨绿色的幽芒在其指尖跳跃。 “老身在密室的……壁龛上……养了几只……特别的小家伙……” 嗡……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恶寒,骤然沿着他之前推开石门的路径,一路爬升。 该死的。 这老毒物果然留有暗手,那密室里的菌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带着追踪气息。 毒娘子木制面具微微偏向壁橱的方向,然后缓缓转回。 那双幽绿的眼孔,透过面具直刺姜啸。 “那枚……羊脂玉佩……”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的复杂情绪。 “你……带走了?” 姜啸心脏猛地一缩。 她果然是为玉佩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绷紧身体,想握拳反击。 却因为伤势和阿石的重量,只能像块冰冷的石头般杵在原地。 唯有重瞳深处翻涌的寒光,能证明他此刻内心的滔天巨浪。 要战,必死。 交出玉佩,绝不可能。 那是玲珑唯一的遗物,或许还是活着的证明,是通向碧落海核心的线索。 姜啸的眼神,冰得不能再冰。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一股近乎实质的决绝与杀意。 “是。” 这杀意毫不遮掩。 沟渠对岸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毒娘子佝偻的身影纹丝未动。 但她指尖那点惨绿的幽芒,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数秒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每一秒都像有一根冰冷的针,在拨动姜啸紧绷的神经。 他在拼命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后果,每一种绝境反击的方式。 然而毒娘子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颗砸进冰湖的石子,让他猝不及防。 “很好……” 她沙哑地开口。 “那块玉佩……归你了……” 归……归我了? 她……不抢了? 姜啸瞳孔地震,完全无法理解这老毒物的逻辑。 她费尽心思收集的藏品,包括那封印着恐怖紫炎的矿石,都被自己一把火烧光了。 她难道不该暴怒?不该立刻将自己挫骨扬灰? “不过……” 毒娘子话音一转。 枯槁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面具的边缘,那幽绿的目光变得如同深渊般莫测。 “老身……有个交易……” 交易? 和这视人命如草芥收藏人体器官的恐怖毒物做交易? 姜啸只觉得荒谬无比,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吭声。 毒娘子似乎也无需他回应。 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沙哑而低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碧落海……周家……分舵……” 当碧落海三个字出口时,姜啸的重瞳猛地一缩。 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们在乱石滩有个分舵,掌管一处隐秘的飞升节点。” 飞升节点? 这信息如同惊雷。 “负责那里的舵主叫周元朗。” 周元朗……碧落海周家……九宫仙门的印记。 姜啸感觉一股寒气从脊背窜起。 这个名字和那血色短剑印记,瞬间在他脑海里建立了联系。 第407章 毒娘子的交易(2) “老身……要你……” 毒娘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阴毒,如同毒蛇吐信。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替老身宰了他。” 什么? 宰了周家分舵主? 姜啸的脑袋再次空白。 这毒娘子竟然要他去杀碧落海周家的人,还是一个飞升节点的舵主? 为什么? 她凭什么认为重伤至此如同丧家之犬的自己能办到? 这简直是让他去送死。 “凭……凭我?” 姜啸嘶声反问,声音干涩发哑,带着难以置信。 “你……和他有仇不是么?” 毒娘子枯槁的手缓缓抬起,指向姜啸的心脏位置,那里贴着狐尾玉佩。 她的声音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洞穿人心的诡异。 轰…… 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利箭,瞬间击穿姜啸所有的防线。 他知道。 她或许不知道那玉佩投射的画面,但她知道玉佩主人的血,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和周家,或者更准确地说,和碧落海核心的势力,有着不死不休的死仇。 她在利用这仇恨。 “呵……” 一丝嘲讽至极带着无尽杀意的冷笑,不受控制地从姜啸嘴角溢出。 他明白了。 “好一个驱虎吞狼。” 他一字一顿,重瞳中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玄冰。 “老毒物,你打得好还真是算盘。” “各取所需。” 毒娘子毫不在意姜啸言语中的刻骨憎恶。 她那只枯手微微抬起,惨绿的幽芒汇聚,凝结成一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深碧色玉牌。 牌身上,一个狰狞的蛇形印记若隐若现。 噗…… 那深碧色玉牌穿透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污浊的沟渠,如同鬼魅般悬浮在姜啸面前。 “拿着它,这是进入乱石滩周家分舵地下秘库的信物,还有一份能短暂压制你体内黑曼陀’阴毒的药散。” 她木制面具上的黑孔幽光闪动了一下。 嗡…… 姜啸的心脏再次狂跳。 药散。 能压制阴毒的药散。 这意味着他体内的剧毒还有救,意味着他有了能活下去、去拼命的本钱。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毒娘子显然洞悉了他的虚弱,用他最需要的东西做饵。 “药散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毒娘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渴望,冷冷补了一句,“根除解药在秘库深处。” “事成之后,老身助你离开这堕仙坊,指明一条通往碧落海核心不引人注目的小径。” 碧落海核心。 小径。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姜啸的心坎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悬浮的深碧玉牌,玉牌阴冷。 仿佛还带着毒娘子身上的腐朽气息。 接,那就意味着必须去杀周元朗,一个碧落海周家的分舵主,危险系数不言而喻。 不接,剧毒深入骨髓,左臂乌青蔓延。 背着昏迷的阿石,他连这堕仙坊都走不出去,更遑论去碧落海核心救人。 死局。 唯一的生门,就是眼前这块染血的蜜糖,也是剧毒的穿肠锁。 “信物只有七天。” 毒娘子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钟摆。 “七天之内,周元朗不死信物会自动引动周家秘库的守护大阵,你插翅难逃。”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却掐住了姜啸此刻最致命的软肋。 时间,生路。 “操……” 一声暗哑到极致的低骂,从姜啸齿缝间挤了出来。 不是因为毒娘子,而是因为这操蛋的命运。 “玉佩……”毒娘子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啸胸口。 姜啸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怀里,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掏出了那块染血的狐尾玉佩。 温润的白玉在灰暗的堕仙坊晨光里,显得如此刺目。 “拿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滚吧。” 毒娘子枯手微微一抬。 那块染血的洁白玉佩,无声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扯般,从姜啸手心漂浮而起。 穿过污浊的空气,落入了她枯槁的手中。 她的枯指极其珍惜地摩挲着玉佩,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木制面具后,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着无尽情绪的叹息。 那幽绿的目光,在接触玉佩的瞬间,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 玉佩消失在她那件灰扑扑的长袍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姜啸。 那幽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燃烧的滔天怒火与刻骨仇恨。 “记住只有七天。” 声音落下。 那道佝偻得如同腐朽木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溃散。 化作一大片枯死苔藓般的飞蛾,扑簌簌地融入了沟渠对岸那片更为深沉的阴影之中。 消失无踪。 只留下那块悬浮在姜啸眼前的的深碧色玉牌,散发着阴冷蛇信。 还有沟渠中漂浮起的灰色药丸。 “老男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讲当讲?” 大老黑微弱的声音传来。 “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坑吗?就好像一切都是为你准备,就等着我们跳进去呢?” “我们明明把嫂子大侄女黑姬放在了那么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怎么会找到的?还有你看到的詹台仙颜詹台仙颜决明子,他们明明应该被我们斩杀在了九幽大陆?他们又怎么出现在长生界?你都是八级剑帝大圆满才有了飞升的资格,他们凭什么?死而复生飞升来的?” “所以你想说这就是一个可能,或者是周家人的有意为之?” 姜啸双眸中露出了冰冷,“老黑,我飞升的目的,你清楚,我就是为我母亲为我外公的大周仙朝报仇雪恨的,而这周家就是清算的首要目标。纵使这个周家只是一个旁系庶族,但是他却是一个良好的突破口,是我向老东西发出战书的第一步,至少让他们睡不好觉。” “可是……” 大老黑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去一趟碧落海查清楚,玲珑丘儿黑姬绝不能受到丁点伤害。虽然我现在修为一般,如果连小小的旁系庶族我都不敢惹,又怎么报仇雪恨?如果……” “别屁话了。” 大老黑怒吼一声,仿佛中被踩了尾巴的狼。 “兄弟之间,如果后面的话就不说了,上万年的兄弟了,刀山火海一起跳。” 姜啸没有再说话,大老黑也是出奇的安静,相认相对无言,也有可能又睡着了。 沟渠对面,阴影深处。 一块不起眼的潮湿石缝里。 一只通体碧绿,只有几乎与苔藓融为一体的甲虫,悄无声息地震动着翅膀。 木制面具下,幽绿的眼孔注视着沟渠这边的景象。 “棋子……已经落下了……” 一声如同梦呓的低语,消散在湿冷的晨雾里。 “姐姐别急,害你的那些杂碎一个都跑不,我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啪嗒……” 姜啸沉默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块冰凉刺骨、如同活物般散发着阴冷蛇信气息的玉牌。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血腥的粘腻。 他没有立刻去捡那沟渠中随波微微晃动的药丸。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背着沉重的阿石。 断骨的剧痛在药渣效力消退后再次潮水般袭来。 冰冷的碧玉紧贴掌心,那阴冷的感觉似乎顺着掌心经络,企图侵蚀他的意识。 姜啸缓缓抬起眼。 赤红早已褪去,只余下沉淀了挣扎后的一片沉静的墨黑。 他看着沟渠对岸毒娘子消失的方向。 看着悬浮在腐水上那颗不起眼的灰色药丸。 然后他俯下身,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药丸捞了起来。 蜡丸沾着污泥和腐臭,却散发出辛辣的药香。 他没有丝毫犹豫,捏碎蜡封,将那辛辣刺鼻的药丸吞了下去。 不管是找周家算账,还是去救青玲珑,亦或者报仇雪恨,前提是要活下去。 一股如同烈火灼烧的滚烫药力,瞬间在喉管炸开。 紧接着化作一股冰冷的气息,猛地冲向已经乌黑蔓延到胳膊肘的左臂伤口。 “嘶……” 姜啸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股冰冷的气息如同无数冰针,狠狠刺入伤口深处,与潜藏其中的阴毒黑气疯狂冲撞。 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牙龈几乎要咬碎,身体剧烈颤抖,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死死稳住背上昏迷的阿石。 片刻之后。 左臂伤口处那股深入骨髓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侵蚀感,如同潮水般猛地消退了一截。 虽然乌青还在蔓延,虽然那股虚弱感依旧强烈,但如同勒紧了脖子的绳索松了一扣。 有效。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中精光一闪。 那药力,霸道却也有效。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岸深邃如魔窟般的楼脚阴影。 堕仙坊的夜,浓得化不开。 不是黑,是那种仿佛沉淀了无数血腥和绝望的粘稠。 空气里永远飘着劣质药散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钻进鼻腔,黏在喉咙,让人喘不过气。 姜啸靠在一截断墙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 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像有钝刀在刮。 左臂伤口被药散暂时压制的阴毒,又在皮肉下蠢蠢欲动,传来阵阵冰针攒刺的麻痒刺痛。 他闭着眼,重瞳在黑暗中微微开合,如同蛰伏的凶兽。 掌心,那块毒娘子给的深碧色玉牌,冰凉刺骨。 蛇形印记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七天,毒蛇吐出的信子,冰冷地悬在头顶。 第408章 分舵夜袭 “老黑。” 姜啸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呼……听着呢……” 大老黑的意念回应有气无力,混沌气稀薄得像一层随时会破的膜。 “老子这点家底,快被你小子榨干了。” “那老毒婆的药散劲儿真他妈冲,差点没把老子最后这点混沌气给冲散了。” “还能撑多久?” “拼老命的话,够你全力轰一记狠的,或者带你跑路一次。” 大老黑的声音,透着股穷途末路的蔫吧,“选哪个?想好了,没后悔药。” 姜啸没说话,指腹摩挲着玉牌边缘。 全力一记,对付周元朗那种坐镇一方修炼邪功的分舵主,够吗? 跑路,玲珑和孩子还在碧落海核心,那九柄血剑的烙印如同烧红的铁烙在他心上。 跑,绝无可能。 “乱石滩……” 姜啸低语,重瞳锁定玉牌上流转的微弱光点,那是毒娘子留下的方位指引。 “周家分舵……周元朗……” “妈的,一听这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大老黑啐了一口,意念里满是厌恶。 在毒娘子的信息中,除了分舵的布置,自然也有周元朗的信息。 “吸童子精血练功?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就该天打雷劈。” “老男人,干他,老子豁出去了,帮你轰他娘的。” 姜啸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缓缓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黝黑碎片。 正是从周无道那倒霉蛋身上崩出来的悬磁山核心碎片。 碎片入手沉重异常,仿佛捏着一座微缩的山岳。 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内里却隐隐传来一股沉重到极致的磁力波动,混乱而狂暴。 “这东西……” 大老黑感应到碎片的气息,混沌气都波动了一下。 “周家压箱底的宝贝。虽然碎了,里面那股子定和碎的劲儿还在。老男人,你是想……” “炼化它。” 姜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哪怕一丝力量。” “你疯了?” 大老黑差点跳起来。 “你现在什么身子骨自己没点数?肋骨断着,胳膊废着,神魂还被那黑曼陀啃着。再强行炼化这玩意儿,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那毒婆子的药散刚压下去点。” “不炼,死得更快。” 姜啸语气毫无波澜,“周元朗不是杂鱼,毒娘子把我们当刀,也得看这刀够不够硬。” 他不再理会大老黑的咆哮,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味。 微弱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掌心的悬磁山碎片。 嗡…… 碎片猛地一震。 一股沉重到足以碾碎空间的恐怖磁力,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狂暴地反噬而出。 “噗……” 姜啸身体剧震,一口逆血直接喷在断墙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本就苍白的脸瞬间金纸一般,重瞳深处金光爆闪,又迅速黯淡下去。 “操,老男人,停下。” 大老黑急疯了,混沌气疯狂涌动,试图护住姜啸的心脉。 “闭嘴……护住我……心脉……” 姜啸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 他强行稳住心神。 识海中沉寂的第一神识海,被这狂暴的磁力冲击,竟微微松动了一丝缝隙。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本源之力,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艰难地溢出,缠绕上那狂暴的磁力。 这不是炼化,是驯服,是搏命。 如同赤手空拳去抓握烧红的烙铁,又像是用一根蛛丝去捆缚发狂的蛮牛。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阴影里,姜啸的身体筛糠般颤抖,冷汗浸透破烂的黑甲,混合着血污,在身下积了一小滩。每一次磁力的反噬,都让他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砸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老黑也拼了老命。 稀薄的混沌气,死死护住姜啸心脉那一点生机,嘴里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逞能,逞英雄,把自己折腾成这鬼样。妈的,等救出嫂子,老子非得让她好好收拾你。” 不知过了多久。 掌心中,那狂暴挣扎的黝黑碎片,终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破灭气息的混沌磁力,如同驯服的野马,被姜啸艰难地抽离出来,缠绕在指尖。 成了。 姜啸猛地睁开眼,重瞳深处闪过一丝疲惫至极却又锐利如刀的精芒。 “呼……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指尖那缕微弱的混沌磁力却稳如磐石。 “老男人……算你狠……” 大老黑的声音也虚脱了,混沌气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这一丝够干嘛?给那姓周的挠痒痒?” “够了。” 姜啸抹去嘴角的血迹. 撑着断墙艰难站起,目光投向堕仙坊更深处,那片被称为乱石滩的区域. “只要够快够准就行了。” …… 乱石滩。 名字很贴切。 一片巨大的洼地,堆满了奇形怪状的黑色巨石。 大的如同小山,小的也有房屋大小,杂乱无章堆砌着,形成无数天然的迷宫和阴暗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比堕仙坊其他地方更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带着甜腥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周家分舵的外围。 姜啸如同鬼魅,在巨石的阴影间无声穿行。 大老黑彻底沉寂下去,连一丝意念波动都没了。 显然刚才护持姜啸炼化那一丝磁力,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 靠着毒娘子玉牌的微弱指引和自身强大的神识感应,姜啸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岗。那些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微缩的血色剑阵印记,眼神麻木,气息阴冷。 越靠近中心,那股甜腥的腐朽气息越浓。 隐隐的,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孩童啜泣声。 姜啸的重瞳,瞬间缩紧。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块巨大的鹰嘴岩,向下望去。 洼地中心,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狰狞堡垒。 堡垒下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牢入口。 粗如儿臂的玄铁栅栏后,影影绰绰,挤满了小小的身影。 数十个,不,上百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 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手腕脚踝上带着沉重的镣铐,磨破了皮肉,留下暗红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恐惧。 几个黑衣守卫,正粗暴地从地牢里拖出两个哭喊挣扎的孩子,朝着堡垒旁边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侧门走去。 “畜生。” 姜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胸口的狐尾玉佩仿佛感应到他的滔天怒火,微微发烫。 轰…… 就在这时,堡垒深处一股极其邪恶的暴虐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那气息如同实质的血色浪潮,瞬间席卷整个乱石滩。 地牢里的孩子们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如同受惊的鹌鹑般挤成一团。 堡垒顶层,一间窗户被血色光芒映得通红的密室中。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却异常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血池中央。 血池翻滚,粘稠的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周元朗。 他猛地张开嘴,对着被守卫押送进来的两个惊恐万状的孩子,用力一吸。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响起。 两道带着纯净生命气息的乳白色气流,硬生生从两个孩子头顶被抽离出来。孩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珠凸出,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两具蒙着皮的骷髅。 那两道乳白气流被周元朗吸入鼻中,他脸上露出陶醉而残忍的满足表情。 周身血光更盛,气息也猛地拔高了一截。 “哈哈哈……好……好精纯的童阳。” 周元朗狂笑,声音如同夜枭嘶鸣。 “再有几个,本舵主这血婴噬元功就能再进一层,到时候……”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嗡…… 堡垒下方,那巨大的玄铁地牢栅栏,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紧接着,咔嚓……轰隆…… 足有数万斤重的玄铁栅栏,连同固定它的坚硬岩壁,如同被一只手狠狠砸中。 瞬间扭曲变形崩碎。 碎石混合着断裂的玄铁,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谁?” “敌袭……” 堡垒内外,所有周家守卫瞬间被惊动,警报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地牢里,被这惊天巨响和飞溅碎石吓懵的孩子们,呆滞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喊和混乱。 混乱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崩碎的地牢缺口处,闪电般掠入。 目标直指堡垒顶层那扇血光冲天的窗户。 正是姜啸。 他指尖,那一丝微弱却沉重到极致的混沌磁力,刚刚散去。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正是他拼着加重伤势,强行催动那一丝悬磁山本源磁力,模拟出碎之真意,隔空轰碎了地牢。 “找死。” 顶层密室,周元朗暴怒。 修炼被打断,邪功反噬让他气血翻腾,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看都没看冲上来的黑影,反手一掌拍出。 第409章 童子怨·战神怒(1) 轰…… 一只完全由粘稠血光凝聚而成的狰狞鬼爪,带着刺鼻的腥风和凄厉的鬼啸,撕裂空气,朝着姜啸当头抓下。 爪风未至,那股邪恶的吸力已经锁定姜啸全身精血。 玄级巅峰,邪功加持,这一爪足以将同级仙者吸成干尸。 姜啸瞳孔骤缩,重伤之躯避无可避。 “老黑。” 他在识海狂吼。 “操,来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 嗡…… 姜啸胸口,那沉寂的狐尾玉佩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 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带着无尽守护意志的寒冰之力,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是防御,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冰蓝色光罩,瞬间将姜啸笼罩。 血爪撕下。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冰蓝光罩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道道裂痕。 但它硬生生挡住了这必杀的一爪。 趁此间隙。 姜啸眼中厉色爆闪。 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体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撞向近在咫尺的周元朗。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幽光凝聚,不再是磁力,而是他自身八级剑帝大圆满时的破灭剑意,孤注一掷,直刺周元朗因暴怒而大开的胸膛空门。 “蝼蚁,滚开。” 周元朗又惊又怒,另一只手仓促格挡,血光翻涌。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 突然姜啸怀中,那块深碧色的玉牌,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无比,蛇形印记疯狂闪烁。 嗡…… 一道着空间波动的诡异力量,猛地从玉牌中爆发,瞬间笼罩了姜啸和周元朗。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更像是定位,传送的前兆。 “毒娘子。” 姜啸瞬间明白了,这玉牌根本不是什么秘库信物,是陷阱,是传送的引子。 他想挣脱,但那股空间之力强大无比,重伤之下根本无力反抗。 周元朗也脸色大变,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空间之力,“什么东西?”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连同那间血光冲天的密室,在无数守卫惊骇的目光中,骤然模糊。 仿佛要被强行拉入另一个空间。 而就在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地牢缺口处,一道虚弱却凶戾无比的黑色龙影,大老黑强行凝聚的最后一点混沌气化身,猛地扑出,死死缠住了姜啸即将消失的脚踝。 “老男人,别想丢下老子。” 大老黑咆哮的意念,响彻姜啸识海。 唰…… 光芒一闪,堡垒顶层,血光、人影、龙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姜啸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颠了一下。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操……老男人……你……摔死老子了……” 大老黑虚弱到极点的意念,在识海里哼哼唧唧。 缠在姜啸脚踝上的那缕混沌气,化成的黑龙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像一缕随时会散开的黑烟。 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怨毒气息。 这气息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姜啸的头皮都一阵发麻。 “周元朗。”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在黑暗中爆发出慑人的寒光,瞬间锁定了前方不远处。 一个高大阴鸷的身影,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正是周元朗。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传送。 此刻气息紊乱,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表情,周身那层粘稠的血光都黯淡了不少。 显然刚才的传送打断了他的邪功运转,反噬不轻。 “小杂种,你搞的什么鬼?” 周元朗看清姜啸,眼中杀机暴涨。 尤其是看到姜啸胸口那枚微微发光的狐尾玉佩时,更是厉声咆哮。 “还有那玉佩,交出来。” 他根本不给姜啸喘息的机会,反手一掌就轰了过来。 血光翻涌,一只缩小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刺骨吸力的血爪,撕裂黑暗直抓姜啸面门。 姜啸瞳孔骤缩。重伤之下灵力枯竭,大老黑彻底歇菜,连催动玉佩防御都来不及。 “呜……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微弱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声,突然从姜啸身侧不远处响起。 姜啸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他砸落的地方不到三尺远,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 是那个孩子。 那个被周元朗从地牢里拖出来,押往血池的孩子中的一个。 竟然也被那诡异的传送力量卷了进来。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 破烂的麻布衣服遮不住嶙峋的肋骨,和手臂上被镣铐磨出的深可见骨的血痕。 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乌青,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和那断断续续的呜咽。 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而周元朗那记阴毒的血爪,撕裂空气的腥风,已经刮到了孩子蜷缩的上方。 “畜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姜啸胸腔里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对生命被如此践踏的滔天愤怒。 他几乎想都没想,身体的本能超越了重伤的极限。 “滚开。”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 姜啸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那孩子扑了过去。 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那抓来的血爪。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周元朗的血爪,狠狠抓在姜啸的后背上。 黑甲瞬间破碎,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瞬间撕裂皮肉。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疯狂吞噬着姜啸的精血和生命力。 “啊……” 姜啸眼前一黑,剧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滑落在地。 正好将那濒死的孩子护在了身下。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下孩子冰冷的小脸上。 那孩子似乎被温热的血烫了一下。 涣散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极其微弱地看向姜啸的脸。 “娘……” 他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然后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小小的身体停止了抽搐,死在了姜啸的怀里。 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残留着对这个冰冷世界的最后一丝茫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瞬间笼罩了姜啸。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怀里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小小身体,看着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磨痕,看着他干裂乌青的嘴唇…… 周元朗那得意的狞笑,玲珑被锁链缠绕的画面,碧落海核心那九柄血色短剑的烙印…… 无数画面在姜啸脑海中疯狂冲撞。 一股怨毒到极致的黑气,猛地从孩子那失去生机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不是灵力,不是邪气。 是凝聚了无数个孩子被折磨滔天怨恨。 这股怨气如同有生命般,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缠绕上姜啸护住孩子的手臂。 顺着他后背那五道深可见骨还在被周元朗邪功吸食的伤口,疯狂地钻了进去。 “啊……” 姜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比刚才被血爪抓中痛苦百倍千倍。 那怨气冰冷刺骨,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血脉。 钻进他的骨髓,啃噬他的神魂。 一股股充满负面情绪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的血管瞬间凸起,变成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如同孩童抓挠般的黑色纹路。 重瞳深处,金色的光芒被浓稠如墨的黑暗疯狂侵蚀。 “哈哈哈……蠢货,竟敢沾染童子怨煞,自寻死路。” 周元朗狂笑,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省得本舵主动手了,等这怨煞彻底吞噬你的神魂,你这具蕴含特殊血脉的肉身,就是本舵主最好的补品,还有那玉佩……” 他一步步逼近,贪婪的目光,锁定姜啸胸口那枚在怨气冲击下微微震颤的狐尾玉佩。 “老男人,老男人,醒醒,别被那玩意儿吞了。” 大老黑在识海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缕黑龙虚影疯狂扭动,却连一丝混沌气都挤不出来了。 “妈的……妈的,老子要是有身体,非得咬死这王八蛋。” 姜啸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如同筛糠。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和怨毒吞噬,无数孩童凄厉的哭喊和绝望的诅咒在耳边疯狂回荡,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深渊。 玲珑…… 孩子…… 碧落海…… 不,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不屈意志,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猛地爆发出来。 嗡…… 沉寂的霸血,在怨气的疯狂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沸腾。 轰隆隆…… 姜啸体内仿佛有万千雷霆炸响,那冰冷怨毒的黑气,遇到了最狂暴的熔岩。 霸血的力量,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炽热和霸道,开始疯狂地反扑炼化。 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那无数孩童的怨念,那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那滔天的恨意…… 在霸血的熔炉中,被强行淬炼提纯。 剥离掉所有负面情绪,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最决绝的一股力量。 一股为了生存,为了反抗,为了毁灭施暴者而燃烧一切的毁灭意志。 这股意志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姜啸的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最终轰然冲入他那沉寂的第一神识海。 第410章 童子怨·战神怒(2)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姜啸猛地抬起头。 重瞳之中,那被怨气侵蚀的浓稠黑暗,瞬间被一股金红色的光芒驱散。 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熔岩,又像是凝固的鲜血。 瞳孔深处,一个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组成的巨人虚影,一闪而逝。 “吼……” 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毁灭气息的咆哮,从姜啸喉咙深处滚出。 如同远古战神的怒吼,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嗡…… 以姜啸为中心,一股带着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轰然爆发。 噗通…… 正狞笑着逼近的周元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像是被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盯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 周元朗骇然抬头,看着那个缓缓从地上站起的身影。 此刻的姜啸浑身浴血,后背伤口狰狞,气息依旧虚弱不堪。 但那双重瞳,却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裹带着一种碾碎万物的无上威严。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符文,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凝聚在他指尖。 一点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压缩到极致的恒星内核缓缓亮起。 光芒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扭曲吞噬。 “战神……怒……” 姜啸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 他指尖那点金红光芒,对着跪在地上满脸惊骇的周元朗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金红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出。 光线过处,空间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的薄纸,留下一道笔直漆黑的虚无裂痕。 周元朗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道金红光线,如同烧红的铁丝穿透奶油。 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血光护盾,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出现在他额头正中,并没有鲜血流出。 嗡…… 下一瞬以那个针尖小孔为中心,周元朗的整个头颅,连同他那阴鸷的表情惊骇的眼神,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无声无息地熔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紧接着是他的脖子,胸膛,四肢…… 堂堂碧落海周家分舵舵主,玄级巅峰的邪修,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 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红色的光芒,在姜啸指尖缓缓熄灭。 他身体晃了晃,重瞳中的金红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弱。 那股支撑着他的毁灭意志也随之消散,剧痛和阴毒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破碎的黑甲。 “操……” 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呆滞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老男人……你……你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把……把周元朗……蒸发了?” 姜啸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点出的指尖。 皮肤下青黑色的怨气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但血脉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沉重而暴戾的东西。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拂过地上那具冰冷的小小尸体,将他那双还残留着茫然的眼睛合上。 “安息吧。” 他低语,声音沙哑。 嗡……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块深碧色的玉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蛇形印记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空间吸力如同无形的巨蟒,死死缠住姜啸和他脚下那具小小的尸体。 毒娘子的玉牌绿光大盛,蛇形印记疯狂扭动。 冰冷刺骨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直接刺入姜啸识海:“小东西,干得不错,这具蕴含童子怨煞的尸身还有你,都是上好的材料,乖乖跟老娘走吧。” “滚。” 姜啸怒吼,重瞳深处金红火焰一闪而逝。 战神怒的余威尚未完全消散,那股源自血脉的不屈毁灭意志本能地反扑。 嗡…… 玉牌上的绿光猛地一滞。 蛇形印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笼罩姜啸的空间吸力,瞬间削弱大半。 “嗯?” 玉牌另一端,传来毒娘子一声惊疑不定的冷哼。 “老黑,抓住我。” 姜啸在识海狂吼,同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地上那孩子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 “操,拼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那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龙虚影,猛地从姜啸脚踝窜出,死死缠住他的腰。 混沌气疯狂燃烧,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竟硬生生抵抗住了玉牌残余的吸力。 唰…… 光芒一闪。 姜啸抱着冰冷的尸体,连同那缕黑龙虚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噗通…… 姜啸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石地上,怀里的尸体被护得严严实实。 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溅在身下灰白色的石板上。 触目惊心。 “咳咳……老黑……你怎么样?”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石殿内部,空旷而死寂。 四周墙壁由一种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 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沧桑冰冷的气息。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窿,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之前那浓重的甜腥气和怨毒感消失无踪。 “呼……呼……死……死不了……” 大老黑的声音气若游丝,黑龙虚影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意念波动。 “混沌气……一滴都没了……老男人……你再作死……老子真得去投胎了……” 姜啸苦笑,没力气回嘴。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惨白冰冷的小脸,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冰冷的身体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破烂的黑甲外袍,轻轻盖在他身上。 “安息吧,小家伙。” 他低语,声音沙哑,“这笔血债,老子替你讨。” 嗡…… 就在这时,石殿深处,一股极其强大暴虐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让整个石殿微微震颤。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石殿深处的阴影中大步走出。 正是周元朗。 但此刻的他,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 一条条如同活物般的血色纹路,在他皮肤下蠕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心悸的邪力波动。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凝实无比如同实质的暗金光芒。 光芒流转,隐隐形成一尊盘坐的怒目金刚虚影,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金身。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身。 是融合了血婴噬元功邪力,淬炼了无数童子精血而成的邪道金身。 防御力惊人,邪力加持下,力量更是暴涨。 “小杂种,你竟敢追到这里来?” 周元朗双目赤红,如同滴血,死死盯着姜啸,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毁我分舵,杀我血奴,坏我神功,今日本舵主要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根本不给姜啸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刚怒——血煞掌。” 周元朗一声咆哮,周身暗金光芒暴涨。 那尊怒目金刚虚影,猛地睁开双眼,射出两道血光。 他右掌高高举起。 掌心瞬间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恐怖掌印,无数孩童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在尖啸。 轰…… 一掌拍出。 空间仿佛都被压塌,狂暴的掌风带着刺鼻的血腥和令人作呕的怨毒气息,如同血色海啸,朝着重伤倒地的姜啸当头拍下。 掌印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姜啸身下的石板寸寸龟裂。 “老男人……” 大老黑在识海绝望嘶吼。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姜啸瞳孔缩成针尖,后背的伤口在威压下再次崩裂,剧痛钻心。 灵力枯竭,大老黑油尽灯枯,连催动玉佩防御都来不及。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 玲珑还在碧落海核心受苦,孩子的血债未偿,周家的大仇未报。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不甘,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瞬间点燃了血脉深处那股刚刚沉寂下去的毁灭意志。 战神怒。 嗡…… 姜啸的重瞳深处,那一点金红火焰轰然爆燃,瞬间吞噬了整个瞳孔。 瞳孔深处,那个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咆哮巨人虚影再次浮现。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暴戾。 一股无法形容的的毁灭气息,从他残破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符文,只有一股意志。 一股要碾碎眼前一切阻碍,毁灭一切施暴者的狂暴意志。 这股意志瞬间凝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他的拳头,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变成一种不祥的金红色。 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意志的催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噼啪作响。 第411章 毒娘子的算计 “金身?” 姜啸缓缓抬起头。 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重瞳中金红火焰熊熊燃烧,“给我碎。” 话音未落。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石板轰然炸裂。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血色巨掌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浪滔天,只有一道近乎无形的金红色拳印。 拳印不大,只有碗口大小,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刺穿了薄纸。 那威势滔天的血色巨掌,在接触到金红拳印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 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拳印去势不减。 在周元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暗金护体光芒,洞穿了那尊怒目金刚的虚影,然后噗嗤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金红拳印,如同穿透一层浸湿的厚牛皮,狠狠贯入了周元朗那暗金色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元朗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空洞。 没有鲜血喷溅。 伤口边缘的皮肉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状,仿佛被瞬间熔穿晶化。 “不……可……能……” 周元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中充满了荒谬和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邪道金身,融合了无数童子精血和怨力淬炼而成,足以硬抗同级法宝轰击的金身,就这么被一拳洞穿了。 咔嚓……咔嚓嚓…… 以他胸口的空洞为中心,一道道细密如同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如同破碎的瓷器,迅速黯淡剥落。 “金身……碎……”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轰…… 周元朗的身体,连同他那凝固的惊骇表情,如同被敲碎的琉璃雕像,瞬间爆裂开来。 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粉末和粘稠的血雾,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金身崩碎,形神俱灭。 呼…… 金红拳印余势未消,擦着周元朗爆碎的位置,狠狠轰在石殿深处那厚重的灰白石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嗡…… 轰隆隆隆…… 整个石殿猛地一震,紧接着以拳印落点为中心,那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坚硬石壁,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向内塌陷。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巨石如同暴雨般轰然砸落。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 石殿深处至少三分之一的结构,在这一拳的余波之下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噗……” 姜啸再也支撑不住。 金红火焰从重瞳中瞬间熄灭,那股支撑着他的毁灭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极度的虚弱和反噬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男人。” 大老黑在识海里急得直跳脚,却连一丝力气都挤不出来。 嗡…… 就在姜啸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他怀中那块深碧色的玉牌,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蛇形印记疯狂扭动。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空间吸力,猛地爆发出来。 “咯咯咯……好霸道的一拳……好纯粹的毁灭意志……老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毒娘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声,在姜啸彻底失去意识前,清晰地传入他的识海。 绿光一闪。 姜啸的身影,连同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瞬间消失在漫天烟尘和崩塌的巨响之中。 只留下半座化为废墟的古老石殿,在死寂中缓缓沉降。 一股极其腥甜、又带着淡淡檀香的气味钻入鼻腔。 姜啸的意识,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挣扎着上浮。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刀片刮过,火辣辣的疼。 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他娘的……这是掉进毒蛇窝里了?” 大老黑虚弱的声音在识海里哼哼,像刚睡醒的醉汉,“这味儿闻一口都能减寿十年。” 姜啸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这里似乎是一间石室。 比周元朗那座阴森的石殿小得多,光线也诡异得很。 空气中漂浮着淡绿色的雾气,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香味。 墙壁光滑,泛着一种湿冷的玉石光泽。 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只零散地挂着些风干扭曲的蛇蜕和蝎子壳。 石室中央有个半人高的石台,自己似乎就被扔在旁边的地上。不远处,那张深碧色的毒蛇玉牌,静静地躺在石台边缘冰冷的台面上,蛇形印记如同蛰伏的活物,散发着幽幽绿光。 玉牌旁边,还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墨绿色玉盒。玉盒盖子半开着,里面盛放着几枚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的种子,散发着极其阴冷怨毒的气息,正是那鬼婴魔胎的种子。 视线艰难地转动。 石台的另一侧,那具小小的冰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盖着自己那件破烂的黑甲外袍。 孩子惨白的小脸,在诡异的绿雾中显得格外刺目。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石室角落的一个半人高的紫金色炉鼎前。 一身花里胡哨的彩衣,蛇形步摇插在有些凌乱的发髻上。 正是毒娘子。 炉鼎里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火光映照在她半边脸上,表情专注得甚至有些狂热。 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粘液,甚至还有几滴她指尖渗出的黑血。 一点点洒进炉鼎。 每投入一次,炉鼎里的绿焰就蹿高一分。 鼎壁那些扭曲的蛇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蠕动。 “操,这老毒物在炼丹,拿我们当材料炼?” 大老黑的意念带着炸毛的惊恐。 “老男人,快想想办法,等她炼完了,咱俩就得成锅底料了。” “住嘴吧。” 姜啸在识海低喝,声音同样虚弱,却带着强行凝聚的意志,“帮我感应她的注意力。” 他必须冷静。 毒娘子修为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狠毒。 现在重伤垂死,灵力耗尽,大老黑彻底趴窝,玉佩在对方手里。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刚刚初露锋芒却反噬严重的战神怒。 但那股毁灭意志的爆发,需要最极限的刺激和一个绝佳的契机。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那墨绿玉盒里,有他势在必得的东西狐尾玉佩。 “她……她现在心思都在那鼎上……” 大老黑的意念努力扩散,像一条疲惫的猎犬拼命嗅探,“对灵牌和玉盒那边……防备很松懈……操,她好像……好像在准备最关键的一步投料,心神波动最大。” 嗡…… 就在这时,炉鼎猛地一震。 惨绿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几乎要舔舐到石室顶部。 鼎壁上的蛇形符文疯狂扭动,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异香猛地爆发出来。 毒娘子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兴奋。 全部的心神都聚焦在那即将成功的灵丹上。 机会。 姜啸眼中厉色一闪,积攒了半天的微弱力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如同濒死的野狼扑向猎物,身体带起一道残影,根本不顾那撕裂般的剧痛,目标只有一个石台,玉盒,以及那枚嵌在漆黑种子里的狐尾玉佩。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唰…… 就在炉鼎火焰最盛的刹那。 就在毒娘子心神最激荡防备最松懈的瞬间,姜啸沾满血污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扣进了墨玉盒中猛地一抓,将那几枚冰冷的鬼婴魔胎种子连同中间那温润的狐尾玉佩,死死攥在掌心。 入手冰凉,玉佩熟悉的温润触感让他心神一颤。 “找死……” 炉鼎前的毒娘子终于察觉,暴怒的尖啸几乎刺破耳膜。 一股恐怖如渊的阴寒气息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席卷整个石室。 绿雾疯狂倒卷。 来不及多想。 姜啸一把扯下玉佩,将那几枚阴毒的种子看也不看,反手就往炉鼎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尝尝你自己的毒种。” 同时身体猛地下蹲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脑后一道阴毒至极的深绿指风。 指风擦着他的头皮射入地面,竟将坚硬的玉石地面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小杂种,你敢毁我灵丹?” 毒娘子看着那几枚即将落入炉中绿焰的种子,目眦欲裂。 那灵丹是她耗费无数心血,马上就要成功的杰作,绝不能毁。 她再也顾不上姜啸,身形瞬闪,彩衣翻飞,五指箕张,朝着飞向炉鼎的种子凌空摄去。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锁定那几枚种子。 趁此机会,姜啸猛地将狐尾玉佩死死按在心口。 一股温热的气息如同清泉涌入心扉,娘子模糊的笑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东西拿回来了,死也要保住。 他连滚带爬,扑到那孩子小小的尸体旁,想要带着他一起冲出去。 第412章 大老黑的搏命一击 然而毒娘子的手,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将那几颗种子稳稳捞回。她看都没看那差点撞破炉鼎的危险,冰冷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刺,瞬间钉在了扑向尸体的姜啸身上。 “咯咯咯咯……” 她看着姜啸狼狈护住那具无用的尸体,看着他将狐尾玉佩紧贴心口的动作,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嘲弄和冰冷的算计。 那笑声让姜啸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不对,这老毒物不对劲。 她对那灵丹的紧张是假的,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那鼎里的鬼东西。 毒娘子缓缓转过身,手指把玩着那几枚漆黑种子。 蛇形的眼眸弯成了危险的月牙,盯着姜啸心口的方向,笑容妩媚却剧毒无比。 “小家伙,身手不错嘛,这狐尾玉佩,看来对你很重要?”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蛛丝。 姜啸死死盯着她。 重瞳深处寒光涌动,右手紧攥成拳,皮肤下那暴戾的金红纹路隐隐浮现。 “你想说什么?” “咯咯咯……” 毒娘子笑得更欢畅了,她优雅地抬起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饱满的胸脯,“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比起帮你找回你娘子……周家少主,似乎给出了更诱人的价码哦。” 轰。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周家少主? 更诱人的价码? 这毒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地想抓他,她和周元朗是一伙的。 不,不对,周元朗被她当成炉鼎一样玩弄,说明她并非听命周元朗。 她口中的周家少主……是谁?许诺了什么? 难道从一开始,抓走玲珑布下连环局的背后指使者,就是…… 毒娘子欣赏着姜啸眼中瞬间爆发的愤怒和滔天杀意,笑容更显妖异。 她轻轻摩挲着那块深碧色的玉牌,蛇形印记闪烁着幽光。 “本来还想养着你,当个备用的小宝贝,可惜啊……” 她语气带着一丝虚假的惋惜,“周少主给得太多了,而且他要你死。” 嗡…… 话音未落,毒娘子手中玉牌绿光骤然大盛。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瞬间锁定了抱着孩子尸体的姜啸。 “还有这童子怨煞的尸身,也是他点名要的好东西,多谢你送回来了。” 这一次的吸力,远比之前传送姜啸过来时要强大百倍,如同坠入无形的死亡漩涡。 姜啸抱着尸体的手臂,瞬间感到骨头要碎裂。 根本无法抵抗地被拖向绿光的源头,那玉牌仿佛张开的毒蛇巨口。 “操,老男人……” 大老黑在识海里发出绝望的怒吼。 “不……” 姜啸双目赤红。 看着怀中那具小小的身体,就要再次坠入深渊,看着毒娘子那张剧毒的笑脸,一股被玩弄被背叛被当成货物交易的滔天怒火,还有那即将被夺走亲人的剧痛。 “轰……” 重瞳深处,沉寂的金红火焰彻底爆发。 那模糊的咆哮巨人虚影,清晰凝实了一瞬。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再次被逼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猛地将怀中的尸体,用尽全力抛向远离玉牌吸力的石室角落。 同时身体借着反冲之势。 “战神怒……” 姜啸的咆哮在狭小的石室里炸开。 喉咙撕裂,声带几乎崩碎。 但那股被逼到绝境被至亲信物点燃的毁灭意志,却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右拳之上,那点金红光芒瞬间凝实。 恐怖的毁灭气息,压得周围漂浮的惨绿毒雾都骤然凝固。 他根本不去管身后毒娘子那暴涨欲噬的玉牌绿光,身体强行扭转,燃烧着血与火的重瞳,死死锁定近在咫尺面露残忍笑意的毒娘子,一拳毫无保留第轰向她的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撕裂,露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整个石室都在这一拳的意志下颤栗呻吟。 “哼……强弩之末也敢猖狂?” 毒娘子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凝重和一丝贪婪。 她竟没退,反而左掌猛地抬起。 掌心瞬间凝聚出一面深碧色的狰狞盾牌,如同万蛇盘绕。 盾牌中央,一个扭曲的毒蛇印记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绿光。 她竟想硬接下这蕴含着毁灭意志的一拳。 同时右手那暴涨欲噬的玉牌吸力不减,依旧死死拉扯着姜啸的后背。 要将他和那孩子的尸体一同吞没。 轰…… 金红拳印狠狠砸在深碧蛇盾之上。 没有能量爆炸的光焰,只有两种极致力量的湮灭。 哧啦…… 如同无数毒蛇被投入沸腾的熔岩,刺耳到极致的消融声响起。 那面由无数怨毒邪力和精纯毒元凝聚的深碧蛇盾,在金红拳印的毁灭意志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瞬间布满盾身。 “什么?” 毒娘子脸上的自信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过。 噗…… 盾碎掉了。 金红拳印黯淡了七成,却依旧带着一股穿透一切阻挡的霸道,狠狠印向毒娘子仓促抬起的左臂。 咔嚓…… 臂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毒娘子发出一声尖利又痛楚的嘶鸣,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 左臂软塌塌垂下,骨茬刺破皮肉,深碧色的血液飙射而出,染红了半边彩衣。 她引以为傲的防御,竟被一拳砸碎,手臂废掉一条。 然而,娘子眼中更多的不是痛苦,而是惊愕后涌起的更加疯狂暴戾。 她死死盯着姜啸那摇摇欲坠拳上金红光芒明灭不定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好……好霸道的毁灭本源,老娘要定了。” 她尖啸着稳住身形。 右手的玉牌绿光如同咆哮的巨蟒,将姜啸后背撕裂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姜啸身体剧颤,眼前阵阵发黑。 战神怒的反噬,加上这一拳抽空了最后的心力,油尽灯枯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他拼尽全力稳住身体,不让自己被身后的吸力扯走,但死亡的窒息感已扑面而来。 “操你娘的毒老婆子,真当老子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识海深处,大老黑的咆哮如同远古凶兽的怒吼炸响。 一股微弱却本质无比高贵的混沌气息,如同一点即将熄灭的篝火被泼上了滚油,猛地从姜啸丹田深处,从那天机珠的旁边冲天而起。 那是大老黑彻底点燃了,自己最后一丝混沌本源,燃烧了自己残存的生命印记。 只为了这搏命的一击。 “老男人,给她来个狠的。” 嗡…… 姜啸只觉丹田一阵滚烫。 那缕暴起的混沌气息并非涌向他,而是瞬间冲上他的眉心。 一点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点,突兀地浮现在姜啸眉心。 黑点出现没有任何威势,但毒娘子那满是贪婪疯狂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骤然剧变。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那是一种超越力量层次源于生命本源的绝对压制。 “不……” 她瞳孔缩成了针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对姜啸的拉扯,身形疯狂暴退。 彩衣狂舞,无数剧毒彩带涌出试图阻隔。 然而晚了,那一点纯粹的黑点,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哧…… 下一刻,如同最锋利的法则之刃切入朽木。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毒娘子狂退的身影与她右臂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毒娘子暴退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保养二八少女般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就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齐肩而断。 噗嗤…… 断臂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血流出,切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石化状态。那断落的右臂和玉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瞬间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风干。 短暂的死寂后。 “啊……我的手……我的玉牌……” 凄厉到穿透魂魄的惨嚎,从毒娘子喉咙里爆发出来,撕心裂肺。 她左手死死捂住光秃秃的右肩断口,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愤怒彻底扭曲,狰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看向姜啸的眼神,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毒和一丝恐惧。 而姜啸眉心那一点黑点,在斩出这一击后,瞬间消散于无形。 “大老黑?” 姜啸在识海嘶吼,声音颤抖。 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缕属于大老黑的微弱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无尽死寂。 “……” 没有任何回应。 大老黑这次是真的油尽灯枯,彻底沉寂了。 代价是斩断了毒娘子的一条手臂和最重要的传送玉牌,为姜啸搏出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痛。 无边的痛。 不只是身体的伤,更源于心底那个整天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永远站在他这边的老伙计。 心痛如绞,没有了骂骂咧咧,姜啸反而觉得不舒服了,觉得这个世界太安静了。 他不适应了。 第413章 玉佩中的神念 “毒……娘……子……” 姜啸缓缓抬头,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重瞳深处,刚刚因为反噬而熄灭的金红火焰,竟在痛楚和暴怒的双重刺激下,如鬼火般再次幽幽燃起,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戾,带着不死不休的血腥。 毒娘子看着姜啸眼中那非人的暴戾和决绝,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强忍断臂剧痛和失去玉牌的恐慌,尖叫道:“小畜生,你想干什么?没有老娘的玉牌,你根本出不去这血巢地宫,周家的人马上就到,你死定了。” 姜啸没有说话。 他拖着沉重如灌铅的身体,一步一步第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冰冷的玉石板。 后背的伤口被动作撕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目标极其明确,地上毒娘子那条灰白死寂的断臂。 “找死。” 毒娘子眼中厉色一闪。 左手一翻,一枚幽绿色的毒锥瞬间射出,直取姜啸心口。 同时口中喷出一股淡粉色的香风,风中无数细小的蛊虫闪烁着寒光。 姜啸根本不闪不避,他眼中只有那条断臂。 噗嗤…… 毒锥射入左肩,剧毒瞬间蔓延。 淡粉色的蛊虫群也扑到了他身上疯狂撕咬,皮肤瞬间变得青紫肿胀。 姜啸动作只是微微一滞,眼神却更加凶戾。 他扑到断臂旁,右手如刀猛地插入断臂紧握的五指缝隙。 咔嚓…… 硬生生捏碎了那死寂灰白的手骨。 一把抓起紧握在断手中的那块深碧色玉牌。 入手冰凉,蛇形印记黯淡,但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尚未完全消散。 毒娘子看着姜啸硬抗自己的毒和蛊夺走玉牌,眼中惊骇更甚。 她猛地张嘴,似乎要念动法咒引爆玉牌或者催动更恐怖的东西。 “你的东西……自己尝尝吧。” 就在毒娘子张口欲呼的瞬间,姜啸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他沾满血污和绿色毒血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 掌心中赫然是刚才抢回玉佩时,从墨绿玉盒里抓出的那几枚噬魂蛊虫卵。 此刻虫卵在他掌中剧烈震动。 发出嗡嗡尖啸。被他的鲜血和战神怒的余威刺激,正处於狂暴孵化的边缘。 姜啸眼中厉色一闪,手掌精准无比地带起一道残影。 在毒娘子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狠狠拍进了她因剧痛尖叫而大张的嘴巴。 噗…… 一股腥甜粘稠的液体灌入喉咙。 “唔……咳咳……呕……” 毒娘子的声音,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惊恐到极致的呜咽和呛咳。 她想将嘴里的东西吐出,但那些被催化的虫卵一进入她的口腔,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 嗡……嘶嘶嘶…… 密集的破卵声和啃噬声,清晰地从毒娘子的喉咙深处响起。 “不……” 毒娘子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尖啸。 她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嘴巴,身体如同触电般疯狂抽搐,那张妖媚的脸瞬间扭曲成极其恐怖的青紫肿胀,深碧色的血管从她皮肤下暴突而起,如同无数活蛇在疯狂游走。 她跌跌撞撞地后退,撞翻了那个燃烧着惨绿火焰的炉鼎。 轰…… 炉鼎倾覆,粘稠腥臭的绿色液体和未熄灭的火焰泼洒一地。 毒娘子的鞋袜彩裤沾染上火焰,瞬间燃起。 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双手疯狂地撕开自己的喉咙。 嘶啦…… 喉咙皮肉被她自己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混合着密麻白色细小蛊虫的尸体和粘稠脓血的秽物,如同喷泉般从破口处狂涌而出。 她张大着嘴,发出嗬嗬的气管漏风声。 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巨大痛苦,怨恨和荒谬的恐惧。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来操控他人魂魄的噬魂蛊虫,会以这种方式在她体内反噬。 噗通…… 她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挺挺地倒在了腥臭污秽的地面上。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姜啸,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死了。 玩毒炼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毒娘子,最终死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噬魂蛊虫反噬之下。 石室内,只剩下绿色毒火在地上蔓延的噼啪声,蛊虫反噬啃噬骨肉的细微嘶嘶声,以及姜啸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看着毒娘子那惨烈无比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心口的玉佩传来一丝温热。 他踉跄着走到角落,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孩子,用尽全力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抱起。 “安息吧……” 他嘶哑道,目光看向手中那块黯淡的深碧玉牌。 蛇形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呼应着这方地宫深处的某些东西。 “周家少主……周家的人……” 姜啸的重瞳深处,幽冷的金红火焰如同地狱的引路灯,无声地燃烧。 “该去找你们……算账了。” 石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毒娘子尸体被噬魂蛊虫啃噬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空气里漂浮的惨绿毒雾淡了些,却依旧带着那股甜腻的死亡气息。 姜啸抱着那具小小的冰冷尸体,靠坐在冰冷的玉石墙壁上。 后背的伤口被墙壁硌得生疼,左肩毒锥留下的麻木感正迅速被一种火烧火燎的剧痛取代,皮肤上被蛊虫咬过的地方又痒又麻,肿起一片片青紫的疙瘩。 他低头看着孩子惨白的小脸,用还算干净的右手袖口,轻轻擦去他脸上沾染的灰尘。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安息吧……” 他嘶哑地重复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怀里那枚狐尾玉佩紧贴心口,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的温热。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记忆中那张模糊却温柔的脸。 识海里一片死寂。 大老黑那缕微弱的意念彻底熄灭了,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只有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天机珠旁边,似乎还残留着一丁点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老黑……” 姜啸在心底低唤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空寂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痛楚。 那个整天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总能豁出命去的老伙计,这次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他闭上眼,重瞳深处一片灰暗,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杀了周元朗,灭了毒娘子,抢回了玉佩……可代价太大了。 玲珑还在碧落海受苦,孩子生死未卜,大老黑陷入死寂,自己更是伤上加毒,几乎成了个破布口袋。 周家……周家少主…… 这个名字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头舔舐,带来冰冷的恨意和一丝无力感。 对方藏在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却连对方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嗡…… 就在他心神沉入谷底,几乎要被疲惫和伤痛吞噬的瞬间,紧贴心口的狐尾玉佩,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姜啸心口皮肤上。 “啊……” 姜啸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将玉佩扯开。 但下一刻。 一道撕心裂肺般痛苦和绝望的意念,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呼救,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狠狠撞进了他的识海深处,那意念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却带着姜啸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姜……啸……” 青玲珑。 是玲珑的声音。 姜啸浑身剧震,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 他猛地睁开眼,重瞳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死死盯着心口那枚剧烈震颤的玉佩,散发出刺目白光。 “玲珑?你在哪?你怎么了?” 他在识海中疯狂嘶吼,试图回应。 但那意念似乎只是单向的传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碧落海……核心……孩子……血脉……提前……觉醒了……”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冲击着姜啸的神魂。 “啊……” 一声灵魂被撕裂的痛呼意念传来。 “压制……不住……反噬……救我……姜啸……快……救我……” 嗡…… 玉佩的光芒骤然暴涨到极致。 随即如同燃尽的蜡烛,瞬间黯淡下去,那股灼热感和剧烈的震动也戛然而止。 石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玉佩本身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死寂。 姜啸僵在原地如同石化,怀里的孩子尸体冰冷依旧,但他却感觉不到。识海里回荡着青玲珑那最后一声绝望的求救,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孩子……血脉提前觉醒?在碧落海核心…… 反噬?玲珑压制不住? 求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玲珑……” 姜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弹起。 怀中的孩子尸体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用那件破甲外袍盖好。 他双目赤红,重瞳深处金红火焰疯狂跳动,几乎要烧穿眼眶。 心口的玉佩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那残留的温热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 “碧落海……核心……”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血丝,“周家……你们这群杂碎……”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扫过地上毒娘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最终定格在那块掉落在地黯淡无光的深碧色玉牌上。 蛇形印记死气沉沉。 “地宫……出口……” 姜啸一步踏出,身体踉跄了一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管不顾,如同疯魔般扑到那玉牌旁,一把抓起。 入手冰凉,毫无反应。 “操。” 姜啸低吼一声. 不顾左肩的剧毒和全身的伤痛,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疯狂灌入玉牌之中。 嗡…… 玉牌微微震颤了一下,蛇形印记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绿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显然,毒娘子的死亡和玉牌的受损,让它失去了大部分威能。 “给老子开……” 姜啸目眦欲裂。 不顾一切地将刚刚因青玲珑求救而强行激发的一缕战神怒意志,狠狠注入玉牌。 嗤啦…… 玉牌表面瞬间爬满细密的裂痕,蛇形印记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但与此同时,一道扭曲闪烁的惨绿色光门,终于在玉牌前方艰难地撑开。 光门只有半人高,边缘不断扭曲崩碎,仿佛随时会坍塌。 门内一片混沌,看不清通向何处。 姜啸没有丝毫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小小的隆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决绝。 “等我……带玲珑回来……再带你回家……” 随即他猛地转身,拖着残破不堪剧毒缠身的躯体,一头扎进摇摇欲坠的惨绿色光门之中。 光门在他进入的瞬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石室内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一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第414章 周家的截杀令 噗通。 冰冷黏稠的腐臭污水,瞬间将姜啸吞没。 刺骨的寒意混杂着剧毒的腐蚀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狠狠扎进他后背撕裂的伤口,灌满他的口鼻。 “唔……” 腥臭淤泥塞住咽喉,毒水刺激着他皮肤上被蛊虫咬出的伤口和左肩插着的半截毒锥。 剧痛混合着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黑。 沼泽。 毒娘子那破损的玉牌,竟将他直接扔进了一片剧毒的沼泽地里。 “操……” 他下意识在心底骂了半句,才想起识海里已经死寂一片。 “大老黑。” 心底一抽。 姜啸猛地一咬舌尖,借着这股钻心剧痛强行压下身体的麻木和眩晕。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右手死死护住心口的玉佩,左手疯狂地在腥臭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中乱抓。 双脚踩在不知多深的烂泥里,奋力向上蹬。 哗啦…… 几秒的挣扎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终于猛地从污水中探出头。 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着气,吐出灌进嘴里的腥臭泥水。 入目一片昏暗,没有阳光,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翻滚着惨绿色瘴气的雾霭。 空气沉重压抑,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殖质发酵,和剧毒混合的气息。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死水沼泽。 水面漂浮着油污般的泡泡,偶尔有覆盖着毒藓的巨大枯骨,在水下若隐若现。 挣扎着挪动身体,后背撞在一棵半淹在泥水里早已枯死的巨树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嗬……嗬……” 他像破风箱一样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 后背的伤口被毒水浸泡,传来钻心的刺痛和麻痒,左肩的麻木感正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剧毒感。 身上被蛊虫咬伤的地方,更是青红肿胀,脓液混合着泥水流淌。 绝境。 绝对的绝境。 油尽灯枯,剧毒缠身,重伤未愈,又陷入这片死气沉沉的绝地。 玲珑那撕心裂肺般的求救意念,再次撕裂着他的神经。 “碧落海……核心……孩子……反噬……” 每一个字都是催命的符咒。 他必须出去,必须找到出口,必须赶到碧落海。 这鬼地方神识都无法延伸太远,大老黑也沉寂了,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力。 姜啸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疼痛驱散一点身体内的麻木和眩晕。 重瞳之中,那因青玲珑求救而点燃的金红火焰,在灰暗的瞳孔深处明明灭灭。 如同随时会熄灭的余烬。 “老黑……”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干涩,在心底徒劳地呼唤。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丹田深处那缕微弱的混沌气息几乎感应不到了。 心头的恐慌和无力感,如同沼泽底下的淤泥,要将他彻底吞没。 绝望吗? 有一点,但更强烈的是滔天的急迫。 玲珑和孩子在等他,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咳……咳咳。” 他又呛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毒水,目光死死扫视着四周昏暗的毒沼。 寻找,必须寻找任何可能的生机,出口,或者疗伤逼毒的东西。 他背靠着枯树,一点点艰难地移动,视线如同鹰隼般扫过附近浑浊的水面和飘浮的枯草烂木。 突然,他目光一凝。 就在十几米外的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小片形状奇特的暗绿色浮萍。 浮萍中心,结着一颗龙眼大小形似小蛇盘绕的怪异果实,通体碧绿。 那果实散发出的微弱灵气,竟让周围污浊的毒水都变得清冽了几分。 “碧蝮灵实?” 姜啸的脑中瞬间闪过毒娘子记忆碎片中,一种能够中和多种奇毒的天地灵物。 剧毒之中,孕育奇药。 一丝希望猛地从绝望的泥潭中升起。 他精神一振,不顾剧痛艰难地拖着身体,分开腥臭的泥水,朝着那片浮萍奋力挪去。 距离在缓慢拉近……五米……三米…… 嗡……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破空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的惨绿瘴气之中撕裂而下。 超越姜啸残存反应极限的快。 一股充满了赤裸裸杀意的恐怖气息,冰冷阴鸷,瞬间锁定了他,如同被致命的毒蛇盯住。 姜啸瞳孔骤缩。 身体本能地爆发出一股狠劲,猛地扭身向旁边闪避。 同时右手条件反射般,抓向那颗碧蝮灵实。 噗嗤…… 一道边缘缠绕着灰色风旋的梭形气劲,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肩膀射入泥水之中。 泥水瞬间被蒸发出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姜啸只感觉肩膀被那气劲余波,擦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冰寒刺骨的麻木。 半边身子几乎僵住。 而他的右手,也终于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那颗碧蝮灵实,入手冰凉滑腻。 “垂死挣扎,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略带玩味却冰寒刺骨的声音,如同贴着耳朵响起。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瞬间锁死声音来源。 在他上方十几丈的虚空中,惨绿色瘴气的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 那人一袭月白锦衣纤尘不染,与下方污秽的剧毒沼泽形成刺目对比。 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俊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细长眸子里,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和深入骨髓的阴邪。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无柄短梭,刚才那道梭形气劲便是由此发出。 周家人。 姜啸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对方身上的气息,那种视众生为草芥的冰冷气质,与那周元朗如出一辙,却更加凝练强大。更重要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一块青玉腰牌上,清晰地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周。 周家少主? 不对。 毒娘子提到的是周少主,眼前这人,明显比周元朗那种被当成炉鼎的废物要强得多。 “影杀卫。” 白衣青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瘴气,响彻这片死寂的毒沼。 “处理一下虫子。” 嗖嗖嗖…… 四周原本漂浮着油污泡泡的浑浊水下,瞬间炸开十几道漆黑的水柱。 十二道身披幽暗鳞甲鬼魅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沼泽水面之上。 他们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 脚尖轻轻点在漂浮的枯枝或水草之上,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令人心悸的冰冷肃杀。十二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瞬间锁定了靠在枯树旁狼狈不堪的姜啸。 十二影杀卫。 如同十二座冰冷的墓碑,彻底堵死了姜啸所有可能逃遁的方向。 “周清羽?” 姜啸死死盯着那月白锦衣的俊美青年,嘶哑地吐出从毒娘子记忆碎片中捕捉到的唯一一个名字。周家当代核心嫡系,地位仅次于那个神秘的少主。 周清羽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玩味,嘴角勾起一丝阴邪的弧度:“哦?一只下界的虫子,居然认得本公子?看来你在元朗那边,得了些不该知道的零碎?”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啸,如同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语气随意而残酷。 “可惜了,本来想看看能把我那个不成器的族弟,玩废的虫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少主下了截杀令,那就只好送你一程了,取他头颅和那枚狐尾玉佩,死活不论。” 他轻轻掸了掸月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四字出口的同时。 嗡…… 包围姜啸的十二影杀卫,动了。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十二抹贴地飞掠的幽影。 十二道冰冷刺骨、封锁了姜啸上下左右每一寸空间的杀意瞬间爆发。 十二柄造型奇特闪烁着幽光的诡异短刃,带着切割灵魂的寒芒,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被围在中心的姜啸。 快狠绝。 不留一丝生机。 姜啸靠在枯树上,后背冰冷刺骨。 左手握着那颗冰凉滑腻的碧蝮灵实。 剧毒带来的麻木感和失血造成的眩晕感,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十二道如同鬼魅般袭来的的刺杀,每一道气息都锁死了他的要害。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周清羽……” 绝望的怒吼在姜啸胸腔炸开。 重瞳深处几近熄灭的金红火焰,被这逼入绝境的死亡威胁瞬间点燃。 如同浇上了滚油的枯草。 嗡…… 一股暴烈凶残到极致的意志,轰然从他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扭曲压缩。 他右拳之上那点黯淡的金红火星,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死……” 一声仿佛喉咙被砂砾磨碎的嘶吼。 姜啸的右拳,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绝世凶龙。 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左侧三个最先扑到的影杀卫头颅,猛地横扫而出。 拳锋之上金红光芒爆发,凝成一道半尺宽弯月状的实质拳罡。 嗤啦……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空间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哀鸣。 那三名影杀卫覆盖着幽暗面甲的眼孔,在拳罡袭来的瞬间,同时爆发出极其短暂的一丝惊愕,他们手中的幽光短刃甚至来不及刺到姜啸身体十寸之内。 第415章 血遁千里 噗噗噗…… 三颗戴着幽鳞面甲的头颅,如同脆弱的西瓜。 被那道狂暴的金红拳罡瞬间扫过,瞬间爆成一团团惨烈的红白碎雾。 无头的尸身在惯性下撞在枯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随即软软地滑入腥臭的泥潭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一拳瞬斩三名影杀卫。 看清楚了门前地上的是什么东西后大松了一口气的薛明强忍住笑,去将绣枕捡起来,自言自语道。 “见过楚轩少主。”赤阳琰曜九人朝着楚轩抱拳行礼,齐声说道。帝妖一族中,只要有资格竞争妖帅之位的嫡系子弟,均是少主。 许久不营业,招牌上,一壶茶馆四个字落了厚厚的尘土,门上还贴着封条,来往行人神色匆匆,说不出的萧索落寞。 目光平静的看着爆‘射’而来的能量斩,古星魂一招手,天炎剑凭空出现,紧接着闪电般迎头冲击出去。 有一个带头,瞬间就有数十个考生临阵逃脱,选择使用令牌离开了此地。 龙腾的眉头微蹙,虽有帝休树,帮他对付这样的精神攻击,但是他依旧感觉到难受。 “要看中毒的深浅和时间了,其实吃过一次这样的解毒丸之后,身体会保持很强的抗毒能力,很长时间都不用害怕再会中毒,甚至有些毒虫毒蛇之类的也不会咬你!”僮老说道。 后半段话被我直接忽略,因为“宅男黑客”已经占据了我整片脑海。 “没有,我的笑你怎么看的到。”欧阳颜微微叹气,物是人非,他知道眼前的人儿,就算与东方雪儿一模一样,但是始终不是她了。 不得不说,李藤的办事效率相当高,尤其是跟妲己相关的事,这不,没出3天妲己的身份证就补办下来了,一查机票,同一班飞机经济舱已经订完了,只得订一张头等舱票,大伙总算是在一架飞机上了。 劫在说的时候,龙星麟就连话都插不上,完全处于一脸懵逼的听着。 姒启世袭了大夏朝,华夏王朝的家天下便诞生了,它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国有制度的正规王朝——“夏”。夏朝的都城就建在夏都封地轩辕山下的“安邑”城。 “姒山和盘歙联手算计我们,要我们前往商营探查情报,此乃是必死之事,我决不允许儿郎们这么做,所以我命令你们即刻赶回犬戎。”猊熋已经接收事实,恨意不再言语中体现。 想了想之后,龙星麟还是不去了,他在水池中能都恢复,她们肯定也能,有了这个想法,龙星麟便离开了。 路凡举起手,黑亮的物件在他手上指着,赫然是一把手枪,啪!黄镇成后退了半步,路凡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会儿如魅影般在地面穿梭,一会儿飞到高天之上,踏空而行,行云流水般在魔禽和魔龙间纵横冲杀。 当朝三大望族——雷、铁、石,号称皇朝三御守,雷鸣所在的临川郡的天门城的雷家,只是皇城神雷御的一支分支,但依然是天门城最大的旺族,雷氏开枝散叶,氏族子弟多如牛毛。 全部眼中寒光乍现,心中早已将圣殿列为敌人,待他们安排好这些分部和本部后,与圣殿必有一场大战。 一次,在苍云山途径一座无名且风景秀丽的山峰时,不经意间抬头一看,他便见到了自己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江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慢慢搂住了崔薇。 如果让他自己去解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电话求助公司,不说李思怡会不会被受到惩罚什么的,他自己也会受到能力上的质疑,这不便于他保住这份高薪工作。 尚品玉可不愿意这么简单就下架,才刚吵出一点门道,战火刚刚点燃,还没有争出个你死我活,眉眼高低,御枫就偃旗息鼓,这也太不像昨天战斗场面的威武形象了,对不起观众。 摸了摸自己的兜,付炎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不适合装大款,身上剩的钱不多了,还要帮安琪买菜,坚持过这几天。 如果真的出手的话,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与之抗衡,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眸之中也是带着冰冷之色,此时的他没有想到会生这样子,事情让他感到了极为的意外。 四人之中,以林影的实力为最,他们败了,无形之中便给林影造成了压力,林影轻摇了摇头。 李寺顿时笑了起来,脸上更是带着淡然之色,眼神之中可以说是带着寒光,让无数人都感到了极为的惊艳,没有想到竟然会生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让他们感到了极为的压抑。 宋虎有了他这么一句话,也知道对方不打算继续追究此事了,心下也放了一大半心,正欲和郭平套套近乎,郭平可没功夫理他,方离起身,他哪里还有不跟着走的道理,至于这里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母后,我这不是没事吗”两人说话间,外面的守卫将饭菜送了进来,随后自觉的退了出去。 第416章 碎片的指引 疼。 不是伤口那种撕裂的疼,也不是毒素那种火烧火燎深入骨髓的麻痒刺痛。 是那种全身骨头架子都被拆散了,又被粗暴地塞回去。 每一寸经脉都像是烧焦的麦秆,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连灵魂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油锅翻煎的钝痛。 汉默工业的发布会距离开幕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斯凯拽着克里斯的胳膊,走到检票口,掏出了两张从网上搞到的门票后,顺利的来到了发布会第二排的位置。 若是当时厉霆衍能够冷静一点,不被温清木给喊走,温清木也就不会引爆那个xx弹,也就不会发生这个悲剧了。 自己兄弟又是妖族,佛门之中用信仰凝聚金身,所以对信仰极为重视,又哪里会让金翅大鹏顶着佛门的名字活下来。 来到这里安迪已经拿到了非常好的东西,安迪相信有这个东西在,安迪的几个势力发展越来越好,至少金钱上有了很大保障。 “鱼儿,你不撒网,这鱼会自己蹦出来吗”白悠岳迟疑了一下问出了楼凤鸣心中的疑惑。 念央淡淡一笑,时风又道,“念央,其实我能想开,还要多亏厉霆衍呢,我也不算想开,而是我知道,我比不上他对你的爱。 想到这些,孔宣眼神之中一片疯狂,看了看自己记录了所有五行修炼的方法和技巧的玉简,伸手在身后一抓,五根闪烁着五行光芒的孔雀尾羽出现在手中,脸上顿时一脸的苍白。 钱嫂提着行李上楼了,陆如风和简安安来到餐桌前桌下,简安安吃了一口猪脚面线,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她想到遭遇了牢狱之灾的父亲,想到破产的公司,那些在背后偷偷嘲笑她的人,各色各样打量她的目光。 江稚觉得沈律言有种平静的残忍,他有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会哭会痛的人来看待呢她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陈一佳促狭的斜了一眼紧张兮兮的韩熙真,而后拉着王晓娴又跟其他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推杯换盏了起来。 叶天走下车还没有走进工厂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怎么这声惨叫那么向菜丰阳的呢”叶天心里很是疑惑的想着。 若是以前,陈阳绝对不会和秦学明这样子说话,可现在,陈阳想自我挑战一下。 经过洪泽来这么一趟,再去练舞室恐怕也练不了多少时间,不如老老实实等着黄昏归魂。 刚才有人拍到了,大家都得记住,不论是朋友还是亲戚,都得离她远点。 飞机上的空调总是开的很足,哪怕如此,江稚还是怕冷,起飞之后,裹着毛毯昏昏沉沉就睡了。 原来叶天随手一扔,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毅运气差还是怎么了,直接撞到墙上了,昏迷不醒。 裴昀更衣出来,身上还穿的袍裙。这个穿习惯了就是好。天冷了,裙子里边加秋裤,一样很暖和。袍子外边也能加大衣,很方便。平时的话里边穿中衣,需要的话也能穿毛衣,十分的灵活。 为了争夺汗位,皇太极极力运作,最后逼死了阿巴亥,将原本属于多尔衮的汗位抢到了手,自己做了大金的汗王。 “妈,在聊蛇呢么呢这么开心。”邱少泽一脸笑意的从外面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笑着问道。 “是四大王的庄院,现在他死了,那些手下也怕你马上杀过来,顾不得管这里的东西,所以我过来捡好东西了。”苏语桐看了看里面的院子。 “好来!我这就去办!”曹羽墨利索的答应一声,就连忙去安排这事去了。 西门金魂的心中已经确定今天绝对要击败邱少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邱少泽击败,如果今日邱少泽在胜的话,那么他不可击败的身影,就会刻在所有人的心目中。 本来萧让已经身受重伤,是不可能有能力形成如此猛烈的一个能量漩涡的,可是此人确实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竟然是顺着背后那七把仙剑的冲击力发力,这才一举奏效,创造了奇迹。 不确定的事,她宁愿选择不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他也选择不说。 叶英凡一脸黑线,你这哪是没吃饱过,干脆就是没吃过东西一样好不好 “我在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叶凌风”邱少泽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果对方还否认的话,那么邱少泽绝对会一刀下去结束对方的生命。 天马警备舰队当然不会阻拦这支舰队,整座天马星系都在疯传,赤色派系暗杀了赏金猎人兄弟会的领袖杨天聪,驻守在伊芙利特星门港的所有警备军,都能感受到赏金猎人兄弟会的愤怒。 萧鹰缓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个名叫叶磊的少年越过自己等人向着苍雷峰的擂台走去。 蔓谷,那是一个藤蔓遍布的山谷,而在蔓谷的血棘妖兽,则是一种能够随意吸附他人的妖兽。 只见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幽魂骑兵奔袭而来,万马奔腾,极为壮观。 原本林沐想依靠自身的实力来斩杀虫王,但因为夏梦菲的存在,他没法放开手脚,此时也只能开挂了。 “可以被什么卡住啦。不过这机器可是能在上百斤的岩石下都能挣脱的,不知怎么回事就动不了啦”技术人员疑惑道。 不然宇智波斑早就凭借着此招数攻占更多的国家,为自己之后的道路做下更好的铺垫。 郭元凯大吃一惊,都不等有任何的反应,四道水柱就击打在他的身上。 吴天这种手法其实是神龙大陆一种审讯的功法,一种摧垮精神的功法,或许杀手死士可以抵抗肉体的折磨,但是在精神方面却没有那么强大的抵抗力,尤其还是神龙大陆上面的功法。 在吕布的一意孤行之下,军队再次出发,这次的气势远在来时之上,毕竟吕布作为领军大将,是一个极为成功的精神支柱。 她能够得知,叶星辰是在那一瞬间展开转轮法,控制了火源崩坏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看过丹皇十六自传的第九卷炼丹卷轴。 第417章 又是青铜面具人 “葬神渊……碧落海核心……” 姜啸重瞳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阿石那张带着敬畏的小脸。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焦灼。 星辰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现在楚锦霄开口说话,他更加不用收敛。 离开校长办公室之后,李余年直接离开学校,来到了杨有福的家。 可中铺和上铺的乘客,又说他们都见过完整的葫芦,这就奇怪了。 这么算起来,包括认错和超时的,我大概只认出三十六味药材出来了。”紫林有些沮丧,随后继续说道:“看来我在药材辨识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很喜欢沈云兰,之前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但是经过这一遭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要去争一争。 蓝若彤是个理智的人,姜凡的一番分析,确实给她浇了一盆凉水。 素心准备要开门之时,男子趁着他的这个空档,准备逃走,可是素心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柳家在金陵算是二流世家,与古家交好,为他们提供了不少资金支持。 唐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外公的话,此时恰到好处的电话铃声响起。 那是宋然第一次见到曲重生——那个今天已不复存在的、真正的曲重生。 南宫云遥听闻他话后也越觉得这火焰岛不简单,毕竟灵士巅峰的药师可是不多的,而这个岛屿却是一下出现了两位。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会真的发生,毕竟间谍这种事情注重的是长期潜伏,神集又不知道他能变脸,当然不会派他去国内潜伏了。 与其用那洗不干净的皂角,还不如花些银钱买去污效果更好的肥皂。 他这个话说得不清不楚,而且前后有些矛盾,急切之间,黄武也无法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她选择用自己的一生来成全吕树的一生,用陪伴把吕树从深渊里一步步拖上来,她把吕树当作了她整个世界。 酒宴结束之后,士子们互相道声珍重,至此各回住处,大家心里都明白,放榜之后,大家便真的有可能各奔东西,以后想要再见面,实是不容易了。 这些年我在太阴星上打造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主要就是为了谋求洪荒中能够得到的好处,然后去追寻更高的理想。 御龙班直是一支完全无法用常理来判断的军队,也是李凉带过最轻松的军队,不用他操心太多事情,不用担心执行力,不用担心士气,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他在最正确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就行。 在这地皮之下明显是一块人工打造的石板,当他收起天机草时,在石板地下便传来一丝淡淡的气息。 “风哥的为人如何岂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可以评论”对方那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让张玉龙气的只咬牙,而本来已经没有底气的张玉龙在听对方嘲讽林玄仲后反而有了几分勇气。 “是这样的……”对于这事情,吴思彤倒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他。 羽裳心中一惊,心想莫非这是二殿下的房间,那慕灵儿为何要将自己骗到这里来 却见那黑影发出一阵轻微的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声响,随后就动身往她房间里爬进来,影影灼灼的半夜里看挺吓人的。 别的修士就算拥有恢复真元的丹药,也要花上一点时间消化,并且这种类型的丹药并非是无限的,你修为越高,能让你恢复真元的丹药价值就越珍贵。 “在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方圆今天一整天都和吴珊珊在一起,并没有联系过苏景行。 那些人的称赞让冷屹十分受用,任下面的人说着,冷屹只是笑而不语,但那领袖气质却无比突出。 我连忙想要掏出我的手机证明,可是我这么一找才发现,我的身上根本没有带手机。 秦九要知道,在大安岭深处的原始森林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存在。 父亲张口说话就咳嗽不止,因此他变得少言寡语,一旦生气发火就将床头的碗筷都扔到地上,有时还将汤药泼在母亲的身上。 “你们江湖经验都不行,哥哥我当年在村里砍人的时候,你还在这里练杀猪呢,我关云长出来混这么久,全靠三样东西:够狠,义气,兄弟多!”关羽一副古惑仔模样,自信满满的说着。 老酒鬼雷动天和偷王之王孟三星当然也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出了几分不妥,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以后我见你一次挖你一次”我指着赵大海威胁道。 墨朗月见状,上前几步蹲了下去。见淳于皮皮眉头紧锁,露在外面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呼吸更是若有若无,身下更是流了一滩血迹,但一只手却死拽着面纱一角不放。 水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朱盈盈的身后。 太子钊本想冲着自己的父亲还回去,但是最后还是忍了,不再说话。 “叮咣!”一个士兵看来已被貂蝉绝美的容颜和刚才那一席言语所征服,手中的兵器自然而然的丢在地上。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门的客栈,一路劳累,赶紧进去先点了一桌子的菜。 已是黑夜,又是旷野深山,声音便显得清晰。况且,谢璧是武仙阶的高手,百丈之内落叶飞花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418章 破碎的真相碎片 黑暗。 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无穷无尽。 姜啸感觉自己在下沉。 身体早已感知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无休无止的坠落感,坠向无边的冰冷渊薮。 “死了么……”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更大的恐惧吞噬。 玲珑,孩子,葬神渊。 强烈的意念,如同濒死前的火花,在灵魂最深处爆燃,把那丝即将泯灭的神识渐渐唤醒。 不。 绝对不可以。 嗡…… 仿佛是回应他灵魂的嘶吼,沉寂的识海深处,陡然亮起两道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左侧,是那颗沉寂已久、布满了岁月裂痕的——天机珠。 此刻,它正艰难地旋转着,释放出微若萤火的乳白光晕,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怆与苍凉,试图修补他支离破碎的灵魂。 右侧,丹田深处,是沉寂如死火山般的战神血脉。 在无尽黑暗和死亡的压迫下,那深埋于骨骼筋肉、灵魂本源深处的古老力量,竟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坚冰,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灼热到几乎焚灭自身的气息,带着蛮荒的战意和不屈的意志,猛地爆发开来。 赤金中带着一缕毁灭性的暗红光芒,凶悍地冲撞着禁锢一切的死亡阴翳。 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清一浊,本该相冲相克。 然而此刻,在这生死的边缘,在主人共同的滔天执念下,它们竟诡异地开始了无形交融。 天机珠散发的乳白光芒,带着修复与梳理万机的柔和力量,温柔地渗透进那狂暴灼热的金红色血脉之力中,如同溪水流入奔腾的岩浆,试图抚平其毁灭性的躁动。 狂暴的战血,则在挣扎中,本能地将那份不屈的生机和力量反馈给天机珠。 金红色的丝线缠绕上布满裂痕的珠体,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拉扯着、稳固着那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古老宝珠。 修复与破坏,平静与狂怒,智慧与本能在极限的深渊边缘,以一种扭曲而痛苦的方式,相互扶持,强行粘合。 为姜啸那即将消散的命魂,强行凝聚着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 在这非人的痛苦与诡异的融合中,姜啸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反而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和坠落,而是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混乱的风暴中被卷入了一条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意识之河。 无数模糊的片段炸开,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琉璃,带着混乱的色彩和刺耳的杂音。 碎片一:幽暗的烛火。 摇曳的烛火下,映出一张妩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阴郁的脸。 黑姬。 地点:是他在凤羽城临时居住的小院。 他刚与玲珑用狐尾玉佩联络完,心情低落。 黑姬端来一碗药羹。 “姜大哥,喝点汤吧,暖暖身子。” 她的声音很柔,眼神却在他腰间悬挂的玉佩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压抑极深的妒恨。 当时他心神不宁,竟忽略了那极其短暂的一瞥。 如今在意识碎片中被放大,如同冰锥刺骨。 碎片二:青铜面具下的手。 冰冷,漠然,挥动。 就在那恐怖的、无形的力量席卷而来的刹那,那只戴着漆黑皮手套的手,随意一挥。 手势。 那挥动手腕的习惯性动作。 食指微微向内勾起,小指无意识地向上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动作在黑姬递给他那碗药羹时,她手腕转动汤匙的动作重合了。 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不,怎么可能? 意识碎片疯狂翻滚,抗拒着这个荒谬绝伦却又惊悚万分的发现。 碎片三:染血的玉佩,扭曲的呼唤。 怀中那枚狐尾玉佩的嗡鸣,在遇到阿石那块特殊碎片后发出的剧烈震颤。 那呼唤感……那源自血脉的悸动,此刻在意识回放中…… 不对。 方向。 玉佩传递来的牵引之力,似乎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那并非纯粹源于青玲珑与他之间的血脉感应。 其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根植更深的异种能量,带着怨毒与诅咒气息。 那不是玲珑的味道。 更像是某种以玲珑血脉为蓝本,精心炮制的赝品。 镜像。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一张巨网,瞬间勒紧了他的灵魂。 陷阱。 这一切难道……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葬神渊,碧落海核心血脉反噬的线索,青铜碎片地图…… 都是诱饵。 甚至那所谓的青丘血脉反噬,求救……会不会…… “咳……噗……” 现实中,姜啸僵直如同尸体的身躯,在冰冷的岩石地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大口混杂着墨绿毒素和暗红淤血的粘稠液体,从他嘴里呛咳出来,脸色青灰得吓人。 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剧烈地、混乱地转动着。 冷汗混着血污,在他扭曲的脸上蜿蜒。 “靠,老黑爷我刚迷糊一会儿……老男人,你又在搞什么名堂?想炸膛吗?” 一个惊怒交集、带着浓浓匪气的声音,如同在烧热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在姜啸混乱的识海中猛地炸响。 是大老黑。 那柄被周清羽斩灵剑重创、陷入深度沉寂的古剑剑灵。 在姜啸识海天翻地覆、两大神秘力量强行融合自救的惊天剧变中,这流里流气的古剑灵,竟被生生震醒了。 他虚幻的身影,一个剃着板寸,却硬要把头发捋成大背头轮廓的光影,在姜啸狂暴的识海风暴边缘出现,看着那一边疯狂修复一边拼命自爆、如同疯子般的能量狂潮。 整个光影都吓得扭曲了。 “干,天机珠……我滴个乖乖……那老东西还没碎成渣?” “咦……这股疯狗一样的血……是……是老男人的战神疯血?” 光影“大老黑”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卧槽,老男人,你到底惹了什么玩意儿?被人干成这样还嫌不够,自己关起门来拆家了?” 他一边大呼小叫,一边像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冲浪一般。 艰难地试图朝着风暴中心——姜啸那缕微弱却执念滔天的核心意识靠近。 “喂,老男人,姜啸,醒醒,别光顾着在里面发癫。” 大老黑的声音吼得震天响,“再这么下去,甭管什么天机珠战神血,都他妈得一起玩完。” “你死了不要紧,老黑我刚睡醒,不想再陪你躺棺材了。” 姜啸混乱的意识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声音。 是大老黑?他没彻底沉寂? 一股微弱的联系,重新建立起来。 他在尽量令自己清醒过来,尽量回到现实中来。 “脸……” 姜啸的意识艰难地凝聚起一缕波动,“脸……面具……不对……黑……姬……”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挣扎、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混乱。 “脸?面具?” 大老黑的光影猛地一顿。 “青铜脸那个鬼玩意儿?等等……不对?黑鸡?什么玩意儿?你说那黑寡妇?” 到底是曾经相伴漫长岁月的老伙计。 大老黑瞬间捕捉到了姜啸那混乱意念中的关键信息。 “妈的,你是说刚才那个青铜脸可能是黑姬那小娘们?靠……” 光影剧烈地扭曲了几下,显然这个消息足够劲爆。 “怪不得,老子就说那股阴气怎么有点熟悉。” “他妈的,黑寡妇,你给老子玩这手,活腻歪了是吧,等老子……” 轰……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诡异,仿佛由无数怨魂低喃汇聚成的阴森意念,如同一条无声无息的毒蛇,极其隐蔽地缠绕上来。 这股意念极其微弱,但阴毒无比。 正试图穿透姜啸因融合而短暂不稳的意识屏障,进行更深层次的侵蚀。 “小心。” 大老黑光影猛地炸出一层黯淡却极其凝实的剑光,他的剑灵本源幻化。 像块破布但坚硬的盾牌般,狠狠撞向那股阴毒意念。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响起。 那股阴毒意念被剑光斩断,消散前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周家……血脉……” 一丝模糊的意念残留被大老黑捕捉到。 “周家?” 大老黑的光影瞬间凝重起来,匪气十足的叫骂变成了低吼。 “操,周家那帮阴魂不散的孙子也插手了。不对,黑姬那娘们投了周家。” “妈的。这仇大了。” 他猛地转头,对着风暴中心姜啸那缕更加微弱、几乎快要被自身力量风暴搅碎的核心意识吼道:“老男人,快醒醒,你要是再不醒,嫂子和好大侄女真就成别人的投名状了。” “那黑寡妇跟周家勾搭上了,你刚才吃的这记冷箭,就是她伙同周家给你下的套。” 孩子……玲珑……投……名……状…… 这几个词,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姜啸意识深处最沉重的迷障和混乱。 “呃……啊……” 现实中,如同尸体的姜啸猛地弓起身体。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充满无尽痛楚与滔天怒火的嘶吼,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血丝密布,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疯狂,而是燃起了可以焚尽九天的熊熊烈焰。 第419章 妖族的援手 复仇。 识海之中,那狂暴融合的力量,似乎被这股滔天的意志强行掌控了一瞬。 天机珠的乳白光晕与战血的赤金光芒暂时停止了相互冲撞。 反而隐隐形成了一种同仇敌忾的冰冷平衡。 “操,醒了?” 大老黑的声音透着心有余悸和一抹欣慰,“吓死黑爷了……咦……” “大哥,你看那有个人,还活着吗?” “好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妖异之气?” “伤很重,像是经历过大战。咦……这穿着……不像咱们长生界的人……” 就在这时,模糊的人声,带着警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新气息,由远及近。 伴随着踩踏砂砾的轻响,打破了葬兵谷死寂的压抑。 传入姜啸刚刚清醒、却依旧剧痛麻木的耳中。 姜啸艰难地转动脖颈。 重瞳模糊的视线里,依稀看到几道穿着深青色藤甲、气息隐晦但绝非寻常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他这边靠近。 为首一人,蹲下身来,伸出覆盖着青木纹路藤甲的手指,似乎想探他的鼻息。 “周……” 姜啸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身体本能地因极度的警惕和仇恨而绷紧。 “周家?你和周家有仇?” 藤甲身影顿住了动作,声音里多了几分诧异和审视。 姜啸的意识如同撕裂般疼痛,无法做出清晰的回应。 但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那重瞳中翻涌的痛苦与仇恨,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压力。 穿着藤甲的首领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观察,在权衡,又或许是在感知着什么。 “不是周家的人。” 他最终摇摇头,对身后的同伴说,“气息很陌生,而且他身上的妖异之气感觉有点特殊。” “大哥,他快不行了,管不管?” “伤的太重了……寻常药物怕是……” 就在这时,首领的目光落在了姜啸紧紧攥在左手中、那枚已经黯淡无光,却依旧死死握着的狐尾玉佩上。 玉佩的一角,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触动。 “带……带走。” 首领站起身,声音低沉地作出决定。 “带回落青涧,让木婆婆看看,这气息……值得救。” “是,大哥。” 两个藤甲汉子立刻上前。 动作尽量轻柔地,将瘫成一滩烂泥、仅剩一点微弱意识的姜啸抬起。 “脸……不对……” 意识再次模糊前,姜啸死死盯着那首领覆盖着面具的脸。 心中翻滚着青铜面具下的惊鸿一瞥和被欺骗的滔天怒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呓语。 藤甲首领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深深看了姜啸一眼。 “脸?”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旋即摇了摇头。 “走吧,回去再说,这地方不宜久留。” 一行藤甲人抬着姜啸,迅速消失在了更加浓重的瘴气之中。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青铜碎片,和一滩滩早已冷却变黑的血迹。 粘稠的绿瘴气糊脸,姜啸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在藤甲汉子们沉默而疾速的奔跑中上下颠簸。 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全身如同被拆开碾碎后又胡乱缝合般的剧痛。 意识浮浮沉沉,在冰冷的现实和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间反复拉扯。 “操……他妈的……慢点……” 识海里,大老黑的光影骂骂咧咧。 他像是扒在一个失控狂奔的破马车上,光影边缘被颠簸得模糊晃动。 “老黑爷我都要吐了……老男人,你老男人还没散架呢?” “……” 姜啸连凝聚意念回骂的力气,都榨不出来了。 “大哥,这个人命真硬,这都不死。” 抬着姜啸左臂的汉子闷声道。 声音透过覆面的藤甲,显得嗡嗡的。 “别废话,再快点。” 首领的声音在前方传来,穿透瘴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身上那妖气越来越弱了,怕是撑不到落青涧。” “这鬼地方,妖氛越来越浓了,周家的那些阴魂会不会追上来?” 另一个抬腿的汉子声音带着警惕,脚步又快了几分。 脚下已经不是砂砾,而是踩上去如同枯骨般的惨白苔藓,空气里的腐朽气息浓得呛人。 落青涧。 长生界。 姜啸混沌的脑子捕捉到这些陌生的词语。 不是凤羽……也不是葬兵谷……这鬼地方又是哪。 玲珑……青铜脸……黑姬…… 一股混杂着仇恨与剧毒的淤血,猛地冲上喉咙。 现实里,他抽搐了一下,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响,腥臭的暗红血沫从嘴角溢出。 “不好,他又吐血了。” 左边的汉子惊呼。 “闭嘴,看着路。” 首领厉喝,脚步更快了,甚至带上了破开空气的细微呼啸。 “青萝,探路,避开枯风穴,直接走藤蛇径。” “是。” 一道纤细灵活的藤甲身影,正是之前被称为青萝的战士。 他如同轻灵的鸟儿般,加速掠向众人前方,身影没入更浓的惨绿瘴气中。 很快传来清脆的回荡之声,似乎是在用某种特殊的步点探明安全路径。 藤蛇径……枯风穴……这名字听着就邪门。 又一阵撕裂脏腑般的剧痛袭来,姜啸意识猛地下沉。 识海里瞬间被青铜面具下那惊鸿一瞥的半张脸占据,与黑姬妩媚的眉眼诡异的吻合。 那冰冷挥动的手势,食指内曲,小指微翘。 “不……可能……” 意念在咆哮,灵魂在撕裂。 “干,又来了。” 大老黑的声音,像是贴着姜啸灵魂炸开。 “老男人,稳住,别真的在识海里自爆,那就是陷阱,是黑寡妇那毒妇伙同周家下的黑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着才有机会回去干翻那对狗男女,救你的老婆孩子。” “啊……” 现实里,姜啸身体剧烈痉挛,发出低沉痛苦的野兽般的嘶吼。 重瞳猛地睁开又瞬间失焦,汗水混着血污如同溪流般淌下。 “快,按住他,别让他再挣裂伤口。” 首领语气急促。 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木青气息,突然从前方涌来。 带着清润的生机,如同无形的丝带,将挣扎的姜啸暂时安抚下来。 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丝。 “大哥的木青诀果然厉害。” 抬腿的汉子赞道。 “哼,雕虫小技。” 识海里的大老黑不爽地哼唧,“这点儿草木精气,连你老男人体内那股疯狗血的皮毛都比不上,不过聊胜于无,至少死慢点。” 姜啸的意识在狂暴的痛苦和清润的木气夹缝中艰难喘息。 他想骂大老黑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最终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猛地一空,失重感传来。 不是坠崖。 而是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刺鼻的腐朽瘴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而纯净的、仿佛来自万古森林的清新灵气。 带着泥土、苔藓、雨露和草木清甜交融的气息,汹涌地灌入姜啸几乎要停止工作的肺腑。 嗡…… 他识海中那狂暴的战血和艰难修复的天机珠力量,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纯木元气息微微安抚了一瞬,如同暴怒的人被兜头泼了一盆清凉的山泉。 “呼……终于到了。” 首领长长舒了口气,声音明显放松不少。 “青萝,速去禀报木婆婆,有重伤垂死的外乡人,身具青丘气息。” “青丘气息?” “外乡人?还重伤?”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姜啸勉强转动重瞳模糊的视线。 眼前不再是死寂惨绿的废土,而是一个巨大的、生机勃勃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垂落着无数散发微弱青光的奇异藤蔓和钟乳石的穹顶,如同倒悬的原始森林。 下方是依山开凿或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洞穴边缘布满了粗壮的、爬满苔藓的古老根茎。 根茎蜿蜒向下,深深扎入下方翻涌着氤氲青碧灵雾的巨大池子里——那便是落青涧。 而环绕着碧池搭建的,并非石壁房屋,而是一座座与粗壮古树完美融合的奇异树屋。 有的树屋,甚至直接生长在那些发光藤蔓盘绕的巨大树干之中。 门户就是巨大叶片自然卷拢形成,透着温暖的、带着植物纹理的光亮。 许多穿着简单藤甲或素色草织衣物的人影,或在藤蔓栈道上行走穿梭,或在古树根部采摘灵草药植,目光都惊奇地投向被抬进来的姜啸。 “落青涧……” 姜啸心头微震,这就是长生界?妖族领地? “咦……他身上……那破烂甲胄……” 一个清脆如同风铃碰撞的小女孩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好奇。 姜啸顺着模糊的视线望去,看到栈道旁一个树屋门口,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嫩绿色草裙、扎着小辫、眼睛大大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探出头来。 小手指着他身上那件早已破损不堪、沾满血污和泥泞的重剑甲。 那甲在进入这座地下青碧秘境后,竟不再死寂。 残存的碎片内,那些早已黯淡、布满裂痕的古老符文,在充沛精纯的草木灵气刺激下,竟极其艰难地闪烁了一下,像垂死病人睁了一下眼。 第420章 黑姬的爱和恨 这细微的变化,似乎被前方藤甲首领感知到了。 他脚步微微一顿,面具后的目光再次落回姜啸身上,审视的意味比在葬兵谷更加深邃。 “大哥,他这甲……” 抬姜啸左臂的汉子显然也注意到了。 “带过来。” 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平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前方,一座搭建在一株最为粗壮,几乎像座小山般的发光古树根部的巨大树屋前。 一位身着深褐色麻袍,手拄一根虬结古藤杖的老妇人,静静站立。 她没有戴面具。 面容沟壑纵横如同古老树皮,双眼浑浊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和生命的智慧光芒。 正是此地主事人木婆婆。 藤甲汉子们立刻抬着姜啸上前,动作更加小心恭敬。 树屋前很开阔,铺着打磨光滑的青色石台。 藤甲首领示意手下将姜啸轻轻放下。 姜啸几乎瘫在石台上。 只能转动眼珠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位仿佛与身后巨树融为一体的老妪。 她身上没有强烈的威压,但那股自然流露的、仿佛能安抚万物的气息,却让姜啸识海中狂躁的力量都莫名平静了一丝。 “青丘……” 木婆婆浑浊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姜啸一直死死攥着的、染血的狐尾玉佩上。 她那遍布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波动,只是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隔空对着那玉佩轻轻一点。 嗡…… 那枚沉寂黯淡的玉佩,猛地爆发出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柔和白光,一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带着尊贵和高洁气息的九尾天狐的虚影,在玉佩上方一闪而逝。 “嘶……” 树屋前围观的妖族众人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看向姜啸的眼神瞬间从惊奇变得敬畏,连那藤甲首领都挺直了腰背。 “青丘嫡血的……信物……” 木婆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凝重。 目光从玉佩移开,仔细打量姜啸残破不堪的身体和脸上狰狞的伤口。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伤及本源魂魄,经脉碎裂十之八九,更被异种剧毒侵染脏腑,如附骨之疽寻常手段难。”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判决,让周围瞬间沉默下来。 “木婆婆……真的……” 藤甲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哼……老木桩子,你行不行啊?” 识海里,大老黑急得跳脚。 “不行换人,别耽误事,这老男人要是死了,他老婆孩子被黑寡妇那毒妇害死算你头上。” “不过……” 木婆婆话锋却微微一转,枯枝般的手指转而点向姜啸那件破碎重剑甲上刚刚闪烁过极其微弱符文的胸甲位置。 “此甲……非同寻常,非金非铁,似木非木,内蕴极其古老驳杂的天地气息。” “竟能在生机绝灭之地,汲取一丝游离本源,护其一线生机不散……”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此物来历……” “……” 姜啸说不出话。 “哼,算你这老树根有眼光。” 大老黑得意洋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这可是老黑爷我的壳,不过嘛具体来历?嘿嘿……天知道。” 木婆婆似乎感知到了大老黑那点得意劲儿。 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姜啸的躯体,看了一眼他识海的方向。 “罢了,来历未知也无妨。” 她收回手指,对着藤甲首领吩咐道:“枫岩,将人移到青元木池边缘的疗伤台。取三滴万年藤心髓,辅以九叶还魂草捣汁先行服下,护其心脉本源不溃。再取七株洗脉草,捣成药膏敷于他周身主脉断裂处。” “万年藤心髓?九叶还魂草?木婆婆,这……” 藤甲首领枫岩面具后的声音充满震惊。 这些都是族中的珍藏重宝,竟然会给一个外乡人用。 “照做。” 木婆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她目光再次掠过那枚发出柔和白光的青丘玉佩。 “青丘……此情,长生界落青涧记下了,此人值得一试。” “是。” 枫岩不再犹豫,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很快,姜啸被移到石台后方不远处。 一池翻涌着更加精纯,几乎凝成实质液体的青碧灵雾池子边缘的一块平整暖玉石上。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木元力量,源源不断从暖玉石下升起,滋养着他残破的身体。 如同久旱逢甘霖。 很快,一个藤妖少女小心翼翼端来一小碗粘稠如蜜、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液体。 在另一位年长女妖的帮助下,一点点灌入姜啸紧闭的牙关。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温润,又带着磅礴生机的庞大药力,如同奔流的山洪,冲入姜啸枯竭、剧毒肆虐的经脉和脏腑。 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的剧痛。 紧随而来的,却是一种冰封后的麻木被驱散,被撕裂的脉络被强行弥合的生息。 仿佛枯萎的残根,被注入了生命的源头。 “操……好东西啊……” 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都带着一丝舒爽的颤音。 “老男人,别浪费了,快用你那点破神识导气归元,天机珠,疯狗血,给我动起来。” 不用大老黑催促。 身体本能的求生意志,加上那万年藤心髓蕴含的浩瀚生命力,瞬间激活了姜啸体内那两个差点把他玩死、刚刚达成诡异平衡的恐怖力量。 嗡……嗡…… 识海深处,天机珠的微弱乳白光晕骤然明亮了一丝。 如同被注入了燃料,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散发出更加积极的修复梳理之力,引导着那磅礴温和的木元精华流向最需要修补的经脉断口和灵魂裂痕。 丹田气海深处,虽然早已破碎得七零八落,那沉寂下去的战神血脉,似乎也被这纯粹的生命能量激怒了,或者说是受到了滋养,如同熔岩被注入了寒泉,发出嗤嗤作响的爆响。 赤金光芒裹挟着那毁灭性的暗红,虽然依旧疯狂暴躁,此刻却诡异地多出了一丝吞噬的本能。 它在疯狂吞噬涌来的木元精华,淬炼自身。 又本能地反哺出一丝丝被过滤、被强行炼化的精纯生机,融入身体。 修复,破坏,吞噬,再修复。 更混乱,更痛苦。 但姜啸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微弱的气息,正如同地底深处艰难萌发的嫩芽。 在他几乎被彻底摧毁的丹田废墟中重新凝聚。 不是修为回来了。 那还差得远。 是生机,是活下去的希望,被强行从死神的镰刀边缘抢夺了回来。 “嗬……嗬……” 现实里,姜啸喉头滚动,贪婪地呼吸着蕴含浓郁生机的空气。 就在这时,他左手一直紧攥、被木婆婆点亮的狐尾玉佩,那层柔和的、纯净的白光,似乎被青元木池的浓郁生机和姜啸体内重新凝聚的生机双重滋养,猛地一亮。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异空间的波动,从玉佩深处传出。 姜啸和大老黑同时一震。 这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扭曲和恶意的伪呼唤。 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血脉悸动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和求助的意味。 玲珑。 姜啸的心瞬间揪紧,重瞳猛地聚焦在那亮起的玉佩上。 是真的玲珑在求助?还是那幕后布置陷阱之人,又一次精妙绝伦的诱捕? 这波动……方向……似乎更加明确地指向…… 这片地下空间的更深处。 甚至是穿过了厚重的山岩大地,指向另一个未知的绝地。 与此同时。 姜啸身上那件破烂的重剑甲胸甲位置,刚刚被木婆婆注意到的那些古老残破符文,在玉佩亮起异样波动、以及姜啸体内微弱战血复苏生机的刺激下,竟然再次闪烁起来。 而且,这一次,光芒更强。 隐约可以看到,其中一个扭曲的暗金色符文残片轮廓,与藤甲首领枫岩胸前藤甲上,某个代表身份地位的古老族徽标记,竟然有几分形似。 虽然极其残缺模糊,但那份源自血脉纹理的轮廓韵味。 枫岩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猛地踏前一步,面具后的目光死死盯住姜啸胸前闪烁的符文。 “这……这是……”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族徽……残迹?” 落青涧入口处。 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裹着漆黑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青铜面具冰冷,毫无光泽。 面具下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入口深处那片翻涌的青碧光芒。 他左手,依旧托着那枚边缘镶着暗金符文刻着九宫二字的黑色令牌。 右手食指,却在令牌冰冷的背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如同抚琴般轻轻敲击了五下。 嗒……嗒嗒嗒……嗒…… 某种无形的讯息,穿透空间,发送了出去。 他那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唇角,那线条优美却无情的唇,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种子已投下,诱饵开始发酵了。” “姜啸,不是我黑姬无情无义背叛你,实在是你太过冰冷,错把我的真情当成了草。我可以不在乎我的名分,但是你不却不能把我当成空气,更不能把我当成你的万年老枯藤。” 第421章 混沌母光现世 “咳……噗……” 青玲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窒息般的黑暗,冰冷的青铜面具,那根带着死亡气息直指腹部的食指…… 所有画面瞬间碎裂。 她剧烈咳嗽,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蓬带着草木清香的青碧水雾。 眼前一片朦胧水光。 她浸泡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浴池里,水面蒸腾着温润如羊脂软玉的青色雾气。 池底是光滑细腻的鹅卵石,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奇异的是,水里没有一片叶子或杂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液。 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吸收这能量,修补着劫后的疲惫。 葬神渊?碧落海? 不……空气里流动的,是浓郁的、仿佛能滴出绿意的草木精华,是远比碧落海更原始的生命气息,甚至带着一丝她血脉深处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小腹。 那里…… 平坦依旧。 没有伤口。 没有那恐怖的金色光茧。 只有皮肤下,隐隐有一圈温润内敛的白金光芒流转,如同护体灵璧,将她整个人与池水中的能量温柔地包裹、融合。是孩子留下的守护印记。 孩子。 她猛地坐起,水花四溅,心脏狂跳。 哗啦。 水波漾开的声音惊动了池边。 “娘亲。” 一个清脆如银铃,又带着明显哭腔的童音响起。 水池边缘,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立刻丢下手里的半透明翠玉珠,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扑到池边。 梳着两个羊角辫,一双继承了青玲珑的妩媚大眼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桃子,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梦。 是她的丘儿。 “娘亲,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 小女孩青丘瘪着嘴,想碰青玲珑又不敢。 小手死死扒着池边光滑的玉石,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池水里。 “丘儿怕死了,怕娘亲再也不醒了。” “丘儿。” 青玲珑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失而复得感填满。 顾不上体内还有些虚脱,一把将女儿从池边拉入怀里。 温热的、小兽般颤抖的小身体紧紧贴着她,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和泪水湿咸的味道。 “没事了……丘儿不怕……娘亲在这里……” 她紧紧抱住女儿,声音哽咽,脸颊贴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嗅着那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这是她血肉的延续,是她撑过葬神渊一切黑暗的灯塔。 “呜……那……那个戴鬼面具的坏人……用针扎丘儿,好疼……” 青丘在母亲怀里蹭着鼻涕和眼泪,小拳头紧紧攥住青玲珑的衣襟。 “丘儿好疼,但丘儿没哭,丘儿记得娘亲的话……要勇敢。然后……然后……肚子里的小弟弟好像生气了……金光光一闪……那个坏人好像……好像就自己飞出去摔得好远……” 青玲珑浑身一震。 丘儿被青铜面具人攻击了。 金光一闪?摔好远? 那青铜面具人挥出的指力何其恐怖?自己都无法抵挡。 是丘儿,还是腹中胎儿的力量护住了女儿? “乖丘儿……吓坏了是不是?” 青玲珑心疼得快要窒息,捧起女儿的小脸,擦去泪水。 “不怕了不怕了,娘亲回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丘儿。” 眼底却凝聚起冰冷的杀意,黑姬……无论你是谁,敢动我女儿…… “玲珑妹子,你可算是醒了,天可怜见。” 一个惊喜交加、带着明显大嗓门的声音从池畔一侧传来。 青玲珑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褐色麻衣、身材丰腴、圆脸大眼透着一股泼辣劲儿的年轻女子,大步走过来。 手里还捧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用柔软藤蔓纤维织就的干爽衣物。 她身边还跟着两位气质温婉、穿着素色草编长裙的少女。 “谢天谢地,你这都昏迷三天四夜了,急死个人。” 麻衣女子走到池边蹲下,把手里的衣物放下,又伸手探了探青玲珑的额头。 “嗯,烧总算是退了,木婆婆说得没错,这孕母泉温养本源,加上你血脉特殊,恢复力惊人。不过妹子啊,你这次可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她心直口快地说道。 “你是……” 青玲珑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热情洋溢的女子。 “哦哦,瞧我这记性,忘说了。” 麻衣女子一拍大腿。 “我叫柳絮。是咱们灵溪部的,她们是专门侍奉这孕母泉的藤草侍者。” 她指了指身后两名少女。 “三天前枫岩大哥带人巡守边界,感应到葬龙谷那边空间波动异常,像是空间通道崩塌。赶过去一看,正好瞧见你和你家小丫头被一股子诡异的传送之力抛出来,眼看就要砸进空间乱流。幸亏枫岩大哥身手好,一个千藤绕把你俩拽了回来,可你已经昏死过去了。” 葬龙谷?空间通道崩塌?枫岩大哥? 青玲珑迅速捕捉着信息。 她被传送出来了?丘儿也没事?是这位枫岩大哥救了她们? “那……枫岩大哥……”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柳絮摆摆手。 “哎呀,枫岩大哥是咱们青木部的战将首领,他把你救回来安顿进这孕母泉养着,就去巡防了。你放心。到了咱们这万灵圣境的地界儿,甭管之前追杀你的是哪儿的牛鬼蛇神,都别想伸爪子进来。,除非他们想被圣境内外的妖神禁咒轰成渣渣。” 万灵圣境? 妖族圣地。 青玲珑心头剧震。 难怪有如此浓郁纯净的草木精华,难怪能护住她和孩子。 只是这名字怎么从未在九幽大陆的古籍中见过。 “那……枫岩大哥除了救我,可还救下别人?一位年轻男子?穿白衣的……”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女儿。 姜啸……他怎么样了。 “白衣男子?” 柳絮愣了一下,挠挠头。 “没有哇,枫岩大哥只带回来一大一小,就是你跟这小丫头。哦对了,还有一枚沾血的玉佩,你闺女死命攥着的……” 她说着,目光看向被青丘丢在池边的那枚半透明翠玉珠,正是青玲珑的狐尾玉佩。 玉佩。 姜啸…… 青玲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 她记得最后时刻,姜啸不顾一切扑向她挡下了那一指。 葬神渊空间崩塌……他……他没能出来吗?还是……被传送到更危险的地方了? “娘亲?爹爹呢?” 青丘也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安,“丘儿醒的时候……没看到爹爹……” 女儿的童言无忌,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青玲珑心口。 她强忍着巨大的恐慌和无措,紧紧抱住女儿,深吸一口气看向柳絮:“麻烦柳絮姐姐,我想尽快见到贵地的主事之人,当面答谢枫岩大哥救命之恩,并了解此间详情。” 无论如何,先安顿下来,恢复实力。 然后想尽办法,也要知道姜啸的消息。 活要见人,死……不,他不能死。 “好说好说。” 柳絮爽快答应,“你先起来更衣,吃点灵食恢复力气,我这就去通禀咱们部的首座长老。” 她示意两位藤草侍者上前帮忙。 “嗡……嗡……嗡……” 就在青玲珑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站起身,走出温暖池水,踏上池边玉石台阶的刹那,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从池底深处,从脚下大地,从四周无处不在的青碧灵雾中震颤而出。 整个孕母泉的池水猛地荡漾开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青玲珑下意识地将丘儿护在身后。 嗡鸣声中,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包容万物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尊贵的气息,骤然从正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小女儿青丘身上爆发而出。 不是刺眼的光。 是一种如同混沌初开、鸿蒙未判时的母性光辉。 带着创生与归灭的双重伟力气息,温和,厚重,如同大地之母的凝视。 这道奇异的混沌母光并非照亮四周,而是如同水波般无声地漫延开去。 所过之处,孕母泉的池水安静下来,水面映照出奇异的光华。 四周那些散发着柔和青光的草木灵植,无论是藤蔓、苔藓或是摇曳的小花,都如同被母亲抚摸般垂落枝条叶片,向着青丘的方向轻轻摇曳。 空气中流淌的灵雾,变得更加凝练柔。 这光芒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根源层面的威能。 仿佛在宣告着——混沌之母,降临世间。 “这……这是……” 柳絮和两位藤草侍者已经完全懵了,张大嘴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顶礼膜拜的本能冲动。 就在孕母泉异象骤生的同一时间。 万灵圣境深处,一处被巨大无比的生命古树根系缠绕盘踞、散发着沧桑不朽气息的古老宫殿深处。 几位正在蒲团上冥想、气息深沉如海渊、周身缭绕着各种本源法则符号的老者,几乎同时猛地睁开了眼。 他们眼中蕴含的星辰流转、沧海桑田的景象,瞬间被眼前突然浮现的、那片笼罩整个宫殿、柔和却蕴含无匹威严的混沌母光所取代。 “混沌……母光?” “根源显化,预言成真。” “竟是在孕母泉方向。” 几位老者霍然起身。 平日里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深邃面容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激动交织的复杂情绪。那目光灼灼如同星辰爆燃。 “快,去孕母泉。” “恭迎混沌妖皇陛下降世。” 第422章 圣地里的囚徒 落青涧,疗伤台上。 姜啸正艰难地引导着一股股清凉磅礴的木元精华,尝试着修复一条破碎的腿部筋脉。 每一次灵力流过残破的经脉,都带着刮骨般的剧痛和酸麻,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 “嘶……操……老南热你能不能轻点搞?” 识海里,大老黑的光影抱着胳膊,一脸龇牙咧嘴的表情。 姜啸身体的痛苦,他能同步感知一大部分。 “这简直像是在伤口上反复磨砂纸,老黑爷我骨头缝都发麻,你省着点那点可怜的本源灵力行不?别还没把周家跟那黑寡妇干翻,自己先把自己折腾成筛子了。” “闭嘴。” 姜啸意念勉强凝聚回怼。 “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实里,他牙关紧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着之前残留的血污滚落。 枫岩派人送来的药膏药汁是顶级灵物不假,但他这身体破得太彻底,战神血脉又霸道无比,吞噬木元精华的同时也在狂暴地冲击脆弱的伤口,修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破坏的痛楚。 “嗡……”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浩瀚波动,猝不及防地从他左手一直紧攥不放的狐尾玉佩中狂涌而出。 姜啸和大老黑的神魂同时剧震。 这波动比之前在葬兵谷苏醒后感应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磅礴。 带着一种温暖包容,却又君临天下般的无上威德。 不再是悲伤的求助,而是一种君临昭告天下般的气息。 仿佛沉睡的皇者,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苏醒。 更让姜啸心脏狂跳的是——这波动中,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两股同源血脉。 一股是至亲至爱的——玲珑。 虽然还很虚弱,但气息平稳,带着劫后重生的生机。 另一股…… “这是……这气息?” 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 “我的好大侄女?不对。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光芒?隔着玉佩老黑爷我都觉得膝盖发软。” 姜啸更是如遭雷击。 丘儿。 丘儿的气息怎么怎么变得如此陌生而恐怖,如同幼神出世。 与此同时。 嗡…… 姜啸那件平铺在疗伤台边缘的残破重剑甲胸铠处,那些古老的残缺符文又一次亮起。 而且这一次,光芒剧烈闪耀,其中一个暗金扭曲的符文轮廓,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形状…… “噗通……” 一声。 一直守在不远处静立的藤甲首领枫岩,竟毫无征兆地单膝重重跪地。 不是受伤,是无法抗拒地跪拜。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覆盖着藤甲面具的脸猛地抬起,难以置信地望向姜啸胸前那璀璨发光的符文。又猛地望向圣境核心孕母泉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激动。 “族……祖……源……光……” 枫岩的声音,带着灵魂都在震颤的音调,从跪倒的身躯里艰难挤出。 圣境入口外。 那道裹着漆黑斗篷的身影,依旧静立如石雕。 青铜面具下,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圣境内那骤然喷薄而出、柔和却覆盖整个视野、带着无上威严的混沌母光。 他手中紧握刻着九宫字样的黑色令牌,仿佛感应到什么,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冰冷面具下的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嘲弄弧度,第一次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前所未有的惊疑不定,甚至一丝慌乱。 “混沌……母光?”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他低沉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失态的惊疑。 “情报有误?还是……” 他猛地攥紧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计划变更,必须立刻上报宫主。” …………………… 清幽雅致的院落,藤蔓缠绕的门扉。 头顶垂落的藤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滤下点点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流淌的草木灵气精纯而柔和,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在贪婪地汲取生机。 此地灵气之盛,远超青玲珑以往所见过的任何所谓洞天福地。 这是清竹院,位于万灵圣境核心区域边缘,紧挨着一座笼罩在氤氲翠雾、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古林。 院落不大,却极其雅致。 一池蕴含生机的水,几株姿态奇古的花木,一栋由天然青竹和发光藤蔓编织而成的小楼。 此刻,青玲珑却无心欣赏这仙境般的环境。 她就站在藤蔓门扉旁,透过编织的间隙看向外面。 院外,是一条蜿蜒流淌着青色灵液的小溪,溪边有妖族的孩童追逐嬉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更远处,古木参天,粗壮的枝杈间隐约可见其他藤蔓编织的精致树屋轮廓。 生机盎然,岁月静好。 然而,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用力抠进了藤蔓粗糙却坚韧的表皮。 一步踏出。 嗡…… 一层极其微弱、却瞬间让她汗毛倒竖的能量壁障瞬间浮现。 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排斥力量,将她伸出的脚稳稳地挡了回去。 果然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这清竹院看似宁静,实则是一个精致的鸟笼。 一层无形的禁制,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虽然这层禁制似乎只针对她和青丘,柳絮和那些藤草侍者出入无任何阻碍。 “该死。” 青玲珑心中暗骂,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暴走的怒火和焦虑。 妖族对她态度礼遇,却将她囚在这里,这算怎么回事。 “娘亲?”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烦躁。 穿着嫩绿色小裙子、梳着羊角辫的青丘噔噔噔跑过来。 手里还抓着一朵刚从小溪边藤蔓上摘下来的、花瓣像透明水晶一样会流动光点的奇异小花。 “你看,花花,好漂亮,送给娘亲。” 女儿天真的笑脸和纯净的眼神,就像一捧清泉,瞬间浇灭了青玲珑心中的大部分戾气。 她蹲下来,接过小花,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丘儿真乖,花花很漂亮。” “嗯,柳絮姐姐说,只要不跑出院子,这里的花花小草还有果子,丘儿都可以摘着玩。” 青丘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满足。 “就是……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看丘儿呀?丘儿想爹爹了……” 提到姜啸,青玲珑的心猛地揪紧。 三天了。 自从那日孕母泉混沌母光惊动整个圣境,她和丘儿就被几位气息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妖族长老毕恭毕敬地请到了这清竹院,美其名曰“静养,避免外界惊扰”。 长老们看向丘儿的目光,充满了激动、敬畏,甚至……狂热。 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让青玲珑骨子里都在发冷。 而她,作为混沌妖皇的生母,身份尊崇,却被变相软禁。 别说打听姜啸的消息,就连走出这院子都做不到。 柳絮每天都会带来最顶级的灵食和温养丹药,说话也依旧爽利热情,但只要青玲珑试图询问外界情况,或者询问枫岩大哥的动向,柳絮就会立刻打哈哈糊弄过去。 要么就是含糊其辞,说长老们自有安排。 这种表面礼遇实则囚禁的状态,让青玲珑度日如年。 每一次丘儿问起爹爹,都像一把刀在她心口反复戳刺。 “爹爹……” 青玲珑喉咙发涩,抱住女儿,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顶,声音低哑。 “爹爹他在一个有点远的地方办点事,办完事就会回来找丘儿的。丘儿要乖乖的,好吗?” “嗯,丘儿很乖。” 小女孩用力点头,但眼底的失落还是清晰可见。 正说着,藤蔓门扉的光影一阵流转,柳絮端着两碟冒着热气和奇异果香的灵果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相依偎的母女俩,她脚步微顿,笑容依旧爽朗:“哎哟喂,玲珑妹子醒着就好。来,尝尝咱们凝翠峰上刚采的百味灵心果,补气养神,效果可好了。” 青玲珑站起身,将女儿拉到身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些,“多谢柳絮姐。” 柳絮把果盘放在院中一张天然藤蔓盘绕成的小圆桌上。 目光扫过青玲珑有些紧绷的身体和院门方向,心里明镜似的。 她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竹藤小凳坐下。 “妹子,我知道你急。说实话,我也急。枫岩大哥自从那天从边界回来复命后,就被长老们召去问话,然后就被派出去执行特别巡防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具体巡防什么鬼地方,我也打听不到啊。” 青玲珑心中一动。 枫岩被派出去了,是去……寻找姜啸的踪迹?还是别的什么? “那……可有其他消息?” 青玲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关于……关于空间通道崩塌的地方?或者其他地方……是否有发现受伤的人?” 柳絮无奈地摊手。 “妹子,你这话问得……葬龙谷那鬼地方,空间风暴乱流能撕碎一切。能把你和青丘小宝贝捞出来,那都是托了枫岩大哥拼了老命加上老天开眼的福。” “其他……别说人,渣都没留下一点。至于其他地方……圣境太大了,消息闭塞着呢。长老院那边……唉,妹子你也看到了,对你们是宝贝疙瘩一样供着,但也看得紧得很。” 她压低了些声音,指了指院门无形的禁制。 “没首座长老的手令,我最多也就只能在咱们灵溪部的地界转转。” 第423章 沉浸的感应 青玲珑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间崩塌……姜啸他……真的…… 不。 不能这么想。 玉佩,她还有玉佩。 她猛地摸向怀中。 那里还贴身放着那枚狐尾玉佩. 是丘儿在通道崩塌前死死攥着带出来的,是姜啸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这些天,她无数次尝试输入灵力,甚至割破指尖滴上心头血,想要催动玉佩产生姜啸所说的那种特殊感应。 结果玉佩就像一块最普通的玉石,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没有悲痛的求救,也没有重逢的喜悦回应。 它……碎了?还是说…… 青玲珑不敢再想下去。 “娘亲?爹爹送娘亲的玉玉……” 青丘从青玲珑怀里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母亲紧握玉佩的手指。 柳絮看到那玉佩,眼神闪了一下,状若随意地开口。 “说到这个啊,玲珑妹子,你这玉佩看着有点旧了,灵气好像也不太顺畅?要不,等枫岩大哥回来,让他帮忙找咱们圣境里的灵匠修补修补?我们这儿的灵匠手艺可巧了。” 青玲珑立刻将玉佩更紧地攥入手心,警惕地看着柳絮。 冷声道:“不用,这玉佩对我很重要,不需要他人修补。” 柳絮被她眼中陡然闪过的寒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哎,我就随口一说,不修就不修嘛,留着当个念想也好。” 她赶紧转移话题,从碟子里拿起一颗碧绿剔透的灵果塞到青丘手里。 “来来来,好孩子尝尝这个,这果子甜着呢。” 青丘好奇地看着手里的果子,试探着咬了一口,小脸立刻绽放出光彩。 “哇,好甜,好好吃。” 刚才关于爹爹和玉佩的失落瞬间被美味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正开心吃着果子的青丘忽然停住动作。 大眼睛扑闪起来,好奇地望向院落角落那株最高大、枝叶最繁茂的古老藤蔓植物。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呼唤,一步步走到那株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巨大古藤前。 伸出小手,轻轻贴在了缠绕着青苔、充满岁月气息的藤干上。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嗡…… 一缕非常细微的、与三日前的混沌母光同源,却淡薄温柔得多的柔光,再次自青丘小小的手心渗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巨大的古藤之中。 紧接着原本只是缓慢吸收天地灵气的古藤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活力,干涸树皮般粗糙的藤干表面,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瞬间绽放出细密的新绿。 无数嫩芽如同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钻出。 甚至,在古藤顶部那片最稀疏的区域,一串串细小的、散发出莹润翠光的花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胀大。 “呀,花花。” 青丘惊喜地叫了起来,指着那些迅速成形绽放的翠光小花。 柳絮目瞪口呆,手里的果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知道这小祖宗天赋异禀,可随手一碰就让这株千年古藤返春焕新生机,还直接催发出蕴含精纯木源之力的莹翠花苞,这可是连大祭司都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催化出的宝贝。 青玲珑也震惊不已。 丘儿的力量竟然能影响植物生长了,而且是无意识间流露出的微末力量。 “这……这小祖宗……” 柳絮咽了口唾沫,看向青丘的眼神敬畏更深了。 她猛地站起身,“妹子,这事……我得赶紧报告给灵溪部的首座长老。” 说完,也顾不上吃果子,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青玲珑看着跑出院门的柳絮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正开心地踮起脚想去够藤蔓高处新长出来的翠光花苞的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妖族对丘儿的重视,超乎想象。 这股力量,究竟是福还是祸。 姜啸,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你还活着,你能看到我们的女儿,现在变得多特别吗? ………… 落青涧,疗伤台。 “嘶……呼……” 姜啸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重瞳,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吐出。 额头上汗水淋漓,混杂着污垢在脸上糊出道道痕迹。 “操,老男人,你是真把自己当铁疙瘩锤是不?” 识海里,大老黑的光影气得几乎要蹦起来。 “跟你说一百遍了,慢点慢点,你那条腿的主筋脉都碎成十八瓣了,你还用战神霸血硬往上冲?你以为这是给牛筋续弦啊。” “再这么搞下去,真怕哪天你就直接爆血管炸成漫天血花了。” “闭嘴。” 姜啸意念凝聚,回应的只有烦躁和压抑的痛苦,“你除了会说……还会干什么?” “老子他是你救命恩人,不是你这臭脾气老男人的保姆。” 大老黑破口大骂。 “你以为老子愿意看你跟个血葫芦似的躺这儿?老子比你更想冲出去剁了黑姬那毒妇和周家那一窝杂种。但你看看你现在,连坐起来撒泡尿都够呛。你拿什么去剁人?” “拿你这半死不活的肉身去砸吗?” “老子……没求你救……” 姜啸喘息着,艰难地调动着体内那一丝在木元精华和霸血撕扯对抗中勉强凝聚出的微弱气息,再次尝试冲击另一处阻塞的窍穴。 剧痛比刚才更甚。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 他喉头一甜。 “噗……” 大口的污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暖玉石面。 “老男人……” 大老黑的咆哮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嗡…… 一直静静躺在姜啸手边的狐尾玉佩再次轻鸣。 那缕微弱的、属于丘儿的奇妙波动再次传来。 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安抚之力,瞬间扫过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神魂。 虽然无法修复伤势,却奇迹般地强行压下了一些体内狂暴冲撞的力量,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状态。 “咳咳咳……是……是好侄女……” 大老黑的声音透着后怕和浓浓的疲惫,光影都黯淡了几分。 “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好大侄女的福佑啊……” 他嘀咕着。 第一次觉得那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总爱揪他胡子的小丫头片子,是那么可爱。 姜啸喘息着,感受着玉佩传来的安抚,也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另一股虽然平静却深藏着焦虑的气息——玲珑。 她没事,她们母女都在妖族,而且丘儿似乎拥有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可她们安全吗?这突如其来的混沌母光是否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谢……谢了……” 姜啸用意念对识海里气息都弱了几分的大老黑传音,声音艰涩。 刚才大老黑看似骂骂咧咧,实则在他冲击失控的瞬间,强行分出一丝本源灵识帮他扛住了最大的冲击,不然他现在就不是吐血那么简单了,识海都有可能被反噬搅碎。 “谢个屁……” 大老黑没好气地嘟囔,光影缩了缩。 “老子是为了以后还有人能给我重塑剑体……赶紧的,别磨叽了,趁着好大侄女的光辉还在护着你,赶紧把那点破木元精气导回丹田温养你的狗屎霸血去。” “再来一次,老子先把你元神拖出来揍一顿。” 姜啸没再回嘴,闭上眼睛,忍着剧痛和疲惫。 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那丝丝缕缕被安抚下来的木元精华和霸血气息。 就在这时。 一直在院外守着的藤甲首领枫岩走了进来,步履沉稳。 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姜啸,以及他身边那块沾血的玉佩和那件符文再次黯淡下去的重甲碎片,面具后的眼神极其复杂。 他沉默片刻,走到疗伤台边缘,沉声开口,声音透过藤甲带着嗡嗡余音。 “混沌妖皇陛下已在圣境核心接受最古老的祭祀传承洗礼。” “圣境……即将开启万年一度的祖地试炼。” 姜啸猛地睁开眼。 大老黑在识海里也是一声“卧槽”。 落青涧的空气带着沁人心脾的湿润草木气息,暖玉石台散发出恒定而柔和的温度,滋养着姜啸近乎破碎的身躯。 三天。 整整三天。 他在无休止的剧痛、昏沉,在霸血狂暴冲击与枫岩提供的顶级木元精华的温养撕扯中,反复沉浮。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也从暴跳如雷的骂娘,逐渐变成有气无力的碎碎念。 “喂……老男人……你到底行不行了啊……” 大老黑的光影虚浮在识海角落,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连胡子都耷拉着,“老黑最后这点老底都快陪你耗光了……再醒不过来……我……我就要回去睡觉了……妈的……” 终于,就在那缕微弱却熟悉的奇异安抚波动再次拂过姜啸的神魂边缘时,他那沉重无比的眼皮猛地颤抖了一下。 “嗯?” 大老黑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操,有动静。” 嗡……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安抚。 姜啸一直紧握在左手的那枚狐尾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强烈渴望和委屈的讯息,穿透空间壁垒传入了他枯竭的感知中。 是玲珑的心。 她在呼唤他,她在害怕,她在无助地等待。 还有丘儿,那缕波动中除了安抚,竟多了一丝无法理解的威严和陌生的距离感。 这感觉不对,很不对。 第424章 苏醒与质问 “玲珑……丘儿……” 姜啸猛地嘶吼出声。 像是濒死的凶兽垂死挣扎。 积攒了数日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砰……” 覆盖在他身上温养伤口的厚厚碧绿药泥,瞬间崩裂四溅。 暖玉石台上,那个浑身浴血、伤痕纵横,如同一座破损雕像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双眼怒睁。 重瞳赤红,布满了血丝和冰冷的杀意。 “噗……” 伴随着坐起的动作,强行引动了内伤,又是一大口污血喷出。 但他浑然不觉。 目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横扫整个庭院。 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个戴着藤甲面具、守在不远处枫岩。 “她们在哪?” 四个字,如同金铁交击。 裹挟着刚刚苏醒尚未平息的狂暴气血和浓烈如实质的焦急与暴怒。 空气瞬间变得森然沉重。 “卧槽……真醒了?” 识海里,大老黑被姜啸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震得光影一抖。 “老男人你这是回光返照还是诈尸啊?稳……稳点啊祖宗。” 他急得语无伦次。 枫岩显然也没料到姜啸会以如此暴烈的方式瞬间炸起。 他藤甲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但脚步依旧沉稳。 上前一步,面具转向姜啸,声音透过藤甲显得有些沉郁。 “你命很大。” 他答非所问。 目光扫过姜啸身上那些狰狞翻卷、依旧没有愈合迹象的伤口,“但伤太重了。” “我问……她们……在……哪……” 姜啸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重瞳死死钉在枫岩的藤甲面具上。 一股属于荒古霸血特有的蛮横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压迫过去。 他不在乎自己伤多重。 他只在乎玲珑和丘儿。 玉佩传来的那股委屈和不安,让他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枫岩沉默片刻。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面这男人眼中快要烧穿理智的火焰。 那是对至亲安危的极致焦虑催发出来的疯狂,根本无视了自己的绝境。 “她们无恙。” 枫岩的声音依旧低沉,“夫人与你女儿,皆在圣境核心清竹院静养。” “无恙?” 姜啸冷笑,眼中血光更盛。 “静养?需要布下禁制隔绝内外才叫静养?需要变相囚禁才叫安全?” 枫岩藤甲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禁制之事。 清竹院的位置和状况,只有核心长老院少数人知道,连柳絮都不清楚具体。 “嗡……” 就在枫岩心中惊疑未定的瞬间,姜啸手中那枚滚烫的狐尾玉佩再次爆发出一圈微弱光芒。 这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一道无形的、笼罩着一处清幽竹院的禁制壁垒虚影。 虽然一闪即逝,却足以让枫岩看得真切。 “嘶……” 饶是枫岩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玉佩竟然能无视空间距离和圣境禁制感应。 姜啸捕捉到了枫岩那一瞬间气息的变化,心中的焦虑如同野火燎原。 “带我去。” 他猛地抬手,试图撑起虚弱的身体。 断裂的骨头和破碎的筋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扑通……” 尚未站稳,身体便再次重重栽回石台。 “操。” 大老黑在识海里骂声凄惨。 “我的老骨头也……老男人你急个鸟蛋,你是想把自己彻底搞散架吗?” 就在此刻。 “贵客息怒。” 一个平和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仿佛春风拂过,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瞬间抚平了庭院中因姜啸暴怒而激荡的草木灵气。 枫岩立刻躬身行礼,“大祭司。” 姜啸艰难地侧过头。 只见来人是一位身着青白相间草叶编制长袍的老者。 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眼神温润深邃,仿佛蕴藏着无数古林岁月。 只是此刻,这双看向姜啸的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正是万灵圣境长老院大祭司,木青长老。 木青长老缓步走到台前,目光在姜啸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和布满血污、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重瞳上扫过,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惊异。 如此重的伤,荒古霸体……竟真能撑住。 “姜道友无需焦虑。” 木青长老的声音平和依旧。 “令正与令嫒如今身在清竹院,乃吾族圣地最为祥瑞清净之所。” “有圣灵古树庇佑,更有最纯正的生命本源滋养,于夫人恢复本源,于小殿下……温养血脉,都是无上福地,道友大可放心。” “小殿下?” 姜啸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特殊的称呼。 重瞳死死盯着木青,“谁是小殿下?你把话说清楚。” 木青长老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有些懊恼刚刚的用词不当。 脸上那温润不变的笑容却依旧挂着:“姜道友身怀荒古血脉,令爱更是天资绝世,秉承大道气运而生。在吾族看来,尊称一声小殿下,不过是对天地瑰宝的敬意罢了。” 敬意? 姜啸心中的不安感却更加浓重。 玉佩传来的玲珑心中那深藏的焦虑和被监视感绝非作假。 而妖族对丘儿那种近乎狂热的重视态度,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机。 他女儿,怎么就成了小殿下?还被重点温养血脉? “呵……” 姜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强撑着再次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无视剧痛带来的眩晕。 “敬意?需要把孩子的娘亲当作囚徒一样关在院子里表达敬意?需要切断一切外界联系来表达敬意?”他声音冰寒,“你们万灵圣境……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四字咬得极重。 眼神锋利如刀。 木青长老的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男人太锐利了,根本不像一个垂死重伤之人。 那种不屈的战斗意志和洞察力,让他这位活了悠长岁月的大祭司都感到一丝棘手。 “道友言重了。” 木青长老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竹院乃圣地重地,非囚笼。布置些许防护,只是圣境核心自有其规矩,亦为避免外界繁杂扰了小殿下清修罢了。至于道友所言切断联系……” 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姜啸手中紧握的玉佩。 “此等神异之物能跨越空间传递心意,足以说明吾族诚意,何来切断一说?” 他轻描淡写地将囚禁说成防护,将软禁归咎于规矩和清修。 滴水不漏。 “放屁。” 姜啸尚未开口,识海里的暴脾气受不了了。 “老男人,他妈的妖族嘴里抹了蜜一样尽说好听的。我看就是想霸占好大侄女,还他妈扯规矩清修?枫岩这小子说丘儿在接受什么祭祀传承,一听名字就不是好事。” 大老黑气得光影闪烁,“你问问他们,那混沌妖皇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管丘儿叫陛下。还有那个祖地试炼又是什么玩意儿。” 木青长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姜啸的肉身,落在了识海中暴跳如雷的大老黑影子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更加深沉的波澜。 这剑灵竟也非俗物,气息之古老桀骜,远超寻常神兵。 “道友识海中的剑灵前辈似乎很着急?” 木青长老微微一笑,再次巧妙地将矛头带偏。 “还请道友先行静养伤势要紧,至于圣境内部事宜……” 他顿了顿,“待道友伤势稍复,长老院自会就小殿下的未来规划,以及祖地试炼相关事宜,与道友详谈。” 他话已至此,等于明着承认了混沌妖皇陛下、祭祀传承、祖地试炼的存在。 但细节,一个字都没透露。 而且点明这是妖族内部事宜,姜啸这个外人,现在没资格知道。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姜啸脊椎骨升起。 规划?祖地试炼?还详谈? 这感觉,像是精心培育的珍宝即将被夺走。 “规划?你们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姜啸暴怒。 一股狂暴的、不顾一切的杀意轰然爆发。 竟强行引动了一丝霸血本源,染红的重瞳瞬间被冰冷的暗金所覆盖。 轰…… 一股惨烈的煞气,从他残破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整个落青涧的草木都瞬间低伏颤抖。 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死死攥住了枫岩腰间悬着的藤刀刀柄。 尽管那只手骨节碎裂、颤抖不已。 “现在,立刻,带我去清竹院。” 他盯着木青,重瞳之中暗金流转,再无半点人类情感。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不顾生死的疯狂。一字一句,如同从九幽寒窖中挤出: 落青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啸那只骨节碎裂、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着枫岩腰间的藤刀刀柄。 力量微弱得可怜,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他重瞳之中暗金流转,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疯狂,死死盯着大祭司木青。 “否则老子现在就让这片圣境,血流成河。” 每一个字都像从九幽寒冰中凿出,带着刺骨的杀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枫岩藤甲下的身体,绷紧如弓弦,被攥住的藤刀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那残爪上传来的颤抖,那是身体濒临崩溃的信号,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将首领都感到心惊肉跳,这男人是真敢拼命。 第425章 血脉的躁动 木青长老脸上的温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审视。 他看着姜啸那双非人的暗金重瞳,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源自荒古霸血深处的暴戾气息。 这气息竟隐隐让他这位大祭司都感到一丝心悸,这绝非寻常霸血可比。 “道友。” 木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此乃万灵圣境,你的这个要求过了,我万灵圣境也并非等闲之地。” 他袍袖微不可察地一拂。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而生。 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包裹住姜啸那只攥着藤刀的手。 咔嚓…… 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姜啸闷哼一声,那只本就碎裂的手骨再也支撑不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掰开。 整个人被那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按回了暖玉石台。 识海里,大老黑的光影猛地一颤,变得更加黯淡,声音带着惊怒和一丝虚弱。 “老男人,妈的,这老树皮真妈的深藏不露啊,我们现在还真有点干不过他,不能翻脸。” “静养。” 木青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待你伤势稍复,自有相见之时,莫要自误了。” 说完,他不再看姜啸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重瞳。 转身对枫岩道:“好生照料。” 随即,身影如同融入古林清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庭院深处。 枫岩沉默地对着木青消失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向石台。 他看着姜啸,藤甲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但眼神却复杂极了。 “道友,大祭司这……这也是为你好。” 他声音低沉,“你的伤若是再妄动,恐怕神仙也难救。” 姜啸躺在石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暗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藤蔓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怒啸震天。 枫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石台边缘,盘膝坐下,如同沉默的磐石。 庭院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草木在微风中摇曳的沙沙声,以及姜啸粗重压抑的喘息。 “操……操他妈的妖族。” 识海里,大老黑的光影气得直哆嗦,却比刚才更加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囚禁玲珑嫂子和好大侄女,还他妈说为你好。” “老男人,你怎么样?骨头又断了几根?” “死……不了……” 姜啸用意念回应,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那只被强行掰开、此刻无力垂在石台边缘的左手。那枚狐尾玉佩,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手心,只是刚才那股滚烫的渴望和委屈的讯息,似乎变弱了。 不,不是变弱。 是变得混乱模糊了。 他集中全部心神,试图再次感应玉佩传来的讯息。 玲珑心中的焦虑和不安还在,丘儿那缕带着威严和安抚的波动也还在。 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扭曲的毛玻璃。 方向感也变得极其混乱,时而清晰如就在隔壁,时而又模糊得仿佛远在天边。 “玉佩……感应……不对……” 姜啸艰难地传递着意念。 “嗯?” 大老黑一愣,随即光影剧烈波动起来。 “妈的,我就说不对劲,刚才那老树皮出手的时候,我就感觉周围的空间波动有点怪。像……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老男人,这玉佩的感应是不是被他们动了手脚?” 干扰? 姜啸心中警铃大作。 木青那看似平和的一拂,难道不仅仅是阻止他?还在暗中干扰玉佩的感应。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妖族……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不仅囚禁玲珑和丘儿,还要切断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操他祖宗。” 大老黑破口大骂,“这群狗日的,肯定是怕你感应到玲珑嫂子和好大侄女的真实处境。怕你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祭祀传承和祖地试炼。老男人,不能忍,这他妈绝对不能忍。” 不能忍? 他现在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无力感在姜啸心中疯狂交织、冲撞。 如同困在铁笼中的受伤凶兽。 嗡……就在这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源自他身体内部的狂暴力量,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不是霸血,是战神血脉。 仿佛被刚才的屈辱、愤怒、焦虑彻底点燃。 沉寂在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被惊醒。 在他破碎的筋脉骨骼间疯狂奔涌、咆哮。 轰隆隆…… 姜啸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无数座火山在同时喷发。 炽热,狂暴。 带着毁天灭地的战意。 这股力量比他之前引动的霸血本源更加古老、更加蛮横。 它疯狂冲刷着受损的躯体。 所过之处,断裂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竟在强行对接、愈合。 破碎的筋脉被强行贯通。 但与之相伴的,是比之前木元精华与霸血撕扯更甚百倍的剧痛。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又像是无数把钝刀在一点点刮磨着骨髓。 “呃啊……”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皮肤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血珠。 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老男人……” 大老黑在识海里惊恐尖叫。 “你怎么了?血脉暴走了?稳住,快稳住心神,引导它,别让它把你撑爆了。” “引……导……个屁……” 姜啸的意识在剧痛和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几乎要溃散。 这股力量太霸道了,它根本不受控制,它只是在疯狂地修复、重塑。 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 仿佛要将他这具残破的躯壳,强行锻造成一尊能承载战神之怒的容器。 “妈的,拼了。” 大老黑的光影猛地一咬牙,本就黯淡的身影瞬间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 他强行分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他本源气息的灵光。 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探向姜啸狂暴的血脉洪流。 “老……老男人……跟着……我的……感觉……走……” 大老黑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得如同呓语,“别……别跟它硬顶……顺着……它修复的……轨迹……把……把那股……修复力……导……导入……丹田……温……温养……” 那缕微弱的灵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艰难地触碰到了姜啸体内狂暴的战神血脉之力。 轰…… 一股更加庞大的信息流和难以言喻的古老战意,瞬间反冲进大老黑的灵识。 “噗……” 大老黑的光影猛地一颤。 如同被重锤击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光影剧烈闪烁,瞬间变得几乎透明。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老……老黑。” 姜啸在剧痛中捕捉到大老黑那濒临崩溃的气息,心中猛地一抽。 这老家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本源帮他。 “别……别管老子……” 大老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光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快……快……按老子说的……做……不然……咱俩……一起……玩完……” 姜啸双目赤红。 强忍着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剧痛,集中起最后一丝清明意志,拼命感应着大老黑那缕微弱灵光传递过来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引导轨迹。 顺着血脉狂暴修复的路径,将那股毁灭性的修复力量导入丹田。 他尝试着,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心神,引导着体内那股狂暴的洪流,艰难地转向丹田气海的方向。 轰…… 狂暴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被强行勒住缰绳。 瞬间在姜啸体内,引发了更剧烈的冲突和反噬。 “噗……” 又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狂喷而出。 姜啸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老男人……” 大老黑绝望的嘶吼在识海回荡,光影彻底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熄灭。 庭院中,只剩下姜啸躺在血泊中,身体无意识地抽搐,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他手心的狐尾玉佩,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感应彻底中断。 盘坐在石台边的枫岩猛地睁开眼,藤甲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姜啸体内爆发出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威压。 虽然一闪即逝,却恐怖绝伦。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看着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姜啸,沉默良久。最终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更加精纯、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木元精华,缓缓按向姜啸的胸口。 “你命是……真硬。” 枫岩低声自语,声音透过藤甲,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算了,我还是救你一救,也算是结交殿下的一丝示好。” 枫岩想了想大长老对姜啸女儿的称呼,最终还是不顾一切地助力了姜啸一把。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第426章 大背头归来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万载玄冰深渊。 无边寒冷,无边黑暗。 连意识都快要冻僵、粉碎。 只有手心里那枚狐尾玉佩的微弱冰凉触感,固执地提醒他还活着。 玲珑……丘儿…… 他想抓住,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体内,那场短暂的、如同天崩地裂的血脉狂澜已经平息,留下了更深的狼藉。 筋骨像是在被亿万蚂蚁啃噬,又酸又麻又痛。 丹田气海更是如同一片混乱的战场废墟。 霸血沉寂,战血也潜伏下去,只有一丝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热流在其中艰难游弋。 突然,一团远比枫岩提供的更加纯粹、生机磅礴到令灵魂都在呻吟的翠绿色能量,从外界蛮横地涌入他胸口。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包裹住他残破的内腑,抚慰着撕裂般的痛楚。 这股力量很纯粹,很强大。 是枫岩,他又出手了。 姜啸昏沉地想。 这妖族战将首领,心思倒是有些复杂。 意识在纯粹的木元滋养下,缓慢地聚拢。 不知过了多久,姜啸才勉强重新睁开内视的双眼。 丹田依旧像个破漏的筛子,但不再是纯粹的死寂。 一丝丝淡金色、细如发丝的能量流,正缓慢而坚定地从那些残破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如同地底涌出的温泉水,带着微薄的暖意,一点点浸润着干涸枯裂的经脉废墟。 它们所过之处,留下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金色粉末。 如同焊枪熔点的铁水,试图修补那些狰狞的裂痕。 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修复的速度也比蜗牛爬还慢,但这股力量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顽固和尊贵,是那一丝被引导进来的战神血脉修复力。 总算没白瞎老黑的拼命。 姜啸心头一松,随即又被巨大的焦虑和杀意填满。 力量,必须快点恢复力量,玲珑和丘儿等不了。 他开始集中所有的精神。 不追求沟通天地灵气,他现在也没那本事。 他所有的目标,就是那丹田废墟中渗透出的、如同细线般的淡金色暖流。 引导它们。 汇聚它们。 让它们修复丹田。 哪怕只修复一丝裂缝,让这力量涌出的口子变大一点点。 这无疑是蚂蚁搬泰山。 意志力如同绷紧的弦,一丝丝抽离那点可怜的热流,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们流向丹田壁上那道最深、最靠近核心位置的裂痕。 每挪动一丝距离,都耗尽心神,让他本就昏沉的意识更加摇摇欲坠。 剧痛和修复带来的酸麻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 “操……老黑……你丫……别真睡死过去啊……” 姜啸在心底嘶喊。 识海里死寂一片,那微弱的光点黯淡得如同熄灭的星辰。 “妈的……老子……还没……死……” 他咬着无形的牙,继续着这枯燥、痛苦、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微操。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天,两天…… 枫岩每天都会准时出现。 在他胸口注入一股磅礴精纯的木元精华,如同给一辆快要散架的破车强行加油。 这股外力成了姜啸坚持下去的微弱支点。 丹田壁上,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边缘,终于被几缕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粉末覆盖住了那么薄薄的一层,裂缝似乎好像也许小了那么亿万分之一寸。 微乎其微的进步。 但就是这屁用没有的进步,却让姜啸心头火苗一炸。 有用,这法子有用。 哪怕再微末,老子能修复,老子能恢复。 这股强烈的信念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嗡…… 刚刚平静的丹田废墟猛地一震。 那些原本缓慢渗透的淡金色暖流流速陡增。 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抽,更多更浓的金色光点从中渗出。 “嘶……”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打中了丹田,剧痛来得猝不及防,眼前金星乱冒。 他强行稳住意念。 非但没有害怕退却,反而更加凶猛地催动仅存的心神。 “快,修补那条裂缝,再快一点。” 轰…… 他体内爆发出更强大的牵引意志。 丹田深处沉寂的霸血和潜伏的战血仿佛被这股不屈的意志触动,微微颤动了一下。 轰隆…… 这一次,异变来自识海。 那一直黯淡如同死火的微弱光点。 竟然也随着姜啸意志的爆发和丹田的震动,猛地闪烁了一下。 光芒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惊醒的意味。 姜啸福至心灵。 内外呼应。 识海那点微光,丹田的金色暖流,还有他自身不屈的意志。 瞬间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循环。 意念之力疯狂抽动,丹田暖流疯狂涌出,识海之影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提供某种助力。 三股力量第一次产生了共鸣。 目标——丹田壁那条最深的裂缝。 轰隆隆…… 一股远比之前渗透时强大百倍的金色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 从丹田核心的某个点奔涌而出,带着一股沉睡万古终将苏醒的狂暴意志。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渗透,而是如同狂暴的犀牛。 无视了那些细密的小裂痕,直接、蛮横、霸道地一头撞在了那条最宽的裂隙之上。 金光大盛。 “噗……” 姜啸身体巨震。 一口更加粘稠、颜色暗红的淤血喷出。 但这次剧痛过后,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那条横亘丹田的狰狞裂痕,在金流洪流的疯狂冲击与意志的强行弥合下,竟然瞬间被堵住了大半。 金色的能量如同岩浆流淌,覆盖了创口。 丹田内那如同破屋的混乱状态,猛地一清。 虽然依旧是废墟,但核心之地多了一个拳头大小、勉强算是完整的金色空间。 这个新生的、极其脆弱的、甚至算不上真正丹室的空间一形成。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中轰然爆发。 轰隆隆…… 落青涧上空,原本温和弥漫的草木灵气猛地狂暴起来。 如同被无形的黑洞拉扯,化作实质般的浓绿色旋涡,疯狂地朝着下方石台那个残破的身影倒灌而去。 盘膝坐在石台边的枫岩猛地睁开眼,藤甲面具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骇然。 他眼睁睁看着姜啸那千疮百孔的身躯,如同一个贪婪的无底洞,将周围浓郁到液化的木元精华疯狂吞噬进去。 那速度简直是在自毁,他那破败的经脉根本不可能承受如此狂暴的灵气。 “疯子。” 枫岩惊怒交加,想出手阻止,却又怕强行打断引发更恐怖的反噬。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足以撑爆十头高阶妖兽的灵气洪流轰入姜啸体内。 完了。 这混蛋绝对会爆成碎片。 然而,奇迹发生了。 狂暴的灵气涌入姜啸体内,并未肆虐冲击他那本已残破的经脉。 在进入身体的刹那,竟被丹田那个新生的金色脆弱空间散发的吸力强行拉扯而去。 金色空间仿佛一个熔炉。 管你进来的灵气是木系水系还是乱七八糟系,瞬间被一股强横霸道的意志分解、剥离、粉碎。只留下纯粹的能量本源。随即被那淡金色的修复流引导冲刷着周身筋脉。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接续声,密集响起。 断裂扭曲的骨头在金流冲刷下强行归位,覆盖上一层极其微弱的金芒。 破碎如同破网的经脉被强行粘连,虽然依旧脆弱如同薄纸,但总算连上了。 噼里啪啦。 姜啸体表爆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皮肤下方鼓起又平息,那是受损的肌理在强行重组。 无数细小的血痂混合着污垢被强行排出体外。 整个人如同经历了一次痛苦的脱胎换骨。 轰…… 当最后一股庞大的灵气被吸纳转化完毕。 姜啸丹田那个拳头大小的金色丹室猛地凝实了一丝。 体积虽然没有扩大,但内壁的金色变得深邃而纯粹。 一股强横、凝练、远超之前全盛时期的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苏醒,轰然爆发。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以姜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落青涧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坚韧的古藤无声化作齑粉。 连枫岩都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推得连退三步。藤甲下目光骇然欲绝。 地级仙者。 巅峰之境。 这他妈哪里是恢复伤势。 这根本是破而后立,修为不退反进,一脚踩在了天级仙境的门槛上。 “呼……吸……” 石台上,姜啸缓缓睁开了双眼。 重瞳之中,不再是狂暴的疯狂。 而是沉淀之后的金色,如同熔炼过后的神金,冰冷、锐利、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身上的血污早已被排尽,虽然皮肤依旧显得苍白虚弱,但体内那股如同蛰伏凶兽般的生机,让枫岩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恢复速度和气势…… 枫岩内心翻江倒海。 “哈……爽……” 就在此时,一个夸张到极点,充满暴发户气息的长啸,在姜啸的意识深处炸响。 随即,一个极其骚包的、与之前古朴残破形象截然不同的光影,猛地在他识海蹦了出来。 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大红大绿大黄,颜色鲜艳得能闪瞎人的钛合金狗眼。 衬衫领口还大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半截虚幻的胸肌轮廓。 最绝的是,嘴角竟然还叼着一根燃烧着的、同样只是光影形成的粗大雪茄。 痞气冲天,骚包无比。 第427章 老黑的大发现(1) “老黑爷我又回来了,哇咔咔咔咔……” 光影叉腰狂笑,唾沫横飞。 声音洪亮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得意与张扬。 “他妈了个巴子的,还以为这次真得回去睡他个几万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老男人,你丫挺争气,不仅没死成,还直接破而后立更上一层楼了,牛逼上天了。” 大老黑。 期间声声哀号响彻脑海,都是这些村民被大火吞噬时的哀嚎,他们的咒骂声惨叫声使金光迅速暗淡,最后纷纷消失。 谢云澜之所以有些怒气,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苏酒卿这样一说,分明就是不赞同她的意思,而且隐约还有些说她故意要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陈炼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晓得,与孟芯比武的,应该就是那个鹤云。现在让他们两边火对火,其实对陈炼最有利。 谢睿现下帮着沈轻舞亲自换血,可眼角余光在瞥见了霓裳在那儿揪紧着自己的绣帕,眉头都皱到一块的模样之后,嘴里头碎碎念道。 蒋红玉挑剔地看着脸戴面具的沈轻鸿,怎么也看不出他这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云萱不顾脸面地抢夺。 不过它并不是不告而别,离开的时候,它特意跟苏云凉报备过,说是还有其他人传送了进来,它得去看看。 也好,万一穿上,再把自己的英俊形象衬托的无与伦比,那天一不下心被人迷晕了,一睁眼,面对五六个大汉,他还不如立马死了算了。 “你们最好告诉我实话,否则老夫可就要行一次屠夫之行了。”话虽说得平淡无奇,但这种平淡充满了冷血与肃穆。 孙权这就明白了,周瑜应该就是被这个给害的,留了暗伤在体内,所以才会英年早逝,华佗既然已经把病因给去掉了,那自然就好了。 “见过皇叔,奉我主之命前往江东拜会孙权,恰逢皇叔大军到巴郡,特来拜会一番。”法正客气的说道。 饭桌上的氛围有些沉重,自从夜少辰的身份被揭穿,甚至是生死不明之后,厉家的气氛一直都有些低迷。大家都无话可说,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凤卿听了这话,差点吓得晃了一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死压着人家八格格不让喘气,这还得了 坐在车上,杨可淑却又突然道,“震远,以乐,是不是和你,也有了什么隔阂你们看起来,有些……”她似乎不知该说或不该说的样子。 “好了,你现在也见到这丫头了,是不是该回去,准备三天之后跟夏家千金的订婚典礼了”凌青远又说。 片刻间,司马真只能探出李灵似是有什么药物在她体内冲突起来。李灵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她的状态也极不好。 云将看着坐在那冰冷着面容,扫了他一眼的主人,“夫人,主人还在休息。”他答道。 反正儿子都这么大了,成年人了,他们当父母的再想管,也管不了了。 房平身子一歪,躲过李灵,同时双手一推,双手落在李灵肩头,将她推向房罗。 “墨兄这边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去看望孩子,他在这边也无可事干,不如帮着忙活忙活。 排行榜光柱的一旁,摆着一张木桌,木桌上摆着许多本册子。一个年轻的官员坐在木桌后头。 人在出生的时候都是哭着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笑着离开。 按她的说法,自己家从前也是养了一些这类家禽和牲畜的,只不过后来被那个士绅给害得没了土地,只能租种人家土地时,就再也养不起这些家禽和牲畜了。现在有条件了,那就不能忘本,还要养这些家禽和牲畜。 直到赵天宸带着无尽的杀机离去,少年这才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孩子和子幽一起落泪,她忍着剧痛,将自己和烛龙的陨星玉佩化为圆形。这个特殊的陨星玉佩,将会在她离开后继续保护穷凌。 他对她,终究还是不忍太狠心,听到这句话,她心里几乎热泪盈眶,可她不能这么自私,留他一人在a市,面对那些人,那些事。 现在颐玦真仙要带他离开,他实在不能隐瞒了——总不能再专程来一趟吧 那些纸人点了点,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让我看着实在是不舒服。这幸亏有袁蕾在我身边,要不然,这乱葬岗之上,还立着这么多的纸人,我恐怕也会去报道了。 你大爷,鬼追人。我暗骂了一声,伸手摸向了把柄,拉开玻璃门之后,就逃了出去。 对于大虞皇朝的帝神,秦阳向来很关心。特别是最后一位帝神青帝,关系到帝神断绝的隐秘。 林越摇了摇头:“抱歉了,柴长官,这个旨意我非讨不可,莫非你认为能挡住我数万兵马”说着拿出两件宝物,玉魂环还有金鳞剑。 秦阳把模样变回来,笑眯眯的问,他看到纯情公子眼里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这些人叫的是亲热,但眼中眼中却只能看到对金钱的渴望,全然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不是本地人也就不是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难道我一开始的猜测是错误的”叶飞愣住了。 第428章 大老黑的大发现(2) 大老黑撇撇嘴,一脸鄙夷和嘲讽,但眼神却沉静得可怕。 “老子当年在荒古战场,砍那些鬼魅魍魉的时候,这种手段见多了。不过能把幻术玩到混淆血脉相连感应的地步……啧啧,出手的杂碎段位可不低。” “伪造……” 姜啸只觉得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他的脊椎。 他死死攥紧了依旧沉寂的狐尾玉佩。 难道他之前感受到的玲珑的无助、焦虑……丘儿那微弱但努力的安抚……都是假的? 是别人伪造的? 是为了……让他绝望?让他崩溃?还是为了引他做出什么? “不一定全是假的。” 大老黑似乎看穿了姜啸的想法,难得严肃了一秒。 “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她们确实身处某种特殊环境,让你老婆闺女本能地感到不安,这份不安是真的。但被这幻术或者模拟的手段捕捉、放大了,然后掺杂进去更恶毒的私货。把你小子的感应搅成一锅糊糊,让你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状况。” 他学着姜啸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目的?操他祖宗的,不是想搞废你,就是想搞疯你,或者逼你干出点冲动后悔的蠢事。” 比如像他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冲击整个万灵圣境的禁制,引来所有妖族的围杀,最终死在救妻女的路上。 好毒的心肠。 一股远比之前单纯的愤怒更刺骨的杀意,如同万年玄冰风暴在姜啸胸中成型。 冰冷,沉寂,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缓缓抬起头,重瞳之中金光暗涌,却不再是之前的锋芒毕露,而是变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渊之水。他看向旁边严阵以待、警惕无比的枫岩,目光扫过整个落青涧。 这所谓的万灵圣境不仅囚禁了他的至亲,还像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在等着他往里跳。 “呵……” 一声低沉到极点的、带着无尽冰寒的冷笑,从姜啸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声笑,让盘坐在不远处石台边的枫岩,藤甲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 如果说之前的姜啸,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那么此刻更像是一头在黑暗中悄然睁眼的史前凶兽。 “老黑……” 姜啸的意念在识海响起,冰冷平静,“你说……这里的气息……有点特殊?” “何止是有点?” 大老黑重新叼起烟,嘬了一大口,在烟雾缭绕中翻了个白眼,他虚幻的身影在姜啸识海里晃了一圈,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土财主,伸手指点着四周无形的空间。 “这破地方,死气沉沉的,表面灵气充沛得能淹死人,花草树木都他妈长得一副老子很神圣的装逼范儿,但这地下……” 大老黑的大背头微微偏了偏,似乎用耳朵听着什么。 “这泥土里掺了太多不该掺的东西,埋了多少年的骨头渣子味儿。阴魂不散的怨气被强行压在烂树根下面当肥料使?啧啧。” 他咂着嘴,一脸的不屑加嫌弃,仿佛闻到了什么馊了八百年的泔水。 “还有这空气中飘着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老木头腐朽味儿?不对不对,不是单纯的腐朽,像是腐烂的木头里面泡着一滩快干涸的血,黏糊糊臭烘烘,还想装出一副岁月静好,呕。” 他做出一个夸张的干呕动作。 “就这逼地方还敢叫圣境?骗骗外面那些不长脑子的傻妖崽子还行。” “骨头渣子?怨气?腐朽血味?” 姜啸的眼神越来越深,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祭祀? 古老的血祭? 还是别的更黑暗的东西?这所谓的圣地传承、祖地试炼…… “老黑,”姜啸的目光,再次扫向清竹院的方向,冰冷得如同九幽寒潭,“帮我盯着玉佩。用你见多识广的狗鼻子,再仔细闻闻,那伪造的信号,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菜一碟。” 大背头老黑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一脸痞气。 “不过得加油,老黑爷我这刚复苏,肚子还瘪着呢。你那金丹里的金光,分点出来给老子当零嘴补补灵,不然老子这万年老鼻子闻多了馊水味儿容易失灵。” “给你三息。” 姜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焦灼。 “找不出来,老子砸了你换新剑灵。” “操,无情。” 大老黑怪叫一声,但动作毫不含糊。 光影一闪,已经盘膝坐在了姜啸识海深处。 那根粗大烟卷漂浮在他身边,烟圈都喷得很规律,显然进入了某种玄奥的探查状态。 同时,一丝极其精纯、霸道无匹的金色能量,如同细流般被从姜啸的金色丹室中抽离,汇入老黑的虚影。 “嗡……” 老黑的虚影猛地亮了一下。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专注,光影构成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落青涧内。 绝对的寂静。 只有枫岩面具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与石台上姜啸指尖无意碾碎的一片草叶发出的脆响。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大老黑盘踞在姜啸识海深处,虚幻的身影如同老僧入定。 只有那根漂浮的雪茄光影,偶尔不规则地颤抖一下。 烟圈扭曲变幻,泄露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消耗,以及那股如附骨之疽般追踪着玉佩深处异样波动的专注。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爬过。 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 姜啸体内的气息沉凝到了极点。 重瞳深处不再是深渊般的黑暗,而是淬炼过的寒冰,冷得能冻结灵魂。 他没有再看枫岩,只是望着虚空某处,那是被重重妖族禁制隔绝的清竹院方向。 他像一尊蓄势待发、却引而不发的古老神像。 体内新生的霸道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蓄积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威能,却在等待着某个契机,某个信号。 “找到了。” 突然,大老黑尖锐、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是亢奋的声音,在识海炸响。 如同投入死寂池塘的陨石。 姜啸的脊背瞬间绷直。 “哪个方向?” 他的意念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大老黑虚幻的脸上带着一股混杂着厌恶和果然如此的冷笑,光影手指猛地指向落青涧西北方更深处、那片被更加浓郁的古老绿意和无形禁制笼罩的区域。 “祖地深处。” “他奶奶个腿儿的,源头就在祖地最核心那块死气沉沉的破石头林子底下。那股子伪造信号的阴损劲儿,就是从底下冒上来的。还他妈想用妖祖残留的威压当幌子遮掩?” “呸……在老子这双火眼金睛下……不对,是火眼金鼻面前,屁用没有。” 祖地深处。 丘儿在祖地。 那股伪造他感应、试图搅乱他心神的力量根源,竟然就在女儿试炼的地方。 是冲着丘儿去的?还是以丘儿为媒介,反向干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戾气,混合着对女儿安危的极致忧虑,轰然冲上姜啸的头顶。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竟深深嵌入了膝盖骨的血肉之中。 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丘儿……” 两个字在喉咙里滚动,带着野兽护崽般的嘶哑。 “妈的,敢打我好大侄女主意?活腻歪了。” 大老黑比他还激动,在识海里跳脚,大背头晃得像个拨浪鼓。 “弄死他丫的,管他什么祖地不祖地,老黑爷现在就去把他老巢戳个窟窿眼……” “嗡……” 就在此刻。 姜啸一直紧紧攥在掌心的那枚沉寂许久的狐尾玉佩。 猛地爆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一缕温热波动。 如同黑夜中挣扎许久才点亮的一根火柴。 玲珑。 是玲珑。 这一次的波动如此真实。 没有掺杂任何阴霾混乱。 只有一股纯粹的、强行冲破某种枷锁后的虚弱感,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思念和焦急。 仿佛她在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传达某种信号。 这波动一闪即逝,如同流星划过,玉佩瞬间又恢复了冰凉死寂。 但这就够了。 姜啸的身体剧烈一颤。 一直如冰封般凝固的重瞳骤然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落青涧的金光。 “玲珑……” 一声蕴含了太多情绪的嘶吼,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只有剧烈的血气翻涌,在胸腔内发出雷鸣般的滚动,震得他新生的经脉都有些抽痛。 她没事。 她在努力。 她在冲破干扰联系自己。 这比老黑找到毒源更直接,更让他那颗一直悬在深渊边缘的心脏,重新感受到了搏动。 “老黑,玉佩……是真的。” 姜啸的意念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废话。” 大老黑也感受到了那缕纯粹的联系,脸上的狰狞稍缓,但语气依旧凶狠。 “玲珑嫂子没事就好,看来她那边也有高人,能暂时冲破那层腌臜玩意儿。不过妈的,那个该死的伪造信号还没断,还在影响玉佩的后续连接通道。” “不把那玩意儿连根拔了,你们两口子还得当半聋。” 第429章 圣地外的阴影 祖地的毒源。 清竹院的玲珑。 青丘的安全。 三条线瞬间拧在一起,勒得姜啸几乎窒息。 但同时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座沉寂的火山。 目标:祖地,摧毁那伪造的毒源。 顺便……看看他的丘儿。 “嗡……” 没等姜啸动手,落青涧外,整片万灵圣境覆盖的古老森林,最外围的虚空猛地一阵扭曲。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一道无形但强悍的妖族禁制光幕骤然显现,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敌袭?” 一直高度戒备的枫岩霍然站起。 藤甲面具下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右手猛地按在腰间悬挂的古朴藤牌上。 磅礴的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轰然爆发。 不是内部,是外部。 有人胆敢强行冲击妖族圣境最外围的守护禁制。 落青涧外,数十里。 妖族圣地的边缘地带。 参天的古木在这里变得稀疏,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精元也稀薄了许多。 三道身着暗沉皮甲、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匍匐在一丛茂密的黑色荆棘丛后。 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他们脸上带着精铁打造的乌鸦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却蕴含着嗜血光芒的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绿意更加浓郁的森林,万灵圣境的核心区域。 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个布满复杂血色纹路的罗盘状器物。 器物的指针正疯狂地左右摆动,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腐蚀性波动。 “头儿……感应还是断断续续。目标最后的位置波动,应该就在这一带,但被这该死的妖族结界屏蔽了大部分气息。” 中间一个身材最魁梧的乌鸦面具低声嘶语,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妈的,这破地方真邪门。” 另一个身材瘦小的面具人啐了一口,语气焦躁,“黑尊大人命令我们找到那个男人和那女人的确切位置和状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找不到,我们……” 他想到了任务失败的下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为首的那个头儿,眼神阴沉得如同毒液。 他盯着手中的罗盘,又看看前方坚固无比的妖族禁制。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黑色玉瓶。 “这是尊主赐下的破煞符箓,蕴含着尊主一丝至阴至邪的圣力,足以暂时撕裂这乌龟壳一角。”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和决绝。 “你们两个用秘法给我护法,引动符箓需要三息。三息后,无论是否撕裂禁制产生裂缝,都给我拼尽全力将探骨针射进去。哪怕只有一根针扎进去,只要钉在那个男人或者那女人身上,尊主就能锁定。” “是。” 其余两个乌鸦面具没有丝毫犹豫,眼中恐惧被疯狂的服从代替。 他们一左一右,双手瞬间结出诡异的黑色印记。 两股阴冷刺骨的黑气从他们掌心涌出,缠绕在那领头者的身上,形成一个短暂护盾。 领头者目光狰狞,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将那黑色玉瓶狠狠捏碎。 只要完成这一步,无论生死,他们都是大功一件。 就在他指尖即将发力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如同万年玄冰刮过灵魂的恐怖寒风,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吹起。 风很轻,甚至没有卷起一片落叶。 但风过之时,那三个凝聚全身力量、气息即将爆发的乌鸦面具,动作同时僵住。 如同三尊被瞬间冰封的石像。 咔…… 领头者手中那枚黑色玉瓶,连同他蓄势待发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化作了簌簌洒下的黑色细粉。 接着,是他们身上那阴冷的护体黑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崩碎湮灭。 再然后是他们身上的黑色皮甲,寸寸瓦解化作尘埃。 最终是他们带着乌鸦面具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三缕黑烟从头颅断口处飘起,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的身体,在领头者头颅化为尘埃的瞬间,也跟着无声无息地崩解。 从内到外,从血肉到骨骼,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黑色荆棘丛,证明刚才这里确实有三个人。 风停。 一道身着华丽繁复的黑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某种近乎透明的血色丝线刺着无数扭曲痛苦鬼面身影的绝美倩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荆棘丛旁。 黑姬。 她精致绝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最完美的玉雕。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漠地瞥了一眼三人消失的位置,如同看待三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废物。” 轻启朱唇,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她的视线越过那黑色的荆棘丛,投向远方那被强大妖族禁制笼罩的、绿意盎然的万木核心深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禁制和空间,锁定到了某个方向。 “姜啸……青玲珑……”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像是在怀念某种味道,又像是在品味某种即将到来的狩猎的欢愉。 “找到你们了。” 嘴角弯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却冰冷如魔。 与此同时,妖族圣地最核心的议事大殿古木之心。 由一整株不知活了多久、直径超过十丈的古老神木掏空雕刻而成的大殿内。 空气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殿内光线幽暗,只有四周墙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树瘤散发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青绿色光芒。 主位空悬。 下方分列左右两排巨大的树桩蒲团。 左侧首位。 一位头发、胡子、眉毛都枯干如同乱草,身形干瘦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闭目盘坐。他穿着极其简单的灰色树皮衣,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 但他坐的位置和下方几位妖族长老下意识流露出的敬畏眼神,昭示着他无上的地位。 枯藤长老。 妖族长老会首座。 真正掌握万灵圣境权柄的存在。 在他下首,枫岩低垂着头,恭敬地汇报着落青涧内发生的一切。 他刻意省略了姜啸那声让他灵魂战栗的冷笑,只强调了姜啸伤势恢复、修为不退反进、气息更加恐怖,以及那位神秘剑灵的复苏。 “剑灵自称老黑,言语粗鄙,行事癫狂,但灵压极其古老,对圣境气息多有鄙夷,甚至点出……点出土下旧怨……” 旧怨二字出口,殿内几位长老气息都微微一窒。 枯藤长老依旧闭着眼,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发出极其轻微的笃笃声。 待枫岩说完。 右侧首位,一个身材高大,面色赤红,眉宇间带着浓重戾气的中年妖族重重哼了一声。 他身上覆盖着类似鳞甲的外骨骼,气息如同随时喷发的火山。 “哼,一个人类,一个杂种的生父,就算侥幸未死,修为精进又如何?他体内流淌的血脉再霸再横,终究是外人。更别说他如今已视我圣境为敌寇。” 他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在整个大殿轰鸣。 “依我看,趁他现在羽翼未丰,就该联合族中高手,彻底将其镇压。免得他日成长起来,成为我妖族心腹大患。木森长老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木森。 主张镇压姜啸的强硬派长老。 他话音刚落,左侧另一位面容慈和、气息温润的长老却蹙了蹙眉: “木燚长老话糙理不糙,但未免太过激进了。姜啸此子天赋卓绝,战力更是惊世骇俗。如今他既已恢复,强行动手,只怕代价不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主位枯藤长老,继续道:“更何况,玲珑圣女已开启天狐圣血传承关键阶段,丘儿公主也在祖地深处接受试炼。若此时对她生父下手,万一引发圣女情绪剧烈波动,甚至血脉传承中断,这份罪责,谁能承担?” “木水长老此言差矣。” 木森猛地一拍身前木桩,火星四溅。 “圣女传承关乎我妖族未来,岂能因一个人类的生死而中断?正是为了避免日后被其牵连,才要快刀斩乱麻。至于公主殿下,她体内流着我圣境高贵的血。” “那人类只是她卑劣的父系源头,斩断这源头,反而能让她更纯净地接受万木祖灵的馈赠。” “荒谬。” 木水长老也动了几分火气,“血脉亲情乃天地伦常,岂可强行斩断?更何况……” “够了。” 一直闭目的枯藤长老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砸灭了殿内所有争论。 所有长老都低下头,收敛气息。 枯藤长老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枯败。 死寂。 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看透一切的冷漠和疲惫。 “吵够了吗?”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在座的长老们心头一寒。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殿外那被无形禁制保护的世界轮廓。 第430章 青玲珑的试探 “圣境之外……阴风阵阵……不速之客的影子,已经像跗骨之蛆,爬到了家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木森和木水,“这个时候,还为了内部的一点争执而自毁长城?” “姜啸……暂时不能动。” 枯藤长老最终定调。 木森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张嘴欲言,但接触到枯藤长老那双枯败无波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最终只是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那……如何处置?” 木水长老恭敬问道。 枯藤长老的手指在膝盖上又轻轻敲打了一下。 “稳住他,三日……只需再有三日。” 他的目光穿透大殿的木质穹顶,仿佛落向圣境更深不可测之处。 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期待。 “神主降临之日,一切威胁皆是尘埃。” 万灵圣境核心边缘。 黑姬收回看向森林深处的目光,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身边一株黑色荆棘的尖刺。 嗤…… 那原本坚硬的、饱含妖元的漆黑尖刺,如同腐朽了千年的枯枝,瞬间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她不再看那片森林。 华丽的宫装裙摆拂过地面枯萎的杂草,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印痕。 印痕旁边,几丛原本在寒风中依旧保持翠绿的杂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枯、发黑、化作飞灰。仿佛某种死亡和凋零的力量,被强行剥离了出来,残留于此,警示着后来者。 距离这恐怖印痕不到千丈的一片隐秘树冠中。 一个瘦小的、穿着普通妖族侍女服饰的女孩缩成一团,全身筛糠般发抖。 她刚才奉枯藤长老一位心腹侍从的命令,前往圣地外围采集一种只有深夜才会凝结露水的稀有药草。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三个鬼魅般的乌鸦面具的死亡,再然后看到了那道宫装裙角。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九幽寒狱的最底层,连灵魂都要冻结破碎。 那不是力量,那是纯粹的死亡本身降临的预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那道华丽的身影消失,直到那股恐怖的死亡冻结感稍稍远离,她才敢慢慢松开手,大口喘息。小小的脸蛋上毫无血色,全是惊魂未定的恐惧泪水。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三个乌鸦面具消失的位置。 空无一物,连一点打斗痕迹都没留下,只有风拂过草丛的声响。 她又看向黑姬消失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圈诡异的黑色印记和被抽干生机、化作飞灰的杂草。 女孩浑身一颤,猛地缩回头,再也不敢多看。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珍贵的药草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爬下树,头也不回地朝着圣地核心区域亡命狂奔。 恐惧驱使着她。 她要立刻回去,立刻告诉枯藤长老的侍从,圣地外来了个比禁地里的凶兽还要可怕的女人。 她没注意到,在她狂奔而去的路上,一株极其普通的、叶子泛着点点荧光的低矮灌木,在她跑过之后,叶片上那些微弱的荧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去。 瞬间熄灭,只留下叶片本身的灰绿,显得毫无生机。 清竹院深处。 一处被重重阵法封印的巨大石室内。 石室中心,悬浮着一团巨大的、流淌着七彩光晕的粘稠液态琥珀。 琥珀之中,封印着一个沉睡的身影。 青玲珑。 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与痛苦之色,双目紧闭。 她的身体被包裹在七彩的粘稠光浆里,仿佛在重塑,又像是在被分解。 一缕缕极其精纯、却又带着强烈排他性的七彩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钻头,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体内,她修长的眉毛偶尔会痛苦地蹙起。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悬浮的七彩液体猛地荡起剧烈的涟漪,封印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轰然爆发。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足以穿透层层封印禁锢的狐影波动,一闪即逝。 强行冲入虚空,随即湮灭。 阵法光芒大放,强行压制下了这次血脉异动。 琥珀中心,青玲珑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混合着七彩的光浆滑落。 七彩的粘稠光浆在石室内缓缓流淌,如同拥有生命的琥珀。 青玲珑悬浮其中,绝美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 长睫紧闭,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动着周围光晕的涟漪。 嗡…… 封印阵法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压制着她体内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与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 石室厚重的、刻满古老藤蔓符文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素净青色侍女裙、梳着双丫髻的娇小身影,小心翼翼地侧身挤了进来。 是小葵。 她手里捧着一个用某种温润暖玉雕成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小碗散发着清冽草木香气的碧绿液体,以及几枚形态奇异的、如同翡翠雕琢的果子。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生怕惊扰了琥珀中沉睡的人。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石室角落一张同样由古木雕成的矮几上,然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悬浮的七彩琥珀下方,仰头看着里面那道身影。 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圣女大人……”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怯生生的味道。 七彩光浆中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小葵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犹豫。 但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一点。 “圣女大人,您……您还好吗?长老们说,这是今日份的万木琼浆和青玉髓果,对稳固您的血脉有好处,您……您要现在用一点吗?”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光浆无声地流淌。 小葵有些泄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她不敢再多言,默默地退后几步,准备安静地等待。 就在这时,七彩琥珀中的青玲珑,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蝴蝶振翅,小葵的眼睛瞬间亮了。 “圣女大人,您醒了。” 青玲珑没有睁眼。 但她的嘴唇似乎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水……” 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 “水,马上。” 小葵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跳起来,冲到矮几旁,手忙脚乱地端起那碗碧绿的万木琼浆,又小心翼翼地捧回来。她看着悬浮在光浆中的青玲珑,犯了难。 这……怎么喂? 七彩光浆隔绝内外,她根本触碰不到。 嗡…… 就在小葵急得团团转时,封印阵法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悬浮的七彩光浆,在青玲珑胸口的位置,极其缓慢地分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混合着青玲珑身上特有的、带着一丝清冷妖异的体香,瞬间弥漫开来。 “快……快……” 青玲珑的声音更微弱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渴求。 小葵不敢怠慢,连忙将玉碗凑近那个孔洞,小心翼翼地倾斜碗沿。 碧绿的琼浆如同一条温顺的小溪,缓缓流入孔洞,没入青玲珑微启的唇瓣。 随着琼浆流入,青玲珑苍白如纸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好转。 她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小葵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 “圣女大人,您感觉好些了吗?” 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青玲珑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闭着眼,似乎在积攒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 声音依旧微弱,但比刚才多了一丝生气。 小葵的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小小的笑容,如同初春枝头绽放的花苞。 “太好了,您已经昏睡三天了,我们都担心坏了。” 她话匣子一开,就有点收不住,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藏不住话的性子。 “长老们说您这次血脉躁动得特别厉害,连祖灵池都差点不稳了,幸好枯藤长老亲自出手,才稳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没注意到光浆中的青玲珑,放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丘儿……怎么样了?祖地……试炼……” 青玲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小葵的絮叨,带着浓浓的担忧和虚弱,。 提到小公主,小葵的眼睛更亮了,带着由衷的喜爱。 “小公主殿下可厉害了。” 她语气轻快起来,“我听负责祖地外围洒扫的绿萝姐姐说,殿下虽然年纪小,但在祖地万木回廊里走得可稳了,连守护回廊的木灵卫都夸她天赋惊人呢,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疼。 “就是殿下好像很想您和……和姜大人……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望着清竹院的方向发呆,有时候还会偷偷抹眼泪。” 光浆中的青玲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七彩的光晕在她周身剧烈地荡漾开来,封印阵法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强行压制。 第431章 拼图的裂痕 “姜……啸……”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个名字。 “他……他怎么样了?外面……外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我好像……感觉到……他在找我……很急……很乱……” 小葵被青玲珑突然的情绪波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没……没有,外面没事,圣境很平静的。” 她急急地说道,生怕刺激到圣女,“姜大人……姜大人他……”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听枫岩大人身边的侍从说……姜大人他……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直在落青涧那边养伤……不过……不过应该快好了吧?枫岩大人昨天还去看过……” “受伤?他怎么会受伤?谁伤的他?在……在落青涧?” 青玲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她的情绪波动更大了,七彩光浆如同沸腾般翻滚。 “圣女大人,您别激动,冷静。”小葵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我……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您千万别激动啊。长老们说了,您现在最需要静养,不能动情绪。” 青玲珑剧烈地喘息着,似乎在强行平复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光浆的波动才渐渐平息。 “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虚弱,“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昏迷前……好像……好像听到了求救……在……在碧落海……” “碧落海?” 小葵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困惑,“没有啊……圣女大人您记错了吧?” 她努力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 “那天是枯藤长老亲自带人去接您和小公主回来的。” “听随行的木风卫大哥找到您和小公主的时候,你们就昏睡在风语谷外面的草地上。周围安安静静的,连只虫子都没有,根本没什么碧落海呀。” 风语谷? 昏睡在草地上? 安安静静? 青玲珑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窜上她的脊椎。 她记得清清楚楚,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刺骨的冰冷,是滔天的巨浪,是腥咸的海风,是绝望的黑暗,是碧落海,是丘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她在狂暴的海浪中死死护住女儿。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捏碎了贴身携带的、能向妖族圣地发出紧急求救信号的青木令。 那枚青木令碎裂时特有的、如同古木折断的脆响,至今还在她灵魂深处回荡。 怎么会……是风语谷? 怎么会是……安安静静的草地? 时间……也对不上。 她发出求救信号,到失去意识,最多不过半炷香,而风语谷距离碧落海何止万里之遥?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欺骗意味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假的,那个求救信号是假的,那个让她和丘儿陷入绝境的碧落海遇袭是假的。 甚至,那个让她感应到的、姜啸的混乱和急迫……也可能…… 嗡…… 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暴走。 七彩光浆瞬间沸腾,狂暴的能量冲击着封印阵法,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 青玲珑猛地喷出一口带着七彩光点的鲜血,身体剧烈痉挛。 “圣女大人……” 小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嗡……” 石室顶端的封印核心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轰然落下,强行将暴走的血脉之力压了回去。 青玲珑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光浆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嘴角残留着一缕刺目的血痕。 小葵瘫坐在地上,小脸煞白,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说错什么了……圣女大人……您别吓我啊……” 她看着光浆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身影,巨大的恐惧和内疚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石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再次滑开。 一道佝偻、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枯藤长老。 他那双枯败死寂的眼睛,淡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石室,扫过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小葵,最终落在七彩琥珀中昏迷的青玲珑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出去。”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里刮过石头的风。 小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连托盘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石室。 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枯藤长老缓缓走到七彩琥珀前。 枯瘦的手指伸出,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却带着强大生机的翠绿光芒,轻轻点在青玲珑的眉心。 翠绿光芒没入,青玲珑紧蹙的眉头似乎舒缓了一丝,但气息依旧微弱。 枯藤长老收回手指。 那双枯败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昏迷中的青玲珑,又仿佛透过她,看向更遥远的虚空。 “感应到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枯叶摩擦。 “看来饵的味道还是太浓了,得再淡一点。” 他枯瘦的身影缓缓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石室内。 只留下七彩光浆无声流淌,和其中那道昏迷不醒、嘴角染血的绝美身影。 石室外,小葵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溢出。 她不明白,她只是说了实话。 为什么圣女大人会突然吐血昏迷? 为什么枯藤长老的眼神那么可怕?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无形的鲜血。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清竹院外。 一株看似普通的古树枝桠上。 一片翠绿的叶子,叶脉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荧光,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悄然熄灭。 落青涧。 风,似乎比之前更凉了一些。 姜啸依旧盘坐在那块冰冷的磐石上,如同亘古便存在的雕塑。 膝盖处,先前因用力过猛而嵌入血肉的指甲印记处,鲜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硬痂。 但他感觉不到痛。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情绪,都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强行压在那冰封的重瞳之下。 识海深处。 大老黑的形象不再跳脱,虚幻的身影盘坐着,那根漂浮的雪茄光影吞吐得异常缓慢,带着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凝重,如同猎犬在分辨空气中极其复杂混乱的异味。 “老黑,玉佩波动能定位吗?” 姜啸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回音波纹。 “波动太他妈弱,闪了一下就没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股焦躁的粗气,光影狠狠晃荡,“就像在几百条破铜烂铁的信号线里,好不容易揪到一根金丝线,刚抓住就断了,还被其他乱七八糟的腌臜玩意儿糊了一脸。” 他虚幻的手指暴躁地在空中比划。 “伪造信号还在,而且更强了,像一堆死苍蝇围着老子嗡嗡叫,就堵在玲珑丫头的真信号前面,不把这片垃圾场铲了休想接上。” “源头确定在祖地?” 姜啸的意念沉如寒铁。 “百分之一万。” 大老黑斩钉截铁,“就在那破石头林子底下,那地方不仅有妖气,还有一股子让人作呕的……嗯……等等……” 大老黑虚幻的身影猛地一凝,光影剧烈颤抖。 “不对,这股伪造源头的力量有变化。” 他猛地抬头,虚幻的脸上带着一丝惊疑。 “之前是纯粹的伪造和混乱,像搅屎棍,现在怎么感觉多了一点点……一点点极淡的阴气,冰冷,死寂,还他妈有点熟。” 姜啸放在膝盖上的手,再次攥紧。 凝固的血痂崩裂,一丝新鲜的血液渗出。 那股冰冷的死寂感,一个名字如同深海的巨兽,带着无尽的寒意,猛地撞上他的脑海。 黑姬。 “沙……” 就在这时,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来自姜啸身侧不远,一块岩石缝隙里顽强生长的一小丛蕨类植物。 其中一片叶子的尖端,原本在落青涧浓郁妖气滋养下散发着淡淡青绿荧光的光点,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骤然黯淡、熄灭,瞬间变得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干了所有生机。 这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变化,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姜啸的感知里。 与之前感应到的、清竹院那边叶子荧光熄灭的感觉如出一辙,冰冷,死寂,抽取生机。 “嗡……” 落青涧的禁制入口处,空间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藤甲覆面、气息沉凝如山的枫岩一步跨出,他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 “姜啸。” 枫岩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感情,“枯藤长老有谕。” 他将玉简隔空抛至姜啸面前。 “圣女青玲珑情况稳定,血脉融合顺利。小公主青丘在祖地进展顺利,安全无虞。圣地外偶有宵小窥探已被清除,不足为虑。长老传谕让你安心休养,勿要挂碍外界事情。” 第432章 地脉炎煞暴动 玉简悬浮在姜啸面前,光芒稳定,传递着看似安抚人心的信息。 姜啸没有动,他的重瞳深处,冰封的寒光骤然锐利,如同沉睡的猛虎,缓缓抬起了眼睑。 他没有去看那枚玉简。 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钢针,穿透空间的阻隔,直直刺向藤甲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睛。 “青玲珑被你们找到时在什么地方?” 姜啸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粗粝的磨盘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枫岩的身体瞬间绷直,如同被无形的大山骤然压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板窜起。 “风语谷外,与丘儿一同昏迷,枯藤长老亲自出手救治。” 枫岩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生硬,如同在背诵既定的条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藤牌之上。 “姜啸,注意你的身份,长老谕示已传……” 话音未落,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浪,猛地从姜啸身上爆发开来。 “轰……” 磐石周围的地面,无数碎石和尘土被凭空掀起,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 无法飞溅,只能在地面上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落青涧的狂风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气压真空。 枫岩身上的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猛地后退一步,左脚重重踩进坚硬的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藤甲面具下的瞳孔,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收缩,好强的力量,比之前更恐怖了。 “身份?” 姜啸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快,但当他站直的那一刻,落青涧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凶戾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沉眠的远古神魔,睁开了俯瞰众生的眼睛。 “我女儿在你们祖地深处试炼,我妻子的生死系于你们圣女传承。” 他的声音不高。 却如同滚滚天雷,轰然炸响在枫岩的耳鼓,震动他体内的妖力都在震荡。 “你告诉我这叫身份?” 一步踏出,落青涧的山涧都似乎在摇晃。 “风语谷?距碧落海万里之遥,你们妖族真是好大的本事,一息的功夫横跨万里。” 姜啸嘴角咧开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枫岩的藤甲。 他的重瞳锁死枫岩。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是从碧落海把我们救回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枫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你……胡言乱语。” 枫岩低吼,强行提聚妖力,抵御那恐怖的威压和质疑。 “碧落海?圣女与公主一直都在风语谷外,是青木令破碎示警,我族才……” “青木令破碎……在风语谷?” 姜啸脸上的冷笑更深,眼中的寒意几乎冻结空气。 枫岩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具下,他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说漏了。 青木令破碎的位置是关键,他无法解释。 他僵在原地,体内妖气因为紧张而不受控制地翻滚、震荡。 “嗡—……”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分析空气中能量波动的大老黑,猛地睁开虚幻的眼睛。 “草……” 一声带着极度兴奋和发现天大秘密的粗口,在姜啸识海炸开。 “那股伪造信号里的阴气,抽他妈芽发开花了。” 大老黑的虚幻身影激动得手舞足蹈,光影拉出残影。 “找到了,老子抓到那王八蛋尾巴根了。” “那股子死寂阴冷味儿,不是妖气,是九幽深处的鬼气,而且还不是普通鬼气,是被某个老变态用自身力量淬炼过、改造过、腌入味了的独门邪气。” 他的虚幻眼睛瞪得滚圆,死死锁定一个方向。 赫然是落青涧入口处,枫岩刚刚出现的位置附近。 “刚才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没有,就这藤甲傻大个一过来,他妈的这股改造版的独门邪气味儿就冒出来了,虽然淡得像狗屁,可老子闻的真真切切。” 大老黑激动地几乎要蹦出姜啸的识海。 “这傻大个刚见过谁?或者,他身上沾染了谁的气息残留?” “这股九幽鬼气的源头绝对是伪造信号的核心,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也是他妈的一路货。” 他猛地一指枫岩,声音在姜啸脑中尖啸。 “问,问这丫刚才去哪了?见谁了?有没有人给他身上抹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枫岩浑身僵硬。 他感觉那双恐怖的重瞳,仿佛已经穿透了厚厚的藤甲,看到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里面蕴含的寒意和暴戾,几乎要将他冻结。 “轰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千钧一发之际,妖族圣境祖地方向,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带着古老妖异气息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扫过整个圣境,天空都似乎暗沉了几分。 无数栖息在古木上的灵鸟惊惶腾空,发出尖利嘈杂的鸣叫。 古木之心大殿方向,数道强大的妖力气息轰然爆发直冲祖地。 “祖地有变。” 枫岩脸色剧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顾不得姜啸的逼问,猛地抬头看向祖地方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丘……小公主出事了。” 刷…… 落青涧内,凝固的空气轰然破碎。 枫岩只感觉眼前一花,姜啸的身影已经消失。 只留下一地的碎石尘砾,和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枫岩猛地一个踉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姜啸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混乱的祖地方向,藤甲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惊惧。 他下意识地想擦额头上的汗,抬手才意识到戴着面具,那只抬起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清竹院深处。 石室内。 躺在七彩光浆中昏迷不醒的青玲珑,长睫再次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梦见了什么让她极度不安的景象,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嘴角那缕尚未擦干的血迹显得更加刺眼。 祖地入口,乱石穿空。 古老的祭坛广场上,此刻一片狼藉。 守护祖地的几尊巨大石像卫兵,被狂暴的力量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残留着灼热的气息。 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狰狞地蔓延开去,仿佛被巨斧劈开。 裂痕边缘,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兽,在广场上肆虐冲撞,发出呜呜的尖啸。 十几名妖族长老脸色铁青,气息翻腾,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强行镇压。 他们围在裂痕边缘,目光凝重地看向裂痕深处。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块悬浮的黑色巨石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正是青丘。 她小脸煞白,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但那层金色光晕却异常坚韧。 将她牢牢护住,隔绝了下方深渊中涌上来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灼热气流。 “丘儿。”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裂痕边缘。 姜啸。 他重瞳之中冰封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目光死死锁在女儿身上。 看到那层护体金光,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但随即,更深的怒火和疑虑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 这裂痕,这残留的灼热气息,绝非祖地试炼该有的东西。 “怎么回事?”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妖族长老的耳中。 负责祖地守卫的魁梧长老岩罡脸色难看,上前一步。 沉声道:“小公主在万木回廊试炼一切正常,行至地火祭坛节点时,祭坛下方封印的地脉炎煞毫无征兆地暴动,封印瞬间被冲破,若非小公主身具身具特殊血脉自发护体,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姜啸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和后怕。 “地脉炎煞暴动?祖地封印万年稳固,为何偏偏在丘儿试炼时暴动?” 姜啸重瞳微眯。 扫过那深不见底的裂痕,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的脸。 岩罡语塞,其他长老也面面相觑,脸色更加难看。 是啊,太巧了,巧得让人心头发寒。 “查。” 一个苍老、枯涩,仿佛枯枝摩擦的声音响起。 枯藤长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广场边缘。 他佝偻着身子,拄着那根不起眼的枯藤杖,浑浊的老眼扫过狼藉的广场,最终落在裂痕深处的青丘身上。 “彻查封印节点,所有接触过祭坛封印的守卫、阵师,一律隔离审问。”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是。” 岩罡和其他长老连忙躬身应命。 枯藤长老的目光这才转向姜啸,那双枯败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姜啸,小公主无恙,乃不幸中之万幸。祖地之事,我族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姜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看枯藤,目光依旧锁定在女儿身上。 第433章 当面对质 “交代的事,稍后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现在我要见你们所有能主事的长老,立刻马上,就在这里,当着丘儿的面说清楚。”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众人心头。 “青玲珑,我的妻子,你们所谓的圣女,还有丘儿,我的女儿,她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被你们找到的。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给我说清楚了。”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姜啸为中心轰然爆发。 广场上残留的碎石瞬间被碾成齑粉。 狂暴的能量乱流被硬生生压服。 所有妖族长老,包括岩罡在内,都感觉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 唯有枯藤长老,枯瘦的身影如同扎根在岩石中的老树,纹丝不动。 但他那握着枯藤杖的、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却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裂痕深处,地火涌动的低沉轰鸣,和青丘护体金光流转的微弱嗡鸣。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枯藤长老。 枯藤沉默着。 浑浊的老眼,隔着虚空,与姜啸那双燃烧着冰焰的重瞳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压抑得让人窒息。 “嗡……”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挣扎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从清竹院的方向传来,微弱地连接上姜啸的神魂。 是青玲珑。 她的意识似乎刚刚从昏迷中挣扎出一丝缝隙,虚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姜……啸…………别……信……碧……落……” 意念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警示。 随即,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微弱的连接瞬间中断。 “玲珑。” 姜啸心脏猛地一缩。 识海中,大老黑虚幻的身影猛地跳了起来,光影疯狂闪烁。 “草,玲珑嫂子强行传讯。妈的,那股子伪造信号在疯狂干扰,她在警告你,碧落海,绝对是碧落海,这帮孙子在撒谎。” 轰…… 姜啸身上的气势瞬间攀升到了顶点,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整个广场。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黑石地面轰然炸裂。 “说。”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焚天之怒。 “是不是碧落海?!是不是有人捏碎了青木令求救?是不是你们赶到时,她们已经重伤垂死?说。”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祖地入口都在颤抖。 枯藤长老枯败的眼皮,终于缓缓抬起,他看着暴怒如同远古凶神的姜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指。 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但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焦痕的玉简,出现在他指尖。 “姜啸。” 枯藤的声音依旧沙哑枯涩,听不出喜怒。 “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 他屈指一弹,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姜啸。 “此乃当日负责接引圣女与小公主的木风卫统领枫岩,亲自记录的影像,地点,时间,现场,一清二楚。” 玉简悬浮在姜啸面前,白光流转,似乎在等待开启。 姜啸重瞳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又缓缓抬起看向枯藤那双枯败死寂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简的刹那,玉简猛地一震。 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刺目,一幅清晰的影像,如同画卷般在姜啸面前展开。 影像中: 一片广袤无垠、长满低矮枯黄杂草的荒原。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只有几缕黯淡的光线。 荒原上,没有山,没有海,只有无尽的荒凉。 距离影像视角不远处。 青玲珑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只是气息微弱。在她身边,小小的青丘蜷缩着,同样昏迷不醒,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周围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破碎的山石,没有滔天的巨浪,没有腥咸的海风。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影像右下角。 一行细小的妖族符文标注着时间。 那个时间赫然比姜啸在落青涧感应到求救波动的时间,早了整整三个时辰。 轰…… 如同万道惊雷在脑中炸响,姜啸的身体猛地僵住。 指尖距离玉简,仅剩一寸之遥。 却再也无法落下,他死死地盯着影像中那片死寂的荒原,盯着那个标注的时间。 重瞳之中,冰封的火焰疯狂燃烧。 识海中,大老黑虚幻的身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光影僵在半空。 他虚幻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影像,又猛地看向影像外枯藤那张枯败的脸。 “草……草他姥姥的……” “风语谷……不对,这他妈根本不是风语谷,这是长生界西边的寂灭荒原’。” “时间也对不上,早了三个时辰。” “现场屁都没有,怎么可能?” “伪造,绝对是伪造。” “老男人,别信,这玉简他妈的有问题。” 大老黑的声音在姜啸脑中尖啸。 然而姜啸的目光,却缓缓从玉简影像上移开,再次落在了枯藤长老那张枯败死寂的脸上。 枯藤也静静地看着他。 浑浊的老眼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冰冷、如同毒蛇般的幽光一闪而逝。 死寂。 祖地入口广场上,只剩下地火涌动的低沉轰鸣,和青丘护体金光流转的微弱嗡鸣。 那枚悬浮的玉简,光芒刺眼。 影像中,死寂的荒原,昏迷的妻女,那个早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时间烙印。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啸的瞳孔深处,也烫在每一个妖族长老的心头。 岩罡等长老看着影像,又看看枯藤长老,脸上写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风语谷?碧落海? 时间对不上,地点对不上,现场也对不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草……草……” 姜啸识海中,大老黑虚幻的身影暴跳如雷,光影拉出愤怒的残影。 “老男人,看到了吗?这他妈就是铁证,赤裸裸的骗局,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们。” “碧落海?镜影咒杀?血脉反噬?放他娘的狗臭屁。” “全是假的,全是这群王八蛋编出来骗你入局的戏码。” “玲珑丫头拼死传讯让你别信碧落海,她早就知道,她肯定早就知道。” “丘儿在祖地出事也绝对不是意外,是灭口,是怕丘儿知道什么。” 大老黑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姜啸脑中疯狂咆哮。 “干他娘的,还等什么?” “劈了这群装神弄鬼的王八蛋。” “那个枯藤老鬼,还有那个藤甲傻大个,一个都别放过,尤其是那个黑姬。” 大老黑猛地指向广场边缘,那个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一身黑衣、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 “就是她,就是她带着玲珑丫头和丘儿回来的,她就是那个亲手把证据送到你面前的人。她肯定知道内情,说不定就是她一手策划的,老黑爷第一个劈了她。” 轰…… 姜啸体内沉寂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识海中大老黑的咆哮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极致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以姜啸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广场上残留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狂暴的能量乱流被这股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硬生生冲散。 地面剧烈震颤,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边缘,焦黑的岩石寸寸龟裂。 “噗……” “呃啊……” 距离最近的岩罡等几位妖族长老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鲜血狂喷。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 整个祖地入口广场,瞬间被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万物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恐怖气息笼罩。 所有妖族长老,包括远处挣扎着爬起来的岩罡,都骇然欲绝地看着风暴中心的姜啸。 此刻的他,玄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重瞳之中冰封的火焰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 那不是愤怒,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如同两道冰冷的死亡射线,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广场边缘那个黑衣身影上。 黑姬。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殷红的血痕。 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挣扎、痛苦,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绝望。 当姜啸那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瞬间,黑姬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 “姜……姜师兄……”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试图解释什么,但姜啸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是你。” 姜啸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冰冷,死寂,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广场之上。 第434章 妖皇之父 “碧落海,镜影咒杀,血脉反噬,求救……都是你告诉我的。” 姜啸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刹那,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姬面前。 两人之间,不足三尺。 狂暴的杀意风暴如同有形的墙壁,将黑姬死死禁锢在原地。 她甚至无法呼吸。 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如同深渊般的漆黑重瞳。 “地点时间现场都是你带回来的。” 姜啸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意志,缠绕在他的指尖。 那指尖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点向黑姬的眉心。 “告诉我为什么?” 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足以让星辰崩碎的恐怖力量。 黑姬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指尖蕴含的力量,足以在触碰的瞬间,将她连同神魂都彻底抹去。 “不……不是我……” 黑姬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姜师兄……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 姜啸的指尖,距离她的眉心仅剩一寸,冰冷的杀意已经刺入她的皮肤。 “留到地狱去说。” 指尖,骤然加速。 “住手。” 一个苍老枯涩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响起。 枯藤长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姜啸身侧。 那根不起眼的枯藤杖,无声无息地点向姜啸点出的手腕。 杖尖之上,一点灰败死寂的光芒凝聚,仿佛蕴含着枯萎万物的力量。 “滚……” 姜啸甚至没有转头,另一只手反手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混沌气息缠绕,带着破灭万法的意志。 轰…… 拳杖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湮灭的刺耳尖啸。 枯藤长老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震,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手中的枯藤杖剧烈震颤,杖尖那点灰败光芒瞬间黯淡。 枯藤长老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好霸道的力量,好纯粹的毁灭意志。 枯藤长老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凝重。 “姜啸,事情尚未查明,不可妄动杀戒,黑姬乃我族……” “查明?” 姜啸缓缓转过头。 那双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重瞳,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枯藤长老的脸上。 那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影像是你给的,时间地点清清楚楚,还需要查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还是说你枯藤也想陪她一起下地狱?” 最后三个字吐出。 姜啸身上的杀意风暴再次暴涨,如同实质的黑色巨浪,狠狠拍向枯藤长老。 枯藤长老脸色剧变,枯藤杖猛地顿地。 嗡…… 一层灰败的光罩瞬间撑开。 轰…… 黑色巨浪狠狠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枯藤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姜啸那双深渊般的重瞳,枯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忌惮。 枯藤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姜啸,你确定要为了一个谎言,与我整个妖族为敌?你确定要在这里杀了黑姬?” 枯藤长老浑浊的老眼深处,那丝如同毒蛇般的幽光再次一闪而逝。 “你确定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是谁在碧落海布下了真正的杀局?” “杀局?” 姜啸的指尖,悬停在黑姬眉心前一寸。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刺得黑姬眉心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她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做不到,只有泪水无声滑落,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姜啸那双深渊般的重瞳,缓缓转向枯藤长老。 枯藤枯败的脸上,那丝如同毒蛇般的幽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腐朽的平静。 “说。” 一个字如同万载寒冰,砸在广场上,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枯藤长老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一眼裂痕深处,被金光笼罩的青丘。 又缓缓扫过广场上惊魂未定的妖族长老们,最后落回姜啸身上。 “碧落海确有杀局,但目标并非圣女与小公主。” 枯藤的声音沙哑,如同枯枝摩擦。 他顿了顿,枯枝般的手指,缓缓指向姜啸。 “是你姜啸。”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姜啸为中心炸开,他身后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放屁。” 识海中,大老黑暴跳如雷。 “老男人,别信这老棺材瓤子,他在转移视线,在挑拨离间。” 姜啸重瞳之中,漆黑的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 他死死盯着枯藤没有说话。 但那股恐怖的杀意,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枯藤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继续用他那枯涩的声音说道: “长生界有人不想你活着,更不想你接近小公主,碧落海是他们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枯藤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镜影咒杀?血脉反噬?” “不过是引你入局的饵。真正的杀招在碧落海深处,等你踏入便是十死无生。” 广场上一片死寂。 岩罡等长老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说不出话。 黑姬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姜啸缓缓收回点向黑姬眉心的手指。 那指尖缠绕的毁灭意志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练,如同实质的黑色闪电,在他指间跳跃。 姜啸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以你们妖族就心甘情愿做了他们的刀?用我妻女的命引我入局?还是说……”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黑姬惨白的脸。 “你们本就是同谋?” “不,不是的。” 黑姬终于嘶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姜师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去接引嫂子和小侄女的,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杀局,我……” “闭嘴。” 枯藤长老一声低喝,如同寒风刮过,瞬间打断了黑姬的辩解。 他浑浊的老眼,再次看向姜啸。 这一次那枯败的眼底深处,不再有幽光,也不再有毒蛇般的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同谋?” 枯藤长老缓缓摇头,枯藤杖轻轻点地。 嗡……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源自洪荒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股气息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和沉重。 广场上所有妖族长老,包括岩罡在内,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剧变。 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眼中流露出一种发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枯藤长老的声音,也在这股气息的衬托下,变得低沉而肃穆。 “姜啸你可知你女儿青丘身负何物?” 他枯枝般的手指,指向裂痕深处,那被金光笼罩的小小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护体金光,那是混沌母光。” 枯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和颤抖。 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广场之上。 “什么?” “混沌母光?” “这……这怎么可能?” 岩罡等长老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向青丘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就连跪在地上的黑姬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混沌母光,传说中妖族起源之祖,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第一缕先天混沌之光。 蕴含造化万物、统御万妖的无上伟力,是妖族预言中,未来真正妖皇的象征。 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妖族典籍和口口相传的祖训之中,早已被无数妖族视为虚无缥缈的传说,如今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半人半妖的小女孩身上。 “混沌……母光?” 姜啸重瞳之中,那疯狂旋转的漆黑漩涡,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深渊般的冰冷,被一丝极淡的惊愕所取代。 识海中大老黑虚幻的身影也僵住了,光影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草……草他姥姥的……混沌母光?” “老男人,好大侄女,你闺女是传说中的未来妖皇。” 大老黑的声音都变了调。 枯藤长老看着姜啸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愕。 枯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狂热,有敬畏,有算计,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不错。” 枯藤长老的声音恢复了枯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混沌母光,妖皇之兆。” “丘儿……她是我妖族预言中,注定的未来妖皇。” “她的血脉,她的力量,一旦完全觉醒,将带领我妖族重返上古荣光,甚至超越。”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姜啸。 “而你姜啸作为未来妖皇的生父,你的身份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人族剑帝。” 枯藤长老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是妖皇之父。” 妖皇之父四个字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姜啸肩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火在裂痕深处低沉的咆哮。 枯藤长老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腐朽气息。 他缓缓上前一步,枯藤杖指向姜啸,又指向裂痕深处的青丘。 “姜啸碧落海的杀局是冲你来的,更是冲丘儿来的。” “那些人绝不会允许一个身负混沌母光的未来妖皇成长起来,更不会允许她有一个像你这样强大的父亲守护,他们要在丘儿觉醒之前将你们父女彻底扼杀。” 枯藤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嘶哑。 枯藤长老枯败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精光。 “我族设局骗你入圣地,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保你保丘儿保我妖族未来唯一的希望。” 他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现在你明白了吗?” 枯藤长老死死盯着姜啸那双深渊般的重瞳。 “留在圣地,以你妖皇之父的身份守护丘儿教导丘儿,待她混沌母光彻底觉醒登临妖皇之位。” 枯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狂热。 “你便是这妖族圣地真正的太上皇,与我族共享万世荣光。” 话音落下。 枯藤长老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佝偻的身体微微摇晃。 他浑浊的老眼,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和不容置疑的威压,看向姜啸,等待着他的回答。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玄袍身影之上。 他站在那里,重瞳之中,漆黑的漩涡缓缓转动。 深渊之下是足以焚天的怒火,还是被这惊天秘闻掀起的惊涛骇浪? 亦或是对那妖皇之父、太上皇之位的一丝动摇? 第435章 复仇的誓言 “太上皇?万世荣光?好大的荣耀?” 姜啸的声音响起。 不高,但却像一把冰冷的刮骨刀,瞬间刮掉了枯藤长老话语里所有蛊惑人心的狂热。 他重瞳之中,那疯狂旋转的漆黑漩涡,在缓缓中平息。 深渊之下,没有动摇,没有贪婪,只有一片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沉寂决绝。 “呵……” 一声轻嗤,姜啸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枯藤长老那张枯败而期待的脸,越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妖族长老,越过广场的狼藉,落向裂痕深处,落向那团温暖而坚韧的金色光晕。 光晕中,青丘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惊吓后的茫然。 但当她看到裂痕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如同两颗坠落凡尘的星辰,光泽耀人光芒万丈。 “爹爹……丘儿……” 清脆的童音,带着一丝哭腔后的沙哑,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依赖和欢喜。 青丘挣扎着从巨石上坐起来。 笼罩她的金色光晕微微波动,却没有散去,依旧忠实地守护着她。 她朝着姜啸的方向,伸出了两只小手。 “爹爹,丘儿想你了,丘儿想要抱抱。”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刺破了广场上冰冷的杀意和沉重的威压。 姜啸深渊般的重瞳,在这一刻如同冰封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噗嗤声响,冰层碎裂。 一丝无法掩饰的温柔,如同初春的溪流,悄然流淌。 他身影微动。 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裂痕深处,出现在那块悬浮的黑色巨石上,出现在女儿身边。 他蹲下身,并没有理会周围翻腾的地火,没有理会那灼热的气流。 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第穿过那层坚韧的金色光晕。 将那个小小的、带着泪痕和惊吓、却努力朝他笑的小女孩,紧紧抱在了怀里。 “丘儿不怕,爹爹在这儿呢。”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失而复得的后怕,是深入骨髓的疼惜。 “嗯……” 青丘把小脑袋深深埋进爹爹宽阔的胸膛。 两只小手紧紧攥住爹爹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 “丘儿不怕,爹爹最厉害了,把坏蛋都打跑了。” 她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姜啸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目光却缓缓抬起。 越过裂痕,再次落回广场之上,落回枯藤长老那张瞬间阴沉下来的枯败老脸。 “妖皇?” 姜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更加冰冷。 恍惚中,自称一片空间,冻结的四周空气咯嘣响,冻结得枯藤长老等人瑟瑟凉气加身。 “我姜啸的女儿,不需要做什么妖皇,我姜啸更不需要妖皇之父的身份。” “她只需要……” 姜啸的目光扫过女儿依赖的小脸,声音斩钉截铁,却充满了一种无上的如山父亲。 “平安喜乐,做她自己,这就够了,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加持,更不需要你们所谓的善意。” 轰…… 如同平地炸起了惊雷。 广场上所有妖族长老脸色剧变。 枯藤长老枯败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毒蛇般的阴冷。 “姜啸……” 枯藤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威压。 宛若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了姜啸的心口。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沌母光,妖皇之兆,此乃天命所归,岂容你……” “天命?哈哈哈……” 姜啸抱着女儿,缓缓站起身。 冰冷的笑声刺穿了现场每个人的心口。 金色的光晕依旧笼罩着青丘,隔绝着地火的灼热。 他站在翻腾的地火之上。 玄袍猎猎,如同踏着烈焰归来的神只,居高临下审视着蝼蚁般的眼神蔑视着众人。 自然也包括枯藤。 “我姜啸的女儿,她的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们这些外人随意伸手。” 姜啸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枯藤,扫过所有妖族长老。 “放肆……” 岩罡等几位长老忍不住怒喝出声。 枯藤长老枯瘦的手死死攥紧枯藤杖,指节发白。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脸上火辣辣的,宛若被人当众打了耳光。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何时有过这种羞辱,何时有过这种被人蔑视的感觉。 但是想想姜啸怀抱中的青丘,他们心头的怒火,还是被强行按了下去。 “姜啸……” “你莫要自误,混沌母光觉醒,乃我妖族大兴之机,丘儿身为我族未来妖皇,岂能……” “妖族?” 姜啸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妖族的大兴,跟我姜啸什么关系?又跟我姜啸的女儿什么关系?我们没有任何责任,更没有任何义务,为你们妖族奉上一切。” “你……” 岩罡气得胡子都直起来了。 他一张老脸成了酱紫,颤抖着右手说道:“姜啸,早知道你如此冷漠无情,不知恩图报,我妖族就应该任随你被杀死,我妖族费时费力冒着千难万险救你们出来,你就这样回报的?” 冷场。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姜啸微微地转过身来,语气平静中带着冰冷。 “你们妖族救玲珑和丘儿,此恩我姜啸自然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转厉,却如同九霄龙吟。 “但是用我妻女的命做饵,设局骗我入瓮,此仇也需清算。”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利箭,猛地射向广场边缘。 那个依旧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的身影。 黑姬。 “尤其是你,黑姬。” “带她们回来的是你。” “告诉我碧落海的是你。” “告诉我镜影咒杀的是你。” “告诉我血脉反噬的是你。” “告诉我求救信号的是你。” 姜啸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黑姬的心头。 “你到底是谁的人?说……” 恐怖的杀意,再次爆发。 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黑姬的咽喉。 她浑身剧颤,脸色由白转青,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我……我……” 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姜啸,够了。” 枯藤长老一声厉喝,枯藤杖猛地顿地。 嗡…… 一股强大的威压扩散开来,试图冲散姜啸的杀意锁定。 “姜啸,黑姬乃我族长老,容不得你……” “闭嘴。” 姜啸猛地转头。 重瞳之中,漆黑的漩涡再次疯狂旋转。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轰然爆发。 轰…… 枯藤长老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他枯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今日……” 姜啸抱着女儿,一步踏出裂痕,落在广场之上。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姜啸要带妻女离开,谁拦……杀谁。” 最后两个字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决绝。 凛然杀意荡漾,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风暴,就像一把又一把死亡镰刀,悬在高空咆哮。 “爹爹……” 怀中的青丘似乎被爹爹身上突然爆发的冰冷杀气吓到,小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 姜啸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杀意,低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声音温柔得如同换了一个人。 “丘儿不怕,爹爹带你去找娘亲。” “嗯。” 青丘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信任,“找娘亲,丘儿想娘亲了,做梦都想见娘亲。” 姜啸抱着女儿转身,目光投向清竹院的方向。 那里有他重伤昏迷的妻子,有他必须守护的家。 “姜啸。” 枯藤长老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带着刻骨的阴寒和威胁。 “你以为圣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你以为带着混沌母光的未来妖皇,你能带得走吗?。” “你以为……” 枯藤长老枯败的老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疯狂和狰狞。 “周家的血仇……碧落海的杀局……你能躲得掉吗?” “留在圣地,你尚有一线生机,离开此地,你们一家三口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姜啸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收得更紧。 “周家的血,我会讨回来,一滴不少。” 姜啸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灵魂。 “碧落海的局,我会踏平,寸草不留。” 他缓缓抬起头。 重瞳之中,漆黑的漩涡深处,一点混沌的光芒悄然亮起。 如同沉睡的火山,积蓄着焚天灭地的力量。 “至于生死,你们说了不算。” “我的命我做主,我女儿的命我女儿做主,我妻子的命我妻子做主。” 姜啸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看向枯藤长老那张扭曲的老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话音落下,姜啸不再看任何人。 抱着女儿大步流星朝着清竹院的方向决然而去。 金色的光晕笼罩着父女二人,在满地狼藉的广场上,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愤怒、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拉出一道一往无前的孤绝背影。 第436章 离别与馈赠 “姜啸……” 枯藤长老气急败坏的咆哮在身后响起,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会后悔的,你们根本走不出圣地。” 咆哮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姜啸的脚步却未曾有丝毫停顿。 怀中的青丘,把小脸贴在爹爹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小小的手,悄悄攥紧了爹爹的衣襟。 爹爹在,她什么都不怕。 清竹院,竹叶沙沙。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竹榻上,青玲珑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冰蓝色的眸子,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茫然。 “娘亲……” 守在榻边的青丘第一个发现,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像一朵沾着露珠的小花。 她扑到榻边,小手紧紧抓住娘亲微凉的手指。 “娘亲,你醒啦,丘儿好想你。”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依赖。 青玲珑的目光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反握住女儿的小手。 视线缓缓聚焦,越过女儿满是欢喜的小脸,落在竹榻旁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上。 玄袍染尘,重瞳深邃。 周身的气息,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敛去了锋芒,却沉淀着更深的寒意。 “姜……啸……” 青玲珑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睡后的沙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姜啸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伤得很重。”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目光却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落在她脖颈间那道几乎淡去却依旧刺目的伤痕上。深渊般的重瞳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一闪而逝。 “我……没事。” 青玲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忍不住低咳起来。 “娘亲……” 青丘小脸一紧,连忙用小手轻轻拍着娘亲的胸口,“娘,你还痛吗?” “丘儿乖……娘亲没事……娘亲不痛。” 青玲珑缓过气,看着女儿担忧的小脸,心中酸涩。 她抬头,再次看向姜啸。 “你……要走?”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了然。 姜啸沉默,目光越过她,投向院外。 投向那片被结界笼罩,却依旧能感受到压抑与窥伺的圣地天空。 “周家的血要还,黑姬的债要还,碧落海的局要破。”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石砸在地上。 他顿了顿,重瞳之中,寒芒乍现。 他收回目光,落在青玲珑脸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决绝,不容置疑。 青玲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那沉寂了千年万年,只为复仇而燃的火焰。 看着他肩上那无形却沉重如山的血债。 看着他眉宇间刻骨的疲惫,与更深的不容动摇。 她沉默了很久,冰蓝色的眸子里,有水光氤氲,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好。” 她反手,握住了姜啸按在她肩上的手。 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无言的坚定。 “我等你。” “我会带着丘儿……等你……等你安全归来。” “嗯,我一定会安全归来。” 姜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他反手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细小的伤痕。 “玲珑,丘儿,等我,等我回来,我们一家团聚。” 他重复,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 “爹爹……” 青丘仰着小脸,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 小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她虽然懵懂,不太明白那些沉重的字眼,但她能感觉到爹爹要走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做一件很危险很危险的事。 她的小嘴瘪了瘪,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爹爹……不走……” 她松开娘亲的手,扑过去紧紧抱住姜啸的腿,小脑袋埋在他腿上,声音带着哭腔。 “丘儿不要爹爹走……丘儿怕……呜呜……” 小青丘无声的哭泣声响起,宛若刀割一般痛疼。 姜啸低头,看着女儿乌黑的发顶,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传递过来的依恋和恐惧。 深渊般的重瞳深处,那坚冰般的决绝,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一丝名为“不舍”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 他蹲下身。 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尽量把语气说得温柔一点,尽量让自己冷静。 “丘儿不怕,爹爹去打坏人,打完坏人就回来。回来给丘儿带……带糖葫芦。” 他顿了顿。 看着女儿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冰糖葫芦?真的?” 青丘抽噎着,大眼睛里还含着泪,却亮起一丝希冀的光。 “真的。” 姜啸点头,“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丘儿,回来一定给你带一大堆的冰糖葫芦。” “拉钩。” 青丘伸出小小的手指。 姜啸心中酸楚,看着那根稚嫩的小指沉默片刻,伸出自己布满薄茧、沾染过无数鲜血的食指轻轻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青丘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无比灿烂。 姜啸看着女儿的笑脸。 重瞳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竹榻上的青玲珑。 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身,大步走向院门,背影孤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吱呀……” 院门被推开。 门外枯藤长老佝偻的身影,如同枯死的树桩,堵在那里。 他身后岩罡等几位妖族长老肃立。 气氛瞬间凝滞。 枯藤长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姜啸,枯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枯井般的阴冷。 枯藤长老的声音沙哑。 “姜啸,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姜啸脚步未停。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哼……” 岩罡长老忍不住冷哼一声,周身妖力鼓荡,似乎想阻拦。 枯藤长老枯瘦的手微微一抬,制止了他。 “让他走吧,要走的终究是留不住他的,他有他的使命,我们不应该强行干扰。” 枯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着姜啸擦肩而过的背影。 枯败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算计。 “姜啸。” 就在姜啸即将踏出最后一步,离开清竹院范围时,枯藤长老再次开口。 他枯枝般的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盒子,出现在掌心。 盒子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药香。 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人精神一振,仿佛连沉重的伤势都轻了几分。 “此乃玉髓寒潭所凝的九转还魂膏,疗伤续命有奇效。” 枯藤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屈指一弹,玉盒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姜啸。 姜啸头也未回,反手一抄,玉盒稳稳落入掌心。 入手温凉,药香更浓。 他没有道谢,甚至没有看一眼,只是随手将玉盒收起。 脚步依旧未停。 “还有……” 枯藤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枯败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 “你要找的人,周家根基在玄胤天。” 枯藤长老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 “黑姬……最后的气息,消失在幽冥涧,那地方与碧落海相连。” 话音落下,枯藤长老不再言语。 如同真正的枯木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玄袍身影决然远去。 “啧……” 识海中。 大老黑虚幻的身影抱着胳膊,烟卷光影明灭不定。 他瞥了一眼姜啸怀中那玉盒,又看了看枯藤长老的方向。 “老狐狸……没憋好屁,不过……” 大老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姜啸的识海,落向清竹院内。 落向那个被娘亲搂在怀里,正眼巴巴望着爹爹消失方向的小小身影。 “我这好大侄女……混沌母光啊……” 大老黑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天赋……真的吓人,好好养着,以后说不定真能罩着他爹,还有我这个老叔叔。” 大老黑虚幻的嘴角,似乎咧开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姜啸的身影,已经踏出清竹院结界,走向那片被妖族长老们无形封锁的天空。 “走吧,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重新变得痞气而冰冷。 “该去算账了。。” 姜啸最后回头,目光穿透结界,深深看了一眼竹榻上相依的母女。 青玲珑抱着女儿,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他。 没有挽留,没有哭泣,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深海般的支持与等待。 青丘把小脸埋在娘亲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忍着没哭。 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襟。 姜啸收回目光再无留恋,一步踏出。 轰…… 狂暴的剑意冲天而起,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玄袍猎猎,直入云霄。 目标碧落海,血债血偿。 第437章 重铸天矛 空间裂隙无声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冰冷的宇宙罡风从裂隙边缘刮过,轻易便能撕裂下界所谓的坚固法宝。 姜啸的身影,从妖族圣地的结界之外一步跨入,玄袍瞬间被罡风撕扯出数道裂痕。 他却如礁石般屹立。 重瞳开合。 两点混沌光芒亮起,如同灯塔刺破这片冰冷的黑暗。 周身一股无形的力场撑开,狂暴的罡风如同温顺的溪流,从他身侧滑过。 他选的位置很刁钻,远离任何成型的星陆或破碎的大陆碎片。 周遭只有稀疏的星尘,偶尔有死寂的陨星拖着黯淡的光尾划过。 绝对的荒芜,绝对的死寂。 “就这儿吧。” 姜啸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通知。 “啧,这鬼地方,鸟都不屑拉屎。” 识海中,大老黑抱着胳膊,虚幻的身影显得有些透明。 他挑剔地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 “老男人,你这闭关选址的水平,跟你挑衣服的品味一样差劲。” 姜啸没理会大老黑的吐槽。 他盘膝凌空坐下。 就在冰冷的虚空之中,无视周遭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空间乱流。 翻手,枯藤长老赠送的白玉药盒出现。 盒盖开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药性霸道。 仅仅是泄露一丝气息,就让周围肆虐的空间乱流都为之迟滞了一瞬。 玉盒内,盛放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团膏体,晶莹剔透如同寒冰凝聚的琼脂。 中心处一点金芒缓缓流转,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九转还魂膏。 “好东西。” 大老黑虚幻的眼睛亮了亮。 “老狐狸总算还出了点血,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真能吊住半条命。” 姜啸没有犹豫。 指尖真元一引,那团九转还魂膏便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流,被他吸入腹中。 嗡…… 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瞬间化开,如同干涸万载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这股力量不霸道,却极其绵长坚韧。 沿着他断裂受损的经脉温柔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强行催动混沌之力与枯藤长老对峙而留下的细微暗伤、撕裂的筋膜、淤塞的气血,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弥合、通畅。 连带着他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姜啸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深处。 那里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曾经沸腾咆哮的剑帝灵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像是经历过一场浩劫,耗尽了所有锋芒的火山灰烬。 灰烬中心一点微弱的金光顽强闪烁,那是他的本源核心,战神血脉的遗存。 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倔强与不灭的意志。 它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狂暴的力量。 去点燃,去唤醒沉睡万载的力量。 “准备好了?” 大老黑的声音响起。 难得地没有了往日的痞气,还带着一种近乎凝重的认真。 “这可不是在圣城砍周家那些阿猫阿狗。” “冲击天障是在撬动一界之壁。” “失败轻则道基崩碎,重则真灵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且……” 大老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姜啸的身体,看向外界冰冷死寂的虚空。 “这地方可不安全,万一动静太大,惊动了什么鬼东西……” 他的声音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凝重,已足以说明一切。 姜啸没有睁眼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字,“无妨。” 轰…… 沉寂的丹田气海,骤然沸腾。 如同投入了一颗点燃的火种。 姜啸以意志为锤将那团九转还魂膏爆发出的浩瀚药力,狠狠砸向那点微弱的战神之血。 点燃它,激活它。 冲…… 嗡…… 丹田剧震,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量,猛地从那点金光中爆炸开来。 如同沉寂万古的死星,一朝点燃了内部所有的氦核。 金色的光芒,霸道,炽烈,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瞬间撑满了姜啸整个丹田,疯狂冲击着他坚韧的经脉壁垒。 噗…… 姜啸身体巨震。 一口滚烫的、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夺口喷出,瞬间被周围的空间罡风湮灭。 痛,超越凌迟的痛苦。 经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强行扩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在灼烧、沸腾。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从内而外焚成灰烬。 这就是战神血脉。 沉寂时如顽石,点燃时便是焚天怒焰,不焚尽敌人,必先焚尽自身。 姜啸牙关紧咬,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淌下。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青筋如同虬龙般在额角、脖颈处暴起,扭曲跳动。 重瞳深处,那两点混沌光疯狂旋转。 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死死压制着体内那要将他焚毁的狂暴力量,引导着它们冲击。 冲击那冥冥之中隔绝“凡”与“天”的那道壁垒天障。 咔嚓……咔嚓……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姜啸浑身毛孔同时迸射出一缕极淡的血雾。 他眼前猛地一暗,身体像是要彻底裂开。 那壁垒太硬太厚,如同隔绝天堑的不朽神金。 仅仅是一次冲击的反震,几乎就要将他这具堪称剑帝巅峰的肉身彻底瓦解。 “妈的,还是不够劲。” 识海中,大老黑虚幻的身影猛地站直。 他狠狠啐了一口。 “就知道你这老男人没那么容易认命,行,老子陪你疯一把。” 大老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肉痛的光芒,但瞬间化作无与伦比的决绝。 “老男人接住。” 大老黑虚幻的身影猛地炸开。 化作无数道纯粹、古老、甚至带着一丝丝本源哀鸣的剑光。 那是他身为剑灵的本源,是他存在的根本。 更是他与姜啸这数年来,历经生死厮杀,不断融合锤炼后,最核心、最强大的力量。 无数剑光如同决堤的星河,没有丝毫保留,疯狂注入姜啸的丹田气海。 轰隆…… 原本狂暴的金色怒焰,在得到这股同样古老、同样强大的剑灵本源滋养后。 火势暴涨,光芒刺目,几乎要将姜啸的丹田彻底烧穿。 更可怕的压力,更恐怖的冲击,瞬间传递到姜啸身体每一个角落。 “呃啊……” 姜啸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 身体表面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纹中飙射而出。 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恐怖的血人。 空间在他周围剧烈扭曲,冰冷的黑暗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金红色。 “给……老……子……” 姜啸双眼充血,重瞳之中混沌光与毁灭意志交织。 所有痛苦,所有阻碍,所有的不甘与愤怒,杀意与执念。 化作最后,也是最疯狂,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一击。 意念如锤,狠狠砸下。 “破……”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那道横亘在“凡”与“天”之间的不朽壁垒,在那股融合了战神焚天之怒、剑灵古老本源、以及姜啸自身千锤百炼的毁灭意志的恐怖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寸寸崩裂。 咔嚓嚓…… 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如同无数琉璃在同时炸碎。 一股浩瀚、古老、超越之前境界不知多少倍的伟岸气息,如同挣脱了亿万年枷锁的荒古神魔,猛然从姜啸体内苏醒爆发。 天级仙者,壁垒碎掉,境界成了。 嗡…… 一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强大威压,以姜啸为中心轰然扩散。 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空间乱流瞬间凝滞,然后如同脆弱的冰面崩溃湮灭。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而姜啸体内,那狂暴的战神怒焰与剑灵本源并未平息。 而是在境界突破的瞬间,在那新生的、更加广袤坚韧的丹田气海之中,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汇聚疯狂压缩。 丹田最中心,一点极度凝聚的灰金色光芒亮起。 光芒初始只有针尖大小,却在疯狂吞噬着四周所有狂暴的力量,如同无底的黑洞。 灰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锐利、破灭一切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姜啸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混沌光彻底化作了两团跳跃的灰金色火焰。 他猛地站起,浑身浴血,筋骨欲裂,但气势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仰首,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 长啸声中,右手猛地探入丹田位置,五指如爪狠狠向外一扯。 嗤啦…… 如同撕裂了无形的空间,灰金色的光芒被他从丹田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光芒在掌心疯狂跳跃,扭曲凝聚,最终凝固,化作了一柄……矛。 灰金之色,古朴,厚重,充满了蛮荒的气息。 矛身之上,遍布着天然形成的繁复雷纹。每一道纹路都似乎在流淌着毁灭的气息。 矛锋无尖,却给人一种能刺破苍穹,捅碎星河的恐怖感觉。 一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气息,从这柄刚刚诞生的矛上散发出来。 天级之力,凝兵成形,这是姜啸迈入天级,以自身本源战意与剑灵之基,在突破瞬间铸就的。独属于他的仙兵,混沌天矛。 姜啸看着手中这柄气息恐怖、却又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灰金矛。 重瞳深处,冰寒万年。 终于燃起一丝名为“炽热”的光,他缓缓握住矛柄,冰冷刺骨,却又充满了力量。 真正的力量。 足以捅破碧落海,足以踏平玄胤天,足以将仇人之血点燃的力量。 他抬头,重瞳穿透冰冷的黑暗,望向未知的彼岸,幽冥涧。 第438章 天级,剑啸长空 轰…… 无形的冲击波,以姜啸为中心,猛地炸开。 不再是之前突破壁垒时,那种狂暴的能量宣泄。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恐怖的威压。 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终于睁开了漠视众生的双眼。 冰冷,浩瀚,凌驾凡尘之上。 以他盘坐的虚空为原点,方圆千丈之内,所有游离的星尘、细小的陨石碎片、乃至那些无处不在、足以撕裂金仙的空间乱流…… 瞬间凝固,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琥珀。 时间停滞,空间冻结。 唯有姜啸身上那不断攀升、如同永无止境的气息,在宣告着这片死寂空间的主权。 天级仙者,黄阶成。 “呼……” 一口悠长、带着淡淡灰金色泽的气息,从姜啸口中缓缓吐出。 气息所过之处,那些被凝固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无形大手抚平,瞬间恢复了流动,却再也不敢靠近他周身百丈之内,温顺得如同绵羊。 他缓缓睁开眼。 重瞳深处,那两团混沌光焰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仿佛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又似倒映着宇宙最冰冷的法则。 举手投足间,不再有刻意散发的锋芒。 却自有一股令空间都为之扭曲、臣服的威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上,那柄灰金色的混沌天矛静静悬浮,它不再是刚刚凝聚时那种狂暴跳动的光团。 形态彻底稳固。 长约丈许,通体流淌着一种内敛的、如同混沌初开时沉淀下的灰金光泽。 矛身之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繁复雷纹,此刻如同活了过来,细微的电弧在纹路间无声跳跃、流淌,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矛锋依旧无尖。 但那厚重的钝感之下,却散发着一种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都要恐怖的穿透意志。 仿佛只要它愿意,便能轻易捅穿星辰壁垒,撕裂位面隔膜。 嗡…… 天矛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注视,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愉的嗡鸣。 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不再是单纯的兵器。 而是姜啸突破天级壁垒时,以战神血脉为基,融合剑灵本源,汲取天地精华,最终铸就的本命仙兵。其潜力,已然超越了凡俗兵器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神兵的边缘。 “啧啧啧……” 一个略带戏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都要清晰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只存在于识海。 就在姜啸身侧三尺之外,空间微微荡漾。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依旧是那副痞气十足的模样。 叼着一根虚幻却冒着袅袅青烟的烟卷,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和人字拖。 但此刻的他,身形几乎与真人无异,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虚影。 皮肤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他嘴角勾起时,那细微的肌肉牵动。 大老黑。 他不再是纯粹的剑灵形态。 在姜啸突破天级,混沌天矛彻底成型的瞬间,作为天矛核心本源之一的大老黑,也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滋养和蜕变。 “老男人,可以啊。” 大老黑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姜啸。 又瞄了一眼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混沌天矛,咂咂嘴。 “总算没白费老黑那点棺材本,这玩意儿……貌似有点看头了。” 他伸出虚幻的手指,想去弹一下矛身。 嗡…… 混沌天矛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斥力爆发。 大老黑的手指还没碰到,就被一股灰金色的气劲弹开,震得他手指发麻。 “嘿……脾气还不小……” 大老黑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行,有脾气好,没脾气的那是烧火棍。” 他绕着天矛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混沌为基,战神铸骨,剑灵点睛……再加上你这老男人那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 “啧……” 大老黑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说不定……真能捅破这天。” 姜啸没有理会大老黑的调侃。 他心念微动。 混沌天矛瞬间化作一道灰金流光,没入他体内,温养在丹田气海之中。 那浩瀚如海的天级仙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缓缓流淌,滋养着这柄新生的本命神兵。 “感觉如何?” 大老黑凑近了些,难得正经地问道。 姜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片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空间本身开始扭曲折叠压缩,如同揉皱的纸张,原本相隔数里的两颗细小陨石,在扭曲的空间中,瞬间被拉近到咫尺之间,几乎撞在一起。 空间法则。 不再是简单的撕裂或瞬移,而是更深层次的掌控。 扭曲折叠,如同玩弄掌中玩物。 “还行。” 姜啸松开手。 那片被揉皱的空间瞬间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两颗差点相撞的陨石,兀自惊魂未定地颤抖着。 “装,接着装。” 大老黑翻了个白眼,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满意。 “不过……这空间小把戏玩得是比以前溜多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老男人,别高兴太早。” “天级黄阶,在这下界是能横着走,可长生界……水深的很。” “周家那种地方,天级满地走,玄级多如狗,上面还有地级、天级的老怪物。” 大老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更别说……幽冥涧,枯藤老鬼最后吐出的地方。” “那地方……邪性的很,跟碧落海沾边的东西,没一个好相与的。” 大老黑顿了顿,虚幻的手指点了点姜啸的胸口。 “你现在这点斤两,压根一点都不够看。” 姜啸重瞳微眯。 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名为幽冥涧的凶地。 “不够……那就杀到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如同出鞘的利刃,再无回旋。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自动荡漾开,形成一道稳定的涟漪。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万丈之外。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大老黑虚幻的身影也随之消散,融入姜啸体内。 只留下一句痞气十足,却杀气腾腾的话在冰冷的虚空中回荡。 “行,够狂,这才是我认识的老男人,那就杀他娘的。” “战神血脉神挡杀神佛当啥佛,杀就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海枯石谭天神色变。” …… 冰冷的宇宙深处,一道玄袍身影,踏着空间的涟漪。 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无尽距离,目标幽冥涧。 …… 妖族圣地。 枯藤长老盘坐在一株巨大的枯藤之下。 浑浊的老眼,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壁垒。 看到了那片死寂虚空中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威压。 看到了那柄灰金之矛的诞生。 看到了那一步万里的空间跨越。 他枯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如同枯井般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一闪而逝。 “天级……” “混沌……” “幽冥涧……” 枯藤长老缓缓闭上眼。 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似乎更深了。 幽冥涧。 边缘。 没有想象中万丈深渊、魔气冲天的景象,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灰雾。 雾不大,黏糊糊的。 如同浸透了腐烂油脂的蛛网,无声无息地蔓延、黏附在空间裂缝的边缘。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空洞的风嚎。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休止地叹息。 死寂,比冰冷的宇宙虚空更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陈年污血发酵的酸臭,某种矿物腐烂的刺鼻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能勾起心底最深处负面情绪的阴寒。 姜啸停在灰雾边缘百丈外。 重瞳开合,两点混沌光试图洞穿这黏稠得如同实质的雾气,却如同泥牛入海。 光线在这雾气中扭曲、吞噬。 神识探入更是如同撞上湿冷的沼泽,沉滞难行,仅仅深入数丈便被消磨殆尽。 “妈的……这鬼地方……” 大老黑的声音,直接在姜啸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烦躁。 他那刚刚凝实不少的身影,此刻也显得格外凝重。 虚幻的手指,下意识地夹紧了不存在的烟卷。 “老子当年全盛的时候都犯怵,这黏糊劲儿……” “感觉不像雾,简直像他妈无数死人的怨气熬成的老汤。”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老男人,你真要闯这腌臜地方?” 大老黑难得有点踟蹰。 “枯藤老鬼吐出来的话,能信几分?说不定那老阴货,就是故意把我们往这绝地里引。” 姜啸没有回答。 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雾。 他的指尖冰凉。 但胸腔中的杀意,却像被灰雾中的寒气反复淬炼的刀锋,越发冰冷、锋利。 碧落海的凶名,他听闻已久。 幽冥涧作为其延伸之地,凶险诡异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指向叛徒,指向碧落海底的真相,也是血债血偿的必经之路。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上。 那柄灰金色的混沌天矛缓缓浮现,矛身流淌着内敛的毁灭光晕。 无声悬浮,矛尖无锋,却直指那片死寂的灰雾。 嗡…… 天矛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似乎在渴望战斗,渴望撕裂眼前这令人作呕的屏障。 第439章 老黑的“江湖” “闯?” 流里流气的大老黑战役高涨,“闯过去就是一片蓝天,闯过去就是美女,他丫的值了。” “不……” 姜啸重瞳深处,灰烬般的冰寒之下,一丝极致的疯狂悄然点燃。 他看着手中嗡鸣的战矛,感受着那份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战意。 “是碾过去,碾压一切有形之物。” 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如水波荡漾,人影瞬间出现在灰雾边缘。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灰金色的矛影骤然暴涨。 并非实体变大。 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穿透意志,毁灭意志,融合了天级仙力与战神血脉的蛮横意志。 化作一道丈许长的灰金流光,撕裂虚空。 无视空间距离,对着那片黏稠、厚重、死寂的灰雾,狠狠凿了过去。 嗤……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钝刀划开厚厚生牛皮的声音。 灰金流光过处,那足以迟滞神识、消磨仙力、令玄级修士都望而却步黏稠灰雾。 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朽木,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残留的灰雾似乎还在蠕动,想要合拢。 但通道边缘翻滚的灰金色毁灭流光,像无数贪婪的细小火蛇,疯狂灼烧、吞噬着靠近的雾气,阻止其愈合。 通道之内,光线依旧扭曲,神识依旧被压制,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条直通深处的路,被强行打开。 姜啸的身影,紧随那道撕裂雾气的灰金光矛之后一步踏入。 玄袍猎猎,身影瞬间被翻涌挣扎的灰雾吞没。 “操……” 识海中,大老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骂娘。 他那凝实的身影一阵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蛮横的气息给冲散。 但他眼中却爆射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凶悍。 “疯了,彻底疯了。” “他娘的……老黑跟了。” 大老黑虚幻的身影猛地一抖。 不是畏惧,是被点燃了沉寂已久的热血。 “行,碾过去是吧?老子这把老骨头,陪你碾他个七进七出,杀他个天上地上胆寒。” 灰雾之内,光线是一种不祥的暗灰色,空气粘稠得仿佛在胶水里移动。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抗拒。 那股混杂着铁锈、腐血、矿石霉烂的混合气味,更加浓烈,直接往鼻孔里钻,往五脏六腑里渗。 更强烈的,是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寒,不止是皮肤的冰凉,更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死寂。 姜啸周身混沌仙力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灰金光晕,堪堪将那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混沌天矛悬停在他身前不足三尺,矛尖直指前方未知的黑暗。 灰金色的光晕是这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指引。 “妈的……真够味……大老黑喜欢。” 大老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虚影在姜啸身侧显现,比在外界时又淡薄了一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得埋了多少老梆子才能熬出这种味儿……” “老男人,你悠着点。” “老子这情报网刚搭上线,别折在这下水道里。” “情报网?” 姜啸脚步不停,灰金重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声音透过仙力护罩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你以为我这一路跟着你吃屎玩呢?” 大老黑撇了撇嘴,虚幻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老子的江湖,才不是你们年轻人打打杀杀那套。” “看见没?” 他指着通道边缘扭曲翻滚、被天矛残存力量灼烧的灰雾。 那里面有些极其微小的、肉眼和神识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烬。 不是普通的尘埃,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微小的法器残骸,符箓碎片。 甚至,可能是远古生灵死亡后残留的一点意志尘埃。 它们被无处不在的灰雾裹挟,如同海洋中最微小的浮游生物。 “看见了?” 大老黑虚幻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又带着点痞气的弧度。 “这些东西……” “蒙尘的古器碎片……” “残缺的符箓残渣……” “甚至某些老不死最后崩散的一点执念……” “……” “它们……就是长生界的耳朵。” “老子虽然现在不够硬,但好歹也……” 他挺了挺虚幻的胸膛。 “也算是个古早味儿十足的老祖宗。” “稍微给它们开开光……” 大老黑指尖捻动,一缕极其微弱、带着古老剑意波动、又混杂了一点混沌本源的奇异波动散发出去,如同投入死水塘的一颗石子。 那被天矛灼烧边缘的灰雾……微微波动了一下。 无数肉眼神识难辨的微尘碎屑,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 它们内部残留的、不知沉寂多少万年的微弱法则或灵性碎片,仿佛被激活了亿万分之一瞬。 嗡…… 一股极其驳杂、模糊、碎片化的信息流,如同被惊扰的蚊蚋群,猛地朝着大老黑汇聚而来。 “唔……” 信息流撞入脑中的刹那,大老黑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也更透明了几分,但他眼中却爆射出精光。 “草,有点东西。” 他闭上眼睛,那张痞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如同品尝陈年老酒般的迷醉和痛苦。 “黑市……当铺……醉仙楼……周家……玄胤仙城……” 无数破碎的、嘈杂的、带着浓郁市井气息和阴暗角落气味的画面、声音、零散对话、片段场景……如同快放的电影,在他意识中疯狂闪过。 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渔夫,在无数垃圾信息中,精准捕捉那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头。 片刻,大老黑猛地睁眼。 眼中那抹因过度耗费魂力而产生的痛苦瞬间被兴奋取代。 “卧槽……” 他怪叫一声,看向姜啸。 “老男人,我们踩到狗屎了。” “不……是捡到宝了。” 姜啸脚步一顿,灰金重瞳看向他。 “说。” 大老黑舔了舔虚幻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亢奋和一丝难以置信。 “黑姬有消息,虽然很模糊,但老子打包票,跟这妞脱不了干系。” 他虚幻的手指在灰雾弥漫的虚空中划拉着,像是在整理那些碎片信息。 “天香仙城,长生界出了名销金窟,就在周家那什么玄胤天势力范围的西边。” “有人……或者说有耳朵,在那边一家叫醉仙阁的破酒楼……嗅到过一丝属于那妞的阴冷味儿。” 大老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时间不长,也就七八天,十来天左右吧,更劲爆的是……”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又带着点我就知道的笑容。 “跟那妞混一起的是周家的一个小子,叫……周震宇,周家某个旁系分支的货色。” “在这帮老牌长生家族里,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花花公子。” 大老黑虚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和男人都懂的猥琐。 “但这小子好色,名声在外,黑姬那妞……” “啧……”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啸周身那平稳流转的混沌仙力,骤然一滞。 一股冰寒刺骨、比灰雾深处更恐怖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如同无形的冰霜风暴,将通道边缘那些挣扎着想合拢的灰雾,都瞬间冻成了灰白色的晶体,劈啪作响,碎裂湮灭。 “周震宇……” 姜啸的声音低沉又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身侧的大老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三个字像是从九幽深渊捞出来的冰渣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醉仙阁……” 他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冰封万载的死寂之下,燃起了两点足以焚尽苍穹的暴戾之火。 他手中的混沌天矛无声震颤。 灰金矛身之上,细密的雷光疯狂闪烁跳跃。 每一次闪烁,都在这片死寂的灰雾空间里,撕开一道扭曲的虚空裂痕,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在磨牙。 “行……” 大老黑看着姜啸的状态。 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痞劲。 “知道路就好。” 他搓了搓虚幻的手。 “老本行,搞……搞他娘的。” 姜啸不再多言,重瞳锁定被天矛撕裂的通道尽头那片更浓的黑暗。 那里灰雾更稠,阴风更厉。隐约的,有某种比空间乱流更令人不安的悸动传来。 仿佛蛰伏着什么,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了。 玄袍撕裂黏稠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杀意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在踏入灰雾的那一刻已然引爆。 妖族圣地深处。 氤氲淼淼,花草都在吞吐芬芳。 枯藤长老缓缓睁开浑浊的老眼。 枯井般的眼底,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悄然漾开。 万年枯寂的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淡定。 “天……香…………醉仙阁……” “嘿嘿……” 他枯败的手指在身前枯藤粗糙的表皮上,无意识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酒樽形状。 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受,声音更是刺啸得四周空气都出现了扭曲撕裂的迹象。 第440章 仙城暗流 嗡…… 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 一道幽暗深邃的裂隙,凭空撕开。 冰冷刺骨、混杂着腐血与铁锈气息的幽冥涧灰雾,如同溃堤的洪流,猛地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但下一秒。 嗤啦…… 一道灰金色的矛影,蛮横,霸道,带着撕裂万物的决绝。 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凝固的油脂,硬生生将那喷涌的灰雾洪流从中劈开。 一道玄袍身影紧随矛影之后。 一步踏出裂隙,脚落实地,流云城到了。 “呕……” 大老黑虚幻的身影,几乎是滚出来的。 一落地就扶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界碑石,干呕不止,脸比纸还白。 “操……操……操……” 他喘着粗气,指着刚刚闭合的空间裂隙,手指哆嗦。 “老……老男人……你……下次再这么玩命……老子……老子就……就……” “就散伙。”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狠话。 姜啸没理他。 灰金色的重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器,瞬间扫过四周。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流云城西郊一处废弃的传送阵台。 阵台早已荒废,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地插在泥地里。 远处。 一道高耸入云、望不到边际的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墙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白色,如同某种巨兽的骨骼化石。 墙面上布满了玄奥复杂的符文刻痕。 此刻正流淌着微弱的灵光,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能量护罩,将整座仙城笼罩其中。 护罩之外是混乱狂暴的虚空乱流。 陨石带如同奔腾的野马群,裹挟着足以撕裂金仙的罡风,狠狠撞击在护罩之上,爆发出璀璨的火花和沉闷的巨响。 护罩微微荡漾,如同坚韧的皮膜,将一切毁灭隔绝在外。 护罩之内便是流云城。 鳞次栉比的建筑,如同山脉般起伏。 琉璃瓦在护罩过滤后的天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晕。 无数流光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在建筑群之间高速穿梭。 那是修士驾驭的飞剑、法宝、灵舟。 空中甚至悬浮着巨大的浮空岛屿。 岛屿之上,琼楼玉宇,仙气缭绕,更有强大的气息隐隐透出。 显然是城中大人物或势力的居所。 更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城市中心。 塔身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宝珠,如同人造的明月。 俯瞰全城。 那便是周家在此地的象征——镇海塔。 一股混杂着浓郁灵气、丹药馨香、灵材异兽气息、以及无数修士汇聚而成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与幽冥涧那死寂阴寒的气息形成天壤之别,繁华鼎盛,却也暗流汹涌。 “啧啧……” 大老黑终于缓过气来,看着眼前这壮阔的景象,虚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流云城……周家的狗腿子窝……还是这么人模狗样。” 他啐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 “老男人,接下来怎么搞?硬闯吗?” 他指了指那笼罩全城的淡金色护罩。 “这流云金锁阵可是周家老狗们的手笔,硬闯动静太大,立马就得被当成烟花点了。” 姜啸收回目光。 重瞳深处那点因幽冥涧而沾染的灰暗死寂,被眼前这鼎沸的生气冲淡了些许。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寒。 他心念微动,混沌天矛无声无息地没入体内。 周身那属于天级仙者的浩瀚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内敛,最终归于沉寂。 如同深潭古井,再无波澜。 他抬手。 指尖一缕混沌仙力流转,在脸上一抹,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面容轮廓瞬间变得平凡、普通,皮肤也黯淡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风霜之色,一身玄袍也幻化成普通的青灰色布衣,气息更是彻底收敛。 如同一个修为平平、刚刚从下界飞升不久、带着点土气与谨慎的普通散修。 “进城。” 姜啸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底层修士特有的疲惫感。 “找醉仙阁找人。” 他迈步朝着远处那巨大城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沉重。 每一步都踏在泥泞的荒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融入那些同样风尘仆仆、排队等待入城的低阶修士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嘿……” 大老黑看着姜啸的背影。 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痞笑。 “扮猪吃老虎……老套路……不过……老子喜欢……看我的。” 他搓了搓虚幻的下巴。 他虚幻的身影一阵波动,如同水波荡漾,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 身上的沙滩裤人字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略显陈旧、却浆洗得还算干净的褐色短打。腰间挂着一个油腻腻的、不知什么兽皮缝制的酒葫芦,脸上多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皱纹。 眼神也变得浑浊、市侩。 活脱脱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带着点小精明和小猥琐的老油条散修。 “走起。” 大老黑嘿嘿一笑。 快走几步,追上姜啸。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滴水快速汇入了流云城西门外,那条由无数低阶修士、小商小贩、落魄散修组成的泥泞长河。 …… 流云城西门。 “玄甲门”。 巨大的城门,由某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巨石砌成。 高逾百丈,门洞深邃,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两队身披制式暗金色灵甲、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的周家护卫,如同标枪般矗立在城门两侧。 他们手持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长戟,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视着每一个试图入城的人。 城门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不时射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束,扫过下方排队的人群。 光束过处,修士的修为、携带的法宝气息,甚至储物袋中某些能量波动异常的物品,都无所遁形。 “下一个。” 一个护卫头领模样的汉子,声音如同金铁摩擦。 他面前是一个背着巨大药篓、满脸沟壑的老修士。 正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入城费……一块下品灵石……” 护卫头领眼皮都没抬,随手接过灵石。 指尖一弹,灵石落入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 箱子表面符文一闪,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进去。” 护卫头领不耐烦地挥挥手。 老修士如蒙大赦,连忙背起药篓,佝偻着腰,快步挤进门洞的阴影里。 “下一个。” …… 队伍缓慢移动。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劣质丹药味、灵兽的腥臊味,还有低阶修士身上那种特有的、灵力驳杂的土腥气。 压抑,焦躁,又带着一种对仙城繁华的卑微渴望。 姜啸和大老黑排在队伍中段,毫不起眼。 “嘿,兄弟,第一次来流云城?”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在姜啸身侧响起。 是个穿着花哨绸衫、尖嘴猴腮的瘦小汉子。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儿,是刚飞升上来找活路的吧?” “这流云城啊,规矩大着呢,周家的地盘,看见没?” 他努努嘴,示意那些冷着脸的护卫和上方的青铜古镜。 “那照骨镜,玄级下品法宝。别说你藏点违禁品,就是你裤裆里多长根毛,它都能给你照出来。” 瘦小汉子撇撇嘴。 “还有那入城费,一块下品灵石。黑……真他妈黑,老子在下面小世界当土皇帝的时候,灵石都是论山堆的,到了这儿看我的。” 他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市侩的笑。 “兄弟,要不要向导?” “一天只要三块下品灵石,包你少走弯路,不被坑,还能给你介绍点来钱快的活计。” 他拍着胸脯。 “我包打听在这流云城西门外混了三十年,信誉……” “滚。”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姜啸。 他甚至没看那瘦小汉子一眼,目光低垂看着脚下泥泞的地面。 那瘦小汉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嘿,给脸不要……” 他话没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油腻腻的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哎哟,这不是包老哥吗。” 大老黑那张带着市侩笑容的老脸凑了过来,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喷在瘦小汉子脸上。 “好久不见啊,发财发财。” 他搂着包打听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包打听感觉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这位是我远房表侄。” 大老黑指了指姜啸。 “乡下刚上来的,不懂规矩,脾气倔,包老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摸出半块下品灵石,悄悄塞进包打听手里。 “一点小意思,给老哥赔罪,回头……” 大老黑凑到包打听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猥琐。 “醉仙阁新来了几个狐族的小娘子……那身段……啧啧……” “改天请老哥喝酒,好好赔罪。” 包打听捏着手里的半块灵石,感受着肩膀上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再看看大老黑那张看似谄媚,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让他心悸的浑浊老眼。 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干笑两声。 “好说……好说……都是误会……” 他挣脱大老黑的手,狠狠瞪了姜啸一眼,转身钻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第441章 周家公子周无咎 “呸……” 大老黑对着包打听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 他转头看向姜啸,压低声音说道。 “老男人,低调点,这地方鱼龙混杂,小鬼难缠,别还没找到正主,先惹一身骚。” 姜啸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杀意,如同冰面下的暗流一闪而逝。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脚下,泥泞依旧,队伍继续向前蠕动,终于轮到了他们。 “入城费。” 护卫头领的声音冰冷。 公式化。 姜啸沉默地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护卫头领接过,指尖一弹,灵石落入金属箱。 “叮……” “进去。” 护卫头领挥挥手,目光甚至没在姜啸身上停留半秒。 上方青铜古镜射下的淡金色光束扫过姜啸。 镜面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投入一颗小石子的古井,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随即恢复平静,光束移开照向下一个人。 姜啸迈步,踏入那深邃、冰冷、如同巨兽咽喉的门洞阴影。 大老黑紧随其后也顺利通过。 两人身影彻底融入流云城内。 醉仙阁。 名字听着雅,实际上俗不可耐。 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金粉涂得晃人眼。 门口挂着一溜大红灯笼,映得门前石板路都泛着油光。 空气里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酒气、脂粉香、烤灵兽肉的焦香。 还有一种混合着汗味和欲望的燥热。 喧嚣,鼎沸,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夹杂着男女调笑的浪声,赌徒输急眼的叫骂,酒坛子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活脱脱一个披着仙家外衣的销金窟。 “啧啧啧……” 大老黑蹲在醉仙阁对面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口,手里捏着个油腻腻的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浑浊的老眼却像鹰隼般,死死盯着醉仙阁那扇金漆大门。 “瞧瞧……瞧瞧……”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排场……这骚气……” “周家那帮老狗,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他妈糊在这门脸上了,狗屎镶金边。” 他狠狠啐了一口包子皮。 姜啸靠在小巷深处冰冷的石墙上,阴影笼罩着他平凡的面容。 青灰色的布衣沾着巷子里挥之不去的潮气。 他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但周身的气息却比这阴暗潮湿的巷子更冷。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悄然铺开,笼罩着醉仙阁门前那片喧嚣之地。 每一个进出的人,他们的气息,他们的对话,甚至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在姜啸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来了。” 大老黑猛地一激灵。 手里的肉包子,差点掉进污水沟。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正主儿。” 醉仙阁那扇金漆大门。 被两个穿着暴露、媚眼如丝的侍女从里面推开,一股更浓烈的酒气、脂粉气和热浪,扑面而出。 紧接着七八个衣着华丽、神态倨傲的年轻公子哥,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那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五官也算得上俊朗。 只是那眼神浮空,像两盏点着劣质灯油的灯笼,看似明亮内里却虚飘,没有半分沉淀。 只有一种被酒色财气浸泡出来的轻佻和自以为是。 他穿着一身用金线绣着繁复云纹的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小、流光溢彩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古篆的周字。 周家嫡系子弟的标志。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扇坠是一颗鸽蛋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深海夜明珠。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份的张扬。 周无咎,周家三公子。 “三少,今儿这醉仙酿可还入得了口?” 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谄笑着凑上前。 “入个屁。” 周无咎啪地一声打开折扇。 扇了扇风,一脸的不耐烦。 “淡出个鸟来,比老子在玄胤天喝的琼浆玉液差远了。” “那是,那是。” 另一个胖子跟班连忙附和。 “这破地方,也就几个狐族的小娘子还有点意思……” 他话没说完。 周无咎折扇一收,敲在他肥硕的脑门上。 “闭嘴。” 周无咎瞪了他一眼,眼神却瞟向身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有贵客在,少说这些腌臜话。” 几个跟班噤若寒蝉,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周无咎身后,一道身影缓步而出,一袭黑衣如墨如夜,紧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覆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面纱。 只露出一双眼睛,冷艳如同万年寒潭深处打捞上来的两颗黑水晶。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温度。 目光扫过之处,喧嚣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那些原本还在嬉笑怒骂的公子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周无咎脸上那点轻佻,都收敛了不少。 她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仿佛随时会出鞘饮血。 黑姬,或者说是她。 姜啸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那冰封万载的死寂,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轰然炸裂。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失控的洪荒猛兽,在他体内疯狂咆哮,要冲破束缚,撕裂眼前的一切。 巷子里的温度骤降,墙角的污水沟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操……” 大老黑离得最近,首当其冲,他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冰锥捅穿了心窝。 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老男人,稳住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惊恐。 “别暴露了。” 姜啸的拳头在青灰色布袖下死死攥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丝带着淡淡金芒的血迹沿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潮湿的地面,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衣身影,盯着那双冰冷、漠然、仿佛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黑眸。 是她,黑姬。 那个在凤羽城清心轩,曾与他品茶论道,曾为救夫君不惜一切,也曾在九幽大陆并肩作战的黑姬,如今却成了周家纨绔身边一个戴着面纱的客卿。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夹杂着被背叛的冰冷,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周家? 幽冥涧的线索? 碧落海的秘密? 还是她本就是周家的人?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脑海中翻滚,几乎要将他吞噬。 “三少,您看……” 一个跟班指着停在街边的一辆奢华车辇。 车辇由四头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独角灵兽拉着,车身镶嵌着各色宝石流光溢彩。 “咱们是回府?还是……” “回个屁。” 周无咎一挥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轻佻的傲慢。 “去斗兽场,听说今天新到了一头裂地魔熊,凶得很,正好带墨姑娘去开开眼。”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黑衣女子,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墨姑娘,请?” 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黑衣女子,黑姬,或者说墨姑娘。 那双冰冷的眸子,淡淡扫了周无咎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她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走向那辆奢华的车辇。 步伐无声,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绝。 周无咎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随即又被他用折扇掩饰过去。 “走。” 他一挥手,带着一群跟班,簇拥着那辆奢华车辇,在街道上行人或敬畏、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车辇启动,四头独角灵兽展开雪白的双翼腾空而起,拉出一道炫目的流光,直冲天际。 目标城东斗兽场。 “呼……” 直到车辇消失在视线尽头,大老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那件油腻的短打,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姜啸。 “老男人……你……” 姜啸依旧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低着头,青灰色的布衣下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血迹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 他抬起头,脸上那平凡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灰金色的重瞳,深不见底如同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洞。 冰冷死寂,却又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走。” 姜啸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斗兽场。” 他迈步,走出小巷的阴影,踏入流云城喧嚣的日光下。 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比幽冥涧更冷的寒意。 大老黑看着他的背影,虚幻地咽了口唾沫。 “妈的,这下真要捅破天了,小娘们你可真是惹了一个杀神。” 想起黑姬,想起黑寡妇,大老黑也不不由得有些涟漪心中起,必定两个一起作战过。 虽然是剑灵,但是必定与姜啸有着本命联系,自然也能在一定意义上感受到姜啸的内心。 第442章 黑姬的投名状 斗兽场。 名字很直白,地方更直白。 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深坑。 坑壁陡峭,由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岩石砌成。 坑底被血染成深褐色的黄沙,此刻沙地上一场血腥的搏杀刚刚结束。 一头小山般大小、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獠牙外翻的裂地魔熊,正用它那磨盘大的熊掌,狠狠踩踏着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尸体的主人,是一个被锁链捆住手脚、衣衫褴褛的奴隶修士。 魔熊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涎水混合着血肉碎末,如同雨点般洒落。 看台上,山呼海啸。 无数修士挥舞着手臂,面孔因兴奋而扭曲,嘶吼着,叫骂着,将大把的灵石、灵票砸向下方。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汗臭味、灵兽的腥臊味,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原始的嗜血欲望。 “哈哈哈……好,杀得好。” 最高处的贵宾看台。 周无咎拍着栏杆,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身后那群跟班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嘶声力竭地叫好,唯有角落那道黑色的身影,黑姬依旧安静地站着,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块寒冰格格不入。 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一双冰冷的黑眸,平静地看着下方那血腥的杀戮。 没有兴奋,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上演的,只是一场无聊的默剧。 姜啸和大老黑,混在距离贵宾台不远的中层看台。 喧嚣的人群是最好的掩护。 姜啸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那道黑色的身影。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冰封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在姜啸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有点不对劲,那妞太安静了,像在等什么……” 姜啸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道身影上。 就在这时,贵宾台上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到周无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无咎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挥挥手,驱散了身边那群聒噪的跟班,只留下那个尖嘴猴腮的心腹。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走向角落里的黑姬。 “墨姑娘……” 周无咎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讨好。 “刚才家里传讯,老祖宗那边……”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对您之前提供的那个东西很感兴趣,但……” 周无咎顿了顿,偷眼观察着黑姬的反应。 黑姬依旧沉默,面纱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周无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老祖宗的意思是空口无凭,那姜啸毕竟是身负战神血脉的余孽,又得了些奇遇,单凭您一面之词,还有那个什么碧落海’的险地风险太大。家族需要更确凿的诚意……” 周无咎说完,紧张地看着黑姬。 整个贵宾台的气氛,似乎都因为这几句话变得有些凝滞。 下方斗兽场的喧嚣,仿佛被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姜啸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 碧落海……战神血脉……姜啸……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体内那压抑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束缚,撕裂这喧嚣的看台,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混沌仙力疯狂运转,强行将那滔天的怒火,压回体内。 重瞳深处冰层之下是焚天的烈焰,黑姬果然是你,你献上的投名状竟然是我,是我的一切,是我最大的秘密,是我用命守护的东西,你竟然把它们当作换取周家信任的筹码。 一股被彻底背叛的冰冷如同毒液,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幽冥涧的灰雾更刺骨更绝望。 “……” 黑姬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冰冷的黑眸透过面纱,落在周无咎那张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诚意?可以,碧落海深处有我留下的印记,可定位可引动,只要……”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嚣的斗兽场。 投向某个未知的远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只要他踏入碧落海激活血脉引动天劫,便是收网之时,届时我会亲自出手,配合周家将其捕获或镇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姜啸的心脏。 捕获?镇杀?亲自出手? 哈哈…… 姜啸的拳头在袖中再次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再次渗出冻结。 他几乎要笑出声。 好一个黑姬,好一个墨姑娘,好一个亲自出手。 为了取信周家,为了你的前程,你竟不惜将我引入绝境,再亲手将我葬送。 “当真?。” 周无咎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墨姑娘此话当真?。”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要那姜啸踏入碧落海,您就能……好,太好了。”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我这就传讯给老祖宗,只要此事能成,您就是我周家的大功臣。老祖宗说了,只要您……” 他凑近一步,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的笑容。 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透过喧嚣,传入姜啸耳中。 “只要您帮周家拿下那姜啸,他老人家亲自为您解除那该死的奴印,还您自由身,甚至……” 周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姜啸身上的战神血脉到时候,分您一份也未尝不可,嘿嘿……” 他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姜啸被擒,战神血脉被瓜分的场景。 “三少。”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心腹也凑了上来,脸上带着谄媚。 “到时候这墨姑娘……嘿嘿……” 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您玩腻了能不能也赏给兄弟们尝尝鲜?哈哈哈哈哈。” 周无咎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好说。好说。” 他拍着心腹的肩膀。 “只要……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斗兽场。 喧嚣,死寂。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 无数修士骇然转头,惊恐地望向杀意爆发的源头。 贵宾台上。 周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瞬间煞白。 他惊恐地望向中层看台,那里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缓缓站起。 平凡的面容,此刻却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一双灰金色的重瞳死死锁定他。 眼底那冰封万载的死寂彻底炸裂,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暴戾与毁灭。 “老男人,你疯了……” 大老黑惊恐的嘶吼在姜啸识海炸响。 一只油腻腻的手掌,死死抓住了姜啸的胳膊。 “走……快走。” 姜啸没有动,他依旧死死盯着贵宾台上那个瞬间僵硬的黑色身影。 黑姬她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猛地转头,冰冷的黑眸,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喧嚣的声浪,精准地落在了姜啸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面纱,隔着人海,隔着背叛与鲜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姜啸的嘴唇无声开合,没有声音但那口型却清晰地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个看到的人心中。 “碧落海等你。” 话音未落。 姜啸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蛮横地撞碎斗兽场上方的防护光罩,如同撕裂苍穹的利剑,瞬间消失在流云城铅灰色的天幕尽头,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斗兽场和贵宾台上那道微微颤抖的黑色身影。 流云城。 周府。 流云金阙。 名字取得挺唬人,实际上就是周家圈地建的一个大号销金窟。 白玉铺地,金砖砌墙,琉璃瓦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门口蹲着两尊三人高的玉麒麟。 眼珠子是用拳头大的深海夜明珠嵌的,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炫富的嘴脸。 “啧啧啧……” 大老黑蹲在街对面一个卖烤灵薯的摊子后面,手里捧着个滚烫的烤红薯。 一边龇牙咧嘴地吹气,一边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流云金阙那扇镶金嵌玉、能闪瞎人眼的大门。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 “瞧瞧……瞧瞧……这骚包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灵石多得能填海?狗屁的金阙,老子看叫狗洞还差不多。” 他狠狠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吸溜。 大老黑的声音在姜啸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老男人,消息传开了,周无咎那草包要在金阙搞个什么赏珍大会,说是搜罗了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压轴的……” 大老黑顿了顿,声音压低。 “据说是一处上古秘境的钥匙,就在三天后,阵仗搞得贼大,请帖撒得满城都是,连街边要饭的散修都听说了,妈的……” 大老黑啐了一口红薯皮。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他妈摆明了是个坑,就等着有人往里跳呢。” 第443章 拍卖会的陷阱 阴影的角落里。 姜啸靠在一堵冰冷的石墙上,青灰色的布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灰金色的重瞳深处,冰封的海面下暗流汹涌。 钥匙?上古秘境?碧落海?陷阱? 黑姬,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诚意? “查。” 姜啸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砂纸摩擦。 “钥匙来历细节,三天我要知道一切。” …… 三天不长。 流云城却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滚油。 “听说了吗?周家三少要在金阙开赏珍大会。” “压轴的是上古秘境的钥匙,乖乖,那得值多少灵石?” “切,吹吧,真有那好东西,周家自己不去挖?拿出来显摆?” “你懂个屁,这叫钓鱼,懂吗?钓的就是那些不知死活、想捡漏的傻鸟。” “嘿嘿……听说周家最近在找什么人?仇家?”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周家的事也敢嚼舌根?”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贪婪,好奇,嘲讽,恐惧,众生百态。 大老黑化身包打听,油腻的酒葫芦,市侩的笑容,混迹在底层修士堆里。 几块下品灵石,几壶劣质灵酒,再加上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消息如同流水汇入姜啸耳中。 “钥匙……” “据说是从一个叫葬海的鬼地方挖出来的……” “葬海?那不是幽冥涧外围的绝地吗?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钥匙装在一个黑玉盒子里……邪门得很……靠近了都感觉神魂发冷……” “周家请了‘天工阁’的大师掌眼……大师说……这钥匙关联的秘境……可能……在碧落海深处。” “碧落海?。” “嘶……那可是比葬海还邪门的地方。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 “周无咎放出话了……价高者得,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买家……必须亲自去碧落海开启秘境,周家……提供护卫,嘿嘿……护卫……” “妈的……这不就是绑票吗?谁拍下钥匙,谁就得被周家护送着去碧落海送死?” “不然呢?你以为周家的灵石那么好拿?” “黑,真他妈黑。” …… 流云金阙顶层密室,周无咎烦躁地踱着步,手里那柄玉骨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墨姑娘……” 他停下脚步,看向角落里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您看……这饵……撒得够不够?那姜啸……会上钩吗?” 黑姬依旧沉默。 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黑眸。 她看着窗外流云城喧嚣的街景,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未知的远方。 “他会来。”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碧落海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钥匙是引子,也是催命符。” 周无咎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那……那……” 他搓着手。 “埋伏都安排好了,金阙内外三百暗影卫,全是地级仙者,还有……”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炫耀。 “老祖宗赐下的镇魂幡也布下了,只要他敢现身……定会插翅难飞。” 黑姬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过头。 冰冷的黑眸落在周无咎脸上,那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周无咎脸皮生疼。 “你很怕?” 黑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周无咎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 “怕?笑话。本公子会怕一个下界爬出来的泥腿子?有墨姑娘在有周家,他死定了。” 黑姬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不再言语,只是那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 …… 三天后。 流云金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巨大的拍卖厅穹顶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 如同繁星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一排排由万年暖玉雕成的座椅上。坐满了衣着光鲜、气息不凡的修士。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倨傲冷艳的女修,有浑身煞气的佣兵头子,更有不少气息晦涩、明显隐藏了身份的强者。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茶香、丹药香、还有一种混合着贪婪与紧张的燥热。 周无咎高坐在最前方的紫金宝座上。 一身月白锦袍,金线绣的云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享受着下方投来的或敬畏、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 “诸位。” 一个穿着大红袍、油头粉面的拍卖师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带着煽动性的亢奋。 “欢迎莅临我周家赏珍大会,废话不多说直接上硬菜,第一件拍品万年血珊瑚。” 拍卖会如火如荼。 一件件流光溢彩、气息惊人的奇珍异宝被捧上高台,引发阵阵惊呼和激烈的竞价。 气氛越来越热,贪婪越来越浓。 姜啸和大老黑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都做了伪装,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大老黑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浑浊的老眼却如同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全场。 “妈的,左边柱子后面……三个气息跟鬼似的……地级巅峰……” “右边那个穿蓝袍的老头……看着像喝茶……手指头在掐诀……在布阵……” “上面……” 大老黑用下巴不着痕迹地指了指穹顶。 “那几颗最大的星星……里面藏着人……至少天级……还有……” 他压低声音。 “空气里有股味儿……很淡……像……香灰……混在香料里……是镇魂香……” “周家那帮孙子……真下血本了……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 “这他妈是龙潭虎穴啊,那钥匙八成就是个饵,专钓你的。” 姜啸沉默。 灰金色的重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高台,看着一件件拍品被狂热地拍走,看着周无咎脸上那越来越得意的笑容,看着…… 那隐藏在喧嚣之下越来越浓的杀机,终于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诸位安静,接下来就是本次赏珍大会的压轴重宝,也是传说中的上古秘境之钥。” 整个拍卖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贪婪所有的呼吸,都死死聚焦在高台中央。 两个气息彪悍、穿着周家护卫服饰的地级仙者,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尺许见方的黑玉盒子,盒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但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气息。 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 靠近前排的几个修士,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惊惧。 “此钥……”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源自葬海绝地,经我周家老祖亲自鉴定,关联秘境……位于……”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碧……落……海……深……处……” “轰……” 整个拍卖厅彻底炸了。 “碧落海?” “我的天,那鬼地方……” “钥匙,真的是上古秘境的钥匙。” “周家疯了?这种宝贝也拿出来卖?” “蠢货,没听条件吗?买家得自己去开,周家护送。护送个屁,这是找替死鬼探路呢。” “妈的……就算知道是坑……老子也……”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无数道赤红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玉盒子上,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 “起拍价……”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 “一块下品灵石,上不封顶,现在开始。” 流云金阙。 拍卖厅彻底疯了。 上古秘境钥匙,碧落海,这两个词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底最原始的贪婪。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八十万。” “三百万。”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 无数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玉盒子。 呼吸粗重,面皮涨红,仿佛那不是钥匙,而是通往长生不死的登天梯。 周无咎高坐紫金宝座,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折扇轻摇,目光如同毒蛇,在下方疯狂的人群中逡巡,扫过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猎物。 最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落在了角落那个毫不起眼的青灰色身影上。 “叫吧,争吧,叫得越凶,争得越狠,待会儿得越惨。” 角落里姜啸灰金色的重瞳,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眼前这荒诞而疯狂的景象。 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焦躁。 “老男人再不动手,那破盒子真要被哪个傻缺拍走了,到时候想抢都来不及。” 姜啸的目光从那个黑玉盒子缓缓移开,扫过穹顶那几颗藏着天级强者的星星,扫过柱子后气息如鬼的地级巅峰,扫过空气中那若有若无、混在香料里的镇魂香气味,最后落在周无咎那张写满得意和算计的脸上。 第444章 将计就计 “老黑,动手。” 姜啸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冰河开裂。 “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钥匙,而是他。” “嗯……” 大老黑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猛地亮起,如同偷到鸡的黄鼠狼,痞帅的脸上都是痞帅。 “嘿嘿……明白……” 他猥琐地搓了搓油腻腻的手指。 “老男人,你是懂我的,搞乱子老黑最在行,你就瞧好吧。” 大老黑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仿佛更不起眼了,平凡的就是一粒沙子。 他悄悄从油腻的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皮囊。 皮囊口,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扎着。 他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将皮囊凑到嘴边,对着皮囊无声地吹了口气。 一股无色无味几乎无法察觉的轻烟,从皮囊口袅袅飘出。 混入拍卖厅里弥漫的灵茶香、丹药香、汗臭味中,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嘿嘿嘿……” 大老黑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高台上。 坏笑的脸上,都是灿烂。 此刻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捧起一件拍品。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 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蛊惑。 “诸位此乃九转还魂丹,出自丹鼎宗太上长老之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诸位只要服下此丹,阎王也得退避三舍,买到就是赚到,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拍卖现在开始。” “五十五万灵石。” “六十万灵石。” “六十五万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 丹药散发的生命气息,让不少寿元将尽的老修士眼睛发绿。 活一大把年纪了,境界又到了这种地步,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这生命。 为此,可以掏空一切家底,可以不顾一切,务必要把还魂拿到手,哪怕头破血流不过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颗被拍卖师小心翼翼捧在玉盘中的九转还魂丹,竟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好像活了一般。 “嗡……嗡……” 丹药表面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轰然爆发。 刺目的红光瞬间席卷整个拍卖厅,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照耀得眼睛刺痛,眼前视线竟然在变幻。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丹药怎么炸了?” 惊呼声四起。 红光中那颗九转还魂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 “噗嗤……噗嗤” 一声轻响,九转还魂丹竟然自动裂开了。 一道细密的裂纹,如同丑陋的蜈蚣,瞬间爬满了整个丹体。 浓郁的生命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外泄。 眨眼间变得稀薄无比,甚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一股异样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 拍卖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颤抖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 “我的丹,我的九转还魂丹啊。” 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丹药要是毁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怎么回事?。” “周家搞什么鬼?。” “拿假货糊弄人?。” “妈的,退钱。” 短暂的死寂后,愤怒的咆哮如同海啸般爆发。 那些刚刚还疯狂竞价的修士,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尤其是几个出价最高的老修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台破口大骂。 场面瞬间失控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混账。” 紫金宝座上,周无咎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 脸色铁青,折扇狠狠拍在扶手上。 “查,给本公子查,是谁搞的鬼,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护卫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暗影卫瞬间动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混乱的人群,试图找出捣乱者。 整个拍卖厅乱成一锅粥。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周府。 流云城真正的核心。 比那流云金阙更加奢华,也更加森严。 高墙大院,重楼叠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穿着周家制式铠甲的护卫,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同鹰隼,来回巡视。 无形的阵法波动如同水波般笼罩着整座府邸,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扫描三遍。 后院一处最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墨苑,黑姬的居所,院外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 甚至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一种阴冷的空间禁锢之力。 显然周家对这位墨姑娘既要用也要防。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青灰色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苑的院墙外。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微微闭目,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穿透那层空间禁锢之力,扫过院内的每一寸土地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识海之中。 没有活物没有陷阱,只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冰冷与孤寂,如同一座精心布置的牢笼。 姜啸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在院内。 脚下是细软的白沙,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院内陈设简单,一株古梅,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清冷孤寂,如同它的主人。 姜啸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门上没有禁制,仿佛在邀请他进去。 姜啸没有犹豫。 推门无声而入,房间内更加简单。 一床,一桌,一椅,一柜。 纤尘不染,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熟悉的冷香,那是黑姬身上特有的味道。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 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熄灭的青铜灯。 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他走到床边,掀开素色的床单。 床板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暗格。 他走到唯一的柜子前。 打开,柜子里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裙,如同主人随时准备离去。 姜啸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仿佛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他灰金色的重瞳,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半人高的黑色陶罐。 陶罐里插着几支早已枯萎的梅枝。 枯枝虬结,了无生机,如同被遗忘的时光。 姜啸走到陶罐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陶罐表面。 触手冰凉粗糙,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枯死的梅枝上。 枝干干裂,花瓣早已化作尘埃,但在那最粗壮的一根枯枝的根部,似乎缠绕着什么东西。 姜啸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厚厚的枯叶和尘埃。 露出了一小截几乎与枯枝融为一体的暗红色丝线。 丝线很细很旧,颜色暗淡但姜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丝线他认得,这是当年在凤羽城,青玲珑亲手编织送给黑姬的一条护身符,用青丘特有的情丝草编织而成,寓意平安。 情丝草千年不腐水火不侵,除非主人身死道消,或者亲手毁去。 姜啸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轻轻捏住那截暗红色的丝线。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死寂的坚硬,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 姜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冰冷、孤寂、干净得过分的房间,最后落在了房间中央。 那张唯一的石桌上。 桌面上空无一物。 但在桌面的正中央,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划痕。 姜啸走过去,俯身,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那道划痕。 那不是划痕,那是一个用某种极其锋锐的东西,刻下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字,一个“假”。 姜啸的呼吸猛地一窒。 假?什么假?钥匙是假?秘境是假?还是黑姬的背叛是假? 线索断了,又似乎指向了更深的迷雾。 就在这时,姜啸的耳朵猛地一动,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三少吩咐,墨姑娘的东西,尤其是那个放在暗格里的黑色匣子,务必取出来送到碧落海,计划要开始了。” 脚步越来越近,朝着墨苑而来。 姜啸眼中寒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闪到房间唯一的衣柜旁。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衣柜内侧的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黑色匣子。 只有一枚静静躺着的熟悉的狐尾玉佩,玉佩旁边压着一张折叠的泛黄的信笺。 姜啸闪电般出手,一把抓起玉佩和信笺塞入怀中。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清晰传来。 姜啸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瞬间消失在衣柜后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暗格和一个冰冷的房间,脚步声停在门外,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冰冷,穿着黑色衣裙的轮廓。 黑姬她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房间,扫过那个空无一物的墙角陶罐,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打开的空荡荡的衣柜暗格上。 第445章 密室惊魂 那里本该放着她最不愿示人的秘密。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姬的指尖微微蜷缩,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骨节泛白。 她没有动没有喊,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冰冷的黑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阴影,扫过虚空,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石桌上。 桌面上那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假”字刻痕,在她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刺目。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从她唇边逸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嘲弄。 她转身,黑袍无声拂过地面,如同夜色流淌,身影消失在门外,没有一丝停留。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 院落深处。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青灰色身影如同鬼魅,在重重楼阁的阴影中急速穿行。 姜啸。 灰金色的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如同夜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巡逻护卫的视线,避开空气中那无形的阵法波动,避开那无处不在的窥探感。 周府很大,如同迷宫。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奢华,也处处藏着杀机。 姜啸的目标很明确,周无咎的核心密室。 拍卖会的混乱只是开始,黑姬的墨苑也只是烟雾,真正的核心必然藏在周无咎最信任,也最隐秘的地方。 他的识海中,大老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得意。 “老……老男人,金阙那边乱成一锅粥了,嘿嘿,周无咎那草包脸都气绿了,正……正满世界抓捣乱分子呢,你……你那边咋样了?找到没?” 姜啸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一座飞檐斗拱、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森严数倍的精巧楼阁前停了下来。 藏珍阁三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闪着俗气的光。 门口四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的地级巅峰护卫,如同石雕般矗立。 空气中弥漫着比别处更浓烈的阵法波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禁锢之力。 “妈的,守得跟铁桶似的……”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咋舌。 “硬闯?动静太大……”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扫过那四名护卫,扫过他们脚下隐隐发光的阵纹,扫过那扇紧闭的、布满繁复符文的紫檀木大门,最后落在了楼阁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雕花木窗上。 窗户紧闭,但在姜啸的天机眼下。 那扇窗户周围的阵法波动,明显比其他地方弱了一丝,如同铁桶上的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缝。 “就是它。” 姜啸身影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瞬间出现在那扇雕花木窗下。 他屏住呼吸。 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剑气,无声吞吐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小心翼翼点在窗户边缘一处阵纹节点上。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热刀切黄油,那处节点光芒微微一黯。 姜啸指尖剑气再变,如同穿花蝴蝶在几处关键的阵纹连接点上轻轻一拂。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窗户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姜啸身影一闪,如同狸猫钻了进去,窗户无声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 藏珍阁内,并非想象中的珠光宝气,反而透着一股阴冷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铁锈般的血腥味? 格局简单。 外厅,内室,中间隔着一道厚重的玄铁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玉石凹槽。 显然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开启。 姜啸的目光扫过外厅,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着几件光华内敛的古董法器。 价值不菲,但绝非核心。 他的目标在内室,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铁门旁。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画工精湛,猛虎栩栩如生,獠牙毕露眼神凶戾。 仿佛随时要扑出画来。 但在姜啸的天机眼下,这幅画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空间波动。 “障眼法。” 姜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画前,伸出手,没有去碰那玄铁门,而是直接按在了猛虎的额头上那个象征着王字的斑纹中心。 “嗡……” 猛虎额头的王字骤然亮起,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整幅画卷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猛虎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两道实质般的凶光。 死死盯住姜啸。 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入侵者撕碎。 “哼……” 姜啸冷哼一声。 灰金色的重瞳光芒大盛,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那两道凶光上。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嚎在姜啸识海中响起,猛虎眼中的凶光瞬间溃散,整幅画卷剧烈颤抖。 “咔嚓。” 一声脆响。 画卷中央,猛虎额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显露出来。 入口内,一股更加浓烈的阴冷死寂气息扑面而来,姜啸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四壁镶嵌着暗沉的金属,隔绝一切光线和神识,中央摆放着一张黑玉桌案。 桌案上别无他物,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光形似狐尾的玉佩。玉佩的材质纹路气息,都与青玲珑那枚真正的狐尾玉佩几乎一模一样。但在姜啸的天机眼下,这枚玉佩内部没有青丘血脉的温润生机,只有一团疯狂旋转散发着冰冷、死寂、充满恶意气息的暗蓝色能量核心。 核心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符文,如同毒蛇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与青玲珑腹中胎儿产生诡异共鸣的阴冷波动。 “仿制法器。”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冰锥狠狠刺穿。 就是这个东西在千里之外差点害死他的孩子,怒火如同岩浆瞬间冲上头顶。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就要将这邪恶之物彻底捏碎,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玉佩的刹那,他的目光猛地被桌案右边的东西死死吸住,那是一封摊开的信笺。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显然有些年头。 信笺上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刻骨的冰冷。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姜啸的眼中。 “周长老钧鉴: 姜啸此子,身负战神血脉,已成心腹大患。其与青丘妖女结合,孽种将生,血脉更甚。若待其成长,恐坏我主大计。 今献一策: 其一,以碧落海秘境之钥为饵,诱其现身流云城。周家布下天罗地网,务必生擒。若不能,则杀之。 其二,取青丘精血一缕,辅以惑心草、噬魂砂,炼制子母同心儡。儡成,置于仿制狐佩之中。以秘法催动,可隔空引动青丘血脉异变,制造煞假象。届时,姜啸心神必乱,战力大损,擒杀易如反掌。 其三,若事有不谐,姜啸逃脱。可散布消息,言其勾结妖族,残害同门,背叛人族。令其举世皆敌。天下虽大,再无其容身之处。 此计若成,姜啸必死,其血脉可为我主所用,黑姬拜上。”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鲜血画成的狰狞的狐狸头印记。 轰…… 姜啸的脑海如同被九天惊雷狠狠劈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 冰冷,恶毒。 充满背叛与算计的锁链,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黑姬真的是你。 从始至终都是你,拍卖会钥匙,碧落海胎煞,举世皆敌,好毒,好狠。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混合着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血液仿佛在燃烧,又在冻结。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黑……姬……” 两个字。 如同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 就在他心神激荡,杀意冲霄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看似平整的黑色金属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血红色光芒,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符文瞬间浮现,将他连同那张黑玉桌案死死笼罩在内。 “嗡……”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在藏珍阁内,在整个周府上空凄厉地炸响。 “敌袭……” “藏珍阁,是藏珍阁。”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密室唯一的入口那幅猛虎下山图。 轰的一声彻底崩碎,一道冰冷死寂,带着滔天杀意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堵在了入口处。 黑姬她来了。 冰冷的黑眸穿透血红色的符文光芒,死死锁定在姜啸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姜啸,你……找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就是为你准备的天坑。” 第446章 对峙,叛徒 “嗡……” 刺耳的警报如同厉鬼的尖啸撕裂死寂,血红色的符文在脚下疯狂闪烁。 毁灭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将姜啸吞没。 密室唯一的入口,猛虎下山图轰然炸碎。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一道冰冷死寂,裹挟着滔天杀意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修罗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黑姬她来了,冰冷的黑眸穿透弥漫的烟尘,穿透血红的符文光芒,死死钉在姜啸身上。 那眼神没有震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封万载的死寂和一丝近乎疯狂的怨毒。 “你……” “找死……” 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凝固的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机。 她手中的剑漆黑无光,剑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找死?” 姜啸缓缓抬起头。 灰金色的重瞳在血光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锁住那双冰冷的黑眸。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封泛黄的信笺,指节因为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纸张几乎被捏碎。 “黑姬……”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受伤的野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这封信……这玉佩……碧落海……煞……举世皆敌……诉我……为什么?”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密室里轰然炸响。 带着无法置信的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 血红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映照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映照着黑姬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冰冷面孔,她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颤,冰冷的黑眸深处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丝慌乱一丝被戳穿的狼狈,但仅仅一瞬就被更加汹涌的怨毒和疯狂彻底淹没。 “为什么?” 黑姬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啼哭。 “你问我为什么?” 她猛地踏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撞向姜啸。 “姜啸,你这个瞎子,你这个混蛋,你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那个青丘的贱人,只有青玲珑,而我呢?我算什么?我在你身边多少年?” 从凤羽城,到天机阁,再到这该死的长生界,我为你挡过多少刀?流过多少血?多少次在鬼门关前把你拉回来?你何曾正眼看过我一次?你何曾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毒变得扭曲尖锐。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姜啸,也扎向她自己。 “我为你做的不比她少,我付出的不比她少,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凭什么她能得到你全部的爱,而我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黑姬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疯狂。 她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赫然躺着那截暗红色的早已失去灵性的情丝草护身符。 她死死攥着它,指节因为用力几乎要将其捏碎。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掉。” 最后一个字,如同九幽寒冰,狠狠砸落。 她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疯狂。 “杀了她,拿下这个闯入者,别让他跑了。” 密室入口外,嘈杂的脚步声,怒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周家的护卫终于赶到,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瞬间将入口堵死。 周无咎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而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阴冷笑容。 “啧啧啧……好一出情深义重反目成仇的大戏啊。” 他折扇轻摇,目光扫过密室中对峙的两人两只困兽。 “墨姑娘……哦不……黑姬姑娘,看来你的小秘密藏不住了?” 他嘴角勾起,带着浓浓的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不过没关系,只要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姜啸。” 他折扇猛地一合,指向被血光符文和重重包围锁死的姜啸,声音陡然转厉。 “杀了他碎尸万段,给我上,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周家护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刀剑齐鸣罡气爆发,悍不畏死地朝着密室中央,那个被血色符文笼罩的身影疯狂扑杀而去。 杀意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姜啸淹没。 黑姬站在入口处,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姜啸,手中的黑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姜啸的心脏。 她没有动,但那冰冷的杀意比任何刀剑都更刺骨。 姜啸身处绝境,前有疯狂扑杀而来的周家护卫,后有堵死退路、杀意滔天的黑姬,脚下是即将爆发的毁灭符文。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灰金色的重瞳扫过扑来的敌人,扫过入口处那个冰冷疯狂的身影,最后落在手中那封几乎被捏碎的信笺上,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响,如同受伤孤狼的最后绝唱。 他猛地抬头,灰金色的瞳孔瞬间被一片疯狂燃烧的血色彻底覆盖。 “黑姬……周家,你们都该死。” 轰…… 他体内沉寂的战神血脉,如同被彻底点燃的油库轰然沸腾。 一股狂暴古老带着破灭一切气息的灰金色气焰,如同火山喷发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爆发,瞬间冲破了脚下血色符文的束缚,将他染成一尊浴血的杀神。 “挡我者死……” 姜啸的身影动了。 没有退没有避,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下山的疯虎,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和毁天灭地的杀意,朝着那密密麻麻扑杀而来的周家护卫和入口处那个冰冷的身影悍然撞了过去。 剑出鞘。 灰金色的剑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叹息。 “噗嗤……” 血滚烫的粘稠的如同泼墨,狠狠泼洒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勾勒出刺目的猩红。 第一道扑上来的周家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厚背大刀,被那道灰金色的狂暴剑罡,如同撕开一张破布瞬间从中劈开两片残躯,裹挟着内脏碎片狠狠砸在后方冲来的护卫身上。 “啊……” “我的眼睛……” “杀了他……” 惊怒,恐惧,混杂着血腥气,瞬间点燃了狭小密室。 “杀……” “剁碎他……” “为老七报仇……”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咆哮,剩余的周家护卫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双眼赤红刀剑齐举,罡气不要命地爆发,交织成一片死亡光网,朝着中央那道浴血的身影狠狠罩下。 “哼……”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已被血色彻底覆盖。 冰冷暴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不闪不避,甚至不退反进。 “死。” 一声低吼如同九幽寒风刮过,他手中那柄吞吐着灰金色剑罡的长剑猛地一震。 嗡……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寸寸崩碎碎片,如同暴雨梨花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护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浑身爆开无数血洞,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瘫软如泥,但这仅仅是开始。 长剑崩碎的刹那,姜啸双手猛地一合,再分开时掌心赫然多了一杆,纯粹由灰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古朴苍凉,散发着破灭一切气息的。 巨大战矛……战神血脉……天级修为…… 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獠牙。 “吼……” 姜啸仰天咆哮,如同洪荒巨兽苏醒。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握着那杆仿佛能捅破苍穹的天矛,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敌人,狠狠横扫。 “轰隆……” 一道灰金色的光瀑,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轰然炸裂。 所过之处,空气蒸发,空间扭曲,坚硬的金属墙壁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挡在光瀑之前的无论是人是刀是剑,还是爆发的护体罡气,都在接触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湮灭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不……” “快退……” “他是天级……” “天级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瞬间取代了喊杀。 侥幸未被光瀑扫中的护卫,如同见了鬼般亡魂皆冒,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拥挤,踩踏,乱成一团。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密室,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宰场,血雾弥漫,残肢断臂,铺满一地。 入口处黑姬,冰冷的黑眸剧烈收缩,瞳孔深处第一次映照出一丝名为惊骇的波动。 她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天级,他竟然突破到了天级。 在长生界天级,是真正的分水岭,是足以开宗立派,雄踞一方的存在。 周家护卫虽多,但最强的也不过地级巅峰,在天级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废物。” 一声阴冷的怒喝,从周无咎口中迸出。 他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密室中央,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手中折扇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第447章 周家长老现身 “墨姑娘,还等什么?拿下他,否则后果你知道。” 黑姬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一丝惊骇,瞬间被更加疯狂的怨毒和决绝彻底淹没。 “天级又如何?” 她猛地踏前一步,冰冷的黑眸死死锁定姜啸,手中的黑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一股阴冷死寂却同样强横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赫然。 也达到了天级门槛,虽然气息虚浮,远不如姜啸凝练,但那冰冷的杀意却更加纯粹更加疯狂。 “姜啸,今天你必须死。” 黑姬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刺骨的恨意。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无视了满地狼藉,无视了那恐怖的天矛余威。 手中黑剑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姜啸后心。 剑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一剑快狠毒,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所有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啧啧……” 一个带着浓浓痞气,又透着几分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密室中响起。 “小娘皮心够毒啊,“翻脸比翻书还快。老黑爷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黑姬与姜啸之间。 大老黑实体化了,不再是虚影不再是意念,而是真真正正的血肉之躯。 古铜色的皮肤,虬结如岩石的肌肉,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还有那张写满了老子不好惹的老脸。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面对那快如闪电毒如蛇蝎的黑剑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对着那刺来的剑尖,屈指一弹。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如同洪钟大吕在密室中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指剑相交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咔嚓……” “咔嚓……” 密室四壁坚硬的金属墙壁,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黑姬如遭雷击,握剑的手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顺着剑身狠狠撞入她的体内。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布满裂痕的墙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的黑剑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剑身兀自嗡鸣不止。 “你……” 黑姬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挂着刺目的血痕。 冰冷的黑眸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魁梧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欲绝。 “天……天级巅峰?……不…………半步……地仙……” 她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扭曲尖利。 大老黑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聒噪。” 他甩了甩手指,仿佛刚才弹开的不是一把天级强者的致命一剑,而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小娘皮下手挺黑啊,“可惜力道差了点,火候更差。”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密室中央,那个手持天矛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男人,“别愣着啊,外面还有条大鱼等着你收拾呢……” 他努了努嘴,指向密室入口外,那里周无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铁青煞白,如同开了染坊,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大老黑,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半步地仙……怎么可能……下界蝼蚁……身边……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嘶吼,“暗影卫结阵,给我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密室入口外阴影扭曲,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气息赫然都是天级,周家真正的底牌暗影卫。 “啧啧……三个小天级不够看啊……” 大老黑撇撇嘴,一脸不屑。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老男人,这三个小虾米交给我,“外面那条欠揍的草包鱼留给你活动筋骨。” 他冲着姜啸挤了挤眼,痞气十足。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扫过地上挣扎的黑姬,扫过入口外那三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暗影卫,最后,落在了周无咎那张写满惊惧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好。” 他手中的天矛猛地一震,灰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矛尖直指周无咎。 “周家,该还债了。” “轰隆……” 大老黑如同人形凶兽,撞入三道暗影卫组成的阴冷杀阵。 拳风如同陨石天降。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嘭……” 沉闷的撞击,一名暗影卫如同破麻袋般倒飞,撞塌半边墙壁,碎石如雨。 “咔嚓……” 骨裂声刺耳,另一名暗影卫手中淬毒的匕首,被大老黑蒲扇般的大手生生捏碎。 连带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惨嚎淹没在狂暴的劲风中。 “废物,“就这点本事?” 大老黑狞笑,如同虎入羊群。 魁梧的身躯在刀光剑影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痞气十足,却霸道绝伦。 密室入口外,周无咎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暗影卫如同土鸡瓦狗,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痞子肆意蹂躏,他心中的恐惧如同毒草疯狂滋长。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只想远离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灰金色身影。 姜啸动了,天矛如同苏醒的怒龙,灰金色的光芒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矛尖直指仓皇后退的周无咎。 “周家的债,先拿你收点利息。”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周无咎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手中早已捏碎的折扇猛地抛向空中,化作一道惨绿色的光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在天矛的锋芒面前,那光盾如同纸糊,嗤啦一声轻响应声而碎。 天矛去势不减,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刺向周无咎的眉心。 “吾儿……” “姜啸放肆……”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又似万载寒冰的怒喝,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周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间如同被投入琥珀变得粘稠沉重。 疯狂厮杀的大老黑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背负山岳,眉头瞬间拧紧。 那三名苦苦支撑的暗影卫,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写满了极致恐惧和敬畏。 姜啸刺出的天,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灰金色的锋芒剧烈颤抖,发出不甘的悲鸣。 一股浩瀚磅礴,如同苍穹倾覆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他和他手中的天矛。 姜啸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猛地抬头,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向周府深处那座最高最威严的黑色塔楼,塔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负手而立。 一袭朴素灰袍,身形瘦削,面容古拙,看不出年纪。 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如同寒潭深渊,冰冷死寂,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就是规则的化身。 周家坐镇流云城的真正底蕴,玄级仙者周厉。 “蝼蚁……” “安敢伤吾血脉?” 周厉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姜啸的心口,他仅仅是目光扫,姜啸便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降临。 “噗……” 姜啸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手中的天矛光芒瞬间黯淡,几乎溃散。 地仙,天级之上,仙凡之别。 “父亲……” “父亲救我……” 周无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涕泪横流,朝着塔楼方向疯狂嘶喊。 “废物。” 周厉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连一个下界蝼蚁都收拾不了,丢尽我周家脸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啸身上,冰冷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交出你手中之物,自废修为留你全尸。” 语气不容置疑,如同神谕。 姜啸抹去嘴角的血迹,灰金色的瞳孔,在周厉那恐怖的威压下剧烈收缩,但眼底深处那团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自废修为?留全尸? 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封几乎被捏碎的信笺和那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仿制狐佩。 铁证如山,黑姬的背叛,周家的阴谋,青玲珑和孩子的危机, 绝不能落入周家之手,更不能死在这里。 “老男人,别硬撑,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大老黑顶着如山压力,艰难地挪到姜啸身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老东西至少地仙中期,硬来咱们都得交代。” 第448章 全城通缉 姜啸牙关紧咬,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何尝不知,面对地仙他这点天级初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刚才那一瞥已经让他五脏移位气血翻腾,再耽搁下去,必死无疑。 “走。” 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带着决绝和滔天的恨意。 “想走?” 周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在老夫面前,你走得了吗?”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姜啸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嗡……”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空气凝固重力暴增。 姜啸和大老黑如同陷入了万丈深海,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沉重。 “空间禁锢?” 大老黑脸色剧变。 “妈的,这老东西玩真的。老男人,快用那招,拼了。” 姜啸眼中血光爆射。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响。 丹田内天机珠疯狂旋转,战神血脉如同被点燃的油库,彻底燃烧沸腾。 “给我开……”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杆光芒黯淡的天矛,全身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疯狂灌注。 天矛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但这一次光芒之中却夹杂着刺目的血色,那是燃烧血脉透支生命的代价。 “破……” 姜啸双臂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同怒龙,几乎要炸开皮肤。 他倾尽全力将手中那杆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愤怒所有不甘的血色天矛,对着身前那凝固如铁板的空间狠狠刺出。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尖啸响彻云霄,血色天矛所过之处那被周厉禁锢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咔嚓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一道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危险银芒的巨大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狂暴混乱,足以绞碎金铁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走……” 姜啸一把抓住还在骂骂咧咧的大老黑,另一只手死死攥紧那封信和那枚玉佩,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狂暴的空间裂缝之中。 “想逃?” 周厉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怒,他没想到一个天级蝼蚁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撕裂他布下的空间禁锢。 “留下。”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向前一抓,一只完全由精纯仙元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瞬间成型,带着抓碎星辰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和裂缝中那道决绝的身影。 “老东西,想抓你黑爷?下辈子吧。” 大老黑半个身子已经没入裂缝,猛地回头对着那抓来的巨掌狠狠啐了一口,同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如同闪电,射向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黑姬。 “小娘皮,送你个纪念品。” 乌光精准地没入黑姬眉心,她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昏死过去。 而那道乌光在接触到巨掌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遮蔽神识的黑色烟雾。 “哼……” 周厉怒哼一声,巨掌微微一滞。 挥散烟雾,但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耽搁,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已然彻底闭合消失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周府和脸色铁青如同万年寒冰的周厉。 他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重伤的暗影卫,扫过昏迷的黑姬,最后落在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周无咎身上,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废物……传令,通缉姜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惜一切代价。” “嗡……” 刺耳的警号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撕裂了流云城黎明的宁静。 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周府从城主府从流云城四角的了望塔冲天而起。 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光网,将整座庞大的城池死死笼罩。 “戒严。” “全城戒严。” “搜捕要犯:姜啸,男,下界飞升者,天级修为,极度危险,提供线索者赏仙晶万枚,生擒者赏仙晶十万,赐周家客卿长老之位。胆敢窝藏者格杀勿论诛连九族。”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通缉令,通过遍布全城的扩音法阵。 一遍又一遍,疯狂地重复,回荡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流云城这座繁华了千年的仙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恐慌。 “哐当。” “哗啦。” 店铺争先恐后地关门上锁,沉重的门板撞击声此起彼伏。 “快,回家。” “关好门窗。” “别出来。” 街道上,行人如同受惊的鸟兽仓皇逃窜,推搡,踩踏,哭喊,咒骂,乱成一团。 “让开。” “滚开。”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 一队队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周家护卫和城主府的城防军,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 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眼神如同鹰隼,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搜。” “挨家挨户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反抗者杀无赦。” 粗暴的踹门声,惊恐的尖叫声,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将流云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恐慌如同瘟疫疯狂蔓延。 …… 流云城西区,最深处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贫民窟污水横流,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低矮歪斜的窝棚,如同癞皮狗的疮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狭窄泥泞的小巷如同迷宫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这里是流云城的阴影,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是垃圾老鼠和绝望最后的归宿。 此刻贫民窟也未能幸免,刺耳的警号和那冰冷的通缉令,如同跗骨之蛆钻了进来。 恐慌同样在这里蔓延,但更多了一种麻木和习以为常的冷漠。 “周家又在抓人了,这次悬赏真高,十万仙晶。” “啧啧……够买下半个贫民窟了……” “嘿……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那姜啸敢在周家头上动土是条汉子,可惜惹了不该惹的人,死定了……” 阴暗的角落里,几个面黄肌瘦,裹着破麻布的汉子,低声议论着。 眼中有贪婪有畏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砰……” 一声闷响,贫民窟深处,一个废弃散发着浓烈腥臭的鱼内脏处理池旁,堆满垃圾的角落,一块沾满污垢的厚重木板被猛地从里面顶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踉跄着滚了出来,重重摔在腥臭的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 姜啸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不断有黑血渗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衫。 最可怕的是他周身,那原本澎湃的灰金色气焰,此刻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强行撕裂地仙的空间禁锢,燃烧血脉透支生命,代价惨重。 “咳咳……” 他剧烈咳嗽。 每咳一声都带出大口的污血,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块。 “老男人,挺住。” 木板下。 传来大老黑焦急的低吼,他魁梧的身影紧跟着钻了出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啸。 “妈的,那老东西爪子真毒。” 大老黑脸色同样难看,他身上的痞气少了几分,多了凝重和一丝疲惫。 他半边身子衣服破碎,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上面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掌印,深陷皮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周厉地仙中期名不虚传,这一掌差点把老子隔夜饭都打出来了。” 他骂骂咧咧,动作却飞快,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襟,手忙脚乱地试图堵住姜啸胸口那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 “别……白费力气……” 姜啸艰难地抬起手,阻止了他,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掌力蕴含玄阴煞气,封不住,得找药。” 他灰金色的重瞳,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但眼底深处那团火依旧倔强地燃烧着。 他颤抖的手伸入怀中,死死攥着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和那枚冰冷的仿制狐佩。 “证据还在,黑姬……周家……碧落海……” 他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知道知道,证据还在仇没报,嫂子孩子等着呢,你丫别说话省点力气。” 大老黑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却扫过四周,警惕如同绷紧的弓弦。 “这鬼地方臭是臭了点,但够乱够脏,周家的狗一时半会儿应该闻不到味儿。” 他扶着姜啸,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挪向贫民窟更深处更阴暗的角落。 污水没过脚踝,粘稠冰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破败的窝棚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倒塌,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麻木惊恐,或带着贪婪窥探的脸,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滚……” 大老黑恶狠狠地瞪回去,痞气十足凶神恶煞,暂时震慑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终于在一个几乎被垃圾淹没,靠着臭水沟的最破最矮的窝棚前,大老黑停下了脚步。 第449章 外生枝 “就这儿了,先躲躲。” 他掀开那散发着霉味爬满蛆虫的破草帘,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呕……” 姜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忍着点,总比被周家的狗抓去剁碎了喂鱼强。” 大老黑不由分说半拖半抱,将姜啸塞进了那狭小肮脏如同狗窝般的窝棚里。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从破洞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 满地散发着馊味的烂菜叶和污秽的稻草。 “咳咳……” 姜啸蜷缩在角落,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不受控制地颤抖。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风箱,牵扯着胸口的伤,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玄阴煞气如同跗骨之蛆,在经脉中疯狂肆虐,吞噬着他的生机。 “妈的,这鬼地方连口干净水都没有。” 大老黑烦躁地扒拉着地上的稻草,试图清理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谁?谁在里面?。” 窝棚外突然传来一个警惕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喝问。 紧接着破草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佝偻着背,拄着根木棍,瞎了一只眼,脸上布满刀疤,穿着破烂麻衣的老瘸腿出现在门口,浑浊的独眼警惕地扫视着窝棚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姜啸和凶神恶煞,但同样狼狈的大老黑时,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周家在抓的人是你们?” 老瘸腿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大老黑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老东西想告密?拿赏钱?” 他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告密?” 老瘸腿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和悲凉。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指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腿裤管和脸上狰狞的刀疤。 “这条腿……这只眼睛……还有我儿子……都拜周家所赐,告密?呵呵……” 他发出一声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惨笑。 “我巴不得周家死绝。” 他放下草帘,挡住了外面微弱的光,也挡住了可能的窥探,窝棚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姜啸压抑的喘息声和大老黑粗重的呼吸声。 “小子……” 黑暗中,老瘸腿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伤得很重,那煞气会要了你的命,贫民窟东头有个老瞎子,以前是炼药的,或许能帮你吊住一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但天亮前必须离开,周家的狗,鼻子灵得很,这里藏不住,太久……” 声音渐渐消失,脚步声蹒跚着远去。 窝棚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越来越近的全城搜捕的喧嚣。 姜啸在黑暗中艰难地睁开眼灰金色的瞳孔,努力适应着黑暗。 他摸索着,再次攥紧了怀中那染血的证据。 “老瞎子……炼药……吊命……” 他喃喃着,眼中那团倔强的火焰在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剧痛中依旧顽强地燃烧着。 “走……”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决绝的求生欲。 “妈的刚坐下,又要挪窝。” 大老黑骂骂咧咧,却动作麻利一把将姜啸背在背上。 “抓紧了,老子当年被追得裤衩都跑丢了也没死成,这次也死不了。” 他掀开草帘,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如同迷宫般阴暗恶臭的小巷。 背着姜啸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了流云城最肮脏最混乱,也最危险的阴影之中。 “呼哧……呼哧……” 大老黑背着姜啸在迷宫般恶臭熏天的贫民窟小巷里亡命狂奔。 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踩进粘稠的污水,都溅起令人作呕的黑泥。 “妈的,这鬼地方比老子当年钻的妖兽粪坑还臭。” 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污垢,从额头滚落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背上,姜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的伤那青黑色的爪痕边缘不断渗出紫黑色的粘稠淤血,带着刺骨的阴寒。 玄阴煞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吞噬着他的生机。 “老瞎子……东头……到底……在哪……” 大老黑焦躁地扫视着两旁几乎一模一样的破败窝棚和堆积如山的垃圾,如同无头苍蝇。 “咳……” 姜啸伏在他背上,艰难地抬起眼皮。 灰金色的重瞳黯淡,布满了血丝,视野一片模糊重影。 “左边……第三个……巷口……拐……” 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指路。 “得嘞。” 大老黑精神一振,猛地拐进左边那条更窄更暗,污水几乎没到小腿的巷子。 “砰……哗啦……” 突然前方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闷响和一阵嚣张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林家的废物,骨头还挺硬,再给老子磕一个,磕响点。大爷赏你半块馊饼。”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大老黑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 “周家的狗?” 他压低声音,如同捕食前的凶兽,身体微微弓起,肌肉绷紧。 “不像……” 姜啸趴在他背上,费力地喘息。 “听声音像是在欺负人,绕……绕过去……,别节外生枝……” 他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妈的,便宜这帮孙子了。” 大老黑啐了一口,刚想从旁边一条更隐蔽的狗洞钻过去。 “呸……周家的狗有种就杀了老子,想让老子给你们磕头?做梦。” 一个嘶哑却带着惊人倔强和刻骨恨意的怒吼,猛地从前方传来。 这声音年轻却充满了绝望和不屈,如同被困的幼兽,发出的最后咆哮。 大老黑脚步再次顿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的,这声音有点意思。” 他嘟囔着,探头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巷子尽头一个不大的污水坑旁,三个穿着周家低级护卫服饰,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壮汉,正围着一个摔在污水坑里的身影拳打脚踢。 “让你嘴硬,林家都死绝了。你个余孽还敢炸刺?给老子,往死里打。” 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狞笑着,抬起沾满污泥的靴子,狠狠朝着污水坑里那个蜷缩的身影踩去。 污水坑里那身影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浑身沾满恶臭的黑泥和污血,单薄的粗布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青紫交错的伤痕,他死死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在雨点般的拳脚下颤抖,但那双透过污垢和散乱头发露出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的炭火,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不屈。 “杀了我,杀了我啊,周家的狗你们不得好死。”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形,却字字泣血。 “找死。” 刀疤脸护卫被彻底激怒,眼中凶光爆射。 “成全你。”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刀,寒光一闪,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朝着少年的脖颈劈下。 “操。” 大老黑骂了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 “嗖……” 他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从藏身处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谁?” 刀疤脸护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如同被铁钳死死钳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握刀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长刀当啷一声掉进污水里。 “啊……” 凄厉的惨嚎划破小巷的寂静。 “你……你是什么人?。” 另外两个护卫骇然失色,下意识拔刀。 “要你命的人。” 大老黑狞笑,眼中凶光毕露,他根本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嘭……” “嘭……” 两记快如闪电的重拳,狠狠砸在两人胸口。 “噗……” “噗……” 两个护卫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胸口塌陷,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垃圾堆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干净利落狠辣。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刀疤脸护卫捂着自己软塌塌如同面条般的手腕,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如同魔神般突然出现的大老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你是……“姜……” 他认出了大老黑背上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身影,正是全城通缉的要犯姜啸。 “答对了,奖励送你上路。” 大老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不……” 刀疤脸护卫惊恐地想要求饶,但大老黑根本没给他机会,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扣住他的咽喉,咔嚓一声脆响,喉骨粉碎。 刀疤脸护卫眼睛猛地凸出,带着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软软地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小巷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污水坑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和那个蜷缩在污水里的少年,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污垢和血渍的脸上,那双燃烧着恨意和不屈的眼睛,死死盯着大老黑和他背上的姜啸。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第450章 意外的盟友 “小子,命挺硬啊……” 大老黑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瞥了他一眼。 “周家的狗都杀上门了,还不快滚?” 他语气不耐烦,转身就要继续背着姜啸离开。 “等……等一下。” 那少年猛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急切的决绝。 他挣扎着从恶臭的污水坑里爬出来,踉跄着站直身体。 尽管摇摇欲坠,却努力挺直了脊梁。 “你们……是……姜啸?” 他目光灼灼落在大老黑背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大老黑眼神警惕。 “想拿老子去换赏钱?小子,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不。” 少年猛地摇头,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再次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 “我林风林家唯一的活口。”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泪。 “周家屠我满门,此仇不共戴天,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死死盯着大老黑和他背上的姜啸。 “我知道你们在躲周家的追捕,我也知道一条路,一条能避开所有周家耳目,悄无声息开流云城的路。” 他语速极快,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条件。” 大老黑眯起眼,“说。” “带我走。” 林风斩钉截铁。 “带我离开流云城,离开周家的魔爪,只要能离开,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 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自由的无尽渴望。 “呵……” 大老黑嗤笑一声。 “小子,口气不小,带个拖油瓶,老子嫌命长?” 他背着姜啸,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风急了,猛地上前一步。 “那路只有我知道,周家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那条路,你们绝对出不去。” 他声音急促,带着孤注一掷的赌性。 “而且……” 他目光扫过大老黑背上气息奄奄的姜啸。 “他快不行了,那条路尽头有个地方或许有药,能暂时压住他的伤。”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大老黑心头。 他猛地转身,眼神如同刀子般剐向林风。 “小子你最好没骗老子,否则老子让你比他们死得还惨。” 他指了指地上三具冰冷的尸体。 “绝不。” 林风挺直伤痕累累的脊背,眼神坦荡而决绝。 “周家是我此生死敌,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 “好。” 大老黑不再废话。 “带路,快,周家的狗鼻子灵得很。”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希望,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贫民窟更深处更黑暗的角落走去。 “跟上。” 大老黑背着姜啸紧随其后,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四周黑暗。 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 只有林风沉重的喘息和大老黑稳健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小巷中回荡。 污水冰冷恶臭淹没脚踝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 林风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窝棚和垃圾堆间七拐八绕,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终于在一处几乎被如山般的废弃杂物完全堵死的死胡同前停了下来。 “到了。” 林风喘着粗气,指着那堆散发着浓烈铁锈和腐烂气味的废弃杂物。 “路就在后面了。”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希望你没骗老子。” 大老黑盯着那堆如同坟墓般的垃圾,眉头紧锁,前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呼……呼……” 林风喘着粗气,额头青筋迸起,双手死死抓住那堆锈迹斑斑沉重冰冷的废弃齿轮和扭曲的铁架,用力向旁边拖拽,铁锈簌簌而落,混杂着腐烂的木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帮……帮忙……” 他低吼,脸色因用力而涨红,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血滚落,浸透了破烂的衣襟。 大老黑眉头紧锁,将背上呼吸微弱,几乎陷入昏迷的姜啸小心地靠放在旁边相对干净点的一捆发霉的草料堆上。 “操……这破铜烂铁……” 他骂了一句走上前去,蒲扇般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另一根更粗壮的废弃轴承。 肌肉猛地贲起,如同山岩般块块分明。 “给老子……起……” 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蛮牛怒吼。 那堆看似杂乱无章堵得严严实实的废弃杂物,竟然被他硬生生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潮湿,且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露出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边缘是人工开凿,却又覆盖着厚厚青苔的石壁痕迹,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就是……这里。” 林风指着那黑黢黢的洞口,眼中燃烧着希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年林家为了留条后路,秘密挖的直通城外乱葬。” 他说到乱葬岗几个字时声音低沉,带着刻骨的悲凉。 “妈的晦气。” 大老黑探头朝里望了望,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阴冷的风打着旋吹出来,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味。 他回头看了看,靠在草料堆上气若游丝的姜啸,再看看远处隐隐传来的搜索和叫骂声。 眼神一狠。 “管他娘的是坟堆,老子也钻,总比被剁成肉酱强。” 他一把将林风推进洞口。 “小子,你打头老子殿后,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拧断你脖子。” 林风被推得一个踉跄,没有半分怨言,反而眼神坚定。 “放心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 他摸索着洞壁,毫不犹豫弓着腰钻进了那深沉的黑暗之中,大老黑则小心翼翼地再次,背起姜啸。他那魁梧的身材在狭窄的洞口前显得有些笨拙,但动作却出奇地灵活,如同滑溜的泥鳅侧身挤了进去。 “噗……” 黑暗瞬间吞噬了三人,外面的喧嚣污浊的空气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回荡在耳边的粗重喘息,以及脚步踩在湿润泥土上的噗叽声。 甬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四周是冰冷滑腻的岩壁,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空气污浊稀薄。 大老黑背着姜啸,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后背几乎蹭着头顶的岩层。 前面林风微弱的呼吸声成了唯一的指引。 “小子这鬼地方不会塌吧……” 大老黑瓮声瓮气。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会。” 林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我爹是城里最好的开山匠,他亲自选的路,加固的很安。” 只是提到爹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悲伤。 甬道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和喘息在黑暗中回荡,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半个时辰。 前方林风的脚步突然停下。 “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对自由的渴望。 一丝微弱清冷的月光带着新鲜潮湿的空气渗透进来,驱散了些许令人窒息的黑暗。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出口出现在眼前,外面是无边的夜,荒草没膝,枯枝败叶遍地,远处能看到流云城那巨大的如同怪兽般的模糊轮廓,笼罩在巨大的血色光网之中。 警号声隐约可闻。 这里是城外乱葬岗,一座座低矮的荒坟如同沉默的幽灵,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夜枭发出瘆人的啼叫,阴风阵阵卷起纸钱的灰烬。 “呼……” 大老黑背着姜啸终于踏出了那令人压抑的甬道,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腐烂和泥土腥气的空气。 “妈的总算,逃出来。” 他感觉背上姜啸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胸口那爪痕黑气愈发浓郁。 “老男人挺住,别睡……” 他低声唤着。 “咳咳……” 姜啸在颠簸中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一片灰暗,但他能感觉到已经离开了那血腥的牢笼,灰金色的重瞳艰难地转动,看向旁边同样狼狈不堪浑身污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林风。 “谢……”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发不出声。 他艰难地想抬起手,却发现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大老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哼了一声。 “小子算你有信用,老子欠你个人情。” 他腾出一只手在怀里摸索着,掏出几块闪烁着莹润光泽的中品仙晶,还有几个装着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药液的玉瓶,一股脑地塞到林风手里。 “拿着,找个地方躲起来,够你活一阵了……” 林风看着手里那在夜色下散发着诱人光泽和能量波动的仙晶丹药,愣住了。 他出身小家族,家道中落后,流落贫民窟,受尽白眼欺凌,何曾见过如此多的财富,更不用说那一看就品级不低的丹药,这足以改变他卑贱的人生,让他有机会踏上修炼之路,复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他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子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大老黑背上那个气息微弱,却依旧试图向他传达善意的身影,突然噗通一声。 林风重重地跪倒在地。 第451章 黑风山脉的秘密 “林风谢两位救命之恩。” 林风头深深埋进冰冷的泥土里,沾染了污泥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起来少跟老子整这些麻花劲。” 大老黑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滚,别让周家的狗闻着味儿……” 姜啸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神念之力,将自己关于《天元引气诀》中最基础,却也最为扎实可以为日后打好根基的部分运功路线,凝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金光点入林风的眉心。 “此诀……基础……勿……急……根基……为重……” 他断断续续,传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林风浑身一震,一股玄奥却异常扎实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他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大机缘,价值远非那些仙晶丹药可比。 “恩公……” 他抬起头,眼中泪水混合着泥土滚落,脸上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林风此生永不忘大恩,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同样沾染了污泥和血迹的皱巴巴破旧地图,塞给大老黑。 “恩公,这个给你们,可能有用。” 大老黑皱眉。 打开观看,借着惨淡的月光,看到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流云城,及周边的地形。 而在西北方向,距离流云城约三百里的一片标注为黑风山脉的区域,旁边被人用炭笔用力地画了一个醒目的圈,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周家疯狗掘地像在找东西。” 林风急切地补充。 “我在贫民窟捡到,一个被打死的周家苦役身上掉出来的,他临死还念叨黑风妖……” 林风语速飞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似乎在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能回报眼前这沉重的恩情万分之一。 “我得走了。” 他朝着姜啸和大老黑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猛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扎进乱葬岗深处茂密的荒草和荆棘之中。 瘦弱的身影如同受伤的野兔,很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掘地找东西?黑风山脉?” 大老黑捏着那卷破旧沾染着血污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回头望向西北方向那一片在月色下如同伏地恶兽般的巨大山影。 “周家的杂碎又在搞什么鬼?” 他嘟囔着将地图胡乱塞进怀里。 “管他娘,先找个地方把这老家伙弄醒再说。” 他再次背起气若游丝的姜啸,辨清方向迈开大步朝着与流云城相反也与黑风山脉方向不同的荒原深处疾奔而去,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融入了无边夜色。 流云城的方向隐约的警号还在呜咽,如同不甘的咆哮,而西北那黑暗的群山中似乎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无声地蠕动着。 “噗……” 一口带着冰碴子的紫黑色淤血,狠狠喷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姜啸身体剧烈抽搐,如同被扔上岸的鱼。 灰金色的重瞳涣散,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胸口那青黑色的爪痕,如同活物般蠕动。 丝丝缕缕的玄阴煞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吞噬着他的生机。 “操……” “老男人,撑住,” 大老黑急得眼珠子通红,如同烧红的炭火。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瓶散发着微弱暖意的赤阳丹。 一股脑儿地,全倒出来塞进姜啸冰冷僵硬的嘴里。 “咽下去,给老子全都咽下去!” 他粗鲁地捏着姜啸的下巴,强行让他吞咽丹药。 入口化作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勉强驱散了一丝盘踞在心脉附近的寒毒。 姜啸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一丝。 极其微弱的金芒,在他黯淡的重瞳深处艰难地亮起,如同风中残烛。 “没……事……”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死……不了……”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同灌了铅的眼皮,望向远处那片在惨淡月光下,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风山脉轮廓。 狰狞扭曲山巅,缭绕着终年不散的黑灰色雾气。 如同巨大的裹尸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黑……风……必须……去……” 姜啸眼神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周……家……挖的……东西……可能……关乎……战神……血脉……甚至……大周……仙朝……遗……宝……” 他断断续续但意思清晰。 “操……” “都快咽气了,还惦记那些破铜烂铁!” 大老黑暴躁地抓了抓自己如同钢针般的短发。 “先找个地方把你这身破伤治好再说,不然还没到山脚,你就凉透了。” 他背起姜啸就要往相反方向走。 “不……” 姜啸挣扎着摇头,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山脉。 “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血脉……在……躁动……”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黑风山脉最深处,那片最浓最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气。 “真是欠你的。” 大老黑骂骂咧咧,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也下意识地望向那片死寂的山脉,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古老苍凉气息,如同风中游丝若有若无地飘荡过来,钻入他的鼻孔直刺他的神魂。 “这这感觉……” 大老黑浑身猛地一僵,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离家万载的游子,突然闻到了故乡泥土的芬芳。 “操……老子怎么好像来过这鬼地方?”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和隐隐的躁动。 “走……” 姜啸伏在他背上,微弱却不容置疑地吐出一个字。 “去……看看……周家……到底……在……挖……什么……” 大老黑沉默片刻,猛地一咬牙。 “操,死就死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让老子心里直突突。” 他调转方向,背着姜啸如同一头闯入黑暗的蛮牛,朝着那死寂如同巨大坟茔的黑风山脉,发足狂奔。 死寂的夜,只有大老黑沉重的脚步声和姜啸压抑的咳嗽,在荒原上回荡。 越来越近,黑风山脉如同一头活过来的洪荒巨兽,张开了狰狞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山脚下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阴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腐朽和某种腥甜的气味。 “咳咳……” 姜啸的咳嗽愈发剧烈。 每一次都仿佛要把肺叶咳出来,胸口的玄阴煞气,在这特殊的环境下似乎更加活跃。 “这鬼地方真邪门。” 大老黑也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体内的那股古老熟悉的躁动,也越来越强烈。 “呼……呼……” 他喘着粗气,背着姜啸开始沿着陡峭布满尖锐嶙峋怪石的山壁,向上攀爬。 动作依旧矫健,但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看……那边……” 姜啸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半山腰一处,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山坳。 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还有微弱的人声和叮叮当当金属敲击岩石的声音传来。 “周家的狗。” 大老黑眼神瞬间锐利如同鹰隼。 他放轻脚步,如同最灵巧的狸猫,背着姜啸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两人终于看清了山坳里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矿坑,被粗暴地开凿出来,深不见底。 坑壁裸露着新鲜的泥土和断裂的岩层,坑底数十个穿着周家护卫服饰,却个个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身影,正挥舞着铁镐和凿子,机械地挖掘着。 坑口站着几个气息明显强横,眼神阴鸷的周家监工,腰间挂着皮鞭和闪烁着寒光的长刀。 “快点,磨蹭什么。天亮前挖不到指定深度,都他妈全都喂山里的妖兽。”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监工,厉声呵斥。 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苦役,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那苦役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废物。” 刀疤脸监工啐了一口,眼中毫无怜悯。 “扔下去,喂下面的东西。” 他冷酷地挥手。 立刻有两个护卫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那奄奄一息的苦役,拖到矿坑边缘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裂缝旁就要扔下去。 “等等。” 姜啸突然低喝,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那裂缝深处。 “有……东西……在……下面……活的……气息……很……微弱……但……很……特别……” 大老黑也猛地皱紧眉头。 他体内的那股古老熟悉的躁动,在靠近这矿坑后达到了顶点。 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 “老子也感觉到了,就在下面。那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呼唤老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穿透力的嘶鸣,猛地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稚嫩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第452章 矿场血泪 那几个正要扔人的周家护卫,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又……又叫了。那……那怪物要……要醒了。” 刀疤脸监工脸色也骤变,厉声咆哮。 “快扔下去,用血喂饱它,让它安静。” 两个护卫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就要把那苦役扔进裂缝。 “动手。” 姜啸眼中寒光爆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 “吼……” 大老黑早已按捺不住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让他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他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从藏身处窜出魁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气势,直扑那几个监工。 “谁?” 刀疤脸监工骇然转身。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带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全给黑爷去死。” 大老黑咆哮。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在刀疤脸监工仓促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噗……” 骨头碎裂血肉横飞,刀疤脸监工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象撞中。 整个上半身,瞬间塌陷变形,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矿坑壁上,变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敌袭……” “杀了他……” 其他监工惊恐拔刀。 但大老黑如同虎入羊群,拳脚所至血肉横飞惨嚎不绝。 矿坑底那些麻木的苦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茫然抬头,看着如同魔神般降临的大老黑。 “吼……” 裂缝深处,那微弱却威严的嘶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急切和难以言喻的悲伤,姜啸挣扎着爬到裂缝边缘,不顾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是……它……在……求救……” 他喃喃道。 一滴滚烫的鲜血,从他嘴角滑落,滴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吼……呜……” 那来自裂缝深处,稚嫩却饱含威严,带着深深悲伤的嘶鸣,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姜啸心口,血脉深处某种被封尘已久的力量剧烈躁动,如同沉睡的火山欲要喷薄。 “噗……” 一口紫黑色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溅在冰冷坚硬的矿坑岩壁。 点点如寒梅绽放刺眼惊心,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胸口那青黑的爪痕黑气,如同活物受到刺激,疯狂窜动,如同恶毒的毒蛇在啃噬他的心脉。 “老男人,稳住。” 大老黑一脚踏碎最后一个监工的脑袋,脑浆迸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他毫不停留,如同发狂的蛮牛,冲向裂缝边缘。 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啸。 “妈的那鬼东西……在鬼叫什么,把你搞成这样。” 他焦躁地低吼。 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揪心。 “它……在……痛……” 姜啸喘息着,每吸一口气都火辣辣的疼。 灰金色的瞳孔,艰难地聚焦,掠过裂缝望向整个巨大矿坑。 矿坑底部那些被巨大变故,惊得茫然呆立的苦役们身影佝偻,衣衫褴褛破得难以蔽体。 沾满了暗红的泥浆和深褐的矿渣,每个人都瘦得脱了形皮,紧紧贴着骨头。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只剩下麻木和深深刻入灵魂的疲惫,以及此刻因极度惊愕而短暂显露的迷茫,如同一群刚刚挣脱束缚,却不知何去何从的惊弓之鸟。 空气污浊,浓重的血腥味和矿石被打碎后散发出的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夹杂着汗馊排泄物的混合气味,呛得人窒息。 脚下地面并非普通的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矿石。 矿石之上布满蛛网般的诡异血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却阴森的血光。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都被这些矿石吸附,散发出一种令人气血躁动昏昏沉沉的邪异能量波动。 嗡…… 姜啸的重瞳猛地一缩。 这暗红的矿石,这诡异的血纹,这吞噬灵气,搅乱气血的波动。 “血纹矿……” 他喃喃着,声音低沉带着难以名状的震动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周家他妈的,这是疯了吗?” 大老黑也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异样,吸一口就感觉胸口有股无名火在烧,脑子也有点晕乎。 “操……这矿是活的,在吸吸我们的精气。” “啪……”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一声刺耳的鞭响,从矿坑另一个角落突兀炸响。 伴随着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嚎,一个身材格外矮小,瘦弱的身影,扑倒在暗红的矿渣上。 背上一道新鲜的血痕瞬间绽开,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矿石。 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 脸上稚气未褪,惊恐地抱住头,身体蜷缩如同受惊的鹌鹑。 “小兔崽子,让你磨洋工。” 一个凶神恶煞的监工,提着滴血的九节鞭狞笑着逼近。 眼中毫无人性,只有残忍的快意。 “老子最烦你们这种没爹没娘的贱种。” 鞭子再次高高扬起,对准了男孩脆弱的脖颈。 “狗剩。” 一声惊慌的嘶喊,一个头发花白,佝偻如同枯枝的老矿工,猛地扑了过来。 用自己干瘦的身躯,死死护住那小男孩。 “大人求……求……饶命。” 他颤抖着,声音嘶哑充满绝望。 “老东西滚开。” 监工狞笑,鞭子挟带着恶风,狠狠落下。 “啪……” 沉闷的皮肉开绽声,老矿工破烂的衣服,连同后背薄薄的皮肉,瞬间被打烂。 深可见骨。 他身体剧烈一颤,闷哼一声。 苍老的脸上痛苦扭曲,冷汗涔涔却咬着牙没有惨叫,只是更加用力地护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爷爷……” 少年惊恐地哭泣,小手徒劳地想捂住老人背上汩汩冒血的伤口。 “呵……” 监工眼中闪过一丝变态般的满意,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珠。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杀予夺和他人痛苦的表情。 “老不死的还挺护犊子?” 鞭子再次扬起,这一次目标直指老人布满皱纹的头颅。 “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狞笑着。 鞭影落下,带着夺命的呼啸。 “嗡……” 一股无形的狂暴威压,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猛地爆发。 整个巨大矿坑空间,都微微一滞。如同凝固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那凶恶监工脸上的狞笑,如同被冻住。 鞭子距离老人头颅仅三寸之遥,却硬生生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一股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让他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如同被扔上岸的鱼。 矿坑底部所有麻木惊恐茫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同一个地方。 那处幽深的裂缝边缘,一个靠在魁梧同伴身上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灰金色的瞳孔不再涣散不再虚弱,里面燃烧着冰冷纯粹,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焚尽的滔天怒焰。 姜啸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那玄阴煞气的侵蚀剧痛,在这怒火面前如同微不足道的蚊虫叮咬。 “周……家……” 两个字如同万年寒冰相互摩擦,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铁与血的腥甜,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矿工的心头,让他们早已麻木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剧烈颤动,仿佛要被这声音撕裂。 那白发老矿工,艰难抬起浑浊绝望的老眼,看着裂缝边缘那道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身影,眼神在一片灰暗的底色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亮。 如同溺水者终于看到岸边的灯火,他用尽最后力气,嘴唇蠕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救。 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怀中那被他死死护住的少年,惊恐无助地抱着老人,发出绝望凄厉的哭喊。 “爷……爷爷……” “啪嗒……” 监工手中的九节鞭,终于掉落在地。 他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七窍流血。 竟是被那冰冷的杀意,硬生生吓破了胆,当场毙命。 整个矿坑一片死寂,如同巨大的坟墓,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姜啸身上。 那灰金色的瞳孔,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矿坑里每一处暗红的血纹矿石,每一张麻木绝望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火光的脸庞。 “呼……” 姜啸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口鼻之间竟带出了丝丝缕缕炽热无比,如同岩浆般沸腾的血红色雾气。 胸口的青黑色爪痕内,原本肆虐的玄阴煞气,如同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向内蜷缩。 他体内的血液,如同被点燃疯狂奔涌。 发出怒涛般的轰鸣,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古老荒蛮神圣霸道的伟力,在这极致愤怒和鲜血的刺激下,终于突破了玄阴煞气的封锁,如同沉睡的古神,睁开了他的眼眸。 “周……家……” 姜啸猛地挺直了脊梁。 如同一柄尘封千年,今日出鞘欲要饮血的绝世凶器。 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炸雷,狠狠烙印在每一块血纹矿石之上。 第453章 解放矿场 “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双瞳血光,猛然爆射而出两道实质般的血色光柱,扫过整个巨大矿坑。 所过之处,那些散发着甜腻腥气的血纹矿石,表面的诡异红芒,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飞快地黯淡剥落。 一缕缕暗红色的污秽能量,被强行逼出,逸散空气中。 那令人气血躁动昏沉的邪异波动,瞬间弱了许多。 矿坑底部那些原本麻木绝望的苦役们,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压抑昏昏欲睡,让人想要发狂的气息减轻了不少。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矿坑边缘,那个浴血站立的身影,如同在仰望神明。 眼中那麻木的坚冰缓缓融化,露出底下早已被尘封遗忘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而大老黑则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那道深不见底,裂缝裂缝深处那稚嫩威严,饱含痛苦的嘶鸣,骤然拔高变得急切高昂,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伸来的援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仿佛找到了失散万年亲人的呼唤。 “操……” 大老黑喃喃自语,铜铃般的大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好像……在……在哭?也在……在……笑?” “咔……咔嚓……” 死寂凝固了一秒钟,如同冰面碎裂。 矿坑边缘,姜啸身上那冲天而起几乎焚天煮海的冰冷怒焰,如同引信点燃了,早就憋疯了的暴龙! “操他娘的周家。”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大老黑动了。 不是残影,是原地消失。 下一刹,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已经出现在那个瘫软在地,被吓破了胆监工尸体旁。 砂锅大的脚,猛地跺下。 “噗嗤……” 西瓜被重锤砸爆,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的骨茬,呈放射状迸溅,染红了四周。 暗红的血纹矿腥气冲天。 “吼……” 大老黑根本没回头看,那被他踩成肉酱的尸体。 狂暴的眼神已经锁定了矿坑,另一头几个刚从巨大的震惊和杀意压迫中,勉强回过神,拔出武器的周家守卫。 “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魁梧身躯化作狂暴灰色飓风,直接撞了过去。 “挡……挡住他。” 一个守卫小队长声嘶力竭尖叫。 挥动着一柄散发着灵光的长刀,催动全身灵力。 刀光化作匹练,斩向大老黑的头颅,眼中带着绝境中的疯狂!。 “挡?老子是你挡不住的。” “风……” 大老黑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獠牙。 不闪不避,甚至看都没看那足以劈开精铁的刀光。 刀光狠狠斩在他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脖颈上。 “铛啷……” 爆鸣刺耳,火星四溅。 长刀崩碎,碎片倒飞。 噗噗噗,瞬间扎穿了旁边两个靠得太近的倒霉蛋守卫队长的胳膊,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扭曲成麻花。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在外面,鲜血如同喷泉。 他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惊恐,嘴巴张大到极限惨嚎,却被一只更快更粗暴的大手,扼死在喉咙里。 大老黑蒲扇大的手掌,覆盖着一层如同金属般的灰蒙蒙光芒。 五指如同天钩,深深扼入对方喉咙。 “咯嘣……” 颈骨碎裂,喉结连同气管被捏成了一滩软泥。 小队长脑袋如同失去支撑的麻袋,歪向一边。 眼珠爆突出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尸体,被大老黑随手一掷。 如同投掷一个破麻袋,狠狠砸在矿坑另一侧的岩壁上,啪唧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壁画。 “跑……跑啊……” 剩下的几个守卫,魂飞魄散。 什么职责,什么周家威严,全他妈见鬼去吧。 眼前这魁得如山,凶残如同上古魔神的怪物,根本不可力敌。 “想跑?问过老子了吗?” 大老黑狞笑。 身影再次一闪,如同瞬移出现在一个正疯狂催动灵力向坑口逃窜的守卫背后。 “下去喂狗。” 他抬脚,动作随意如同踢开挡路的石子。 “咚……” 沉闷的撞击声,那人惨叫着后背整个塌陷下去。 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溜血光,直直地飞向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 “啊……” 惨嚎划破矿坑的死寂,迅速被黑暗吞噬,没了声息。 “老黑留活口。” 姜啸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他靠着一块嶙峋的岩石,勉强站立。 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的伤口黑气虽然暂时被体内沸腾的金色血液压制,但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扯动心肺。 嘴角不断有紫金色血珠溢出,但他的重瞳却如同冰封的星辰冰冷沉凝,落在那些早已被大老黑狂暴手段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剩下的守卫身上。 大老黑的铁拳,堪堪停在一个吓得屎尿齐流的守卫面前,带起的拳风,刮得那人脸颊生疼。 “切……真没劲。” 他撇撇嘴,意犹未尽。 但还是听话地,一把揪起那软成一摊泥的守卫,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甩手就将他扔到姜啸脚下。 “砰……” 那人摔了个狗啃泥,牙齿崩飞好几颗。 他连疼痛都顾不上,慌忙挣扎着翻身跪倒。 对着姜啸拼命磕头,脑袋砸在坚硬矿渣上,砰砰作响,血糊了一脸。 “大人,饶……饶命……饶……饶命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眼中全是绝望的恐惧。 姜啸连看都懒得看他,目光掠过跪倒的守卫,落在矿坑底部那片密密麻麻,却依旧处于巨大震撼麻木与刚刚燃起一丝微弱却灼热希望的矿工们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平静却能刺透人心。 “你们……” 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矿工的耳边。 “是谁……” 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躯,护住怀中昏死的老伴,眼神浑浊却闪着泪花。 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紧紧搂着饿得皮包骨的孩子。 孩子的眼睛在肮脏尘土上,脸上亮得惊人。 那个名叫狗剩少年,死死抱着背上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的老矿工,仰着头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成小溪。看向姜啸,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绝望又带着一丝祈求。 “我……我们是……是……黑风城……柳家沟的。” 被踩断腿的汉子,挣扎着嘶喊,“我是……百里外……落霞镇的王铁匠。” 抱着妻子尸体,麻木坐在角落里青年,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 沉默片刻,无数声音开始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带着无尽血泪和屈辱的洪流。 “赵家村……” “李家寨……” “被他们……强行……掳来的……” “我爹……反抗……被他们……当着……我的面……抽……抽碎了……骨头。”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悍汉子,声音嘶哑。 如同泣血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泪从眼角滑落。 “我闺女……才……八岁……被带走……就没了……消息……”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一个破旧发黑的小布偶。 眼神空洞,声音飘忽,如同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但那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压得人窒息。 矿坑里,刚刚被姜啸那惊天一击,逼退邪异力量而恢复一些生气的众人,此刻再次被无尽的悲怆淹没。 哭泣,呜咽,低声的呜咽,交织成一片。 这是一片死地,一座人间地狱,周家在这里犯下的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周家……” 姜啸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已无波无澜,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 他低头看向脚下,如同烂泥般瑟瑟发抖的俘虏,声音平静却如同死神的判词。 “周家为什么要开采这血纹矿。” 俘虏浑身一颤,眼中恐惧更甚。 “不……不……” “我说……我都说。”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 “大人,这矿是……是上界周家主脉直接下的命令。” “据说要……要提炼矿里的一种特殊能量,叫什么……煞血源。” “好……好像是用来加固什……什么封印……” “还……还有……好像……在找……大……大周仙朝……遗留的什么东西……” “具体……我们……这种外围真……真不知道啊。” 他涕泪横流,生怕说得慢一点就被撕碎。 “地……地下深处……有……有周家……长老坐镇,大人,饶……饶……” “噗……”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灰蒙蒙,凝练如同实质的指风,从姜啸垂在身侧的手弹出。 无声无息,洞穿了他的眉心,留下一个对穿的小孔。 俘虏眼中惊愕凝固,身子一软栽倒当场气绝。 “聒噪……” 姜啸看都没看尸体一眼,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死寂,被巨大悲伤笼罩的矿工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都过来分东西活命。” 大老黑二话不说,直接冲到那几个被打爆的监工尸体旁,粗暴地撕下他们身上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第454章 矿脉核心的发现 “哗啦啦……” 他将里面所有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如同倒垃圾,成堆的低级疗伤止血丹药,品质低劣,但对这些苦役来说,已是救命仙药。 几大块风干、肉发硬的饼子,散发着诱人的食物气味,甚至还有十几块灵气稀薄的元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微光芒,还有几柄品相很糙,但足够锋利的铁刀铁剑,散落一地如同一座微小的宝藏山。 “吃的……治伤的……能拿的都拿走。” 大老黑粗声粗气,如同在施舍。 “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滚。” 矿坑底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呆呆看着那一堆,在他们眼中,如同救命的稻草般的食物丹药武器,看着那个魁梧凶神恶煞,却粗暴地将这些东西摊开在他们眼前的壮汉,再看看那个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似乎随时会倒下,目光却依旧沉静深邃,如同深渊的白衣青年。 “噗通……”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抱着破布偶的妇人。 她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矿渣上。 “恩人……神仙……老爷……谢谢……谢谢。” “我……我……替我……那苦命……的……囡囡……谢谢了。”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如同一个终于找到发泄口的困兽。 “爹。” 那个背上挨了一鞭子的少年狗剩,也猛地回神。 他没有立刻扑向丹药,而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到白发老矿工身边。 “爹,丹药,有有救了……恩,仙丹……仙丹。” 他手忙脚乱抓起一瓶最近的止血散,抖索着拧开瓶塞。 也不顾倒多倒少。 颤抖着把淡黄色的药粉,一股脑全撒在老人血肉模糊的背上,一边撒一边痛哭流涕。 “爹……醒醒……别……别丢下狗剩……” “吃……吃肉干有肉……有药……我们……能活……能活啊……”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瞬间沸腾了。 所有麻木绝望悲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路,点燃幸存的矿工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堆救命的东西。 “丹药……” “肉……” “快给二娃敷上,他腿被石头压坏了……” “滚开,这水是我的……” “娘,快,水……给娘喝……” “别抢,都有……都有……” “让老人和孩子先拿。”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争抢,但更多的是在混乱中,自发地照顾伤势更重的同伴。 搀扶着老弱妇孺,优先将药物和食物送给那些最需要的人,一种被周家践踏到泥土里已经死去的名为人性温情的东西,如同岩石底下倔强的小草,悄然冒头,顽强生长在一片血泪浸透的焦土上。 “操……他妈的这才像个人样。” 大老黑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眼前混乱,却又充满了久违生气的场景,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却莫名有点沙哑,他别过脸,望向那依旧深不见底幽暗的裂缝。 “呜…………”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那稚嫩威严,之前带着无尽痛苦和激动的嘶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变得极其虚弱急促。 仿佛在催促,同时矿坑里那些被姜啸血脉力量,暂时压制变得黯淡的血纹矿石,表面那些诡异的血色纹路,猛然再次亮起。 如同回光返照,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散逸出那股令人不适的邪异波动,反而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细密血线,诡异地开始向着那道裂缝深处缓缓流动汇聚。 “噗……” 姜啸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重瞳猛地一缩,死死盯向裂缝。 “它在召唤矿脉强行吸取本源。” 大老黑也猛地扭头,铜铃大眼布满震惊。 “下面那东西快撑不住了。” 他感受到裂缝深处,那呼唤他的那股古老亲切,却又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疯狂地抽取着矿脉仅存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挽回的方式燃烧自身。 如同行将熄灭的烛火,在最后疯狂挣扎爆发。 “噗嗤……” “嗤……” 暗红妖异矿坑地面上那些血纹矿石,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表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血管的红色纹路,骤然亮到极致。 血光几乎刺目,一股远超之前的邪异阴冷力量,弥漫开来。 更可怕的是一道道,肉眼可见如同活物的猩红血线,从遍布整个矿坑的矿石表面,脱离如同被无形的巨大吸管,抽离朝着那深不见底幽暗裂缝疯狂倒灌而入。 “啊……” 靠近裂缝边缘,一个正小心将手中一小块干肉,喂给怀中婴儿的妇人,突然凄厉惨叫。 她骇然看到自己,那本就干瘦的手臂,皮肤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一丝微弱的但无比清晰的红色能量,正从她裸露的皮肤下渗出。 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飘向裂缝。 她怀里的婴儿,也发出微弱如同小猫般的哭声,瘦小的脸蛋,肉眼可见地失去最后一丝红润。 “娘……” 那少年狗剩,惊恐地看向自己抱着昏迷爷爷的手,他手上的皮肤,也微微变得灰暗,一丝无力感侵袭全身。 “矿……矿石……在……吸我们……的……血……救命……” “救命啊……” 刚刚燃起生机的矿工,瞬间堕入更深的恐惧绝望。 有人惊叫着,试图远离脚下的血纹矿,但整个矿坑底部全是这些邪异的矿石。 无处可逃。 “操……” 大老黑暴吼如同滚雷。 他猛地扭头,望向姜啸眼中除了狂暴,竟多了一丝从未出现过的慌张和急切。 “老男人,下面那东西在拼命。” 它在强行抽取整条矿脉的本源煞血源,在透支自身最后的一丝力量引动的反噬,就是连同这些长期沾染矿脉气息身体,已经被轻微侵染的矿工们,一起被当作燃料燃烧抽取。 “在找死。”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骤然收缩如同针尖。 “大老黑守住裂缝口所有人。”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 “退……远离边缘……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如此深,以至于胸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如同金纸。 但下一刻,一声低沉如同古神咆哮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开。 “吼……” 姜啸原本虚弱痉挛的身体,猛地绷直如标枪。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古老神圣而,又带着一丝原始荒蛮的血脉之力。 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如同水波涟漪横扫整个矿坑。 “嗡……” 空气震荡,那些疯狂朝裂缝倒灌的猩红血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速度陡然一滞。 那些被抽离身体的微弱血能,也暂时停止了剥离。 矿工们身上那可怕的枯萎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暂时缓解。 “呼……呼……” 姜啸剧烈喘息,身体晃了几晃,嘴角紫金色的鲜血,如同不要钱般涌出。 胸口那青黑爪痕之中,原本被他暂时压制的玄阴煞气,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疯狂反扑。 黑气如同无数毒蛇,疯狂蠕动侵蚀。 范围猛地扩大,半边胸膛几乎都被青黑蔓延覆盖,剧痛如同亿万钢针攒刺灵魂,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冰,更加锐利冰冷。 他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五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了他此刻残存所有血脉本源的金红色。 血芒璀璨,如同浓缩到极致的骄阳,狠狠点在自己胸口,那疯狂蔓延的青黑爪痕之上。 “嗡……”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的鸣响震荡。 灵魂那一点金红瞬间膨胀化开,形成一层极其黯淡却也极其坚韧的金色薄膜。 死死包裹住胸口那片疯狂侵蚀的青黑,如同给即将崩溃的堤坝临时糊了一层泥浆,暂时挡住了洪流。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走……” 姜啸喉结滚动,挤出一个含血的字。 身影已经如同一缕贴着地面疾掠的青烟,朝着那深不见底幽暗裂缝决绝地冲了进去。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他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淡金色血气。 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暂时稳定住了那些被压制的血红能量。 但代价是他胸口那层淡金薄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稀薄 青黑煞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冲击薄膜。 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老男人,你疯了。” 大老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姜啸竟然选择直接冲进那个,鬼知道藏着什么恐怖玩意的裂缝。 “操……操……操……” 他猛地跺脚。 坚硬的黑石地面如同豆腐,被他踏出一个巨大深坑。 他不敢擅离裂缝口。 姜啸交代了让他守住以防不测,而且那些暂时缓解恐慌的矿工们,还在下面需要震慑。 他赤红着双目,死死盯着幽暗如同怪兽巨口般的裂缝。 喉咙里发出压抑焦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双拳捏得咔咔作响,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爆发最强一击。 第455章 先祖遗泽 姜啸的身影,已经完全没入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的速度极快,沿着那无数倒灌而入猩红能量的源头,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一种仿佛来自于地狱深处的恐怖,嘶鸣越来越清晰。 带着无尽痛苦狂暴,虚弱却又充满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求。 渴求他的血脉靠近。 越来越近,矿脉深处空间巨大超出想象,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 四周岩壁不再是上层那种暗红的血纹矿,而是一种深沉厚重如同凝固的黑血。 表面流淌着更为复杂粗壮的猩红脉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和更加邪恶霸道的煞气波动。 无数从上方倒灌进来的猩红血线,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在矿坑底部一个巨大的深潭之中。 潭水完全由液态的猩红煞血源构成,粘稠如同血浆翻滚沸腾,释放出足以让地级修士都神魂俱灭的污秽阴邪之力。 在那沸腾的血潭中心,竟然静静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散发着微弱莹白光芒的蛋。 蛋壳并非光滑,而是布满古老玄奥暗红,如同符文烙刻的天然纹路。 它只有约莫一人高,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生命威压。 仿佛一颗沉睡在地狱血海中的太阳,但此刻这颗巨蛋情况极其不妙。 下方无尽沸腾污秽的血潭,化作无数狰狞扭曲,如同毒蛇般的触手。 死死缠绕在蛋壳表面的暗红纹路上,疯狂地吮吸抽取蛋壳表面的莹白。 光芒迅速黯淡,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猩红污秽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在缓慢却坚定地侵染渗透洁白的蛋壳。 让那蛋壳上本就黯淡的光芒,如同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薄纱。 “呜呜……” 巨蛋内部那稚嫩威严,饱含痛苦焦躁的嘶鸣声,透过蛋壳传来,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虚弱,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味道。 蛋身在无数血色触手的缠绕吮吸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要被拖入那污浊的血深渊,彻底熄灭。 光芒就是它? 裂缝深处召唤自己血脉引动矿脉异动,甚至不惜抽取那些矿工生机来续命的存在? 一个被囚禁镇压在血纹矿脉核心污秽煞气源头中的蛋? 姜啸心神剧震,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下方沸腾咆哮如同要择人而噬的血潭,朝着那在血海中沉浮,光芒越来越黯淡的巨蛋猛地扑去。 就在他靠近巨蛋十丈范围的刹那,巨蛋表面那些被血潭污秽能量,疯狂侵蚀的古老玄奥暗红纹路,骤然亮了起来。 嗡鸣声大作,一个巨大无比复杂精密,散发着威严神圣浩瀚气息,隔绝内外镇压一切的透明封印光罩,凭空浮现将整个巨蛋,连同周围十丈空间,狠狠笼罩包裹。 姜啸猝不及防,重重撞在了那层光罩之上。 “轰……” 如同撞上了亿万年的玄铁神山,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间将他狠狠砸飞。 后背撞在坚硬的暗红岩壁之上,噗一大口紫金血液狂喷而出。 混着内脏碎片,胸口那层早已岌岌可危的淡金色薄膜,在这恐怖反震之力下,如同摔碎的薄冰,彻底崩碎。 青黑色的玄阴煞气,如同脱缰野马再无阻拦,疯狂侵入心脉。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身体如同烂泥,沿着岩壁滑落,单膝跪地。 重瞳之中,光芒迅速黯淡。 灰金色的瞳孔边缘,甚至被一丝死气侵染。 他艰难抬头,望向那个突然出现将他狠狠弹开的巨大封印光罩。 光罩流转着神圣威严的金色符文,光罩中央最顶端一个古老威严,带着滔天皇者气息的巨大符文徽记熠熠生辉,如同九天帝印镇压八方。 那徽记的形状赫然是一条盘踞而起,昂首向天欲要搏击苍宇的九爪金龙。 龙身缠绕,拱卫着一个古老霸气,如同承载诸天的姜字,大周仙朝皇族姜氏镇压神印。 嗡…… 巨大威严的九龙拱“姜”封印,符印骤然爆发出刺破矿脉深渊黑暗的炽白光芒。 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巨龙,被至亲血脉唤醒,猛地睁开了眼眸。 整个巨大如倒扣巨碗的矿坑核心空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白光瞬间照亮。 如同白昼那些翻滚沸腾,污秽粘稠猩红恶臭的血煞源潭,触碰到这神圣白光,发出嗤嗤如同泼了浓酸般的剧烈腐蚀声。 无数缠绕在巨蛋表面疯狂吮吸它最后生机的血色污秽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 猛地剧烈收缩,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嘶,。 竟在迅速消融退散“吼……” 巨蛋内那稚嫩却带着威严的嘶鸣声,陡然从痛苦焦躁,变成了一种饱含惊讶与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 嗡鸣声中,隐约带着一丝解脱的微颤压力骤轻,但封印符印爆发的光芒太过霸道,冲击波横扫。 噗…… 姜啸本就重伤濒临崩溃,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威压正面冲击,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远处坚硬如神铁的暗红岩壁上,又是一口紫金帝血喷涌。 混着破碎内脏,胸口那暂时压制住玄阴煞气侵蚀心脉的淡金薄膜彻底破碎。 嗤嗤…… 青黑玄阴煞气再无阻拦,如同决堤灭世的洪水,瞬间蔓延。 几乎彻底覆盖了,他左半边胸膛,那青黑死寂之色,疯狂啃噬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剧痛如同亿万烧红的烙铁,钻进脑髓灵魂都似要撕裂。 “呃……” 姜啸身体剧烈抽搐,几乎蜷缩成一团。 意识都开始模糊沉沦。 重瞳之中灰金色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边缘的死气越发浓重。 要死了吗? 不……不甘心……玲珑……还……等着我孩子还没有…… 嗡…… 就在这时,那爆发出无尽神圣光芒的九龙拱姜符印,中心位置猛地射出一缕凝练无比,温暖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庇护气息的纯金色光束,如同跨越了时空,无视距离精准无比地照射在姜啸眉心,那点微不可察却统御诸天万界位格至高无上的人皇神格碎片之上。 “嗡……” 姜啸身体猛地一震。 如同久旱龟裂濒临枯死的大地,骤然被一股温暖浩瀚精纯神圣的生命母源之泉灌注。 冲刷滋润那被玄阴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几近坏死的经脉血肉,如同枯木逢春。 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纯正浩荡,带着皇者庇护气息的本源之力。 胸口那疯狂蔓延的青黑玄阴煞气,如同见到了真正的天敌,发出无声的尖锐嘶鸣,剧烈扭曲挣扎着,竟被那缕纯金光束,逼得节节败退,一点点龟缩回。 心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深处,虽然无法根除,却被死死压制禁锢,再难兴风作浪。 姜啸濒临熄灭的生机,如同被强行续上了一口逆天之气。 他猛地睁开眼,重瞳之中灰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海,轰然复燃。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比之前更盛更烈。 那层笼罩着巨蛋的巨大封印光罩,在九龙符印爆发出炽白光芒,接引姜啸体内人皇神格碎片后,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低沉。 如同哀叹的嗡鸣光芒迅速黯淡,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寸寸崩解消散,化为点点流光,最终归于虚无。 封印彻底消散。 展露出光罩背后,那十丈范围内与矿坑深处污秽血腥煞气,弥漫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另一个小天地。 地面不再是污浊粘稠的血煞矿石,而是一种温润洁白如同初雪,又似月光凝成的玉石,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光晕,驱散周围试图靠近的阴寒煞气,形成一个小小的净土。 在这片纯净如雪的小天地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霄神兵利器堆积如山灵丹妙药。 只有一座极其简单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小土丘。 土丘前插着一杆通体暗红,如同被无数次鲜血浸透,又在风霜战火之中千锤百炼。 最终凝固成的战旗旗杆,已断裂了大半残。 存的一截不足一人高,旗面更是残破不堪。 只剩下巴掌大一小块,依旧死死缠绕在断裂的旗杆顶部。 在这片洁白纯净的小天地中,无风而动轻轻摇曳。 散发出一股虽死犹生虽败犹战,宁折不弯血战至最后一滴血的铁与血的悲壮气息。 “嘶……” 姜啸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那残破的旗面上。 那里残留的模糊图案依稀可见,半条狰狞凶戾,却带着不屈傲骨的龙爪爪间,似乎还抓握着什么,但已经被撕裂无法看清。 整个残旗唯一还算清晰完整的。 只有旗面下方一角,以最纯粹的金色丝线绣成的“姜”,与大周仙朝皇族姜氏徽印中央那个承载诸天的“姜”字,如出一辙。 只是眼前旗面上,这个残存的小字,更多了几分沙场染血金戈铁马的杀伐,与决绝土丘前除了那杆象征身份宁折不屈的残旗,就只有一块材质非金非石非玉非木,呈现出一种沉重如同凝固帝血暗沉,却又蕴含着万古不灭的意志的黝黑残碑。 第456章 破军戮神诀 碑体本身也残破了大半,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铭文墓志。 只有以指为刀,用某种霸道绝伦,带着焚山煮海诛杀神魔意志的力量,深深凿刻在上面的几行血淋淋的字,字迹苍劲悲怆透骨,恨意滔天。 “大周万年铁血基业,毁于逆子周玄胤……” “勾结九宫仙门弑君窃国……” “引域外魔爪屠戮宗亲……” “吾周元霸死不瞑目……” “吾魂不灭血不冷,当化滔天战魂,血债血偿……” “杀杀杀……” “杀尽周族背叛狗……”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啸心头。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惊天冤屈滔天恨血噬骨之仇,如同火山在他血脉深处点燃引爆。 轰…… 姜啸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如同从万年冰窟,瞬间被投进了熔浆火海。 又在万分之一秒后彻底冻结,,再次沸腾。 燃烧周玄胤周家老祖……九宫仙门……域外魔爪……弑君窃国……屠戮宗亲? 这残碑上,血泪控诉的是他母族周氏皇族被覆灭的真相,那个在矿坑上方被自己踩碎头颅抽干神格钉上奴印周无道的老祖宗周玄胤就是覆灭大周仙朝姜氏皇族的主谋凶手之一。 而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祖父辈的先祖名字,竟是如此霸道。 周元霸在生命的尽头,在这片污秽血煞矿脉核心,用残旗作碑,用血书刻恨。 宁死也要将这血海深仇真相传给后人。 “嗬嗬……嗬……” 姜啸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低嚎。 身体剧烈颤抖着,不是因为伤势,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股从血脉灵魂深处轰然炸开,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骨髓。 焚烧理智的滔天怒火,和噬魂蚀骨的恨意,重瞳之中灰金色,彻底燃烧成了一片焚尽诸天血染寰宇的赤血炼狱。 “冷静点,老男人” 炸雷般的暴吼,在身后响起。 大老黑魁梧如魔神的身影,不知何时顶着巨大压力,竟强行冲破了封印散发的残余威压。 冲到了这块被洁白纯净玉石包裹的小天地边缘。 他赤红的双眼中,没有往日的暴戾嚣张,只有一种无法置信和浓重如山的悲悯,与敬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寒酸的小土丘,那杆残破的染血战旗,和土丘前那块流淌着永不干涸,血泪控诉的残碑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种罕见的肃穆。 “周元霸……” “是……他……竟然……是他……被……镇……在……这……鬼……地……方……” 他迈开沉重如山的脚步。 一步步踏入了这片洁白纯净的小天地,走到那座简单得令人心酸的小土丘前,在姜啸微微颤抖,却燃着焚世恨火的目光注视下,大老黑这个平日里张嘴闭嘴就是操老子天下第一的莽汉,猛地一撩自己的破兽皮战裙,双膝重重砸在了那片坚硬冰冷,却纯净如初雪的地面。 咚……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家……” “周家老前辈……” “周……将军……” 大老黑头颅深深低下。 那如钢针般根根倒竖的黑色短发,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意与悲痛。 “晚辈黑烈替家祖黑山向您叩头了。” 咚咚咚,连续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重重砸在地面。 每一次都让整个小小的玉台空间微微颤动。 “家祖临死前还在念叨,当年葬神海一战若非霸戟周元霸将军以一己之力断后,拖住九宫仙门九阳老狗与周玄胤那叛贼,家祖与其他七位兄弟无法突围,更没有机会将那件东西送回。” “老将军您……是黑山部上下万载永世的大恩人,不孝后人黑烈今日才得以寻到您陨身之地,迟来万载叩罪啊。” 咚咚咚,又是沉重的三个响头,磕得那洁白如玉石的地面,甚至都隐隐出现了龟裂。 大老黑猛地抬起头,额头已是鲜血淋漓。 那张粗犷的脸上,泪水血水混在一起。 双目赤红如同滴血,他死死盯着那块流淌着血泪控诉的残碑,粗大的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狠狠抹去脸上滚烫的东西。 猛地回头看向浑身因滔天恨意,而剧烈颤抖的姜啸。 “老男人,听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周家先祖被周家那群杂碎背叛,最后被围杀于葬神海死无全尸的真相。” 轰…… 姜啸身体猛震,如同被最后的惊雷,劈中残碑血字。 大老黑字字泣血的叙述,如同两股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将那个名字周玄胤,连同九宫仙门,一同刻在了不死不休的血仇碑上。 “外……祖……父……” 他喉咙滚动,艰涩无比地挤出了三个字。 身体摇晃着,一步一步,如同拖着亿万钧的锁链,沉重地挪到那小土丘前。 目光落在那杆残破,却倔强不屈的染血残旗之上。 看着那上面模糊半截的龙爪,和那个清晰的“姜”字残痕,看着土丘边那件破碎,布满裂痕染血黯淡的胸甲碎片,看着土丘前那一小堆早已失去光泽碎裂的白骨碎屑…… 这些就是他这一脉,那位在最后时刻依旧血战至死,用残躯断后护住战友离开,为大周皇族留下最后一丝血脉火种的霸戟……周元霸所留下的全部。 噗通…… 姜啸再也忍不住,双膝重重跪倒在残旗之前。 额头猛地磕在那块,冰冷沉重浸透着先祖万古血恨的残碑之上,咚一声沉闷的叩响,如同敲响了复仇的战鼓,回荡在这污秽矿脉深处的最后一片净土。 “姜家不肖子孙姜啸……” 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残碑之上,声音嘶哑。 带着无尽的悲与痛,更带着斩破苍天的决绝。 “今日以血为鉴,此仇不报,姜啸誓不为人,周家九宫仙门我要尔等血债血尝……” 那承载着周元霸万古血恨的残碑,在姜啸额头热血浸染之下,在那震天动地的复仇血誓声中,竟再度有了变化。 嗡…… 残碑猛地一震。 其上那些血淋淋控诉的字迹,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 竟在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碑面中央,那如同凝固帝血的沉重碑体,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亮起。 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道道玄奥复杂古拙霸道到了极致的血色符文,如同亿万沉睡的古老战魂,在碑面之上疯狂涌现流转组合,最终凝聚成了三幅充满了撕天裂地屠神戮仙气息的战斗古图。 每一幅图都只有简单至极的动作。 但每一笔一划,都蕴含着最纯粹最原始最凶戾的战意与杀伐,在图旁三个如同鲜血浇铸而成,透着万古杀气的古老大字,带着无上霸道的气息缓缓浮现《破军戮神诀》。 嗡…… 矿脉核心,纯净玉台。 姜啸盘膝而坐,额头死死抵着那块承载先祖血恨与传承的黝黑残碑。 双目紧闭,眉心人皇神格碎片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芒。 如同一轮微缩的骄阳,悬停在万古寒冰怨气沉积的深渊,驱散无尽黑暗。 残碑之上,那三幅《破军戮神诀》的血色战图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在金芒照射下活了过来,爆发出刺目的血金之光。 每一道血金纹路,都像是一条条奔涌燃烧的怒兽,血脉蕴含着撕天裂地捅破寰宇的疯狂战意。 这些纹路不再局限于碑面,而是疯狂升腾,化作亿万道血金光线。 如同实质的怒焰,狠狠扎进姜啸眉心,刺入他灵魂。 “吼……” 姜啸灵魂深处,响起一声跨越万古时空,饱含血泪恨火战至癫狂的先祖咆哮。 一幅幅残酷血腥,却无比真实的战斗景象,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蛮横狂暴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无尽苍茫破碎的星域战场残阳,如巨大的流血创口,悬挂在支离破碎的天穹。 一头千丈巨魔神,身披破碎星辰甲胄,魔爪撕裂苍穹,抓向一位被数名强敌围攻,浑身浴血甲胄残破,却依旧屹立不倒,手持一杆暗金霸戟的巍峨身影,正是先祖周元霸。 “死……” 巨魔咆哮,魔爪遮天覆灭星辰。 “破……” 周元霸喉咙炸裂。 仅仅一个字,手中霸戟毫无花哨,甚至无视了身后斩下的数道恐怖剑光。 戟尖燃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血光,如同宇宙诞生时第一滴最纯粹的毁灭之精。 轰…… 戟出无视空间无视时间,魔爪瞬间炸成漫天血雾。 那一点血光去势不减,穿透巨魔头颅,射入宇宙深处。 沿途空间,寸寸湮灭化为绝对虚无…… 杀杀杀 杀穿神魔大阵,戟断以拳为兵。 拳骨炸裂,露出森白骨骼依旧血战,骨骼都燃烧着疯狂的战火…… 传承并非是单纯的功法灌输,而是将周元霸毕生最惨烈,燃烧生命本源的三次绝命杀伐,以最直接最暴虐的方式,烙印撕刻进姜啸血脉灵魂深处。 那并非招式,而是意。 一种抛弃一切防御,舍弃所有后路,将生死置之度外,将灵魂意志燃尽,爆发出的终极毁灭,一往无前戮神灭仙的纯粹意。 第457章 周家的雷霆之怒 “呃啊……”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撕裂灵魂焚尽意志的剧痛。 每一根神经,都像被亿万烧红的钢针扎刺。 血脉在沸腾燃烧,要焚尽他的躯体,支撑那霸绝杀意的冲击。 先祖那不顾自身被敌人斩断手臂,也要洞穿对手心脏的画面,如同烙铁,烫在他每一寸意识。 “守住心神,老男人别被吞噬了。” 炸雷般的声音,轰入脑海。 是大老黑。 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姜啸身后半步之处。 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魔山,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啸。 那张粗犷的脸上,再无半分痞气,只剩下一种凝重到极点,甚至是恐惧和后怕。 “《破军戮神诀》不是温良恭俭让,那是疯子亡命徒才能玩的火。” “你老祖宗当年凭这个三击,差点连九阳老狗的屎都给打出来。” “但他自己五脏六腑也全碎了。” 咆哮声中,大老黑那如同烧红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征兆猛地按住姜啸剧烈颤抖,几乎要崩裂的肩膀。 一股极其厚重狂暴,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蛮荒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灌入姜啸体内。 “凝意于心,存神于矛。” “把你那滔天的恨怒血,全部给老子塞进你手里那根烧火棍(天矛)里,别光想着把自己炸了同归于尽,想想外面,玲珑丘儿等着你回去。” “《破军》的精髓不是不要命,是为了身后必须拼命还得活着赢。” 轰…… 大老黑这几句如同醍醐灌顶,粗暴却直指核心的怒吼,狠狠冲撞在姜啸几乎溃散的意识上。 玲珑,孩子,玲珑抱着他哭泣的样子,那枚纯净光茧身后,还有需要他去守护的一切。 不能只有同归于尽的疯魔,要将这疯魔的力量掌控驾驭。 为了守护而毁灭,为了身后而戮神破军。 嗡…… 体内那柄沉寂黯淡的天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剧烈震动。 发出高昂清越充满战意的嗡鸣,一股源于自身血脉深处的微弱力量,不再是被动承受,不再是在先祖杀意冲击下苦苦支撑,而是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凶兽主动觉醒。 引导融合那疯狂涌入的破军戮神杀念,姜啸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凝固,但他的呼吸如同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动整个纯净玉台空间的气流狂暴吸入。 每一次呼气,都喷溅出灼热带着火星的气息。 他的眉心那人皇神格碎片的光焰,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原本炽烈纯粹的金色,此刻竟然融入了一缕缕,如同实质的粘稠狂暴。 散发着屠戮诸天气息的血焰,金红交织神魔一体。 在他紧闭的眼眸之前,那黝黑残碑之上第一幅《破军戮神诀》古图,那些燃烧的血金符文,竟开始扭曲重组,脱离了碑面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虚空中,凝聚成一个仅有头颅大小的金红交融旋转不息的战图。 核心杀意凝练实质,如同一枚等待被引爆的宇宙雏形。 姜啸猛地睁开双眼。 重瞳之中,左目依旧是那灰金,承载诸天的神性。 右目却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沸腾戮尽万物的赤金杀池。 “啊……”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牙缝中挤出。 不是痛苦,而是力量,突破某种极致的爆发前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矛。 指尖不再是纯粹的神光,而是一点凝聚了神格权柄金芒。 破军戮神血焰,自身滔天恨意,血的金红交融,毁灭光点,缓缓坚定。 带着一种要将面前虚空捅穿,将万古星辰戮尽的疯魔决绝之意,点向那旋转的金红战图核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如同指尖,刺破厚重皮革的轻微闷响。 那旋转的战图核心,被姜啸这一指点中,瞬间化作万道细密凝练如龙如蛇的金红符文洪流,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欢鸣着狂涌而入,彻底铭刻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灵魂最深处。 第一幅戮神战图破军戮神起手式,以点破军戮神成。 嘶…… 站在身后的大老黑,赤红的双眼中,爆发出一道骇然的精光。 粗大的指节猛地握紧,发出咔吧爆响。 “这……竟然……成了?” 而且…… 他看着姜啸指尖,那一点尚未完全散去的金红色毁灭光点,感受着其中那种虽然稚嫩,却已然具备了破灭一切神挡杀神魔挡屠魔雏形的意,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惊悚的表情。 “这老男人……” “血脉天赋……比他老祖宗当年……还要疯还要霸啊……” “嗯……” 大老黑眉头皱起,“你个老男人还是太急了,总得休息消化一下吧?累也累死你了。” 大老黑虽然埋怨但也没辙,只能干瞪眼看着,他干着急却帮不上忙。 “轰隆隆……” 天崩了,地裂了。 整个周家祖地,在震怒颤栗。 灵观峰最深最森冷的那座万年玄冰窟,猛地炸开。 如同沉睡的灭世凶魔,被捅了逆鳞。 冰晶混合着玄铁碎石,如同亿万冰寒的死亡陨星,喷射向四面八方。 将靠近的几十座悬浮山峰,直接洞穿撕裂,化作齑粉冰渣。 狂暴的玄冰寒流,混杂着一股让所有周家弟子灵魂冻结跪伏在地的毁灭气息,如同核爆冲击波横扫整个周家祖地。 “姜啸……” 一声如同亿万厉鬼泣血,九幽魔神诅咒的嘶哑咆哮,从炸开的玄冰窟深处,带着滔天杀机噬骨怨毒冲出来了。 那声音穿透虚空撕裂空间。 咚咚咚咚…… 祖山之上,那九根铭刻着周家历代先祖英灵的祭魂柱,顶端的九盏亘古不灭的金魂灯火焰,猛地剧烈摇曳。 “噗……” 其中正中最大代表家主周灵观的那盏,竟骤然暗灭了一下。 虽然瞬间又顽强地复燃,但那刹那黑暗,却如同一记烧红烙铁,狠狠烫在所有周家高层心尖尖上。 “噗……” “噗噗噗……” 祖山广场上,密密麻麻跪伏在地,修为稍弱的周家子弟,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成片成片地口喷鲜血昏死过去,连那些修为在天级仙境之上的长老们,也个个面色煞白。 身形晃动,惊骇欲死地盯着那明灭了一次的魂灯。 “家主魂灯……竟……受损了?” 一名紫须长老声音抖得不成调。 “灵观老祖……出关了?” 另一名瘦高长老看向那炸开的玄冰窟,脸上毫无血色。 “混账蝼蚁,罪该万死。” 玄冰窟中,周灵观干枯瘦小的身影一步踏出。 灰布长衫破烂不堪,布满冰霜焦痕。 原本红润如婴儿的脸,此刻枯黄如朽木。 遍布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彻底没了眼白,只剩下一片翻滚蠕动粘稠如墨的纯黑色魔气,如同两只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 他周身再无仙风道骨,只有浓郁化不开的死气怨气魔气纠缠翻腾。 如同刚从九幽炼狱爬出来的恶鬼。 “一群废物垃圾猪猡……” 他猛地抬手。 五指干枯如鬼爪,对着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周家长老们,凌空一抓。 “啊……老祖饶命……” 噗嗤数名靠得最近的地级长老,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无形巨力捏爆的西红柿。 “砰砰砰砰……” 血肉筋骨混作一团,化作漫天腥风血雨,浇了旁边长老们一身一脸。 “查,给本祖掘地三万丈,翻遍每一个下界角落……” 周灵观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钢刀的森寒。 “找到那个姓姜的小畜生,把他连同那只该死的杂毛鸟给本祖剥皮抽筋拆骨炼魂点天灯燃魂十万年,把他得到的东西把他接触的所有人,连同他的血脉源头所在的那个世界,给我彻底抹去。” “轰……” 周灵观脚下,那坚硬足以抗住天级仙者的法宝,轰击得祖山地砖,在他纯粹的暴戾气息冲击下,寸寸湮灭成灰,留下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 “是是,谨遵老祖法旨。” 剩下的长老们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 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再无半分长生仙家的气度。 “还有……” 周灵观黑洞般的魔目,转向虚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极西之地,那一片深邃不可知的恐怖海域碧落海。 “派影魔卫拿着裂魂针去碧落海,那老东西虽然疯了,但那块碑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尤其是姜啸这个小畜生手上。给我……碎了它,领死队何在?” 周灵观猛地低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刮起的灭世阴风钻进每个灵魂深处。 嗡…… 祖山阴影处,空气如同水波扭曲,三道身影如同从地狱直接渗透出来。 无声无息跪伏在周灵观面前,他们浑身包裹在特制的,能完全遮蔽气息的黑曜石甲。 胄中只露出一双双毫无人类情感,如同深渊死水的眼睛。 每一个的气息,赫然都在地级仙境巅峰。 “追魂、戮魄、绝生……” 周灵观看着这三个耗费无数周家底蕴,培养的铁血杀戮机器。 “带上噬空跟着‘引魂咒,用最快速度追上他,把他还有跟在他身边的所有活物带回来。” “要……活的。” 周灵观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 “本祖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三道黑影沉默着,只是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然被他们纯粹的头槌,砸出三个蛛网坑洞。 下一瞬,空气波纹一闪。 三人无声无息如同鬼魅,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一股冰冷的杀气弥漫不绝。 “姜……啸……” 周灵观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恶鬼般的怨毒狞笑。 “很快……你就能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458章 点杀(1) 荒芜星域深处,污秽星球地底矿坑。 玉台空间,死寂。 姜啸盘膝坐在那块刻着《破军戮神诀》的暗红残碑前,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石雕。 不,仔细看,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每一次吸气,胸膛的起伏,只有最细微的一丝。 呼出的气,带着一种灰蒙蒙的死寂,脸上更是笼罩着一层如同死人般的铅灰色,边缘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青黑。 那胸口原本被大老黑强行压制下去的玄阴煞气,此刻如同嗅到了腥味的食人鱼,再次疯狂涌动起来,沿着经脉向上侵蚀,脖颈向下蔓延腰腹。 所过之处,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腐败的枯木般的深褐色干瘪。 毫无生机,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枯竭崩碎油尽灯枯。 “这老男人……太他娘的……有点急了。” 大老黑巨大魁梧如魔神的身影,此刻却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绕着玉台一圈圈地走。 每一步落下,整个小空间都跟着轻轻颤抖。 那张黑脸上,布满了一种叫做束手无策的暴躁和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破军戮神诀》那玩意,是他祖宗老疯子拿命换来的,是那么容易吃的。 “操……战神血脉、人皇碎片、再加上那疯子的残魂杀念,他身体就是再结实十倍,也扛不住这种填鸭式硬塞。” “他妈的……” 暴躁的一脚,踹在旁边那块纯净无瑕的白玉地面上。 咚…… 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碎石飞溅。 “玲珑嫂子好大侄女还在等他……这老男人要是就这么……” 后面的话,他愣是硬生生地掐死在喉咙里,眼神里那点恐惧却更浓了。 突然一直死寂的姜啸,身体极其细微幅度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一条濒死的鱼,被电击猛地抽搐。 嗡…… 插在他身边,那杆黯淡无光,通体裂纹,仿佛随时会化作凡铁的天矛,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却清越的龙吟,嗡鸣声直冲矿坑深处原本如同凝固死水的矿坑深渊。 那些浓稠如血污秽腥臭无边的血煞魔气,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石块的死潭,骤然剧烈翻滚涌动起来。 如同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扭曲咆哮的血色漩涡。 无数潜藏在血煞源潭深处的污秽魔怪,发出惊恐混乱的嘶鸣,疯狂地向远离玉台的方向逃窜,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 “咔嚓……” 玉台空间中姜啸,脸上那层浓重得如同死人面具般的铅灰死气,猛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裂纹是一道光,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炽亮,带着焚尽一切污秽破灭万古虚妄的金红之芒,如同沉睡死火山深处,突然喷出的第一点星火熔岩,骤然在他左眼紧闭的眼皮下透射出来。 轰…… 一股沉寂压抑了太久,如同亿万年地壳深处,被强行压缩凝实的恐怖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以左眼眼角那一点裂缝爆发了出来。 不再是温和纯净的生命气息,是一种纯粹霸道刚烈,戮尽苍生杀破万界的破军战息。 嗤嗤嗤…… 姜啸身上那些疯狂侵蚀蔓延,如同墨汁般污秽的玄阴煞气,被这爆开的第一点金红战息扫中,如同遇到了最猛烈的王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尖叫,瞬间蒸发湮灭退散。 这缕气息虽小,却锐利得惊天。 它冲天而起,竟无视了深厚的地层矿场穹顶污秽的星球壁垒,乃至浩瀚的空间阻隔,如同一柄撕裂虚空的利剑光焰,刺破苍穹,在那片枯寂荒芜的星域之中,留下了一道,虽然一闪即逝,却极其清晰刺眼的金红光痕。 如同黑夜中,划过的第一道灭世惊雷。 “嗡……” 距离这颗污秽星球,不知几千几万几亿光年的冰冷枯骨林星域边缘,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幽灵的梭状法宝内部,三名全身包裹在暗沉石甲中的,如同雕像般端坐不动的黑影。 其中一人头盔眼部传感器,猛地炸裂般亮起刺目的血红光。 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合成音,如同钢珠滚动响起。 “能量特征锁定坐标修正……目标发现……” 另外两道如同雕塑的身影,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眼底,同样翻滚着毫无人气的死寂与必杀的森寒。 “目标锁定……出发……” “轰……” 漆黑的幽灵巨梭,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吞噬光符,瞬间撕开空间,朝着那金红光痕消失的方向狂飙而去。 轰…… 污秽星球矿坑核心,那一点爆发出的金红战息,如同点燃了沉寂亿万年死火山深处,最狂暴的熔岩库。 姜啸身上第二点,第三点,第……万点…… 亿万点金红之芒,如同被唤醒的太古星辰,破开了那层污浊的死气。 铅灰面具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一团刚刚从恒星核心冲出的人形毁灭光焰。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眼依旧沉凝,灰金色神光内蕴。 右眼却赤金如熔烧到极致的熔金岩浆,瞳孔深处一点,凝聚到无法想象,带着戮神破灭意志的金红光斑,如同一颗刚刚诞生的杀戮恒星缓缓旋转,冰冷炽烈霸道无情。 目光所及,玉台周围的虚空,发出细微的崩裂扭曲。 “大老黑准备走。” 姜啸开口。 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生铁摩擦,却带着一种脱胎换骨后的冰寒与铁血。 他抬手抓住了那杆发出嗡嗡低鸣,仿佛因主人蜕变而激动的天矛。 指节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天矛通体那数不清的细密裂纹深处,一丝丝微弱,却无比坚韧锋锐金红光芒,如同流淌的血脉悄然亮起。 “嗯?” 大老黑猛地看向玉台空间上方。 他那张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狰狞的脸上,肌肉狠狠一跳。 “来了周家的狗鼻子……比本尊想象的还要快。” 他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轰隆轰隆隆…… 整颗废弃污秽星球地表,毫无征兆地发生剧烈的地壳撕裂大爆炸。 赤红翻滚的熔岩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无数漂浮的矿石残骸撕碎,星球在解体。 就在星体爆发出毁灭前的最后一刻,在那混乱不堪如同地狱降临的地表上空虚空,突然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极其突兀极其诡异。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任何能量光芒闪耀,如同最深的阴影直接涂抹了出来一道纤细扭曲,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切割规则湮灭万物气息的空间裂痕,如同死神的镰刀悄然滑过。 精准,冷酷,悄无声息地斩在了,刚刚冲破星球地层,浑身包裹在金红烈焰中,如同刚从熔炉里走出的姜啸后颈。 “老男人小心。” 大老黑如同炸毛的凶兽,狂吼出声。 周身剑灵力瞬间燃烧到极致,但已经晚了。 那道空间切割,出现的太突兀太快,快到超越了寻常感知,快到规则都为之凝固。 眼看就要将姜啸头颅与其身躯平滑分离,矿坑之上狂暴混乱的星球解体的核心风暴边缘,三道如同从九幽最深处爬出的黑影,如同雕塑般矗立在虚空碎片上。 为首那个被称为‘绝生’的暗沉石甲,头盔眼部传感器冰冷的红点跳动。 无声的指令传递。 目标:姜啸已锁定攻击模式:裂空刃颈部切割任务:捕获活体样本执行………… “嗡……” 就在那致命的空间裂痕,触及皮肤的刹那,姜啸右眼之中,那点如同熔金核心的金红光斑猛地爆燃。 他整个身体,根本没有回头的动作。 握着天矛的右手,却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后发却先至。 不是格挡,不是防御,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反击杀戮。 天矛那黯淡的矛尖之上,瞬间凝聚出一粒芝麻大小,却亮得能刺瞎天级仙者双眼。 内部金红光芒疯狂旋转压缩,撕裂一切防御规则的破军杀点。 噗…… 空间切割的裂缝,与那一点破军杀点碰撞。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却刺穿灵魂的尖啸。 那片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地湮灭坍塌,化为一个微小的黑洞,又在下一秒被狂暴的空间能量填满。 那柄由影魔卫‘绝生’发出的致命空间裂痕,如同被投入超强液压机的冰晶,寸寸碎裂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什么?” 枯骨林星域边缘,那艘幽灵般的噬空梭,内部代号绝生的影魔卫,石甲覆盖下的身体,猛地一震。 头盔眼部,那冰冷的血红色传感光芒剧烈闪烁,代表着能量冲突瞬间突破阈值,目标能量反击强度,超出计算空间刃湮灭警告,警告目标威胁度剧增………… “吼……” 星球废墟中央风暴,姜啸一矛点碎空间裂痕,猛地回转身。 体金红火焰般燃烧的右目,如同两颗微型恒星,瞬间锁定了数万里之外,那片如同被涂抹出来般静止不动,几乎与虚空背景融为一体的三道阴影影魔卫。 “周家的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刮过。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杀意与滔天恨火。 第459章 点杀(2) 刚刚点碎空间裂痕的那柄天矛,被他单手握住,矛尖斜斜指向前方虚空、 那矛尖不再黯淡,一道凝若实质吞吐不定,撕裂虚空的金红色锋锐煞气,如同一头刚刚苏醒迫不及待要饮血的荒古凶兽。 “来得正好。”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从姜啸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战神血脉威压,里面还夹杂了破军戮神诀那不疯魔不成活,戮尽诸天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那三道阴影狠狠冲撞席卷而去。 “今日就拿你们几个杂碎祭我外祖家被周狗屠戮的亿万亡魂。” 声音震破长空,带着金戈铁马的血腥气。 “死……” 最后一个死字,如同惊雷炸响。 姜啸的身影原地消失瞬移。 不,那是破军无我身,融入了破军戮神诀,那不顾一切只为杀伐的绝然意志,融入血脉融入战魂融入天矛,化作一道金虹。 无视了数万里的距离,无视了狂暴的空间风暴和星球碎片。 如同从时间源头,射出的必杀之箭。 矛尖直指三名影魔卫中靠左边身形最为纤细那个代号‘追魂’的身影。 杀意凝练如钻。 “嗡……” 代号追魂的影魔卫,头盔之下的面容,毫无变化。 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里,却猛地闪过一丝数据流的蓝光。 目标速度超出预估值能量级数危险极危。 “防御格……” “挡”字还没有被冰冷的指令系统发出,一道纯粹凝聚,蕴含着破灭规则的金红光点。 已经如同烧红的铁钉,点在了她那件足以抗住天级巅峰法器。 轰击的幽能护胸暗甲之上,嗤一声,极其短促如同热刀切奶油般的轻响。 护胸甲那个被无数符文加持过,理论上坚不可摧的部位,如同纸张直接被洞穿。 那道金红光点,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钻进其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光焰,一种绝对霸道的湮灭分解摧毁生命的意志,瞬间如同灭世的潮浪,冲进了代号追魂的影魔卫体内。 轰…… 代号“追魂”的影魔卫,那个被周家倾尽资源堆出的玄境巅峰杀戮机器。 她倒下去时,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光焰绚丽的崩解。 只有一声闷响。 像一截风干了万年的朽木,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心上。 她身上那套引以为傲、能在黑洞边缘短暂存活的顶级暗沉石甲,胸口位置只留下一个微不足道、边缘光滑的穿孔,小得像个不起眼的虫洞。 甲胄本身,看上去甚至完好如初。 可盔甲里面。 没有血喷出来。 没有碎骨飞溅。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寂灭。 那具沉重的石甲,包裹着一具瞬间失去所有生命印记的躯壳,直挺挺地朝着下方翻滚着毁灭岩浆的星球深渊坠去。 砸进一片被地核爆炸掀起的巨大矿石碎片中,发出“砰”一声闷响,随即就被更汹涌的毁灭乱流吞噬,再也看不见一星半点。 快。 太快了。 快到代号“绝生”和“戮魄”这两具冰冷的杀戮机器,那超越人脑计算极限的处理器,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空白。 他们头盔下眼部传感器疯狂的警报红光,还没来得及连成一片,敌人那柄刚刚点碎了空间裂痕,本该处在旧力未去新力未生短暂间隙的天矛,却如同被激怒的狂龙,没有丝毫回摆蓄势的征兆。 矛尖上那一点刚刚湮灭了追魂的金红杀点,还未散尽。 整柄战矛,在姜啸的手中,被他以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肌肉爆发力拧腰抡动。 嗡…… 天矛撕裂空间的尖啸,瞬间压过了星球崩解的毁灭噪声。 那柄沉重的战矛,在姜啸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带着一圈圈炸开的金色血气和沸腾到实质的金红杀意,撕裂了翻涌的熔岩、撞碎了乱射的星骸,拖曳着长长尾焰,悍然横扫向旁边反应稍快半瞬、正准备启动某种防御光盾的影魔卫“戮魄”。 轰…… 没有试探,没有格挡。 只有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碾压。 戮魄身外,瞬间撑起的三层菱形幽能护盾,在缠绕着破灭金芒的矛锋前,脆薄得如同阳光下的劣质肥皂泡。 啵…… 噗…… 咔嚓…… 三声急促到重叠在一起的爆裂声,几乎连成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三层护盾瞬间粉碎,化作漫天逸散的幽蓝光屑。 紧接着,矛身实打实地抽在了戮魄横在身前的双臂交叉点上。 “铿……” 刺耳到足以震裂耳膜的金铁爆鸣。 戮魄那双由超强合金铸就、足以硬撼小型星辰的手臂臂甲,应声炸开蛛网般的密集裂纹。 整个人如同被失控星舰拦腰撞飞的陨石,瞬间失控翻滚着向后飙射。 “轰……” “砰砰砰……” 沿途所有挡道的巨大矿脉碎块、燃烧的残骸,在戮魄高速倒飞的身体面前,全都被硬生生撞穿、撞爆。 在毁灭洪流中犁开一条恐怖的隧道。 最终狠狠撞进远处一颗,同样被引力撕扯着坠落的小型星体残骸里。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生死不知。 而这一切从姜啸转身、暴喝、出矛、抽飞戮魄,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 剩下的那个,代号“绝生”的影魔卫首领。 他头盔下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眼瞳孔深处,代表高速计算的蓝光,此刻如同濒临烧毁的电路板,疯狂地闪耀、明灭。 目标威胁评估在无限拔高,警报数据流几乎要将他的处理器撑爆。 这根本不是情报中,那个重伤濒死需要追捕的下界蝼蚁。 这是一尊刚刚苏醒、择人而噬的血色远古暴龙。 绝生的身体,本能地动了。 不是迎击,而是后撤。 同时,他那布满复杂纹路的石甲臂铠上,无声地弹出了一柄造型古怪的暗金色短锥。 短锥顶端没有任何锐芒,只有一点不断向内坍塌旋转的、漆黑到能吸走周围光线的微小奇点,裂魂针专门针对神魂的无解杀器。 锥尖没有对准姜啸狂暴的身躯,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毒辣的角度瞄准了姜啸身后。 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不,空间如水波荡漾! 一个巨大、魁梧、周身翻腾着灰黑色混沌气息、如同远古魔神般的身影,正好被空间乱流从那片隐匿的区域强行挤了出来。 “老黑,闪开。” 姜啸刚刚砸飞戮魄的怒吼,还在星空中回荡。 此刻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怒。 他太清楚那裂魂针的阴毒了。 当年在周家囚牢深处见识过,玄级巅峰沾上一点,神魂都要被绞碎。 大老黑显然也认出了那鬼东西。 “操他祖宗的周扒皮。”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从灰黑混沌气中炸出。 那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之不符的诡异灵活。 猛地侧身。 一只缠绕着灰色剑灵力的巨爪,更是快如闪电般向斜后方抓去。 试图将那锁定神魂的裂魂针强行拍飞。 但绝生作为影魔卫首领,实力、心性皆是三人之冠,他计算到了大老黑的反应。 在弹射出裂魂针的同时,他另一只石甲覆盖的手掌猛地张开,五指对着姜啸的方向狠狠一握。 嗡…… 虚空凝固。 并非空间冻结,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的禁锢。 范围极小,精准包裹住姜啸。 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套上,让姜啸如同陷入亿万年的琥珀之中。 动作猛地迟滞了千分之一瞬! 就这千分之一瞬的迟滞。 那柄无声无息、带着湮灭神魂意志的裂魂针,已经如同跗骨之蛆,撕裂了剑灵力,直射大老黑暴露出的右侧肋下要害。 “吼……” 大老黑目眦欲裂,仓促间只来得及爆发出全部的护体剑灵力。 一层层厚重的灰黑色混沌屏障,瞬间叠加在体表。 噗噗噗…… 那裂魂针上的湮灭奇点,简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 轻松洞穿一层、两层、三层………直至第七层护体剑灵力。 终于速度稍缓了一线。 但锥尖那能绞碎神魂的漆黑奇点,距离大老黑那灰黑毛发覆盖的剑灵皮肤已然不足半寸,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大老黑全身的血液。 他甚至能看清那奇点旋转时扭曲的空间涟漪。 “周……家……” 就在这绝杀一刻,一声仿佛压抑了万古火山熔岩的咆哮,炸裂了禁锢的虚空。 是姜啸。 被空间禁锢迟滞的他,右眼之中那颗旋转如熔金烈阳的瞳孔,猛地收缩至针尖大小。 里面那点纯粹的金红戮神印记,燃烧到了极致,没有花哨的动作。 他左手握拳。 拳头上没有任何能量光芒,只有皮肤下奔腾汹涌的金红血脉。 以及血脉中那股源自人皇碎片、却经由破军杀念锤炼而出的,绝对纯粹的破灭意志。 对着那施加空间禁锢的绝生虚影方向,狠狠凌空砸了出去。 轰…… 没有拳罡离体,但绝生身处的整片空间,如同遭到了一柄无形巨锤的毁灭性轰击。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蛛网般的空间裂纹凭空炸开,疯狂蔓延。 瞬间就爬满了绝生所在的虚空。 第460章 黑风血战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 绝生头盔眼部传感器,直接爆出两朵细小火花。 他那引以为傲的空间禁锢,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虚空蛮力,硬生生锤爆。 反噬之力,让他的身体猛地一晃。 发射裂魂针的动作,更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变形。 嗤…… 就是这细微至极的一丝变形,裂魂针擦着大老黑肋下的灰黑毛发射空了。 那一点能湮灭神魂的漆黑奇点,悄无声息地没入远处翻腾的毁灭熔岩海深处。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生死一线。 “妈的……吓死你黑爷爷了……” 大老黑巨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是劫后余生的低骂,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刚才那一针,是真的嗅到了地狱的味道。 “吼……” 而摆脱了空间禁锢的姜啸,眼中燃烧着的是比下方星核熔岩更炽烈的疯狂杀意。 身体内刚刚领悟尚未纯熟的破军戮神劲,在血脉中咆哮。 天矛之上,金红煞气再次疯狂凝聚。 轰…… 他要彻底宰了这两个剩下的,就在这千钧一发,远处一股无法形容,带着滔天腐朽死寂气息的魔能冲击,如同超新星爆发,猛地从碧落海的方向,如同跨越了层层空间轰然而至。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古老、邪恶,带着对一切生者刻骨怨毒的诅咒。 瞬间扫过了整片正在毁灭坍塌的枯骨林星域残骸。 咔……噗嗤…… 被轰飞嵌在星体残骸里的代号“戮魄”,身体猛地一震。 石甲缝隙中喷涌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竟直接被这股冲击余波震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代号“绝生”同样不好受,如遭重击,石甲头盔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而姜啸首当其冲。 他体内那新生的、正在沸腾咆哮的破军战血,在与这股来自碧落海的无尽死怨魔能轰然对撞的瞬间,如同被浇上了一盆来自九幽最底层的玄冥真水,沸腾的战血猛地一窒。 胸口那原本在天机珠滋养下,已然沉寂的玄阴煞毒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趁着他气血翻腾、力量流转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轰然反扑。 沿着他运转破军戮神诀的经脉路线,疯狂逆冲而上。 “唔……噗……” 姜啸身体如遭重击。 脸色瞬间由疯狂的金红转为惨白。 一口裹挟着丝丝缕缕灰败枯竭气息的黑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整个人气势瞬间萎靡。 一个踉跄,险些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跌落。 他猛地抬头,右眼之中那点沸腾的金红戮神印记都暗淡了几分。 带着惊疑愤怒,更有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死死盯向碧落海方向。 碧落海深处那九幽魔主的石碑苏醒了,周家周灵观老狗动了它。 “走……” 大老黑同样被那股冲击震得气血翻腾。 但此刻他反应快到了极致。 巨大的剑灵爪毫不犹豫地撕裂了身侧,被冲击得动荡不稳的空间。 一个巨大幽暗、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临时虫洞,瞬间成型。 “这他妈不能待了,快走。” 他一把抓住姜啸的手臂,蛮横地将他甩向那个扭曲的虫洞入口。 同时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也毫不犹豫地猛地撞了进去。 轰隆…… 两人身形消失在虫洞的刹那,那艘幽灵般隐藏在数星里外虚空夹层里的噬空梭,主炮骤然爆发。 一道凝聚到极致、如同实质黑色巨柱般的灭绝死光,狠狠轰在了两人消失的位置。 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那片区域的一切物质能量瞬间湮灭,只留下一个久久不能平复的巨大空洞。 …… 枯骨林星域边缘。 空间如同破败的幕布般,剧烈抖动着。 代号“绝生”的影魔卫首领,如同断线的石偶,从那片刚被噬空梭主炮轰出巨大空洞的毁灭区域踉跄跌出。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暗沉石甲,此刻破损不堪,头盔一角不翼而飞,露出底下扭曲合金包裹的半张毫无血色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冰冷的血液,混着机油般的粘稠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破损处滴落。 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还散发着被空间湮灭后的焦糊味和丝丝缕缕空间涟漪。 他没有去看自己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甚至没看那颗刚刚被彻底摧毁的污秽星球残骸。 他僵硬的,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脖颈。 布满裂纹的眼部传感器,死死锁定了枯骨林星域最边缘、那片永恒的、比深渊还要深邃黑暗的未知区域。 那里,是这片星域的边界。 也是他两名同伴最后消失的方向。 “戮魄……坠入……暗物质星云……生命体征……消失……” “追魂……确认湮灭……”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机器播报。 嗡…… 下一秒,一艘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复杂吞噬光符的幽灵巨梭,悄无声息地穿过湮灭光束造成的空间涟漪,悬停在绝生身侧。 梭体无声地打开了一道舱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绝生拖着残躯,一步一个血印,踩在冰冷的虚空之上,沉默地走了进去。 舱内主控屏幕上冰冷的红光映着他破碎石甲下的伤口,闪烁着冰冷的字符: 任务代号:追猎活体样本 目标:姜啸(携带战神血脉\/天机珠\/疑似人皇气息) 执行者:绝生(主控)\/戮魄(副)\/追魂(策应) 当前状态:追魂—湮灭(100%) 戮魄—信号消失(99%概率湮灭) 绝生—重伤(机体完整度37.2%) 目标:状态异常,遭受碧落海魔源冲击,引发自身能量冲突(内伤),坐标丢失,强行空间跳跃逃离。方向:未知维度(混沌……追踪印记被未知力量屏蔽……目标丢失。 任务评估:失败。 嗡…… 主控屏幕闪烁了一下,冰冷的字符最后定格。 舰桥内只剩下影魔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绝生身上血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那缓慢、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滴、答……滴、答…… …… 瑶池宫。 禁地深处,玉髓灵池。 蒸腾的灵气氤氲如仙境。 青玲珑泡在温润的玉髓灵液中,微微隆起的小腹处,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辉。 轰…… 突然,那一直安稳覆盖在她小腹的金辉猛地炸开,如同受到惊惧的野兽骤然亮出獠牙。 一股纯粹、霸道、带着破灭一切污秽的金红煞气,毫无征兆地从她腹部爆发出来,瞬间冲散了玉髓灵辉。 池水猛地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 “啊……” 青玲珑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狂暴冰冷的意志,狠狠冲入脑海。 那是属于姜啸的暴怒与破灭,更有一种直面生死绝境的冰冷,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绞痛。 “玲珑……” “圣母……” 守在一旁的两个妇人脸色剧变,瞬间冲至池边。 青玲珑痛得弓起身子、脸色煞白。 嗡…… 那爆发的金红煞气终究只是无根之源,来得快也去得快。 池水哗啦啦落下,留下一池狼藉。 “呃……” 青玲珑剧烈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眼中残留着刚才那股意志冲击带来的惊悸。 “是他……姜啸……他出事了。” 黑风山脉。 狂风卷着黑色沙砾抽打山壁,发出呜呜的鬼泣声。 山腰处,十二道身影如同钉子般死死扎在嶙峋怪石里。 粗劣的麻布裹身,沾满煤灰的手死死扣着岩石缝隙间,指节捏得发白。 只有十二双眼睛亮得吓人,全是姜啸从矿洞深处扒出来的硬骨头。 “哥几个……” 最壮的独眼汉子哑着嗓子,“姓周的,真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闭嘴,姜啸大哥说在这等,那帮狗杂种就一定会来。” 旁边瘦高个啐了口黑痰,眼里全是血丝。 “老子婆娘娃儿都死在姓周的手里,今天就是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风声忽然一滞。 远处天际线,翻涌起刺目的白金流光。 五艘流线型的梭形战船,撕开云层,船身“周”字族徽刺得人眼睛生疼。 船未至,恐怖的灵压已如实质般碾下。 “操,周家的吞天梭。” 独眼汉子呼吸一窒。 瘦高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 握着砍矿刀的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他身后十一个矿工,像十一头沉默待扑的饿狼。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动,从山腹深处传来。 最前面那艘吞天梭猛地一颤,船体白金光泽骤然黯淡。 “怎么回事?” 舱内,领队长老周震玄猛地睁眼,“灵力潮汐波动?这黑风矿脉早该枯竭了。”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锋芒。 从干涸的矿洞深渊爆冲而出,如同蛰伏万古的狂龙冲天而起。 太快,太暴戾。 那柄暗色长矛,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拖拽着长长的空间裂痕,矛尖一点混沌暗金光点旋转,直刺主舰船腹核心能量炉。 “不好,是破军戮神矛。” 周震玄汗毛倒竖,厉声咆哮:“启盾,启……” 第461章 斩杀天级仙者 嗤啦…… 暗金矛尖触碰到吞天梭外,那层号称能扛天级仙兵的白金护罩。 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 光罩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瞬间炸成漫天光点。 矛身去势不减。 轰…… 整个船腹被凿开直径三丈的巨洞。 精密的灵力回路,瞬间过载爆炸。 能量炉崩毁的刺目白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没了周震玄的惊怒。 “给老子死。” 爆裂的光焰中,一道玄影如鬼魅般踏火而出。 姜啸浑身缠绕着混沌气流,单手凌空一抓,那洞穿舰体的长矛嗡鸣倒卷而归。 下方山石轰然炸开。 十二道裹着煤灰的身影,悍不畏死地扑向爆炸坠落的吞天梭残骸。 “宰了他们。” 矿工们如同疯狼,锈迹斑斑的矿刀,劈砍向踉跄逃出的周家修士。 “一群下贱矿奴也敢反抗?” 周家修士惊怒交集。 “下贱?老子今天要喝你的血。” 独眼汉子一刀劈下一个修士的胳膊,滚烫的血喷了他满脸。 混乱战场边缘,最后两艘吞天梭舱门轰然洞开。 周震玄须发怒张,身影一步踏出便横跨千丈虚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下,地面碎石簌簌化为齑粉。 远处矿工们如同被无形之锤击中胸口,齐齐喷血倒飞。 “姜啸小畜生,纳命来。” 周震玄抬手,虚空一握。 一只覆盖苍穹的白金巨掌凝结,遮天蔽日狠狠抓下。 空间在这巨掌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掌风未至,姜啸脚下坚硬的黑岩山脊,便寸寸崩裂塌陷。 天级仙者巅峰,恐怖如斯。 “怕你不成。” 姜啸眼神凶戾。 手中暗金长矛一抖,矛身无数混沌符文亮起。 一股破灭八荒、屠戮诸神的惨烈杀意,冲天而起。 “破军戮神——屠仙。” 姜啸双手持矛,对着头顶压落的遮天巨掌,猛地刺出。 矛身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而是缠绕上一条条实质化的猩红血煞。 那是戮神诀的杀戮真意显化! 矛尖那一点混沌暗金光点,旋转到极致,竟演化成一幅混沌初开、群仙陨落的恐怖虚影。 轰隆…… 屠仙之矛,悍然撞上白金巨掌。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接着 嗡…… 一个直径千丈的黑洞,以矛掌撞击点为中心,悄然成型,无声无息。 恐怖的空间吞噬之力,撕扯着光线和声音。 周震玄志在必得的一掌,竟被这诡异黑洞瞬间瓦解、吞噬。 “这……不可能……” 周震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区区仙兵配合古怪战技,竟撕裂了他的空间镇压?这是什么妖孽法则? 黑洞消失的刹那,姜啸的身影却如瞬移般出现在周震玄面前。 暗金矛尖撕裂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周震玄眉心。 “小辈找死。” 周震玄惊怒交加,屈指一弹。 铿…… 指尖凝聚的一点白金光芒,精准点在矛尖之上。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苍穹。 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炸开,地面被凭空刮去数丈。 姜啸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长矛剧颤。 周震玄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身形一晃,脸上终于再无半分轻视,尽是骇然。 “好霸道的血气,好邪门的破灭戮神之力。” 周震玄眼神凝重,“今日绝不能留你。” 他正要全力催动规则领域。 “留你大爷,老男人,看俺老黑的。” 下方混乱战场上,陡然响起一声粗豪狂放、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大笑。 轰…… 一道粗壮如山的灰黑色混沌气流,冲天而起。 气流急速旋转压缩,最后竟凝成一柄长约百丈、缠绕着混沌雾霭的狰狞巨剑。 “混沌斩。” 大老黑所化巨剑猛地横斩。 没有目标,就是简单粗暴地横着抡了一圈。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混沌剑波,瞬间扩散。 噗噗噗…… 所过之处,无论是周家修士撑起的法宝光盾,还是精铁打造的盔甲,甚至是那些坠落的吞天梭坚硬船体残骸,触之即碎。 如同被投入绞肉机,残肢断臂混合着金属碎片漫天抛飞。 “啊……长老救命。” “这是混沌剑灵的力量!” “快跑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剩的两艘吞天梭如同受惊的飞鸟,慌不择路地拔升高度。 “混账。” 周震玄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刚想回身镇压那柄搅局的巨剑,眼前暗金血红之芒再闪。 姜啸的破军戮神矛又到了,那股锁死神魂的破灭杀意,让他不得不凝神应对。 天空之上,剑扫千军。 战场核心,矛镇巅峰。 整个黑风山,仿佛都在这狂暴的大战中颤抖。 噗…… 姜啸狠狠砸进半截焦黑的吞天梭残骸里。 金属碎片刺进肩胛骨,血混着焦油似的污迹染透半边身子。 他眼前发黑,右臂软塌塌挂着,肩膀关节处传来骨头错位的钝响。 硬接周震玄那一记“裂空指”,差点把他这条胳膊彻底废掉。 远处,大老黑化身的混沌巨剑刚劈飞十几个周家修士。 此刻剑身裂纹遍布,灰黑妖气都透出不稳的波动。 “操,老周家下蛋呢?没完了?” 大老黑嗡鸣咆哮,巨剑剑尖指向远处天际。 众人抬头,心瞬间沉到谷底。 天边,密密麻麻的白金流光呼啸而至,数量远超刚才。 像漫天扑火的流星,撕裂墨色天幕,杀气凝成实体,压得黑风山呜呜作响的风都停了。 “完了……” 独眼汉子手里的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条胳膊怪异地扭曲着。 他身边那个外号“竹竿”的瘦高青年,胸口塌下去一块,正被血沫呛得直翻白眼。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每个人的喉咙。 周震玄踏在虚空,白发倒竖,衣袍猎猎。 看着援兵已至,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姜啸束手就擒,老夫保你身后这些垃圾……死得痛快点。” “去你娘的。” 独眼挣扎着抓起矿刀,用嘴咬住,含糊不清地嘶吼,“姜小哥,别管我们,干他老狗。” 他想起了矿洞塌方那天,被掩埋前婆娘死死挡在他身上的体温。 竹竿咳着血吐出一口黑痰:“咳……咳……哥,给……给俺老娘……带……带句话……” 他死死盯着周震玄,眼里全是淬毒的恨。 轰…… 周震玄动了。 天级仙者巅峰的规则碾压再次降临,比刚才更恐怖。 一只遮天蔽地的白金巨掌凭空凝聚,五指如同五根贯穿天地的神柱。 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当头盖下。 掌纹都清晰可见,每一道都流淌着禁锢空间的法则之力。 “灭仙掌。” 周震玄声音如雷。 掌风未落,地面已裂开巨大的蜘蛛网纹,碎石漂浮半空瞬间化为粉末。 矿工们如同被无形大手按住,七窍流血,眼看就要化作肉泥。 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 “老东西。” 姜啸猛地抬头。 右眼之中,一点熔金般炽热的金光炸开。 左脸被碎铁片豁开的血口子还在淌血,神情却凶悍如困兽。 “想拿我命?拿你的来换。” 他不退反进。 身体化作一道燃烧着暗金与血煞的流光,竟直直朝着那覆压而下的灭仙掌心冲了上去。 “老男人。” 大老黑所化巨剑发出惊怒的咆哮。 “找死。” 周震玄嗤笑,巨掌轰然压下。 眼看就要将他拍成一滩烂泥,就在接触前的一刹那。 嗡…… 奇异的颤鸣。 姜啸体内那破灭的战血,彻底沸腾。 《破军戮神诀》心法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心口天机珠疯狂旋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惨烈意志透体而出,破开这天地,戮绝这神魔。 “破军——戮神之焰。” 怒吼声中,姜啸整个人连同手中那杆天矛,猛地燃烧起来。 不再是能量模拟的火焰,那是真正的、带着焚尽神魂气息的血金色焚神之焰。 矛尖一点混沌暗金核心,此刻旋转如黑洞核心,吞吐着焚灭万物的波动。 轰…… 燃烧的人矛,狠狠撞进灭仙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齿发酸的撕裂声。 灭仙掌那号称可挡天仙神通的掌心,如同遇热的蜡油一般。 竟被燃烧着血金火焰的矛尖和姜啸的身体,生生融穿,破开一个炽热的大洞。 “啊……焚神真火?这不可能……” 周震玄凄厉惨叫。 他的规则之力竟被焚断。 他心神剧震,体内灵力瞬间一滞。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空档。 “老黑……就是现在。” 姜啸浑身浴火,口中鲜血狂喷却仍在厉吼。 “明白……人剑合一,戮神锋。” 大老黑狂野咆哮。 嗡…… 那柄百丈长的混沌巨剑竟瞬间解体、压缩,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长不过一丈的漆黑剑影。 剑影周围空间彻底模糊扭曲,带着斩断因果、无视规则的无上锋锐之意。 紧随姜啸冲开的那个掌中大洞,直刺周震玄眉心。 “不,滚开。” 周震玄惊恐欲绝。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 “神念金甲,护我元……噗……” 话未喊完,一口心头精血狂喷而出。 一面由纯粹神念凝聚、遍布玄奥符文的白金光甲,瞬间笼罩全身。 晚了。 漆黑剑影已至,无视神念金甲的阻隔。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漆黑剑影穿眉心而过,消失在周震玄脑后虚空。 时间仿佛定格,周震玄脸上的惊恐僵住。 眉心一点针尖大的黑点迅速扩大,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他整张脸。 他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天级仙元,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嗤嗤作响。 被恐怖的戮神剑气疯狂焚灭、吞噬。 “不……” 周震玄眼中光彩飞快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怨毒。 轰…… 他的身体,连同那身价值连城的护身道袍和金甲,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飞舞的、被焚尽能量的灰白色飞灰。 一位天级仙者巅峰仙者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周长老……没了?”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逃,快逃啊……” 远处正疾驰而来的周家援兵,瞬间大乱。 惊恐的嚎叫,响彻云霄。 五艘新到的吞天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掉头就跑。 连滚带爬。 呼…… 戮神剑影一个盘旋,重新化作大老黑人形。 他脸色煞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全靠一柄锈矿刀撑着才没倒下,大口喘着粗气:“妈的……累……累死你黑爷了……” 下方,姜啸单膝跪地。 浑身浴血,燃烧的戮神之焰早已熄灭,只剩下破布条般的衣物挂在焦黑的身躯上。 他大口咳着血。 每一口都带着焦糊味,右臂彻底抬不起来,左臂拄着天矛才勉强支撑不倒。 “赢……赢了……” “姜小哥……” “黑爷……” 矿工们劫后余生般嘶吼着。 竹竿躺地上直抽抽,泪水和血混成一饼。 独眼挣扎着爬向姜啸,仅剩的一只眼睛又红又亮,“小哥,老狗死了。” 姜啸勉强抬头,露出一抹血糊糊的笑,“嗯……死了。” 大老黑拖着矿刀走过来,狠狠锤了他没受伤的肩膀一下。 “老南热,真敢拼,不过下次别这么吓人,老黑那一下差点把老命都搭进去,我喜欢。” 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声。 矿工们像一群饥饿的狼,冲进周震玄身死处那片飘散着余烬的狼藉之地,争抢着扒捡那些散落的储物戒指、没彻底烧烂的法宝残片,甚至周家修士死掉后遗落的靴子、护甲碎片…… “嘿,这个戒指空间大。” “这块护心镜破了个洞……也能卖!” “这靴子……老子儿子的脚刚合适。” 姜啸靠着大老黑坐下,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神魂撕裂般的虚弱,看向独眼正在抠扯的一件烧焦大半的白玉腰牌,那是周震玄的。 他哑声道:“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 轰隆…… 就在此时,天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古钟震动的巨响。 一股比周震玄恐怖无数倍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那威压冰冷、死寂,带着一股无视空间、无视规则、纯粹只为收割生命而存在的杀意。 嗡…… 整个黑风山脉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疯狂抖动起来。 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矿工,包括重伤垂死的竹竿,都像被冻僵的鱼筛糠般战栗。 大老黑浑身灰毛瞬间炸起,脸色铁青如厉鬼。 “操……血狱追魂使,快走,离开这鬼地方,快……” 姜啸抬头,破妄金瞳开启。 右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看到天穹最高处,那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后面,一点如血般妖异、缓缓放大的星舟船影。 他心头寒气狂涌,更大的麻烦来了。 第462章 妖皇的觉醒 黑风山的血与火,似乎要烧透半边天。 而万里之遥,被重重迷雾与古老结界守护的万灵圣境,此刻却是庄严肃穆,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天道韵律。圣境最深处,并非金碧辉煌的殿宇,而是一片自然生成的环形山谷。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仿佛由亿万块光滑白玉天然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名为万妖祖魂坛。 坛壁上,烙印着无数早已失传的妖族图腾: 振翅欲焚九天的神凰、遨游沧海搅动风云的真龙、脚踏星河吼落星辰的朱厌…… 虽模糊,却透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洪荒威压。 祭坛之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盘膝而坐。 正是青丘。 她穿着由万载冰蚕丝与九色霞鸟羽织就的祭服,衬得小脸愈发苍白剔透。 不同于平日的灵动跳脱。 此刻的她,小小眉头轻轻蹙起,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却又无比专注。 在她膝前,供奉着象征妖族至高权柄的枯藤长老,手中那根万年不腐的万灵引魂杖。 杖身盘踞的虬龙木瘤,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 祭坛之下,黑压压跪伏着一圈又一圈的身影。 从气息驳杂、形态各异的小妖,到血脉精纯、威势煊赫的大妖王。 无一例外,都将头深深埋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与期盼,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兽类气息。 青玲珑站在最前方,同样身着盛装。 她紧咬下唇,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金色的夕阳透过谷顶缭绕的轻纱,给她绝美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却无法化开眼底深埋的忧虑。 她能感觉到,一股浩渺、古老、带着原始混沌气息的力量,正从沉睡的天地最深处,被这祭坛、被那根引魂杖、被自己血脉相连的亲骨肉……一点一点地唤醒,汇聚。 这力量让她心惊肉跳。 既为女儿的天命感到骄傲,更被其中蕴含的责任与那不可测的未来,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身旁,枯藤长老那张如同古树皮的脸上,皱纹深刻得能夹死蚊子,浑浊的老眼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坛上小小的身影,干瘪的嘴唇无声嗡动。 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古老的咒文。 嗡…… 祖魂坛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嗡鸣,仿佛整个山谷都活了过来,开始呼吸。 祭坛上,青丘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得愈发剧烈。 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祭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并非能量逸散,而是一种无形的场,正在她周围成型。 最先出现的,是在祭坛上空,毫无征兆地,一片片细碎的、闪烁着混沌色泽的银色光斑。 它们并非阳光折射的火花,更像从虚无中刚刚诞生的小小星辰,带着初始的纯粹与神秘。 枯藤长老猛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开始了,混沌母光的初始共鸣。” 他的声音干哑,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无数妖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跪伏的人群中,传出一阵无法压抑的骚动。 无数双敬畏、渴望、甚至带着点恐惧的眼睛,齐刷刷抬起,望向那片混沌繁星。 这些光斑似乎拥有生命,它们围绕着青丘缓缓盘旋、飞舞,轨迹玄奥难言。 随着它们的出现,整个山谷的空气骤然变得鲜活。 轰…… 山谷深处,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灵药园,骤然爆发出一片璀璨的光晕。 一株株平日里长势缓慢的灵药,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本源,抽枝、展叶、开花。 馥郁到能凝成实质的草木灵韵,混合着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冲破山谷的结界弥漫开来。 一只巴掌大小、周身翠绿的碧游虫,惊叫着从一株瞬间蹿高数丈的九心补天莲花蕾中飞出,慌乱地撞进光斑群,却被混沌气息一裹。 非但没有受伤,反而浑身碧光暴涨,体型膨胀了一倍。 懵懵懂懂地停在了空中,好奇地打量四方。 噗嗤…… 坛下一只年迈的白猿妖王,体内沉积数百年的暗伤,竟在这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浸润下,自行愈合了几分,舒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更多的妖类惊喜地发现,自己停滞已久的血脉力量,竟悄然沸腾活跃起来。 “天佑我族。” “是造化……混沌母光带来的生命造化。” 下方不知哪个小妖激动的喊声,引来一片压抑的低呼。 看向青丘的目光,彻底变了,如同仰视一尊即将降世的神只。 青玲珑的心,却揪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女儿体内,那股力量的磅礴与不受控。 青丘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脸颊晕染上不正常的潮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剧痛。 嗡…… 就在此时,祖魂坛正中心,一道凝实无比的灰白混沌光束,如同沉睡巨龙的鼻息。 自坛基深处猛地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轰隆隆…… 光束瞬间贯穿了谷顶薄纱般的结界,直射苍穹之上的云霄。 整个万灵圣境风云变色。 无数原本各自散落的混沌光斑,仿佛受到致命吸引,化作亿万流光,疯狂涌向那道接天连地的混沌光束。 光束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光影交错间,一幅幅浩大而模糊的洪荒景象,在其中闪现: 奔腾不息的血色长河(万妖祖血河),巍峨高耸的青铜残塔(太古妖皇殿碎片),甚至隐约有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狰狞骨架,在混沌中沉浮(远古神魔遗骸)…… 这不再是点点星光,这已经是沟通天地、引动万古气运的无上异兆。 “混沌开……母光显……万妖朝皇,天地共鉴。” 枯藤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那根万灵引魂杖。 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与狂热:“吾族沉沦十万八千载……天命妖皇……今日归位。” 轰…… 仿佛回应他的呼喊,那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束骤然收缩、凝练。 光束顶端,一轮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创生之能的巨大光轮豁然成型。 光轮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荡开一圈难以言喻的混沌涟漪。 这涟漪无视空间距离,扫过万灵圣境每一个角落。 吼…… 万兽齐鸣震彻九天。 山谷外,原始森林中、甚至圣境内某些禁忌禁地里沉眠的古老存在…… 无数妖族从巢穴中,从修炼地冲出,面向祖坛方向,无需任何人指挥,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本能被彻底激活。 无论是否开了灵智,无论妖力强弱……飞禽走兽、花木精怪……皆匍匐于地,发出虔诚而敬畏的嘶鸣。 它们的身体表面、它们的妖丹之中,都随之散发出微弱却清晰共鸣的混沌毫光。 如同亿万星点,以万妖祖魂坛为核心,点亮了整个万灵圣境。 这就是混沌母光的力量——沟通万妖血脉,引动天地元气,重现妖族辉煌的真正象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虔诚呼告,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祭坛下层层叠叠的妖族口中涌出。 一浪高过一浪,声震洪荒。 这一刻,所有疑虑,所有算计,都在这血脉共鸣与天地异象前烟消云散。 青丘,这个小小的女孩,正式被亿万妖族承认为天命所归的混沌妖皇。 青玲珑看着祭坛上身处混沌光束中心、小小的身影在朦胧光晕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青丘,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喜悦,更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的青丘……她的女儿……真的成了背负整个族群命运的妖皇了。 可她真的……准备好承受这份重量了吗?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青丘,猛地剧烈一颤。 一直盘膝而坐的她,小脸上那抹红晕瞬间褪去,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胸口处,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符文烙印,毫无征兆地变得赤红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 “哼……”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哼,从她嘴角溢出。 虽然立刻被周遭震天的呼告声淹没,但青玲珑身为母亲,却听得清清楚楚。 心脏倏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这感觉是羁绊,是她那以本族精血为引,种在姜啸神魂深处的那道护身血契烙印。 这烙印此刻传递出的是撕裂神魂般的剧痛,是生死危在旦夕的绝望警兆。 “姜啸……” 青玲珑脸色瞬间雪白,失声惊呼。 什么威仪礼仪,什么万众瞩目,统统抛到了脑后。 她体内沉寂的九幽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身影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 “夫人,冷静。” 枯藤长老冰冷枯瘦的手爪如同铁钳,瞬间擒住她的皓腕。 一股磅礴如渊的妖力,压制住她暴走的九幽之气。 枯藤的眼神同样震惊,甚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瞬间被冰冷和不容置疑取代。 “妖皇觉醒仪式尚未完成,事关整个妖族的未来,任何人都不能打断。”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 目光死死盯着青丘胸口那明灭不定、传递出绝望信息的血色烙印。 “那是……姜啸的气息?他究竟惹上了何等滔天大祸?” 下方震耳欲聋的万岁声浪并未停歇,无人觉察到祭坛上那细微的变化和坛下最前排两位强者的异样。 只有那轮缓缓转动的巨大混沌光轮似乎黯淡了一瞬。 圣境外,未知维度中,那艘血狱星舟冰冷庞大的船影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黑风山,彻底被一股灭 冰冷的玉榻上,青玲珑绝万物的死亡气息锁定。 而万灵圣境的命运,也在这血脉觉醒与遥远警示的交汇点上,变得扑朔迷离。 第463章 母亲的抉择 冰冷的玉榻上,青玲珑紧紧抱着昏睡不醒的女儿。 隔着薄薄的祭服,青丘滚烫的小脸,贴在她颈窝。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那是混沌母光觉醒后的余烬未消。 周围残留的混沌能量丝丝缕缕,如同活物游弋在空气中,不时引发空气细微的嗡鸣。 青玲珑的手指,一下一下,梳过女儿汗湿的鬓角。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小小颅骨下尚未完全平息的澎湃力量,属于混沌妖皇的力量,也压着一个不过八九岁孩子的脆弱身躯。 “夫人……” 枯藤长老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玉榻前三丈外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重量,像一块冷硬的石碑压了过来。 “吉时已定,祖坛灵力已臻圆满,妖皇陛下必须前往祖脉血池接受传承真印。” “迟则……迟则恐生意外变数。” 意外变数? 青玲珑的心狠狠一抽。 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女儿胸口那枚黯淡下去的血契烙印,就像冰锥一样扎在她的视线里。 刚才烙印灼烧时,传递过来的撕裂感和濒死寒意,让她至今手脚冰凉,心中的担忧浓烈。 姜啸……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在哪儿,是不是被周家人,还是…… 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是不安。 她那颗揪着心的心也更紧了。 “夫人,仪式宜早不宜晚。” 枯藤长老再次说道。 他那双平静无波的枯木双眼,直直地看着青玲珑怀抱中的青丘。 心中却是宛若波涛汹涌的海面,被吹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久久不能平静。 “现在就过去?” 青玲珑抬起头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却冰冷无比。 “是的,夫人,此事刻不容缓。” 枯藤长老眼皮低垂。 青玲珑沉默着,把女儿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青丘似乎不舒服地嘟囔了一声。 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和保护的小兽。 她低头看着女儿毫无防备的睡脸,看了足有十几息。 然后,她慢慢开口:“圣境防御……是时候升级了。” 枯藤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几道深刻的皱纹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夫人何意?” “何意?” 青玲珑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暖意。 “枯藤长老,你们刚才说混沌母光觉醒,是妖族中兴之兆吧?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妖皇……我的青丘,她现在就是一盏黑夜里的灯,亮得晃眼。” 她语气陡转冷冽,“祖坛那点守备?够给谁看?够拦住一个铁了心要闯进来的地仙吗?够拦住一把无声无息的虚空刃吗?” “夫人多虑了。” 枯藤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 “多虑?” 青玲珑声音陡然拔高。 “万灵圣境沉寂太久,你们怕是早就忘记了外面刀怎么提吧?别逼我把话挑明了,妖皇血脉初成最是脆弱,你们现在捧着她去祖脉血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敌潜伏进来……”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 扫过枯藤那张枯败的老脸,和他身后几道隐在暗处、同样苍老却气息深沉的身影。 “或者在前往祖脉的路上出点闪失,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空气瞬间冷得能冻结呼吸。 那几个隐藏在暗影里的老妖,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 显然被青玲珑这近乎撕破脸的话刺到了。 枯藤长老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夫人顾虑周全。增强圣境防卫乃分内之事,稍后便调万妖铁卫拱卫核心,祖坛到祖脉血池的路径,会布下九重天罗杀阵,绝无闪失。” “不够。” 青玲珑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她抱着女儿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枯藤长老面前。 她个子并不如何高,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 “还有一条。” 她紧盯着枯藤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派出一支精于追踪匿形的队伍,我要知道姜啸此刻身处何方,是生还是死。” 枯藤长老眼皮猛地跳动:“不可,姜啸此人牵扯因果太大……” “牵扯?” 青玲珑冷笑打断他,“他现在是青丘的父亲,是混沌妖皇血脉相连的至亲。他的生死存亡,直接影响妖皇心境稳固。你们谁敢保证,青丘在接受传承时,突然感应到他身死道消的血契反噬,会不会血脉逆冲,功亏一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还是说诸位长老觉得,我女儿的妖皇大道,可以冒这种险?” 枯藤长老身后的阴影里,传出几声细微的吸气声。 这威胁直指核心,新皇传承不容有失。 青玲珑赌的,就是他们输不起。 长久的沉默,只听见青丘不太安稳的细小呼吸声。 “好。” 枯藤长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派何人去、如何行事,需仔细斟酌。” 他又冷冷补充,“绝不可暴露与我妖族关联,引来灾祸。” 青玲珑紧绷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我只要结果,人……我自己有。” 枯藤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言语。 他一挥手,一道流光从袖中射出,悬停在青玲珑面前。 那是一枚青灰色、形状像一片枯鳞的信符。 “持此符,除万妖密库核心禁地外,圣境所有守卫及资源,予取予求。” 枯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警告。 “妖皇传承关系全族气运,夫人莫要让私心坏了大事。” “私心?” 青玲珑冷冷一笑,将枯鳞信符抓在手心,冰冷的触感渗入肌肤。 “我只知道,我女儿活着才是你们最大的大事。” 她不再看任何人,抱着青丘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枯藤长老冰冷如铁的声音: “三日……三日后,无论姜啸消息如何,妖皇必须踏入祖脉血池。” 青玲珑脚步未停。 回到她暂时的居所,一处靠近祖坛山腰、古藤掩映的石殿。 殿内陈设简朴,只有几件必需的玉榻石案,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清气。 将青丘小心地放在暖玉榻上,盖好一张由千年雪蚕丝织就的薄被。 青玲珑坐在塌边,看着女儿沉睡的小脸。 刚才的强硬和冷静瞬间褪去,只剩下无法形容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血契烙印传递过来的那一瞬冰冷死意,仿佛还冻结在她的血液里。 姜啸,你到底在哪。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只有指尖大小、通体漆黑、形似某种兽牙的物件。 这是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关键时刻却异常靠谱的大老黑私下塞给她的。 “嫂子,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跟老男人分开了,捏碎它,我留下的这道引神影,能帮你找到离得最近的、信得过的……嗯……跑腿的,或者……干黑活的,别管那么多,能打能办事就对了。” 青玲珑手指微微用力。 咔嗒一声微响,黑色兽牙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比墨色还深的微光逸散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石殿的地面阴影处。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 殿门阴影处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无声无息钻出一个身影。 极其瘦小,像个半大孩子,全身裹在一件毫无光泽的黑色紧身衣里。 连头发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罕见的暗金色竖瞳,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如同两把淬火的刀。 “影部,夜枭十七。” 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砂纸摩擦。 影子,妖族影子部队最擅长隐匿、追踪和处理脏活。 青玲珑心头稍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枚青色玉瓶和一枚空白玉简。 玉瓶里是姜啸以前给她的本命精血提炼物所制秘药,能感应主人血脉,玉简则烙印着姜啸的气息和一些关键的样貌特征,重点是眉心那点暗红印记,以及那柄标志性的天矛虚影。 夜枭十七伸出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瘦骨嶙峋的手,无声接过。 没有多余的话。 暗金色竖瞳扫了一眼玉瓶和玉简。 “寻一人,不惊动,不暴露。” 青玲珑声音低沉。 夜枭十七微微一点头,身体如同流水般再次融入身后的黑暗。 消失了。 石殿内,只剩下青玲珑粗重压抑的呼吸。 她走到榻边,手指轻轻拂过青丘滚烫的额头。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女儿的脸颊上。 血契烙印的位置,毫无征兆猛地一颤。 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如同最阴毒的长针,瞬间穿透她的神魂。 比刚才那次更清晰、更猛烈,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噗……” 心神剧震之下,青玲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殷红刺目的血,溅在青丘盖着的雪白蚕丝薄被上。 触目惊心。 石殿外,刚刚走出不远的枯藤长老像是感应到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那苍老枯败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霍然转身,望向青玲珑那座石殿方向,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怖。 “血狱……” 他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像是被无形的手掐着喉咙挤出来的气泡。 第464章 周家的恐慌与联盟 周家祖地,九玄洞天最深处的血冥殿。 空气重得能滴血。 万年幽冥寒铁铸就的四壁,嵌满了拳头大小的暗狱魔火灵晶。 跳动的紫黑色火光,非但不带暖意,反而将殿内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兽血香、陈年灵酒气、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腐朽死亡味道。 平日高高在上,跺跺脚整个九幽大陆都要颤抖的周家长老们,此刻如同一群受了惊的秃鹫。 三长老周震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的消息,像一瓢滚油泼进了寒冰地狱。 “黑风山……血纹矿脉核心区……被硬生杀穿……” “玄级巅峰……护体周天神罡在戮神真焰面前……跟纸糊没两样……” “破灭黑洞……焚神真火……还有那柄该死的破矛……” “矿奴叛变……整整一个精锐编队外加两艘‘吞海鲸’级吞天梭……全……报销了……” 负责情报的执事长老周震岳,一个面皮焦黄、眼袋垂到下巴的老者,声音干枯发颤。 他每说一句,殿内空气就凝重一分。 他面前悬浮的水光镜上,模糊闪过黑风山矿脉狼藉的战场影像: 扭曲融化的吞天梭残骸、满地分辨不出人形的焦黑碎块、崩塌的山体…… 还有那些矿奴疯狂劫掠后,留下的刺眼空位。 没人说话。 只剩下牙齿咯吱作响、指节捏得发白的声音,还有角落里某个长老粗重如拉风箱的喘息。 “废物,统统都是饭桶。” 猛地一声咆哮。 主座之上,周家大长老周擎宇须发皆张,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 他那张保养得宜、如同冠玉般的脸,此刻涨得紫红扭曲。 手中一只由地心熔火玉精雕而成、价值连城的酒樽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殷红的酒浆,混合着粉末溅在他奢华的金丝蟠龙锦袍上,如同泼洒的污血。 “天级仙者巅峰……天级巅峰啊,连个刚踏进天级的泥腿子都拿不下,还被杀了个尸骨无存。周震玄死前怎么没想着自爆?拉他垫背也好啊。” 他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大殿点燃。 但深藏在那滔天戾气之下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巨大惊恐。 周震玄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实力仅在几位活化石老祖之下。 竟然死得如此憋屈,如此干净。 那个姜啸……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得到的传承,难道比周家压箱底的《九宫炼天神诀》还要霸道。 “查,给本座彻底查。” 周擎宇血红的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一众长老,咬牙切齿。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从哪个老鼠洞里翻出来,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烧成灰的每一粒渣都给我收集起来,老祖宗的万魂锁仙鼎里,还缺一道主魂火。” 一个面色蜡黄、三角眼如同毒蛇的长老周震涛上前一步。 阴声道:“大长老息怒,此事蹊跷太多。那姜啸实力诡异暴涨不说,身边跟着的混沌剑灵也极难缠。更令人担忧的是,据逃回的几个执事描述,最后出现的是血狱的气息。” “血狱?” 这两个字如同冰水浇头。 殿内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死寂,连周擎宇眼中那疯狂的怒焰都被冻住了一瞬。 “血狱追魂使?” 一个胖得像尊肉佛、满手戴满纳戒的长老周震元失声惊叫。 “那群要命的煞星怎么搅进来了?难道……” 他不敢说下去。 难道血狱也盯上了战神血脉?或者姜啸这小子身上,还有比血脉更了不得的东西? 恐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开始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血狱那可是连天仙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 专门负责清理那些古老契约中的违禁品,或者失控的棋子。 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接话。 “咳……” 周擎宇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不管血狱为何出现,姜啸必须死。他不死,我周家在九幽大陆将成为笑柄。” “他不死,我们根本没法跟主脉本家交代。” 他目光阴鸷扫过众人,“单打独斗不成,那就群狼噬虎,王家的万山锁灵图,李家的九幽噬魂幡,还有赵家的破灭神弩……当年在大周仙朝废墟里分了肉的,现在也该出出血了。 “王、李家?” 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周震岳忧心忡忡。 “大长老,此事不易。他们向来与我周家面和心不和,坐山观虎斗还来不及……” “面和心不和?” 周擎宇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告诉他们,姜啸身上不仅有战神血脉传承,更极有可能掌握着周元霸那老东西留下的……混沌戮神真解的线索,还有……开启碧落海底那扇门的钥匙碎片。”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丢下冰块。 “混沌戮神真解?” “碧落海钥匙?” 殿内响起一片粗重的吸气声。 几个长老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无比的精光。 当年瓜分大周仙朝遗泽,最大的两块肥肉——周元霸陨落后的绝世战技,和那传说中通往神之领域的碧落海秘密,都如迷雾般消失了。 如今线索竟在这个他们视为蝼蚁的小子身上? “去,以本长老的名义发血魂帖,”周擎宇猛地一拍扶手,“告诉他们,要么一起动手扼杀此燎共享秘密,要么等姜啸成了气候,大家抱着一起完蛋。当年的事,谁也别想洗干净。” “是。” 周震涛应声领命,脸上带着一丝嗜血兴奋。 群狼围猎,总好过单枪匹马被老虎咬死。 周家府邸深处。 一处名为藏珠苑的幽静别院。 此地亭台水榭,灵花遍地,灵气浓郁得化雾,是周家专门豢养、招待上宾的内院。 此刻,在一池开满七色莲的仙泉旁,黑姬一身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烟笼纱裙,赤着一双欺霜赛玉的纤足,斜倚在紫檀木美人榻上。 她神情慵懒,葱白指尖捻着一枝半开的醉仙蓝莲瓣,轻轻把玩。 花瓣在她指尖转动,映衬得那手愈发白皙动人。 在她身旁,周家七公子周无咎正殷勤地剥着一枚冰晶玉髓般的寒月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黑姬唇边。 “墨仙子,尝尝这西域贡品,最是清甜去燥。” 周无咎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身华服贵气逼人。 眼睛却粘在黑姬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上拔不出来。 “有劳七公子。” 黑姬朱唇微启,贝齿衔住那颗凉意沁人的葡萄,舌尖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周无咎的手指。 周无咎浑身一麻,半边身子都酥了,骨头都轻了几分。 他刚想顺势摸向那柔若无骨的玉手。 “七公子。” 黑姬手腕一翻,指尖轻轻点在周无咎欲要作乱的魔爪上。 带着一丝嗔怪与恰到好处的疏离,“你大哥……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周无咎悻悻地缩回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仙子还惦记着那泥腿子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被压下,凑近压低了几分声音。 “哼,三叔祖的事……让老头子们发了好大的火。” “刚收到消息,老头子亲自下令发血魂帖,要联合王家、李家他们一起围猎那小子了。” “血魂帖都出去了,这回姓姜的就算有天大本事,也必死无疑。” 他语气笃定,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幸灾乐祸。 “哦?” 黑姬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复杂至极的神色。 有一瞬间是惊惧担忧,随之被更深的冰冷淹没。 她轻轻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灵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家果然底蕴深厚,雷霆手段令人敬畏。只是那血狱追魂使的出现,似乎也让诸位长老颇感棘手呢?” 周无咎脸色微微一僵。 显然黑姬的消息极其灵通,竟连血狱出现的核心机密都知道几分。 这让他对眼前的女人更添几分忌惮与迷恋。 “一群见不得光的狗罢了,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几大世家联手?” 周无咎强自镇定,不屑地哼了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 “仙子与其担心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如想想……” 他目光炽热地扫过黑姬绝美的侧脸。 “前几日我送仙子的那对九星绕月环,仙子可还喜欢?” 他指的是黑姬皓腕上戴的一对流光溢彩、点缀着星辰宝石的玉镯。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弄来的顶级法宝。 “喜欢倒是喜欢。” 黑姬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声音带上一点软糯的愁丝。 “就……听说王家三小姐前日得了一颗九阳定心珠,不仅能稳固道心,更可助益修行。可惜……唉,我这种漂泊不定的人,终究是没那个福分。” 美人颦蹙,杀伤力惊人。 周无咎顿时胸口一股热气上涌,拍着胸脯保证。 “仙子莫急,什么王家三小姐,她也配?不就是王老头新得宠的三房生的庶女嘛,包在我身上。明日……不,今晚日落前,我保证给仙子弄一颗更好……不不,最好的来。” “当真?” 黑姬眼睛一亮,那瞬间的风情让周无咎魂飞天外。 “千真万确!” “那……” 黑姬凑近些许,吐气如兰,“七公子可否再帮个小忙?听说三长老出事前,在黑风山矿脉深处似乎有所发现,那份勘探玉简的抄录卷宗……不知……” 她声音越来越低,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周无咎耳朵上。 周无咎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禁忌、什么后果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魂不守舍地连连应承。 黑姬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深处却是无边的冰冷算计。 就在这时,她心头猛地一悸。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邪恶到极致,如同整个宇宙最污秽凝聚所成的气息感应,像一道无形的冰冷闪电瞬间扫过她的灵魂,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骨髓深处都渗出一股寒流。 她手中玉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浆顺着指尖流淌而下。 “墨仙子?” 被美色迷昏头的周无咎还没反应过来。 血狱追魂使。 比情报里描述的更恐怖更接近,而且目标已经锁定。 第465章 风雨欲来 黑风山脉深处。 血纹矿脉最核心区域,那原本被周家挖得千疮百孔的庞大矿洞群,如今被清理、加固,成了姜啸他们临时的老窝。 矿洞顶上垂下的天然石笋间,嵌着拳头大小的日光萤石珠,散发出清冷冷的白芒,勉强照亮这片被开凿得如同巨大蜂巢般的空间。 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汗味、新鲜泥腥味,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左手涌动着念力,右手覆盖着武力,在两种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依旧没有减缓乌蒙燕所布念力逐渐消散的态势。可以想见,一旦这念力最终耗尽,这截来之不易的万年青木芯就会回到那绿色光团中。 曲依然看着白熠,那悠闲的样子,即便是不修边幅,没有打扮,可以就是那样帅气,洒脱。 大笑声中,离开杨易,向突厥大军中走去,丝毫不担心杨易会在别后对他不利。 “你失败了两次”叶信很吃惊,他知道鬼十三的天赋有多好,居然也会失败 天上传来了蹲在厕所研究蛆的声音,他看向聂纵的目光有些复杂,但也有坦然,他现在已经初步感受到聂纵实力的冰山一角了,他知道聂纵比想象的还要可怕,自己根本不是他那个量级上的。 伏翔扫了一眼身前的这十个托盘,看着这任务托盘之上的十件难得的武器、丹药之类的东西,脸上神色虽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之中却有着难以决定的神光闪过。 “有点勉强,活动一下应该没问题的。”张默不断的跺着脚,道。 灰衣人双手发颤,身子发抖,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还是被痛的。 但是聂纵比谁都清楚,一转之后,那些可以削弱信仰值、爆炸信仰值以及抽干信仰值的邪恶技能就开始出现了,他还想麻溜爽利地用出来信仰技能,靠着两万多的信仰值来一挑百千那就真可能被人玩死了。 “神兵谱没什么意思,能入得天榜才算不负众望。”那神色腼腆的年轻人摇头道。 “而且,我觉得我们这一路不会太平,若是有些伪装,还是好的。所以,你不能再那样叫我,叫我璃儿便可以了。以后若是我母……亲怪——下来,我顶着!”我向徐静点点头以示保证。 一声声充满着失望的鸣嗥,令冰魄的心也越来越沉,他开始慌乱起来,这样大的动静,为何不见安平出来帐篷里毫无动静,一片死寂,难道,百里九压根就没有被软禁在这里还是,已经被转移了地方 上车学习,是有老师教的,王威廉是没有什么旁听的资格,而金泰妍是抱着这几天里无论如何要把驾照弄到手的心态才开始学车的,所以她还是很认真的。 厚唇男上半身只披着黑皮马甲,连扣子都没系,前胸和胳膊上全是不可描述的纹身,看上去就可怕。 两人商议已毕,只装作毫不知情,一脸云淡风轻,依旧忙碌着指挥工匠们继续施工修缮。官洛问起元宝与冰魄的行踪,也只道是下山采购去了。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忍着胸口的疼痛,刁一眯着眼睛,一生为尝一败的他,却不想今日竟然败在一个年轻人的手里。 众人都是一副我就是知道,可就是想不起来的表情,只好岔开话题。 也让这个节目的立意甚至比之前李佑珍准备的那个后辈孝敬前辈的设定更加高大上了。 不多时,一股股茶香便飘满了整间茅屋,充斥着他们各自的味觉。 在政纪和刘璐进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寝室里并没多少人,只有李瑶一个,因为政纪和刘璐并不着急,所以推迟了一天,黄安等人已经在昨天收拾东西回家了,而李瑶,则因为没订到昨天的火车票,所以等到了今天。 吴凡心中虽有不爽也不能表露在脸上,只低头说道:“是,是!”显得很是温顺很是孙子的样子。 “他们是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怎么了嘛”杨天火满脸疑惑说道。 “好啦,准备一下,咋们要去地下城探险了。”罗毅对着正在闹腾的莉莉和贝贝,道。 千慕语似乎也感到气氛的尴尬,嘴唇微动,不带一丝波动的声音响起“下次再见”说完不等苏子墨的回话,率先朝着顶层的楼梯处走去。 二十分钟后,苏子墨洗完碗,顺便将地拖完后,从厨房走了出来,朝着客厅所在的方向走去。 赫尔德的条件,的确是戳中了狄瑞吉的痛点,当即,狄瑞吉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则是从黑暗势力涌来的黑暗力量将这片森林侵蚀导致的结果,而这片枯木森林也是光明与黑暗势力的一道界线。 不光是他们,远在世界各地的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都捧着啤酒,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的直播画面,时不时的会随着队员们的精彩表现而欢呼雀跃,互相拥抱!哪怕不在现场,他们激动的心情却是一般无二。 林烨也是有些不知足,刚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储物戒指,立刻就琢磨着想要更高级的袖里乾坤法术了。 上官迁对着身边一人耳语,那人离开之后不多时,院外便已经布下了弓箭手。 他的房间在籽馨房间的边上,若是从二楼下去,势必要经过籽馨的门口。 苏凉秋的闭着眼睛,装睡着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两下,示意着她内心的不安与慌乱。 籽馨就是她少有的朋友之一,如今这个男人竟然敢欺负她朋友,她这个所谓的朋友怎么可能会不替自己的好朋友出头。 慕容灼只犹豫了刹那,便转身将衣服卷起,在药蛊之王苏醒之后,他后腰上的丹心葛花印较之从前更加艳丽了,与秦帝眉心的那朵一模一样。 顾熙宸到底是走南闯北的人,对名胜的了解比她还要深刻,立即就建议了好几个去处。 “诺曼……”诺曼一听,感觉安翎宸终于察觉了他说的漏洞,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就被安翎宸接下来的话,给吓了一跳。 陈阳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做任何回应,张开手掌,一团火焰直接冒了出来。 第466章 妖使到来 “操,是妖气,还他娘带着……混沌味儿。” 大老黑倒抽一口凉气,“青玲珑的人”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洞口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 赵大奎魁梧的身影,像颗炮弹似的倒飞进来。 虽然大家心里不舒服,但想着也是,陈鱼这样的安排,让两方面都好。不然,大家真的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家就不成家了。,更优质的用户体验。 陈鱼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摇着头说:“没有今天的事,王家迟早要出事——你知道你那叔叔给你们王家的一百亩良田,是出自哪里吗”她要的是釜底抽薪。 我朝唐逸点了点头道:“在下真有此意,不知堡主”唐逸听我话中含有讥讽,脸色一沉道:“我唐某生平自问光明磊落,不怕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话音一落,抬脚便朝大殿的侧墙走去。 面对艾玛诚挚的道歉,他们心中的埋怨、忧虑统统都发泄不出来了,毕竟这是梅琳达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星辉佣兵团硬逼着梅琳达加入的,所以他们也只能感叹了两声,就又开始给饥肠辘辘的众人准备晚餐了。 而司徒萧呢。心爱的人还有哥哥都在呈军营中。而已时志邦只间的平静。也因他对时可云的态度并不平稳。他暂时不能打破平静。 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如果在一个月前,郭临还会稍微忌惮他。 “梦竹,你走也不打声招呼,你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季青已经进来。 “那是用来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得到这把宝剑”福伯满脸狐疑的问道。 “公子,你放心好了,那陈老头没事,陈家人以为是匪徒,也没报官府,不会牵扯到你的,”那人看到他那惊恐不安的样子,心里是不屑鄙视之,但想起自己要的银子在他的手里,只能忍下并安抚着。 李彦本人倒是乐的有这种报复,虽然他学会了毒眼环蛇的魔晶内的魔法阵,可还有幻目毒蜥的魔晶内的魔法阵没有学会,他才没有时间外出去鬼混呢。 “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等徐洪来了我就找他多那几颗,反正到时师父散功重修时定会需要不少的丹药。”秦梦灵轻描淡写道。她现在又点后悔当初没有从徐洪的身上多剥削出一些丹药,让她现在都有捉襟见肘之感。 我便于室内安静等候,吃过午饭正是午休时间,我却了无睡意,这个时候,通常是人最为慵懒,警惕‘性’最弱的时候,如果那人要在今日动手,不是午后,就是入夜,若现在不动,那就得等到入夜之后了。 曾经被这些邪恶的机械蜘蛛追杀过的独立二团骑兵营的士兵一看到这些机械蜘蛛再一次的扑向了自己,早就守在这里的他们,立刻就拿起了枪,一枪一个的射杀其了这些该死的机械蜘蛛。 正在胡岳在营帐里办公的时候,一声“报告!”,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知道越不能着急,否则临门翻船的例子,这世间也是听过不少。 这些网友如果想讨回公道,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继续去怼麦麦网,把这件事闹腾大了,或许上面才会关注一下。 第467章 家书抵万金 “噗……” 青锋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倒回兽皮上。 一口腥臭黑紫、还掺杂着细微内脏碎屑的血沫子,从他紧咬的牙缝里猛地咳喷出来,溅得大老黑袖子上点点腥斑。 岂不是说,在他操控之下,太初莲座可以发挥完全的威力太初青莲的遗物,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如此,时间在平淡不断爬走,差不多过了五个月的时间,为期三年的真神世界开启的时间也仅剩一个月,陈东等进入真神世界的天神,也应该差不多要回归了。 “日久你终于说人话了!”陈枫心情大好,拿出炎阳弓,抚摸着弓身,有这把炎阳弓在手,西天回去,还不叱咤风云 我们跟爷爷告别,我说过几天就再来看他,这里有专门的护士陪护。 “喂,基拉,雷瑟,你们是接到命令要到舰桥去吗”迎面传来了多尔的招呼声。 “反击,暴风雪!”千里先生的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口中大叫了一声!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让夜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呵呵,做梦学会吗你以为你是天才你以为游泳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我没好气的问她。 暴蝾螈一扇翅膀朝前而去,双斧战龙大步上前也迎了上来。两只神奇宝贝的双手都发出了白色的光芒,锋利的爪子朝前狠狠地挥舞着,不断地和对手的爪子碰撞在了一起。 楚隽今天的突然发难,已经捅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要想再像以前那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徐夏的阴阳双鱼武魂随之也召唤了出来,作出了警戒姿态,当个辅助也不错。 梁潇抄了他那么多的作业,不去送也说不过去。她欣然接下了这个任务,穿好一件红色的卫衣,便噌噌噌的过去敲门了。 秦昊把腿顶在棺材板上,借助着后背的力量,使劲的蹬着,想要把棺材板踢开。 经过石郝仁的训练,学会使用魂力在腿部经脉刺激加速之后,奥斯卡的速度并不算慢。 “真正的核心在于洒脱,留下那诗句的人,肯定是年轻的时候不够洒脱,所以才有了老了后的懊恼悔恨。 不过,张海生在听到这句话后,却以为徐真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梁潇想着自己是个学渣,参与不了他们的话题,就觉得尴尬不已。 马红俊先去二楼,却发现赵无极的房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代表着人不再里面。 不过柳枫的下一一句话却压垮了我,他说想要在这个网址买东西的话,需要很多钱,眼睛的话估计也要十几万。 反正俺们矿工都是贱命一条,就算抢不到红宝石,好歹算是曾经努力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样的成功几率可是比起自己埋头挖矿要大得多了。 端坐与主控室的六芒大阵核心,索加展开神识,窥探着那道从猩红色次元门中出现的身影,一种无比阴森恐怖的气息,迅速的涌入了索加的大脑。 方国涣、简良二人被囚在了汉阳王府的一处客厅里,天色已晚,仍无兰玲公主的消息,二人自是焦急万分。 “你先喝着,我出去帮你把‘药’熬了!”秦可人眼一瞥却是见到了刚才那郎中进来放到一旁那包的中‘药’。遂即,脱口说道。 第468章 周家联盟的集结 坠星原边缘。 落魂涧深处。 风雨凄迷,铅灰色的雨幕遮天蔽日,将起伏的山峦林莽冲刷得一片模糊阴冷。 往日荒僻寂寥的落魂涧入口,此刻却一片喧嚣。 泥泞的山道上,车轮辘辘。 沉重的木轮陷入粘稠的泥浆中,发出令人牙涩的挤压声。 一辆辆覆盖着厚厚防雨油毡、刻满了符文的巨大辎重车,如同缓慢爬行的钢铁巨兽,在泥水中艰难前行。车辙碾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随即又被浑浊的泥水填满。 拉车的是一种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头生独角、鼻孔喷着硫磺腥气的地行龙兽。 这些凶悍生物此刻也焦躁不安,粗大的尾巴在泥水里甩动,溅起大片的泥点子。 偶尔踩空,庞大的身躯猛然下陷,引得驭手连连怒吼咒骂。 鞭子雨点般抽打下去,兽吼混着车队的嘈杂响成一片。 道路两旁,密不透风的铁叶木林里。 人影晃动。 一队队身着统一玄黑重甲的修士沉默前进,沉重的铁靴踏在泥水里,发出扑哒扑哒的闷响。 冰冷的甲胄上,刻着王字家徽和狰狞的狮首图案,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出幽幽寒芒。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风雨扭曲的林影,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猛兽。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雨水的气息。 更远处,靠近山崖避风的洼地里。 临时撑起了一片巨大的防雨法阵光幕。 光幕下,人影幢幢,喧嚣声更大。 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王家执事,围在几张临时拼凑的檀木长案几旁。 上面堆着展开的皮卷地图。 为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皮焦黄,正手指点着地图上黑风山脉某处。 声音沙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占了鹰愁崖高地,周家催得紧,老祖宗下了死令。” “耽误了时辰,你我人头都得落地。把阴煞破罡弩给我拆开三份运上去,就算用人堆,也得给老子在天黑前架稳当。” “三长老,这山路……太滑了。” “那破罡弩一架几千斤沉,地行龙都陷进去好几头了。拆了再装,就怕误了时辰……” 旁边的管事满脸苦相,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 “误时辰?耽误了把你们填进去,周家那位老祖宗的怒火你担得起?” 老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跳起。 “去,让力士营给我上,每人三粒淬骨丹,今晚之前上不去,全他妈给老子滚去矿洞。” 另一边的李家营地则更为混乱。 他们没有王家那种统一的精良甲胄,衣袍颜色样式杂乱。 一群气息驳杂、眼珠乱转的修士,三五成群挤在临时搭建、漏着雨的草棚下避雨。 抱怨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妈的,周家这是拿我们当炮灰使唤呢,落魂涧这鬼地方,老子当年进去一次差点把魂丢里面。” “听说黑风山那姓姜的邪乎,几天前周家的一队青鳞卫栽了,连根毛都没捞回来。” “怕什么,这次周家连级老祖宗都请动了,还有阴煞破罡弩这种大杀器,那小子死定了。” “死定了?赏格也得有命拿再说,周家允诺的重宝,你见过几回落到炮灰兜里的?” “都闭嘴。” 一个腰挎长刀、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凶悍青年,猛地站起。 “家主有令,临阵退缩者斩首抄家,妻女充矿奴。”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砸在草棚上的哗哗声和更加压抑粗重的呼吸。 那青年冷冷扫视一圈,声音带着血腥气。 “不想当炮灰?简单!待会儿冲在前面,宰一个姜啸的人头赏。周家给多少,李家再添一半,战死妻儿李家养。” “上,冲在前面。” 有人低吼。 “赏,人头赏。” 几个红了眼的修士,跟着嘶叫起来。 营地角落,几个浑身湿透、脸上稚气未消的少年挤在一起取暖。 抱着腿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无措。 落魂涧入口最高的断鹰嘴巨石上。 风雨之中,三道人影如同三根定海神针。 气息渊深似海,将周遭混乱的风雨声压了下去。 居中者,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古朴严肃,下颌几缕稀疏的花白长须随风微拂。 他背负双手,目光如同穿透雨幕的实质利剑,遥遥锁死在远处雨雾笼罩下如同蛰伏巨兽的黑风山脉深处。 正是王家太上长老,成名数百年的天级仙者强者王千策。 在他身旁稍后左右两侧。 左边是一个身材矮壮、须发赤红如火焰跳动的老者,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皮袄子,敞开的襟怀里露出布满狰狞刀疤的古铜色胸肌,腰间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巨大酒葫芦。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时不时拎起葫芦灌一口,喉结滚动间,一股灼热的酒气蒸腾而起,竟将靠近他的雨滴都无声无息灼烧蒸发殆尽。 气息如烈酒般爆烈凶悍。 李家的定海神柱焚炎真君李烈。 右边却是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的人影,身形瘦削而模糊。 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能隐约看到一丝白皙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整个人如同一个吸光的黑洞,连雨滴落在斗篷上都无声无息地滑开,不留一丝痕迹。 气息阴冷死寂,如同万载寒冰。 正是周家此次压阵的顶尖高手影魔卫总教头天级仙者巅峰寒影。 “王兄……黑风山……气机很凶。” 李烈猛灌一口酒,喷着白气,声若洪钟,“那姓姜的小子宰了周震玄那条老狗,可不是个善茬,周家派我们两家儿郎打头阵……嘿嘿……” 冷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王千策目光不动,声音低沉平缓:“善茬?李兄说笑了。周家此次要的是万无一失,黑风山的钉子必须拔,而且寸草不生。” 他微微侧头,眼风如刀锋扫过远处混乱喧嚣、如同巨大蚁穴般忙碌紧张的王李两家营地。 “炮火总要有,但火候要足,周家的阴煞破罡弩已在路上,只要轰开一个口子……” 他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雷霆万钧。” 旁边静立如幽灵的寒影,斗篷下终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如同冰雪摩擦般的声音。 “主上已得老祖宗秘谕,破山之时务必生擒,死活不论只要血脉。” 那声音冰冷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森然。 李烈浓眉一挑,正要接口。 王千策却猛地转头看向断鹰嘴侧下方的山坳。 那里是周家本部精锐驻扎的核心区域。 山坳里,雨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数百名身着制式青鳞玄甲、脸覆暗红龙纹金属面罩的青鳞卫,如同数百尊冰冷的石像阵列森严,无声无息地肃立着。 没有一丝杂音。 只有雨水顺着冰冷厚重的甲叶滑落的滴答声。 混合着一种铁血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的风雨都为之一窒。 阵列最前方,一尊身高近丈、笼罩在暗金重甲中、只露一双血瞳的身影。 如同魔神,赫然散发出不弱于强者的恐怖威压,青鳞卫统领血屠。 而在血屠身侧稍前的位置,站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穿着一件不知用什么奇异鳞皮裁剪而成的紧身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暗紫色的甲片上流淌着水润的光泽。 雨水打在上面,竟自行滑开。 她脸上覆着一张造型妖异、只露出冷冽红唇和锋利下颌线条的暗金色兽牙面具。 面具边缘镶嵌着细碎的幽蓝宝石。 一头如瀑般的暗紫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在风雨中微微飘动,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美和冰冷的危险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透过面具眼孔露出的部分。 瞳仁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暗沉、却仿佛蕴含无尽深邃星光的暗金竖瞳。 此刻那双竖瞳正越过风雨,似乎毫不在意地与断鹰嘴巨石上的三道玄级目光碰了一下!。 随即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是她?” 李烈瞳孔微缩,灌了一大口酒。 “周家这次派来的影部特使?叫……黑姬?这小娘们什么来路?气息……很妖。” 王千策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 “是妖……但不是周家能完全掌控的妖……” 他声音压得更低。 “她……是冲着山里那血来的,主上要的也是血。” 他目光转向身边的寒影。 寒影斗篷下的气息依旧沉寂如冰。 但那毫无血色的薄唇,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如同死水微澜。 落魂涧深处。 黑风山矿洞主洞腹地,昏暗的照明下,大老黑浑身湿透,正蹲在一张摊开的兽皮地图旁。 胡子拉碴的脸上全是泥点水渍。 他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的路线节点,声音沉闷焦躁。 “落魂涧……王家占了鹰愁崖北坡,李家扎在野狐岭西沟,周家的青鳞卫已经压到了鬼嚎口,还有阴煞破罡弩。妈的,三架,这鬼天气他们怎么运上山的?” “老子当年挖坑埋周天阳那条小爬虫的老爹时,那破玩意儿抬都抬不动。” 他猛地一拍兽皮地图,震得旁边的油碗灯焰剧烈摇曳! “操,周家这次是真他娘的下血本了,连压箱底的老阴招都用上了。这玩意儿专破禁制,挨上一下矿洞这破石头壳子就得烂个大窟窿,够咱们喝一壶的。” 第469章 战前部署 洞里的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铅块。 几十号汉子围在四周,或站或坐。 个个身上带伤,缠着染血的破布,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紧张。 赵大奎那只独眼熬得通红,像要吃人,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混汗。 “黑爷,咱不能坐以待毙啊,趁他们现在挤在山沟沟里狗啃泥,我带兄弟们摸下去,烧了那些破弩。” “烧?拿头烧?” 旁边竹竿似的青年,捂着刚包扎好的肋下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奎哥,周家青鳞卫,那帮龟孙子的甲厚得能当磨盘,还有老怪物压阵,咱们冲下去,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呸呸,那是送菜。” “怕死就别跟着姜大哥。” 赵大奎猛地转头,独眼喷火。 “老子怕死?” 竹竿青年梗着脖子嘶吼。 “老子这条命是姜大哥在黑风矿坑里捞回来的,怕个鸟,可奎哥你睁眼看看,咱现在手里还有啥?能打的兄弟还剩几个?连喘气都疼的铁柱都拄着矿钎子站岗去了!怎么拼?拿牙啃吗?” 压抑的争吵在死寂的洞里回荡,如同濒死的鸟扑棱翅膀。 没人注意到角落石板上,那个一直昏迷、胸口微微起伏的身影妖族信使青锋。 他那被层层药布裹缠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跟着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带着一种极度惊惶的、野兽般的焦灼。 “呃……咳……” 他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破败急促的嘶鸣。 被绷带缠死的左臂,拼命挣扎抬起。 五指弯曲僵硬,死死地抠着身下冰冷的石板,指头缝里瞬间渗出血丝。 他扭过头,布满冷汗和污垢的脸几乎扭曲,死死盯向洞口深处,那个盘膝坐在阴影里、默默擦拭着天矛矛尖的高大身影。 “嗬……嗬……” 他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只挤出了不成调、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但那暗金色的瞳孔深处。 如同烧红烙铁般印出的,只有一个清晰无比,让他灵魂都在恐惧颤栗的名号。 “黑……姬……” “黑……姬……” 青锋干裂的嘴唇翕动,嘶哑的气音艰难挤出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刮骨头。 他整个人如同一条脱水濒死的鱼在石板上剧烈抽搐。 绷带下新缝合的伤口瞬间崩裂,暗红的血浸透层层裹缠的麻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因为极度的惊惧和愤怒,缩得只剩下针尖大小一点暗芒,在黑暗中疯狂跳动。 “她…………她…………叛…………” 噗………… 最后那个徒字被一口滚烫的、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堵死。 青锋的头猛地向后仰起,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双死死盯着矿洞深处姜啸方向的瞳孔猛地涣散,彻底失去了焦距,只留下眼角两行混着血丝的粘稠液体,缓缓滑落。 “青锋。” 大老黑一个箭步窜到石板前,粗大的手指闪电般搭上青锋颈侧,脸色瞬间无比难看。 “神魂受创,识海崩了,毒血攻心又勾动了禁制反噬,吊住的那半条命彻底空了。” 声音嘶哑沉重,带着压抑的狂怒。 矿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水滴从洞顶坠落,砸在石洼里单调的回响。 围在兽皮地图前争论的赵大奎他们僵在原地。 竹竿张着嘴愣在那里。 就连靠坐在角落里、被称作“铁柱”的那个断了右手腕依旧拄着钎子站岗的魁梧汉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矿洞深处那片摇晃的油灯光影下。 姜啸缓缓直起身。 手里那杆天矛不知何时已被他反握,锋锐无匹的暗金矛尖斜斜点地。 金属与岩石轻轻相触的微响,在极度寂静中清晰无比。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波动,都在青锋吐出那两个字的瞬间消失不见。 如同万载玄冰覆盖了沸腾的火山。灰金色的重瞳深处,只剩下一种纯粹到令人生畏的死寂。 他看向青锋软塌塌的身体,目光只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大老黑脸上。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人还有救?” 大老黑腮帮子咬得咯嘣响,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清楚:能喘气就不错了,救?神仙难救。 姜啸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手中的天矛被他随意地插在身边坚硬的黑岩石上,没入半尺,纹丝不动。 他走到那张摊开、被血水污了一大片的兽皮地图前,蹲下。 赵大奎、竹竿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半步,给他让出空间。 空气凝重得如同湿透的棉被,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姜啸伸出两根沾满矿粉血泥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指尖划过兽皮粗糙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鹰愁崖、野狐岭西沟、鬼嚎口几处标记之间来回梭巡,最后定在落魂涧深处一个毫不起眼、被墨水草草圈出来的位置上黑风眼。 那里是山腹深处一处巨大的天然岩溶迷宫,四通八达如蛛网,也是矿洞群的源头和核心。 “黑……姬……” 姜啸的指尖点了点黑风眼的位置。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周家影部特使……叛徒…。”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读冰冷的判决书。 “她的眼睛……和我……很像。” 赵大奎等人猛地抬头,独眼中血丝密布。 竹竿捂着自己肋下伤口的手指瞬间用力按得指节发白。 “她的目标……是我身上的血脉……” 姜啸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还有……我们所有人的命。” 篝火摇曳的光映照着他半边侧脸,明暗交织中,那股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神经。 “大兵压境,三位天级仙者压阵。周家青鳞卫为先锋,王家重甲锐士占鹰愁崖高地,李家炮灰堵野狐岭西沟,三架阴煞破罡弩……” 姜啸的手指在地图上精准点出三个血红的标记。 “位置?” “落魂涧……盘肠弯……鹰嘴崖……断……断龙石……” 石板那边,大老黑突然闷声接了一句。 刚才他借着探脉,一缕极其霸道的神念,硬闯进青锋濒临崩溃的神魂深处,强行撕取到了最清晰、最痛楚也最不甘的碎片画面。 大老黑抬起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三个被姜啸点出来的红点。 “盘肠弯,弩车三,由王家三个天级仙者巅峰长老亲自把守。鹰嘴崖,弩车一,是李家家主李铁虎带着他李家十二死士,断龙石,弩车二……” 他眼中凶光爆射。 “最远但也最要命,周家青鳞卫一百零七人,头就是那个浑身冒黑气,戴着血面具的狗屁统领血屠,那破弩架的位置离咱们头顶最薄的那块响鼓皮岩层不到三百丈。” “响鼓皮?” 旁边的竹竿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脸瞬间白得像死人。 其他人也瞬间脸色煞白! “那地方……那地方下面是咱们最大的存粮洞啊。” 赵大奎独眼圆瞪,嗓音劈了茬,“要是那破弩轰在上面…………” 众人心头寒气直冒。 阴煞破罡弩,破禁破阵,更专碎山石。 一旦轰响…… 三百丈厚的岩层,在弩箭面前就是一层窗户纸。 弩箭一旦撕裂岩层,下面的粮洞和几个安置着重伤矿工的侧洞…… 瞬间就会被塌陷的山石活埋。 所有人都会变成矿洞里的一滩肉泥。 矿洞里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压抑至极的抽气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一双双布满疲惫和血丝的眼睛。 他们不怕死,可被活埋那是最矿工最恐怖的噩梦。 “响鼓皮……” 一片死寂中,姜啸的声音响起。 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混乱的力量。 他蹲在地图旁,灰金色的重瞳牢牢锁定那个标记着断龙石的红点。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地面。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跳上。 “盘肠弯……鹰嘴崖……断龙石……” 他的目光在三个红点之间来回游移,速度越来越快。 重瞳深处,一点微不可见的金芒急速流转,如同星辰在推演天机。 篝火跳动了一下。 光暗转换的瞬间。 姜啸敲击地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灰金色的瞳孔深处,那点金芒如同烧红的钢水般亮了起来。 一股锐利到极点的杀气一闪而逝。 “黑姬……要的不是一锅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穿透力。 “她要的是…………我的血,要的是我死在她面前。”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枪。 暗金的矛尖在他手中嗡鸣轻颤,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沸腾的战血。 “赵大奎。” “在。” 赵大奎如同被鞭子抽了,一个激灵挺直腰背,独眼死死盯住姜啸。 “挑二十个腿脚快不怕死,又熟悉矿道的老手,带上所有开山雷,所有火油,所有能找到的毒矿渣。” 姜啸语速极快,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 “目标盘肠弯,我要你在一个时辰内给我把盘肠弯通往落魂涧主道的所有岔口……全部炸塌。用火油烧,用烂泥糊,用毒渣堵死,让那地方变成一条只能进不能出的死胡同,一只耗子也别想跑出来。” 第470章 青丘的异状 赵大奎先是一愣,随即独眼瞬间爆发出凶悍的光。 “明白。”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吼:“竹竿,疤瘌头,跟老子来,去拿家伙。” “竹竿。” 姜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竹竿一个哆嗦,忍着肋下的剧痛站直:“姜……姜大哥。” “你肋下有伤,不能硬拼。” 姜啸目光转向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冷硬。 “你带五个眼神好胆子大机灵的兄弟,不用带大家伙,只带上所有的风铃草粉,还有铁柱。” 姜啸的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拄着钎子的魁梧汉子。 铁柱微微欠身,用那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了矿钎的木头手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鹰嘴崖那边李家堵着的野狐岭西沟,是咱们以前废弃的旧矿道出口。那地方你们熟,地形窄,顶上风化岩石多得像蜂窝煤。” 姜啸语速飞快。 “铁柱,你以前是山里的猎户,你最清楚,带上竹竿他们,用风铃草粉,去那里把顶上所有看起来最松最薄,一戳就掉渣的岩石缝全给我灌满粉。动作要轻,手脚要麻利,我要让他们走到那个沟口风一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下石头雨。” “是,姜大哥。” 竹竿眼睛瞬间亮了。 铁柱用力点了下头,仅剩的左手攥得更紧。 “还有。” 姜啸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一张张被篝火映得又紧张又期盼的脸。 “所有能动弹的都给我抄家伙,锤子,钎子,凿子,都行,但不是去拼命!”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地图上矿洞的位置。 “我要你们把这矿洞所有的死路,所有的断头路,所有犄角旮旯,但凡能容人钻过去的狗洞猫道。”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的杀气。 “全都给老子用矿石堵死,用矿渣填满,浇上水,给我冻成铁疙瘩,只留最要命的那几条” 他目光如电,刺向地图上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黑风眼迷宫外围。 “把豺狗放进来关起来。” “明白了。” “姜大哥放心。” “抄家伙,堵洞去。” 剩下的伤员老弱,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脸上绝望的灰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凶狠代替。 纷纷嘶哑着嗓子应和,抄起地上散落的工具就扑向了矿洞深处。 瞬间,整个矿洞深处充满了叮叮当当的敲石声、沉重的拖拽声和急促的喘息吼叫。 “至于……” 姜啸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根深深钉入黑岩石中的天矛上。 矛身上流淌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 “盘肠弯……断龙石……周家青鳞卫……还有那个藏得更深……想要我血脉的黑姬……” 他的嘴角裂开一个冰寒刺骨的弧度。 “老黑……” “嘿嘿嘿…………” 不等姜啸说完,一直蹲在石板前死死盯着青锋那口活气的大老黑,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压抑的怪笑,如同猛兽喉咙里滚动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赤红眼睛里,此刻燃烧的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欲。 “老男人这次……”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轮摩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和压抑了太久快要按捺不住的疯狂。 “让老黑我打个痛快,那帮杂碎龟孙崽子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爬回他们的坟头。” 大老黑缓缓站起身,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爆裂的咯咯脆响。 一股蛮荒狂暴的气息,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缓缓复苏开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仿佛来自大地脏腑深处的恐怖嗡鸣,猛地穿透厚厚的岩层,狠狠地撞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整个矿洞剧烈地震动起来。 洞顶的碎石簌簌如雨。 “阴煞……破罡………弩……他们在试弦……” 大老黑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压抑着滔天怒火的话。 青丘圣地。 万木之心。 穹顶是交织了亿万年的、流转着翡翠光泽的藤蔓。 地面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柔软如棉絮的发光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甜与古老的生命气息。 宁静得能听到藤蔓缓慢生长、抽出新芽时的细微噼啪声。 这里,是青丘一族的绝对核心。 是万木祖灵气息最为浓郁之地。 也是混沌妖皇陛下平日里接受祖灵洗礼、温养血脉的静思之地。 此刻。 穹顶下方那片最为柔滑、色泽也最深沉的苔藓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像一颗落入温软沃土的种子。 是青丘。 她穿着简单的翠绿短裙,赤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丫。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某种温润暖玉雕成的瓶子。 瓶口半开着,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清澈见底的液体,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混沌母光同源的精纯气息。 她睡着了。 粉嘟嘟的小脸侧贴在光滑的瓶身上,呼吸均匀悠长。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偶尔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一下,如同蝶翼。 几缕柔软的黑发被汗珠黏在光洁的额角。 即使在睡眠中,她的身体也无意识地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纯净温和的混沌光晕。 像一层淡淡的薄纱,轻柔笼罩着她。 万木之心的空间里,那些最为古老的藤蔓祖灵主干上垂落的枝条,都微微弯曲着,以一种守护而温顺的姿态,向着沉睡的身影。 岁月静好。 安宁得让人沉醉。 嗡………… 毫无征兆地。 青丘怀里抱着的玉瓶,那原本平静的液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紧接着。 瓶子里那缕与混沌母光同源的气息,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兽,猛地缩紧躁动不安。 几乎就在瓶内气息波动的同一瞬间,沉睡中的青丘小小的身体,猛地一个剧烈抽搐。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如同被掐断般、带着惊悸的呜咽。 “呃……” 她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那双清澈得如同山泉般的纯净眼眸里。 此刻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惶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不安。 瞳孔深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失控的星火,猝然间点燃。 “爹……爹……痛……” 奶声奶气的话音,被巨大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坐起来。 小脸瞬间煞白,怀里的玉瓶哐当一声掉落在苔藓上。 清澈的液体流淌出来,瞬间被发光苔藓吞噬吸收。 青丘浑然不觉,她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如同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兽。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无尽恐慌和无助意念的混沌力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又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的幼兽。 从她瘦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嗡………轰隆……咔嚓…… 整个万木之心猛地巨震。 穹顶上,那亿万年来流转着安宁翡翠光泽的巨大藤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了一把。 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 无数粗壮的藤干瞬间绷直,发出嘎吱的恐怖声响。 无数垂落的藤鞭疯狂甩动,抽打在岩石墙壁上,留下道道幽深的裂痕。 地面上,那片柔滑厚密、散发着温暖生机的发光苔藓,如同退潮般!骤然失去所有光泽,变成了粘稠冰冷、散发着浓烈死寂气息的灰褐色污泥,刺鼻的腐朽气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四周那些环绕守护的古老祖灵主干,粗糙斑驳的老树皮表面,如同被泼了浓硫酸,发出嗤嗤嗤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升腾起滚滚恶臭的青黑色烟雾,树皮寸寸剥落。 露出内部枯干朽败、如同灰烬般的木质。 整座圣山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妖皇陛下。” “陛下震怒。” “护驾,快护驾。” “稳住祖灵之力。” …… 混乱惊恐的嘶喊,从圣地各处响起。 无数道强悍的妖力波动,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地从万木之心外各个方向冲来,试图镇压那股突然爆发的、足以令万物凋零的混沌力量。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震得脚下地面隆隆作响。 四位须发皆白、身披古老树皮战甲、气息如同深海般浩瀚的长老,几乎同时冲入了剧烈动荡的万木之心。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如同枯竹,脸皮皱得像千年老树的树皮,下巴几根稀疏的银白软须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怒与骇然。 正是青丘妖族大长老,执掌圣地日常事务的枯木叟。 “陛下息怒。” 枯木叟冲在最前。 双臂猛地张开,一股磅礴如同万木回春的生灵之息轰然爆发,化作一片柔和翠绿的光幕,试图强行压制那股疯狂肆虐的混沌凋零之力。 他身后的三位长老也同时出手。 三道颜色各异的生命光束交织着,狠狠撞向那失控的混沌波动核心。 嗡……轰…… 枯木叟凝聚的生命光幕与混沌凋零风暴猛烈撞击,瞬间发出了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枯木叟那张古板严肃、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涌上一抹潮红,蹬蹬蹬连退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脚下柔软的苔藓地上,踏出一个散发着焦糊黑烟的深深脚印。 他双臂凝聚的翠绿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百年精气,腰杆猛地佝偻了几分,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惊骇欲绝。 第471章 妖皇的意志 “大长老。” “这力量……压制不住。” 后面三位长老更是狼狈。 其中一位稍微矮胖的长老,直接被那股狂暴的凋零意志撞飞出去几十丈。 狠狠砸在墙壁上,哇地一声喷出口碧绿的血浆,周身护体妖力都变得黯淡无光。 “是陛下,是妖皇陛下的力量在……失控。” 枯木叟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嘶哑颤抖。 目光死死锁定那风暴中心。 那小小身躯周身散发出的混沌光晕越来越盛,越来越暗沉。 不再是温和守护,而是如同吞噬一切的漩涡,带着毁灭一切的纯粹愤怒。 “爹……爹……好痛……好怕…………” 青丘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腐烂的苔藓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小脸惨白,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混着汗水滚滚而下。 那双原本清澈纯真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惊惧和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助。 她根本控制不住。 混沌母光。 那源于生命起源的至高权柄,此刻被来自血脉另一端的极致恐惧与剧痛彻底点燃。 如同一头被激怒、只懂得毁灭的初生巨兽。 “陛下……” 枯木叟看着风暴中心那个无助哭泣的小小身影,心中巨痛! 他再次上前一步。 这次他没再强行压制,而是猛地双膝跪地。 枯瘦的身体匍匐下去,额头重重磕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老奴枯木恳请陛下收束心神,不可再引动祖灵之力啊,圣地根基……恐……将崩……”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望的恳求。 风暴似乎稍稍停滞了一下。 青丘猛地抬起头,沾满泪痕的小脸看向枯木叟。 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纯真懵懂,而是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和抛弃的极致愤怒与失望。 “你……骗人……” 小小的、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童音,猛地炸响,如同雷霆劈入每一个妖族的灵魂。 “你们……骗我……睡…………等……等爹爹……救娘亲……” 青丘抱着头,身体抖得更厉害,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执拗的光取代。 “爹爹……好痛……爹爹……危险……” 她猛地指向一个方向。 那方向隔着万里虚空,正是落魂涧深处黑风山脉的方位。 “坏人……好多好多坏人……围住爹爹……要杀爹爹……” 她像是突然获得了某种模糊的、来自遥远血脉的恐怖画面,小脸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恐惧而扭曲,周身的混沌凋灭之力再度失控暴涨。 轰隆…… 整座圣山都剧烈摇晃起来,无数洞府崩塌。 外围守护的古树大片大片地枯萎倒下,发出震天的悲鸣。 枯木叟和另外两位还站着的长老脸色死灰,彻底绝望。 “陛下……” 一个苍老却更加威严、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嗡………… 一股古老浩瀚、仿佛能抚平一切狂躁混乱的威严气息降临。 青光闪耀,一道高大如山岳、穿着简单青色古藤甲胄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青丘身前。 他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青色光晕。 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混沌凋零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竟被那股青光强行牵引、安抚。 虽然无法彻底熄灭,却如同狂暴的海浪被堤坝强行分开,不再毁灭一切。 正是坐镇圣地核心、青丘的祖父辈大能,真正掌握妖族至高权柄的上一代妖主青苍。 青苍须发皆白,面容却不见多少老态,反而威严雄奇。 他巨大的身影挡在失控的青丘面前,如同擎天之柱。 但他并未强行镇压风暴,反而缓缓蹲下身,蹲到和那小小的蜷缩身影几乎平行的高度。 那威严如同古树虬枝的脸上,此刻竟满是痛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伸出布满老茧、却流淌着温润青光的大手,轻轻地,带着万分的谨慎,覆盖在了青丘那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死死抱着头的小手上。 “丘儿……” 青苍的声音低沉雄浑,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灵的奇异力量。 直接透入那狂暴的混沌风暴核心。 “告诉……曾爷爷……” 他看着青丘那双因惊怒和剧痛而失神、布满泪水的眼睛。 一字一句。 “谁……欺负你爹爹?” 轰…… 整个狂暴翻涌、撕裂空间的混沌凋零风暴。 在青苍这低沉而带着无上威严的一问之下,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风暴中心青丘那被无尽恐惧占据的小脸上,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那双混乱失神的眼眸中,猛地凝聚起一点清晰无比的执着,那是对父亲的最纯粹的信赖和守护欲。 “坏人,好多坏人围住爹爹的山洞。” 青丘的小手,猛地攥紧了青苍粗糙的手指。 攥得死紧,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绷直。 她指着黑风山脉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妖皇意志尖声喊道: “青丘要去帮爹爹。” “青丘要去……打坏人。” 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令万木俯首、山河沉寂的混沌之威,在整个濒临崩溃的青丘圣地核心轰然回荡。 黑风山脉。 鹰愁崖隘口。 天象被一股无形的、铁一样的杀意给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平日里盘旋在这一带、成群结队吵死人的铁背山鸦,这会儿连个毛影都看不着。 风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丝儿都透不进来。 空气黏稠得能攥出水,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肺子上。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燎肺管子似的疼。 隘口下面,黑潮。 真正的人潮黑海。 周家青鳞卫,王家重甲锐士,李家那些穿得花里胡哨拎着杂七杂八破法器的炮灰散修…… 各色旗号混杂,人挨着人,刀挤着刀,寒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融进更远处那片低垂的铅灰色浓云里。 上万修士吞吐的杀气混合着灵力气机,凝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煞风,呜咽着卷过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岩,刮得人脸上生疼。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金属甲片偶尔摩擦的轻响。 数万双冰冷或贪婪的眼睛,鹰隼般钉在隘口上方。 鹰嘴石。 那块饱经风霜雨打、裂痕遍布、突兀地伸在半空像颗老鹰脑袋的巨石上。 一道身影立在那里。 玄布短打,肩宽背挺。右手倒提着一杆丈二暗金长矛,矛尖斜斜向下,点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潮。矛身上流淌的光泽,比这黑压压的天地间任何一缕光都要冷冽,都要扎眼。 姜啸。 他身后,隘口内那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上。 人数少得可怜。 赵大奎拄着他那根粗铁棒子,独眼血红,咧着嘴,露出染血的槽牙,像一头舔着爪子准备拼命的瘸腿老狼。 竹竿肋骨下缠着的厚厚麻布渗着暗红,脸色白得像鬼,手里那根淬了毒的长钎子却攥得死紧。 瘸了条腿的铁柱,默不作声地站在最前方,仅剩的左手反握着那柄崩了刃的矿铲,指节捏得发白。 稀稀拉拉,百十个还能站着的矿工。 身上没一块好布。 手里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豁了口的鬼头刀、磨尖的矿镐、还沾着泥和矿屑的大铁锤…… 寒酸得让人心酸。可没人后退一步。 那股子被逼到绝境后生熬出来的狠戾气,硬是撑开了一片小小的、针扎不进的铁墙。 再靠后点。 一身破烂皮甲、敞着怀、胡子拉碴的大老黑,抱着他那把门板宽、满是豁口的黑沉巨剑。 剑尖就那么大咧咧地戳在脚边的黑岩石里。 他歪着脑袋,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那片乌泱乌泱的人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半点紧张没有,只有一股子憋了很久、终于能放开手脚砍人的亢奋劲儿。 “啧啧……” 大老黑咂巴着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近前面每个人的耳朵里。 “娘的,这帮孙子、阵仗铺得倒挺开,够黑爷我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嘿嘿低笑,喉咙里像滚着闷雷。 赵大奎独眼里的血色更重了。拄着铁棒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当中。 隘口下方那片黑沉沉人海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道视线,阴冷,怨毒,如同藏在烂泥底下的毒蛇,死死锁定了鹰嘴石上那个玄色身影。 黑姬。 她混在一群气息驳杂的李家散修当中,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过于殷红、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还有那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贪婪光芒的眼睛。 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间,像两把冰冷的钩子,直直钉在姜啸的心脏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他体内奔涌沸腾的战神血脉本源之上。 “姜啸……” 低不可闻的、如同蛇吐信般的嘶哑声音,在她喉咙深处滚动。 “你的血是我的了,就在今日。” 怨毒之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那滚烫的本源之血,灌入她的喉咙。 第472章 烽火燃边荒 鹰嘴石上。 姜啸的灰金色重瞳,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没有丝毫波澜。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慢而沉重地扫过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杀阵浪潮。 他看的不是那些前排如林的刀枪,不是那些闪烁着各种护体法袍光芒的修士,更不是那些被当做炮灰顶在最前列、眼神惶恐的李家散修。 他的目光,锐利得可怕,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人头攒动,穿过了弥漫的杀气煞云。 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直刺向了那片遥远、古老、森严。 那些端坐在云端玉阙、拨弄棋盘的影子…… 那张阴鹜的脸,那双冰冷算的眸子,还有那些隐藏在更高深处的、古老模糊却散发着腐朽贪婪气息的存在……都在他灰金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了无数日夜的、仿佛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刻骨仇恨。 如同沉睡万载的火山,在他体内苏醒。 握着天矛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噼啪爆响,暗金的矛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无边怒火与决心,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般的嗡鸣,矛尖那一点寒光,骤然亮到刺目。 “爹……娘……外公……外婆……” 无声的呐喊在他心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与刻骨的痛。 “今日,我就要先收点利息回来,把周玄胤老混蛋的旁支狗仔宰了祭天。” 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无比穿透云霄,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杀气的凤鸣毫无征兆地撕开了黑风山脉上空那浓墨重彩、沉重如同铅块的肃杀死寂,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一道仙音。 什么? 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下方数万蓄势待发的联军修士,齐齐一愕。 无数颗头颅下意识地昂起来。 目光带着茫然惊疑,望向那铅灰色的、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鹰嘴石上。 姜啸的灰金色瞳孔猛地一缩。 那冻结一切的冰冷杀意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身旁一直懒散抱着巨剑的大老黑,更是像被针扎了屁股一般,猛地挺直了腰板。 胡子拉碴的下巴愕然地抬起,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操……啥玩意儿动静?” 唰…… 紧接着一道绚烂得无法形容,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瑰丽色彩的巨大霞光,如同天神挥毫泼洒的巨大画笔,猛地撕裂了层层叠叠的铅云,从极高的天穹之上,笔直地投射下来。。 霞光璀璨,瑞气千条。 所过之处,那沉凝的铁黑色煞云,如同积雪般消融溃散。 露出了久违的、却透着神圣气息的天光。 一股庞大、威严、古老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黑风山脉战场,将那滔天的血腥杀气都冲淡了数分。 在那璀璨霞光的核心源头,赫然悬浮着一道小小的、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君临天下般威严意志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太过朦胧,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一双如同星辰般纯净的眼眸虚影。 此刻正穿透无垠虚空,清晰无比地锁定在鹰嘴石巅,锁定在姜啸身上。 充满了急切担忧,以及一种仿佛雏鸟终于找到巢穴般的绝对依赖。 在这道虚影身后,霞光铺成巨大的道路。 无数道强悍、凌厉、带着蛮荒妖族特有气息的身影破开云层,如同陨落的星辰般疾速降临,密密麻麻排列在霞光道路两侧,数量虽远不及下方联军,却个个气息沉凝如山。 眼神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与忠诚。 为首一道青色流光最快,几乎是在破开云层的瞬间,便如同乳燕投林。 带着撕心裂肺般的焦急与不顾一切,直冲向鹰嘴石。 人未至,那夹杂着无尽担忧与重逢狂喜、却又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已经颤抖地炸响整个战场。 “姜啸……” 青玲珑。 轰…… 整个战场,数万道目光瞬间凝固,呆滞,惊愕,随即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周家王家李家联军阵营最前方。 周震玄、王铁虎等几位主持此次围剿的高手,脸色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瞬间煞白,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天际那团刺破他们必胜信念的璀璨霞光。 还有那支气息古老强横的妖族大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到了天灵盖。 “妖主意志投影……” “妖……妖族援军……” “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恐慌乱难以置信的咆哮声,在周家大营中失声炸开。 原本稳操胜券的联军高层,瞬间阵脚大乱。 …… 鹰嘴石上。 姜啸的目光,在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决绝地冲来的一刹那。 那积蓄了不知多久、凝固如万载玄冰的灰金色重瞳深处,一点难以掩饰的、纯粹无比的惊喜,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猛地荡漾开一丝温柔至极的涟漪。 仅仅一瞬,那丝温柔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融化蒸腾。 升华为更加磅礴更加纯粹,更加一往无前,足以焚尽九霄的炽烈战意。 他猛地一踏崖石。 轰…… 脚下整块巨大鹰嘴石剧烈震动,碎石簌簌滚落。 右臂肌肉贲张,倒提着的暗金天矛。 嗡鸣炸响,矛尖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悍然直指下方因妖军突至而阵脚大乱、陷入巨大恐慌的周家大营。 一声长啸,裹挟着滚滚风雷之声。带着足以掀翻山岳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响彻黑风山脉。 “周家的爪牙,你们的今天到了。” 吼声如九天神霄雷落,狠狠砸在每一个心神剧震的周家联盟修士心头,砸得整个黑风山脉战场的地皮都在颤抖。 他身后。 “哈哈哈哈哈……” 大老黑扛着那扇门板似的破巨剑,笑得胡子乱颤,唾沫星子横飞,扯着破锣嗓子嚎开了。 “开席啦,开席啦,老黑爷等这顿饭等得肠子都瘦了三圈啊。” “干他奶奶的。” 赵大奎独眼里凶光爆射,手中粗铁棒子狠狠一抡砸在地上。 “兄弟们,抄家伙,啃骨头,剁肉馅。” “嗷嗷嗷……” 山坡上,那些刚刚还在绝望中死扛的矿工老弱们。 此刻眼珠子都红了。攥着破钎烂锤的手背青筋暴起。“剁了,全他妈剁了。” “嗷……” 石皮裹着血沫子横飞。 冲在最前的李家修士眼珠子都没来及眨,整个天灵盖就被抡圆的破铁钎子掀飞了半个。 红的白的,溅了后面同袍满头满脸。 矿道里熬出来的老黑手根本不停,铁钎带着风声顺势往下一掼。 “噗嗤……” 另一个刚举起法剑的修士,胸口多了个窟窿。 血喷了三尺高,人跟破麻袋似的瘫下去,手里的剑连个法诀都没掐出来。 “痛快。” 老黑一口黄板牙,都呲到了耳根。 染血的铁钎扛上肩头,独眼扫过身边那些抖得筛糠似的炮灰修士。 “都滚,爷爷的钎子今天只捅周家的狗。” 他身后。 几十条汉子一声不吭,闷头往前碾。 锈蚀的矿镐劈开护身的灵光,豁口柴刀剁在法袍上跟切豆腐一样,豁嘴豁牙的铁棍敲碎膝盖骨的闷响,混着骨头茬子的碎裂声和短促的惨嚎,硬是在人堆里趟出一条血胡同。 这些矿坑里刨食的汉子,没章法没灵光。 就一招砸,往死里砸。 什么护身法术?躲开,正面就一镐头搂腰上。 什么灵巧飞剑?一膀子撞开,刀片子往拿剑那只手招呼。 动作粗野,全是玩命的架势。 比刀更快的是命贱。 山坡下那几个周家嫡系领头的修士脸都绿了。 他们平日里驱使的法术飞剑,撞上这滚刀肉似的打法,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憋屈。 “列阵,列阵,围杀了这群泥腿子。” 周震玄的亲信,吼得脖子青筋暴起。 可他刚喊了两句,脑后一股恶风就到了。 “围你先人。” 赵奎那条独眼狼,不知啥时摸到了侧翼。 沾着血的铁棒抡圆了,砰一声闷响。 喊话修士的脑袋,跟炸开的西瓜似的爆开,无头身子晃了两下,软倒下去。 “围啊,接着围老子。” 赵奎甩了甩棒子上的红白物,独眼凶光四射,扫过的周家修士无不后退半步。 这群贱骨头疯起来不要命。 “稳住,放箭,符箓,别让他们近身。” 周震玄在后方阵中看得真切,心头突突直跳,扯着嗓子狂吼。 晚了。 山坡上下来的那股洪流已经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楔进了原本还算齐整的联军阵列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那些被强行裹挟来的李家附庸、小家族修士,哪见过这血肉横飞的阵势。 他们是为了捡便宜、分好处来的,不是来跟不要命的矿渣子换命的。 “撤,快撤。” “挡不住了,滚开。” 哭爹喊娘声,瞬间压过了号令。 外围阵脚彻底乱了,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踩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废物,一群废物,执法队,给老子砍了临阵脱逃的。” 王铁虎在后头看得目眦欲裂,拎刀就剁翻了一个往后跑的修士。 混乱像滚雪球。 第473章 烽火燎原 山坡上冲下来的矿工们,却越打越凶。 破口大骂和兵刃入肉的噗噗声交织成片,硬生生把下方军阵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宽的口子。 “轰隆……” “轰隆隆……” 天上炸开的闷雷,像是给这地面上的血肉磨盘加了重鼓点。 “干得漂亮,老男人。” 大老黑一膀子撞飞个举着符箓的黄袍修士,抽空冲着鹰嘴石方向吼了一嗓子。 胡子眉毛上都溅着血点子。 “看清楚了没,老子没吹,这群崽子都是好样的。” 姜啸没应声。 鹰嘴石巅的罡风,吹得他玄衣猎猎作响。 灰金色的重瞳,死死锁在青玲珑那道扑来的青色流光上。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中翻滚的水汽和脸上那道没擦干净的尘灰。 “姜啸……” 哽咽嘶哑的呼喊,几乎撞碎了他的耳膜。 就在这咫尺之间,三道刺目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周家大营后方飙射而出。 快,太快了。 如同三道撕裂空气的毒蛇,刁钻无比地封死了青色流光所有腾挪的路线。 两道射向青玲珑胸腹要害,一道阴狠地直贯她身后那道模糊但威严的妖主虚影眉心。 “贱人,休想。” 凄厉的女声尖啸响彻云霄:“周家青鳞卫办事,妖族余孽滚开。” 是黑姬。 这娘们根本就没走。 她一直藏在周家大军最后面,像条毒蛇一样蛰伏着。 等的就是这一刻,青玲珑心神激荡露出破绽的绝杀时机。 “玲珑。” 姜啸心头猛地一沉。 这角度,他甚至比青玲珑还先看清那三道破法弩箭的轨迹。 这黑寡妇……她算准了一切。 连青玲珑见到自己那一刻,必定不顾一切冲过来,都算得死死的。 他想都没想,身体的本能比念头更快。 脚下那块巨大鹰嘴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隆一声直接被他踏得裂开数道深缝。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甩出去的重锤。 不是冲向青玲珑,而是斜斜向下,扑向那三道弩箭。 同时,右臂肌肉坟起,灌注了全身气力的天矛被他狠狠掷出。 矛尖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目标却不是黑姬,而是直刺三道弩箭中射向妖主虚影眉心的那一道。 “妈的拼了。” 大老黑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瞬间血红。 手里的破门板巨剑抡圆了。 带着开山裂石的呜咽风声,蛮不讲理地从侧面砸向另外两道射向青玲珑的弩箭。 “噗……” 姜啸的天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射向虚影的弩箭。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一团刺目的光。 弩箭被撞得向上猛地一歪,贴着妖主虚影的发髻激射而过。 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虚影边缘的光晕。 但另外两道,大老黑那把破门板只勉力扫开其中一道,剩下一道依旧去势不减。 射向那道扑来的青色身影。 “啊……” 山坡上,老黑眼睁睁看着,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赵奎闷头一钎子捅穿眼前修士小腹的同时,头却扭着死死盯着天上那片混乱的光影。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厮杀声有那么刹那的死寂。 青玲珑甚至能感觉到那淬了破法寒芒的箭头,刮过脸颊的锐风。 她看到了姜啸不顾一切扑过来的身影,看到了他眼中那近乎燃烧的惊怒,也看到了下方那个戴着青铜面具、嘴角扯出残酷笑意的黑姬。 没有恐惧。 心底那股压了三年的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滚。” 一声裹挟着妖力的尖锐怒啸。 青玲珑甚至没低头看那支弩箭。 一直紧紧收在身后的六条雪白狐尾,猛地如同扇形般张开。 疯狂舞动,卷起一股股狂暴的气流。 六尾齐出,如同六条活过来的巨大白色蛟龙。 带着决绝无匹的气势,不管不顾地向着地面那个被保护在周家大军后方的青铜面具女人,狠狠扫了下去。 至于那支射向自己的破法弩,她的眼神死死钉在黑姬身上。 玉石俱焚? 无所谓,老娘今天就是要拉你一起死。 下方,黑姬脸上那抹残忍笑意陡然冻结。 她想都没想过青玲珑会这么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抓着她一起垫背。 那双冰冷的青铜面具后的眼眸,第一次露出惊骇。 “疯子,你这个疯妖女。” 她尖声厉叫,再也顾不得姿态,身子猛地蜷缩就想后退。 晚了。 六条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妖力的巨大狐尾,无视了距离,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拍了下来。 “轰……” 整个地面都是一颤。 黑姬之前所站的位置,以及附近几个来不及躲的倒霉蛋,瞬间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碎石泥土混杂着血浆肉末溅起老高,惨叫声被巨大的轰鸣彻底淹没。 那支射向青玲珑的破法弩箭,险之又险地擦过她飞扬的青丝,哆的一声狠狠扎进她后方一块凸起的岩壁上,箭羽兀自疯狂震颤。 青玲珑看都没看那箭一眼,六尾缓缓收回悬浮半空。 青衫微乱,脸上那道灰尘被风带走了些,更显得那双含怒的眼眸亮得惊人。 她微微喘息,低头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深坑边缘,一道浑身浴血、青铜面具裂了半边、狼狈翻滚开去的身影。 黑姬。 她挣扎着从一堆烂肉和尘土里爬了出来。 半张脸露在破裂的青铜面具下,血糊糊的,一只胳膊怪异地扭曲着。 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六尾摇曳的青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得很。” “干……” 山坡上,老黑猛地吼破了嗓子,带血沫子的唾沫星子乱飞。 “玲珑仙子,宰了那黑寡妇。” “弄死她,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短暂凝滞的矿工潮如同被浇了滚油,猛地爆发出比先前更猛烈的吼杀声,红着眼再次向着混乱撕开的联军口子狠狠撞了进去。 姜啸稳稳落在鹰嘴石边缘,一把抄住飞旋归来的天矛矛柄。 灰金色的重瞳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扫过那被六尾砸出的大坑和边上生死不明的黑姬,扫过远处周震玄、王铁虎那张煞白扭曲的脸,最后定定地落在半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青玲珑也缓缓转过身。 风拂乱她的发丝,四目相对的瞬间。 姜啸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话语,一切都在那眼神里。 重逢的微光,暴烈的硝烟,尚未散尽的忧惧。 还有彼此都懂的决心:今天这一仗,不是周家覆灭,就是他们埋骨于此,再无第三种路。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血腥和泥土的冷冽空气灌入肺叶,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 天矛缓缓提起。 矛尖寒光吞吐,笔直指向下方帅旗之下,死死瞪视着这里的周震玄。 姜啸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刚经历一场极限冲刺的低哑微喘。 却如同冰冷的钢钉,清晰地砸进下方每一个修士耳朵里:“周震玄,下一个到你了。” 周震玄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瞬间血色褪尽。 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鹰嘴石上那点暗金色矛尖。 冰冷的寒芒似乎隔着百丈距离直刺他眉心。 “姜……啸……”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卡在喉咙里成了破风箱的喘息。 “拦住他,阵法,启阵。” 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来的,嘶哑得不像人声。 晚了。 鹰嘴石上那道人影动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没有灵光冲霄的爆发,就一步踏出悬崖。 玄色衣袍下摆被罡风猛地掀起。 整个人如同坠落的黑色流星,带着一股决绝死寂的气势,朝着下方帅旗的方向狠狠俯冲。 轰…… 他身后那半块被他踏碎的鹰嘴巨石,这才慢一步爆开,碎石粉屑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团浑浊的烟云,如同送行的丧钟。 大老黑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操。”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啃了半截的鸡腿了,沾着油污的手指着那道坠落的黑影。 “老男人,你悠着点,老子这把老骨头接不住啊。” 话没说完,人却比声音更快。 他那门板似的巨剑,狠狠往地上一插,震飞几个倒霉的联军修士。 硕大的身躯炮弹般冲天而起,紧追着姜啸那道下坠的黑影就扑了下去。 一边追一边骂。 “老男人,老黑上次欠你的,棺材板都砸进来陪葬了。” “轰……” 姜啸砸进人堆的瞬间,如同陨石坠地。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罡风,硬生生在拥挤的联军大阵中炸开一个血肉凹坑。 最中心的几个举着灵盾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骨断筋折,整个人被震飞撞倒一片。 “呃啊……” “我的腿……” 惨叫声四起,血雾弥漫,碎肉烂泥糊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挡我者死。” 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尘雾中心响起。 一道暗金光芒撕裂烟尘,天矛横扫。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数,就是砸捅抡。 矛身带起沉闷的呜咽声,砸在铠甲上铠甲变形,捅在肉身里骨断筋折,抡在护身灵光上灵光瞬间爆碎。 第474章 无声的泪珠 噗嗤…… 铛…… 咔嚓…… 骨碎肉裂声、金铁断折声、护罩炸裂声不绝于耳。 凡是被那暗金矛影扫到的区域,瞬间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器兵刃四下飞溅。 一条由血肉和尸骸铺开的通道,以骇人的速度向着帅旗方向野蛮地撕裂推进。 “疯了,这他妈是人是魔。” 一个王家的筑基修士,看着身边同门被天矛带起的罡风撕成碎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丢掉法器转身就跑。 他一跑,周围本就心胆俱裂的其他修士顿时炸了锅。 “跑啊……” “滚开,别挡老子。” “周震玄害死老子了。” 恐慌彻底压垮了阵型最后的脊梁。 姜啸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刀切进了凝固的油脂。 两旁的联军修士,屁滚尿流地向两侧疯狂逃窜躲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帅旗下的周震玄看得亡魂皆冒,一张老脸扭曲得像厉鬼。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挡住,阵法,阵法呢,快。”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嚎叫。 嗡…… 帅旗周边数十丈范围,地面突然亮起一个赤红色的巨大光圈。 符文流转,炙热狂暴的气息升腾而起。 “地火陷灵阵,起。” 一个阵法师模样的老者站在圈内,掐诀厉喝。 地面上瞬间涌起岩浆般的赤红光流,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 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凭空而生,死死缠住刚刚冲入阵内的姜啸双腿。 同时,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火蛇虚影,带着焚灭气息,从法阵三个角落猛地扑出,直噬姜啸后心。 “哈,成了,小子受死。” 王铁虎在阵外见状狂喜,脸上横肉抖动,手中鬼环大刀嗡鸣作响,就要伺机扑上。 阵中的吸扯之力如同无形的泥潭,姜啸前冲的身影猛地一滞,三道凶戾的火蛇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扑到背后。 周震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操泥马的阵。”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声炸雷似的咆哮从姜啸正上方轰然砸落。 大老黑魁梧如暴熊的身影撕裂空气。 人还未完全落下,手中那扇巨大破门板似的巨剑,被他当成铁锤抡圆了。 “给老子……破……” 嗡…… 巨大的风压,率先压下。 剑身裹挟着蛮不讲理的力量,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岳,狠狠砸在了阵眼那块最大的赤红晶石之上。 “轰咔……” 刺耳的破碎爆鸣炸开。 那块晶石瞬间被砸成齑粉。 刚涌到姜啸腿弯的赤红灵光猛地一滞,如同被掐住喉咙的毒蛇,剧烈颤抖一下。 噗的一声,彻底溃散。 三道扑到姜啸后心的火蛇虚影,也跟着剧烈扭曲,哀鸣一声,如同断水的游鱼。 波的几声轻响,彻底化作点点火星湮灭。 整个地火陷灵阵刚亮起不到三息,被大老黑这蛮横到极点的一剑,直接砸爆了根基。 阵眼被毁,阵纹光芒瞬间黯淡。 主持阵法的老者噗地喷出一大口老血,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尘土中。 阵外狂喜的王铁虎笑容僵在脸上,举起的鬼环刀都忘了砍下去。 “老子的剑。” 大老黑砸完落地,一个趔趄,心疼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子的棺材本。” “吼……杀……” 姜啸双腿束缚顿消,一直被压抑的杀意轰然爆发,喉咙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借着下坠之势和破阵后的冲力,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 天矛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的人耳膜生疼,瞬间就跨过了最后不到三十丈的距离。 矛尖一点寒芒,在周震玄骤然收缩惊恐到极点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冰冷死寂,直刺眉心。 “少主救我……” 周震玄亡魂皆冒,发出了此生最后也是最凄厉的嚎叫。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光华四射的法术对撞。 只有一声闷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像是戳破了厚厚牛皮囊的轻响。 暗金的矛尖,轻易地刺穿了那道仓促撑起的土黄色护罩,穿透了价值不菲、篆刻着繁复防御符文的护心镜,捅穿了他仓促抬起格挡、布满青筋的手臂血肉骨骼。 最后,毫无阻滞地将那颗因为惊恐绝望而扭曲变形的头颅,从后脑贯穿。 红白之物顺着暗金的矛刃飙射而出,喷溅在后方王铁虎那张彻底僵死的胖脸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喧嚣、混乱、嘶吼、惨叫不绝的战场中心,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帅旗之下,周震玄的身体还因为惯性微微前倾。 他大睁着眼,瞳孔里最后的定格是无限放大的矛尖,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似乎想不通,自己堂堂周家旁支话事人,手握重兵,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噗通…… 尸体砸倒在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那杆象征周家权威的镇字帅旗,被溅上几点粘稠的血浆和脑髓,无风自动地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带着旗杆一起,喀嚓一声,重重栽倒在主人尚有余温的血泊里。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帅旗倒了……周震玄死了…… 被那个如同杀神降世的男人,当着数千人的面,一矛钉死。 时间在众人错愕的眼球里凝滞,连山坡上那些杀红了眼的汉子都愣怔,赵奎铁钎上挂着的肠子还在滴答淌血。 不知哪个角落,哇一声哭出来。 是周震玄的小厮,手里还攥着半截没递出去的符令。 噗通…… 又一声倒地的闷响。 一个靠近帅旗的王家修士瘫软在地,裤裆下洇出一大片湿痕,骚臭味混着血腥气弥散开。 “啊……” 尖利的哀嚎,陡然从王铁虎喉咙里炸开。 他离得实在太近,那红白污秽糊了他满脸满脖子,腥味直冲鼻腔。 “周……周……” 嘴唇抖成筛糠,手里的鬼环大刀当啷掉在地上,他肥硕的身子筛糠一样抖。 “死……死了?就……就这么死了?” 王胖子猛地抬头,看向矛尖染血、正缓缓抽出天矛的姜啸。 那张沾着血沫和脑浆的脸瞬间扭曲到极致,眼神里满是见了活鬼般的惊骇欲绝。 “杀……杀了他,给老子围杀他。” 王铁虎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嘶哑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他一边歇斯底里吼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退。 “噗……” 一声闷响。 王铁虎肥胖的身子像被无形的大手抽了一鞭子,猛地绷直了。 他狂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扭曲的惊恐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一个巨大的、沾着血丝的豁口,突兀地出现在他肥硕的脖颈上。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嗤嗤狂喷而出。 泼墨般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自己那身名贵的法袍。 “呃……” 王铁虎喉咙咕哝着,胖手徒劳地捂住脖子上的豁口,眼睛死死睁大,满是茫然和不甘。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向前踉跄了两步,如同一截朽坏的烂木桩,轰然砸进自己喷出的血泊里。 肥厚的背部,赫然插着半截断掉的、锈迹斑斑的旧矿镐,镐头深深没入骨肉。 动手的正是先前跟着赵奎冲锋、后来又被震退,摔在一旁的老矿工,铁柱。 他独臂拄着一根烂木头桩子站得笔直。 布满风霜刻痕的老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浑浊的独眼冷冷盯着那还在抽搐的胖子尸体。 “聒噪。” 铁柱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嘶……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联军修士们,倒吸一口冷气,腿肚子都转筋了。 疯了。 全疯了。 周震玄死了。 王铁虎被一个半残的老矿工一镐子捅死了。 这仗还打个屁啊。 “跑啊。” 不知谁先扯着嗓子破了音地嚎了一嗓子,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彻底点燃。燎原般烧毁了所有人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逃命啊……” “周家完了……” “妈呀……别杀我……” 帅旗周围的周、王两家核心护卫队瞬间崩溃,丢盔卸甲抱头鼠窜。 像无头苍蝇般推搡着,哭喊着向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兵败如山倒。 山坡上,杀意凛冽的青色流光落下,青玲珑踉跄了一步,强稳住身形。 风扬起她鬓边几缕微乱的青丝,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顾不上擦,清冷的眼眸望向那道提矛而立的暗色身影。 姜啸刚拔出贯穿周震玄头颅的天矛,矛尖上血珠滚落。 他侧过头,目光隔着混乱奔逃的溃兵,与她的视线相遇。 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带着一身硝烟与血气。 一个驾驭流光从天而降,青衫染血锋芒毕露。 目光交汇处,没有言语。 千言万语都化在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中。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溃败如瘟疫般蔓延。 但这一刻的喧嚣仿佛被隔开,只余下他们眼中彼此的倒影。 “嘿嘿嘿……” 姜啸擦掉脸上还在滴落的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嘴角上扬露出了一嘴雪白的牙齿,“我没事……” “你……玲珑,我真的没事……” 姜啸心虚地看了看倒影下的青玲珑,明知道她听不到,还是努力地说了一声。 紧跟着,便是脚下一滑一阵的黑暗,恍惚中坠入到无尽的虚幻中,人不见了。 第475章 地下魔影 “咔嚓……咔嚓……” 铁链子绷紧的嘎吱声,像是生锈的门轴在碾磨。 一声比一声闷,一声比一声沉。 从脚底下传上来,撞得人脚跟发麻。 整座黑风矿山的骨架,都在隐隐呻吟。 石屑跟下雨似的,从矿洞穹顶上扑簌簌往下掉。 砸在油灯罩子上,噼啪乱响。 昏黄的火苗子跟着乱抖,映得洞壁上的人影张牙舞爪。 赵大奎正半跪着,拿块刚撕下来的干净布头,笨手笨脚地蘸水给姜啸擦脸上糊住的血痂子。 血痂干得硬邦邦的,跟泥土混在一块儿,抠都抠不动。 他嘴里还小声叨叨:“姜哥你忍着点,这脏东西不弄掉,回头烂了脸就毁了……” 话没说完,“哗啦……” 脚底下猛地一震。 赵大奎手里那块湿布吧唧掉地上。 整个人往前一跄,脑门差点磕姜啸下巴上。 “操……” 旁边靠在石壁上喘粗气的大老黑一声怒骂,他脚底下踩着个空水囊,差点滑个狗啃泥,忙用手撑着石壁才稳当,手肘在冷硬的岩石上蹭掉块皮。 他瞪着脚底下黑黢黢的石板。 “底下……底下到底什么玩意儿活了?老子心口都他妈跟着哆嗦。” 铁柱一声不吭,独臂攥紧了锈矿镐的手柄,指节捏得死白,浑浊的独眼跟刀子似的,死死盯着洞窟更深处那片黑黢黢的暗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顺着他那断了半截的胳膊肘,嗖嗖地往上窜。 呼……哧…… 呼……哧…… 一种极其低沉、缓慢如同拉动巨大风箱的声音,闷闷地从脚下深处传来。 每一声响起,地面就跟着微微沉一下。 像是有一颗硕大无朋的心脏,在地腹深处缓缓复苏,艰难地鼓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古老、沉重、仿佛积压了千万载凶戾,穿透了厚重的岩石,直直撞在人心尖上。 洞里剩下的几十号汉子,不管是靠着喘气的还是互相包扎伤口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先前杀穿周家军阵的凶悍气,被这心跳碾得支离破碎。 那个之前跟着铁柱捅死王铁虎的少年,叫狗剩的,裤裆底下滋一声,洇开一片热乎乎的黄渍。 “咚。”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 这次更近更实,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下面狠狠撞了一下岩层。 洞顶一大块松动的石头轰隆砸下来,碎屑四溅。 “都往边上躲。” 铁柱嘶哑着嗓子吼,一把扯住吓得动弹不得的狗剩往后拽。 混乱中。 靠在石壁上的姜啸猛地睁开眼。 灰金色的重瞳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 他刚才一直闭目咬牙催动霸血本源在强行愈合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刻这来自地底深处的心跳声,竟引动了他体内尚未平息的霸血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翻涌。 一股针扎般的锐痛,自眉心血脉深处炸开。 他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血丝。 “姜啸。” 一声凄惶焦灼的呼唤。 青影一闪,带着香风扑到身前。 青玲珑半跪下来。 青衫下摆在混乱中染了脏污,裙角都扯破了一小片。 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纤细的指死死按住姜啸剧烈起伏的胸口,掌心那一点温润的青光不要命般往那几道狰狞翻卷的伤口里灌。 “你怎么样?” 她声音发颤,眼角泛红,看着姜啸嘴角的血迹心尖尖都在抖。 冰冷的杀伐之气褪得一干二净。 眼前只有这个为她从深渊里杀回来的男人。 姜啸想张嘴说“没事”,可喉咙一滚,全是铁锈味的血沫。 他只能抬起重创的左手,死死反握住她按在自己胸口那只冰冷微抖的手。 冰凉的手指交握。 一个血污满面,重创濒死。 一个青裙染血,六尾委顿。 两人都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我死不了。” 姜啸咽下那口血,声音嘶哑得像沙子磨。 青玲珑紧咬下唇,拼命点头,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滴……哒…… 眼泪到底没能忍住。 一滴温热砸在姜啸胸口裂开翻卷的旧伤上,混着他自己的血,顺着皮肉流淌下去。 嗡…… 奇异的酥麻感,如同最细微的电流,从那滴眼泪接触的地方瞬间蔓延开。 姜啸浑身剧震,灰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疼,是……感应。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源自同根同源、如同雏鸟归巢般的呼唤。 从青玲珑那滴眼泪中,通过接触的肌肤,传递进他被霸血本源冲刷得几近干涸破碎的心脉里,如同春雨滴落在龟裂的焦土上。 濒临崩溃的心脉,被这细微却同源的气息一激,竟生出了几许微弱但切实的新力。 “玲珑……你的……” 姜啸猛地看向青玲珑那苍白憔悴的脸,眼中满是震惊和询问。 可话没问完。 “哗啦啦……嘎嘣……” 一连串刺穿耳膜的爆响。 地下深处。 数十根粗若儿臂、闪烁着森然暗金符文的玄铁锁链,像被无形巨力硬生生绷断。 断口处迸射的暗红火星,瞬间照亮了地下那庞大身影的一角。 虬结如龙脊般凸起的青黑色巨臂,上面覆盖着古老粗糙的鳞甲。 “吼……” 一声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低吼,混合着重获自由的狂怒、撕裂锁链的痛苦,还有难以言喻的凶戾,如同炸雷般从地底爆开。 轰…… 恐怖到实质般的音浪冲击,如同万斤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还站着的人胸口。 洞壁上挂着的几十盏油灯同时爆裂。 “噗……噗……啊……” 此起彼伏的喷血声和骨头碎裂的闷响。 赵大奎连退三步,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才没倒下,胸前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染透粗布衣。 老黑一声操,一口老血喷出丈远,手里的巨剑铛啷一声砸在地上。 铁柱闷哼一声,死死抓住矿镐稳住身形,脸如金纸,嘴角渗出血丝。 狗剩那小子更是一声都没哼出来,直接两眼一翻软倒下去。 青玲珑护在姜啸身前,六条雪尾瞬间炸起青色的光,结成一道光壁护住两人。 噗…… 光壁剧颤,青玲珑俏脸煞白,红唇边一抹血痕刺目。 她半步没退。挡得结结实实。 姜啸在她身后,重瞳死死盯着洞窟深处那片黑暗。 他看得清楚,在那音浪爆开之前的一刹那,黑暗中那两团原本如同凝固血块的东西亮了起来,两轮巨大的暗金色瞳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星骤然睁开,目光冰冷古老凶暴无情。 带着一种碾碎众生俯瞰蝼蚁的绝对意志。 那目光扫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凝固了一瞬,连光线都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不偏不倚越过所有混乱奔逃的身影,越过所有倒毙的尸体,越过崩塌的岩石和摇曳的火光,死死地钉在他姜啸的身上,如同锁定猎物的太古巨兽。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灵魂深处的死亡警兆,如同千万根冰针,狠狠刺穿姜啸的意识。 比在周家大军中独闯帅旗还要致命,比面对半步天级仙者黑姬的绝杀还要恐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游丝的霸血本源,都在那冰冷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这玩意儿是盯上自己了?为什么? 就在这被绝对死亡气息冻结的刹那。 “姜……啸……” 那巨人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嘶哑、仿佛两块顽石摩擦般的模糊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山岳压力,“姜家的……血……” 巨人声音隆隆,在密闭的山洞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轰……咔啦啦……” 巨人那只虬结如古铜山梁的左臂猛地向上一掀。 手臂上缠绕的锁链符文剧烈闪烁,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 整条比水缸还粗、布满暗红裂纹的岩壁巨梁应声而断,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地下血潭。 “呜哇……” 靠近巨手方向一个刚爬起的汉子被碎石当头砸中,半边脑袋稀烂。 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进腥臭的水里,腥风扑面,混着岩石尘土。 “退,快退出去,洞要塌了。” 铁柱嘶声力竭的吼像破锣,一把拖住吓傻的狗剩就往后拖。 人群炸了锅。 活下来的人连滚带爬往矿道入口挤。 你推我搡,踩到摔倒惨嚎的同伴也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赵大奎眼珠子血红。 他一把抄起地上半死的麻子扛在肩上,扭头朝姜啸那边吼,“姜哥,走啊。” “操。” 大老黑捂着胸口刚咳出血沫子,抄起地上那柄门板巨剑就要冲。“老男人,走。” 走?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死死锁着那巨人。 那双巨大冰冷、毫无情感只余杀戮本能的暗金兽瞳也死死锁着他。 那目光就是无形的绞索,将他牢牢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最古老最原始的威压,如同九天倾塌的灭世山峦。 狠狠碾在他神魂之上,碾得他筋骨欲裂,灵台嗡鸣。 识海里天机珠,剧烈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光。 丹田内那缕霸血本源更是如同寒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噗……” 姜啸喉咙又是一腥,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涌出嘴角。 第476章 血核焚天 “姜啸……” 青玲珑惊呼,一直死死按在他胸前试图压住伤势的手更是冰凉一片。 她六条雪尾上黯淡的青光陡然暴涨,几乎本能地挡在了姜啸前面。 可她那点狐妖本源之力,此刻在真正的古老魔神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巨人那双冰冷的巨瞳似乎第一次转动了一下,扫向了青玲珑六条蓬散的雪尾。 那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可那茫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暴戾凶残的嗜血。 “吼……” 巨人喉中滚动着令人牙齿发酸的巨大摩擦声,仿佛无数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它仅存的右臂猛地向上一抬。 哗啦啦…… 数十根粗若大腿、断裂后残余的玄铁锁链,如同被无形大手强行拉扯,硬生生从洞壁深处拔了出来,带出无数碎石泥土。 那布满粗粝鳞甲与古老伤疤的臂膀上,肌肉如盘踞的巨蟒般坟起。 力量,纯粹的、足以撕开大地的恐怖蛮力在复苏。 “嗬……姜……” 巨人喉咙深处再次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如同两块巨大的石头在摩擦。 “杀……” 那个杀字出口,一股冰冷到骨髓。狂暴到极致的血腥杀气,如同实质的冰火飓风,猛地席卷了整个地下洞穴。 噗通噗通…… 正在拼命奔逃的众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后背,纷纷惨叫着扑倒在地。 大口咳血。 空气变得粘稠如油,充满硫磺与血腥的窒息。 铁柱拖着狗剩才退到矿洞入口边缘,被这杀气一冲,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用矿镐死死撑着才没栽倒。 独眼充血死死瞪着那巨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赵大奎扛着麻子,更是被压得双膝一软嘭地半跪,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连大老黑那魁梧如熊的身子都晃了晃,巨剑插地才稳住。 “狗娘养的。” 大老黑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巨人右臂腋下位置。 那里有一片鳞甲颜色明显比周围暗沉,似乎曾被某中利器深深贯穿。 “老男人……” 他猛地扭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右面胳肢窝底下那老伤,看见了没?是破绽,天机珠,霸血,怼它,快啊,老子拼了这把老骨头帮你拖一爪子。” 说话间。 巨人那只挣脱束缚的遮天左掌,已经裹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 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爆鸣,如同崩塌的山峰。狠狠朝着姜啸和青玲珑当头拍下。 掌心未至。 那股狂暴的掌风。已经将地面的碎石泥浆狠狠刮去一层。 青玲珑六条雪尾瞬间炸开层层青光,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但她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甚至微微侧身,准备用身体硬抗接下大部分力量。 噗……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滴在青玲珑紧绷的玉臂上。 她愕然侧头。 姜啸不知何时竟强撑着,用那只几乎废掉的左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半压在她背上。 那沉重的男人身体的重量和体温覆盖了青玲珑娇小的身躯。 他头埋在她的肩窝,沾满血污汗水灰尘的黑发蹭在青玲珑白皙的脖颈上。 “别……动……” 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热气喷在耳廓。 青玲珑瞬间浑身僵住心跳如鼓。 “信我……一下……” 姜啸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嗡……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缕几近熄灭的霸血本源,如同被泼下了滚油轰然炸开。 一股炽烈霸道不屈,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的灰金色烈焰,猛地从姜啸四肢百骸,每一个炸裂的伤口中爆发而出。 轰…… 灰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将扑落下来的那只小山般的巨掌,连同巨掌之后那双冰冷的暗金兽瞳一起吞没覆盖。 “吼……” 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惊怒的咆哮在地下洞穴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 巨掌拍落的毁灭性动作竟然瞬间顿住。 掌心被那灰金色火焰舔舐的位置,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青黑厚实的鳞甲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大片卷曲碳化剥落,露出里面如同熔岩般沸腾的血肉。巨人那冰冷无情的暗金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痛苦的情绪。 它猛地抽回燃烧的左掌。 但姜啸体内爆发的霸血烈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它的血肉上疯狂燃烧。 那源自本源血脉的压制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它动作都迟缓了一分。 “就是现在……” 大老黑眼中爆射出如同饿狼般凶狠的光芒。 他狂吼一声。 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本就魁梧的身躯竟又凭空膨胀一圈,肌肉贲张,撑裂了本就破烂的外袍。 他双手握住那柄厚如门板、沉重无比的大剑。 剑身嗡鸣震动,上面沉积多年的泥垢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剑体深紫色如星辰般的光纹。 一股沉重古老,带着开山之威的雄浑气势,从剑身之上,从大老黑这具垂垂老矣的身体里悍然爆发。 “开天式……给老子破开……” 大老黑须发皆张,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暴涨,如同一尊苏醒的狂暴巨灵。 他踏地冲锋,地面被他踏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痕,身体化作一道狂暴的紫色残影。 拖在身后的巨大紫纹重剑,被轮成一个完美的恐怖圆弧,带着斩断山岳的威势。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精准无比狠狠劈斩向巨人右臂腋下那块颜色暗沉、鳞甲相对脆弱的陈年老伤。 时机分秒不差,狠准凶辣。 正是巨人因左掌剧痛而分神,右臂防御出现瞬间迟滞的刹那。 巨人也似乎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右臂肌肉本能地虬结绷紧,试图护住要害。 可晚了,那凝聚了大老黑毕生凶戾、赌上性命、爆发全部老底子力量的一剑,已经如同陨星狠狠凿在了那暗沉鳞甲之上。 锵…… 一声刺破苍穹震魂荡魄,不似金铁交击,反倒如同神金断裂的巨响,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轰然炸开。 噗…… 无数靠得近些的矿工汉子,被这音波硬生生震得双耳流血惨叫着捂头翻滚。 “呃……嗬……” 大老黑一声闷哼,虎口血箭狂飙,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火车头撞中。 紫纹巨剑脱手而出。 他那魁梧的身躯炮弹般倒飞回来,狠狠砸进后面堆积如山的矿石堆里。 烟尘冲天,生死不知。 而那巨人右臂腋下。 咔嚓…… 一声清晰到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在巨人的怒嚎声中,那片暗沉区域坚硬的鳞甲如同被砸碎的龟壳应声而裂炸开飞溅,露出一团正在疯狂蠕动、如同巨大肉瘤般包裹着无数粗壮虬结、深埋于骨髓核心深处的赤黑色经络。 在那肉瘤经络包裹的正中。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布满紫红色妖异符、正在疯狂搏动的巨大肉球。 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呃……” 姜啸的喉咙像是被一只烧红了的铁钳狠狠攥住。 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那灰金色火焰爆燃的刹那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身子一软,几乎要从青玲珑那支撑着自己的娇小身躯上滑落。 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 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破烂的衣衫,勉强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姜啸……” 青玲珑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顾不得自己被巨人气息冲击得气血翻腾,死死反手抱住姜啸往下瘫的身子。 冰冷的小手带着颤抖慌乱地抹去他口中不断溢出的深黑色污血。 那血粘稠得发亮,隐隐带着一股焦糊与硫磺混杂的铁锈味。 那是经脉被过度催动后几乎要碳化的死血。 姜啸的重瞳努力聚焦,视线艰难地穿透混乱烟尘。 死死钉在巨人右臂腋下深处那暴露出来的东西上,那颗拳头大小、在虬结经络包裹下疯狂蠕动的漆黑肉球。暗沉如墨,上面密布的紫红妖纹如同活物般扭曲游走。 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邪恶的心脏在擂鼓。 更让姜啸浑身汗毛倒竖的是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污秽粘稠古老,带着一种源自深渊最底部的腐朽与疯狂。 正是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原来如此。 周家在这鸟不拉屎的黑风山脉深处搞矿脉,根本就不是为了那点破精铁。 他们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他们在喂养这具上古遗骸。 试图用活生生的人命当柴当药引子,把这颗残缺的九幽冥核彻底激活。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巨人的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它左掌掌心被霸血焰灼烧得血肉模糊。 更让它陷入疯狂的是腋下那致命的伤口被完全暴露,剧痛如同万千毒蛇撕咬神经。 尤其当它那冰冷残暴的意识,感应到大老黑拼尽全力倾泻在它要害上的紫纹巨剑气息时。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足以跨越千万年岁月的刻骨恐惧和杀机,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那是烙印在它被遗忘的血脉印记里的天敌气息。 第477章 血丹炼心 “吼呜……” 比之前更加暴戾狂躁千百倍的咆哮。 整座地下矿洞剧烈筛糠般摇晃。 洞顶巨大的钟乳石笋噼里啪啦折断砸落,洞壁岩石剥裂塌陷。 水桶粗的裂缝在所有人脚下疯狂蔓延,腥臭的地下污水和血水混着泥浆四处喷涌。 “洞要塌了,快跑……” 铁柱拖着半昏的狗剩,声音都撕裂变调。 “黑爷,醒醒,跑啊。” 赵大奎目眦欲裂,扛起麻子,冲着砸进矿堆里毫无声息的阴影嘶吼。 大老黑半个身子埋在碎石矿砾里,生死不知。 噗通噗通…… 靠近洞口方向的几个汉子脚下一空,惨叫着消失在扩大的地缝裂缝里,瞬间被浑浊的泥水和碎石吞没,死亡如同倒下的骨牌疯狂收割。 巨人那双巨大的、燃烧着暴怒血光的暗金竖瞳,此刻如同两颗坠落的毒日,完全锁定在了那个渺小不堪却给它带来了剧痛的人类男人身上,以及那个抱着男人、散发着令它本能厌恶的狐狸味道的女人。 就是他们。 杀。 必须将这两个蝼蚁碾碎成血沫,连同那该死的气息一同撕碎。 巨人仅存的右臂猛然抬起。 那粗如古木、遍布嶙峋骨刺、缠绕着断裂锁链的右臂。 没有拍没有砸,五根如同擎天石柱般的巨大手指猛然攥紧。 骨节爆响,空间都被捏得隐隐扭曲。 一只凝聚了足以轰碎山脉力量的恐怖拳头,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意志。 目标直指石壁角落那个气息奄奄倚靠着青衣女子的男人姜啸。 空气粘稠如同固态,死亡的压力比刚才掌风更恐怖。 更纯粹,没有丝毫花巧,只有最原始的毁灭。 青玲珑俏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她猛地将姜啸护在身后,六条雪尾青光暴涨,拼尽最后一丝妖力,试图凝结成护盾。 可当那拳头带起的拳罡如同实质的钢铁墙壁般压来。 青芒只支撑了一瞬就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啪咔碎裂,巨大的反噬之力狠狠撞进她体内。 “噗……” 一口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出,染红了雪色的尾尖,染红了姜啸布满血迹的前襟。 她娇躯剧颤,眼前发黑,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倒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只有一只冰冷颤抖却用尽全力死死回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手掌。 拳罡已至。 姜啸甚至能闻到那指缝间残留的血腥与岩石粉尘的味道。 皮肤被那狂暴气劲撕扯得刀割般剧痛。 完了吗? 真的要死在这里? 重瞳里倒映那只遮天蔽日的拳头在急速放大,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 丹田深处那缕被榨干后几乎陷入沉寂的灰色霸血本源,那颗一直环绕它旋转的金色天机珠竟同时剧烈震动。 仿佛被巨人拳头上那股滔天凶戾的气息和那近在咫尺的九幽冥核所彻底惊动。 更诡异的是,一直死死攥在姜啸左手手心里的那截硬物,在周无咎藏宝库中得来的神秘指骨,此刻竟也滚烫如火炭,爆发出一种微弱却极其坚韧的金光。 金光如细密的蛛网瞬间覆盖姜啸整只左手。 金光覆盖的刹那,一种古老、苍茫、甚至带着一丝同病相怜。 不,是同仇敌忾的愤怒意志。 蛮横地顺着左手经脉,冲进了他枯竭破败的身体。 这股金光意志如同最后的薪柴,瞬间点燃了濒死的霸血本源和天机珠。 “轰……” 灰金色的霸血烈焰,这一次不再是外放燃烧。 而是在姜啸体内,在他每一寸濒临碎裂的经脉,每一个干涸的窍穴之中,轰然爆燃。 如同千万条愤怒的灰金龙蛇在血管里奔突。 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被投入了燃烧的熔炉从内部锻打。 “呃啊……” 姜啸昂头,发出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身体表面崩裂的伤口中,瞬间迸射出更加浓郁刺眼的灰金光焰。 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 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一股源于绝境源于愤怒源于不甘的疯狂力量,被硬生生压榨出来。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巨拳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瞬,姜啸动了。 不是退而是进。 他猛地将身后软倒的青玲珑死死揽在怀里,用自己燃烧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壁垒。 同时那覆盖着神秘指骨金光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 不再紧握天矛,而是如同最贪婪凶狠的鹰爪。 带着一股有我无我、不破不归的惨烈决绝,无视了拍碎山河的拳罡,无视了崩裂肌肤的剧痛,无视了自身燃烧的烈焰,狠狠义无反顾直捣黄龙,刺入了巨人右臂腋下,那个被大老黑巨剑劈开、暴露在空气中的致命伤口。 “嗤……” 姜啸整条左臂插进那团搏动不休的漆黑肉核。 触感滑腻冰冷如同攥住了一条活物的内脏。 更骇人的是那东西瞬间爆发出无穷吸扯力。 如同万载寒潭深处张开的巨口,粘稠阴寒污秽,带着能腐朽生机、瓦解意志的恐怖能量。 沿着姜啸插入的手臂,狂潮般倒卷而入。 手臂皮肤上攀附的那层来自神秘指骨的坚韧金光,只抵抗了一息便发出刺耳的哀鸣,寸寸碎裂消弭。 阴寒毒力瞬间突破肌理,顺着手臂经脉,疯牛般冲向心脉丹田。 “呃啊……”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短促痛嚎。 身体如遭电击剧烈痉挛。 左半身皮肤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泛起一层死人脸般的青灰,皮下血管如同蚯蚓般剧烈拱起。凸出皮表里面流淌的血液都变成了污浊粘稠的黑紫色,带着刺鼻的硫磺腐臭味。 那缕刚刚被他强行压榨复苏的霸血本源烈焰,如同被泼上了万古玄冰。 火焰疯狂明灭挣扎,发出噼啪爆裂哀鸣。 丹田内旋转的天机珠更是被阴寒能量缠上,金光骤然黯淡,嗡嗡震鸣如同垂死哀鸣。 剧痛,不止是肉体被毒素侵蚀腐坏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无数充满憎恨暴戾疯狂,毁灭意念的碎片影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顺着那涌入的毒力,狠狠扎穿姜啸坚韧的意识。 识海瞬间天翻地覆血海滔天,尸山骨海堆砌。 无数扭曲的残魂伸出腐烂的利爪,哀嚎着向他扑来,要将他的魂魄拖拽撕碎。 噗噗噗…… 姜啸身体表面原本迸射出的灰金霸火,瞬间黯淡几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大股大股腥臭粘稠的黑血。 顺着全身裂开的新旧伤口泉涌喷溅,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不断喷血的破烂血偶。 “姜啸……” 青玲珑凄厉绝望的尖叫撕裂耳膜。 她刚挣扎着恢复一丝清醒的意识,就看到姜啸左半边身体在飞速腐朽变异,如同被投入墨缸的白纸,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死气。 她根本顾不上自己被反噬后如同针扎火烧的五脏六腑,双手死死抓住姜啸仅存的右臂。 疯狂将自己的狐妖本源之力不计后果地灌入他体内,试图冲垮那汹涌的阴寒毒流。 嗡…… 两股力量在姜啸濒临崩溃的残躯内激烈碰撞。 他身体剧烈颤抖,口中黑血如同溪水般止不住地涌出,眼睛上翻,瞳孔都在涣散。 几乎只剩下最后的本能在死死攥着拳头。 然而就在那股阴寒污秽、足以将真仙都侵蚀殆尽的冥核邪力即将突破心脏最后防线、彻底占据这具躯壳的千钧一发之际,那深深插入漆黑肉核的左手掌心,一直死死攥着几乎要被他捏碎的那截硬物神秘指骨,在无边无际阴秽力量的浸泡刺激下。 嗡……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苍茫厚重不屈,如同大地脊梁般不屈的意志。 带着一缕微弱至极,却精纯磅礴如同初生骄阳般的金色暖流,猛地从指骨深处炸开。 这股暖流瞬间逆冲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 轰…… 狠狠劈进了那颗疯狂搏动、试图吞噬一切的漆黑肉核最核心深处。 “嗷呜……” 整个地下矿洞被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惨嚎彻底淹没。 那根本不是巨人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地狱亿万鬼魅叠加在一起的怨毒尖啸。 被刺破血核的巨人,那庞大如同远古山岳般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那只眼看就要将姜啸彻底碾成糜粉的巨拳,离姜啸的头颅只有不到半丈。 狂暴的拳罡已然撕裂了他脸侧皮肉,颧骨都隐约可见。 可此刻拳头竟硬生生停滞在咫尺之间,那对燃烧着杀戮欲望的暗金竖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毁灭的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从它腋下那个被洞穿的血洞位置轰然爆发。 咔咔咔…… 巨人腋下那片被紫纹巨剑劈开、被姜啸手臂贯穿的伤口,那颗搏动的漆黑肉核表面,陡然裂开成千上万道蛛网般的炽白裂痕,光芒刺目的。 纯粹的白光如同烧融的星辰核心,从每一条缝隙中疯狂喷薄而出。 巨人覆盖在周身的厚厚青黑色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开始急速变红。 滚烫,扭曲,融化。 如同一层被投入熔炉的薄铁皮。 巨人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痉挛,肌肉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起伏。 那震天的惨嚎瞬间变成了低沉绝望的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被点燃被引爆。 第478章 焚身断脉(1) “跑……往外跑……要炸了……” 被砸进矿石堆里、口鼻淌血的大老黑,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 里面全是见了鬼一样的骇然,他冲着被恐怖异变吓傻的所有人嘶声暴吼,嗓子都劈岔了。 铁柱一把扔下已经吓晕过去的狗剩,连滚带爬地往更深处入口方向冲。 “往洞外跑,别管方向了,跑出去就有活路。” 赵大奎眼珠子都红了,扛着麻子如同背着座山,脚步踉跄却玩命地冲向入口。 “跟上,都跟上。” 众人如同炸了窝的耗子,连哭带喊地疯狂奔逃。 脚下大地在疯狂颤,身后那恐怖的白光和巨人的惨嚎如同死神的号角。 而此刻青玲珑死死抱住几乎失去意识、身体却还在本能颤抖的姜啸。 她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抓住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姜啸一条尚算完好的胳膊,绕过自己纤细的脖子。 另一只手,死死环抱住他不断渗出黑血的腰。 六条雪白蓬松、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狐尾陡然炸起。 尾巴尖上最后一点残存的青绿色本源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被她强行点燃。 嗡…… 一层极其微弱、薄如蛋壳的淡青色光罩,勉强将她和姜啸罩住。 光罩外壁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下剧烈抖动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这是她燃烧根基的本命之力。 青玲珑嘴角一丝殷红的血线无声淌下。 她紧咬银牙,一步,两步,三步…… 拖着濒死的姜啸,顶着身后那即将爆开的死亡光源,迎着前方奔逃的人群,朝着那片象征着生路的漆黑洞口,决绝地挪动。 “玲珑……放开我……” 姜啸的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音节,身体还在剧烈痉挛,意识游离在崩溃边缘。 “闭嘴。” 青玲珑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要死一起死,休想再丢下我。” 就在这时,巨人腋下那团爆发出万丈白光的肉核,仿佛到达了承受的极限。 光芒骤然向内疯狂塌缩,空间都仿佛被吸扯扭曲。 死寂,时间在这瞬间被拉长。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无法计量。 整个地下世界仿佛被从最核心引爆,一颗微型恒星在脚下炸开。 无穷无尽的光,炙热的,毁灭的,纯白的光。 如同开天辟地的初阳,猛地膨胀横扫吞噬。 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崩碎的矿道,倒毙的尸体,流淌的血浆…… 瞬间气化,连一丝烟尘都没留下。 首当其冲的巨人,那庞大如同神只的身躯,在白光的核心中只坚持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震碎苍穹的痛苦哀鸣后,由内而外从骨肉到鳞甲,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朽木,寸寸剥离分解,化为亿万点闪烁着白光碎屑,融入那滔天光海。 光的速度超越了所有声音所有感知。 矿洞深处,正玩命奔逃的铁柱,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炙热飓风,从背后猛地撞来。 他和背上的狗剩如同纸片般被狠狠掀起。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喷在半空瞬间蒸发,人已被光浪淹没。 “柱子……” 赵大奎目眦欲裂,下意识回头嘶吼。 看到的却是滔天白光吞噬一切的骇人景象,他和扛着的麻子根本避无可避。 死亡扑面。 千钧一发,一只沾满煤灰和黑血、却带着一股沉凝力量的大手,猛地从侧面伸出。 狠狠抓住赵大奎的后衣领。 “趴下,闭眼。” 大老黑那破锣嗓子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狂暴,硬生生扯住赵大奎将他扑倒在地。 同时,他魁梧如同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侧翻。 完完全全地护住了身下的赵大奎和已经昏死的麻子。 嗡…… 大老黑背上那件几乎破碎的外袍瞬间化为飞灰。 暴露出的古铜色皮肤上,无数道早已淡化愈合的陈年战疤,如同活了过来的狰狞蜈蚣。 在皮肉下疯狂蠕动,爆发出一种极其古老蛮横如同巨兽的气息。 一层极其稀薄,却带着大地般厚重感的土黄色光晕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下一刻恐怖的白光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了上来。 “噗嗤……” 大老黑身体如同被烧红的铁犁狠狠碾过。 后背皮肉瞬间焦黑碳化,骨头断裂的爆豆般脆响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滚烫黑血,狂喷在赵大奎脸上。 那层土黄光晕坚持了不到半息就彻底黯淡消失。 纯粹毁灭的高热白光直接灼烧他的血肉,整个上半身仿佛要被融化蒸发。 可他双臂如同钢铁浇筑般死死箍住赵大奎和麻子,硬是没有被那足以掀飞山岳的能量洪流吹走,整个人被白光死死摁在地上,如同在岩浆里燃烧。 “嗷……” 大老黑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兽吼。 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限对抗着湮灭的痛苦。 死死护住身下两人,充当着最后的肉盾。 前方更靠近洞口的青玲珑,那层薄如蛋壳的青色尾芒光罩在接触到白光洪流的刹那,连半息都没撑住。 啪啦…… 如同肥皂泡般碎裂。 毁灭的热浪和冲击如同巨锤,狠狠砸在她和姜啸身上。 噗…… 青玲珑娇躯剧震,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就化作了青烟。 六条雪尾的毛发被瞬间燎得卷曲发焦。 但她环抱着姜啸的双手,甚至用身体死死缠绕住他。 用自己纤细却坚硬的后背,完全挡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在姜啸混乱的意识中,那是青玲珑肩胛骨断裂的声音。 她整个人连同怀中的姜啸被冲击波狠狠抛飞。 如同两颗断线的石头,狠狠砸向几十丈外那如同巨兽嘴巴般的矿洞入口。 身后恐怖的白光如同贪婪的饕餮,吞噬着所经之地的一切,疯狂席卷而来。 洞口方向,那几根支撑着最后通道的巨大原木矿梁,在白光边缘恐怖的高温下,瞬间碳化扭曲变形。支撑着矿梁的岩石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嘎吱……轰隆……”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巨响,和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 无数磨盘大的巨石,夹杂着断裂的矿梁,如同暴雨般从洞顶倾泻而下。 瞬间将前方通往外界那最后几十丈、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矿道。 填死堵绝。 最后一丝生路,在青玲珑和姜啸被砸飞过来的瞬间,在所有人眼前彻底断绝。 白光如同吞噬一切的浪潮,无情地淹没了洞口附近所有残存的矿灯,吞噬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将整片区域化作一片寂静的纯白地狱。 绝望,比死亡更冰冷的东西,瞬间冻结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白光还在持续奔涌。 热。 空气被烧灼得无法呼吸。 巨大的能量冲击余波如同巨浪拍岸,一波波冲击着被巨石和断木封死的通道。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完了……我们被困住了。” 铁柱咳着血,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看着眼前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矿道和后面汹涌而来的恐怖光芒,布满血丝的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绝望的死灰色。他背上那个叫狗剩的少年,依旧昏迷不醒,小脸惨白如纸。 “操……他妈的……周家这群天杀的畜生。” 赵大奎被大老黑死死护在身下,脸上糊满了腥臭的血泥。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 看着眼前被白光笼罩、不断崩塌的惨状,嘴唇哆嗦着,骂声里带着哭腔。 麻子躺在他身侧,气息微弱如同游丝。 而被压在两人身上的大老黑。 后背几乎完全碳化,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甚至有几处地方骨头断裂的茬刺都隐约可见,散发着烧焦血肉的糊味与浓烈血腥气。 他整个上半身都被砸塌下去一截,如同一块被烧塌的焦炭。 若不是口鼻处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 喷出滚烫的血沫和热气,几乎以为是一具被烧化的尸体。 青玲珑和姜啸重重摔在堵住通道的巨石堆边缘。 冲击力让青玲珑几乎当场昏厥,喉头一股甜腥涌上,被她死死咽下,护在姜啸身上的左肩胛骨彻底粉碎性骨折。 剧痛让她半边身子彻底麻木。 姜啸更是伤上加伤。 砸落时的震动,让他口中黑血再次狂涌。 那侵入体内的阴寒污秽之气,在白光能量的外部冲击下,被短暂压制。 可也让他残存的意识,如暴风雨中的小船摇曳。 更可怕的是巨人血核爆炸后形成的、充满毁灭力量的白光能量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被点燃的火药桶,正在这个封闭的地下世界里疯狂膨胀。 空气已经被压缩灼烧得无法呼吸。 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崩落声越来越密。 更远处矿脉深处。 隐约传来岩石被高温灼烤后融化的声音,还有更多更深沉恐怖的崩塌在酝酿。 “咳咳……” 青玲珑咳着血沫,挣扎着抬头。 纯白的光充斥视野,热浪如同舔食皮肉。 她看向怀中。 姜啸脸色死灰,身体冰冷如石,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插入血核的左臂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坏死状。 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细小的、如同冰花般的诡异结晶。 第479章 焚身断脉(2) “姜啸,醒醒,别睡。” 青玲珑不顾肩胛骨剧痛。 仅存的右手死死拍打姜啸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无边恐惧。 她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拼命灌注进他体内的那一丝狐妖本源之力。 如同泥牛入海,正在被他体内那股阴寒污秽的力量快速吞噬殆尽。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这爆发的白光烧死,姜啸也会被体内的剧毒和阴寒之力彻底腐化成一具僵尸。 “嗬……呵……” 姜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睛无神地盯着被白光映得雪亮的洞顶。 视野开始模糊…… 无数扭曲的怨恨影像碎片,再次撕扯他的意识……冰冷……黑暗无边无际地下沉…… “不……不……不许闭眼。” 青玲珑猛地低头,用自己冰凉颤抖的嘴唇狠狠印在姜啸冰冷发灰的额角。 泪水混着鲜血滴落。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你不能食言,姜啸。” 嗡…… 就在那冰凉泪水滑落姜啸脸颊皮肤的刹那,他体内那颗早已黯淡无光、几乎被阴寒冥力彻底冻结的天机珠,竟然微不可查地,极其微弱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仿佛沉睡万载的死火山在深渊最底部苏醒。 一缕微弱纯粹,如同新生太阳般温暖,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古老意志的金色光斑,从那神秘指骨深处,沿着姜啸插入血核后一直未曾抽回的左手逆流而上。 微弱的光斑穿透阴寒污秽的黑雾如同利箭,狠狠撞在姜啸识海中那些疯狂撕扯他魂魄意念的怨毒幻象之上。 噗…… 如同沸汤泼雪。 无数张牙舞爪的扭曲残魂,厉叫一声。 在金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气化消失。 “呃……” 姜啸浑身巨震。 涣散的重瞳猛地聚焦,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左臂深处,那颗死死攥在掌心、嵌入皮肉、几乎与他骨头融为一体的神秘指骨,此刻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炬,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无比的金色光晕。 那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堂皇正大厚重,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邪祟。 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将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他血肉骨骼经络深处、疯狂蔓延的污秽阴寒之力,一点点如同阳光蒸烤晨露般强行逼退驱散消融。 与此同时,那缕微弱却纯净的金色暖流,正源源不断地从指骨深处渗出,顺着他几乎断裂的经络,艰难无比地注入丹田内那颗死寂的天机珠。 嗡……嗡…… 天机珠表面黯淡的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开始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唤醒,极其缓慢地逆时针缓缓旋转。 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真实存在的本源仙力,如同被点燃的星星之火,艰难但倔强地从天机珠深处流淌出来,顺着姜啸如同荒漠般枯竭的经脉,流向他那颗几乎被阴寒之力冻僵的心脏。 所过之处,被冥力腐蚀坏死的干枯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发出轻微的、如同种子破土般的噼啪微响。 一丝暖意,驱散了彻骨的冰冷。 一线生机,压住了腐朽的侵蚀。 “有办法,还有办法。” 姜啸涣散的瞳孔深处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深深插入巨人破碎血核位置、此时仍在疯狂涌出毁灭白光的创口。 又猛地抬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盯住眼前那堵死道路的乱石废墟。 一个疯狂得足以粉身碎骨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混乱的心识。 “炸开。” 姜啸嘶哑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刀锋,猛地从青玲珑耳边炸裂。 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深陷灰金色的重瞳,如同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钉向巨人爆炸核心。 那如同地狱之门敞开、正喷涌出无穷无尽毁灭性白光的巨大创口。 那创口像一个被硬生生撕裂的、通往熔岩深处的口子。 粘稠如实质的亮白色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带着刺穿一切的高温高压,疯狂地向四周喷薄吞噬。 巨人残留的庞大身躯骨架,在那光芒核心中无声无息地消融。 蒸腾起扭曲的黑烟,刺耳的滋滋灼烧声淹没在光海的嗡鸣里。 更致命的是,这光芒蕴含着巨人血核崩灭时释放出的、混乱到极致、也恐怖到极点的空间扭曲能量。 那被巨石堵死、仅容数人穿行的矿道出口,在如此狂暴的能量乱流反复冲击下,封堵的岩层内部早就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一个被不断捶打的鸡蛋壳。 只差最后一点足够暴烈的外力刺激,就能让这层看似坚固的屏障彻底化为齑粉。 姜啸看到了这唯一的希望。 他要引爆这股灭世的能量。 以巨人残余的破碎之躯和毁灭之力为薪柴,点燃这足以凿穿地脉的惊天一爆。 炸开这道通往生路的闸门,但这无异于抱着点燃的火把直接扑进沸腾的油锅。 “不行,你会死的。” 青玲珑心脏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 她看着姜啸被巨人阴毒尸血侵蚀、已经变得青紫发黑,甚至浮现出一片片诡异冰晶的整条左臂,感受着他身体深处那如同被万千毒蛇啃噬绞杀的气息。 这个疯狂的男人现在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冻裂又灼烧的玻璃,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再去引爆那股足以将真仙都焚化抹平的灭世之光,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青玲珑几乎要尖叫出来,那双美丽的冰蓝眸子瞬间蒙上绝望的水雾。 抱着姜啸冰冷身体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剧烈颤抖着。她甚至想强行将他拖离。 哪怕背后就是吞噬一切的白光。 她宁愿和他一起被焚灭,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把自己碾碎。 “只有……这条路……” 姜啸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刀山上摩擦而过。 他仅存的右手猛地抬起。 不再去揽青玲珑,而是在那不断崩塌、热浪几乎要烤焦头发的地面上猛地一撑。 噗嗤…… 本就满是伤口的掌心,瞬间被锋利的碎石棱角割开更深的口子。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又瞬间被高温的空气蒸发,留下焦黑的痕迹。 钻心的剧痛刺激着即将陷入混沌的神经。 “呃啊……” 借着这一刹那的剧痛和最后榨取出的残存力量,姜啸整个人竟然猛地从青玲珑怀里弹了起来,如同垂死凶狼最后扑击。 他身体几乎呈九十度角扭曲,以一种极其诡异决绝的姿态,将插在巨人爆炸血核深处的、那条散发着金光也缭绕着青紫死气的诡异左臂,狠狠向里再刺进一分。 不是抽离,不是自保,而是更深地送进去,主动拥抱那正在爆裂的灭世核心。 嗡…… 仿佛一滴滚油落入了灼烧的油锅。 那原本就在暴走边缘。疯狂膨胀奔涌的毁灭白光,骤然间如同被投入了一枚点燃的火星子,那粘稠炽热到几乎成为液态能量的光潮瞬间向内疯狂塌缩。 紧接着,比之前狂猛百倍炙热千倍,毁灭气息浓烈万倍的超级能量风暴,如同被强行压缩又轰然引爆的恒星内核,以那插入核心的左臂为原点,彻底爆开了。 轰隆隆隆…… 这一刻,时间,空间,所有人的思维感知,仿佛都被这股无法形容的冲击强行冻结,碾碎,剥离,视野里只剩下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白。 声音被彻底从这个空间里抹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嗡鸣。 整个矿洞核心区域,如同一个被瞬间充气到极限又猛然胀破的气球。 巨人残留的巨大骨骼,周围被高温融化流淌又被再次融化的赤红铁矿石岩浆,那些堆积在角落的碎裂矿车,扭曲变形的工具,无数倒毙的枯骨…… 一切的一切,在爆开的瞬间,就被绝对的高温和毁灭性的能量冲击直接气化。 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来。 那堵死了最后生路的、由磨盘巨石和断裂粗木矿梁层层堆叠成的封堵屏障,首当其冲。 在接触到那毁灭性冲击波前端的刹那,封在最外层的巨大岩石瞬间变得通红透明。 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矿石,随即像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化为粉尘。 紧接着,后方那些坚硬的黑铁矿原石,断裂的巨大松木梁柱,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擂中的沙堡,层层爆碎解体,化为无数碎屑。 轰然炸裂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法计量的白光,如同一头彻底苏醒的远古凶兽,狠狠撞击在已经被能量多次侵蚀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矿洞通道与出口交界处的最后那道岩壁上。 咔嚓…… 轰隆…… 沉闷得令人心悸的碎裂爆响。 那堵厚达数丈、支撑着整个矿洞入口的坚固山壁,像一个被狠狠抡了一锤的巨大龟壳,表面瞬间爬满蜘蛛网般密集的放射状裂痕。裂缝深不见底,透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第480章 绝处逢光 “轰隆隆……” 紧接着,在所有人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刹那。 整个岩壁如同被爆破的建筑,轰然炸开。 无数磨盘大、甚至屋子大小的巨大岩块,带着被烧红的边缘,如同流星陨石般四散飞溅,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地动山摇。 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边缘还在不断流淌着烧融岩浆的黑窟窿,赫然出现在崩塌的尘埃与飞溅的碎石之后。 窟窿外漆黑,死寂。 还有微凉,带着一丝尘埃味道的外界空气,生路打开了。 “跑,冲出去。” 铁柱第一个从惊骇中回魂,独眼血红,嘶声力竭地狂吼。 背上扛着不省人事的狗剩,跌跌撞撞就朝着那个还在崩塌掉落碎石、冒着烟的巨大窟窿死命冲去。 “出口。” “操……” 赵大奎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大老黑焦尸般的身躯下挣扎着抬起半个身子。 脸上血泪泥灰糊成一团。 看着那个还在轰隆隆崩塌掉落的豁口,眼神里爆射出劫后余生的野望。 “老天爷开眼了,麻子,撑着点,我们走。” 他一把抓住奄奄一息的麻子脚踝,几乎是拖着,手脚并用往外爬。 “噗……” 被他们压在身下的大老黑,猛地又喷出一大口焦黑的内脏碎块。 整个后背的焦炭般皮肤,如同脆裂的陶片般簌簌掉落。 露出下面烧焦翻卷的暗红肌肉和断裂泛白的骨茬。 剧痛让他魁梧的身躯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但那被高温灼得几乎失明的浑浊老眼,瞥到那个炸开的豁口时,竟然艰难地咧开糊满血痂炭灰的嘴角。 无声地骂了一句:“操他娘……成了……” 而此刻爆炸能量释放的最核心位置,姜啸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鹰隼,被那股近在咫尺、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爆炸能量狂潮,狠狠掀飞了出去。 嗤啦…… 那根深深插入能量核心的左臂,在如此恐怖的反作用力下,被硬生生撕裂脱离。 带着一块粘连着破碎皮肉的烧焦骨头茬子,喷涌着漆黑如墨粘稠冰冷带着硫磺焦糊味的污血,远远地抛飞出去。 噗通…… 姜啸残破的身体,重重砸落在距离炸开豁口不到十丈远、一片被高温灼烤得滚烫的碎石堆里。 他的左肩位置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触目惊心的、边缘被高温烧灼碳化封死的巨大伤口。 黑血正如同喷泉般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滚烫的岩石。 那一直死死攥在断臂手中的神秘指骨,也在爆炸抛飞的瞬间,被冲击得脱手而出。 打着旋儿如同一截普普通通的焦黑废料,无声无息掉落在他脚边不远处的血泊泥浆里。 黯淡无光。 “姜啸……” 青玲珑凄厉绝望到撕裂声带的声音。 她如同折了翼的仙鸾,浑身浴血。 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如同残烛般的男人。 “咳咳……呵……成了……” 姜啸仰面躺在冰冷的碎石堆里。 全身的知觉像是被瞬间剥离。 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无边无际的黑暗沉沉地拉着他坠向深渊。 左肩那碗口大的断口,神经和血管被高温灼烧焦糊封死,反而暂时感觉不到剧烈的痛。 但那被撕裂的创面下,失去左臂带来的生理失衡感和生命力的疯狂流逝,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如同风箱破了个大洞,带着嘶嘶漏气的声音,吸入的热浪混杂着硝烟、血腥和内脏焦糊的味道,刺得他每一次喉头滚动都带起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更汹涌的黑血上涌。 视线里一片模糊的金星乱闪,耳鸣尖锐得盖过了一切声响。 只有青玲珑那撕心裂肺、仿佛穿透层层迷雾般遥远却清晰的呼唤声,如同冰冷的针,狠狠扎在即将麻木的心脏上。 “玲珑……” 他想回应。 嘴唇翕动,却只喷出一口滚烫粘稠的黑血沫子,糊在下巴上。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巨人血核爆炸时那恐怖的能量冲击,不仅仅撕裂了他的肢体,那近在咫尺的、足以湮灭神魂的狂暴冲击波,早已重创了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神识海。 识海深处如同被陨石撞击,裂纹交错。 那些被指骨金光暂时压制下去的、源自九幽冥核的阴寒剧毒,失去了指骨力量的镇压,瞬间如同嗅到了血腥的亿万头嗜血水蛭。 在他失去左臂、身体防御彻底破碎的此刻,沿着断臂撕裂的伤口、破损的经脉、甚至是神识海的裂隙,疯狂反扑倒灌而入。 阴冷污秽,死寂绝望。 无数负面意念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再次狠狠冲击着姜啸濒临破碎的意识。 这一次没有了指骨金光庇护,没有霸血本源的残焰抗争,甚至没有了他自身意志的强韧压制,这来自九宫仙的无边剧毒和恶念,如同决堤的山洪,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呃……嗬……嗬嗬……” 姜啸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虾米,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那仅存的灰金色重瞳猛地瞪大,瞳孔深处原本燃烧的战意和不甘,如同风中残烛。 嗤…… 一下彻底熄灭,被一片无边无际、深沉粘稠、没有任何生机与光亮的绝望黑墨之色,瞬息填满。 冰冷的,死亡的,腐烂的气息。 如同初春融雪时墓地上蒸腾的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与硫磺混杂的腥臭,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体深处弥漫开来。 “不……” 扑至近前的青玲珑,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鬼爪狠狠捏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姜啸那双曾让她深深沉溺的重瞳如同燃尽的篝火堆,最后一点微亮的火星在她眼前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种比极北冻原的万载玄冰更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生机的漆黑空茫。 “别死……姜啸你不能死……别死……你不能死……” 青玲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她伸出颤抖的、几乎完全麻木的右手,不顾地上岩石滚烫和碎骨嶙峋。 死死捂住姜啸左肩那如同小喷泉般不断涌出黑血的巨大创口。 冰蓝色妖力不要钱般疯狂灌入。 可这微弱的妖力如同石沉大海,刚刚靠近就被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阴寒、更加腐朽污秽的气息,瞬间吞噬同化消解。 “姜啸,睁开眼,看着我。” 青玲珑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另一只手拼命拍打姜啸冰冷的、开始浮现灰败死气的脸颊。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接触到的皮肤,温度正一点点的飞快流逝。 冰冷得如同隆冬河底的顽石。 “呃……” 姜啸口中发出短促而含混的呓语。 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漆黑一片的重瞳毫无焦距地睁着,倒映着洞顶不断剥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白光尘烟,却仿佛倒映着永恒的虚无。 生机在疯狂流逝。 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死亡,如同潮水般正将他迅速淹没。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一道微弱、黯淡、却坚定不移的意念,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猛地冲撞在姜啸陷入彻底黑暗的意识最深处。 是老黑。 “老男人……还……死……不了……” 这断断续续、虚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意念,带着大老黑标志性的粗鲁痞气,更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近乎本能般的执着与守护,如同一颗落入火药桶的火星,狠狠引爆了姜啸那在绝望深渊边缘挣扎的最后一丝求生本能。 嗡…… 他那双已经彻底变成一片漆黑死寂的重瞳最深处。 一点比针尖还小,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却顽强燃烧的金色火星。 猛地炸亮。 “呃……啊……”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如同远古凶兽被彻底触怒的暴戾咆哮,在姜啸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唯一能动的右手,猛地抬起。 不再是捂伤口,也不再是拍打自己,而是如同最凶戾的鹰爪,带着一种濒死困兽般的决绝和疯狂,狠狠抓向自己胸前那个碗口大,依旧在咕嘟咕嘟往外涌出粘稠黑血的断臂创口。 “噗嗤……” 五根手指如同五把烧红的匕首,毫无阻滞地深深插入了焦糊翻卷的皮肉,断裂的骨骼,腐烂坏死的组织深处。。 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却被无数阴寒黑气侵入缠绕,几乎快要被冻僵被侵蚀被同化失去所有活力的心脏,如同攥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之火,拼尽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疯狂。 猛地往外狠狠一扯。 “噗……” 大股粘稠冰冷的污血,混合着破碎的组织,如同喷发的泥石流,随着那只血淋淋的手掌疯狂涌出。 姜啸胸膛的位置,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空洞狰狞,几乎从前胸裂开透到后背的血色窟窿,赫然出现在青玲珑布满泪痕、惊恐欲绝的眼瞳中。 他那颗布满黑紫色阴毒纹理、搏动微弱如同将死蛆虫的心脏,正被他自己血淋淋的右手,死死攥在手中。 第481章 战神金躯进地仙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血浆冻住了。 青玲珑整个魂儿,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摊在碎石血泥里、不断痉挛抽搐的躯体,胸上那个狰狞得咧着森森骨茬的血窟窿。 她甚至忘了呼吸,冰蓝的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姜啸那只掏穿了胸膛的右手。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有点事情要做,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起吃一次烛光晚餐吧”安妮临出门前,满怀爱意的看着云昊。 接下来,凌天又开始将轮回剑祭炼成自己的本命神器,这样一来,轮回剑的力量,也将变得更加强大。 一根接着一根的烟囱被冰龙撞断,那种毁坏的感觉让张天生感觉到十分的舒坦,那真的就是一种久违的胜利,张天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骸竟然如同披上了一层红色纱衣,又仿佛一棵枯死的老树突然被绿色挟裹重新焕发了生机。 冲击波冲出去的时候,张天生能够看到混血大螳螂的身体猛的就是一阵抽搐,那真的就是一个抽搐,然后就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一样,一下子就从地面上蹦起来。 而最惨烈的却是夏侯惇的一百多战船与刘备手下大将刘封的交锋,夏侯惇船只被烧,不少船只沉江,死伤最为惨烈,不过这是董袭听周瑜之令,正向那边赶去救援。 “吱呜!”那头飞翔一声怪叫想要把张天生从它的背上抖落下去,身体猛的往天空一窜,冲高很多,然后迅速的回落,像是过山车一样的飞行。 三人刚一进去,立即便是有店员迎了上来,态度非常热情的给三人介绍着。 “不是我要骂你,而是你这次为什么会这么莽撞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差一点就看不见对方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云昊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说出来的,转过身体抱住柳梦琪,仔细的打量着柳梦琪,看下是否有受伤 阿飞与雷昊对视,眼睛余光却扫向亦步亦趋的跟在雷昊身后的许红,声音很是冷清的反问。 清澈的眼神,没有从将士们身上离开过一秒的伊雷斯,忽然笑了——在他身旁的人不解的眼神中,笑了。 暖暖的光锦似柔夷细手,轻轻地拂过每一寸山河土地,这片沉寂一夜的街巷,渐渐又变得充满了生命。 是付出了对等的代价,却依然维系着三观的端正,人格的完整,灵魂的坚韧之“多米尼翁”们,可以一边苦涩地为之自豪而笑,一边问心无愧地驱使它碾压面前一切混乱、邪恶与愚昧之徒的强大。 她暗暗摇头,苦笑一声,对着无量寿佛的金身法相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见陆琳琅与徐宝凤拿起面前的一个竹筒在摇,她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拿了过来。 车子缓缓地行在人潮涌动的大街,程一鸣翻开电话,拨通了王婷婷的号码。 “我的家乡,但可能那里发生了变故,情况我也不知。可是我感觉很危险,需要鹏兄相助。”王道认真地说道。 李师师抖了抖身子,挺拔的胸前晃荡了一下,看的武植老脸微红。 黑皮惊讶的喊道,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眼睛瞪的通圆,直勾勾的盯着雷昊。 “月妍的脸皮还是挺薄的吗。”林淼捏了一下何月妍嫩嫩的脸蛋。目光却已经在食堂里面四下看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大学里面的一个楼里来。 第482章 金乌裂苍穹 大老黑趴在地上,感受着姜啸身上那股,比之前天级巅峰不知恐怖了多少倍、完全踏入另一个生命层次的浩瀚气息,焦炭般的脸上,咧开了一个难看又混杂着狂喜的怪诞笑容。 我见艾唐唐这样说,心里一琢磨,感觉也挺有道理,此时罗方遇到大麻烦,想帮忙,只能是领着妖族的军队上。 想到这里,曹操的眉头不禁紧紧地皱了起来,随即他的脑袋便是一阵剧痛。 刚才在那边,陆云飞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果然是一个已经疯了的魔鬼,死不足惜。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汇聚到了秦峥推出来的另外一堆纸弩上,它们代表的是枢机堂。 踏入其中无声无息,顷刻之间便是没有了踪迹,所有人都看着,先前开口几人,相互使眼色之后便也是走进传送阵中。 “这次唐唐的确是因为我受的伤,龙王如果想出气,揍我一顿,我也受了。”我说。 白银之色慢慢升华,最后在白鲲掌上一寸悬浮,仿佛一颗种子一般。 他之所以去找苏筱妍,本身也是请教下对方,然而到了那边,也许是美人太美,于是他就把正事给忘了。 玄虚大师看我如此说,也不坚持,坐到了床上,我倒了三杯茶,亲手递到玄虚大师面前。 这把刀非常弯,刀背几乎贴在了鬼手手背上面,在太阳底下,刀刃上面泛着冰冷的寒芒,一看材质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所打造。 “今日的抽签,你也已经知道了你的对手是谁了吧”白家家主问道。 病房门打开,公司几位高层陆续进入,对安亦茜各种关心问候,让她保重身体之类的。 她要不是因为怕犯错,过了饭点就不会要人备膳食,被狠狠饿过,会这么惦记着吃的么 此人正是港城豪门季家第二代家主,季振东。这些日子季振东正在欧洲出席一个商业论坛,恰好赶上妻子生日,便特意过来一趟。 几人不断地朝着暗夜猎手冲去,但是暗夜猎手身上的触手极为的灵活,并且可以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王右丞坏笑一下,道:“是哩,你是我的大宝贝儿!”说着,手便摸在了那人胸上。 而被慕倾寒派出去的侍卫,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悄悄在慕倾寒耳边说了几句话。 不过因为十二金人是集合了诸子百家的力量,因此始皇帝承诺,绝对不会将十二金人,用于战争之中。 普通人家行了弱冠之礼还余两年的男子,不说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已经能说会爬,但少不得要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那也是脸面,那也是底气,那也是各国的较劲,要知道,各国无法在军事上较劲,唯有在这里下手了。 来吧,让你们感受一下,世界上最辉煌,最灿烂,最华丽的艺术演出。 “而且要是黄队这次成功的话,我们是不是还要再次落水一遍”王主蓝又问道。 “大概是吧。更主要是是三龙和干掉神奥联盟。”萨菲罗斯回答着说道,当然后面的那一句是在心里默念的。 在片刻之后,沐秋眼前的黑暗就随之散去,然后是已经是血雨腥风的看台。,,。 第483章 不会丢下兄弟 铁柱喘着粗气,扛着狗剩,脚踩在坚硬冰冷的山谷地面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却感觉如同置身天堂。 他猛地仰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呜咽般的闷吼。 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更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赵大奎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松开一直扛着的死沉死沉的麻子,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嘴里不断念叨着,“出来了……出来了……活下来了……” “我的娘啊……老子……老子刚从……阴冥王的油锅里爬出来……” 狗剩趴在地上,虚脱得浑身瘫软。 脸贴着冰冷刺骨的岩石,只觉得这坚硬刺痛的地面是如此亲切。 大老黑庞大的焦躯,被最后甩了出来,重重砸在碎石堆上。 又引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咒骂和咳嗽声。 嗡…… 空间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漾,那道流淌着熔融金液的空间裂缝彻底闭合消失。 金焰云桥的光芒也瞬间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寒冷,还有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 姜啸矗立在冰冷漆黑的夜风里,周身缭绕的金红色神火缓缓收敛,体表的神光也趋于平静,露出如同古老神金铸就的完美体魄。 但那双熔金色的重瞳,如同两盏燃烧在地狱入口的不灭神灯。 依旧凝视着矿洞所在的崩塌黑风山脉深处,仿佛穿透了厚重山体。 里面那个盘踞的、被血煞滋养的恐怖存在,被接二连三的巨大动静,彻底惊扰苏醒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周家挖出来的东西……”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冷硬如冰碴的声音。 战神血脉全面觉醒,地仙金身初成,第一重封印打开,金乌神通在手…… 但这黑风山脉深处弥漫的那丝微弱却异常熟悉的、与他血脉隐隐悸动的古老暴戾气息,比那巨人尸骸危险十倍不止。 危机解除,新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远处冰冷的黑暗中,几只闪烁着不祥绿芒、如同鬼火的眼睛,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倏地一闪而没,是山里的夜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味和极淡极淡的、修士灵材的气息…… 刺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破袄直往骨头缝里钻。 麻子抖得像筛糠,瘫在冰冷的碎石上,嘴唇乌紫。 眼珠子定定地望着墨汁般浓稠的夜色深处,喉咙里只能发出风刮破洞似的嘶嘶声。 狗剩趴在他旁边,脸贴着冰冷湿滑的岩石,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白汽,肺叶子火烧火燎,像被刚才滚出来的热浪烫伤了五脏六腑。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看看麻子还有没有气儿,眼神却猛地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哥……哥……” 狗剩嗓子劈了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指哆嗦着指向山谷入口那片被更深黑暗吞没的荆棘林。 “眼睛……全是……绿油油的眼睛。” 铁柱刚缓过一口气,把肩上死沉死沉的狗剩放下来,闻言猛地抬头。 独眼里凶光爆射,死死盯向狗剩指的方向。 不是星星,也不是野兽。 是密密麻麻,冰冷如坟地鬼火的光点。 像被戳破的筛子漏出的磷光,无声无息从山谷两壁陡峭嶙峋的怪石后,从低矮扭曲的枯木阴影里,一点,两点……千百点,层层叠叠,亮了起来。 “周家的狗,操……” 铁柱牙齿咬得咯咯响,独眼瞬间爬满血丝,“闻着味就跟来了,属秃鹫的吗?这么快。” “妈的……” 赵大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一条腿软趴趴拖在身后。 “刚才……刚才洞里……动静……太大了……咳咳……” 他咳出几口带着冰碴子的黑血沫,“捅破天了。” 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战栗的,仿佛洪荒巨兽挣脱枷锁苏醒般的暴戾气息,尚未散尽。 这股气息对于普通人如同死亡通告。 但对某些存在来说,却是最醒目的路标。 远处崩塌矿洞更深处,传来低沉悠长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吼。 如同巨兽在黑暗中磨砺爪牙,大地微微震颤。 大老黑那庞大的焦黑躯壳,像半截烧塌了的塔楼歪在碎石堆里。 他艰难地抬起头,焦炭般的脸上一道裂痕咧开,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 声音沙哑难听:“呵……秃鹫?老黑爷看是闻到臭肉味的老鼠,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浑浊的独眼,扫过山谷入口那片不断逼近的幽绿光芒。 瞳孔深处映出无数快速逼近的黑影轮廓,嘴角的焦壳剥落。 “一个地仙……三个天级巅峰……还有一群……嘿,老周家这次……真舍得下本儿。” “怕是周家老鬼裤头里的压箱底,都掏出来了。”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猛地扭曲震荡。 山谷入口那片密密麻麻的鬼火上方,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波动泄露,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那裂缝如同巨兽无声张开的嘴,冰冷、纯粹、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三道人影,如同破旧皮影戏剪出的剪影。 无声无息地,就那么凭空站在了山谷入口那块最高的鹰嘴岩尖上。 中间一人,身形异常高大,却异常削瘦,如同一根裹着宽大惨白麻布的枯竹竿。 夜风拂过他麻布长袍的下摆,布料纹丝不动,像是铁铸的。 他微垂着头,脸孔深深埋在一片连星光都无法渗透的浓重阴影之下,只能感觉到两道如同实质寒铁打磨成的冰冷目光,穿透黑暗,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远处姜啸的身上。 他左后方半步,是个胖子。 圆滚滚,笑眯眯,一张油腻腻的胖脸,在惨淡的月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红润光泽。 他穿着件宝蓝色的团花锦袍,十根胡萝卜似的手指上,戴满了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纳戒。 正慢悠悠地搓着。 他也在笑,小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可那缝隙里射出的光,却比毒蛇的信子还冷。 贪婪粘稠地扫过谷里的每一个人,最后也牢牢定格在姜啸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绝世奇珍。 右边半步,站着个驼子。 佝偻的脊背高高拱起,几乎要将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子顶穿。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片油污打结、散发着恶臭的灰白头发。但一股比烂泥潭还污秽阴森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墨斗线,以他为中心,向整个山谷悄然弥漫开来。 山谷里残余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巨兽的低吼和夜猫子偶尔的凄鸣,愈发清晰刺耳。 扑通扑通…… 几个伤得较轻、挣扎着半跪在地上的矿工,在那三道如同九幽魔神般降临的身影,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被无形的巨锤拍中。 脸朝下一头栽进碎石和污雪里,彻底晕死过去。 趴着的狗剩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冰冷的湿意顺着裤裆淌出。 他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消失了。 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灵魂都被冻住了。 “周……周长庚……” 铁柱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握在手里的半截废钎子啪嗒掉在脚边。 “周家镇守黑狱崖的地魔长老……他……他怎么会来?”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独眼里布满了最深的恐惧,“还有王胖子王天宝……李瘸子李枯手……操……三家……三家坐镇黑风域的老怪物……全来了?” “完了……彻底他妈的完了……” 赵大奎仅存的一点精气神瞬间溃散。 整个人彻底萎顿下去,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灰色。 “啧啧啧……” 那胖乎乎的王天宝,脸上肥肉一阵抖动。 眯成缝的眼睛,扫过一地狼藉和几个被吓瘫的矿工。 最后落在气息收敛、如同金人般沉默矗立的姜啸身上。 声音带着一种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的惋惜。 “哎呀呀……周长老,你看嘛,咱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呀?瞧瞧这满地破破烂烂的,啧啧……可惜了那些……壮劳力呦……”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姜啸。 “不过嘛……正主儿倒是齐整,这小子身上这味儿……” 他用力嗅了一口空气里残余的神性气息,眼睛猛地亮得惊人。 “嘶……真馋人,比传说中还带劲,战神血啊……老天爷开眼,这趟差事值了。” “周……周长庚……” 大老黑趴在地上,焦黑开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老黑爷这把骨头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真他妈……晦气。” 他浑浊的独眼,扫过前方那道沉默如山的金光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 “老黑爷虽然不能一战,但保命不在话下。” 大老黑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晃了晃脖子,手指前方虚空。 “老男人,你还能打吗?打不了……老子拼了命……再给你开次路,老黑从不会丢下自己兄弟。” 第484章 混沌天雷劫(1) 姜啸没有回头。 他周身流淌的熔金色神光,缓缓沉入皮肤之下。 露出那具如同神金浇铸而成的、线条完美的上半身。 皮肤不再是温润的玉色,而是沉淀出一种古铜般的、内蕴宝光的质感。 表面那一道道玄妙的金纹,似乎也暗淡了些。 左臂上那枚金乌烙印微微发烫。 他缓缓抬头,熔金色的重瞳,平静地对上鹰嘴岩上,那道枯瘦身影藏在阴影下的目光。 冰冷,死寂,不带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仙巅峰,而是一块冰冷的岩石。 周长庚藏在阴影下的嘴角,极其轻微,又极其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 弧度极小,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跪下。” 两个字。 声音不高,嘶哑低沉。 像两片浸透了鲜血的、锈迹斑斑的钝刀片,在寂静的山谷里慢条斯理地相互刮擦。 每一个音节的震动,都仿佛带着某种阴毒的韵律。 无视空间距离,直接钻入所有人的耳膜,刺进脑海深处。 嗡…… 无形的涟漪,以鹰嘴岩为中心猛地扩散开。 整个山谷的空气骤然一紧,像是凝固成了铁板。 噗……噗噗…… 距离鹰嘴岩最近的那片灌木丛后方,十几双闪烁着绿芒的眼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捏爆。 血浆混杂着碎裂的眼球和颅骨碎片,猛地溅射开来。 连带着十几道隐藏在那里的周家暗哨,哼都没哼一声,就像被吹熄的蜡烛般齐刷刷软倒。 “呕……” 狗剩喉咙一甜,一口黑血混着胃液,从嘴里狂喷而出。 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贯穿了脑子。 麻子更是彻底停止了痛苦的呜咽,身体僵直如同冻毙的尸体。 铁柱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右臂骨折的剧痛,完全被大脑中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和无法抗拒的威压淹没。 他用残破的废钎子,死死抵住地面,撑着自己不彻底趴下。 独眼怒睁欲裂,眼角直接迸裂开血线。 “畜生……” 赵大奎更是连跪地的力气都没有,像条死狗般瘫软下去,七窍都渗出暗红的血丝。 大老黑闷哼一声,覆盖在身躯表面的焦炭壳,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得咔咔作响。 几块碳化的肉屑剥落下来,露出里面深红滴血的嫩肉。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压弯的铁弓,剧烈地颤抖摇晃。 粗壮的骨茬在焦黑的皮肉下,咯咯作响,几乎要折断。 混沌气疯狂从他体内涌出,抵抗着那如狱如狱的地仙威压。 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跪下……” 嘶哑低沉,毫无感情的两个字,再次从鹰嘴岩上传来。 这一次,无形的力量凝聚成束。 如同万座冰山坍塌。 带着冻结灵魂、碾碎意志的绝对意志,精准无比狠狠地撞向场中央唯一挺立的姜啸。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却震得人心魂皆丧的撞击声,如同太古神人的巨锤砸在了不周神山的地脉,以姜啸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一个直径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瞬间成型。 恐怖的冲击波,贴着地面轰然炸开,混合着融化的碎石和刺耳的摩擦尖啸。 咔……咔嚓嚓…… 姜啸脚下的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辐射开的巨大裂缝。 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残甲,被这恐怖的力量撕扯得如同败絮,寸寸化作齑粉。 覆盖全身的金色神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如同活过来的神链,疯狂扭动。 抵御着那足以崩山裂海的无形伟力,但光芒仅仅维持了一瞬。 噗…… 一口金红色的粘稠鲜血,如同岩浆般从姜啸口鼻之中,狂喷而出。 他身体猛地一个踉跄。 熔金色的眼瞳深处神光,剧烈摇曳。 那如同神金浇筑铸就的上半身,皮肤寸寸皲裂开来。 如同精美的瓷器被砸碎了釉面,露出底下流淌着金红血液、如同玉质般的血肉筋膜。 甚至能看到内里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骨骼。 膝盖在那股足以将星辰压成齑粉的恐怖压力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下弯折。 鹰嘴岩上,王胖子王天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小眼睛里贪婪之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哎呦,周长老威武,这小子还挺硬气嘛,骨头够硬,熬出来的大药肯定够劲,哈哈哈。” 驼背的李枯手依旧低着头,只有他脚下那片岩石,正如同被强酸腐蚀般。 悄无声息地冒起淡淡的黑烟,岩石滋滋作响,迅速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周长庚藏在阴影下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压向姜啸的无形之力,骤然间再增数倍。 他要的不是姜啸站着死,而是要他像条烂狗一样先跪下。 彻底压碎他战神血脉,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与反抗意志。 杀人诛心。 “啊……” 姜啸喉咙管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痛吼。 膝盖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整个人再次向下重重一沉。 地面裂纹更大,更多的鲜血,混杂着金红神性光屑,从他周身裂口中疯狂飚射喷洒。 他脚下的焦黑大坑在加深。 “老……男……人……” 大老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庞大的焦黑身躯上,混沌剑气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燃烧喷涌。 竟强顶着那如同山崩海啸的绝对压制,猛地站了起来。 “狗日的周家杂碎,有本事冲老子来。” 他嘶吼着,独眼里爆射出决死的疯狂。 拖着几乎要断裂的焦黑身躯,朝着鹰嘴岩上那道枯瘦的身影发起了最笨拙却也最惨烈的冲锋。 每一步踏出,焦黑破碎的骨肉都在巨大的压力下剥落飞溅。在地上留下暗红的血肉脚印。 “黑……黑爷……” 铁柱嘶声狂吼,独眼中血泪狂涌。 “找死。” 鹰嘴岩上,周长庚连眼皮都没抬。 他干枯的右手中指,对着扑来的大老黑身影,轻轻弹出一缕微不足道的惨白气流。 那气流细如针尖,速度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 噗哧…… 一声轻响,正在狂暴冲锋中的大老黑,庞大的身躯骤然定格。 眉心处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孔洞,没有血液流出。 但他整个巨大的头颅,如同内部被塞进了亿万根看不见的冰针。 从眉心那个小孔洞开始,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细密尖锐的惨白冰棱。 瞬间从他头颅、脖颈、身体每一寸皮肤下面爆发出来。 咔……咔嚓嚓…… 大老黑的咆哮戛然而止,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扭曲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整个人如同脆弱的瓷器般,从内部被彻底冻结崩碎。 连那燃烧的混沌魂火,都瞬间被冻结湮灭。 哗啦…… 高达四米的庞大焦黑躯体,就在姜啸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瞬间化作万千块指甲盖大小、冒着森然寒气的焦黑冰渣,如同被风吹散的骨灰,簌簌落下。 “老……黑……” 眼睁睁看着大老黑,在眼前粉身碎骨灰飞烟。 那一瞬间炸开的绝望和暴怒,如同亿万根滚烫的烧红钢针,猛地刺穿了姜啸的灵魂深处。 那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仿佛被点燃的熔炉,最核心的一点金芒,轰然爆开。 燃起焚尽九天的滔天血焰。 一股比之前冲破地仙壁垒时更加古老更加狂傲更加暴戾,更加不尊天不敬地不屑神魔不臣万古的毁灭意志,从姜啸体内那道刚刚凝聚的金乌烙印深处,从姜啸血脉最本源最深处。 如同沉睡了亿万纪元终于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神,彻底苏醒。 “周……长……庚……” 姜啸喉咙管里爆发出震碎虚空的、如同亿万凶兽齐声咆哮的绝顶怒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红神芒和纯粹毁灭气息的恐怖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 瞬间将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地仙巅峰意志狠狠撕裂驱散震碎。 咔嚓…… 整个谷地仿佛镜面般发出碎裂的声响,无数道细密的漆黑空间裂痕瞬间爬满天空。 “嗯?” 鹰嘴岩上,始终如同雕塑般冷酷的周长庚首次动容。 他霍然抬头。 阴影中那两道原本只是冰冷的目光,骤然化作两轮森寒刺骨的惨白寒月,死死锁定在姜啸身上。 他第一次清晰看清了姜啸的脸,那熔金色的重瞳,那几乎要溢出的疯狂和毁灭。 “不对。” 周长庚心头警兆狂鸣。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脊椎。 嗡…… 哐哐哐哐哐…… 没等他有任何动作,没有天雷汇聚,没有乌云压顶,没有任何预兆。 黑沉沉的夜空,万里无云的漆黑天幕,如同一块被天神巨锤悍然击碎的琉璃,毫无征兆地直接炸开。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占据了整片苍穹,边缘翻滚着最原始、最狂暴、如同天地初开时混沌熔岩般的金色雷浆的巨大窟窿,猛地撕裂了天空。 亿万道。 每一道都足以瞬间气化一座太古巨山的,纯粹炽白,带着开天辟地般无上怒火的毁灭神雷,如同被激怒的上苍倾倒的星河洪流,轰然从那窟窿中心向着鹰嘴岩,向着整个枯骨林谷,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倾倒而下。 “地……地仙……九重湮灭……混沌天雷劫?” 第485章 混沌天雷劫(2) 鹰嘴岩上,王天宝那张时刻保持贪婪笑容的胖脸,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凝固。 宛若吞了一只死耗子,惨白得如同刷了粉的僵尸。 他发出女人般尖利扭曲的嚎叫,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剧烈颤抖。 “混沌天雷劫?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怎么可能会引下如此九重湮灭的混沌天雷?” 他认出来了。 这根本就不是寻常地仙渡劫能引来的雷云。 这是传说中只有太古巨凶,冲击天仙壁垒才会引来的灭世神罚。 一念及此不由地颤抖,脑门上更是冰凉一片,宛若看到了死亡镰刀在空中旋转。 “跑……” 李枯手一直佝偻的头颅猛地抬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肉,如同风干千年的骷髅头。 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里,燃烧起幽绿的疯狂火焰。 他嘶声尖叫,再也顾不得阴人的姿态,化作一道灰黑残影就想撕裂空间遁走。 嗡…… 一道比水缸还粗的纯白色雷光,如同神罚之鞭,精准无比地抽在李枯手遁走的方向。 刺啦…… 那道灰黑身影被瞬间吞噬蒸发。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焦黑如琉璃的深坑。 坑壁边缘电浆滋滋跳跃,散发出足以融化金铁的焦糊味。 “不……周长老救……” 王天宝的尖叫只吼出半声。 轰……咔擦…… 数十道炽白雷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他连同他身下那块巨大的鹰嘴岩彻底淹没覆盖。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黑风山脉都剧烈摇晃。 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冲击波,混合着融化一切的雷芒横扫而出。 鹰嘴岩石所在之处,连同方圆百丈区域,瞬间化作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炽白雷球。 如同另一个坠入凡间的太阳。 恐怖的高温,直接将岩石气化。 强光刺得远处铁柱等人瞬间失明,狂暴的能量乱流掀起飓风,卷起地面上一切碎石尸。 无数周家低阶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就直接化作飞灰。 “混账。” 周长庚那如同金铁交鸣般嘶哑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交加的尖啸,在雷球中心炸开。 他枯瘦的身体,在刺目的雷光中扭曲。 无数密密麻麻的惨白色符文,从体内疯狂涌出,形成一口巨大的白骨棺椁虚影,死死护住周身。 那白骨棺椁虚影,竟散发出超越天级的恐怖波动,硬生生顶住了倾泻而下的第一波毁灭雷霆。 轰隆……咔嚓…… 白骨棺椁虚影剧烈晃动,表面无数符文瞬间明灭不定,布满细密裂痕。 噗…… 周长庚一口带着点点金星的灰白色精血狂喷而出。 身形踉跄,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分地仙巅峰高人的气度。 “玄阴白骨棺?周灵观竟把这东西也给你用了?” 大老黑被震碎前那缕几乎熄灭的残魂波动,在狂暴的雷暴中如同风中烛火般飘摇,却发出充满恨意和快意的微弱神念,“老疯子,报应啊,哈哈哈……呃啊……” 雷暴的余波,撕裂了大老黑本就脆弱的残魂。 “老黑……” 熔金色重瞳深处的悲恸如怒涛翻涌。 姜啸看着那缕即将消散的熟悉波动,猛地咬牙,眼中狠绝之色一闪。 不再犹豫。 “以吾战神之血,引九霄焚天之劫,祭尔魂,助尔剑,凝吾神兵,开天地不破之锋芒。” 嘶声怒吼炸响。 姜啸染血的胸膛剧烈起伏。 猛地伸出那流淌着熔金神血的手指,对着漫天狂暴雷海,对着大老黑即将彻底湮灭的那缕混沌残魂方向,凌空狠狠一抓。 嗡…… 一道粗壮无比的、带着他本源神血气息的金红血柱,如同神之手臂,悍然插入漫天雷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的、足以毁灭星辰的亿万道雷弧,在接触到姜啸那缕蕴含着至高神性的战神血脉之力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铁,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 不再混乱无章。 而是沿着那金红血液的指引,凝聚成一道纯粹到极限、由纯粹毁灭雷霆铸就的炽白光矛。 光矛尖端锁定的,正是那在混沌雷海中苦苦支撑白骨棺椁的周长庚。 “周家老狗,尝尝这九霄刑雷的滋味。” 姜啸面目狰狞,熔金色双瞳被雷火映得赤红如血。 双手虚握。 如同挽住一张无形的开天神弓,对准下方那颗在雷海中浮沉的惨白骨棺,狠狠掷出。 轰……咔嚓嚓嚓…… 刺眼欲盲的光矛,带着撕碎时空的尖啸,带着姜啸倾尽一切的焚天恨火,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巨斧,悍然穿透白骨棺椁外摇摇欲坠的惨白色符文,精准地刺在了白骨棺材的虚影核心。 一个点。 噗嗤……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白骨棺椁剧烈一震。 然后如同被点燃的油脂般,发出凄厉至极的尖锐悲鸣,寸寸瓦解崩溃,蒸腾成虚无。 露出了下方脸色惨白,眼珠子布满惊恐和不甘的周长庚。 “不……” 一声绝望凄厉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周长庚口中爆开。 他的护体真元如同脆弱的蛋壳。 在破灭了棺椁的雷矛面前形同虚设,身体瞬间被炽白的雷霆贯穿吞噬。 无数细密的雷蛇,疯狂地钻进他的血肉筋脉,骨骼精髓疯狂燃烧蒸发。 “呃啊啊……” 周长庚的身影,猛地扭曲膨胀。 如同一个被强行打入过多气体的破皮囊,浑身毛孔喷射出炽白的电浆和焦黑的残渣。 嗡嗡嗡…… 几乎在他爆体湮灭的刹那,他眉心心脏丹田三处位置,猛地爆发出三道浓郁到如同液体般粘稠的惨白色光华。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三个小小的周字。 赫然是周灵观留给亲孙子保命的三道本命神念烙印。 “灵观老祖救我……” 惨嚎声通过三道神念疯狂传递向虚空的尽头,带着最深的绝望。 轰…… 然而就在三道护命神念即将发动空间传送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道雷霆都要恐怖的混沌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怒,从天穹破碎的那个巨大雷窟深处,轰然降临。 整个被撕裂的天空,那翻涌的金色雷浆,骤然凝聚成一只模糊但巨大到遮天蔽日、如同上苍之眸般的雷霆竖眼。 冷漠无情。 视万物为蝼蚁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精准无比地盯在了那三道正欲遁走的惨白光华之上。 如同至高神明宣判死刑。 三道凝聚了周灵观地仙大圆满巅峰威能的本命神念,如同被沸汤泼上的积雪,连零点零一息都未能撑住,无声无息在那冷漠目光注视下,瞬间湮灭为灰。 “啊……” 遥远时空深处,周家重地核心密室。 盘膝静坐的周灵观,猛地睁开双眼。 枯槁的脸上瞬间涌上一种病态的、诡异的金紫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拳狠狠捣在了心口。 噗…… 一大口如同粘稠墨斗汁般的精血,夹杂着无数碎裂的神魂碎片,混合着凄厉的灵魂本源,被强行撕裂的惨叫,狠狠喷在他面前那口刻画着无数古老禁咒的祭坛之上。, “噗……长……长孙……我的……魂……啊……” 周灵观枯黄的脸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青筋。 眼珠赤红凸出,身体剧烈颤抖如抽风。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源自血脉被撕裂般反噬的恐怖死气疯狂弥漫。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漏风的、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嘶吼。 “姜……啸……老夫要……要你碎魂……万世……不得超生……” 吼声未绝,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向后倒去。 竟是神魂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当场昏死过去。 枯骨林谷。 天空撕裂的雷窟边缘,那冷漠的雷霆巨眼,在碾灭了三道周灵观神念后,如同完成了某种裁决,缓缓隐退。 翻滚的金色混沌雷浆,开始收敛。 下方随着周长庚的彻底陨灭湮灭,漫天雷海终于失去了核心目标,开始缓缓溃散。 然而刚才被姜啸以战神血脉,强行聚雷凝矛引动的那道毁灭雷矛并未消散。 失去了白骨棺椁的阻拦,又吞噬了周家老怪物庞大的本源精元,那道雷矛体积暴涨十倍。 颜色也从炽白,转化为一种令人看一眼,就灵魂灼痛的混沌暗金色。 毁灭气息,比刚才恐怖了何止百倍。 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在雷云开始消散的瞬间,带着灭绝万古的狂暴气息,猛地一个调转。 矛尖死死锁定了下方唯一还站着的生命,那个强行引动它、汇聚它的始作俑者姜啸。 轰隆……刺啦…… 混沌暗金雷矛,撕裂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带着灭杀一切逆天者的无情意志,如同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毁灭之光,朝着屹立在废墟中、周身布满裂痕流淌金血的姜啸悍然轰下。 “来……得好……” 姜啸熔金色的重瞳,猛地怒睁。 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向那道毁灭雷矛。 胸膛上那些被周长庚威压震裂的伤口深处,金红色的战神之血如同沸腾的熔炉轰然燃烧。 嗡…… 他左臂上方,那枚沉寂的金乌烙印,猛地爆发出足以吞噬日月的熔金烈焰。 第486章 祭剑灵,铸天锋 混沌暗金的雷矛,撕裂苍穹。 矛尖搅碎的空气,炸出刺骨的真空漩涡。 死亡的气息如同亿万把冰刀,剐过铁柱、狗剩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 “姜哥,躲开啊。” 铁柱的嚎叫撕破喉咙,独眼被狂暴的雷光刺得炸血。 他不管不顾就要往前扑,被身边一个同样抖得筛糠的矿工死命抱住。 “别过去,柱子,那……那是神罚,碰着就成灰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无数声响在同一炸点爆开,震得所有人心脉欲裂,耳膜瞬间淌下腥热的血线。 雷矛结结实实轰在姜啸大张的双臂上,撞在那具流淌金红血液、遍布龟裂的胸膛上。 预想中的飞灰湮灭……没来。 时间如同黏稠的树脂,猛地凝固,又瞬间炸开。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炽烈万倍,纯粹由燃烧着的熔金火焰,构成的古老虚影,悍然从姜啸胸膛那道撕裂的伤口中,从他左臂上那个疯狂鼓胀的金乌烙印中撞了出来。 三足神鸟,金焰展翼。 昂…… 尖锐到刺穿灵魂的鸣叫震荡四野。 虚影双翼猛地怒张,燃烧的羽翼狠狠拍向那道毁灭的混沌雷矛。 刺啦啦…… 如同滚烫的神铁,悍然浸入九幽寒泉。 足以灭世的神雷与焚天的金焰,两种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极致毁灭的伟力,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疯狂地绞杀湮灭吞噬。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头发疯的狂龙。 以撞击点为圆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碾压、抽打、撕扯。 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子皮,寸寸崩碎。 巨大的岩块被卷起抛飞,然后在半空就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远处的树林,如同割麦子般整片整片被拦腰折断焦黑燃烧。 “呃啊啊……” 狗剩离得稍近,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身体弓成虾米,喷着血沫倒飞出去,砸在滚烫的碎石地上抽搐。 铁柱死死趴在地上。 双手拼命抠进碎石缝里,指甲翻卷流血也毫不在意。 恐怖的冲击力,几乎要将他生生拍进土里。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他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团光与火与雷的炼狱中心,眼白里血丝炸裂。 “姜……姜哥……扛住啊……” 熔金的火鸟虚影在哀鸣,翅膀的光芒急速黯淡。 那道混沌雷矛太蛮横太暴虐,蕴含的毁灭本源,更是源自这片天地最深沉的恶意。 金乌虚影只是烙印残留的一缕意志显化,后继乏力。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道粗壮的暗金雷光,硬生生撕裂了金乌虚影,一条燃烧的翼翅。 带着灭绝气息,如同跗骨之蛆。 狠狠扎向下方被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浑身血口飙射金红液体的姜啸眉心。 千钧一发。 “老……男……人……拿你的血,祭我的魂。” 一个沙哑、模糊、却无比熟悉、带着一股子蛮横霸烈、视死如归的咆哮,猛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毁灭噪音,狠狠炸响在姜啸的识海。 是大老黑。 是那即将彻底消散、混杂在雷浆火海中的最后一缕混沌残魂。 轰…… 如同被一道九天寒泉劈头浇落。 姜啸几乎被剧痛和狂暴能量冲击得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 重瞳之中,那一点熔金烈焰骤然收缩。 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冰水,炸起无数细密、暴烈的金红血丝。 “老黑……”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 生死一线的本能驱使,血脉深处那滔天的恨意与决绝在这一刻压过了一切。 噗嗤…… 姜啸低吼一声。 反手五指成爪。 裹挟着金红神焰,对着自己剧烈起伏、遍布裂痕的胸膛伤口最深处,狠狠掏了下去。 嗤啦…… 滚烫如同熔融琉璃的金红色血液。 混杂着几片微小的、泛着不朽金芒的碎骨,被他生生从心窝里掏了出来。 “拿……去……” 嘶吼带着血沫。 姜啸右臂筋肉虬结。血管如同怒龙般暴凸。 用尽毕生残存的所有力量,将那颗滚烫跳动的、饱含着他至精至纯的先天本源神血,和至尊骨碎片的心脏物质,朝着雷芒火海之中,大老黑那缕即将湮灭的混沌波动源头,狠狠掷了过去。 嗡…… 神血离手的瞬间,姜啸的气息如同被抽走的洪水轰然暴跌。 脸色惨白如金纸,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摇摇欲坠。 胸口那个被他自己撕裂的巨大窟窿处,金红光芒急速黯淡。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那团裹挟着神性精华的心脏精血,如同流星般划破混乱的雷火能量场。 精准无比狠狠撞入了那片被雷浆和火焰扭曲沸腾的虚空中心。 那里一点几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的、细弱微尘的黯淡光点,正是大老黑意识最后的存在印记。 滋……轰…… 神血精华撞入混沌魂印的瞬间,如同一点火星投入了滚烫的油库。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暗金雷霆、焚世金焰、混沌煞气以及至高战神血脉神威的毁灭性风暴,骤然在原地爆炸开来。 纯粹的、原初的、开天辟地般的混沌大毁灭。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悍,范围更集中威力更纯粹。 “操……黑爷……回来了……” 一个饱含着无尽痛苦、无边狂喜、以及无法无天霸道痞气的咆哮,从风暴中心猛地炸开。 那混沌风暴猛地一个坍缩。 万千毁灭雷弧、金焰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向内攥紧压缩。 轰…… 刺目的强光吞没了一切。 铁柱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炽白,剧痛袭来,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 强光褪去。 风暴中心。 一口纯粹由粘稠如液体般的毁灭能量凝聚而成的巨鼎虚影,赫然成型。 鼎身之上,暗金雷弧与熔金焰花,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碰撞、湮灭,又重生。 发出滋滋啦啦,仿佛在锻造神兵的刺耳噪音。 鼎内一柄模糊、扭曲,仿佛由亿万道明灭不定毁灭电光,强行拼凑成的剑胚轮廓,正在疯狂地旋转跳动咆哮,贪婪地吞噬着四周挤压而来的雷霆与金焰。 以及那最核心处那点跳动不休、散发着不朽金光与滔天煞气的,姜啸心尖神血与骨块融炼成的混沌神铁。 嗤啦…… 一道刺目的混沌色电弧,猛地从鼎口喷出,狠狠抽打在那挣扎咆哮的剑胚之上。 轰…… 鼎身巨震。 模糊的剑胚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雷火猛地爆亮,剑影疯狂扭曲,似乎在发出惨嚎。 “给黑爷……凝……” 混沌风暴中心,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再次响起。 巨鼎虚影猛地一震。 鼎壁上那些游走的雷火,如同收到命令的疯狗,瞬间化作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向剑胚内部。 嘶啦…… 剑胚表面,无数细密的混沌符文,被狂暴地激活、硬生生挤压烙印进去。 仿佛用烧红的烙铁,在活牛身上打印记。 每一次烙印,都带出一片虚幻的血色光雾。 那是构成大老黑残魂烙印最核心的神念碎片,被暴力融入剑体根基。 “呃啊啊……” 剑胚内传来的惨嚎已经不像人声。 更像是亿万厉鬼在炼狱火湖中同时哀鸣,带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创世之痛。 “撑住,老黑……” 下方姜啸单膝跪倒,用天矛死死拄着地面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里,金色血液如同熔岩流淌。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他却死死瞪着重瞳,对着那口轰鸣的毁灭之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撑你……个球,老男人,这次你可坑死老黑了,疼死老子了,嗷嗷嗷……” 剑胚内的咒骂,夹杂着哭爹喊娘的惨号。 却带着一股死也不肯服输的蛮横,硬生生扛住了那万针穿魂、雷火焚骨般的剧痛锻造。 嗡嗡嗡…… 巨鼎旋转越来越快,嗡鸣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呻吟。 鼎壁上的混沌雷火,猛地向内倒卷,如同万流归海,疯狂涌入那柄被痛苦锻造得越发凝实,剑身逐渐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时苍茫铁灰色的古朴长剑体内。 嗡…… 混沌光柱猛地向天冲起数百丈,撕裂了残存的雷云。 嗡鸣…… 一声低沉、厚重、带着亘古蛮荒气息的金铁鸣响,压过了雷霆,压过了风声。 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 巨鼎虚影猛地消散,原地一柄长不过四尺、宽仅两指的铁灰古剑,悬浮于空。 剑身无锋,线条古朴厚重。 通体流淌着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仿佛能吞吸光线的混沌色暗华。 剑身表面,亿万道细若微尘的混沌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隐隐构成一片片模糊的、仿佛在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宇宙星云。 一股难以形容的无匹威压,厚重如山锋锐藏芒。 带着毁灭与新生的轮回气息,缓缓笼罩了整个山谷,压得所有残余的火焰。 躁动的雷霆,都瞬间平息。 “呼……呼……累……累死你黑爷了……” 一个带着浓浓倦意,却依旧痞气不减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在姜啸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第487章 杀到周家祖宅 “老男人……你……你个混小子……这破剑胚……真他妈的……硌得慌……” “老……黑?” 姜啸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 重瞳死死锁着那柄悬浮的铁灰古剑。 眼底熔金般的光芒微弱,却燃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成了?” “成个屁。” 古剑轻轻一颤,混沌光华流转。 “没……没看见老子……连个剑锋都……没化出来吗……还……还早……就是睡会儿……累……” 声音彻底沉寂下去,古剑光华收敛,变成一口凡铁般沉寂下来。 只剩下那内敛的、令人心悸的混沌气韵无声弥漫。 噗通…… 姜啸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然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向前扑倒。 “姜哥……” “姜大哥……” 铁柱、狗剩几个还能动弹的矿工,连滚带爬扑过来。 “别……别动他。” 断了一条腿的赵大奎,趴在碎石上嘶声制止。 “姜哥胸……胸口的洞……那血……不能碰……烫……” 几人骇然止步。 眼睁睁看着姜啸身下不断蔓延开的金红血液,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将周围的岩石都烫得滋滋作响。 山谷外。 一片焦黑冒烟的密林边缘,一名浑身黑袍撕裂、半边身子被雷火烧得焦糊、侥幸躲在外围没被混沌风暴碾碎的周家探子队长,正挣扎着往怀里,掏一只闪烁着幽光的传信骨笛。 他看着山谷深处悬浮的那柄混沌古剑,脸上没有丝毫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姜……啸……还有重宝……古剑……混沌气……疑似……神物……速……速请……” 他手指哆嗦着,骨笛刚凑到嘴边。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灰线,毫无征兆地从山谷深处飚射而出。 速度快到无视空间。 噗…… 骨笛连同他那只掏向腰袋保命法宝的手,被瞬间斩断,掉落在地的骨笛上幽光瞬间熄灭。 “呃……” 探子队长低头看着自己齐腕消失的手臂断口。 混沌气蚀骨,生机飞速湮灭,他喉咙里只发出半声绝望的嗬嗬。 嗡…… 第二道混沌灰线。,精准点射,贯穿眉心。 尸体无声无息歪倒。 眼中最后的影像,是那把悬在废墟与残阳里的混沌古剑,剑尖一滴混沌色液体缓缓滴落。 周家祖宅深处。 最核心的周灵观闭关血池禁地。 哗啦…… 一池子粘稠、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黑红色血浆,猛地炸开。 噗…… 盘膝坐在池心莲台之上、气息依旧萎靡枯槁、脸上死气未散的周灵观,猛地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 身体剧烈摇晃,枯瘦的脸上青紫纹路疯狂蔓延。 眼中血丝爆裂,充满了无法置信惊怒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家……镇魂牌……碎……又死了三个地阶……还是……我周家血脉嫡系……” 就在刚才,他体内与那三名派往枯骨林方向,执行封锁任务的周家核心弟子,血脉相连的三道神念魂印,毫无征兆如同被烧化的雪水,瞬间湮灭无影,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混沌……气息?” 周灵观如同受伤的凶兽嘶吼。 枯爪般的手指疯狂捏动法诀,试图感应那瞬间湮灭前的最后气息。 “不对,不仅仅是破灭,还有……轮回……新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查……”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血池虚空发出凄厉嘶嚎。 声音如同夜枭啼血,震得禁制嗡嗡作响。 “调动周家所有影魔卫,不惜代价给我查清楚枯骨林,到底发生了什么,把那柄该死的剑,还有姜啸那个小杂种碎掉的头颅给我拿回来。” 枯骨林谷深处。 一片狼藉的碎石焦土之中。 姜啸缓缓睁开眼,重瞳之中熔金火焰微弱,但深处那点寒芒却凝聚成冰。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 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已经焦黑坏死,金红色的血液流尽,只留下如同琉璃龟裂般的惨烈空洞。 每一次呼吸,撕心裂肺的剧痛都扯动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伸出右手,颤巍巍地探向身边静静悬浮的那口混沌古剑九幽剑。 嗡…… 铁灰色的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回应。 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 一股血肉相连灵魂共鸣,血脉同源的力量波动,猛地从剑身传来。 混沌气如同温顺的巨兽,小心翼翼流过他几乎枯竭的经络,带来一丝微弱的温暖和支撑。 甚至开始缓慢地修复他那触目惊心的创伤。 “老黑……” 姜啸嘴唇干裂翕动,声音沙哑难听。 “没……没死呢……” 古剑内传来大老黑有气无力,却又带着一丝得意痞气的微弱意念。 “就是……硌得慌……你小子这破骨头太硬了……磨掉你老黑三层魂皮……” “闭嘴。” 姜啸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他用力握紧剑柄。 那剑柄冰冷内敛,却沉重如山。 仿佛握住了一条沉睡的地脉龙脊,又像是捏住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锋锐。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透过手臂残存的经络,艰难却坚定地传递到他全身。 姜一直守在几步外不敢靠近的铁柱,看着姜啸握住剑柄站起身子,激动得独眼赤红。 声音哽咽,“能动吗?你……你这……” 他的视线落在姜啸胸口,那个依旧能看到蠕动内脏的可怖伤口,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扑通扑通…… 旁边几个挣扎爬起的矿工兄弟,也再次跪下,望向那口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姜啸拄着古剑,如同拄着拐杖,艰难地挺直脊梁骨。 混沌古剑微弱的混沌气,源源不断输入,替他分担着身体的崩溃。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焦黑狼藉的山谷,扫过远处那些被余波碾碎、连尸体都拼不起来的矿工兄弟的位置,扫过地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狗剩、麻子…… 熔金色的重瞳深处,那冰寒的死寂下,复仇的火焰被混沌古剑彻底点燃。 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 他缓缓抬首,重瞳穿透狼藉的战场,投向极西方向、那片被重重阴云笼罩,象征着罪恶渊薮的古老山脉……周家祖宅 “哥几个……” 姜啸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石磨铁,“还能动的,背上受伤的兄弟。” 他拄着剑,踏前一步。 嗤啦…… 焦黑的石砾在他脚下化为齑粉。 一股混合了金红神血最后余烬、混沌剑意、以及不共戴天血仇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 “愿意的跟着我……” 他再次踏前一步。古剑剑尖拖过地面,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焦痕,混沌气弥散。 “去周家……” 第三步踏出。 他胸口的巨大伤洞内,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红色火光,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点燃。 “讨债……” 最后两个字出口,山谷死寂,唯有一股无形的煞风以姜啸为中心,骤然掀起。 卷起漫天焦黑的尘埃。 如同无声的号角,吹响了复仇的绝唱。 周家祖宅,正门之外。 九根巨大的玄冥黑玉盘龙柱直插云霄。 柱身上雕刻着古老的周氏族徽和狰狞的盘踞恶龙。 两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紧闭,门环是一对栩栩如生、欲择人而噬的狰龙头颅。 巨门表面流动着无数晦涩的符文流光。 门内一道无形的、肉眼难辨的扭曲光幕隔绝一切。 光幕之上,隐约有血色的符文,如同锁链般游走,散发出阴冷、死寂、如同亘古墓穴般的恐怖波动。 周家护族大阵核心九幽困龙噬魂阵。 此刻,阵法光芒明显比平日更加凝实。 光幕深处隐隐可见无数虚幻扭曲的凶煞魂魄在嘶嚎。 那是死在周家手下的无数怨魂被炼成了阵灵。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毫无征兆地在巨门前炸开。 整个黑玉广场的地面猛地一颤。 漫天焦黑的尘埃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向那厚重的青铜巨门,发出沉闷的钟鸣。 尘埃落地,废墟之中,一道身影拄着一口铁灰古剑单膝点地,浑身浴血。 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 胸口的血洞狰狞可见,焦黑的边缘凝固着金红琉璃光芒。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风箱破漏般的嘶嘶声。 鲜血顺着嘴角、伤口不断滴落,在脚下焦黑的岩石上晕开暗红色的印痕。 但他就这么来了。 一人一剑。 孤零零站在了周家九幽大阵之前,站在那座象征着古老、恐怖、罪恶的祖宅,青铜巨门之外。 嗡…… 九幽大阵血光骤然炽亮。 无数血煞魂影在光幕内疯狂咆哮凝聚,如同感受到了最大的挑衅。 那两扇青铜巨门上的狰狞狰龙头颅,眼窝深处同时燃起惨绿的幽火,发出无声的咆哮。 大门两侧高高的黑玉巨柱顶端,几道穿着周家执法堂长老服饰的人影瞬间浮现。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阴鸷枯槁、眼神却如毒钩的老者,周家护阵长老周玄策,地仙巅峰。 他俯视着下方那道渺小如蝼蚁的血影,阴冷的声音如同冰碴子刮骨。 第488章 脚踏周家禁地 “姜啸?呵……你这丧家之犬,也敢踏我周家禁地,找死。” 姜啸缓缓抬起头。 熔金色的重瞳之中,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燃烧着血色、沉淀着冰渣的滔天恨意。 他猛地,将九幽古剑重重插入脚下焦黑的岩石。 双手握住剑柄,以剑抵地,整个身体挺到笔直。 一股惨烈到极致,混合了战神血最后的焚烬之火,与混沌剑意的蛮荒意志,轰然拔地冲天。 “周家老狗。” 他仰头,对着那高高在上、阴森冰冷的青铜巨门,对着门内那座罪恶滔天的宅邸,用尽胸腔内最后的力,发出了撕裂苍穹的血吼。 “滚出来受死……” 吼声如同炸雷。裹挟着他玉石俱焚的意志。 狠狠撞在厚重的青铜巨门和血光大盛的九幽大阵之上,嗡鸣声不绝。 血光之中,无数怨魂的厉啸更加尖锐,大门上的狰龙头颅幽火狂闪如同暴怒。 轰…… 惨绿色光柱撕裂空气, 裹挟着腐蚀神魂的恶臭与滔天怨咒,如同九幽巨蟒的血口,直扑废墟中央, 姜啸,孤影,浴血,拄剑, 熔金重瞳深处,没有闪避,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被无边恨火煅烧到极致的冰封死寂, “老……黑……” 就在光柱临头不足三尺,一声沙哑到极致却炸裂苍穹的灵魂咆哮。 嗡…… 铁灰色古剑剧颤,一股源自太古蛮荒,混合了混沌未开时最原始毁灭,与新生意境的磅礴剑意,轰然从剑身从姜啸残破的躯体炸起。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刺目的能量爆炸。 那道足以轰杀地仙巅峰的九幽毒煞光柱,在距离姜啸头顶一尺。 如同撞上一块无形却比星辰核心,还要坚硬亿万倍的空间铁壁。 无声无息平滑无比地,被一股凭空出现的混沌色波纹,从中硬生生一分为二。 轰隆隆…… 被剖开的光柱能量,失控般向两侧疯狂炸开。 如同两道惨绿色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两侧高耸如山的黑玉盘龙柱上。 嗤啦啦…… 刺耳的腐蚀声,伴随玄玉崩裂的闷响。 那坚逾神铁的黑玉柱体,肉眼可见地被融出两道深达数丈的恐怖沟槽,黑烟滚滚。 光柱溃散的冲击波,掀得整座广场地面剧震碎石如雨。 但冲击波中心,姜啸拄剑而立,寸步未移。 混沌色的涟漪,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缓缓收束,如同巨兽无声合拢的獠牙。 他胸口那狰狞的血洞边缘,一缕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金红色血焰猛地跳动,如同不屈的野火。 “老杂毛……” 他抬头。 重瞳死死钉在高高在上的周玄策脸上,声音如同砂纸刮过骨头。 “就这点……喂狗的伎俩?” “小……小畜生……” 周玄策枯槁的脸皮剧烈抽搐,眼神惊怒交加,如同见了活鬼。 刚才那一击,凝聚了九幽噬魂阵百分之一威能,地仙巅峰也必死。 这姜啸明明胸口被掏了个大洞,血都快流干了,凭什么。 轰轰轰…… 不等他多想,姜啸动了。 一步,踏碎脚下坚岩。 整个残破的身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拖着长长混沌光尾的灰色闪电。 无视空间,无视距离。 带着一股撕裂虚空的无匹锋锐,直射大阵最外层那层波动的血色光幕。 目标那扇狰狞的青铜巨门。 “大胆狂徒……” 周玄策嘶吼,枯爪猛挥,周身法力狂涌注入阵盘。 嗡…… 九幽大阵血芒瞬间暴涨百倍。 光幕之上,无数被炼化成阵灵的怨魂厉啸着,凝聚出数十条由纯粹恶念与煞气构成的漆黑锁链。 链条末端,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狰狞钩爪。 “缚魂……抽魄……” 数十条魔魂链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锁死了姜啸每一寸闪避空间,缠绕而下。 “大老黑……” 姜啸口中低喝,混沌古剑悍然上撩。 剑身平平无锋无芒,但就在剑锋划过虚空轨迹的刹那,他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镜面,无声平滑,出现一道延展千丈,边缘流溢着混沌气息的绝对虚无的断痕。 嗤啦啦啦…… 没有碰撞,没有火花, 数十条足以撕碎天仙初阶神魂的魔魂锁链,在接触到那条混沌断痕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草绳,寸寸断裂崩溃,化成漫天腥臭的黑雾,被混沌断痕疯狂吞噬湮灭。 “噗……” 主持大阵的周玄策,连同他身后数名协助控制阵眼的周家执事长老,齐齐如遭雷击。 鲜血狂喷,神魂剧震。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长老骇然失声。 “不可能……” 周玄策目眦尽裂,枯爪死死压住几乎要爆裂的阵盘。 “结……血煞轮转……祭万魂塔……镇死他……” 轰隆隆隆…… 阵势再变。 九根巨大的黑玉盘龙柱同时嗡鸣震颤,柱体之上一条条雕刻的恶龙,如同活了过来。 龙口张开,喷吐出九道猩红浓稠,饱含万千怨毒诅咒的污秽血河。 九道血河于半空扭曲汇聚,瞬间凝结成一尊高达千丈,由无尽怨魂哭嚎面孔组成的血色尖塔。 塔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芒,对准了下方那道渺小的灰光身影。 “万魂……镇仙……” 血色巨塔轰然压下,空间塌陷凝固。 那恐怖的威势让天地失色,仿佛上古魔神降下的天罚,避无可避。 挡? 挡得住吗?, 姜啸身形被锁死在塔下,重瞳之中的熔金色被滔天血光彻底淹没,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他嘴角竟勾起一丝疯狂到极致的狞笑。 “等的……就是现在。” 他猛地松开一直拄在地上支撑残躯的九幽古剑,双臂大张。 竟对着那毁天灭地镇压而下的万魂塔挺起了胸膛。 对准了那个被混沌气强行粘合,却依旧狰狞可怖的血肉大洞。 “玲珑……”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着无尽痛苦,,却更加疯狂的灵魂嘶吼,从他胸腔最深处炸响天际。 “护我……” 嗡…… 奇迹发生了,就在姜啸嘶吼出声的同一刹那,他胸口那巨大的血洞深处,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澈,纯净,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冰蓝色光芒,猛地亮起。 那光芒初始只有针尖大小,但却在万分之一瞬间悍然爆发。 轰…… 一股浩瀚,神圣,冰冷,带着足以冻结灵魂万物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冰河解封,轰然以姜啸胸口为圆心,朝着那毁天灭地的万魂塔逆冲而起。 那冰蓝光芒的中心,隐隐可见一道模糊的绝代丽影轮廓,裙裾飘飘,如同月下神女降临。 玉手轻推,一股冻结时空的冰华洪流,狠狠撞在镇压而下的万魂塔底。 咔嚓…… 不是爆炸,是冻结。 万米高空,那由无数怨魂面孔扭曲哀嚎组成的千丈巨塔,从塔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凝结成一尊巨大无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深蓝色水晶塔。 “不……” 周玄策凄厉的惨嚎响彻周家祖宅。 噗噗噗噗…… 主持阵盘的九名周家长老,连哼都没哼出来。 身体连同神魂瞬间被那股极寒反噬冻裂,爆碎成漫天冰晶碎渣。 轰轰轰…… 九根支撑大阵的黑玉盘龙柱,失去了法力维系,轰然崩塌。 烟尘碎石直冲天际。 那冻结在半空的巨大冰塔失去支撑,裹挟着被冻毙其中无数怨魂,朝着下方的周家青铜巨门,悍然砸落。 “孽障……住手……” 一声饱含惊怒,苍老嘶哑如同濒死凶兽的咆哮,猛地从青铜巨门深处炸响。 轰隆…… 巨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撞开。 漫天烟尘中,一道披着破碎血袍,浑身死气翻滚,气息狂暴却紊乱,如同即将炸裂火炉的身影,闪电般射出。 正是闻讯疯狂赶到前庭的周家祖宅真正的掌控者,地仙境巅峰的老怪物周灵观。 他枯槁的脸上扭曲狰狞,枯爪对着那砸落的巨大冰塔,凌空狠狠一抓。 嗡…… 一股无形却仿佛能撕裂魂魄的音波,瞬间扩散。 那由玲珑冰魄本源守护之力凝结的巨塔,如同被亿万道无形刀刃从内部切割,轰然崩碎成漫天冰晶粉末。 冰晶如暴雨洒落,折射着夕阳残血,映照出废墟焦土上, 姜啸拄剑站立的单薄身影,胸口那血洞中冰蓝光芒缓缓收敛,却依旧微弱跳动, 他那熔金色的重瞳,穿过漫天冰尘,死死落在冲出来的周灵观身上。 “老……狗……” 姜啸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寒, “终于……舍得滚出来了?” 周灵观枯爪死死攥住,指甲深陷掌心。 枯槁的脸上,因为巨大愤怒和无边羞辱而涨成紫黑色。 堂堂地仙巅峰老祖,周家一脉祖地话事人,竟被一个重伤濒死的地仙蝼蚁逼出大门。 “姜……啸……” 他声音尖利如鬼,带着滔天的怨毒,“你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死?” 姜啸缓缓抬起拄着剑柄的手,裹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之势。 指向周灵观,也指向他身后那座如同蛰伏凶兽般的巨大祖宅。 第489章 混沌战甲 “死的……是你们周家。” 他猛地一步踏出。 九幽古剑拖过焦黑的土地,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混沌煞气弥漫。 “今日,我姜啸,要血祭此剑,踏平你周家祖宅,鸡犬不留。” 最后一个“留”字出口,姜啸的身影悍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灰芒。 朝着暴怒的周灵观,朝着那洞开的青铜巨门,悍然冲去。 “杀了他……” 周灵观彻底癫狂, 枯爪一挥。 身后祖宅之中,数十道强悍身影如同蝗虫般冲天而起。 最低也是地仙中阶,各执法宝,结成杀阵,疯狂阻截姜啸。 轰轰轰…… 毁灭性的碰撞光团,在残破的广场上空不断炸开,法宝碎裂,血肉横飞。 姜啸如同虎入羊群,九幽古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混沌风暴。 凡是被混沌光芒扫中的周家修士,如同投入浓硫酸的蜡烛,瞬间湮灭,连惨叫都发不出。 但周灵观却冷眼旁观,枯槁的脸上只有无边的怨毒。 他在等,等姜啸气力耗尽,等那柄诡异的混沌古剑锋芒稍钝。 终于就在姜啸一剑,劈开一名地仙巅峰长老,左肋被一道偷袭的阴毒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刹那。 “就是现在……” 周灵观眼中凶光爆射,枯爪对着自己眉心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出现,墨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他双掌结印,染满自己的污血,对着身前虚空,疯狂打出无数扭曲诡异的黑色符文。 “以吾之血,燃万载魂,恭请本祖,降下神威,诛杀此獠,啊啊啊啊……” 嗡…… 整个周家祖宅,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九幽尽头的古老、威严、血腥、暴虐的气息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轰隆…… 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撕裂开来,一道巨大的、暗金色的竖眼投影,缓缓在半空凝实。 竖眼睁开,冰冷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尸山血海,屠城灭国的恐怖幻象。 当那冰冷如宇宙寒冰的目光,落到疯狂杀戮中的姜啸身上时,一股沛然莫御,足以让真仙都神魂破碎的极致威压,轰然砸落。 噗通噗通…… 下方所有苦苦支撑的周家修士,如同被抽去脊骨,齐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场中浴血的姜啸身形猛地一顿,如同背负亿万星辰,单膝瞬间跪地。 膝盖狠狠砸进岩石,喉头一甜,哇的一大口混杂着金红色的鲜血喷溅在身前焦土。 但他猛地抬头,熔金色的重瞳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死死盯着那横亘苍穹的恐怖竖眼。 “周玄胤……”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老东西,你终于肯探头了。” “大胆蝼蚁……” 竖眼深处,一道蕴含着金仙极致威压的冰冷意念,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姜啸识海炸开。 “周家血脉,岂容尔玷污,死……” 噗…… 恐怖的威压之下,姜啸胸口血洞炸开,再次喷出大口鲜血,九幽古剑更是发出一阵悲鸣。 但他脸上却猛地露出一个染血的、近乎残忍到极致的狂笑。 “哈哈哈……周玄胤老狗……” 他无视那几乎要碾碎他神魂的威压,猛地从地上站起,挺直脊梁。 右手九幽剑狠狠插在身旁,左手指着苍穹那冷漠俯视他的暗金竖眼。 “你这丧家之野狗,只敢隔着空间裂缝探个头?” “有种真身降临啊?” “怎么?不敢?怕你当年签订的大周仙朝血脉契约反噬?” “怕一现身就形神俱灭?”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咆哮着嘶吼出来。 轰…… 如同踩中巨龙的逆鳞。、 那横亘苍穹的暗金竖眼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亿万道毁灭金芒,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怒火,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蝼蚁……安敢妄测天机……” 嗡…… 一道由纯粹金仙法则凝聚而成,足以洞穿一方小世界的暗金色神矛,从那竖眼瞳孔深处锁定姜啸,悍然射出。 空间湮灭,时间紊乱。 这一矛超越了思维的速度,超越了空间的束缚,带着周玄胤被彻底激怒后,不顾一切也要碾死这只挑衅他金仙威严的蝼蚁的毁灭意志。 然而姜啸脸上没有恐惧,重瞳深处那疯狂的金焰反而燃烧到了极致。 “来的好。” 他猛地抓起九幽古剑,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燃烧混沌血焰的流光,竟朝着那道洞穿世界的金仙法则神矛,悍然对冲而去。 以命换命? 还是…… 就在所有人,连苍穹之上那暗金竖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刹那。 姜啸冲锋的身影,在距离那灭世神矛不到百丈,猛地一个诡异到极致的空间折射。 刷…… 整个人如同水中倒影,毫无征兆地绕开了那道毁灭神矛的锁定轨迹,目标竟是那巨门之后被周玄胤投影威压震慑,依旧跪伏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周灵观。 “老狗……” 姜啸的咆哮撕裂长空,带着无尽的恨意,“血债血偿……” 九幽剑混沌光爆,剑尖凝聚一点吞噬光线的极点,直刺周灵观枯槁的眉心。 “小杂种……你找死……” 暗金竖眼中传来惊怒炸裂的咆哮。 那道射空的金色神矛猛地调转方向,追着姜啸的身影轰杀而下,但迟了。 噗嗤……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轻响。 混沌古剑毫无阻滞,如同热刀切蜡,从周灵观惊恐欲绝、难以置信的眉心洞穿而过,将他那颗枯槁的、死不瞑目的头颅,死死钉在身后那扇,象征周家万载辉煌的青铜巨门之上。 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淌,染红了门环上狰龙的眼睛,如同血泪。 时间彻底凝固。 所有幸存的周家修士,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呆若木鸡,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心脏。他们最大的依仗地仙巅峰老祖周灵观,就这么被一剑钉死在了自家祖宅门前。 耻辱,绝对的耻辱。 苍穹之上的暗金竖眼,剧烈颤抖。 周灵观死了,在他这位周家本脉老祖投影的注视下,,被一个地仙蝼蚁当着他面钉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蝼蚁……” 金仙威压如同灭世海啸疯狂肆虐,“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亿万载,啊啊啊……” 嗡…… 那调转的法则神矛,带着更加暴虐的气息轰然刺下。 然而姜啸猛地抬头,面对那轰来的灭世神矛,面对那可怖的暗金竖眼,他竟然看都不看。 双手死死握住插在门上的九幽剑剑柄。 整个人如同拔山的巨人,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一拖。 嗤啦……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中,那扇由天外陨铜铸造,被周家供奉了万载岁月的青铜巨门,连同其上钉着的周灵观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混沌古剑从正中一剑劈开。 轰隆…… 半扇巨门轰然倒下,砸在大地之上,溅起冲天烟尘。 露出了门内,无数周家嫡系子弟惊恐绝望的脸。 以及远处那连绵壮阔,象征着周家万载荣光的亭台楼阁。 “姜……啸……小畜生……” 嗡…… 金仙法则神矛,洞穿了空间,撕碎了时光的秩序。 带着周玄胤被彻底激怒后爆发出的、足以崩灭一方小千世界的无上神威,直插姜啸后心。 那恐怖的气息尚未真正触体,便已将姜啸周遭百丈范围内的一切碾为齑粉。 连同空气都被彻底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流,形成一个巨大的绝对虚无空洞, 死亡,真正意义上形神俱灭的死亡,已经贴到了姜啸的脊背上。 周家废墟之上,绝望的周家残族,眼神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快意,这个恶魔终于要死了。 就在神矛尖端距离姜啸那残破玄袍不足一寸,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比万古凶兽更加暴戾、比混沌初开更加原始的咆哮,猛地从姜啸身体最深处轰然炸响。 嗡…… 不是光芒爆发,而是一种吞噬,一种湮灭,一种最本质的混沌重演。 以他胸腔那狰狞可怖的血洞为中心,一层极其暗淡近乎于虚无,但内里却流转着最狂暴混乱,能分解一切能量物质本源秩序纹理的混沌色甲胄,毫无征兆由内而外瞬间覆体成型。 这甲胄没有耀眼的辉光,没有华丽的纹饰, 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灰黑。 表面如同宇宙形成初期,尚未冷却的岩浆般,流淌着无序的混沌纹路。 每一寸甲叶,都仿佛由凝固的毁灭风暴构成。 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死寂与破灭气息。 混沌战甲……破军戮神甲…… 在直面金仙绝杀的死亡压力下,在燃烧血脉神魂的破军戮神诀催逼下,在与九幽古剑人灵合一的无畏决绝中,姜啸体内那新生的破军力量,终于完成了第一次,也是最本质的生命蜕变,外显为甲。 这也是战神血脉的一个外显防御。 当初,一代战神姜太阿以九世轮回为炉,封印的不知是战神血脉,还有战神血脉的神通。 第490章 周玄胤的敕令 铛……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 是一种极其沉闷极其厚重,仿佛两个小世界核心对撞湮灭时发出的绝对巨响。 足以洞穿位面的金仙法则神矛,狠狠刺在了那层覆盖姜啸后背的混沌甲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神魂湮灭的画面并未出现。 金矛尖端蕴含的无尽神能、毁灭法则,在接触甲胄的刹那,如同百川入海。 不,如同冰雪投入了万古熔炉,又如同光线投射进了永恒深渊。 被那层覆盖在甲胄表面、疯狂旋转的混沌纹路瞬间拉扯,粉碎,分解,吞噬。 没有剧烈的能量溢散,没有惊天动地的余波。 只有矛尖与甲胄接触那一线,空间彻底化作一个不断塌陷、吞噬光线的微小奇点。 嗤嗤嗤嗤……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寒冰深处。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空间裂痕,在那奇点周围疯狂滋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 那足以灭世的法则神矛,竟被那层看似单薄,实则凝聚着破灭重演宇宙本源的混沌甲,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僵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空间在以矛甲接触点为中心剧烈扭曲。 苍穹之上,那巨大的暗金竖眼中,第一次清晰地透射出无与伦比的震惊。 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骇然。 “混沌……本源……这不可能……” 周玄胤难以置信的咆哮在虚空震荡,但姜啸借着这金仙一击带来的恐怖冲击反噬之力,以及那混沌甲吞噬化解法则神能的短暂瞬间,完成了最后的爆发。 “啊……” 他双目赤金血焰喷薄,双手反握九幽剑剑柄。 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濒临极限的恐怖呻吟。 体内破军戮神劲与天机珠残留的修复力量疯狂对冲,爆发出超越他极限的力量。 吼…… 混沌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剑光却更加暴戾混沌。 对着前方那已被他劈开半扇的周家祖宅,深不见底幽暗的门洞,狠狠一剑捅刺。 轰隆…… 一道凝练到极点,缠绕着毁灭黑纹的灰扑扑混沌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柱,没有撕裂苍穹的气浪,如同投入深潭的顽石,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祖宅深处。 噗…… 如同闷屁,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被那混沌剑气以最野蛮的方式,在祖宅大门后的虚空里捅开。 黑洞边缘,并非光滑。 而是如同被亿万把无形的锯子同时拉扯。 布满了撕裂扭曲的混沌毛刺,内部更是翻滚着粘稠浓密令人心悸的深紫色虚空乱流。 比外界虚空更加混乱,更加狂暴,更加危险百倍。 那是周家祖宅核心,被隐藏了万载,用来隔绝窥伺,封存秘密, 甚至封印某些禁忌的独立空间壁障。 此刻被姜啸这搏命一剑直接捅穿。 “疯子……” 暗金竖眼传来周玄胤惊怒交加、甚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咆哮。 那法则神矛的威能骤然暴涨,显然是要不惜代价将他轰杀,但还是迟了。 在混沌甲的极限支撑下,在自身筋骨断裂的剧痛刺激下,在神矛爆发前一刹那,姜啸那覆盖着混沌甲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在虚空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弥合的惨白轨迹,朝着他自己撕开的那个巨大空间裂缝,一头狠狠地扎了进去。 “蝼蚁……休走……” 巨大的暗金竖眼,猛地收缩。 一道更加凝练的法则神光,如同闪电般射出,试图封锁那空间裂缝。 噗嗤…… 但, 就在神光即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刹那,那翻滚的深紫色虚空乱流深处,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甚至带着一丝永恒不灭气息的玄奥波动,如同沉睡的巨龙睫毛微微颤动,极其细微,又似有若无轻轻拂过。 轰…… 那道凝练的金仙法则神光,如同烛火遇到了狂风,瞬间崩散,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没能在那混沌裂缝附近,激起半点涟漪。 “什么?” 巨大的暗金竖眼猛地僵住,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无法理解的惊骇。 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冰。 那感觉…… 是错觉?还是…… 轰隆…… 就在周玄胤心神剧震的刹那,失去了法则神矛持续轰击的混沌战甲,终于也达到了承载极限,后背位置发出一声沉闷如鼓槌砸穿牛皮般的声音,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细微的混沌甲胄碎片,如同弹片般四散射出。 一道触目惊心,深可见骨,几乎将他整个后背刨开的巨大血口骤然浮现。 鲜血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混合着淡金色的光点与青黑色的煞毒碎片,喷洒而出。 将他半边身体瞬间染成了一个恐怖狰狞的血人。 “呃啊……” 剧痛如同亿万烧红的锥子扎入灵魂,姜啸闷哼一声。 但借着混沌甲胄最后炸裂带来的爆炸性推力,以及那空间裂缝内残留的神秘波动,他残破的身躯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炮弹,速度不降反增。 轰…… 狠狠撞进了那幽暗、混乱、深紫如魔眼的巨大空间裂缝深处。 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身后一个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边缘还在撕裂扩张的巨大空间窟窿,还有那如同泼天血雨般洒落在焦土之上,染红了半片周家废墟的姜啸的热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同坟墓般笼罩在这昔日繁华,如今已成一片修罗屠场的周家祖宅废墟之上。 夕阳的余晖仿佛被冻结,凝固在断壁残垣上,投下拉长的、狰狞的血影。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草木的腐朽与尘埃的土腥。 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味,与一种神魂都被碾碎的绝望气味。 残存的周家修士,如同被抽走了脊椎的蠕虫,瘫软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张着,流淌着混杂着泥土的涎水。 只有偶尔喉头滚动发出的、类似濒死野兽般的咕噜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青铜巨门仅存的半扇,扭曲变形,布满裂纹,门上钉着的老祖宗周灵观。 那颗枯槁的头颅,在夕阳最后的血色中,瞪大的空洞眼睛,茫然地俯瞰着这片他守护了万载,如今已成地狱的基业。 废墟上空,那巨大冰冷的暗金竖眼,凝固在那里。 瞳孔深处,倒映着下方地狱般的惨状。 钉着老祖头颅的巨门残骸,以及那个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混沌气息的巨大空间窟窿。 没有咆哮,没有怒火,甚至连一丝法则波动都彻底沉寂下去,只有一种如同万载寒冰深处,,酝酿着足以冻碎星辰的绝对死寂的杀机。 这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纪元那般漫长,最终一道压抑冰冷到极致,几乎能将虚空规则都冻结的声音,如同九幽深处刮来的万年寒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从那巨大的暗金竖眼深处飘荡出来,回荡在每一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周家残族灵魂最深处。 “传……本祖敕令……” “周家所属……凡能呼吸者……” “即刻封锁祖宅内外三千界域,布九幽噬魂绝阵,引万载地脉煞火煅烧此空间残痕。” “本祖,要那只蝼蚁留下的每一滴血……每一片魂……连同他逃进去的那片虚空碎片全部煅烧炼化成灰。” “纵是虚空湮灭……纵是万劫不覆……也要找到他……的……尸……骸。” 最后三个字如同冰晶在喉咙深处摩擦碎裂,带着无边的怨毒。 “活……要见尸……死要抽出他的魂种。” 轰…… 随着周玄胤敕令落下,暗金竖眼猛地爆发出刺穿寰宇的光芒,无数道凝练的金仙法则细丝,如同活物般探出,无视距离,刺入下方废墟大地,瞬间激活了周家祖宅根基深处,那些尘封了万古,被历代玄仙老祖加持了无数道印的守护阵纹。 嗡……轰轰轰…… 原本崩塌毁灭的周家废墟,,在狂暴的金仙意志强压下,如同一头奄奄一息的巨兽被强行灌注了狂暴神能,无数破碎的建筑残骸、崩裂的黑玉石柱、甚至那些被斩杀的族裔尸骸。 都在疯狂地震动。 一道道深藏地底,由无数扭曲哀嚎的符文构成的黑色锁链,如同地龙翻身。 带着刺鼻的硫磺气息与令人神魂撕裂的鬼唳,轰然破土而出。 疯狂缠绕向那个被姜啸强行撕开、此刻正缓缓蠕动的巨大空间裂缝。 嗤嗤嗤…… 与此同时,周家废墟之外,那早已被斩断的山根地脉深处,一股股积存了万载,饱含着地心剧毒与无尽死怨的暗红煞火,被强行抽取引动。 如同一条条粘稠腥臭的血蟒,,从大地撕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带着焚烧灵魂般的刺鼻黑烟,扭曲盘旋而上,狠狠灌入那层层缠绕的黑色噬魂锁链之中。 锁链瞬间化作通红,散发出焚灭万物的高温,将那个空间裂缝窟窿,连同周围数百丈的虚空,彻底包裹成一个巨大、燃烧、无数恶灵在火焰锁链上挣扎哭嚎的炼魂大熔炉。 恐怖的煅烧,无尽的煎熬。 只为从虚空中炼出那个男人的一丝气息,一滴残血,一缕残魂。 第491章 风起周家旁支 黑石崖的风,就像刀子。 带着铁锈和矿渣的腥气,刮在人脸上,生疼。 崖壁上凿出的矿道口,像巨兽咧开的嘴,吞进一队队佝偻着腰,拖着沉重脚镣的牲口,吐出一车车闪烁着暗红妖异光泽,沾着新鲜泥浆和干涸黑血的矿石——煞血石。 这里是黑石矿坑,周家八大旁系分支之一,血手周厉的老巢。 也是姜啸复仇名单上,第一个被猩红标记的名字。 矿坑高处,一处向外凸出、光秃秃的鹰嘴石上。 姜啸一身被风沙和旧血,浸染得近乎与黑岩融为一体的玄色紧身劲装。 整个人像一块冰冷、生硬的磐石,死死嵌在嶙峋的石缝里。 他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 灰金色的瞳孔深处,像藏着一口即将喷发的火山。 冰冷的熔岩在翻涌、咆哮,几乎要将眼前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罪恶矿场彻底焚毁。 “周……厉……” 齿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带着渗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念。 三天前,他在一片狼藉、被大火烧成了白地的赤心轩残骸前站了整整一夜。 焦炭的糊味混杂着未散的血腥气,钻进鼻腔,死死黏在肺腑里。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妇人临死的哭喊,孩童惊恐绝望的尖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下面。 就在那片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矿场堡垒里。 那个用无数矿奴血泪、性命,甚至魂魄,来喂养煞血石邪矿的刽子手。 周厉,正在那里享受着用尸骨堆砌的荣华富贵。 呼…… 姜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有团烈火在烧在燎,在要把五脏六腑都烧成飞灰。 但脸上,却冷得像结了万年玄冰。 他微微垂首。 视线锁定了矿场堡垒最高处,那座通体由黑曜石垒砌,反射着阴冷月光的主楼。 三楼东侧,最大最华丽的那扇花窗后。 灯火通明,隐隐绰绰映着人影推杯换盏的影子。 淫靡的丝竹声,甚至能盖过矿道深处隐约传来的皮鞭抽打声和惨嚎。 目标:周厉,血手周厉。 修为:地仙初期巅峰(情报显示),坐拥周家秘术与庞大资源,手段狠辣,喜噬精血。 防御:堡垒设有血炼大阵,能抽取地脉煞气与矿奴血气形成屏障。 “血炼大阵……” 姜啸心中冷笑。 眼底那抹灰金光芒流转起来,如同两盏在深渊中缓缓点亮的鬼灯。 嗡…… 灵纹天眼运转到极致。 无声无息,两道无形却锐利如实质的视线,穿透虚空距离,精准地切割向矿场堡垒最核心区域——主楼地下深处。 在那被重重符文阵法保护的能量核心中,一股极其微弱但不容错辨的气机被瞬间捕捉、锁定。 那是属于大周仙朝的,一缕几乎要消散殆尽的国运龙气残息。 稀薄,黯淡,却带着一种让姜啸血脉深处为之共鸣,为之痛彻的熟悉感。 属于他们周家先祖的荣光,属于他外公父亲、母亲舅舅拼死守护的东西。 如今却被这些叛徒、这些屠夫、这些吮吸着大周仙朝最后骨髓的蛆虫,堂而皇之地抽取,熔炼在守护他们自己巢穴的邪恶法阵里,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呵……” 一声低低的、压抑到极致的嗤笑,从姜啸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冰渣子摩擦般的森寒。 这缕残息,比预料中还要微弱。 但蚊子腿也是肉,更是血仇的铁证。 “今日,先拿回一点利息……周厉的人头是利息,这缕残息也是利息。” 意念如同冰冷淬火的刀锋。 蛰伏的身躯下,恐怖的力量如同即将出闸的凶兽,无声地凝聚、压缩。 他缓缓吸气,胸腔如同无底洞,深不见底。 四周稀薄的天地灵气,瞬间被一股看不见的恐怖吸力拽动,形成一个小小的、几不可查的灵力漩涡,无声无息地没入姜啸的体内。 丹田中,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微微震动,散出一缕缕精纯霸道的本源之力。 体表肌肤隐晦地泛起一层极其暗淡、流动的混沌纹路。 破军戮神甲。 虽未完全凝聚成型,但足以将他的气息、杀意、甚至身影轮廓都完美地收敛、掩盖。 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奔腾的河流,一块石头沉入了幽深的潭底。 “第一步,潜入……主楼。” 目标清晰无比。 堡垒防御森严,巡逻队皆是周家旁系豢养的死士,实力不弱。 外围阵法环环相扣,杀机暗藏。 尤其是那座血炼大阵,抽取矿奴精血与地脉煞气形成的能量场异常庞大、浑浊。 一旦硬闯触动阵法核心,必然惊动坐镇主楼的周厉,那将是一场毫无缓冲的恶战。 偷袭,必须无声、迅速、致命。 姜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的防御。 高墙、箭楼、巡逻路线…… 一道道关卡在脑中飞速分析、模拟、推演。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堡垒侧面,一处靠山体挖掘的巨大矿道入口。 那是主矿脉入口之一,直通地底深处矿场,也离主楼下的阵法核心位置最近。 更重要的是,此刻正是矿奴交接班的时间。 矿道巨大幽深的入口外,人声嘈杂如同沸腾的油锅。 两队矿奴正在换岗交接。 上一批熬了十个时辰的,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如同骷髅。 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挪地往外挪动,不少人已经虚脱地瘫倒在地。 被监工用浸满盐水的皮鞭,狠狠地抽打着,发出绝望无助的哀嚎。 “快点,没吃饭的废物,耽误了大人炼丹,扒了你们的皮。” “拖走拖走,别在这里挡道。新来的,跟上。” 监工头目是个独眼龙,一脸横肉,提着一根乌沉沉的短鞭,像赶牲口一样吼叫着。 新一批被驱赶来的矿奴麻木地低着头,眼神空洞死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监工的推搡驱赶下,踉跄着走入矿道巨大的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而堡垒高墙的箭楼上,周家的守卫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群蝼蚁爬动。 混乱、喧嚣、绝望。 正是最好的掩护。 就在新一批矿奴最后几人,踉跄走入矿道巨大阴影的瞬间。 鹰嘴石上,一道模糊残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飘然落下。 速度并不快,但轨迹却巧妙地避开所有守卫的视角盲区。 借着矿奴队伍混乱形成的喧嚣音浪,和人潮涌动产生的气流扰动的瞬间空隙。 如同鬼魅,如同尘埃。 无声无息地贴附在了刚刚进入黑暗矿道口,最后一名踉跄矿奴的身后。 那名矿奴毫无所觉,依旧麻木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挪。 而姜啸的身影,已经完美地融入了矿奴队伍的末尾。 甚至,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经过混沌道痕过滤后的矿脉气息,都让他显得毫不起眼。 矿道深不见底,两侧石壁上镶嵌着稀疏的劣质月光石,散发着惨绿暗淡的光芒。 通道内空气污浊潮湿,弥漫着浓郁的汗臭、血腥味和矿石特有的刺鼻腥气。 监工头目带着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驱赶着队伍快步往里走。 矿奴们麻木而疲惫地前进。 只有沉重的脚镣在地面拖曳,发出哗啦哗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啸低着头,目光低垂,只用眼角余光精准地扫视着矿道的结构。 灵纹天眼在昏暗环境中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 岩石结构、能量流动、阵法符文残留…… 一条条信息如同流水汇入脑海,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矿道地图。 “主楼地下阵法核心区域……应该在最深处煞血矿脉富集区附近……” “这个方向……能量驳杂最浓……” 心中快速判断着方位。 矿道并非一条直路,而是如同树根般向地下深处蔓延出无数岔口。 姜啸脚步微微一顿。 趁前方监工正呵斥着一个摔倒矿奴的当口,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瞬间脱离混乱的队伍。 唰…… 如同融入黑暗流水。 他精准地闪入一条狭窄、向下倾斜,似乎废弃已久、布满碎石和苔藓的岔道之中。 动作快如闪电,轻柔得宛如羽毛落地。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没有被他扰乱。 完美。 进入岔道,身后人声鼎沸的矿道主路立刻变得模糊遥远。 这条小道更加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光线几乎全无,只有远处矿脉深处隐约传来开采的轰鸣和惨叫。 “快了……距离主楼地下阵法核心直线距离……七百丈左右……” 姜啸心头一片冷静。 脚下步伐无声,如同狸猫踏雪。 在幽暗潮湿坑洼不平的通道内快速穿行,精准避开每一处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或水洼。 七绕八拐,不断深入地底。 空气越来越灼热,弥漫的血腥煞气也越发浓重刺鼻。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仿佛无数冤魂低语汇聚成的哀鸣,开始萦绕在通道深处。 那是矿奴被抽取精血、魂魄后残留的痛苦与怨念,被血炼大阵强行聚拢后形成的污浊精神力量场。寻常人靠近,瞬间就会被侵蚀神魂,轻则疯癫,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但对姜啸而言…… 混沌道痕在识海中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如同定海神针,将那污秽的哀嚎怨念尽数排在外,护持灵台一片清明。 嗡…… 就在这时。 前方通道深处,一股极其隐晦,但带着令人心悸恶毒气息的能量波动猛地一颤。 似乎感应到了陌生生命能量的靠近。 姜啸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第492章 雷霆灭首恶 嗡…… 前方幽暗如巨蟒腹腔的矿洞深处,那股隐晦、粘稠如同活物的恶毒波动猛,地一颤。 紧接着,“嘶嘶嘶……” 刺耳、冰冷的摩擦声,骤然撕裂死寂。 整条废弃通道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爪攥住。 无数比蛛网更细密,闪耀着妖异血芒的红线凭空浮现、交织。 形成一张遍布前方狭窄通道,隔绝一切的猩红巨网。 血红蛛网上,每一根红线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无声咆哮的矿奴人脸。 怨毒死寂的眼神穿透虚空,死死钉在闯入者身上。 嗡……嗡……嗡…… 血网震颤,通道两侧镶嵌在岩壁深处、早已废弃的低劣月光石,受到刺激般。骤然爆发出惨白到刺目的光芒,瞬间将这条狭窄、污秽的矿道照得如同地狱刑场般鬼影幢幢。 警报禁制,而且是被浓郁矿奴死气孕养过的恶毒阵法。 姜啸汗毛瞬间炸起。 一股极度阴冷恶毒的精神冲击,混杂着无数矿奴临死前的绝望哀嚎,如同万千冰冷钢针,狠狠刺入脑海。 护住识海的混沌神纹应激亮起幽光。 嗤啦…… 如同滚油泼进冷水。 剧痛。 但那来自灵魂层面的无尽怨毒冲击,依旧像无形的毒牙,疯狂啃噬意志。 “敌袭?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摸老子后院?”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同时,一个冰冷凶戾、带着暴烈残暴气息的意念,如同九天惊雷。 毫无阻碍地强行穿透岩层和距离,狠狠砸落在禁制激发的这片区域上。 轰隆…… 整个矿道剧烈摇晃。 岩壁簌簌落下腥臭粉尘。 石屑纷落。 一股远超普通地仙级别的强悍威压,瞬间降临。 如同百万大山倾倒般碾过狭小的空间,空气粘稠如铅汞沉重,几乎要将人活活碾爆。 血手周厉。 姜啸眼中寒芒爆闪。 千钧一发。 退?前功尽弃。 进?撞入大阵核心,直面暴怒的周厉。 电光石火间,识海中天目急速运转捕捉到一丝破绽。 猩红血网上方,因通道顶部参差嶙峋而存在一条极细的空间褶皱。 “老男人顶住,老子开道。” “唳……” 一声充斥着万古凶煞气的凄厉尖啸,在姜啸识海中炸响。 嗡…… 姜啸右臂之上,一点黑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瞬间拉伸延展,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却锋锐到仿佛能撕裂规则的虚幻矛影。 嗡…… 矛影一闪而逝。 噗嗤…… 头顶那片由岩壁和禁制共同构筑的空间褶皱处,如同被无形的烧红铁钎捅破的牛皮纸。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口,无声无息地瞬间出现。 “冲……” 没有丝毫犹豫。 姜啸脚掌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不,更像是被巨大无形力量轰出的炮弹,压缩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炸开。 砰…… 脚下坚固的地面,瞬间炸开一圈蛛网状裂痕。 身体裹挟着一层混沌气流撕裂空气,爆发出刺耳音啸。 唰…… 在头顶猩红血网彻底闭合、那无数怨灵彻底凝结成实质绞杀力量之前的刹那,如同瞬移。 在那裂口即将消失的瞬间,身影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嗡…… 身后,猩红光芒大盛。 无数冤魂凄厉尖啸,整条废弃矿道被彻底封死。 那暴烈凶戾的神念威压狠狠撞在禁制之上,如同撞在实体墙壁,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大轰响。 整个山体都似乎晃了一下。 但这瞬间的交锋已经结束。 姜啸没有丝毫停顿,体内战神精血剧烈燃烧。 速度飙升到极致,朝着感应中那缕近在咫尺的、属于大周仙朝的残破龙气。 如同黑色的流光,在更为巨大的、通往主楼地宫核心的主矿道中狂飙突进。 两侧粗糙岩壁飞速倒退,腥臭污浊的空气被割裂,耳边只有自己血液奔涌如江河的咆哮。 一百丈,五十丈,十丈…… 前方主矿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百丈,被无数粗大血色锁链,缠绕悬挂在虚空、通体暗红、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巨大阵法核心祭坛,映入眼帘。 祭坛下,是一座由森白骸骨砌成的巨大血池。 粘稠污浊、散发着浓郁恶臭的暗红色血浆在其中翻腾、咕嘟冒泡。 每一座血池边,都堆满了刚刚死去不久、甚至还在抽搐抽搐、被硬生生抽干血液的矿奴尸体。 而那缕属于大周仙朝的微弱至极的龙气残息,就缠绕在那巨大祭坛的核心深处。 但此刻祭坛边缘,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穿着血色狰狞铠甲的光头汉子,正盘膝悬浮在翻腾的血池正上方。 他脸上一条从左额角划到右下颚巴狰狞蜈蚣般刀疤,随着他狰狞的表情蠕动。 光头汉子一手提着一个还剩下半口气,眼神惊恐绝望如羔羊的矿奴。 另一只手正残忍狠辣地五指收紧抓在那矿奴的天灵盖。 “嗬……嗬……” 在矿奴惊恐到极致扭曲的惨嚎声中。 “噗嗤……” 红的血,白的脑浆,还有一丝丝尚未散尽的魂魄精粹。 如同榨汁般,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抽取吞噬。 化作一股暗血色气流,没入光头汉子周厉张开的大口中。 血淋淋,凶残霸道。 他周身的血池似乎感应到,瞬间沸腾。 浓稠的血煞疯狂涌向那道血色气流,融入其中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噗…… 矿奴最后一点生机被彻底抽干,。 变成一具软塌塌的灰败干尸被随手扔掉,砸在下方累累白骨尸堆中。 周厉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大盛,正要去抓下一个…… 轰…… 姜啸的身影挟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杀意。 如同人形凶龙,狠狠撞入这方血雾弥漫、尸骸遍地的地宫核心。 空气瞬间被撕裂的刺耳音爆与那狂暴杀意,化作有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祭坛外围的血色锁链上。 嗡……嗡……嗡…… 整个庞大血腥的阵法核心,都为之剧烈震动。 祭坛表面无数怨毒扭曲的面孔,疯狂挣扎嘶嚎。 “谁?” 周厉猛地转头。 光头在惨绿月光下反着油光,刀疤扭曲狰狞,血红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暴戾凶残。 如同被侵犯领地的受伤暴龙。 他看到了闯入者。 一身裹着血色煞气的玄衣,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有一双冰冷如同九幽深渊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冰冷火焰让周厉都感到一丝心悸,但他更多的是被激怒,是滔天的暴戾。 “哪来的杂种虫子,找死。” 周厉咆哮,杀意冲霄。 根本没有废话,更没有询问。 闯入者,死。 他猛地站起。 周身血甲符文瞬间亮起刺目血光。 翻腾的血池猛地向他身上汇聚,仿佛披上一层流动的污秽血浆。 轰…… 一拳。 毫无花俏。 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压缩前方空间,拳峰前方形成实质的音爆云和塌陷旋涡。 裹挟着浓稠腥风,直轰姜啸头颅。 拳还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撕裂空间,如同山倾海啸。 那无数矿奴精血,被抽取凝聚的污浊能量场与拳意融合,形成一道撕裂神魂的无形冲击。率先轰来。 地仙初期巅峰,含怒一击。 “蝼……蚁……” 周厉狞笑,拳势更猛。 他似乎已经看到对方被一拳轰爆,连渣滓都融进血池的景象。 直面这毁灭一拳,姜啸那双深渊般的重瞳深处,灰金色的光芒骤然凝聚。 炽亮如同两点地狱熔岩核心在燃烧,没有退,也不能退。 杀。 胸腔沸腾怒血。 丹田战神精血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桶,轰然爆发,沿着玄奥霸绝的破军戮神诀运转。 嗡…… 体表流动暗淡的混沌纹路,瞬间凝实如战衣。 一股原始、蛮横、撕裂乾坤的凶戾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觉醒。 “周……老……狗……血……债……当……偿……” 姜啸喉咙炸裂般咆哮,声音不大却如同雷神怒吼。 蕴含无尽血仇的杀音,瞬间盖过周厉凶戾嘶吼,压过血池沸腾声响穿透地宫。 他动了。 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面轰出。 没有璀璨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种将力量压缩到极致、凝聚于一点,如同破开混沌、捅穿万物的破灭真意。 拳骨之上,混沌道纹交织,一抹极其淡薄却锐利破灭万法的金红锋芒一闪而逝。 破……军……杀……意。 轰…… 一大一小两只铁拳,两个截然不同的能量场,瞬间对撞。 如同两颗天外陨星撞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刹那,惊雷炸开天地崩。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双拳撞击为中心,疯狂扩散横扫。 坚硬的岩石如同酥饼碎裂,堆砌的森白骨山瞬间化为齑粉。 祭坛嗡鸣,锁链狂舞。 下方巨大的血池,猛地凹陷下去,再轰然炸起百丈血浪。 污臭粘稠的暗红血浆,如同瓢泼大雨般浇淋而下,更夹杂着被震碎的无尽矿奴残肢碎骨。 咚…… 周厉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瞬间蔓延全身的惊骇欲绝。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轰在人身上。 而是轰在了一尊从混沌中诞生,承载诸天星辰意志,镇压万古的神山壁垒之上。 更有一股无法想象、穿透一切防御,撕裂、毁灭、粉碎一切的恐怖穿透力量。 野蛮狂暴地顺着他的拳头、手臂,直冲他体内。 第493章 吞噬气运残片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让人牙酸的刺耳骨裂声,在他右臂关节处爆响。 那层由精纯血煞凝结成的污秽流光护甲,瞬间布满裂纹。 “噗……” 恐怖的反震与那股霸道无匹的穿透力同时爆发。 周厉右臂血甲崩碎臂骨碎裂,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亿万斤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弓。 眼珠瞬间充血凸起。 一口混合着炽热精元和污秽内脏碎片的暗金色鲜血,如同高压喷泉,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被这无法抗拒、远超他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得离地倒飞了出去。 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向后方那巨大的心脏祭坛。 “呃啊……” 周厉发出痛苦惊怒到变调的嘶吼。 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滔天骇然。 怎么可能?地仙初期? 不,那股纯粹的蛮力甚至远超肉身强大的九级蛮兽。 那力量核心深处的毁灭属性,那种仿佛天生克制一切能量的霸道撕裂感,难道是…… 他想到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属于那个被他背叛、屠戮殆尽的大周皇族嫡系的恐怖天赋。 “战……神……血……脉……你是姜……” 周厉肝胆俱裂的咆哮还没出口,眼前黑影一闪。 姜啸一拳轰飞强敌,没有丝毫停顿。 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裹挟着浓稠刺鼻血雨,瞬间追上倒飞出去的周厉。 杀。 混沌力量疯狂灌入,尚未散尽的右拳。 五指骤然张开,化拳为爪。 手臂上筋肉虬结暴起,混沌气缭绕,凝聚成比精钢神铁还要坚硬锋锐数十倍的利爪之形。 右臂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 狠狠洞穿周厉胸前,那刚刚被拳劲震得布满裂纹的血色宝甲。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嗤啦一声,血甲被强行撕开狰狞口子。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整只右手贯穿胸甲,狠狠洞进周厉那剧烈起伏跳动的心脏位置。 时间仿佛定格。 周厉倒飞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凸起的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恐惧、怨毒、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疯狂。 “呃……嗬嗬……” 大股大股暗金色的血液,从他被洞穿的胸口喷涌而出,顺着姜啸插入的手臂流淌。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一只冰冷得如同冥界玄铁的手,死死握住了他滚烫跳动的心脏。 那恐怖的毁灭能量,随时能将他的生命核心碾成肉泥。 “姜……姜……家……余孽……” 周厉嘴角溢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那双冰冷漠然的重瞳。 他想爆发。调动残存的地仙之力自爆同归于尽,但一股更加恐怖阴冷的意志,瞬间压垮他的灵魂。 嗡…… 天目神光爆射,直刺周厉魂海。 破败,混乱,充满了无尽冤魂咆哮怨毒扭曲的魂海,在那两道灰金光束前如同烈日下的积雪。 “不……” 周厉最后的意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噗…… 混沌力量,绞杀一切。 握紧心脏的手掌,猛地狠狠一攥。 噗嗤…… 那颗滚烫、强健、蕴含地仙初期澎湃精元的心脏,如同熟透的烂柿子被瞬间捏爆。 血雾喷洒,血肉碎渣四处飞溅,如同暗红色的喷泉。 周厉瞳孔瞬间扩散,全身力量如同泄气的皮球疯狂流失。 但他眉心深处一点血光疯狂闪烁。 一个极其微弱的缩小版周厉神魂虚影,疯狂燃烧本命精血,想要挣扎逃脱。 “还想跑?” 姜啸眼中冰寒刺骨。 左掌早已抬起,掌心一个极其简单的混沌漩涡骤然成型,恐怖的吸引力瞬间爆发。 “啊啊啊……” 那逃出的周厉神魂,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超越现实物理界限直击灵魂的尖叫。 根本无法抗衡,那股来自混沌漩涡本源的吞噬之力。 如同被吸入黑洞的尘埃,瞬间被吞噬进去被碾碎。 噗…… 一声轻响,混沌漩涡消失,一代枭雄血手周厉肉身炸碎神魂湮灭烟消云散。 唯有残留的浓郁血腥气和炸碎的血肉碎末弥漫空气。 轰隆隆…… 核心祭坛失去了主人的维系,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锁链疯狂摇摆,血色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崩溃。 姜啸身影落地,甩了甩手上温热的鲜血和碎肉。 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锋利的探照灯,死死刺向剧烈震颤阵法核心的核心祭坛。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周厉的死亡,禁锢那缕大周残运的最后一道污秽枷锁正在消失。 就是现在。 姜啸一步踏出,不顾脚下血污骸骨,不顾整个地宫因祭坛不稳即将崩塌。 右掌猛地按在剧烈波动、无数血符闪烁的祭坛中心。 “大周气运,归来。” 嗡…… 精纯浩荡的混沌力量,混杂着那一丝源自血脉最深处,属于大周姜氏一脉独有的皇族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注入冰冷的祭坛核心。 嗤啦…… 整个祭坛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红芒。 但其中那股微弱,仿佛被蒙尘的黯淡金光,却像是受到了最猛烈的刺激,猛地挣脱了猩红污秽的禁锢和缠绕。 呜…… 一声低沉、悲怆,却带着无尽不甘与皇道威严的龙吟,骤然响彻整个即将崩塌的地宫。 一道细如发丝,却纯粹无比、带着高贵不屈气息的淡金色龙形气运之息,如同涅盘的火鸟,挣脱污秽洞穿祭坛核心,瞬间没入姜啸按在祭坛中心的手掌。 轰…… 当这道微弱却代表着一个庞大辉煌仙朝最后一丝尊严烙印的气运,进入体内的瞬间,姜啸的识海猛然炸开,战神精血如同吃了大补药,疯狂翻涌暴涨,甚至发出愉悦的战栗嗡鸣。 体内力量如同决堤洪水,势如破竹冲破了某种关隘。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强大,带着混沌威压与一丝皇道龙运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真龙缓缓抬首,从姜啸体内猛地爆发出来。 轰隆…… 整座黑石矿坑的主矿洞,如同被巨锤砸击的朽木,发出沉闷瘆人的呻吟。 顶部嶙峋狰狞的岩石如同暴雨倾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疯狂砸落。 坚硬的支撑架,扭曲呻吟着,轰然断裂。 岩石砸在地面碎骨血池中。 暗红污血混合着尸骸碎末溅起数丈高,如同地狱绘卷上泼洒的粘稠颜料。 巨大如心脏的血炼祭坛在失去周厉的维系后,彻底陷入暴走崩溃。 嗡……嗡……嗡…… 无数缠绕其身的粗大血色锁链疯狂挣动,寸寸崩断,炸成漫天血色符文粉末。 整座祭坛表面,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干涸泥滩,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 内部积聚了不知多少年、多少矿奴精血怨念的庞大阴邪能量,如同破堤的毒潮,失控般疯狂喷涌而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尖啸。 “啊……” “塌了,矿洞要塌了,快跑啊……” “救命,别踩我……” “救我,救我……” 矿道深处,还未及离开的矿奴死士和监工们,瞬间陷入灭顶之灾。 惨叫哀嚎,血肉与巨石碰撞的闷响。 临死前绝望的挣扎与咒骂,在狭窄的矿道空间内,汇聚成一片混乱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混乱崩塌的核心。 姜啸周身一层流动的混沌光晕流转不定。 无数坠落巨石,在靠近他三丈距离时便如同撞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轨迹改变,擦着他身体呼啸砸入下方污秽不堪的区域。 他单膝跪伏在那正在裂解的祭坛顶端,右掌死死按在祭坛中心的核心符眼上。 整个人如同钉在怒海狂涛中的一根神铁,任你天塌地陷,岿然不动。 识海之中,天翻地覆。 那道微弱但纯粹无匹,带着不屈皇道威严的淡金龙形气运碎片,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彻底融入体内战神精血的瞬间,便引动了石破天惊的剧变。 嗡…… 丹田深处。 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盛金光。 光芒流转间,无数繁复玄奥、带着一丝皇道威仪的混沌道痕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蔓延至全身经脉,每一条新生的混沌道纹深处,都蕴含着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辉。 如同为这具混沌之躯注入了不朽的皇朝意志。 轰轰轰…… 姜啸体内仿佛有无数道闸门被瞬间冲开。 力量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奔腾咆哮,摧枯拉朽冲破了原先的极限。 狂暴的力量在血脉深处奔涌嘶吼。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吞噬转化着,这股全新的、融合了混沌与皇道气息的本源力量。 体表那层流动混沌光晕越发凝实。 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丝丝暗金神纹,如同古老的帝皇战甲。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声响。 不是外界。,而是他灵魂深处某种无形枷锁。 一直被强大力量强行压制、尚未完全炼化的玄阴煞气残留,在这股融合气运碎片的战神精血冲刷下,如同烈阳下的最后残雪,瞬间崩解消融殆尽。 胸口那道狰狞爪痕,带来的最后一丝阴寒剧痛彻底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和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气运融合,伤势彻底修复,力量突破。 轰…… 就在姜啸完成融合的刹那,体内那股磅礴浩瀚、无法完全收敛的混沌皇道气息,如同压抑万古的火山,再也无法束缚。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带着混沌初开的古老霸道,以及一丝新生的皇道至尊意志,如同无形的灭世风暴,从矿坑最深处,无视了厚厚的山岩层,如同苏醒的远古神魔,悍然冲天而起,席卷四方。 整座正在狂暴崩塌的黑石矿山,骤然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第494章 气运初聚引天象 下一刻。 轰…… 破碎塌陷的岩石,扭曲断裂的矿架,无数死状凄惨的矿奴尸骸…… 瞬间被抛飞,卷上天空,形成一道高达千丈的灰黑死亡龙卷。 但这股纯粹的物理毁灭景象仅仅是附带的,真正的核心是那道无形的精神风暴。 嗡…… 天地齐喑,万物失声。 那是一种超越了音爆,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巨大轰鸣。 笼罩在黑石矿坑上空终年不散,如同巨大锅盖的浓厚阴煞黑云,如同被亿万根无形利剑刺穿,狠狠搅碎,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久违的清冷天光,如同一柄巨大的光之利剑,垂直刺入崩塌混乱的矿坑核心。 与此同时,在那被搅碎的厚重阴煞黑云深处,无数被血炼阵法强行掳掠、禁锢,无法解脱的矿奴残魂,在这股蕴含着皇道威严的混沌风暴扫过的瞬间,如同得到了最终的净化与救赎。 无数道细如尘埃,散发着淡淡乳白光晕的光点,挣脱了污秽残骸,挣脱了怨毒的执念,化作一片片纯净的灵魂之光,漫天升起。 如同亿万盏被重新点亮的祈福金灯。 闪烁着温暖而神圣的光晕,在狂暴的毁灭风暴和刺穿黑暗的天光映衬下,如同下起了一场盛大而悲壮的逆世金雨。 哗啦啦…… 金光如雨,洒落崩塌黑暗的世界。 带着死者最后的安宁,带着生者最后的震撼,倾泻在每一寸残肢断臂之上,泼洒在每一具白骨累累之上,覆盖在那依旧矗立在崩塌之地中心的身影之上。 “天……天啊……那是什么……” “金雨……下金雨了……” “神迹……是神迹……” 更远处一些侥幸未被彻底掩埋的矿奴死士,瘫坐在泥污和废墟中。 抬起头,浑浊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入了那片金雨。 那从地狱深处升腾的点点亮光,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光……有光……阿爹……阿娘……我好像……看到……光了……” 混乱黑暗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死寂。 唯有那道逆光矗立的身影,以及漫天洒落的魂光金雨。 …… 几乎在矿坑深处气运冲霄,灵魂金雨形成的刹那。 距离黑石矿坑万里之外。 长生界,周家祖地核心区域,巡天云海。 嗡…… 一片覆盖方圆千丈、流淌着玉质光泽的祥云,猛地剧烈震荡。 云雾散开,露出五艘呈梭形布局、通体泛着冰寒金属光泽、巨大舰体上刻满复杂玄奥周天星图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息的战舰。 周家巡天执法主力——巡天方舟群。 其中位置靠前、体积最大的那艘黑色旗舰舰桥指挥室内。 气氛压抑如铁。 主控晶壁屏幕上,巨大的玄奥阵图核心处,代表黑石矿坑区域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点猛地暴涨,如同被投入核反应炉的火星,瞬间炸成刺目无比的猩红十字标记。 尖锐刺耳的警报,如同鬼爪刮锅底,瞬间撕裂舰桥死寂。 “呜……呜……” “最高级能量异动警报,区域:东域黑石矿坑,类型:皇道气息爆发,强度识别……识别……” 负责监控的周家修士,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识别为……疑似大周……龙运碎片气息……” 嗡…… 整个舰桥内,所有轮值的周家族人瞬间僵住。 哪怕隔着一道水晶壁障,哪怕远隔万里,监控修士那最后几个字带着的皇道气运属性和恐怖爆发强度,依旧如同两根冰冷沉重的铁钉,狠狠楔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惊悸。 难以置信。 随即是彻骨的寒流直冲天灵盖。 “大周……龙运……” 舰长位上,一位身穿绣金黑色长袍、面容阴鸷瘦削,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猛地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 周家巡天执法堂副堂主,地仙圆满境界的恐怖巨头周九冥。 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仿佛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实质寒芒。 右手食指,瞬间化作残影点在主控晶壁。 嗡…… 整个黑石矿坑区域,在屏幕上被急速放大。 刺目的猩红警报,仍在中央疯狂闪烁。 但矿坑区域的空间监测反馈回来的画面,却是一片混乱的能量洪流和崩塌的山石。 干扰极其强烈,甚至带着一丝战神属性的干扰。 战神? 周九冥眉心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毒蛇噬心。 “指令——锁定坐标,启动最高级别跃迁,执法一队,三队,五队,全员一级战备,目标:东域黑石矿坑。” “空间禁锢阵法开启,能量阻断场最大功率预热。” “命令发出即生效,阻挠者格杀勿论。” 毫无感情波动的指令,如同冰冷的铁条,从周九冥口中一条条砸出。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对权威和不容置疑。 “诺。” 舰桥内所有族人大声应喝,空气瞬间绷紧如弦。 嗡…… 五艘巡天方舟瞬间被催动,庞大无比的舰体表面星图符文疯狂流转。 如同沉睡的星空巨兽,骤然睁开了百万只复眼,周遭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扭曲塌陷。 轰…… 舰群前方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被狠狠击碎。 露出后面混乱狂暴,交织着斑斓极光的空间乱流通道。 五艘庞然巨舰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刺入空间通道。 原地只留下一道道久久无法平复的恐怖空间涟漪。 …… 轰隆隆…… 几乎在巡天方舟启动跃迁的下一息。 万里之外的东域天穹,空间如同脆弱的幕布被无声撕裂。 五道巨大的银灰色菱形空间门,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悍然降临。 恐怖的仙舟威压,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砸落在刚刚崩塌得面目全非的黑石矿坑上空。 空间通道中紊乱的极光照耀着坑底。 五艘如同洪荒巨兽般巨大的巡天方舟,如同五尊降临人世间的神明,冰冷的金属光泽流转遮天蔽日,投下如同深渊般冰冷的阴影。 嗡…… 一道道足以让空间凝结的强悍神念。,如同无形的天罗巨网,瞬间扫荡下方每一寸残渣废墟,每一个碎石缝隙,每一滴尚未干涸的污血。 山石被碾成齑粉,死寂的空气嗡嗡作响,甚至大地都在颤抖。 周九冥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反复扫描矿坑中心那片最为混乱的区域。 坍塌的祭坛,碎裂的骸骨,翻腾的污血…… 除了浓稠得化不开的死气怨念,再无其他任何生命气息。 更没有丝毫皇道龙运残留的能量波动。 干净如同被彻底清洗过,连一点细微的灵魂残片都搜索不到。 周九冥阴狠如蛇的眼神,透过舷窗,死死锁定下方那片狼藉之地。 瘦削的脸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来晚了。 怎么可能? 刚刚爆发的波动那般强烈,甚至远在周家祖地,都能被特殊感应的阵法,第一时间捕捉。 “搜,把这座矿坑给本座翻过来,每一粒尘埃都扫描十次,所有残留的气息物质样本,全部采集封存,带回祖地秘阁溯源。” “传讯家族情报堂,动用所有暗堂力量,排查三天内所有途径、逗留过黑石矿坑的一切可疑目标,尤其是气息古老、战力奇高的陌生面孔。” “联系黑石矿坑现任主管,无论他在哪里,立刻滚来见本座,一炷香内不到,本座灭他全支。” 冰冷的命令如同寒流,席卷整个舰桥。 执法堂的周家中低级修士不敢多言,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穿梭残骸。 周九冥孤悬虚空,看着下方焦土,右手猛地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 跑了。 那股让他都心悸的微弱龙气……那搅碎天象的皇道威压……竟然……跑了…… 一丝莫名的烦躁,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爬上心头。 …… 玄胤天深处,冰冷死寂的玄冰密窟内。 嗤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刺耳无比的碎裂声,蓦然响起。 原本平静流淌,守护核心的混沌雾霭,猛地一阵剧烈翻滚。 如同一头被戳爆了眼珠子的巨兽。 冰窟最深处,那团包裹着周玄胤的巨大玄冰之茧,猛地炸开一道细长的裂痕。 裂痕中,周玄胤那双半开半合,冰冷如九幽寒星的眼眸,猛地一凝。 死死盯向黑石矿坑方向,似乎穿透无尽空间。 眼神深处不再是古井无波。 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夹杂着浓浓的惊怒。 那龙气虽然微弱,却带着绝对纯正的周姓皇族气息。 还有那种极其隐晦极其讨厌,如同万载宿敌般的感觉。 战神,姜家余孽,还掌握了一丝混沌之力。 轰…… 一股如同亿万座活火山,同时爆发的滔天怒意、焦躁气息,猛地从那道细微裂缝中,轰然炸出。 “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冰冷怨毒,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如同亿万载寒冰摩擦,砸在密窟每个角落。 “姜家余孽的血,该流干了。” 他身后的巨大玄冰壁,无声塌陷了一角。 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剜去一块,碎裂的玄冰茬,在幽暗中闪烁着鬼火般的寒光。 一股无形的杀念风暴,已在这位长生界巨擘心底酝酿,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而远在十万里外,某座繁华仙城中,一处装饰奢靡、充满了异域香气的酒楼后院。 一个穿着绣金锦袍,怀里搂着温香软玉的俊美青年周家旁支嫡系,风流纨绔周震宇,猛地打了个喷嚏。 一股没由来的恶寒,突然顺着他后脊梁骨窜了上去。 激得他猛地一哆嗦。 连怀里美人惊叫都顾不上了,茫然四顾,摸了摸鼻子。 “妈的,谁在背后惦记老子?” 第495章 血色名单 哗啦…… 冰冽刺骨的寒潭水,被赤铜色的瓢舀起,狠狠浇在沾满污血和碎肉的手臂上。 血色褪去,露出姜啸那遍布新旧疤痕、筋骨如同磐石雕刻的小臂肌肉。 水珠顺着肌肉沟壑滚落,溅湿他脚边那片被粗糙剑尖刮去浮土的光滑黑岩板。 啪嗒…… 一粒滚圆血珠砸在石面,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紧接着第二粒、第三粒…… 姜啸的动作顿住。 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着石板上那圈不断蔓延的鲜红印渍。 粘稠、温热、带着死者最后一丝惊恐余温的血,就像黑石矿坑里漫出祭坛的黑红色血池,就像那个被周厉活活捏爆脑袋的矿奴少年眼角淌下的血泪。 无数画面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脑海。 白发老矿工干瘪胸膛被抽干时绝望的眼神……青锋残肢断面蠕动的骨茬……矿道塌方时被巨石压住下半身、却还死死护住怀中小孩的瘦弱妇人朝洞口伸出的手…… “咕……呕……” 胃里一阵痉挛翻滚,姜啸猛地俯身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潭石上。 嘭…… 坚硬如铁的黑岗岩,瞬间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碎石飞溅入水。 他剧烈喘息着。 冰冷的潭水雾气扑在脸上,却压不下心口那股如同岩浆翻腾的暴怒与恶心。 这复仇路上踩过的每一具尸体……溅起的每一滴血……都让他想起那些被周家踩在泥里肆意践踏的亡魂,这他妈就是血淋淋的世道,吃人的长生界。 “操……”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从他牙缝里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老男人……憋不住了?” 身后阴影里,大老魁梧身躯靠着洞壁,嘴里叼着根枯草,声音含糊不清。 他那双铜铃大眼里没什么波动,只有一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麻木。 “憋不住也得憋。” 姜啸猛地直起身,水珠顺着他刚硬的下颌线条滴落。 他没回头,重瞳中燃烧的金红怒焰渐渐冷却凝固,沉凝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血要流……但不是白流。”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用砂纸打磨过。 目光扫过石板上那片刺目的湿红血痕。 唰…… 寒光一闪,右手并指如刀。 指尖混沌气流缠绕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暗金刃芒,对着石板狠狠划下。 嗤啦…… 刺耳的声音,如同尖刀在铁片上反复刮擦。 石粉簌簌落下。 姜啸的动作毫无章法,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戾,力道却精准到毫巅。 暗金刃锋所过之处,石屑崩飞,深深刻入岩层。 随着他手指在石板上的狂乱切割,一个个扭曲狰狞、深深刻入石髓深处的猩红名字,在石粉烟雾中逐渐显现出来: 周厉(血炼支脉-东域黑石矿坑),血染。 周震玄(本宗), 周九冥(巡天执法堂副堂主), 周擎宇(黑石矿坑主脉负责人), 名字下方并非生平罪证,而是用更小、却更加狰狞的线条勾勒出的扭曲图案。 第一幅:无数扭曲干枯如同树枝的人形剪影,匍匐在一条猩红血河畔。 河面上倒映出一张巨大的、贪婪吞吐着血雾的狰狞鬼脸。 落款:血河谷。 第二幅:一座悬浮在血云之上的巨大金属堡垒。 如同蛰伏的巨兽,伸出无数尖锐的炮管利爪。 堡垒下方堆满了累累白骨。 落款:血浮屠。 第三幅:无数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人影,如同货物挂在巨大熔炉上方。 熔炉中心燃烧着粘稠如血的黑炎。 落款:焚骨窟。 每一幅图所配的地点旁边,都标注着一个血淋淋的数字,代表着那些被吞噬的血肉灵魂。 “血……河谷……” 姜啸盯着图上第一站的名字,声音冰寒刺骨。 “周氏……血炼一脉老巢……坐镇的周厉他叔……周万屠……” 大老呸一声吐掉嘴里草茎,眼中凶光暴涨。 “那老王八……当年在仙朝战场上就是个收尸的杂碎,专掏战死兄弟尸体上的仙晶和法器,后来投靠周家,摇身一变成了血炼老祖。他那破功法就是靠生吞活人血肉精魄堆上去的。” “恶心。” “那就从它开始。” 姜啸猛地收回划石的手指。 指尖暗金刃芒散去。只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和被摩擦得发烫的皮肉。 他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遮挡了洞口斜射进来的最后一丝微光。 在寒潭边拉出长长一道,压抑而充满杀气的剪影。 “血债……该还了。” 轰隆隆…… 黑沉如墨的天幕之下,一道裹挟在混沌暗金气流中的身影,如同陨星撕裂长空。 身后拖曳着撕裂空气形成的刺眼白痕。 下方延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的漆黑山峦中,一片巨大的血色峡谷如同大地裂开的狰狞疮疤。 腥风扑面,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如同实质的潮汐。 疯狂冲击着姜啸周身混沌力场形成的薄薄光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谷内一座座巨大的、由白骨和血肉混合浇筑而成的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上,堆积着如同小山般扭曲蠕动的肉糜。 无数赤裸如同牲畜的人族、妖族,乃至其他种族的生灵,被粗壮的符文锁链锁在上面。 绝望惨嚎声,锁链摩擦白骨声,鞭打皮肉声,邪修狂笑吸吮声…… 混杂着祭坛内部熔炉般翻滚蒸腾的血雾,交织成这片血腥地狱最恐怖的乐章。 谷口,一队队身穿破烂兽皮甲的邪修喽啰,如同蚂蚁般,穿行在巨大的白骨哨塔和简易石堡之间。 “妈的,今天送来的货色不行啊,精气稀得跟尿似的。” 塔楼上,一个脸上布满脓包的赤膊大汉,骂骂咧咧。 手里还提溜着根血淋淋的鞭子。 鞭稍正卷着一个瘦骨嶙峋、胸膛被豁开一道口子、心脏微弱起伏的人族少年。 如同甩垃圾一样,把他甩下十几丈高的塔楼。 啪…… 骨肉破碎的爆响,清晰传来。 下面泥泞的血污里,多了一摊肉泥。 引来一群半人高、形似鬣狗的腐牙兽疯狂撕咬争抢。 “嘿嘿……老包你急啥,听说血煞堂刚在边境屠了个寨子,马上就到一批硬货。” 旁边另一个三角眼邪修,舔着嘴唇,脸上全是淫邪。 就在此时,天际那道撕裂长空而来的暗金流星,骤然加速。 如同神魔投下的灭世审判之矛,带着刺穿耳膜的音爆,对着峡谷谷口那几座最高的血肉祭坛,悍然轰落。 “那……那是什么?” 塔楼上邪修喽啰,脸上的淫笑猛然凝固。 惊恐瞬间爬满瞳孔。 “敌……袭……” 凄厉变调的尖叫,划破血色。 轰…… 无法形容的巨大轰鸣,如同千万道雷霆在耳边同时炸响。 整片血河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神巨脚狠狠跺下。 大地崩裂,山岩倒卷。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碎石血泥白骨,如同海啸拍岸,瞬间淹没了谷口区域。 血肉祭坛如同遭遇岩浆的蜡像,在恐怖混沌能量的扫荡下瞬间融化、气化。 那些祭坛上挣扎哀嚎的灵魂,在这股至阳至霸,携带着皇道威严与混沌破灭气息的风暴扫过的瞬间,痛苦扭曲的脸庞,竟同时浮现一丝解脱的安宁。 随即化作点点纯净魂光,消逝在混沌的风暴之中。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救命,不……” 靠近谷口的邪修喽啰,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蝼蚁。 惨叫着卷入毁灭风暴,瞬间化为漫天血雨碎骨。 混乱,惊恐,绝望。 血河谷核心,最深最污秽的一座血玉大殿内。 轰…… 沉重镶满各种痛苦挣扎面孔浮雕的巨大血玉门,被狂暴劲气轰然炸碎。 一个身形魁梧如暴熊,只穿一条染满黑红血污皮裤的秃头老者,猛地从铺满人皮毯的巨大座椅上惊站而起,正是血炼一脉老祖周万屠。 他浑身虬结肌肉如同老树盘根,无数青黑色血管像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 此刻他那浑浊老眼里充满震惊与暴怒。 “谁?” 咆哮如同发狂的凶兽,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嗡…… 一股强横无匹,带着粘稠死亡气息的血色神念,瞬间破体而出,扫荡向混乱源头。 神念所过之处,倒塌的祭坛废墟上,无数血谷邪修正惊恐奔逃。 碎石堆中,一个浑身笼罩在混沌暗金光晕中,手持一柄燃烧着金红怒焰矛锋的高大人影踏碎尸骸,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这片血腥地狱的脉动之上。 冰冷,无情。 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滔天煞气。 如同开闸的凶神。 “姜……姜……” 周万屠那血色神念,死死锁住那个闯入者的身影。 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同烈日焚江般灼烧着他邪念的力量。 感受到那力量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深处都颤栗起来的古老混沌与帝皇之气。 一个荒谬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的名字在他几乎凝滞的大脑里疯狂闪烁。 “姜……家的……杂……种……” 周万屠的惊骇咆哮,猛地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道混沌金光笼罩的身影,竟猛地抬头,灰金色的重瞳如同两颗烧红的烙铁,瞬间锁定了他所在的方位,隔着重重倒塌的石壁,穿透无数奔逃哭嚎的邪修身体。 那眼神冰冷暴戾,充满了如同实质的杀戮意志。 唰…… 人影消失,再出现已在破碎殿门前的血污广场之上。 手中燃烧着金红怒焰的长矛,猛地前指。 矛尖直指大殿内惊怒交加的周万屠。 一个沙哑冰冷,如同地狱寒风卷过冰原的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惨嚎。 清清楚楚地响彻在周万屠,以及他身边一群惊恐围拢过来的核心邪修耳膜深处。 第496章 邪焰炼狱血祭天(1) “血炼老狗……轮到你了……” 声音不大,却如亿万载寒铁摩擦碰撞。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实质般的冰冷杀意,狠狠刮过整座血肉大殿。 空气瞬间冻结。 正在殿内围拢过来的七八名核心邪修,动作齐齐僵住。 为首一个,额头裂开第三只竖眼,浑身爬满青黑鳞片的马脸长老瞳孔猛缩。 几乎是尖叫出口,“老祖,他……他身上有皇道……。” 嗡…… 周万屠根本不等他说完。 那双浑浊暴虐的老眼,在听到姜家杂种四字的瞬间,就已彻底赤红。 如同被强行灌入滚烫铁水的野兽。 什么皇道,什么威压,都抵不过当年在仙朝战场上,被姜氏战将杀得抱头鼠窜,如同丧家之犬的耻辱,都抵不过他这千年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灵魂的恐惧。 血炼邪功疯狂运转。 整个人如同吹胀的皮球,虬结肌肉下无数青黑血管,如同活化的巨蟒疯狂扭动。 粘稠粘腻、带着浓烈腥臭味的血色光华轰然爆发,瞬间撑爆了大殿顶部。 轰…… 碎石如同暴雨砸落。 “给我死……” 周万屠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巨大的秃头在血光中膨胀,竟幻化出一张由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组成的狰狞鬼脸。 鬼脸咆哮,喷出一股凝练到极致、完全黑化、如同腐臭石油洪流的污秽洪流。 “万屠血煞污神罡。” 那马脸长老失声惊叫,头皮炸裂,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血煞污神罡乃老祖压箱底的绝杀,熔炼无数生灵怨毒精魄,蕴含至阴至邪的污秽咒力。 别说沾身,就是仙器灵兵被污上也会灵性大失。 修士神魂血肉稍有沾染顷刻化为脓水,歹毒无比。 老祖是真拼命了。 面对那道毁天灭地的污秽洪流,踏在殿下广场血污碎石上的姜啸,未退半步。 重瞳之中,金红怒焰如同被狂风倒卷的烛火,瞬间黯淡。 但更冰冷的灰白之色,涌上来取而代之。 那不是恐惧,是比冰原深处更冷酷,是比九幽寒铁更沉凝的杀念。 在洪流即将吞没身躯的瞬间,右手持握的那柄燃着金红怒焰的长矛猛地后收。 不是防御,是彻彻底底的弃矛。 “老男人你疯了?” 识海中大老惊骇欲绝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秒。 嗡…… 姜啸空出的右掌,猛地向前一按。 五指箕张。 周身翻滚沸腾的混沌罡气,如同得到军令的狂龙,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疯狂倒卷入体内凝聚压缩。 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指环大小,疯狂旋转,内部沉浮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皇气的混沌光球。 如同握着一颗坍缩的星辰。 一股毁灭性的威压骤然锁定整片空间。 那刚刚扑倒门口准备看戏的马脸长老瞳孔剧缩,心中警兆如同火山喷射。 “混元……爆……” 姜啸低吼,如同受伤孤狼。 凝聚到极致的混沌光球被他狠狠推出,如同掷出一颗烧毁世界的核子。 无声。 并非真的无声,而是声音频率已超越在场所有人听觉极限。 唯见一颗微点与那遮蔽天日的污秽洪流,悍然相撞。 轰…… 整个血河谷如同被投入巨神的铁砧,猛地向上跳起数十丈,又狠狠摔回。 无法形容的刺目白光,以撞击点为中心,如同数万颗太阳同时炸裂,瞬间吞没了整片天空。 紧接着,是足以震碎灵魂的冲击波呈球状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那被污秽洪流裹挟的半空。 污秽洪流如同撞上了烧红铡刀的巨大肉块。 从外到内,以万分之一秒的恐怖速度,被强行蒸发、撕裂。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消融湮灭声,充斥天地。 无数扭曲尖叫的怨魂,在混沌与皇道的双重碾压下化为青烟。 冲击波毫无阻滞,带着焚灭万邪的煌煌天威,如同九天落下的审判之锤,狠狠砸在周万屠所化的巨大鬼脸之上。 “嗷呜……” 凄厉惨嗥震碎云层。 那张由无数面孔堆砌的巨大鬼脸,如同被狂风刮过的篝火,五官疯狂扭曲变形。 大片污秽粘稠的血光崩散湮灭。 露出下方周万屠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脸庞,七窍之中瞬间飙射出粘稠黑血。 “老祖……” 刚刚扑到殿门口的马脸长老,睚眦欲裂。 嘶吼着就要扑上支援,却被身后一只同样密布青鳞的手,死死扯住胳膊。 “长老……动不得啊……那是混沌爆……靠近就是……” 死字尚未出口。 嗡…… 大殿广场之上异变再生。 就在混沌光球爆开、冲击波横扫的千钧一发瞬间,原本弃矛的姜啸动了。 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原地轰然炸开刺耳音爆,速度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极限。 如同一颗贴地飞行的混沌彗星,沿着冲击波炸开、血煞污神罡被蒸发的中心通道,悍然逆流突进。 目标直指那个正捂着裂开面门、惨嚎倒退的周万屠。 两人之间数百丈距离,在他脚下化为咫尺。 “滚……” 周万屠不愧是血炼老祖,生死关头恐怖的反应能力展现。 不顾七窍喷血,右拳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粘稠血浆,狠狠捣向那道贴面而来的混沌人影。 拳风所过,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你娘。” 姜啸的回应更快更爆,更野蛮。 他根本没有格挡,同样一记重逾泰山、包裹着混沌罡气的铁拳。 没有任何花哨。 带着崩山裂岳的力量,狠狠撞在周万屠轰来的拳锋之上。 哐…… 如同两座神铁铸就的山峰,在半空对撞。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带着实质音浪炸开。 周万屠庞大身躯,如遭太古蛮牛顶撞。 脚下坚硬血玉地砖,如同豆腐崩裂。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向后狂退。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数寸满布蛛网的脚印。 右臂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脆响。 而姜啸不退反进,借着这股恐怖撞击的反弹之力,身形如陀螺般凌空高速旋转。 旋转离心力将力量推向巅峰。 嗤…… 一道暗金刀芒在旋转的拳锋上,如同破茧毒龙般悍然探出,直刺周万屠胸前那因惊怒而疯狂起伏的心脏位置。 快,准,狠。 绝杀之势,一气呵成。 “你敢……” 周万屠目眦欲裂,只感一股冻彻骨髓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嗡…… 胸口密布的扭曲血管,猛地全部炸起,如同苏醒的巨蟒疯狂蠕动。 一层粘稠、腥臭、遍布尖利倒刺的血污角质,如同活物瞬间硬化覆盖前胸所有要害。 同时一层血红色的怨灵护盾,猛地撑开。 噗嗤…… 暗金刀芒如同烧红的尖刀,捅入凝固猪油。 血污角质层瞬间被洞穿,那层勉强撑起的怨灵护盾,更如同薄纸般破碎。 刀芒余势未消,如同毒龙入海,带着姜啸所有的力量,狠狠扎进了周万屠的胸膛位置。 距离心脏仅差半寸。 噗…… 粘稠如墨、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黑血,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周万屠胸口碗大的创口飚射而出。 “呃啊……” 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嚎,从周万屠喉咙深处挤出。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脊梁的破麻袋。 瞬间失去所有力量,狠狠朝后跌撞在大殿那镶满痛苦人脸的巨大血玉座椅之上。 咔嚓…… 由顶尖血玉打造,坚逾精钢的座椅靠背,应声碎做数截。 周万屠秃头上青筋虬结,口鼻如同漏气般疯狂涌出黑血,胸前的破洞如同开了闸门的黑湖。 血污和某种破碎的内脏碎片,混合着不断流淌。 但他那双暴虐的老眼,怨毒凶狠,竟然死死撑住了没有涣散。 “老……老祖……” 殿门口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的一众核心邪修,惊恐欲绝,连滚带爬就想起身冲来。 “都……给老子……滚开……” 姜啸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风暴,手中暗金刀芒猛地扭转搅动。 “呃啊啊……” 周万屠刚刚挣扎抬起的上半身,如同被电击般疯狂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绝望嘶嚎。 姜啸踏前一步居高临下,灰金色的重瞳,彻底锁定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老脸。 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唯有如同万丈玄冰般永不溶解的杀机。 唰…… 左手快如闪电探出。 如钩的五指裹挟混沌气流,狠狠抠在周万屠那颗光溜溜,沾满黑血与冷汗的天灵盖上。 “杂……种……” 周万屠怨毒嘶吼。 仅剩的左臂,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猛地抬起朝姜啸面门撕去。 指尖缭绕起最后一丝阴狠毒煞。 但太慢了。 嗤…… 姜啸五指如同烧红的五根钢钎,毫无阻滞瞬间没入。 混沌气流混合着那一丝微弱的皇道龙气,蛮横霸道地冲入周万屠识海,撞入那早已被血煞邪功侵蚀得残破不堪、布满污秽魂丝的意识核心。 没有技巧没有搜寻,只有最直接最野蛮的吞噬。 “呃……呃啊啊啊……不……不要……” 周万屠的身体,如同被架在火炉上的活龙虾疯狂弓起,又重重砸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双怨毒暴虐的老眼,瞬间被无尽的痛苦、惊骇与难以置信填满。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熔炼了无数生灵精魄精元,庞大无比的灵魂本源,正在被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伟力,疯狂抽离扯碎吞噬。 那力量霸道无情,带着一丝古老至极的皇道之威。 更携带着令他那污秽神魂本源,都在疯狂震颤恐惧的混沌毁灭气息。 这是……姜氏皇族的神魂秘术。 不……不可能…… 他周万屠血炼老祖,要被人……生吞了? 第497章 邪焰炼狱血祭天(2) “救……我……血河……大……” 他张开溢满黑血的嘴,试图咆哮,试图调动整座血河谷,积累千年的地脉煞气邪阵反扑。 哪怕玉石俱焚。 嗡…… 一股更强横百倍的精神威压,如同太古巨神狠狠碾在他灵魂深处。 刚刚凝聚一丝的邪念瞬间崩灭。 他的视野彻底被一片暗金混洞的光芒充斥。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姜啸那双冰冷如恒星的灰金色瞳孔,如同九天之上俯视蝼蚁的神只。 再无任何生机。 姜啸的五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陷在周万屠那颗粘滑冒烟的头盖骨上。 周万屠浑身剧烈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 皮肤下活物般蠕动的青黑血管,如同抽干的泥鳅飞速干瘪萎缩。 整个人如同漏气的气囊,迅速塌瘪。 只有姜啸那只手,那只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混沌光芒的手。 如同一个扎根在尸体上的巨大水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 将周万屠毕生的修为神魂,甚至血炼一脉凝聚千年的部分气运,疯狂抽取压缩。 狂暴杂乱的血煞能量,如同失控的一头恶龙,冲入姜啸体内每一条经脉。 带着刺骨的阴寒剧毒,更裹挟着无数亡魂临死前最怨毒的灵魂碎片。 “呃……” 姜啸周身剧烈震颤。 体内混沌皇道之力,本能形成屏障,抵挡这股庞大的污秽入侵。 但周万屠的灵魂本源,太过庞大暴虐,如同冲垮堤坝的污水,疯狂冲击他的四肢百骸,冲刷他的识海。 灵魂层面的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反复穿刺。 更可怕的,是那些怨魂碎片带来的负面精神冲击。 无数画面,如同雪崩般灌入脑海。 无数张扭曲嘶吼的脸,母亲被活剐取血,丈夫被抽干精魄,婴儿被投入熔炉…… 无数双绝望如同深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也拖入那无边恨海。 “滚……”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霸道怒喝。 丹田深处,那滴融合了一丝龙气的战神精血,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神,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嗡…… 煌煌皇道之力,混合着最纯粹的混沌破灭意志,如同熔炉中的净化风暴。 所过之处,那些冲入体内的污秽血煞能量,如同积雪沸汤,被霸道无匹地撕裂粉碎提纯。 其中蕴含着的气运碎片,与庞大的生命本源精粹被强行剥离,融入经脉窍穴。 更纯净更狂暴的力量在苏醒。 噗嗤…… 姜啸背后,那身之前已经被混沌气流冲击撕裂的破烂衣衫猛地炸开。 露出精悍无匹、如同钢浇铁铸的上身。 原本只在胸口显现的熔岩般暗金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般,疯狂向四周蔓延攀爬。 一条条玄奥莫测的混沌符文,如同血脉觉醒的印记遍布全身。 一股更为强横更为霸道,携带着浓烈血煞,与至尊皇道双重毁灭气息的威压,以姜啸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爆发席卷。 咔嚓咔嚓咔嚓…… 距离最近的巨大血玉座椅,彻底化为齑粉。 整个大殿地面,如同被无形重锤撞击,寸寸龟裂。 巨大的裂口蛛网般蔓延。 “噗……” 殿内刚刚挣扎爬起、冲上前几步的马脸长老等人,如同被狂奔的火车头直接撞中胸口。 口中鲜血狂喷。 如同被狂风吹飞的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四周布满痛苦人脸浮雕的巨墙上,留下粘稠刺眼的血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生死不知。 吞噬,炼化,蜕变。 轰隆…… 整个血河谷上空,刚刚因周万屠死亡而短暂凝滞、即将溃散的血煞阴云,骤然如同被泼入滚油的岩浆,疯狂旋转凝聚,颜色由暗红蜕变成一种粘稠如同凝固鲜血的幽深墨色。 墨色云层深处,一道纯粹由无尽血煞之气,与皇道威严混合而成的通天光柱,接天连地,冲破云霄。 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沉浮,更有低沉宏大的龙吟响彻。 一股毁天灭地、令众生颤栗的恐怖煞气,如同沉睡万年的太古凶神睁开了眼眸,笼罩向整片连绵黑色山脉,笼罩向更远更广阔的东域。 血河谷外,一处坍塌了半边的白骨哨塔阴影里。 阿声抱着那半截沾满污血的矿镐蜷缩着,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姜啸,生撕了血炼邪祖最后的凶魂。 亲眼目睹了那股通天贯地的煞气光柱的升起。 那是屠戮的气息,是毁灭的力量,更是他亲手把那个矿坑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从濒死边缘唤醒带来的结果。 呕…… 强烈的胃酸,混合着惊恐一起反涌上喉咙。 他死死捂住嘴,试图压下那无法控制的干呕。 但眼泪和呕吐物,却混着苦涩的胆汁从指缝疯狂溢出,滴落在被血水浸透的泥地里。 大人……您到底……是谁啊…… 同一时刻。 距离血河谷西南三千里外,一座悬浮在巨大黑色古树冠顶,笼罩在碧绿灵云中的典雅宫殿内,正凭栏俯瞰远方莽荒群山的一个素衣女子猛地抬头。 清冷绝艳的脸色瞬间剧变,失声惊呼。 “皇道气运?混元气煞?东域……又出了什么惊世妖孽?” 更遥远的北方,一座沐浴在圣洁星光中的纯白巨城深处,某个堆满星沙仪轨的古老殿堂。 墙壁上悬挂的、代表血煞灾厄的一颗巨大的星辰,猛地由暗转亮,随即啪的彻底炸裂,化作漫天燃烧的血色星尘。 负责看守星盘的老者,猛地一口淡金色的本源精血,喷在星盘之上。 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骇颤抖。 “大……大凶……祸级……天机……” 长生界。 周家祖地深处秘殿。 嗤啦…… 黑暗中,周玄胤那双仿佛冻结万载的玄冰眼眸,瞬间睁开。 视线穿透无尽虚空,死死钉在那道横亘东域天地的血煞皇道光柱之上。 嘴角第一次泛起一丝绝对零度般冰冷的弧度。 “终于……找到你了……姜家的……余孽……” 轰…… 整座周家祖地猛地一震,如同被看不见的巨神擂鼓捣在心脏之上。 无数灵山玉殿上,雕琢精美的檐角碎成齑粉。 仙泉灵瀑倒卷上天。 圈养在秘谷中的瑞兽仙禽发出惊恐的哀鸣,扑棱挣扎着撞向禁制光幕。 祖祠深处。 供奉最高层那排由星辰神金铸就的魂牌,噼里啪啦连续爆响。 血炼一脉,执掌黑石矿坑的支脉,代表核心长老与几位半步天级境供奉的魂牌,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烛瞬间融塌,化为一摊摊散发着焦臭味的金汁。 守在魂牌前的几位须发皆白的守祠长老。 噗…… 齐齐呕血,老态龙钟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砸在冰冷祭台上。 为首那个修为最为精深,已至天级仙门槛的老者周元坤,半跪在地。 布满老年斑的枯手,死死抠进祭台坚逾金精的地砖里,留下五道深痕。 抬头,惊骇欲绝地盯着那片狼藉的最高魂牌处,声音抖得不成人调。 “黑石……血炼……两……两脉核心……全……全没了……” “连……连坐镇的万屠老祖……魂灯……都……都……” 轰隆…… 一道比之前更暴烈千倍万倍,带着冻结时空彻骨怨毒的恐怖玄冰寒流,如同挣脱镣铐的太古凶兽,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禁制残片,从祖地最深处那座,终年锁死在混沌雾霭中的玄胤峰顶,轰然冲天喷发。 寒流所过,虚空冻结,法则凝滞。 刺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深可见世界脊骨的空间裂痕,如同玄胤峰上被硬生生撕开的巨大伤疤。横贯在祖地天穹之上。裂痕边缘不断炸开细小幽蓝冰屑,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玄……玄胤老祖……息怒啊……” 下方连绵宫殿群中,无数周家弟子,如同被开水烫到的蚁群惊恐尖叫,疯狂开启自身护体灵光,却如同风中残烛,在寒流余威中剧烈摇曳,随时会熄灭。 修为稍弱者,只觉血液骨髓都要彻底冻僵,思维完全凝结,成为一座永恒的冰雕。 “周……天……海……” 一个压抑着无尽狂暴,却冰冷得如同九幽极寒罡风的咆哮,如同亿万根冰锥狠狠扎入所有周家高层耳膜。 “你……干……的……好……事……” 咔嚓…… 距离玄胤峰最近的一座悬空秘殿。 那巨大的、由千年寒魄玉髓雕琢而成的殿门,应声碎裂。 一道笼罩在惨绿色磷火中的人影,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闷哼着倒飞出来,狠狠撞在下方一座布满星辰符文的祭台上。 祭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蔓延。 噗…… 人影张口喷出一大口凝结着冰晶的蓝绿色血液。 血液落地瞬间冻结,冒着刺骨的寒气,正是周家当代家主。 周天穹。 这位长生界也算威名赫赫的人物,此刻满脸的憋屈和惊怒,胸口一个清晰无比的冰晶拳印,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嗡……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暴戾的意念轰然降临,死死将他钉在了冰冷的祭台坑凹中动弹不得。 只有那双燃烧着玄冰厉火的眼眸,穿透破碎的殿门,直刺秘殿深处那端坐在阴影寒座之上,浑身如同黑洞般吞吸着一切光热的佝偻身影。 “老……老祖……” 周天穹咬牙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灵魂冻裂的威压,声音艰涩无比。 “废物……” 秘殿深处,周玄胤的声音,如同两块万载玄冰在疯狂摩擦。 “本祖闭关疗伤这才三日,区区三日外面就翻了天。血炼一脉,黑石矿脉,整整两支被人生剖了心脏,活啖了脏腑,连周万屠那坨臭肉都被人撕碎吞了魂。” 他猛地抬起枯瘦如同鹰爪般的手,五指对着天穹虚空一抓。 刺啦…… 祖地上空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痕,猛地扩张。 其内翻涌的画面,赫然是正在坍塌崩溃,被冲天血煞与皇道之气彻底污染的黑石矿坑。 以及核心大殿彻底化为废墟,地表只剩巨大深坑的血河谷景象。 无数周家支脉子弟的尸体,如同散碎的垃圾随意抛洒。 残破的景象如同最辛辣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周家脸上。 “这冲天血煞……这煌煌皇气……” 周玄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和难以置信。 第498章 玄胤裂穹降血劫 “姜家的血……姜家的魂……” “你告诉我……是哪条躲在阴沟里的臭虫……还没死绝……” 轰…… 最后几个字吼出。 整个秘殿如同处于冰风暴的核心。 所有摆设瞬间覆上一层厚厚的惨白玄霜,墙体咔咔作响。 下方周天穹被这吼声震得耳鼻再次溢出蓝绿色冰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同样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狰狞。 “老祖,天海冤枉,探哨回报,动手的只有一个。” 他用尽全身力量吼出。 “而且,是那个被我们按死在九幽的蝼蚁,那个本该死掉的杂种姜啸,就是……” 周天穹瞬间闭嘴。 周玄胤这才想起了前段时间挑衅他的姜啸。 其实不是他想不起来姜啸,实则是他不愿意相信,姜啸有如此手段。 甚至于,他认为可能是同名同姓,并不是那个九幽大陆震杀了周无道的姜啸。 整个秘殿,瞬间死寂。 如同瞬间被投入了冻结万载的寒潭深处。 秘殿深处,寒座上那道如同磐石般冰冷的身影。 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片刻后。 “呵……”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周天穹骨髓都冻结的冷笑从黑暗深处传来。 “好……好得很……” “九幽的蝼蚁飞升……” “吞了万屠这坨臭肉……”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本宗上下……” “包括你这狗屁家主在内……” “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嗅到……” 周玄胤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只是诉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但整个秘殿,乃至整个祖地方圆万里的空间,温度骤然降至绝对零度之下。 虽然都这知道周玄胤在故意为之,甚至可能在找个背锅侠,老祖之威不能辱呀。 所有周家弟子,无论长老还是仆役,齐齐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谁也不想当这个背锅侠。 “老祖……” 周天穹惊骇之下拼命挣扎,试图抗辩解释。 嗡…… 一股比他强大千百倍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重锤,狠狠砸在他灵魂之上。 噗…… 又是一口混合着冰渣的蓝血狂喷。 他整个精神瞬间萎靡,如同濒死的咸鱼瘫在冰冷的祭台坑里,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你给本祖跪到废掉为止。” 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周天穹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他成了那个烫手山芋的背锅侠。 唰…… 秘殿深处。 两道包裹在浓得化不开幽蓝玄冰气息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跨出破碎的殿门。 一高一矮。 高的那位,浑身覆盖着如同流淌水银般的玄冰铠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如同两颗万年恒冻冰核的幽蓝眼珠,手中拖着一柄不断滴落冰蓝色结晶液的巨大斩马刀。 矮的那位,身形瘦小如同枯童。 一张脸却布满褶皱如同风干千年的树皮,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能吸走所有光热的幽蓝漩涡漩涡,周身环绕着无声旋转的冰晶颗粒。 “主人令下。” 银甲巨人声音,如同两块玄冰摩擦,冰冷僵硬毫无波动。 “活剐姜啸,抽魂夺魄,查他在东域的每一滴血亲,每一个沾染他气息的活物,。鸡犬不留。” 树皮老者桀桀怪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如同深渊的喉咙,“东域……鸡犬……不留……” 嗡…… 两道身影原地突兀消失。 再出现已化作撕裂长空的幽蓝冰芒,瞬移至千里之外,瞬间消失在祖地重重禁制之外。 方向直指东域煞气冲霄之处。 “玄……玄胤护法……竟然是常年镇守祖坟沉眠之地的老祖座下护法。” 远处一座宫殿顶,侥幸未被寒流冻毙的某位紫袍长老,失声惊恐。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连……连他们都派出来了。” “那姜啸……完了……东域……彻底完了。” 血河谷西北三百里外。 一片被巨大兽骨和枯败扭曲怪树覆盖的潮湿丘陵。 呜咽的风穿过嶙峋兽骨孔洞,发出如同万鬼低语的森然呜咽。 丘陵最深处,由几块巨大黑色兽颅骨垒砌的低矮骨屋内。 嗤…… 豆大的昏黄油灯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油灯旁,一块由无数干瘪眼球粘合,正中心镶嵌着一颗浑浊死灰色眼珠的诡异圆盘,突然轻微震动起来。 布满血丝的盘身表面,无数细小的、用不知名黑色颜料书写的古字,如同烧红的烙铁,逐一发出刺目血光。 噼啪…… 一颗干瘪的眼睛应声爆裂,流下污浊的黑水。 噗…… 盘前盘膝而坐、披着破烂兽皮斗篷的清瘦身影,猛地一震。 张口喷出一小股腥臭发绿、冒着热气的黑血。 斗篷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俊秀却毫无血色的少年脸庞。 此刻这张脸上,只有纯粹的惊骇。 “九……九凶玄冰魄现世?目标……东域煞柱?” 少年猛地抬起头,望向血河谷那道直插云霄、染红了小半边天际、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血煞光柱方向。 苍白瞳孔骤然收缩,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之物。 “姜……大人……” 他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脏腑旧伤。 是一阵剧烈咳嗽,但他毫不犹豫,双手如电,指尖迅速划破自己手腕。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感觉不到疼痛,蘸着自己的血,在布满了干瘪眼球的骨桌上飞速涂抹刻画,扭曲符文一闪而逝融入桌面。 同时急促而嘶哑地对着桌面呼喊,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东域周家……玄胤老祖……出动……护……法……” “速撤……速撤啊……” 桌面嗡鸣,符文闪烁,他的声音如同被无形力量,强行压缩推送出去。 “噗……” 几乎是符文消失的瞬间,少年如遭重击,整个人软倒,再次咳出大量的黑绿血块。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脸色灰败如同死人。 “咳咳……大……大人……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望着桌上那颗彻底黯淡下去的浑浊眼球,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绝望的笑。 哗啦…… 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兽皮,被他用尽最后力气塞进桌角一道微小缝隙。 随即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囊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血河谷核心,巨大的血坑底部。 姜啸赤着精悍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无数刚刚熔炼成型的暗金混沌纹路,如同活化的龙形图腾缠绕,散发着灼人的高温,蒸汽袅袅。 他盘膝坐在一片尚未凝固,依然粘稠滚烫的黑红色胶状血泥之上,双目紧闭。 周身毛孔如同饕餮贪婪张开的巨口。 疯狂吞噬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带着刺骨怨毒与腥甜的血煞之气。 混杂着之前吞噬周万屠部分被混沌皇气强行提纯的庞大精粹,一同炼化。 一股更加狂野更加霸道的气息,如同沉寂火山在他体内苏醒积累,酝酿着下一次毁灭性的喷发。 嗡…… 眉心处一点混沌本源印记骤然亮起,如同第三只冷漠开阖的神目,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扫过整片废墟。 随即猛地锁定谷外那处被兽骨覆盖的湿冷丘陵,锁定那个正瘫软在骨屋内的清瘦少年。 以及少年强行送出的那最后一道血印传讯。 姜啸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灰金色瞳孔深处,狂暴的杀戮意志熔炼无边血煞,凝聚成两点比地心熔岩更灼热比九幽罡冰更刺骨。 更远处东域边缘,一座名为黑牙城的小型散修聚集地。 此刻整个城寨大门洞开,往日拥挤喧嚣的街道一片死寂。 无数人脸色惨白,如同行尸走肉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东面。 那里整片天空,都已被一种粘稠如凝固浆血液的暗红浸染,仿佛天空正在流血。 一股令人窒息,灵魂都在哀鸣的恐怖煞气,从极远处不断蔓延挤压过来。 “老……老韩……那……那到底是什么……” 城头一个缺了条胳膊,拄着破铁刀的壮汉,死死抓着城垛。 关节捏得发白,牙齿咯咯作响,指着血色天幕问旁边头发花白的老修士。 “祸级……天……天灾……是比当年血炼贼屠镇子……还要恐怖的血煞……。” 老韩浑身筛糠般抖动,浑浊老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 “走……走不掉了……整个东域……都被……锁了……周家的狗……要咬人了……要死太多人了……” 他喃喃自语。 两行浑浊老泪瞬间滚落,仿佛已经看到了尸山血海。 呜……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荒原的、充满饥渴与掠夺意味的、低沉浑厚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穿透遥远距离,如同沉重的铁锤,敲击在每一个黑牙城散修的耳膜之上。 城中心那朵由城内散修共同供奉,维持着一层可怜光幕的阵眼灵莲,光芒瞬间急速黯淡。 莲花瓣边缘出现焦黄枯萎的迹象。 黑牙城死寂绝望,如同被投进油锅之前的蚁群。 更靠近血河谷的位置,一座被遗弃多年的古传送阵旁。 两道被幽蓝玄冰包裹的身影,如同冻结时空的雕塑,静静矗立。 那拖着巨大斩马刀的银甲巨人,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甲胄的手。 指向天际那道贯穿天地的血煞光柱,又冷冷扫过下方如同陷入恐慌泥沼的大片区域。 冰冷僵硬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主人意志……覆盖此地所有生灵……能量……物质……” “为饵……引蛇……” 旁边,那树皮老者深陷的眼眶中,旋涡疯狂旋转。 裂开干瘪如树皮的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桀桀……蛇引不出……就……熬成……肉羹……” 第499章 血燃残碑夜惊魂 冷。 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黑石峡谷深处,周家黑曜石矿支脉大本营。 夜风卷着碎雪粒子抽在脸上,像小刀片在刮。 巡夜弟子裹紧镶着银线的黑绒斗篷,呵出的白气刚出口就冻成冰渣,窸窸窣窣砸在脚边冻得像铁板的地面。 “他娘的鬼天气……” 高个儿弟子踩着脚下溜滑的黑冰,低声咒骂着,手里的青铜兽头灯笼晃得人心烦。 “刚开春就跟腊月似的,邪了门了……” 旁边矮胖的缩着脖子,牙齿咯咯打架:“何……何止邪门……昨儿听说血炼那边……全……全没了。一个喘气的都没剩,吓死个人……” “闭嘴。” 高个儿猛地转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再乱嚼舌头,当心执事扒了你的皮。老祖宗发了话,血炼跟黑石都遭了灾星,指不定就是外头那些杂碎干的,给老子警醒点。” 他话音没落。 嗤…… 一声微不可闻,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牛油的轻响。 矮胖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眼里的惊骇还来不及扩散,喉咙上一点比针尖还小的红点才刚沁出来。 噗…… 高个儿弟子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看到同伴软倒下去的瞬间,自己胸口猛地一凉。 低头,一截覆盖着暗金鳞甲,还沾着温热液体的矛尖,不知何时已从自己前胸透了出来。 带着他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意识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灯笼哐当砸在冰上。 昏黄的光晕只闪了一下,便被一只骨节分明、覆着鳞甲的手无声提起。 火光摇曳,映出来人的侧脸。 姜啸。 他随手抹去矛尖上温热的血渍,重瞳掠过地上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无波无澜。 灰金色的眼底深处,那团熔金般的戮神之火无声燃烧,冰冷而高效。 他如同鬼魅融入峡谷入口处更深的阴影里。 在他身后,两具尸体无声滑入旁边结着厚冰的深沟,连水花都没溅起一点。 峡谷深处。 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垒,灯火通明。 黑曜石砌成的塔楼,在夜色里透着森然寒意。 巨大的周家徽记悬挂在最高处,被灯火映照得如同滴血狼牙。 主堡地下第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难以散尽的焦糊硫磺气。 巨大的火炉烧得通红,将墙壁上粗重的符文链,映得影影绰绰。 几十个只穿着短褂,浑身热汗如同水洗的精壮汉子,正喊着号子,用巨大的玄铁臂杆,一下下锤打炉膛中烧得刺眼的白热金属锭。 火星四溅,烫得人皮肤滋滋作响。 “再加把劲。” 监工头目周莽,光着膀子,肌肉虬结如同老树根,手里拎着一条油亮浸血的蟒皮鞭。 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老祖下了死令,这批破甲锥必须赶在明日辰时前淬火开锋。误了时辰,咱们所有人都得提头去祖坟喂守山兽。” 鞭子凌空抽响,带起呜咽的破风声。 “砰……” 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汉子脊背上。 皮开肉绽。 “呃啊……”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背上瞬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伤口边缘迅速发黑焦糊。 “拖出去,喂给炉渣。” 周莽眼皮都不抬。 立刻有两个同样精壮、眼神麻木的护卫上前,如同拖死狗般,要将那惨叫抽搐的人,拖向角落翻滚着赤红熔岩的炉渣口。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爆响,如同沉睡的地龙被彻底惊醒狂怒咆哮。 猛地从众人头顶炸开。 整个大地猛地向上一跳,无数碎石粉尘,如同暴雨般从天花板裂缝簌簌砸落。 “地震?” 炉膛前所有锻工瞬间僵住,惊恐抬头。 “不对。” 周莽反应最快,脸色骤变,厉声嘶吼:“是敌袭……最高警备……” 呜……呜…… 凄厉刺耳的哨音,瞬间撕裂矿洞内沉闷的空气。 警铃大作。 嗡……嗡……嗡…… 堡垒各层,无数镶嵌在墙壁、地面、石柱上的血色符文,如同受了惊的毒蛇般纷纷亮起,流淌起粘稠的微光。 整个堡垒内部,温度骤然升高。 空气因能量过载发出刺耳的嗡鸣,所有通道入口厚重的黑曜石门,轰隆隆急速合拢封锁。 “快,去地面支援。” 周莽目眦欲裂,一脚踹开身边两个僵住的护卫。 “封锁所有入口,启动绞杀阵,快……” 堡垒上方。 地面主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半个广场的深坑正冒着滚滚黑烟。 深坑边缘焦黑一片,坑底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 原本坐落此地的两座守卫塔楼和半截巨大的先祖铜像,彻底消失。 只在坑壁上留下扭曲融化的残骸。 热浪滚滚袭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血肉焦糊味。 残存的守卫,如同无头苍蝇乱窜。 惊叫,怒吼,被冲击波撕碎的肢体散落一地,血腥和硝烟混在一处,令人作呕。 烟尘弥漫中,一道全身覆盖在暗金色混沌鳞甲中,只露双眼的身影无声凝现。 姜啸。 他一步踏出烟尘。 手中那杆同样覆盖着暗金鳞纹的长矛,如同复苏的凶龙,发出低沉嗡鸣。 矛尖随意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同实质的暗金色芒刺,撕裂空气。 噗…… 三十丈外,一个正对着铜口哨疯狂吹响的守卫头目,整个上半身连同哨子炸成一团血雾。 “拦住他……” 一个周身覆盖着厚厚岩石铠甲,气息赫然达到地仙中期的守卫统领,踏碎地面扑来。 双拳带着碾碎山峦的巨力,轰然砸下。 “滚。” 姜啸甚至没有回头。 左手反掌,屈指一弹。 一点暗金光星脱手,后发先至。 砰…… 石拳崩碎,光星去势不减,洞穿岩甲,自其脑后透出。 守卫统领庞大的身体僵在原地,随即轰隆栽倒,额头一个对穿的小洞,前后透亮。 噗…… 姜啸的身影,已如瞬移掠过其尸身。 长矛横掠。 噗嗤噗嗤噗嗤…… 三个试图组成合击阵法的玄级仙者护卫,如同脆弱的纸人,被矛刃拦腰斩断。 断口处,血液来不及喷溅便被恐怖高温碳化。 尸体焦黑栽倒。 一步杀一人。 纯粹,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死神精确丈量的脚步。 所过之处,碎甲,断兵,血雨飞溅,尸骸铺地。 堡垒内部,地下第三层。 “轰……” 头顶剧烈的震动,如同重锤。 砸得整个冶炼空间都在呻吟,石壁裂纹如蛛网蔓延,炉火被震得明灭不定。 “完了……上面……上面……” 一个年轻锻工面无人色,手里的臂杆,咣当脱手砸在脚面上都浑然不觉。 呆滞地看着上方簌簌落下的粉尘,“统领大人们……挡不住……” “放屁。” 周莽一脚将他踹翻,眼中血丝爆裂,“守住入口,启动所有傀儡,快……” 轰隆隆,地面剧烈摇晃。 “顶不住了。” 负责操控绞盘关闭主合金闸门的护卫,绝望嘶吼。 “上面的压力太大了,阵法符文在被强行剥离,有人在抽取地火能量反噬阵法根基。” “废物。” 周莽目眦欲裂。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那口翻滚着炽白金属液,散发出恐怖高温的巨炉。 “都闪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竟猛地转身扑向那巨炉,双手带着决绝的死志狠狠拍在炉壁上。 噗嗤…… 手臂瞬间化为焦炭,但他体内浑厚的地仙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出。 “以身为柴,给我开……血煞焚天炉。” 嗡…… 巨炉疯狂震颤,炉壁符文由赤红转为妖异的暗紫。 一股更加狂暴混乱,蕴含着无数血煞怨毒气息的紫黑色火焰洪流,如同失控的地脉喷泉,猛地从炉口向上狂喷而去。 轰…… 堡垒上层,姜啸正一矛刺穿最后一名,试图冲进主堡核心的周家执事长老。 矛尖挑着其兀自抽搐的尸身。 轰隆…… 整座主堡如同从内部引爆了火山,剧烈的冲击猛地向上拱起。 无数巨大的黑色石条,碎裂崩飞。 一道直径过丈、粘稠如同岩浆,却又散发着阴冷怨毒气息的紫黑色能量光柱,裹挟着无数扭曲尖叫的魂影,自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冲起,要将他连同残破的主堡一同吞噬。 “地煞阴火?” 姜啸灰金重瞳中金红一闪,身体不退反进。 面对冲天而起的灭世火柱,他手中长矛猛地顿地。 一圈凝若实质的金红混沌气罩,瞬间撑开。 轰…… 足以焚金融石的恐怖煞火,狠狠撞在混沌气罩上,爆出漫天粘稠火星。 气罩剧烈动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甚至滋滋冒出被侵蚀的黑烟。 “周莽……” 下方矿洞。响起无数锻工惊恐绝望的呼喊。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位平日暴戾,却护短的执事长老被紫火吞没。 火光映照中,姜啸的身影被淹没在冲天的紫黑怨毒火焰中。 “成了?” 有人绝望中生出一丝荒谬的狂喜。 下一刹。 噗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开天地间,所有污秽的金灰光矢。 如同怒龙出水,猛地洞穿了那庞大的紫黑煞火柱,直射下方。 目标矿洞深处,那口仍在疯狂抽取着操控者血肉精魂、源源不断喷发煞火的巨大紫炉。 第500章 地火脉眼育神丹(1) 轰…… 光矢无声没入炉壁,万分之一瞬的寂静。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白亮光团,以炉体为中心猛地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巨大的、由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的紫炉,连同炉膛中翻滚的炽白金属液,如同投入烈日中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连同炉边那半具焦黑的尸体,一并化为虚无。 整个地下三层,只剩下中央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熔坑。 死寂。 “莽……莽爷……” 有锻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轰隆…… 就在此时,堡垒上方,那道被紫煞火灼烧、布满裂纹的金混沌气罩,猛然向外膨胀。 轰…… 如同被积蓄到极限后,彻底引爆的天地洪炉。 一圈凝若实质,混合着混沌破灭之力,与戮神战意的暗金冲击波,呈完美的球状,轰然炸开。 咔……嚓嚓嚓…… 整座依山而建如同磐石的周家堡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冲击波横扫下寸寸瓦解崩塌。 如同纸糊的城堡。 残存的黑曜石建筑,如同脆弱的沙塔,在狂暴的暗金冲击波下轰然崩塌。 无数巨石,混合着冻得僵硬的血块,断裂的符文链条,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将地面上的残肢断骸,彻底掩埋。 漫天烟尘被冲击波裹挟着直冲云霄,又被夜风吹开。 整个黑石峡谷,只剩下一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巨大废墟。 死寂蔓延,寒风吹过断壁残垣上的冰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废墟边缘,一道人影缓缓收回点出的食指指尖上,最后一点凝聚的金芒缓缓熄灭。 姜啸身上的混沌鳞甲,在寒夜里流转着幽暗的光,肩部一道深长的割裂痕迹,正在缓慢地自我弥合,伤口边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幽蓝寒气。 玄胤护法的气息。 “追得……真快。”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轰……” 一声如同九幽深处,寒冰地狱裂开的恐怖咆哮。 裹挟着冻结万物的狂暴杀意,猛地撕裂千里之遥,。狠狠砸在黑石峡谷上空。 天空肉眼可见地凝滞冻结,大片冰蓝色的玄冰之花凭空凝结绽放,又瞬间化为齑粉。 两道幽蓝色的流星,如同挣脱囚笼的太古冰魔。 带着冻结时空的刺骨寒流瞬息而至,悬停在废墟上方极尽高处。 银甲巨人那双万年恒冻的冰核眸子,向下俯瞰。 冰寒暴戾,带着撕碎一切生机的疯狂怒意。 “混……” 咆哮尚未完全炸开。 嗡…… 下方废墟最中央,一根原本竖着周家断龙碑的位置,陡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完全由燃烧的金红血煞,汇聚而成的冲天火柱。 火柱核心,无数扭曲的周家符文,被强行点燃。 组成一行巨大的,仿佛用熔岩刻在空中的,龙飞凤舞的古老字迹。 以血燃天,诛尔满门,姜啸到此,掘碑焚香。 火柱轰然炸裂。 化为漫天金红流星,照亮了下方那两道幽蓝身影,瞬间冻结的、扭曲冰封的脸孔。 下方除了一片死寂的废墟,和那刺目的挑衅血字,哪里还有姜啸的身?。 只留下漫天金红流星的辉光,如同一个个无声的嘲讽巴掌。 狠狠抽在银甲巨人,和树皮老者那冻结着万丈玄冰的脸上。 “吼……” 一道足以冻裂星河的冰寒咆哮,如同受伤的终极凶兽,发出的毁灭哀嚎,终于彻底爆发。 疯狂地碾碎了整个黑石峡谷。 轰隆…… 无数冻得如同钢铁的山岩,在这饱含无上怒意的咆哮声波中,寸寸崩裂,化为漫天冰蓝粉尘。 黑牙城寨,西北角那间最破的土坯屋里。 缺胳膊的独眼汉子刘三,裹着露棉絮的烂袄子,缩在炕角抖得像风里干叶子。 炕洞里就两把半潮不干的柴禾,有气无力地焖着丁点火气。 熏得满屋是烟,顶不了一丁点暖。 “咳咳……娘的老寒腿……要了命了……” 刘三骂骂咧咧,使劲搓着快冻木的膝盖,抬头看坐炕沿的老韩头。 老韩头抱着肩膀,眼珠子定定瞅着窗外漆黑的天,脸上每条褶子里都刻着死气沉沉。 “老韩,别瞅了,再瞅那鬼天也变不出俩铜板买炭啊。,省口气暖暖肚肠子实在。” 老韩头眼珠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哆嗦一下:“不……不是在瞅天……” 他那眼神空得吓人,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底。 “是血……你没听见昨儿黑?那动静……天裂开了似得,整宿整宿的鬼嚎,震得屋梁土渣子簌簌掉……” “听见个屁。” 刘三烦躁地一挥手。 “老子耳朵早叫那帮狗日挖矿的锤子,震聋半边了,管他天塌地陷,冻死了算球。” 他骂得凶,心里却发慌。 这破城寨紧挨着黑石矿脉。 往年矿上兴旺时,虽说也是刀口舔血,好歹能混顿饱饭,有点活人气儿。 可自从三天前,先是头顶那片天像被人用大桶血泼过,红得瘆人,透心凉的阴风就没停过。然后就是那连着炸了几宿的山崩地裂似的巨响……矿上彻底塌了。 没了活干,没了进项。 寒气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透薄薄的土墙,钻进骨头缝里。 这破屋里还能喘气的,就剩他和靠墙角躺着、只剩一口气的老矿工王瘸子了。 王瘸子昨儿咳了一宿,半张破草席快被黑血浸透了,眼瞅着油尽灯枯。 “老……咳咳……老韩……” 王瘸子突然挣扎着睁开浑浊的眼,喉咙里拉着破风箱。 “给……给口水……” 那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老韩头像是回过魂来,慌忙起身去墙根,拿那半拉豁嘴的破陶罐。 罐底就剩一层薄冰碴子混着灰土了。 他小心捧着罐子凑到王瘸子嘴边,手抖着。 冰水混着泥点子灌进王瘸子喉咙,呛得他用尽最后力气咳起来。 大口黑血喷得破席殷红刺目。 屋里只剩下越来越弱的咳声,和破窗外呜呜咽咽刮进来的、裹着冰粒子的北风。 黑石矿脉废墟向东百里。 一座早已废弃,连洞口都被碎石藤蔓,堵了个七七八八的矿洞深处。 死寂,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只有岩壁上偶尔渗下的水滴,滴答一声砸进下方幽深的积水中,回荡起空洞的回音,更衬得此处如同坟窟。 洞底最深处,一小片干燥的石台上。 姜啸盘膝端坐。 周身覆盖着那层幽暗的混沌鳞甲,如同一尊刚从九幽血池捞出来的古老石像。 鳞甲上布满细密的斩痕,和深凹下去的拳印,肩胛位置一道贯穿伤尤其醒目,边缘还残留着几缕蛛丝般、却足以冻裂金刚的幽蓝寒气。 他赤裸着上身。 精悍的身躯上,新旧伤痕交织,每一道都深可见骨,透着一股惨烈的煞气。 他双目紧闭。 眉心处,那道混沌本源印记如同烧尽的炭火核心,微弱而倔强地跳动着一丝暗金光芒。 无声无息地,他身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株株还带着新鲜土腥味的灵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矿物精粹,一瓶瓶颜色诡异粘稠的兽血妖髓……就那么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 每一株灵药都散发着或灼热或阴寒的气息,每一瓶兽血都蕴含着狂躁的妖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紊乱而暴戾的灵能漩涡。 姜啸眼都没睁。 并指如刀,指尖一点混沌金芒吞吐不定。 嗤嗤嗤…… 快如鬼魅。 那悬停在半空的几十种材料,无论根茎叶花果、骨石砂粉血,在刹那间被无形的金芒精准地“切”、“提”、“炼”。 杂质化为飞灰。 留下最核心最纯粹的一滴源液,一滴血晶、一缕精金之气、一簇本源木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烟火气,更无一丝灵力外泄。 那混沌金光,仿佛带着天地法则之力,精准而冷酷地剥离着一切。 片刻之间,所有杂质尽去,只留下数十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光源,悬浮在身前,散发出或清香或浓腥或刺鼻的奇异能量气息。 随即,姜啸右手探出,虚握成鼎。 嗡…… 一点混沌本源光点,自他丹田气海亮起。 瞬间引动地底深处某条尚未完全枯竭的地脉火精。 轰…… 一道暗红色的精纯地火,如同沉睡的狂龙苏醒,轰然冲破岩层阻隔,被他强行抽引压缩。 在虚空中凝成一尊拳头大小,却散发着焚山煮海高温的暗红炉鼎虚影。 混沌烘炉。 他指尖连点。 数十点纯粹的光源,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瞬息没入那暗红炉鼎之中。 嗤啦…… 炉鼎内部,光华骤然大盛,如同投入了烈阳。 无数道不同属性的狂暴能量,被强行挤压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如同亿万凶兽在牢笼中嘶吼搏杀。 每一次碰撞都爆起一蓬混乱的彩光,炉鼎虚影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炉鼎内部那团沸腾的能量浆汁,猛地一缩,瞬间塌陷成一个微小的光点,随即轰然炸开。 “翕……” 一股浓浓的要药香扑鼻,闻之令人精神大镇。 第501章 地火脉眼育神丹(2) 唰……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纯净光流,如同一道温顺的彩虹瀑布,自那爆炸中心流淌而出。 光流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 混乱的色彩归于纯粹的、温暖的、如同琥珀般温润柔和的金色光芒。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如天成、氤氲着一层柔和金雾、内部似有星辰流转、生命脉动气息的丹药,滴溜溜地悬浮在姜啸掌心。 丹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所有的狂暴、混乱、碰撞、嘶吼,最终尽数被镇压、驯服、淬炼成这一滴纯粹的生命精华。 山洞内弥漫的暴戾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神安宁、气血舒泰的温润药香。 姜啸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那熔岩般的煞气褪去一些,露出深沉的疲惫与冰层下隐忍的痛楚。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枚还残留着烘炉余温的丹药纳入口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到极致又磅礴到极致的暖流,如同蛰伏万古的地脉龙髓轰然爆发。 瞬间冲刷过他每一寸干涸、破碎、遍布暗伤的经脉。 如同寒冬腊月里灌入喉的滚烫烈酒,一路向下,狠狠砸在濒临枯竭的丹田气海。 嗡…… 沉寂的混沌丹田猛地一震,如同沉睡的巨鲸被惊动。 那股温热的精纯药力,带着磅礴的生命本源能量,瞬间激活了丹田深处那点黯淡的混沌本源。 原本如同龟裂旱地般的丹田内壁,被这温暖的春雨浇灌,贪婪地吸吮着每一分能量。 深可见骨的裂痕边缘,那些焦黑碳化的部分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丝丝细微的肉芽顽强地蠕动连接。 虽然速度极慢,却异常坚定。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灼热的力量感,如同复苏的火山岩浆,在四肢百骸奔腾。 他猛地闭上眼。 全力引导这股浩瀚精纯的药力,冲刷全身,修复那些被撕裂的经脉,抚平那些被寒毒侵蚀的脏腑,驱逐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玄胤寒气。 同时,丹田中那点混沌本源被药力滋养,如同吸饱了水的神异种子,开始缓缓搏动壮大。 原本细微的混沌道痕,一丝一缕地清晰起来,如同烙印般刻印在丹田壁垒之上。 就在此刻。 “嗡……嗡……嗡……” 悬浮在他头顶上方,那块残缺的、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太阿镇魔碑,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带着某种神圣意志的神秘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神灵苏醒时,发出的一声轻叹,从那残破碑体最深处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一现,姜啸身下,那方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地面,瞬间变得温热。 方圆数丈内所有岩石的脉络,如同活了过来。 肉眼可见地亮起,丝丝金红色的微光。 无数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如尘埃的淡金色光点,正从碎裂的岩层深处、从废弃矿洞的角落、甚至从虚空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凝聚。 如同受到无形巨网牵引的萤火虫。 前仆后继,如同虔诚的信徒。 疯狂地涌向姜啸的身体,更准确地是涌向那块颤动的太阿残碑。 这些光点一触碰到太阿残碑,便如百川入海般被其吸收吞噬。、 残碑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如同被神奇的金色针线飞速缝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碑体本身更是由黯淡迅速变得温润莹透,甚至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嗡鸣道音。 一股更加温和更加浩瀚,却又隐隐带着皇道镇压一切不祥之力的古老气运波动,以残碑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如同无声的潮汐,瞬间将姜啸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在内。 太阿镇魔气运。 受丹药所激,被混沌本源引动,主动显化。 它不仅仅是被动吸收那些金色光点,更是在主动地鲸吞海纳。 疯狂地抽取聚拢,这废弃矿脉,这黑石峡谷,甚至整个东域边缘地界,那些因为周家血腥统治和矿脉枯竭而散逸的,稀薄到极点却又无比庞大的,生灵残存的微弱念力,大地深处蕴含的最后一丝灵脉本源,被周家矿脉压榨后,残留于废墟尘埃间的丝丝缕缕微不可查的余烬气数。 这些平日里如同尘埃般不起眼,混杂着绝望、麻木、怨恨,却又有着顽强求生欲念的庞杂气息,此刻在那太阿残碑的疯狂吞纳下,如同受到至高无上的敕令,万流归宗。 轰…… 整个矿洞深处,亮起了一团柔和的、却蕴含着无量生机的、如同初升骄阳般的温暖金光。 金光中心,姜啸盘坐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原力的枯木。 他体内那些顽固到极点的玄胤寒毒残力,在这磅礴、精纯、带着皇道镇封净化之威的暖流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滋啦啦作响飞速消融。 他周身混沌鳞甲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深处,原本如同活物般扭曲顽抗的幽蓝寒气,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被那潮水般涌入的血色暖流狠狠撞碎撕裂冲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如同卸下了万斤镣铐,瞬间席卷了姜啸的全身。 更有一股如同火山喷发般,充满勃勃生机的恐怖热流,自丹田混沌本源处轰然爆发。 沿着修复了大半的经脉,奔腾咆哮。 推动着那点混沌本源印记,向更加清晰、更加强大的境界壁垒,悍然冲去。 地仙中期。 那层原本遥不可及的屏障,此刻竟传来清晰的动摇感。 “呼……” 姜啸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凝而不散,竟带着淡淡的、仿佛淬炼过的暗金光泽,在冰冷的矿洞空气中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重瞳深处金芒如熔岩滚动。 成了。 不但旧伤尽复,因连番血战与吞噬周家强者精元,而积累的庞大积累,在这丹药与太阿气运引动的地脉精华共同淬炼下,已化为推动他再破一境的最强燃料。 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破关。 他伸手一招。 嗡…… 那块变得温润剔透,裂纹几乎完全愈合,气息浩瀚厚重的太阿镇魔碑,化作一道柔和金光落入他掌心。 入手温沉,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姜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锋利的弧度,该去找第四支脉算算老账了。 与此同时。 距离此矿洞,仅三百里外的高空。 一团覆盖数十里的,不断翻滚着冰蓝色玄冰风暴的巨大寒云,正裹挟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威压缓缓推进。 风暴中心。 树皮老者那双不断旋转、吸尽周围光线的幽蓝旋涡眼,骤然一凝。 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一股极淡,却让他体内那道源自玄胤老祖的烙印,骤然灼痛起来的、带着神圣皇道镇压气息的暖流感应…… 猛地掠过他枯槁的面皮。 “血……肉……” 他猛地抬头。 那毫无人性的旋涡眼,死死锁定姜啸所在的矿洞方向。 干瘪如树皮的嘴唇,咧开一个无比狰狞暴戾的扭曲弧度。 “姜……啸……蝼蚁……气……味……” 轰…… 滔天的杀意,瞬间引爆了整个冰风暴。 裹挟着银甲巨人冻结天地的咆哮,撕裂长空,。朝着那气运蒸腾、如同黑夜灯塔般的矿洞,狂猛扑来。 还是冷。 黑石矿脉崩毁第七日的夜。 风里裹着冻透骨髓的冰渣子,呜咽着刮过残破的黑牙城寨墙头,抽得破破烂烂的周字黑旗猎猎作响。 寨子里死气沉沉。 白天还勉强能见着几个活人,拖着半僵的腿脚,在冰壳子上刮点盐霜,天刚擦黑就彻底没了踪影。家家户户门窗都用破麻片烂板条钉死得只剩条缝眼,连声咳嗽都捂得严严实实。 西头塌了半边的窝棚里。 老矿工李把头缩在墙根,裹着件破得露棉絮的短袄,冻得直打摆子。 他哆嗦着掰开手里,硬得像石头的杂面窝头。 抠下半块,塞进身旁草堆里缩着的小孙子嘴里。 孩子脸冻得乌青,眼皮都没力气抬。 牙齿磕在窝头上像啄木鸟敲树皮,啃半天才磨下一点沫子。 “爷……饿……” 孩子气游若丝。 “吃……吃……” 李把头浑浊的老眼,盯着孙儿干裂起皮的嘴唇,嗓子眼堵得慌,只能把剩下的窝头又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块自己嚼碎了,小心喂过去。 “咽下去……爷明儿再……再去矿坑扒拉点石头渣子……看能不能换块豆饼……” 门外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得纸糊的窗棂啪啪响。 一阵密集杂沓,带着金铁铿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过屋后的冻硬土路。 听声音人数不少。 脚步稳得惊人,踩在冻土地上发出的却是金属闷响,震得李把头身下的薄土炕都在发颤。 “是……是青鳞卫的大爷们……” 李把头脸色煞白,一把捂住孙子的嘴,身体死死缩进墙角阴影里。 老眼透过墙板缝隙往外瞅。 几十副漆黑沉重的鳞甲,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光,如同移动的黑色铁山包。 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和着风雪呜咽。 第502章 血玉悬杀令 领头的统领,身形雄阔,腰间挂着一枚猩红滴血的龙形牙牌,在夜里格外扎眼。 他左手拎着一个半人高的兽皮包袱,鼓鼓囊囊还在往下滴答着粘稠的东西。 右手随意捏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东西。 李把头眼尖,看清那是什么后差点叫出声。 那分明是隔壁狗娃家养的那条看门的老黄狗。 半截身子耷拉着,骨头都碎了,只剩狗头在那统领巨大铁指间无力晃荡。 哗啦…… 包袱被扔在寨子中央积了厚冰的空地上,冻住的冰面喀嚓嚓裂开蜘蛛网。 包袱散开。 十几颗还残留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如同冻硬的萝卜,骨碌碌滚了一地。 断颈处挂着冰晶的血茬,眼睛直勾勾望着黑沉沉的夜空。 “查……” 拎狗统领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猩红牙牌,猛地指向最近一处还算完好的窝棚。 轰…… 两个青鳞卫上前,连门带框一脚踹碎。 屋里传出女人尖利哭嚎和男人的告饶。 “大人饶命,俺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聒噪。” 统领手中那只剩脑袋的老黄狗,被随意一甩。 狗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噗一声砸在求饶男人胸前。 整个胸膛瞬间塌陷。 碎骨头茬子,混着滚烫的鲜血,喷了女人一头一脸。 撕心裂肺的嚎叫,戛然而止。 “一炷香。” 统领铁面具下露出的眸子毫无波澜。 “找不到线索,下一堆狗粮就是你们寨里崽子们的脑袋。” 寒风卷着血腥味,钻进李把头的破窝棚。 孙子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李把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 黑牙城寨向东千余里,莽莽群山环抱的周家第四支脉核心之地——血云堡。 高悬天际的血色护堡光罩之下,巨大的主厅内灯火通明,熏香缭绕,将冬夜的寒意驱散殆尽。 地上铺着火犀绒厚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青铜异兽炉鼎里,上好的血纹炭烧得正旺,散发出暖意融融的热气。 侍女端着流光溢彩的白玉盘,上面堆满水头十足、灵气氤氲的各色灵果仙酿。 与这奢靡暖意格格不入的,是厅里的气氛。 沉重,压抑。 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主位上,第四支脉家主周无涯,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往日红光满面的胖脸,短短几日瘦削不少,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捏在指尖把玩的一枚鸽血红玉髓核桃,不知何时已被捏出细密的裂纹。 他下首两侧,十几位支脉长老、执事同样面色凝重。 眼神飘忽,不时瞟向紧闭的精金大门外,那片黑沉沉仿佛凝固的夜色。 每个人面前案几上的灵食,几乎没动。 没人说话。 只有炉鼎内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震得人心头一跳。 “三……三哥……” 左侧末座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执事,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发颤。 “黑石那边……真……真没一个活口传回信?连……连玄胤老祖护法都没能……” “闭嘴。” 周无涯猛地将红玉核桃拍在桌上。 咔…… 玉屑纷飞,“再提这事,你就自己去黑石沟底下看。” 老执事脸色一白,死死低下头。 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三天前,那道撕裂夜空的恐怖冰咆哮,和之后如同死掉的传讯玉符。 黑石矿脉,彻底完了。 连玄胤老祖派去的两大护法都一去无踪。 这结果如同无形的冰锥扎进每个人后心,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一个穿着银丝暗纹管事袍的精瘦中年人,匆匆走到周无涯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周无涯听完,本就阴郁的脸猛地一抖,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啪嚓…… 他手边一个琉璃夜光盏,被衣袖带落摔得粉碎。 这声音如同惊雷劈进死水,厅内所有人霍然抬头,十几双眼睛瞬间死死盯住那管事。 “何事?” 一个长老嘶声问道。 周无涯没理会他,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捏的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鳞卫回报……黑牙城寨……那些矿渣子……也……断了线。” 轰…… 大厅炸开了锅。 “连……连那群下贱胚子的线都断了?” “矿脉毁了也就罢了,一群蝼蚁怎么可能……” “定是被人清理了,灭口,绝对是姜啸那个野种所为。”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找到那破寨子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先前还故作镇定的长老们纷纷失态。 有捶桌的,有站起来的,有脸色惨白瘫坐下去的。 恐惧撕破了最后一点体面。 “慌什么。” 周无涯猛地站起。 血丝密布的眼睛,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狠狠扫过厅内众人。 “他不过是一个侥幸得了些奇遇的下界野种,孤身一人,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声音很大,却压不住自己尾音里那一丝颤抖。 他们只知道要小心一个叫姜啸的下界飞升者,真正知道姜啸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 周玄胤自然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他们,必定当初的事情那是羞辱开口的可耻之事。 “家主说的是。” 右侧首位一个面容阴鸷,穿着紫色符纹长袍的老者,阴恻恻开口。 “但此人神出鬼没,下手毒辣,单凭我第四支脉之力,恐怕……力有未逮。” 他是四脉大供奉之一,毒手阎罗阴九鸠。 “哼……” 周无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 “我已传讯第三支、第五支脉,约定守望,并……请动了血屠大人。” 哗…… 厅内响起一片控制不住的吸气声。 血屠,周家最神秘,最嗜血的暗卫统领。 地仙巅峰,据说半步踏入天仙门槛。手中血屠镰下亡魂无数,轻易不出。 “此外。” 周无涯一翻手。 唰……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如同凝固血液般殷红,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玉牌,被他重重按在案几上。 玉牌中央,一个狰狞咆哮的恶鬼头像,栩栩如生。 “我已请血玉令。” 嘶…… 连阴九鸠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色。 血玉令,周家最高悬杀令,一经发布,整个东域杀手界为之疯狂。 接此令者,不死不休。 “持此令者。” 周无涯声音森寒彻骨,“提姜啸项上人头见我者,赏仙晶五十万,周家地级功法三部。周府青鳞卫客卿长老之位。” 他猛地拔出,腰间一柄镶嵌着火红宝石的黄金匕首,在自己左臂重重一划。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沾着血,在那猩红血玉令背面,一笔一划,狰狞刻下一个姜字。 嗡…… 血玉令猛地红光大放。 那恶鬼头像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血云堡护山大阵的光罩。都跟着微微一震。 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此令已发。” 周无涯高举染血的令牌,如同疯魔,“凡东域之内能喘气的,都给我去找,去杀。” ……………… 就在血玉令被激活,血光冲天而起的刹那。 莽莽群山西南边缘,一条蜿蜒冰封的河谷深处。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一队由七人组成的修士小队,正顶着白毛风艰难跋涉。 七人身形如同岩石般沉稳,步伐踩在被厚雪覆盖的冰面上悄无声息。 他们全身覆盖着一种介于皮与甲之间的漆黑鳞装,如同活物的皮肤般贴合身体,在风雪中竟隐隐吸收光线。 肩头、肘部关节处,覆盖着厚重的暗青色骨质外甲,如同狰狞兽骨。 每个人脸上,都盖着半张冰冷的金属面具,只露出同样毫无波澜的双眼。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青黑色旋涡。 周家青鳞卫。 真正的猎杀者。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如猎豹,肩膀上蹲伏着一只巴掌大小、全身漆黑、眼睛如同两颗凝固蓝宝石的骨雕。 骨雕的爪子上,紧扣着一块拳头大小,布满细密裂痕的黝黑碎石。 那是三天前,黑石堡垒爆炸核心残留的最后一点碎渣。 那青鳞卫将手指按在碎石裂痕最深处,一点幽光自其指尖流入碎石。 骨雕的蓝眼,骤然亮起。 两道如同探照灯的青幽幽光柱,猛地射出,扫过前方风雪弥漫的冰河。 光柱所过之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飘落的雪花、冻结的冰粒、河谷两旁嶙峋的山石…… 凡是光柱触及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丝丝,一缕缕,比发丝还纤细千万倍,寻常大修神识根本不可能察觉的金红色细烟,如同无数被惊动的尘埃精灵,在光柱下显露出极淡极淡的痕迹。 这些金红细烟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顽强无比地从冰雪覆盖层下渗出,被寒风卷动着。 朝着河谷上游某一个方向,固执地延伸而去。 如同一条被刻意掩盖,却终究泄漏了行迹的血迹。 为首青鳞卫眼中,那青黑旋涡猛地一缩。 他肩头,那只蓝眼骨雕猛地振翅尖啸,发出金属片摩擦般的凄厉鸣响,震得河谷两壁积雪崩塌。 “锁……痕……迹……” 七个低沉、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的声音,在风雪中同时炸开。 带着刺骨的杀伐血气。 哗…… 七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嗜血鬼魅,瞬间撕裂风雪,沿着那几乎不可见的淡金细烟轨迹,爆射而出,方向东北三百里。 第503章 撬动护山地脉 嗡…… 整个血云堡在颤。 不是风吹不是山摇,是悬在头顶那片厚得像血痂子的护堡光罩,在发出垂死的嗡鸣。 震得主厅里,那炉烧得正旺的兽金炭,爆出一片刺眼火星儿。 周家族老们屁股底下那张铺了整条赤炎蟒皮的大椅,也跟着哆嗦。 桌上玉盘里灵气四溢的三品朱玉果,咕噜噜滚了一地,没人顾得上去捡。 四长老周无涯,那张肥厚的脸皮,在嗡鸣声里狠狠抽搐。 他死死攥着腰间那柄挂满宝石,平时最爱显摆的九孔盘龙金刀柄,粗短手指指节捏得死白,手背青筋鼓得像盘在皮下的毒蛇。 “稳住……都……都给老子稳住。”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声音劈叉,压不住底下嗡嗡的、带着哭腔的骚动。 轰隆…… 又一声沉闷得不像话的巨响,从地底下翻上来。 整个血云堡狠狠晃了一下,墙上挂的那面用千年龟甲打磨,号称能镇守心神的水镜,咔嚓裂开一道狰狞的缝儿。 几个胆小的女婢,尖叫着丢了捧着的仙露玉瓶,也没人管,蜷在柱子根儿下发抖。 “是……是护山地脉。” 大供奉阴九鸠那张死人脸也绷不住了,眼里透出血丝。 “他……他在撬我们地脉灵根。” 撬灵根?拿什么撬? 轰…… 这一次的动静,天塌了。 主厅顶子上那几根千年铁木的大梁,嘎嘣一声爆出裂纹。 无数碎石尘土,簌簌往下掉,砸在厚地毯上,也跟砸在众人心窝子上一样沉。 外面守着的那些个穿着锃亮玄铁鳞甲,平素看着威风八面的血屠卫,破锣嗓子嚎成了一片。 “顶不住啦,阵眼要塌。。” “顶不住也得顶。” 周无涯眼珠子红得跟兔子精似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开阵,开他娘的七杀戮仙阵。老五,老五呢?他的血煞旗该顶上来,姓韩的,你的吞元网,放,全都给老子放。” 吼声撕心裂肺,带着最后搏命的癫狂。 ……………… 血云堡深处,地脉核心所在的那片禁地空间。 空气像灌了铅水,沉得迈不开腿。 四面八方悬着十二面猩红如血、边缘翻卷着墨绿鬼气的巨幡。 浓稠到几乎滴血的光幕,一层套一层,把整个空间锁得水泄不通。 那光粘得瘆人,吸一口都像往肺里灌沙子,还带着磨盘碾磨骨头缝子的嘎吱怪响。 头顶悬着一片巨大的,边缘流转着乌沉沉黑光的蛛网,一丝丝抽魂夺魄的邪气,就从网上无声无息渗下来,专往骨头缝里钻。 姜啸就站在这炼狱锅心。 他脚下就是血云堡的地脉灵根所在。 那是一大片翻涌不休,透着赤金光泽的粘稠岩浆池。 池底深处,七条粗壮的锁链,缠绕着一根半虚半实,如同巨大水晶血管般的灵脉。 灵气狂暴,却硬是被周家先祖设下的九龙血煞锁,死死镇压在沸腾的岩浆之下。 “开饭了,伙计们。” 一声带着金属寒意的暴喝,从头顶四面八方压下来。 嗡嗡震响。 是第五支脉的老祖韩毒手。 那老儿此刻正悬在蛛网中心,枯树皮似的老脸扭曲亢奋。 他双手如钩猛地向下一划拉。 嗤嗤嗤…… 头顶那片巨大的吞元魔网,猛地张开獠牙。 无数根头发丝细的乌光,毒蛇般激射而下。 同时,围困姜啸的十二面血煞幡,轰隆隆转动起来。 幡面上扭曲的人脸,发出绝望尖啸,喷吐出粘稠腥甜的血雾。 那血雾如有生命,一沾地便蠕动着化作无数只血爪,朝姜啸撕扯而来。 更要命的是脚底下,那镇压地脉的七条玄铁锁链哗啦啦暴响,链环上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一股股灼心熔魄的赤金煞火喷卷而出,如同七条被惊醒的烈焰毒蟒。 上吞魂,中蚀骨,下焚身。 真正的三劫齐临。 姜啸眼神瞬间冰封,重瞳深处那点熔金烈焰猛地一缩。 他根本没躲。 不,是退无可退,这七杀阵锁死了上下八方。 “来……” 他猛地一吸气。 胸腔如同风箱鼓胀,双臂在身前猛地交叉。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带着金属摩擦质地的咆哮冲喉咙炸出。 “混沌……甲……” 吼…… 姜啸周身皮肤之下,无数细密的黑色符纹瞬间亮起。 符纹疯狂游走,如同活了过来,瞬间交织凝实。 噗…… 一层薄如蝉翼,却透着无边古拙苍凉气息的暗黑角质层,瞬间覆盖他全身。 那不是穿戴的甲,是瞬间从皮肉底下生长出来的角质层甲。 甲色混沌如深空,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星云轨迹般的玄奥纹路。 肩、肘、膝、背。 所有关节要害处骤然凸起。 形成尖锐狰狞、闪烁着暗金寒芒的骨刺棱刃,棱脊如同龙脊般延展。 嗡…… 铠甲覆盖的刹那,头顶那片吞魂乌光已然罩下。 嗤嗤嗤…… 密集如牛毛的乌光,狠狠攒刺在姜啸额角、面颊、后颈。 那混沌甲表面星云纹路骤然流动,一层薄薄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翻卷。 乌光刺入,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极细微的涟漪,随即无声消融。 “不可能……” 蛛网中央,韩毒手那张老树皮脸瞬间垮了。 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眶,“吞元网……玄级魔器……连元神都能化掉……” 他失声尖叫。 “吼……” 脚下七道裹挟着熔金烈焰的煞火龙卷,卷着烧裂空间的高温,从四面狠狠撞上姜啸双腿。 轰隆隆…… 赤金色的火焰风暴,瞬间将姜啸淹没。 恐怖的高温气浪扭曲了空间。 连十二面血煞幡形成的红雾光幕,都被灼烧得剧烈翻滚、滋滋作响。 “烧,给老子烧成灰。” 血云堡核心密室,通过水镜观战的周无涯,歇斯底里地擂着桌子。 唾沫横飞,脸涨成猪肝色。 火柱中心,混沌甲骤然变得如同黑洞。 所有撞上甲胄的熔金地煞火,如同受到无形的巨鲸吞吸,瞬间被强行拽入那些流淌的星云纹理深处。 混沌甲内部,姜啸的身体如同被亿万烧红的钢针,从内朝外猛扎。 痛。 撕裂血肉、熔断骨髓的剧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哀嚎。 但那双重瞳却亮得瘆人,瞳孔里熔金色的光焰几乎要烧出来。 “混沌……吞……” 低吼从齿缝挤出。 被吞噬的熔金煞火,被强行压缩,化作一丝丝精纯暴烈,足以焚灭星辰的源能,疯狂涌入他早已干涸欲裂的经脉,冲向那颗沉寂的混沌火种。 还不够。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十二面疯狂卷动,释放着蚀骨污血邪力,干扰神智的血煞幡。 “给我……” 嗡…… 混沌甲表面,那流转的星云纹路骤然加速,形成一个倒转的黑洞漩涡。 吸扯。 疯狂吸扯。 粘稠的血雾,尖叫的怨魂,邪异污秽的蚀骨之力。 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恐怖的吞吸力道强行牵引。 硬生生从十二面巨幡上,扯下大片大片的红光,形成十二条血色洪流,决堤般灌入混沌甲。 “疯子,他连污魂煞也敢吞?” 韩毒手彻底失态,尖叫声变了调,“周无涯,动手,快动手,他要……” 晚了。 轰轰轰轰轰…… 十二面血煞巨幡,被强行抽取本源红光,幡面猛地爆发出刺目血芒。 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接一道轰然炸裂,破碎的血色幡布和怨魂碎片,如同烟花般四下激射。 阵破一角。 韩毒手心神,瞬间遭反噬重击。 噗…… 一口滚烫老血喷出,染红了身前蛛网。 就在韩毒手吐血倒飞、精神失守的一刹那。 就在十二面血煞幡接连炸碎、七杀戮仙阵彻底混乱失衡的瞬间。 就在周无涯双目赤红、疯狂嘶吼“血龙绞杀阵,开啊。”的癫狂咆哮中。 阵中那个被血火吞噬的身影动了。 不是退,不是避,而是迎着那熔金焚身的赤金火海,迎着那无数抓挠撕扯的血爪,迎着那最后一道、从头顶蛛网中心、韩毒手拼死打出的、凝聚了他毕生毒元和怨毒的幽绿鬼爪。 他抬起了右手。 混沌覆盖的拳头,指节处的骨刺棱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尖鸣。 暗金流焰在他拳锋高速流转凝滞,如同一颗即将爆裂的混沌星辰。 “破……” 姜啸的身影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道,被极致力量强行撕裂空气留下的真空塌陷。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面巨大的、散发着吞魂魔威的吞元蛛网前。 无视了韩毒手那张因恐惧绝望而扭曲的老脸,无视了那只即将抓到他头顶的剧毒鬼爪,无视了从侧面密室破墙而出、一条由纯粹地脉煞火和百万冤魂厉魄压缩凝聚而成、鳞甲狰狞欲择人而噬的恐怖血龙。 一拳递出,混沌吞元。 以吞噬一切之力,逆转为破灭万法之拳。 拳锋所向,空间先是凝固成一团粘稠的琥珀。 随即。 砰…… 蛛网碎了。 那张号称能吞元炼魄的玄级魔网,如同脆弱的蛛丝,在那覆盖着混沌甲的拳头面前,寸寸断裂,发出令人牙酸心颤的爆响。,缠绕其上的魔光如同被投入烈焰的油脂,瞬间气化。 韩毒手那只拍出的毒爪,连带着他半边枯萎老朽的身体,被拳锋边缘擦过。 滋啦无声无息,枯萎的手臂,干瘪的胸膛,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死灰残渣。 瞬间碳化崩解,湮灭成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半张在灰烬中扭曲坠落、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脸。 第504章 踏血炼魂 “老五……” 核心密室内,周无涯看到水镜中韩毒手半边身体化为飞灰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冰冷的死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发出一声野兽临死般的悲嚎。 “血龙……绞了他……” 吼…… 那条由纯粹地脉煞火,和百万阴魂凝成的血龙,如同疯魔,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一口吞噬空间,瞬间将刚刚轰杀了韩毒手的姜啸,吞入腹中。 熔金,炼魂。 赤金色的火焰风暴,与阴绿色的怨魂,撕咬在混沌甲胄上疯狂肆虐,试图将他彻底炼化。 但甲胄表面那层流淌的星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如同亿万微型的黑洞,竟在疯狂吸扯吞噬这血火与阴魂炼狱。 姜啸的身影在狂暴的血龙绞杀风暴中心,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挺得笔直。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血火,穿透了阴魂。 如同两道烧熔虚空的冷电,直刺向血云堡密室深处,直刺向水镜前那张惊骇欲绝的老脸。 “周无涯。”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死狱的判词,在周无涯耳边炸响。 “你周家欠我姜家的债,你……该还了。” “不……不……” 周无涯发出濒死的尖叫。 肥胖身体猛地从铺着赤炎蟒皮的太师椅上弹起,转身就想跑。 什么家主的威严,什么仙者的脸面,统统抛在了脑后。 只有面对死亡的恐惧,支配了他每一个毛孔。 “斩……” 一声断喝。 淹没在血龙腹中的姜啸,右臂猛地抬起。 覆盖着混沌甲的拳头之上。 那流转的星云纹骤然停止,所有吞噬的力量在这一刻被逆转,被压缩成极致的一点凝为毁灭。 一拳。 不是砸,是斩。 手臂挥下,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暗金神斧。 嗤啦…… 凝如实质的血色龙身,被这道凝聚着混沌破灭之力的臂刃,一斩而过。 龙头无声断落。 龙身轰然炸裂。 无数赤金色的地煞火流与刺耳的怨魂尖啸,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喷溅四射。 血龙爆开的中心,一道残影破开火浪,如同索命无常,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周无涯肥胖的身影刚冲出两步,眼前一黑,一张覆盖着混沌骨甲的脸已近在咫尺。 冰冷嗜血,带着无情的审判意味。 一只覆盖着混沌甲的铁手,在他惊骇到凝固的瞳孔倒影中,带着撕裂一切的速度。 噗嗤…… 穿心而过,从后背贯穿而出。 周无涯浑身剧震,肥肉狂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低头。 一只带着混沌骨棱刺甲的手,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沾染着滚烫血液的赤金色心脏。 那是他的心脏,蕴含着第四支脉家主凝聚毕生修炼的本命精元。 时间仿佛静止,姜啸猛地攥拳。 噗…… 那颗蕴含磅礴元力的赤金心脏,在混沌甲的骨棱刺和巨力碾压下,如同烂透的柿子。 瞬间爆成一团污浊血雾与碎裂的灵光。 狂暴的精元瞬间冲入姜啸体内,却被混沌甲表面的星云纹路疯狂卷入炼化。 “呃……” 周无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瞬间涣散。 他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如同一座失去支柱的肉山,轰然倒地。 整个血云堡彻底死寂,只有姜啸站在那里。 脚下是爆碎的心脏污迹和韩毒手飘散的死灰。 头顶整个护堡大阵的光罩,猛地一阵剧烈波动,如同破碎的琉璃,无数道裂缝疯狂蔓延。 咔嚓嚓……轰隆隆…… 光罩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爆裂,化为漫天血色光雨飘洒。 与此同时血云堡深处,那被姜啸以混沌吞元强行吞噬了大半灵气的地脉灵根核心处。 一丝极其纯正的、金黄带着龙纹的玄妙气运,如同被囚禁万古终获自由的幼龙,欢快地挣脱了镇压它的残破锁链,猛地冲出地表。 这道气运仿佛一个信号,整个第四支脉的山川河流。 那些曾浸染姜家血的土地,那些被周家残酷压榨而死的矿民,怨念深处隐藏的微弱愿力。 甚至…… 那刚刚崩散的护堡大阵的残存能量。 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纷纷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红色尘埃,亿万金红的尘埃汇聚成流,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那个立在断壁残垣之中、浑身覆盖着混沌玄甲的身影疯狂涌去。 在他头顶上方,那块悬浮的、吸纳过黑牙城寨残存生气的太阿镇魔残碑,此刻如同复苏的巨鲸,张开无形的口,尽情吞纳这汹涌而来、洗尽尘埃后最纯粹的本源气运。 嗡…… 残碑剧烈震颤,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 碑体表面,最后那几条顽固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一层温润如玉、内蕴山河龙气的光芒,自其内部流淌出来。 碑几乎完整如初。 轰…… 远方天际尽头,一道连接天地的恐怖冰蓝色风暴边缘。 那双如同深渊旋涡般冰冷无情的眼,猛地一凝,锁定了这片冲天而起的气运精芒方向。 “气……运……”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肉……身……” 风暴加速,撕裂长空。 带着冻结万物的杀意席卷而来,直扑血云堡。 冷。 一如既往的冷。 风卷着刀片子似的雪沫子,刮过黑牙城寨东头那道塌了半截的石墙,钻进李把头那个破漏风、用冻硬的黄泥堵了又堵的窝棚缝缝里。 李老汉缩在墙犄角,裹着他那件破得翻出黑棉絮的短袄。 老树皮似的手死死捂着缩在他怀里,冻得小脸发青的小孙子嘴鼻。 孩子瘦得皮包骨,身子哆嗦得像片风里叶子。 闭着眼,喉咙里只有一丝气在进出,连喊冷的劲儿都没了。 外面风鬼号一般。 李老汉耳朵贴在那道裂了缝的土墙上,听得真真儿的。 呜呜的风声里头,夹着一溜又一溜的脚步声,像铁块砸在冻得死硬的泥坷垃地上,又沉又稳,隔老远也震得他破炕底下簌簌落灰。 不是寨子里那些饿得打晃的软脚虾,是穿着玄铁鳞甲、杀人不眨眼的青鳞卫老爷们。 自从血云堡那边炸了天,这帮祖宗就扎在了废墟疙瘩里,像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豺狗,没白天没黑天地刮地皮,找那个煞星的蛛丝马迹。 “爷……” 怀里的小孙子,气若游丝地挤出一个字,眼皮都没力气抬,“饿……” 李老汉浑浊的老眼,盯着孙子干裂起皮的嘴唇,心口像塞了团浸了水的烂棉花,闷得透不过气,眼眶又酸又涨。 他哆嗦着,摸出贴身捂着的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麸皮饼。 那是昨儿个半夜,他偷偷摸摸溜到寨子西头老坟圈子,在一座塌了的坟坑坑角角抠出来的半块供品,沾着烂泥,带着死人味儿。 他咬咬牙,把饼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小溜,塞进自己嘴里。 用那几颗松动的老门牙,死命地嚼啊嚼,嚼成稀糊糊。 再小心翼翼、一点点渡到孙子嘴里。 “咽……娃……咽下去……” 老汉的声音哑得像破锣刮铁锅。 咚…… 就在这时,窝棚顶上猛地一震,积年的老灰簌簌往下掉。 李老汉和小孙子都被震得身子一歪,外面呜呼呜呼的鬼嚎风停了。 不,不是停,是像一只无形的、冻结万物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天地咽喉。 风雪声音,所有的一切,瞬间定格凝固。 李老汉惊骇地瞪大昏花的老眼,望向那堵裂缝的土墙。 墙缝外面不是雪,是无边无际、如同凝固冰河般的深蓝色光晕,无声无息笼罩了整个黑牙城寨,被光晕笼罩的枯树、破屋、冻硬的雪坷垃……都蒙上了一层诡异死寂的冰蓝色。 一动不动,连落下的雪沫子,都凝固在半空,如同一幅巨大无比、冻结了时光的死画。 空气沉得像灌满了水银,吸一口肺叶都刺刺拉拉地疼。 “啊……” 小孙子冻紫的小嘴微微张开,一点微弱的气流刚涌出嗓子眼,就被那凝固的空气掐灭。 就在这片死寂冰凝的正中央,空间无声裂开了。 不,那不是裂,像是一块被无形的巨力碾炸的冰晶,无数细密、不规则的冰棱状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爆开。 裂痕中央,一团扭曲狂暴,散发着能冻碎神魂的寒意冰蓝风暴,撕破了凝固的画布降临。 风暴边缘。空间寸寸粉碎,冰裂声细密如暴雨。 风暴核心,一只覆盖着厚重狰狞玄冰甲胄的巨大脚掌,咚的一声,踏碎了凝固的雪原,深深陷进冻土。 冰屑四溅。。 随之踏出的,是一条同样覆盖着玄冰重甲,肌肉线条虬结如同洪荒冰魔般的巨腿。 紧接着,风暴猛地向内一塌坍缩。 显出那踏出之物的真容,高近丈。 全身覆盖着无数细密,锋利如刀斧的玄黑色冰棱状甲片。 肩甲、肘甲、膝甲,所有关节要害处,都凸起尖锐狰狞、闪耀着幽蓝寒芒的巨大冰锥骨刺,狰狞得如同从冰川深渊钻出来的寒冰凶魔。 脸被一张完全没有任何纹路,如同冻结万载玄冰打磨而成的光滑面甲覆盖。 只露出两只眼睛。 瞳孔不是两个点,而是两团旋转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温度的幽蓝冰漩涡。 一股足以令天地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万古冰山,轰然砸落在整个黑牙城寨的冻土上。 凝固的冰光结界,猛地向下一沉。 第505章 雪盲(1) 轰隆隆…… 李老汉那破窝棚再也撑不住,四壁轰然垮塌,茅草顶直接炸成粉末。 爷孙俩如同滚地葫芦般,被狠狠甩在冻得死硬的冰坷垃地上。 骨头撞裂的剧痛,让李老汉眼前一黑。 他还没缓过气,更恐怖的寒意,瞬间穿透他破旧的棉袄。 那玄冰凶魔的目光,甚至都懒得落到地上这对如同虫豸般的爷孙身上,只是随意一扫。 “噗……” 李老汉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渣子的血。 怀里的孙子身体瞬间僵硬,嘴唇发乌。连呼吸都没了。 “爷……爷……” 小孙子眼皮抖着,细弱得像蚊蝇,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死灰色。 “活……活命……求您……” 李老汉肝胆俱裂。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抱住冻得快没气的孙子。 嘶哑地喊出他这辈子,最后一句完整的哀求。 朝着那踏碎空间降临的恐怖存在,卑微绝望地磕下头去。 额头重重撞在冻土上,撞出一片血红的冰渣。 ………… 冰风暴中心。 那尊玄冰凶魔,幽蓝色冰旋涡的双眼,毫无波澜地扫过下方冻土上那两个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蝼虫,不值得他浪费一点力气碾死。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无数冰棱骨刺的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前方那在冰封结界中依旧矗立不倒、散发着微弱金光和温暖气息的山坳,虚空一握。 嗡…… 空间在他掌心下扭曲塌陷。 一道肉眼可见、完全由冻绝万物的寒气凝聚而成,边缘翻卷着细碎空间裂缝的巨大冰蓝色鬼爪,凭空显现,抓向那山坳入口。 “滚出来,姜啸。” 如同两块万年玄冰,在深渊底部剧烈摩擦。 声音冰冷得毫无情绪,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威压,穿透空间屏障,狠狠砸进山坳深处。 ………… 山坳深处,被姜啸布下的简单结界,隔绝了外界严寒的小山洞。 温暖如春。 青玲珑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团温热的、浸泡了止血灵草汁液的软布,擦拭着姜啸胸口那道狰狞翻卷,边缘依旧残留着可怕冰蓝气息的爪痕伤口。 那是硬撼血龙绞杀阵时,被地煞怨火反噬留下的伤疤。 每擦一下,姜啸那如同古铜浇铸般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一下。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旁边火堆噼啪作响,太阿残碑悬浮在他头顶,散发着温润的金光,将最后吸纳自血云堡的精纯地脉气运缓缓渡入他体内。 残碑表面那条几乎贯穿碑体的裂痕边缘,一丝丝极其淡薄的金丝正在缓慢生长修复,但速度极慢。 “混沌吞元虽霸道,可这煞火怨力驳杂混乱到了极致,反噬太烈。” 青玲珑擦去姜啸额角汗水,心疼地低语。 姜啸缓缓睁眼,重瞳深处金光隐现,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炼化地脉气运耗光了太阿残力,这口怨气得慢慢拔。”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就在这时。 轰…… 整个山坳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罩,猛地剧震。 那冰冷带着冻结灵魂的怒吼,如同冰锥凿穿岩壁,狠狠刺入山洞。 “滚出来,姜啸。” 青玲珑俏脸瞬间煞白,端着的陶盆咣当掉在地上,药汁泼了一地。 一股远比外面寒冬更加恐怖,仿佛能冻结血液,凝固思维的极致冰寒气息,如同无形的冰潮,猛地渗透结界,灌满了整个山洞。 火光摇曳,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石壁上咔嚓嚓凝结出厚厚的冰晶。 太阿残碑嗡鸣大作,表面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 那条正在缓慢弥合的巨大裂痕边缘,刚生出的一丝丝淡薄金丝,如同被无形寒针穿刺,啪地一下齐齐崩断。 “噗……” 姜啸胸口那道,本已止血的爪痕伤口,边缘残留的冰蓝煞气,如同被注入活性的剧毒,骤然暴起,如同无数冰蓝色毒蛇,狠狠钻入他的血肉,剧烈的痛楚和冰寒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一口逆血再也压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去,溅在青玲珑月白色的裙角上,瞬间冻结成一片猩红的冰花。 “姜啸……” 青玲珑惊叫。 五条本已恢复光泽的狐尾应激般瞬间炸开。 卷起层层青焰,拼命驱散那瞬间冻彻肺腑的寒气,同时扶住姜啸猛然一沉的身体。 “玄……玄胤座下……护法……” 姜啸咳出一块带着冰碴的黑血。 眼神瞬间凌厉如刀锋,重瞳之中熔金烈焰疯狂翻涌,死死盯住洞口方向。 那如同实质的冰冷威压,远超周无涯,韩毒手。 甚至远在那凝聚百万阴魂血龙之上,地仙巅峰,真正的仙家杀器。 “走。” 他猛地推开青玲珑。 混沌甲瞬间覆盖全身,肩肘处那狰狞的黑金骨刺棱刃瞬间弹出。 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暴龙。 轰隆…… 整个山洞入口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那道凝聚着冻结万物的巨大幽蓝鬼爪,五指箕张。 如同冰封地狱的大门,带着刺耳的空间崩裂声,狠狠抓了进来。 “吼……” 姜啸不退,反而如同炮弹般迎着那巨爪爆射而出。 混沌甲上黑色符文明灭,吞噬之力全开。 右拳紧握。 拳锋之上,那流转的黑金光焰压缩凝聚,如同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一拳混沌破灭。 砰…… 拳爪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度压缩后的冰与火、吞噬与冻结、生与死的疯狂绞磨。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先是一下凝固,变成一团粘稠到极致的半透明胶体。 紧接着。 咔嚓嚓嚓嚓…… 蛛网般的空间裂纹,如同瞬间盛放的冰莲,密密麻麻蔓延开百米。恐怖的吸力和空间湮灭的乱流,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地面上的冻土、石块无声无息化为粉末被裂缝吞噬。 轰…… 僵持不过半息。 姜啸覆盖着混沌甲的整条右臂,瞬间被一层幽蓝色的坚冰覆盖。 冰层如同活物疯狂蔓延,试图将整个手臂,连同那身混沌玄甲一起冻结。 混沌甲表面流淌的黑金光焰瞬间黯淡,吞噬那极寒之力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冰封速度。 一股钻心刺骨,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寒气,顺着混沌甲缝隙疯狂钻入。 姜啸右臂剧痛,肌肉、骨骼、经络如同被亿万冰针同时穿刺。 “呃啊……” 剧痛刺激下,姜啸发出一声咆哮,左掌猛地拍在自己被冰冻的右肩上。 嗡…… 混沌甲护肩处,一根尖锐的黑金龙角猛地凸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狠狠刺进肩胛骨。 噗嗤…… 黑金角锋透体而出,滚烫的鲜血瞬间飙射,洒在肩头那覆盖的幽蓝色坚冰上,滋滋作响。蒸腾起一片血雾。 同时,一股蕴含着他本源精血,和霸道混沌战力的炽热狂力,如同岩浆灌入,强行冲入冰冻的右臂。 哗啦啦…… 整条冰冻的右臂,连同覆盖其上的幽蓝坚冰,瞬间炸成漫天冰血碎屑。 自断一臂,只为摆脱那冻结万物的玄冰之力。 轰…… 姜啸的身影借着这反推巨力,如同断线的纸鸢,向后倒飞,狠狠砸穿岩壁,撞进山洞深处的石堆里。 “姜啸……” 青玲珑目眦欲裂。 狐尾狂舞,卷起青光拼命接住他。 入手却是刺骨冰寒。 她低头一看,姜啸断臂切口处,依旧覆盖着薄薄一层幽蓝色的冰晶。 冰晶深处,一丝丝诡异的深蓝如同活物,正试图钻入他体内更深,吞噬他的血气生机。 青玲珑想也不想,一口咬破舌尖。 蕴含着磅礴青狐本源精血的滚烫真火,混合着炽热的泪珠,狠狠喷在姜啸断臂的伤口上。 滋滋滋…… 冰蓝与青焰疯狂湮灭。 而那玄冰护法,那只被姜啸一拳,轰爆了鬼爪指骨的冰手。 幽蓝的冰旋涡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如同冰川炸裂般的波动。 似乎没料到这蝼蚁竟如此决绝狠辣。 他缓缓踏前一步,脚下被冰冻的大地无声下沉崩裂。 右手那碎裂的手爪处,玄冰飞速蠕动修复。 一根更加粗壮、尖锐,边缘翻卷着空间裂缝的冰矛,缓缓凝聚成形。 对准了山洞深处气息萎靡,断臂重伤的姜啸。 “你……该……” 冰冷的声音尚未吐出最后一个“死”字,异变陡生 那原本悬浮在姜啸头顶,被恐怖寒气冲击得金光黯淡、剧烈嗡鸣的太阿残碑。 此刻因为姜啸断臂,蕴含着他霸体本源精血的热血泼洒在碑体之上。 血,滚烫的战神之血,混沌精元之血,如同烈火投入寒冰,滋滋作响,瞬间蒸腾起大片的猩红血雾,将整个残碑包裹,残碑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它猛地一震。 嗡…… 不再是嗡鸣,是怒吼。 残碑表面那道最大的,几乎将它劈开的裂痕深处,一股远比在血云堡凝聚时更加纯粹、浩瀚,仿佛沉睡万古终被唤醒的金红色古老气运,如同决堤的天河,自那裂痕深处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古老气运蕴含着不屈,蕴含着破灭,蕴含着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它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玄冰护法那冻结万物的领域,如一道跨越了时光长河的赤金洪流,瞬间锁定了那个玄冰凶魔,带着碾碎万古冰川的煌煌神威,席卷而去。 玄冰护法那两团幽蓝冰旋涡,骤然凝固。 他刚凝聚成形、指向姜啸的巨大玄冰战矛,猛地调转方向,迎向那道席卷而来的金红色洪流,但晚了。 第506章 雪盲(2) 噗嗤…… 毫无阻碍,那道金红色气运洪流,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凝固的牛油,瞬间洞穿了玄冰护法全力布下的层层冻结空间,毫无停顿狠狠撞在他布满玄冰棱刺的厚重胸甲之上。 哗啦啦啦…… 无数玄冰棱甲,如同朽木般炸裂纷飞。 护法那坚不可摧、硬抗天雷的玄冰甲胄上,一个巨大的、边缘翻卷,如同熔岩灼烧过的恐怖空洞赫然出现。 空洞中央一道极其凝练,如同烧熔恒星核心凝聚的金红色气运之矛,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后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玄冰护法缓缓低头,那光滑的、覆盖着面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那两团幽蓝的冰旋涡瞳孔中,冰冷的旋涡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破碎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贯穿前后的金色洞口。 没有血流出,洞口边缘冰在飞快地融化、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又被一股恐怖的灼热力量阻止着修复。 那洞口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金红色光芒,正如同最霸道的蚀骨熔岩,沿着他体内那由纯粹寒煞之力构筑的脉络,疯狂蔓延燃烧。 “呃……吼……” 不再是毫无情绪的冰冷。 那声音变成了极度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扔进岩浆地狱的嘶哑嚎叫,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人……皇……余……孽……” 他僵硬的脖颈,一寸寸抬起,死死盯住山洞深处。 那个挣扎着站起、被青玲珑搀扶着的断臂身影。 “主……上……必……吞……汝……” 最后的嘶吼淹没在体内焚天的金红烈焰之中。 轰…… 一声沉闷得如同冰山,在地核深处坍塌的巨响,那尊降临之时冻结天地、威势无边的玄冰护法,他庞大的身躯由内向外,猛地燃起金红色的烈焰。 无数玄冰碎片和幽蓝煞力,如同喷发的火山灰四溅飞射。 瞬间被金红神炎彻底吞噬蒸腾,化作一股精纯无比、却带着刺骨冰寒余韵的玄白气浪冲天而起。 轰…… 气浪撞上山坳顶部冰封结界。 冻结一切的幽蓝冰层,如同脆弱的玻璃,咔嚓嚓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炸开。 漫天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斑。 冰冷的月光,带着血腥气的冷风,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灌进这座温暖的小山洞。 青玲珑抱着浑身是血,断臂处依旧有幽蓝寒毒侵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的姜啸,抬头望向天空。 那双美眸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道从玄冰护法焚灭处冲天的玄白气浪顶端,悬浮的太阿残碑,如同一个饥饿了万载的巨鲸,张开无形的巨口,疯狂汲取着玄冰护法残留的精纯煞元。 嗡…… 残碑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烈。 那道贯穿碑身的巨大裂痕,在玄白煞元和下方姜啸断臂处滴落的,蕴含混沌本源的霸血滋养下,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出密密麻麻的金丝。 如同亿万条活着的金线,急速修补弥合着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残碑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壮大。 轰隆隆隆…… 残碑修复的同时,这山坳深处,这片曾浸透了周家祖先鲜血,刚刚被混沌霸血染,被玄冰护法焚尽所化的玄白煞元笼罩的大地上,无数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金红色光点,如同深埋地下亿万载的星火,终于感受到了它们等待万古的召唤,纷纷从冻土岩石深处挣脱出来。 化作亿万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疯狂涌入那正在极速修复的残碑之内。 碑身剧烈嗡鸣,如同战鼓。 碑体表面,一层层古老玄奥的符文。,在金光中接连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 一股浩瀚沉重,如同承载了整个远古大地般的厚重威压,从太阿残碑之中苏醒,弥漫开来,直冲九霄。 “人……皇……气…………运……” 残碑内部,一个模糊到极致,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和欣喜的声音,在姜啸残存的神识中炸响。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悬浮在九霄之上,由九座血色巨峰拱卫,宫殿巍峨如同天神居所的浮空仙山深处,最核心那座通体漆黑、如同巨兽之口的宫殿内。 一个原本盘膝端坐在无尽血色漩涡中心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眼黑,只有一片旋转着、吞噬着世间一切光线的混沌深渊。 “唔…………”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的轻咦,却引发了整个黑色大殿空间的剧烈震荡。 大殿四壁无数狰狞厉鬼雕像,眼中闪烁的血光骤然熄灭,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 深渊般的瞳孔缓缓转动,似乎跨越了无尽空间,穿透了时光阻隔,精准无比地投射而来,牢牢锁定了远在黑牙群山中,那冲天而起的恢弘金光与人皇气运。 更锁定了金光中心那个断臂浴血的身影。 “找到……你了……” 麻老八,这辈子都没这么恨过自己的耳朵尖。 冷风卷着雪粒子,从他豁了口的破碗边沿扫过,砸在冻得梆硬的黑土墙上。 他像条冻僵的老狗,蜷缩在墙根角角,身上那件打满油亮补丁的老棉袄早被风打透了。 墙那头是个塌了半截的马棚,风从木棍子支着的破窗户洞里灌进来,直往他后脖颈钻。 冷,刺骨的冷,可冷还能忍,要命的是饿。 肚子饿得叫唤不出声,一阵阵发虚打摆子。 麻老八不敢睡实了,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黑牙城寨死得只剩一口气,前两天那动静太吓人。 天都冻住了,接着是打雷,震得他尿都憋不住。 这两天,寨子里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可那些青鳞甲老爷们反倒越来越勤快了。 咚咚咚…… 硬邦邦的靴子,砸在冻土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沉得很,一步一坑。 不是寨子里人拖沓虚浮的步子,是搜尸队的老爷们。 麻老八把自己蜷得更小,脸贴着冰冷的泥墙,恨不能用耳朵把那声音推出去。 他听见墙那边老马棚的破门被“哐当”一脚踹开,风里送来青鳞甲老爷冰冷的呵斥。 “滚出来,活着的。” “上……上仙……” 老马棚里传出老李头抖得像筛糠的声音,“真……真没人了……” “屁话,前儿个那头刚灭了护法大人的灯,那煞星定藏在这寨子旮旯里。” 一个公鸭嗓子不耐烦地吼。 “搜,给老子一寸寸刮,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沾了他血的土。” 护法大人?灭灯? 麻老八听着这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激得他一哆嗦。 前两日那冻住了天地的蓝光……那山里头传出来的非人嘶吼……最后那轰上天的大火柱子……就是护法大人? 灭了?被谁灭了? 一个念头像冰碴子扎进麻老八的木头脑袋,那个在血云堡掀了天的煞星,他还活着? 就在这黑牙城寨里头? “上仙……” 李老头的声音带了哭腔,“老朽的孙……前两天冻坏了……” “冻死?老子看是给你这老崽子报信躲起来了。” 声音透着戾气。 “不招是吧?行,给老子搜,把这犄角旮旯翻个底朝天,我看他能藏老鼠洞里不成。” 一阵翻箱倒柜、棍棒砸破木头的碎裂声响起。 李老头带着哭腔的哀求和孩子的微弱咳嗽混在里面,听得麻老八心尖尖跟着抽。 他死死闭着眼,指甲死死抠进身下的冻泥里。 走吧……不管你是谁……赶紧走吧……再不走,这寨子真要被连根刮走了……李老头那娃……他那婆娘死前托我多看顾…… 轰…… 毫无征兆,像九天之上被捅了个巨大的窟窿。 不是声音,比声音更快,像亿万根无形的、烧红的钢针,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整个天穹,狠狠扎进每一个黑牙城寨幸存者的脑袋里。 “呃啊……” 麻老八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身体猛地绷直。 脑袋像被一只冰冷的、巨大的无形铁爪生攥住,狠命一捏。 疼。 不是皮肉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从魂儿里头撕扯开的疼。 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鼻子里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淌了下来,耳朵彻底聋了,嗡鸣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一切。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在颤抖。 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纯粹由滔天剧毒般的愤怒,和痛苦凝聚成的威压,猛地从九天之上砸了下来。 咔嚓…… 离麻老八不远那堵本就歪斜的半截泥墙,在这股灭世怒威的冲击下,如同豆腐般无声碎成齑粉,轰然垮塌。 麻老八像块破石头,被一股看不见的巨浪狠狠拍在地上,砸进冰冷的泥土里。 口鼻流血,骨头断了。 可他来不及感觉断骨的疼,那股从高天降下的、裹挟着破碎神魂和惊天恨意的威压,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钢刷,粗暴地刮擦着他每一寸血肉,刮擦着黑牙城寨每一寸土地。 冻土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呈现出一种波浪形的、被无形巨物碾压过的恐怖痕迹。 第507章 玄胤峰山的那双眼睛 咔嚓咔嚓咔嚓…… 远处那些半塌的房舍,如同堆迭的沙塔,一触即溃轰然倒塌。 废墟中那些原本还藏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老弱残民,在这股纯粹暴虐的仙神恨意碾压下。 如同被踩扁的虫豸,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摊摊模糊的血肉烂泥,糊上冰冷的断壁残垣。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爆炸、灵魂冻结的死寂,和无边无际的毁灭。 麻老八趴在冰冷的烂泥里,半边身体被倒塌的土块埋着,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他睁着充血的眼睛,眼球几乎要爆开,死死地、惊恐地望着那被无形之手碾过的天空。 天变了。 不再是黑牙山那沉闷的铁灰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金。 一种粘稠沉重,散发着令人窒息绝望威压的金色。 那金光不是光,是凝固的滔天怒海,是悬在头顶,随时会倾覆下来砸碎整个世界的金色怒海。 一滴冰凉的、粘稠的东西,砸在他唯一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是温的?不对,是冻入骨髓的冷。 麻老八艰难地转动充血的眼珠子,看向自己的手背。 一滴……小小的……金色的……液滴? 像融化的黄金,但里面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针尖大小的冰晶碎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洪荒凶物血液般的威压。 紧接着,两滴,三滴,无数滴…… 哗啦啦啦啦…… 粘稠的金色雨滴,裹挟着亿万针尖般的冰寒碎晶,从天穹那金色的怒海之中倾盆而下。 这不是雨,是仙神之血,混杂着被震碎的无上仙源冰碴的诅咒之雨。 金雨滴落在废墟上,砸进冰冷的冻土里。 “嗤嗤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 被金血砸中的冻土,瞬间腐蚀融化向下塌陷。 如同被强酸泼中,冒起一股股带着诡异香味的黑烟。 轰轰轰…… 几处还勉强支撑着的破房屋废墟,被这一场金色粘稠的雨浇透的瞬间,木质梁柱直接化作飞灰。 土墙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塌陷消融,只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冒着黑烟的坑洞。 “呃呜……” 废墟底下传出几声短促的,被堵住嘴的凄惨哀鸣。 但下一秒就彻底消失,被金雨瞬间融化。 麻老八的手背剧痛,那滴金色的血带着恐怖的腐蚀力,正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眼可见他的皮肉像泼了硫酸一样塌陷下去。 露出森森白骨,白骨的边缘迅速变黑碳化。 “啊……”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惨嚎。 下意识地就想抽回那只手,然而晚了。 一滴更大的、带着细密冰碴的金色血滴,像一块沉重的铅坨,砸穿稀薄的空气。 噗嗤…… 精准地洞穿了他那只向上伸着的、已经露出白骨的手。 金光一闪,整只手从小臂以下,在麻老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烛瞬间消融蒸腾,化作一缕黑烟,连点渣都没剩。 断口处金血混合着冰碴像跗骨之蛆,沿着他的臂骨向上疯狂蔓延腐蚀,带着一股冻彻灵魂的极致冰寒。 麻老八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剧烈的冰寒混合着金血那股暴戾的,能碾碎普通人生魂的神秘力量,像无数把烧红的冰锥,狠狠刺进他仅剩不多的残魂。他 意识瞬间陷入黑暗,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抽搐。 眼球血红,死死地、茫然地瞪着那还在不停砸落的金色雨幕。 ………… 无尽遥远的九天之上,那片由九座亘古血峰拱卫,如同神明王座般的浮空仙山深处。 恢弘肃穆的青鳞大殿,此刻却成了恐怖灾难的中心。 殿顶那整块取自葬神海归墟星核祭炼的琉璃穹顶,如同被亿万斤无形的重锤正面轰中。 先是一阵恐怖到极致的向内塌陷收缩,随即如同膨胀到极限的气球。 砰嚓…… 轰然炸碎。 亿万闪烁着混沌星光的碎片,如同最璀璨也最致命的烟花,裹挟着足以割裂空间的狂暴能量乱流,轰射向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布阵……守护……” 混乱,尖叫,怒吼,交织成最疯狂的背景噪音。 殿内那些平日高高在上、气息深沉的周家长老、执事们,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个个脸色煞白如纸,惊恐地祭出法宝灵光护体。 更有反应快的直接燃烧本命精血。 在头顶撑开层层灵光护盾,试图抵挡那毁天灭地的琉璃碎片风暴。 噗嗤……噗噗噗…… 血光乍现,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来不及撑起足够防御,或是修为稍弱的长老,护体灵光在那锋锐无匹,又蕴含着崩碎星核威能的碎片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躯体连同元神被无数碎片搅碎,炸成一团团模糊血雾。 尸骨无存。 连带着他们身侧,那些由万年神木打造、铭刻着精密符文阵法的长案、祭台,甚至巨大的蟠龙柱,都在碎片风暴中被轻易撕裂化为飞灰。 整个大殿地面,如同被狂暴的犁刀扫过。 满目疮痍,遍布深坑裂隙,流淌着粘稠滚烫的血液。 风暴中心,大殿最高处,那座象征着周家最高权力,由一整块混沌元磁神玉整雕而成的玄黑色家主大座之上,周家当代家主周天穹,整个人如同被钉死在了那冰冷的宝座上。 他的脸色金纸一样的白,没有一丝血色,白得近乎透明。 五官因为一股来自灵魂最底层的剧痛,而彻底扭曲变形。 眼睛死死凸起。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弹射出去。 嘴巴张到了极限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撕裂般的倒气声。 他的双手,十指像濒死挣扎的鸡爪,死死抠进混沌元磁玉扶手之中,那足以硬抗帝级攻击都不染尘埃的宝材,竟被他硬生生抠出了十个深深的指洞,指尖血肉模糊。 一缕粘稠滚烫、散发着刺目金光,内部却漂浮着无数细微玄奥符文冰碴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紧紧抿住却依旧止不住剧烈颤抖的嘴角,缓缓溢出流淌下去。 逆血蕴含着他本命仙源的逆血。 每一滴落下,都如同拥有亿万钧之重,砸在下方千疮百孔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砸出一个个深邃不见底,不断向深处溶解腐蚀的细小坑洞,溅起丝丝缕缕带着毁灭气息的金色烟霞。 在他身体正前方的半空中,一面由纯澈玄冰凝成的巨大方形盘悬着。 冰盘中心一盏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寒冰之心雕琢而成的冰晶宝灯,静静地飘浮着。 冰蓝色的烛火,本该永不熄灭、代表着玄冰护法生命印记的不灭魂火,此刻熄了。 不是摇曳,不是黯淡,是彻底熄灭,灰烬湮灭了。 冰盘的边缘,触目惊心。 那光滑冰冷的冰面上,一道道巨大的、如同冰川崩裂前兆般的恐怖裂缝,纵横交错。 如同垂死巨蟒身上的狰狞伤口,正嗤嗤地向外喷涌着粘稠、深蓝,蕴含着恐怖冰寒煞气的浓郁本源精粹。 正是这股精粹的流逝,让整个冰盘都散发出一种行将碎裂、走向彻底的衰亡破败气息。 “不……不可能……” 周天穹喉咙深处,终于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 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声带般的剧痛,那流淌的金血止不住。 他的眼珠僵硬地、一寸寸地向上移动。 视线穿透炸碎的穹顶,穿透那混乱破碎的虚空碎片风暴,死死锁定悬浮在大殿穹顶上方那无尽黑暗的深处,一座漂浮在混沌雾气中、终年被冰霜寒雪包裹的巨大神峰玄胤峰。 周家万古基业的真正基石,他的亲叔祖,周家擎天巨柱,九级金仙。 周玄胤老祖宗的闭关洞府。 就在护法魂灯熄灭,仙源逆血失控喷出的刹那。 轰隆隆隆隆…… 一声比之前琉璃穹顶炸碎还要恐怖亿万倍,仿佛来自整个九天世界本源最深处的震荡,轰然从玄胤峰方向爆发出来。 不是声音,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整个周家浮空仙山,连同拱卫的九座血色巨峰,都在此刻疯狂颤抖。 大地崩裂,无数宫殿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塌。 玄胤峰,那座通体流淌着至寒玄光的巍峨神峰。此刻如同被一把开天辟地的无形巨斧,从峰顶狠狠凿穿到最深处。 咔嚓嚓嚓嚓………… 一条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散发着令诸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纯粹的,由混沌与寒冰能量对冲形成的深灰色裂痕,如同一条垂死的、狰狞的灰色巨蛇。 由玄胤峰的最高点,以无可阻挡、撕裂一切的姿态纵贯而下。 一路撕开坚逾神金的万年玄冰层,撕碎层层叠叠布下的守护大阵灵纹,撕开峰体内部重重叠叠的洞府禁制,最终那道恐怖的灰色裂痕贯穿了整个玄胤峰。 带着亿万玄冰碎片喷射而出,狠狠捅穿了大殿上方那混乱的虚空。 如同灭世巨龙的头颅,停在这已然化作废墟的青鳞大殿上方。 裂痕尽头,深不见底的核心深处,一双眼睛猛地睁开了。 浑浊,混乱,充斥着无边无际的血红和疯狂的毁灭意志。 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睛,更像是从混沌深渊最底层爬出的、被彻底激怒了的上古魔神之瞳,目光所及下方青鳞大殿中所有尚存一息的长老少,全部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碾过。 第508章 气运熔炉 “噗通……噗通……” 毫无抵抗之力。 成片成片地,双膝砸在布满琉璃碎片和长老血肉残骸的冰冷地面上。 一个个头颅如遭重击,狠狠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刺耳的撞击声。 额头碎裂,血流如注,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更甚者,直接被那滔天的疯魔威压压碎了神魂,七窍流血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气息断绝。 他们甚至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周天穹家主正端坐在那宝座上,金血止不住的淌下,更不知道此刻悬在他们头顶那贯穿玄胤峰的裂痕深处,那位至高无上的老祖眼中是何等的景象。 周玄胤那双混沌与冰煞交融,充满了毁灭性混乱,和足以烧尽诸天的怒火的魔神之瞳,此刻根本没有看下方任何一个人。 那双毁灭之瞳,完全被面前悬浮的景象所占据。 那冰盘那熄灭的魂灯,那正在崩溃的冰盘上裂开的巨大缝隙,那不断喷涌而出的、属于玄冰护法最后气息的浓郁精粹。 那是他亲手赐予亲手炼化,耗费了无数岁月和心血,打造出的臂膀利爪。 是他留在下界锁定那该死小畜生,为麒麟儿周无道报仇雪恨的关键棋子。 现在灭了,死了。 连魂灯烙印的载体都快碎了,那股精粹外泄的速度,如同在割他周玄胤的心头肉,放他的本命精血。 是谁? 是谁…… 姜啸…… 只有那个大周仙朝的后裔,那个引动了苍天之眼,让他本源反噬闭关数年都不能抚平道伤的小孽障。 杀了他的人,毁了他的器,这不仅仅是杀他一个护法。 这等同于把他周玄胤踩在脚下,把他那张老脸,把他这万古尊严,一遍又一遍,用沾满污血的鞋底,狠狠碾压摩擦。 “竖子……” 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混合着血块和胆汁挤压炸开的怒吼,带着足以崩塌太古星辰的癫狂杀意,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猛地从那玄胤峰贯穿裂痕的尽头,轰了出来。 “敢毁我分支,坏我神灯。” “坏我神灯啊……” 癫狂的嘶吼震动寰宇,整个浮空仙山的颤抖达到了顶点。 伴随着吼声,周天穹只觉得识海中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猛地攀上一个新的巅峰。 一股无可抗拒的,源自血脉本源的召唤之力,狠狠攫住了他,将他从宝座上猛地提起。 像一件破玩偶般向上空那贯穿裂痕飞去。 “叔祖。” 他惊恐地尖叫。 周玄胤那双混沌暴怒的魔瞳,死死盯着被无形力量,拉扯到裂痕入口处的周天穹。 也透过那崩裂的冰盘光幕,如同穿透无尽时空,落在了那遥远的、充满污秽死寂的葬海边缘,锁定了那个让他恨不得啖肉饮血的矮小身影。 “你……” 周玄胤的声音,如同两片破碎的冰川在摩擦,饱含了足以冻毙诸神的恐怖怨毒。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周家亿万载气运凝聚的恶毒诅咒。 “给我等着。” “等着……” 声浪裹挟着周天穹,如同投石机般将他狠狠砸向了冰盘,砸向那条不断喷涌属于玄冰护法精粹的裂缝。 噗嗤…… 周天穹的身影,瞬间撞碎了即将崩溃的冰盘。 毫无阻碍地冲进了那条深蓝色的,由玄冰护法本源精粹构成的洪流里。 “呃啊……” 周天穹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 进入精粹洪流的瞬间,一股比凌迟还要痛苦亿万倍,由无尽冰煞本源强行灌体,撕裂血脉、磨灭神魂的极致痛苦瞬间吞没了他的神魂。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经脉,都在那粘稠深蓝的精粹洪流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溶解崩溃声,肉眼可见地被同化为深蓝的冰晶,又在痛苦中挣扎扭曲。 “融合它,炼化它。。” 周玄胤的声音如同索命符咒,冰冷疯狂,不顾一切。 “用这玄冥至煞,凝聚化身,替本座下去撕碎他,生吞了他。” 噗…… 一滴粘稠冰寒刺骨的深蓝精粹,狠狠砸在姜啸的眉骨上。 冰碴四溅。 不是水珠的凉,是那种能冻碎骨髓的阴寒,瞬间啃穿皮肤,直往脑仁里钻。 “嘶……” 姜啸猛地甩头,重瞳狠缩。 不是疼,是恶心。 这股被强行灌入周无涯血肉的玄冥至煞,带着周无涯临死前最深的怨毒和最彻底的恐惧,腐烂的意志像蛆虫,顺着他额头破开的小口子疯狂往识海拱。 轰隆…… 头顶,那片被生生撕裂的空间豁口,还在咆哮。 破碎的玄胤峰深处,喷涌出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冰寒碎块,而是一股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散发着浓郁金光白气的庞然洪流。 金光刺目,白气翻腾如巨龙。 那里面翻滚着的,是周家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凝聚了无尽子嗣香火与疆土生机的庞然气运。 此刻被玄胤峰裂口硬生生抽了出来,裹挟着破碎的山石冰晶,混合着玄冰护法最后的本源残渣,如同一条被剥皮抽筋的孽龙,带着最后的疯狂和滔天的诅咒,倾泻而下。 目标就是他姜啸。 气运洪流未至,那股沉重堂皇,却又带着刻骨怨毒和锁定因果的庞大意志威压,已经如同亿万座无形大山轰然砸落。 咔嚓嚓…… 姜啸脚下立足的那半块巨大黑岩,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周身灰扑扑的混沌气流,如同被投入火炉的薄纸,嗤嗤爆响疯狂明灭,瞬间黯淡下去。 身体猛地一沉,脚下黑岩彻底炸成齑粉,双膝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就要狠狠跪下去。 “操……” 姜啸喉头腥甜上涌,灰金色的重瞳瞬间被染上血色,破军戮神的血脉在体内疯狂咆哮。 不能跪。 跪了碎了膝盖,也就碎了脊梁,碎了那一口从黑风山脉矿洞最深处带出来的、顶着天也要捅个窟窿的气。 嗡…… 他手中那杆沉寂的天矛,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和决不屈服,矛身剧烈震颤。 暗沉的混沌色,猛然褪去一层,内里流转的赤金血煞符文疯狂亮起。 一股惨烈到极致,焚尽诸天也要站着死的霸血凶戾气焰,轰然冲破混沌气流的束缚,在他周身炸开一圈暗红血焰,硬生生顶住了那倾天而下的恐怖威压。 血焰燃烧中,他脚下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塌陷。 双脚如同踩在无形的钢铁地面,深深钉在虚空,腰杆挺直如标枪。 抬头,重瞳死死盯住那咆哮而下的气运洪流。 金光刺眼,白气蒸腾。 里面裹着无数破碎的山脉虚影,崩塌的城池烟火,还有亿万张模糊却又充满虔诚祈祷和狂热崇拜的周家子民面孔,这是周家的根基,是周玄胤用来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拼了。 姜啸眼中血光大盛。 就要不顾一切催动破军戮神诀逆冲而上,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捅它一个窟窿。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悸动,猛地从他体内深处传来。 那悸动不是来自心脏,不是来自血脉,而是来自贴在他心口位置,那层已经黯淡破损的混沌战甲核心。 混沌战甲……在渴望? 渴望那倾泻而下的周家金光气运?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姜啸被愤怒充斥的识海。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怎么可能? 混沌战甲是依托他的混沌血脉和战神本源而生,天生排斥诸天万界一切外道。 包括这种被强行凝聚的香火气运。 这玩意儿对任何靠自身修行登顶的强者来说,都是剧毒无比的杂质。 沾上一点都可能污了道基,乱了心神。 但此刻战甲核心传来的那种饥渴感无比清晰。 甚至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吞噬欲望,仿佛那不是毒药,是绝世大补。 没有时间思考,洪流已至头顶,毁灭的气息几乎要撕碎他的头皮。 “妈的,赌了。” 姜啸一咬牙,眼中疯狂之色暴涨。 他猛地做了一个让远处死死盯着战场的竹竿和老奎魂飞天外的动作撤。 他双臂猛地一振,护体血焰瞬间散去。 体表那层稀薄的混沌气流主动裂开一道缝隙,将自己完全暴露。 “啸哥……” 竹竿嗓子劈叉嘶吼,眼珠子赤红。 “老男人你疯了?” 混沌空间里的大老黑差点蹦出来。 晚了。 轰……。 金色的气运洪流,混合着破碎的山石冰晶,蕴含着亿万周家子民香火的厚重意念,狠狠冲刷在他身上。 噗…… 姜啸如遭亿万吨重锤砸中。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暗金逆血狂喷,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 皮肤瞬间开裂。肌肉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 整个人像一颗被狠狠砸入淤泥的钉子,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拍向下方。 “不……” 竹竿目眦欲裂,独眼汉子老奎手里的矿刀哐当掉地。 但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的金色洪流,冲刷在姜啸身体表面的刹那,并没有如同预料般将他彻底撕碎磨灭。 而是绝大部分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吸扯之力,猛地拽离了冲击的主方向。 方向姜啸的胸口。 准确地说,是那层紧贴他身体、原本灰扑扑黯淡破损的混沌战甲。 第509章 进阶地仙中期 嗡嗡嗡…… 混沌战甲,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就像有着自己的生命。 甲片剧烈震颤着,发出如同饥饿了亿万年的饕餮巨兽般的兴奋嗡鸣。 战甲表面那黯淡的混沌色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玄奥,闪烁着暗金与血红之光的古老符文,如同无数被惊醒的吸血魔虫,疯狂跳跃流转。 这些符文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增幅之效,它们扭曲、蠕动、张开…… 如同亿万张无形的大口,对着那冲刷而下的磅礴周家气运金光,展开了凶残而贪婪的吞噬。 嗤嗤嗤…… 没有惊天的碰撞爆鸣,只有一种如同滚烫热油,倒入冰水般的激烈反应声。 金光气运被混沌战甲表面的玄奥符文疯狂拉扯、撕碎、然后……硬生生吞了进去。 金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速度极快,如同被投入无底洞的溪流。 那金光中蕴含的亿万周家香火念头,子民祷告的虔诚意志,以及周玄胤附加的怨毒诅咒,在触碰到那混沌符文凝聚的吞噬之口时,如同撞上炽阳的雪花,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然后瞬间被搅碎磨灭,化为一股股混沌色的精纯能量残渣,被符文彻底吸收。 混沌色的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变得厚重。 原本黯淡无光的甲片,开始流转出金属般冷硬霸道的光泽。 那上面密布的裂纹,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愈合。 一股源自混沌初开吞噬万物的苍莽厚重气息,轰然从战甲上爆发出来。 “这……这不可能。” 竹竿和老奎呆若木鸡,下巴砸地上浑然不觉。 他们看着姜啸在金色洪流中,如同定海神针般钉在半空,看着那层灰扑扑的战甲如同神迹般疯狂进食那可怕的洪流,看着那战甲在金光中蜕变…… “我的天爷爷……” 躲在更远处岩缝里的矿工张大嘴巴,“啸哥身上那破壳子……在吃周家的仙光?” “吃,它真在吃。” 旁边一个哆嗦得快尿裤子的家伙,死死掐着自己大腿。 轰轰轰…… 混沌战甲吞噬气运金光的速度越来越快,战甲本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厚重霸道。 它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沌熔炉,贪婪地炼化吸收着周家积攒亿万载的庞大气运,将其转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力量反馈自身。 每一次符文跳跃闪烁,甲片就厚实一分,光泽就明亮一分,破损处就修复一分。 嗡嗡嗡…… 战甲在蜕变,在疯狂提升。 但姜啸承受的痛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酷烈。 战甲核心传来的吞噬力量太恐怖了,像一台永不满足的粉碎机,疯狂抽吸着外界洪流的同时,也把他整个身体当成了榨汁机。 他感觉自己的筋骨血肉,甚至神魂,都在被这股恐怖的抽吸力量强行淬炼。 每一次淬炼,都如同被千万把剔骨钢刀刮过,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那磅礴精纯的混沌能量,在被战甲吸收后并非完全沉寂。 其中约三成的能量被强行反哺,倒灌入姜啸的身体。 这些力量同样精纯,却也更加狂暴。 带着混沌初开的那股蛮横和战甲吞噬气运后的新生活力。 这股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裂他本已濒临破碎的本源,强行拓开他的气海,冲涮他的经脉,将他本就处于地仙初期门槛的境界狠狠向上推。 轰隆…… 外界看不到姜啸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天变色了。 那被金色洪流充斥的天空之上,更高更远的苍穹,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灰色。 紧接着,无数道粗如水缸、边缘缠绕着暗红血焰,内部却蕴含着毁灭雷霆之力的劫雷,撕裂了灰色的天幕,如同末日天神的血泪怒鞭。 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无视了那奔流的金色气运,精准无比地,劈向了洪流中的姜啸。 “啊……” 被金色洪流冲刷的痛苦,与此刻血雷灌体的炼狱折磨叠加,姜啸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他的身体被雷霆劈得剧烈颤抖。 周身电蛇狂舞,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但那双灰金色的重瞳,却在血雷炼狱之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光芒。 体内破军戮神的血脉,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神铁,在血雷和混沌能量的双重冲击和淬炼之下,发出铮铮的轰鸣,原本被推到了地仙初期的力量壁垒。 咔嚓…… 一声只有姜啸自己,才能听到的清脆破裂声。 破了。 如同大坝决堤,浩瀚的力量洪流,汹涌冲过堤坝。 他的境界在这一刻,硬生生被那磅礴的混沌反哺之力,和恐怖的劫雷淬炼,直接冲破了地仙初期的界限,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地仙中期一路狂飙突进。 气息如同压抑亿万年后终于爆发的火山口,疯狂暴涨。 嗡……嗡…… 混沌战甲完成了最后一刻的吞噬。 洪流散去,半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显露,姜啸他身上的混沌战甲变了。 不再是灰扑扑。 而是呈现一种如同宇宙星云般、深邃内敛,却流淌着混沌神光的玄异暗色。 甲片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流转着丝丝血线,与雷霆烧灼后留下的暗紫纹路。 胸口核心位置,更是凝聚出一枚如同黑洞漩涡般旋转不息,仿佛能吞噬目光的混沌核心。 一股沉甸甸厚重如山,带着洪荒凶兽般毁灭吞噬气息的威压,从战甲之上轰然爆发,席卷整个战场。 地级神甲,不,远在其上。 噗…… 姜啸喷出胸中最后一口带着电光的黑血,缓缓抬起头。 重瞳深处,灰金与血色交织旋转。 如同孕育风暴的混沌宇宙,一身气息凝练如渊似海,赫然已达地仙中期巅峰。 轰隆隆…… 远处空间剧烈扭曲,一个浑身覆盖着粘稠深蓝色冰煞晶层、五官扭曲模糊,却散发着地仙巅峰恐怖威压的,巨大而怨毒的身影,在冰碴乱溅的虚空通道中,一步踏出。 冰晶之眼,死死锁定刚刚完成晋阶的姜啸。 周玄胤以周天穹残躯融合玄冥至煞,耗费一丝元神凝聚而成的冰煞化身,带着无边杀意降临。 “姜……啸……” 冰晶摩擦般的声音,撕裂苍穹。 “吼……” 冰煞化身踏出扭曲通道的瞬间,整片空间如同投入巨石的冻湖。 肉眼可见的深蓝色涟漪疯狂扩散。 下方崩裂的群山残骸,在这冰煞冲击下,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玄冰。 冻土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破裂声。 “噗噗噗……” 几个躲在下层断岩缝隙里的矿工,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身体直接被深蓝冰煞掠过,瞬间冻成了僵硬的冰雕,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生命气息瞬间泯灭。 “退……” 竹竿亡魂皆冒。 一把扯住独眼眶子还在喷血的老奎,两人连滚带爬地向更深处的岩石裂隙扑去。 轰隆…… 恐怖的冰煞重压,紧随而至,将那处裂隙入口的岩石,硬生生压爆了一层。 寒气如同毒蛇般顺着缝隙钻进来,两人口鼻瞬间凝出白霜,血液都要冻结。 半空中,混沌神光流转的暗色战甲,纹丝不动。 姜啸缓缓抬起头。 灰金重瞳深处,血色与混沌漩涡交缠旋转,冰冷地锁定了那尊高达十丈,周身覆盖粘稠流动深蓝冰晶,面容扭曲变形却散发着滔天恨意的怪物。 一股地仙巅峰的恐怖压力,如同亿万深海寒冰,狠狠碾在他的身上。 咔嚓…… 他脚下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骤然叠加的威压,发出细微脆响,裂开蛛网般的黑色缝隙。 但也就仅此而已。 那身新生的混沌战甲,微微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星云光泽。 如同最精密的能量滤网,将那足以冻碎星辰、碾平地仙的冰煞威压,无声无息地分解、吞噬、吸收,只剩下纯粹的寒意拂过甲胄表面,甚至连一丝冰霜都未能凝聚。 “周……天……宇……” 冰煞化身口中发出嘶哑重叠的,如同冰层摩擦碎骨的可怖咆哮。 深蓝色的冰晶手臂猛地探出,五指张开,对准姜啸的方向狠狠一攥。 “给老子,偿命来……” 嗡…… 姜啸周围数百丈范围的虚空,瞬间凝固冻结。 不是普通的低温冻结,是整个区域的规则都被强行改写了,变成了一片由深蓝冰煞构筑的、坚不可摧的领域囚笼。 空气停止了流动,光线被死死定住。 空间本身变得比神铁还要坚硬,如同无数冰冷的、看不见的锁链,要将姜啸死死捆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不仅是力量的压制,更是法则层面的彻底禁锢。 周玄胤以元神驱动,以地仙巅峰的玄冥冰煞为基,强行冻结一方时空,势要将这该死的小畜生,冻成永恒的冰坨,再一点点碾碎神魂,以泄心头之恨。 “老男人……” 识海中,大老黑焦急的声音炸响。 这冰煞囚笼的强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老狗是真下了血本,要一击定乾坤斩杀姜啸。 第510章 吞噬星渊 呼…… 姜啸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挣扎,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面对这冻结时空的绝杀禁锢,他只是极其简单地,举起了手中的混沌天矛。 矛尖稳稳指向那个冰晶巨爪的核心。 嗡嗡嗡…… 天矛剧烈震颤。 矛身流转的暗金血煞光芒,被混沌战甲表面那星云光泽迅速覆盖、同化。 整根战矛瞬间变得深邃无比,矛尖一点混沌光点骤然亮起,疯狂旋转。 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微型宇宙的雏形,散发出一股破灭、混沌、吞噬的蛮荒意志。 “破……” 姜啸喉咙中滚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斩断万古的决绝意志。 混沌战甲胸口,那吞噬漩涡般的核心骤然一亮。 一股比冰煞囚笼更加霸道的混沌气息轰然爆发,灌入天矛注入矛尖那一点混沌光点。 嗤啦…… 天矛刺出,无声无息。 甚至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厚厚的冰层,那冻结虚空坚不可摧的深蓝冰煞囚笼,在混沌天矛触碰的瞬间,发出一串尖锐到刺穿灵魂的撕裂之音。 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的,不断向内塌陷旋转的微型黑洞,凭空出现在矛尖尽头。 疯狂吞噬撕扯着周围的冰煞规则。 坚固的冰霜领域,如同遭遇了克星天敌,大片大片地扭曲、塌陷、崩解。 被那漆黑的微型黑洞无情吞噬。 冰煞领域囚笼,瞬间被捅穿一个透明的窟窿。 姜啸的身影,如同破开水面的黑色闪电,从那窟窿中一穿而过。 混沌战甲表面星云流转,将残余的冰煞之力瞬间分解吸纳殆尽。 速度不减反增。 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矛尖直刺冰煞化身抓来的、由纯粹玄冥至煞凝聚的巨爪掌心。 “狂妄。” 冰煞化身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巨爪不退反进。 掌心深蓝色冰煞光芒疯狂凝聚,无数古老玄奥的冰封符文浮现,凝结成一面足有磨盘大小、中心镌刻着一个巨大玄字的深蓝冰盾,迎击而上。 轰隆隆隆…… 混沌天矛与那凝聚了周玄胤一丝元神意志的玄字冰盾,悍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能量光爆,只有一种极致尖锐,极致刺耳的恐怖嘶鸣。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霸道到毁灭一切的力量,在矛尖与冰盾接触的那一个微小的点上,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的能量乱流瞬间绞碎了周围的空间,形成一个不断膨胀扭曲的巨大虚无旋涡。 滋滋滋……哗啦…… 冰盾之上,那古朴巨大的玄字,先是猛地一亮,爆发出刺目的冰蓝神辉,试图镇压那混沌破灭的锋芒。 但仅仅僵持了一瞬。 一道道漆黑的裂纹,便开始以矛尖为起点,在那冰蓝神辉表面蛛网般疯狂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冰蓝神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泄露,被天矛矛尖那不断旋转塌陷的微型黑洞疯狂吞噬。 “嗯?” 冰煞化身那双深蓝冰冷的眼瞳第一次剧烈波动。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猛地发力。想将手臂和冰盾撤回。 晚了。 混沌天矛猛然一震。矛尖那旋转的微型黑洞骤然扩张。如同饕餮巨口。猛地一口。将那面布满裂纹的玄字冰盾。连同后面那支由玄冥至煞凝聚的巨爪前段。硬生生咬了下去。吞噬得无影无踪。 嗤……。 深蓝色的、粘稠如沥青,散发着万古寒煞气息的晶粹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冰煞化身断腕处狂喷而出,那是构成其化身核心的精粹本源。 “吼啊……” 冰煞化身发出一声,到变调的惊天咆哮。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是构成其存在根基的本源,被强行撕裂吞噬带来的毁灭感。 那凝聚了周玄胤无上元神力量,坚不可摧的玄冥至煞化身,竟在第一次正面交锋中,就被斩断一臂,还被吞噬了部分本源。 耻辱。 奇耻大辱。 周玄胤透过化身感受到的那股剧痛和吞噬力,几乎让远在玄胤峰的元神灵身都为之颤抖,滔天的耻辱和暴怒瞬间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蝼蚁给本座碎尸万段……” 冰煞化身咆哮着,断腕处深蓝冰煞疯狂蠕动,试图凝聚出一条新的臂膀。 同时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剩余的那只巨大冰爪,以及覆盖全身的深蓝冰煞,瞬间爆发出足以冻结恒星核心的恐怖低温。 亿万道锐利无比的玄冰神煞,凝结成密集如蝗的冰蓝色长梭。 如同暴雨雷霆般。铺天盖地射向近在咫尺的姜啸。 每一根冰梭都蕴含着灭绝生机冻结灵魂的玄煞之力,足以轻易洞穿地仙强者的护体神光。 更可怕的是,这些冰梭看似无序攒射,实则每一根运行的轨迹都极其刁钻。 封锁了姜啸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形成一张必杀的毁灭之网。 冰煞化身紧随其后。 巨大的独臂冰爪撕裂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抓向姜啸的脑袋。 势必要将他和他的战甲,彻底冻毙撕碎,碾成齑粉。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远处裂隙中窥探的竹竿和老奎。心彻底凉透了,手脚冰凉。 这种攻击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 冰煞化身独目中满是怨毒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可恨的蝼蚁,被万箭穿身冻成冰渣,再被自己一爪捏爆的景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姜啸身上那层流转着深邃星云光华的混沌战甲,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一股无形磅礴的混沌领域,如同开天辟地的混沌初光,瞬间以姜啸为中心向外急速扩张。 那领域之内,并非寻常的能量护罩,没有炫目的神光,没有坚固的壁垒。 有的只有一片朦胧的、扭曲的,如同星云初生般的混沌漩涡,旋转吞噬分解消融。 咻咻咻咻咻…… 无数足以洞穿天地的玄冰神梭,一头狠狠扎进这片混沌星云领域。 没有碰撞的爆鸣,没有能量的对耗。 那些蕴含着灭绝玄煞的冰梭,在触及领域星云漩涡的瞬间,就像射进了亿万倍粘稠的宇宙淤泥速度骤降。 蕴含的冰煞威能,被那旋转的、扭曲的混沌之力疯狂撕扯分解。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玄煞,甚至来不及释放其恐怖威力,就被混沌星云漩涡如同磨盘般强行碾碎绞烂,分解成了一股股精纯但混乱的冰系能量渣滓。 然后没有丝毫浪费。 混沌战甲贪婪地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嗡鸣。 那无数被分解的能量,被星云漩涡猛地一吸,如同鲸吸百川,瞬间被吸入领域核心,被那混沌漩涡吞噬殆尽,转化为一股股混沌气流反哺自身。 战甲表面的星云光华,肉眼可见地更加璀璨凝实了几分。 “什么?” 冰煞化身独眼中的疯狂,被一股冰冷的惊骇代替。 它眼睁睁看着自己必杀的一击,如同泥牛入海。 连个浪花都没掀起,就被那诡异的混沌漩涡吞了。 还他娘地成了对方的养料。 这简直是最大的羞辱。 更让它惊怒欲绝的是,那层混沌星云漩涡,并未停止扩张,如同活物般,猛地一旋。 如同一张无形的混沌巨口,反过来竟然朝着紧随冰梭攻杀而至的它,笼罩了过去。 混沌战甲进阶后的第一个本源领域吞噬星渊。 以混沌之体为根基,融合吞噬气运所得的无尽潜力,演化而成的天赋领域,一切能量攻击,只要品阶无法碾压混沌本源,都将成为其壮大自身的养分。 “滚开……” 冰煞化身惊怒咆哮。 它从那混沌漩涡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本源都为之悸动的吸扯和分解之力。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想要挣脱那混沌领域的纠缠。 独臂冰爪放弃抓向姜啸,转而狠狠拍向那片笼罩过来的混沌深渊,试图以力破法。 但就在它动作的瞬间,一道身影比它更快。 在混沌领域的掩护下如同幽影,撕裂了短暂的混乱虚空,一步踏至冰煞化身的额头之前。 咫尺之间。 是姜啸。 他眼中冰冷一片,只有纯粹的毁灭意志,手中混沌天矛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冰煞化身挥爪拍向混沌星渊的刹那,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破……军……戮……神……刺……” 一声低沉,却仿佛蕴含着亘古不灭战魂意志的咆哮,在姜啸心中炸响。 混沌天矛骤然挺进。 这一次没有旋转的黑洞。 矛尖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暗金光点,骤然亮起。 光芒内敛,却带着一股刺穿一切,屠戮神魔。连混沌都能捅个窟窿的惨烈杀伐之气,破军戮神诀凝聚到巅峰的杀招,蕴含的杀戮意志凝练如实质,压缩到了针尖大小。 嗤…… 一道极其细微,却锐利到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八界的暗金光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概念,在那深蓝冰晶覆盖额头之上,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湖面。 冰煞化身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瞬间僵硬,瞳孔深处那深蓝色的神光迅速黯淡熄灭。 第511章 第六支脉烟消云散(1) 整个巨大的冰晶额头上,以那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为圆心,瞬间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带着暗金光泽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 裂痕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蔓延,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爬满了它整颗头颅。 随即覆盖全身。 那坚不可摧、足以硬抗仙宝轰击的深蓝冰晶躯体,此刻却脆弱的如同劣质的瓷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无声无息中,那高达十丈,散发着地仙巅峰恐怖气息、凝聚了周玄胤无边恨意的冰煞化身,在姜啸这绝杀一矛之下,由内而外彻底崩解。 化作漫天璀璨而冰冷的深蓝色冰晶碎片。 在混沌领域残留的星云旋涡吸扯下,如同星河倒卷尽数被吞噬,吸入战甲核心那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之中,化为一股精纯磅礴的玄冥本源,被彻底炼化吸收。 “……” 整个战场,死一样的寂静。 连远处山脉崩塌的余响,都消失了。 竹竿张着嘴,下巴脱臼了都没发觉。 老奎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 更远处岩缝里,几个侥幸在冰煞初降下活命的矿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直。 眼神呆滞地看着那片,吞噬了庞大冰晶巨人后缓缓消散的混沌星云。 “啸哥……他……他把周家的祖宗化身……捅爆了……?还……还吃了……?” 竹竿的声音打着摆子,带着哭腔,又带着无边的激动。 “吃……吃了个干干净净……” 老奎机械地重复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周玄胤啊,周家的老祖宗,压在他们头上亿万年的噩梦。 他派下来的化身,竟然……被姜啸当补药给吞了? ………… 玄胤峰深处。 “噗哇……” 巨大的玄冥寒玉石榻上,闭目盘坐的周玄胤,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金色冰渣的逆血。 身体剧震。 周身缭绕的冰煞神光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了大半。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苍老眼眸,此刻猛然睁开。 眼中再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冷漠和睥睨,只有无边的惊骇痛楚。 以及一种被彻底羞辱践踏后、燃烧一切的疯狂怨毒。 “姜……啸……” 怨毒的咆哮,如同濒死凶兽的呜咽,震得整个玄胤峰洞府冰晶簌簌抖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附着在化身之上的那丝元神,连同精心凝炼的庞大玄冥至煞本源,在接触那恐怖吞噬混沌漩涡的瞬间,就被绞碎泯灭,彻底断绝了与自身的联系。 如同被连根拔起的血肉痛彻心扉。 损失一道化身,尚在其次。 损失那缕元神,对他已然开始衰败的本源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反噬加剧。 至少需要数百年静养,才能恢复元气。 而损失的玄冥至煞本源,更是他万载苦修的根基之一,几乎无法弥补。 这简直是断他生路。 更重要的是对方用的是什么力量,那种混沌吞噬那股破灭一切的杀戮意志。 这绝不是下界蝼蚁该有的东西。 “该死,统统该死。” 周玄胤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如厉鬼。 “孽种,不杀你,本座誓不为人。” “第六支脉,启动归元寂灭阵。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祖拖住他,拖到本座亲临。” ………… “嗡……嗡……嗡…………” 凄厉无比。 仿佛天地悲鸣的巨型警报钟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黑血山脉废墟上空炸响。 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响彻在整个周家第六支脉所在的疆域每一个角落。 原本因化身降临而沸腾的山脉废墟,瞬间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深蓝色光柱,猛地从这片山脉废墟最核心的,那片还未彻底坍塌的巨型宫殿群深处,轰然爆发直冲九霄。 光柱之中,无数繁复古老,带着浓浓献祭与毁灭气息的血色符文,疯狂流转。 一座巨大无比,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巨型阵法光图,如同死亡的烙印在地面上轰然亮起。 归元寂灭阵,第六支脉最后的底蕴,也是压箱底的自毁同归于禁法。 以整个支脉灵山祖脉为源头,强行抽干这片疆域内的一切地脉灵力,燃烧无数年积累的香火气运,换取一股毁灭性的寂灭之力。 “快……快启动传送法台……” “灵兽园的宝贝,快收起来,能收多少收多少。” “护法殿的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挡那个煞星,为大阵争取时间。” 第六支脉核心,玄水神宫大殿。 此时一片混乱。 哭喊声,尖叫声,怒吼声,绝望的命令声,交织成一片。 周家第六支脉家主……周无咎的亲叔叔周无殇。 此刻再无半分贵胄风度,脸色苍白如金纸。 须发缭乱,站在大殿最高处。 看着外面迅速弥漫开来的血色光图,听着那震人心魄的钟声,心中一片冰凉。 老祖化身陨落了,连一丝气息都没能传递回来就被碾碎了。 那煞星到底是什么怪物,现在老祖的命令更是残酷。 启动归元阵,这是要让整个第六支脉,亿万年的基业,无数弟子门人,给他陪葬,给老祖争取亲临灭杀的时间。 “报,启禀家主。” 一个浑身浴血的黑甲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 声音带着哭腔。 “外围七十六号哨塔全灭了,一点信号都没传出来,那……那煞星他……他来了。” 话音未落。 唰唰唰…… 大殿内所有正在疯狂收拾家当的长老、核心嫡系,动作瞬间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混杂着冰冷的杀意。 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从大殿外面弥漫了进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如同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大殿门外,广场边缘。 一道身披暗色星云流转战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一步一步,踩着破碎的殿前玉阶,缓缓走了上来。 他右手倒提着一柄混沌气息缭绕的天矛,矛尖滴落着尚未干涸的深蓝色冰晶液体。 暗色的甲胄冰冷厚重,表面流淌的星云光华,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沉重感。 他没有开口没有咆哮,只是那双灰金色的重瞳,缓缓扫过大殿内一张张惊恐、绝望、怨毒的面孔。 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在看一群等待收割的草芥。 那目光落在周无殇身上。 扑通…… 周家第六支脉堂堂家主,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周无殇,在这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竟两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股刺鼻的腥臊味,从他裆下弥漫开来。 “不……不要杀我……老祖马上就……” 他语无伦次。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彻底崩溃了,连启动阵法拖延时间都忘了,只想乞求活命。 嗤…… 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点,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放大,没入他的眉心。 “呃……” 周无殇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眉心裂开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 眼神瞬间黯淡凝固,如同瞬间被抽离了灵魂,噗通一声歪倒在地。 家主毙命。 “家主死了……” “跟他拼了……” “快,启动大阵……” 恐慌瞬间转化为疯狂的绝望,几个忠心的长老咆哮着,身上爆发出惨烈灵光,试图冲向姜啸,还有人疯狂地冲向大殿深处的阵法核心枢纽。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太古神山的恐怖意志威压,以姜啸为中心轰然扫过。 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在他们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所有试图冲向阵法枢纽的长老,所有试图攻击的长老,所有还在大殿里的第六支脉核心嫡系,全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剧震七窍喷血,如同割草般倒伏一地。 修为稍弱者直接爆开了头颅,红的白的溅满雕梁画栋。 地仙中期巅峰的领域意志碾压,加上混沌战甲的威压加持,根本不是这些最强不过地仙初期的普通长老能抗衡的。 整个大殿瞬间只剩下血腥死寂,浓重的腥甜味混杂着绝望弥漫。 只有大殿外那覆盖了万里疆域的归元寂灭阵,还在疯狂运转。 血色符文闪烁,发出越来越刺耳的嗡鸣,毁灭的气息急速攀升。 姜啸目光转向大殿深处,那座巨大的血色祭台。 那里正是整个归元寂灭阵的能量核心,无数血红色的、抽取自第六支脉根基地脉的狂暴灵力正在疯狂灌入。 祭台中央,一根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的,巨大的暗红骨刺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骨刺之上散发的寂灭气息,让他覆盖战甲的皮肤都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一旦这根骨刺成型轰然爆发,威力足以重伤甚至灭杀一般的地仙巅峰。 第六支脉确实是在用整个根基陪葬的代价,换取这玉石俱焚的一击只为拖住他。 “拖?简直痴人说梦,都给我去死。” 姜啸嘴角泛起一丝冰冷到残酷的弧度。 他脚步未停,提着混沌天矛,一步便跨入大殿深处,出现在那巨大的血色祭台前。 没有犹豫,没有耽搁。 第512章 第六支脉烟消云散(2) 手中混沌天矛高高举起,矛尖对准祭台核心那疯狂凝聚的暗红骨刺。 一股比归元寂灭气息,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破灭一切的戮神意志,在矛尖之上疯狂凝聚。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混沌战甲,胸口那吞噬漩涡核心猛地亮到极致。 无数玄奥的混沌符文亮起。 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悍然爆发,瞬间穿透了大殿的阻隔。 如同无形的深渊巨口,猛地罩向大殿之外,整个第六支脉疆域之上,那正疯狂运转、抽取无尽灵力气运供给祭台的归元寂灭阵。 嗡…… 一股极其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巨大的血色祭台猛地一颤。 中心正在凝聚的暗红骨刺光芒骤然一黯,凝聚的速度瞬间缓慢了数倍。 大殿之外,覆盖万里疆域的血色阵图,更是剧烈波动。 那疯狂从大地灵脉中抽取的庞大猩红能量,流向祭台的速度竟骤然紊乱,绝大部分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着大殿方向,朝着姜啸胸口那璀璨的吞噬漩涡,疯狂倒灌而去。 归元之力,寂灭之力,第六支脉亿万年积累的地脉灵机,乃至那些被燃烧献祭、尚未被阵法完全消化的亿万门人弟子,残留的怨魂与香火信仰之力,此刻统统成为了姜啸混沌战甲最美味的养料,被那贪婪的吞噬星渊领域疯狂掠夺。 大殿外归元大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覆盖万里的血色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如同垂死巨兽般的哀鸣。 而大殿内,混沌战甲的气息,却如同吹气的皮球般迅猛攀升。 星云流淌的光华,越发深邃璀璨。 甲胄内部发出隆隆的雷鸣之声,仿佛有新的力量在其中诞生。 “不……” 血色祭台上方,浮现出一个由血色符文组成的虚影,那是残存的第六支脉阵法核心意志。 它发出惊怒绝望的嘶嚎,那根暗红骨刺疯狂挣扎着试图提前爆发。 “给我碎。” 姜啸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高举的混沌天矛,携带着破灭一切的戮神杀意,悍然刺下。 噗呲……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混沌天矛的矛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祭台上,能量最为狂暴的核心节点。 矛尖那凝练到极点,连混沌都能戳破的戮神意志,瞬间倾泻。 如同一枚投入滚油里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祭台内被掠夺了大半,本就混乱不稳的寂灭能量风暴。 咔嚓嚓嚓…… 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以矛尖为中心,瞬间爬满了整座血色祭台。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终于在血色祭台内部,酝酿爆发开来。 恐怖的猩红色毁灭能量,化作足以熔金断岳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宣泄,瞬间就将整个玄水神宫主殿连同周围的山峰彻底掀上了天。 然而就在毁灭风暴即将彻底席卷开来的刹那。 嗡………… 一个直径百丈,深邃漆黑疯狂旋转的微型星云漩涡,骤然以姜啸为中心膨胀而出,如同饕餮的终极形态。 那足以摧毁小半个支脉核心的恐怖爆炸能量,撞上那混沌星云漩涡的瞬间。 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 毁灭性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烈马,疯狂旋转着被黑洞吞噬分解。 狂暴的风暴瞬间被压制,只有少部分能量冲击破开吞噬漩涡的束缚。 在早已沦为废墟的山脉深处炸开,,震塌了一些断壁残垣。 绝大部分的爆炸核心能量,竟被强行压制在混沌漩涡之中,一点点被绞碎炼化。 片刻之后,风暴平息,混沌星云缓缓收缩。 露出中央那个毫发无损,甚至连位置,都未曾移动分毫的暗甲身影。 他脚下的巨大深坑中,仅存着血色祭台,爆碎后最坚硬核心的几缕深红晶体残渣。 还有一丝如同游魂般,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怨恨的血色阵灵虚影,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姜啸漠然低头,伸手凌空一抓。 那缕虚影被他捏在手中,灰金重瞳冷冷一瞥。 那饱含怨恨的阵灵虚影,发出一声惨到极致的嘶鸣,如同被投入硫酸池的残影,瞬间扭曲淡化魂飞魄散,最后一点怨念,都被混沌甲胄表面的星云流光无情吞噬。 归元寂灭阵,核心被毁,残灵破灭,整个第六支脉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嗡……嗡……嗡…… 覆盖在第六支脉万里疆域上空的巨大血色阵图,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幻影。 剧烈闪烁了几下。 血色的光芒快速消退,无数繁复的符文如同退潮的沙画,迅速淡化溃散。 哗啦啦啦…… 伴随着这笼罩天穹的血幕消散,整个第六支脉疆域内,无数依托地脉灵气存在的山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轰隆的巨响此起彼伏。 烟尘弥漫。 那些建立在灵脉节点上的宫殿、药园、洞府、传送法台、护山大阵…… 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机维系,如同经历了万载风化的朽木。 在姜啸刚刚引爆祭台的微弱余波下,开始连锁式的崩解坍塌。 灵植在枯萎,失去灵气滋养的瞬间便叶黄枝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标本。 饲养在各处灵兽园中的灵兽,甚至是一些圈养的低阶妖兽,如同疯了一样,发出惊恐混乱的咆哮嘶吼,撕咬栅栏,冲击光罩。 它们远比人类修士,更能感知这片天地的异变。 那是孕育它们的根基在死亡,是末日的气息。 灵泉瀑布断流,河水迅速浑浊干涸,露出丑陋的河床。 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出现深不见底的诡异塌陷,那是地脉枯萎断裂的表现。 更深处,第六支脉核心祖庭之下。 那条传承了数万年,滋养了周玄胤以下数代人的大型上品灵脉,所在的地窟,原本灵气浓郁如水霞光流转,此刻却如同被扎破了的气囊,浓郁的灵气疯狂地从各处裂口泄出。 原本温润如玉的灵脉矿石,迅速黯淡风化碎裂。 如同被烧焦的煤炭,发出一阵阵腐败的死寂气息,彻底枯竭。 根基断。 气运散。 第六支脉这座依附在主脉之下的庞然大物,在周玄胤启动归元阵妄图拖延的那一刻起,命运已经注定。 而在姜啸的混沌吞噬和绝杀破灭下,连带着它存在的根基…… 那条庞大的上品灵脉,一同走向了彻底的毁灭。 从此。周家第六支脉名存实亡。 只剩下这万里疆土的废墟,在述说着曾经辉煌和此刻的破败。 真正的烟消云散。 ………… 黑牙城寨废墟。 麻老八从昏迷中,被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只见远处那连绵起伏如同巨龙的黑血山脉,正在成片成片地塌陷。 巨大的烟尘柱,如同巨魔喷吐的吐息直冲云霄。 天空不再是绝望的铁灰色。 却也不是阳光。,而是一种破败的死灰,仿佛整个天穹也跟着那片山一起死了。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绝望的死寂气息,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更冷更绝望。 仿佛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山……山塌了……” 他喃喃自语。 那只被金血腐蚀掉手掌,只剩光秃秃小臂的断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他挣扎着爬起身,想找个高点看看发生了什么。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摔进一个塌了半边的破石屋角落。 他低头。 布满血污和冻裂口子的手,在冰冷的瓦砾堆里无意识扒拉着。 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形状怪异的东西。 掏出来借着死灰天幕下微弱的光,麻老八浑浊的独眼努力聚焦。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有些扭曲变形,带着灼烧痕迹的东西。 非金非木。 上面刻着一个他根本不认识。 却看一眼就觉得心头发颤的古字。 背面还有一些极其微小、复杂如同星图般的纹路。 “这……这是……” 麻老八瞳孔猛地一缩。他忽然想起。 这破石屋就是前几天,那几个穿着黑鳞甲、满身煞气的周家大爷,临时驻扎落脚的地方。 这东西好像是从其中一个看起来最高贵的家伙尸体上崩飞出来的…… 第六支脉,彻底烟消云散。 姜啸立于万里焦土的中央,脚下是崩裂的大地,头顶是翻滚着死灰云层的天穹。 混沌战甲表面的星云流光,已然黯淡下来。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焦黑裂痕,爬满了暗沉甲胄,如同被天火灼烧过后的残破古岩。 一股股针扎火燎般的剧痛,正顺着这些裂痕不断钻进他的骨髓深处。 那是混沌战甲在短时间内,吞噬过量异种本源后,产生的剧烈反噬。 “呃……” 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姜啸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也泛起一丝强行压制的疲惫血丝。 “老男人,你还活着吧?” 识海深处,大老黑那破锣嗓子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响了起来,光影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差点……差点连魂儿都被这破甲给吸干了……下次再吞这种大补玩意儿……能不能打个招呼……老子这点本源精魄,可经不起你这么祸祸……” 姜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与焦糊味的浑浊空气。 肺部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目光扫过四周支离破碎的焦黑山脉,崩塌的宫殿如同巨兽散落的骨骸。 曾经氤氲的灵气彻底枯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死寂。 第六支脉,完了。 第513章 阳神一号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绝望死寂之中……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顽强地钻入了姜啸的感知。 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刺穿了姜啸疲惫的神经。 熟悉。 太熟悉了。 带着一丝永远改不了的不正经,一丝被强行压制却依旧透出的贱兮兮,还有那独属于某人的惫懒灵魂烙印。 “阳……阳神一号?” 姜啸的身体骤然绷紧,灰金色的重瞳瞬间收缩如针尖,瞳孔深处那点金芒猛地爆燃。 所有的疲惫、反噬的痛苦,在这一刻被汹涌而起的狂潮瞬间冲垮。 是他,。那个与他异父异母、相伴万载的混球兄弟,那个在他坠入时空旋涡,意识沉沦前一刻,疯狂燃烧本源试图拉住他,最终却被一同卷入混沌乱流的光影…… 他以为……他以为阳神一号,早已在那片黑姬背叛的风暴中,彻底被湮灭了。 可现在……这股波动…… 虽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熄灭,但那属于阳神一号的灵魂本质……他死也不会认错。 “老黑。” 姜啸在心中咆哮,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他,他还活着,我感觉到了,就在……” 他的目光瞬间投向东南方。 越过第六支脉焦黑的残骸,越过更远处起伏的死寂荒山。 投向那片在神识感知尽头,如同潜伏巨兽般散发出森然寒意的连绵冰川。 周家第七支脉。 第七支脉的核心秘地玄寂冰川。 那股微弱的灵魂波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妈的?谁?” 大老黑的光影,猛地从识海里蹦跶起来。 光影剧烈晃动,似乎也被这突来的发现震惊到了。 “阳神一号?那个天天嚷嚷着,要给混沌小公主当驸马爷的神经病?他还活着?” 他随即发出一声更怪异的惨叫。 “等等……第七支脉……玄寂冰川……” “操……那地方可是周家出了名的阴间冰窖,专门关押神魂熬炼生魂的屠宰场啊。完了完了……他那二货要是被抓进去…,岂不是天天被当冰棍冻着玩?” “嘿嘿……” 姜啸微微一笑。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剧震。 疲惫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 救他,必须立刻把他从那个冰牢里捞出来。 咔嚓咔嚓…… 混沌战甲表面,那些焦黑的裂纹,因为姜啸猛然飙升的战意和灵压冲击,瞬间爆开数道更深的口子,暗红的血丝,混合着点点混沌金光,从裂痕中渗出,触目惊心。 痛。 撕心裂肺。 但这点痛,比起阳神一号正在承受的未知煎熬,算得了什么。 “玄寂冰川……我来了。” 姜啸猛地一跺脚,脚下坚逾精钢的黑色岩层,轰然炸开一个深坑。 身影爆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拖曳着暗淡星芒的流光,朝着东南方那片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川方向,狂飙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连身后塌陷的第六支脉山脉都被甩开,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气浪尾迹。 ………… 距离第七支脉千里之外,玄冰深渊上方。 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高耸入云的巨大冰塔之上。 一名身着冰晶战甲,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闭目盘坐。 她周身散发着足以冻结天级仙者的恐怖寒气,冰晶战甲表面流淌着蓝色的符文光泽。 正是第七支脉秘地玄寂冰川的守将,周家家主亲信,周寒雪。 突然,她冰冷的双眸毫无预兆地睁开。 瞳孔深处两点幽蓝冰芒瞬间炽盛,如同感受到了某种极端强烈的威胁。 “什么人?” 周寒雪猛地站起。 冰晶战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目光跨越千里虚空,死死锁定在那道正以极其恐怖速度逼近,浑身燃烧着暗淡金红气焰,散发着浓重血腥气与混乱混沌杀意的人形凶兽身上。 目标玄寂冰川核心。 “好大的狗胆,敢闯我第七支脉禁地。” 周寒雪眼中杀意冰寒刺骨,纤细的手指瞬间捏碎掌中一枚蓝色冰珠。 嗡…… 刺骨凄厉的尖啸,瞬间扫过整个玄寂冰川。 玄寂冰川,名副其实的冰之死亡绝域。 连绵万里的庞大冰川,并非洁白纯净,而是一种诡异、深不见底的幽蓝色。 阳光在此地如同被冻结扭曲,折射出光怪陆离却冰冷死寂的惨淡光芒。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锋利的冰屑,刺入肺腑。 在玄寂冰川的核心区域,存在着一个巨大无边、宛如巨兽裂嘴的恐怖深渊——玄冰绝渊。 深渊的入口处,耸立着九座高达千丈,棱角狰狞的蓝色冰峰。 如同九根插天冰剑,以一种玄奥诡异的阵型排列。 每座冰峰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深蓝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着的蝌蚪,在冰面下缓缓蠕动流淌。 散发出一种吞噬灵魂、冻结生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气息。 九狱噬魂玄冰阵。 这是第七支脉耗费巨资,依托玄冰绝渊特殊地势,构筑的终极囚笼。 非周家核心血脉,持特定信物者,根本无法靠近。 更别说进入其中。 擅自闯阵者,神魂会被阵内玄冰瞬间捕获、冻结、碾碎,化为滋养阵法的养料。 永世不得超生。 此刻深渊入口处,并非空无一人。 数十名第七支脉的精英弟子正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他们身穿特制的冰蓝色符文软甲,面色凝重,手持泛着寒光的冰棱法器。 气息连成一片,散发着铁血肃杀的寒意。 为首的是三名气息强横,已达地仙巅峰的长老。 其中一名面容阴鸷。 半边脸覆盖着奇异蓝色晶片的老者,正是周寒雪派出的三位地仙长老之一周厉。 “都给我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 周厉的声音如同冰渣摩擦,回荡在死寂的冰渊入口。 “寒雪小姐已经下了死令,有狂徒正在逼近,意图闯入绝渊,任何人胆敢靠近深渊千丈范围,无需示警格杀勿论,将其神魂冻结,交由万载玄冰窟发落,听清楚了吗?” “是。” 数十名弟子齐声应诺。 声音在寒冰峡谷中激荡起一片回响。 杀气腾腾。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深渊入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覆盖着一层薄雪的冰岩后方,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幽蓝冰壁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中滑出。 快。 快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气息泄露,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所有人的神识感知边缘极限游走。 贴着九狱噬魂玄冰大阵那无形的警戒边缘,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目标直指深渊深处。 “在那。” 一名洞虚长老率先反应过来。 双目爆睁,厉声暴喝。 手中一面寒气森森的冰镜,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瞬间锁定那鬼魅般的身影。 “抓住他。” 数十道蕴含着恐怖寒煞之气,足以冰封天级仙者的攻击同时爆发。 冰锥、冰刺、冰刃、冰环,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那道身影。 噗嗤嗤嗤…… 被数十道冰煞攻击正面轰中的身影猛地一震,瞬间爆开,化作漫天冰屑。 “嗯?假的?” 周厉脸色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调虎离山。 噗…… 就在所有弟子被那爆裂冰屑吸引目光的瞬间,深渊入口另一侧,距离周厉最近的那名地仙长老身后,空间猛然撕裂出一人高的缝隙。 一只包裹在暗沉,裂痕遍布的星云甲胄中的大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探出,瞬间捏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长老甚至连惊呼都没能发出,脖子连同半边神魂,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蛮力,捏断碾碎,眼睛猛地凸出,带着无尽的惊骇和茫然,瞬间没了气息。 “老六。” 周厉和另一名长老目眦欲裂。 轰…… 另一名长老反应也是极快。 怒吼一声,手中一柄冰晶巨锤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只手探出的空间裂缝。 锤未至,极致的寒煞便已将那片空间冻结禁锢。 然而,那只手的主人更快。 捏碎脖子的瞬间,手臂猛地回缩,同时一抹混沌光点,从暗沉甲胄的指尖弹出。 精准地打入那名刚刚被捏碎的洞虚长老尚未消散,还带着惊骇怨念的残魂之中。 “爆……” 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轰…… 那名长老尚未消散的身体,连同被点爆的残魂,瞬间化为一场覆盖方圆百丈的惨烈冰晶风暴。 无数被混沌气息,激发的狂暴冰煞碎片,混合着魂力冲击,如同亿万片淬毒的冰刀,向着四周攒射。 “防御……” 周厉肝胆俱裂,疯狂催动护身法宝,一层厚实的蓝色冰罩瞬间将他笼罩。 噗噗噗噗……啊啊啊…… 密集的爆裂撞击声,混合着弟子们凄厉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 第514章 兄弟相见 那些所谓的地仙之下的精英弟子,首当其冲。 身上那特制软甲面对混沌冰爆的威力,脆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无数冰晶碎片洞穿。 身体被撕裂冻结,变成一地冰蓝色的碎渣,神魂在瞬间就被撕裂的寒煞冻碎。 瞬间伤亡过半。 “混账……” 周厉目眦欲裂。 眼睁睁看着手下精锐惨死,但他不敢分神,因为一股锁定灵魂的致命杀机,已经降临。 唰…… 一道暗沉的身影,如同撕裂阴影的魔神。,在冰爆烟尘尚未落下的刹那,已然出现在他身前。 那双冰冷的灰金重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燃烧的熔岩。 一只同样覆盖着破碎星云甲胄的拳头,带着足以轰碎星辰的纯粹力量,无视了他刚刚撑起的蓝色冰罩,直接砸向他的面门。 快,准,狠,完全不讲武德。 轰…… 冰罩如同气泡般轰然破碎。 周厉护体灵光,如同残雪消融,拳头毫无花俏地砸在,他半边脸覆盖的蓝色晶片上。 咔嚓……噗嗤…… 坚硬无比、能抵挡化神期修士法宝轰击的护命晶片,连同他半边脑袋。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蓝的冰晶碎屑混合在一起,喷溅出一片凄厉的色彩。 周厉的残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巨大的冰峰上,彻底没了声息。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长老数十精英,全军覆没。 深渊入口,血流成河。 冰层被染成诡异的蓝紫色,残肢断臂冻结在地,构成一幅残忍到极点的冰血地狱图。 那道撕裂一切、沐浴血雨的身影毫不停留,甚至看都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目标深渊之底。 身影一闪。 直接踏入那散发着无穷噬魂寒意的玄冰绝渊入口,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极致冰寒吞噬。 ………… 绝渊之底,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更为诡谲的幽蓝。 这里比上方更冷,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天仙中期,甚至后期修士的神魂。 坚硬的玄冰壁上流淌着天然的,如同活物般的噬魂符文,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晕。 将整个深渊底部,映照得如同鬼蜮。 深渊底部无比庞大,像一个倒扣的巨碗。 中心位置并非实地,而是一片不断冒着粘稠玄冰气泡的死寂冰湖。 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或巨大或微小的冰块。 每一块冰中,都隐约可见被封冻扭曲的人影或兽影。 它们凝固着生前最后一个绝望的表情,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琥珀。 冰湖的中心。 一座完全由巨大、纯净无比的万载玄冰,构成的祭坛,孤零零地矗立在寒烟之中。 祭坛周围环绕着九根粗大的,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冰柱。 冰柱顶端,喷涌着九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玄冰寒气,如同九条冰冷的巨蟒,持续轰击在祭坛之上,维持着一个直径数十丈、散发着恐怖魂压的深蓝色玄冰光罩。 冰罩之内,祭坛中央,封印着一块足有十丈高、通体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冰晶。 冰晶的核心。 一道模糊不清,散发着微弱混沌气息的魂影,被重重玄奥的锁链符印缠绕、穿刺、死死钉在冰晶正中央。 魂影的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但他却依然保持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僵硬姿势。 右臂高举,食指和中指弯曲,其余三指伸直…… 一个标准的、哪怕被冻僵了亿万年也要顽强竖起的……中指…… 在这冰晶魂影的上方,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金色符文的古朴青铜镜。 镜面朝下,。散发出温润却极其精纯,带着一股镇压万古气息的神魂之力,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烙印,死死地压在那魂影的天灵盖上,持续压制着他的混沌本源,让他动弹不得。 镜身上,两个古老的篆书清晰可见…… 【镇魂】 “大老黑……你个……不靠谱的……混蛋……” “老子……就知道……等你来救……黄花菜……都冻成冰渣了……” “还是……得靠自己……” 一股极其微弱,充满了痛苦和虚弱,却依旧带着浓浓贱意的灵魂碎念,透过冰层,倔强地传递出来,落入刚刚冲破深渊入口屏障的姜啸耳中。 嗡…… 如同被九天劫雷狠狠劈中。 姜啸的身影,在巨大的玄冰祭坛前猛地刹住。 混沌战甲表面,因激烈动作,瞬间崩开数道更深的裂痕。 鲜血混着混沌金光涌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冰晶中央。 钉在那个被无尽冰锁贯穿、被镇魂古镜死死压制、却依旧顽强竖起中指的混沌魂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姜啸所有的理智堤坝。 那是失而复得,却又亲眼目睹挚友遭受无尽折磨的狂喜、愤怒、自责交织成的滔天巨浪。 “阳……神……一……号……” 一声压抑了万载,包含了无数复杂情感的嘶吼,如同受伤孤狼的悲鸣。 震得整个玄冰绝渊瑟瑟发抖。 深渊四壁亿万噬魂符文疯狂闪耀,冰湖中的死寂气泡,如同受到惊吓般剧烈翻涌起来。 嗡…… 几乎在姜啸那一声嘶吼震荡深渊的同时。 冰晶祭坛的上空,那片如同凝固的深渊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如同被亿万根看不见的触手疯狂搅拌。 咔擦擦擦…… 空间崩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 无数漆黑幽深,仿佛通向未知地域的巨大空间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一股令人窒息、冻结灵魂,蕴含着无边怒火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冰山倾塌,轰然降临。 瞬间笼罩了整片祭坛区域。 一道高达百丈,通体由深蓝色玄冰煞气凝聚而成,穿着古朴威严周氏玄冥祖纹神袍的巨大虚影,在疯狂撕开的空间裂缝中心,缓缓踏出一步。 一步,仿佛踩塌了万古时空。 他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眸,如同两轮沉浮在寒狱深处的冰渊之眼,闪烁着足以冻结大道的玄冥神光。 冷冷地、不带一丝人间情感地,俯视着下方祭坛边缘那渺小的,布满裂纹的暗沉身影。 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周家,坐镇第七脉,守护玄寂冰川,以玄冥至冰证道金仙,闭关冲击金仙之境已经千年的老祖,周玄冰的一道本源分身降临。 ……………… 冰冷的玄冥寒气,如同亿万根淬毒冰针,狠狠扎进姜啸每一寸血肉。 混沌战甲表面裂开的缝隙中,肉眼可见地蔓延出一层深蓝冰晶,咔咔作响。 恐怖的极寒顺着裂缝疯狂侵蚀,吞噬着战甲内残存的混沌能量,和姜啸自身滚烫的战血本源,一股源自灵魂的颤栗和僵硬感,如同冰水浇入滚烫的油锅,几乎让他思维停滞。 “操……老男人,动起来。” 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那本就黯淡的光影,在玄冥气息的疯狂冲击下,剧烈扭曲模糊,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这……这老冰棍的气息……太……太他妈邪门了……老子……顶不住了……” 嗡…… 祭坛之上,周玄冰的玄冰分身,那双冰渊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由纯粹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蓝色冰晶组成的手指。 指尖一点极寒浓缩,虚空扭曲塌陷。 一道无声无息,快到超越了思维极限的深蓝寒煞射线,瞬间撕裂空间。 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种冻结万物本源,湮灭一切生机的冰冷意志。 直射姜啸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 狠,直指神魂核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冰冷。 “滚开……” 生死关头,混沌战魂咆哮。 姜啸眼中那点熔金般的金红色戮神印记,疯狂燃烧,强行冲破了玄冥气息的封锁。,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最原始、最爆裂的毁灭本能轰然爆发。 他根本来不及,身体在本能的驱动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然向左一偏。 呲啦…… 深蓝的寒煞射线,擦着他右侧太阳穴狠狠射过。 半边脸颊,瞬间被极致寒意割裂覆盖。 一层厚厚的深蓝色坚冰,刹那间包裹了姜啸右侧头颅。 皮肤,血肉,甚至骨骼都发出冻结碎裂的细微声响。 剧痛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无数冰刀在脑中疯狂搅动。 “呃啊……” 一声痛苦压抑到极致的闷吼,从姜啸喉咙深处挤出。 右侧视野瞬间漆黑。 然而,比这更致命的是那射线带起的尾流形成的恐怖冻结领域。 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如同被瞬间投入绝对零度。 混沌战甲表面所有的裂缝,瞬间被深蓝坚冰彻底填满,整个人如同被封进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动作被彻底封冻,只剩下左眼还能艰难转动,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块巨大冰晶。 不,阳神。 “噗……妈的……这……这老冰棍……够劲……” 冰晶之中,阳神一号那被无数符印锁链贯穿的铁青魂影,猛地一阵剧烈波动。 显然也感受到,刚才那几乎瞬杀姜啸的一击。 他的灵魂之火疯狂摇曳,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苦,一丝后怕的哆嗦。 第515章 绿帽子王 “老男人……撑住啊……老子……老子快被这破镜子照得……拉肚子了……” “聒噪。” 祭坛上,周玄冰的分身,似乎对姜啸能避开这一击有些意外,但那冰渊般的眼眸依旧死寂一片。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由无数碎冰碰撞摩擦而成,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神魂的魔力。 “大周余孽……竟还能挣扎。” “此间……不容亵渎。” 他双手缓缓抬起。 随着他双手的动作,整个玄冰绝渊深渊底部,那庞大如倒扣巨碗的空间内,温度开始疯狂骤降。 嗡……嗡嗡嗡…… 四周玄冰壁上,无数缓慢流淌的噬魂符文,骤然亮起幽蓝刺目的光芒。 如同亿万恶鬼睁开了眼睛,深渊底部的寒气,不再是简单的低温。 而是凝聚化作了无数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冰煞漩涡。 每一个漩涡,都如同一个小型的玄冰黑洞,发出令人齿冷的吸扯和碾碎一切生机的意志。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刚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玄冥领域碾压而来。 轰…… 姜啸体表被封冻的混沌战甲,发出刺耳的呻吟。 本就遍布裂痕的外甲,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那感觉就像背负着一整座玄冰山脉,在寸寸下陷。 “噗嗤……” 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和金红血光的浓血,从姜啸口中狂喷而出。 喷出的瞬间,就在空气中冻结成一块暗红色的冰疙瘩。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无数冰针穿透搅碎。 神魂更像是要被生生冻结,剥离出躯壳,连体内奔腾的混沌血脉,都开始变得粘稠迟滞。 “呃……呃呃……” 姜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冰面上。 整个膝盖以下,瞬间又被蔓延的深蓝冰晶覆盖。 他只能用手中的混沌天矛死,死撑住地面。 左眼中熔金燃烧,死死盯着祭坛方向。 那里面是刻骨的仇恨和不屈的意志,但身体的崩溃已经到了极限。 混沌天矛发出哀鸣,矛身剧烈震颤,灰金色的光芒被压缩到了极致,几乎快要熄灭。 “操……老男人……你……你……” 大老黑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充满了绝望。 “这……这老家伙……不讲武德……开领域……要命了啊……” “完了完了完了……” 冰晶里,阳神一号的声音更加惊恐。 “老子这次……真的要变成……万载冰镇老腊肉了……老男人……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哥们儿还没……还没给混沌神界生一窝小崽子呢……死不瞑目啊……” “哼……” 周玄冰的分身,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冰晶中聒噪的残魂。 他双手抬起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一个更加庞大复杂,散发着无尽冰封与寂灭气息的巨大深蓝符文,开始在他双手之间缓缓构建成型。 符文的轮廓,如同一面覆盖了整个深渊底部的巨大冰镜雏形。 玄冥万化镜,冻结神魂,寂灭万物。 “镇。” 冰冷的字眼再次吐出。 嗡…… 那巨大的冰镜符文雏形,猛地一震。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纯粹更加针对神魂的冻结,和剥离力量,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冰山海啸,朝着下方被领域死死压制、动弹不得的姜啸,以及封印在冰晶中的阳神一号碾压过去。 目标清晰,彻底冻结姜啸最后残存的反抗意志,将他神魂剥离囚禁。 同时,这股针对神魂的寂灭之力,也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寒冰锁链刺入冰晶内。 原本就被镇魂镜压制的阳神一号,那铁青虚淡的魂影猛地一僵。 如同被无数冰针狠狠穿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 那竖着中指的姿势,再也无法维持。 虚影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湮灭。 “阳神……” 姜啸目眦欲裂。 看着那在冰晶中痛苦挣扎扭曲的虚影,看着阳神那从未有过的绝望表情。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愤怒,悲痛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 冲垮了所有理智,和肉体痛苦的极限,混沌血脉在这一刻彻底燃烧,焚尽一切。 战魂咆哮,杀意滔天。 “周……玄……冰……给老子……破……” 一声震碎灵魂的咆哮,从姜啸胸腔中炸裂。 那几乎熄灭的左眼之中,金红戮神印记疯狂暴涨熔穿眼瞳。 嗡…… 一直在他手中苦苦支撑的混沌天矛,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玉石俱焚的意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昂悲鸣,矛身上无数暗淡混沌道纹瞬间点亮。 一股破灭诸天,逆转混沌的惨烈意志,轰然爆发。 混沌战甲所有尚未被彻底冻住的裂痕,同时喷涌出燃烧生命本源的混沌金红血焰。 如同最后的火山喷发。 咔嚓…… 封冻他身体的玄冰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硬生生撑开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机会。 千钧一发。 姜啸的身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如同被挤压到极致的弹簧。 顶着玄冥万化镜和玄冰领域的恐怖压力,不顾身体寸寸崩裂的剧痛,将全身最后一丝力量,神魂最后一点疯狂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混沌天矛之中。 矛身暴涨,化作一道燃烧着金红血焰的灰金流星。 不是攻击祭坛上的周玄冰。 而是狠狠刺向祭坛中央,那块封印着阳神一号的巨大玄冰晶。 目标那面悬浮在阳神头顶的镇魂古镜。 轰隆隆隆…… 金红流星狠狠撞上了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镇魂古镜。 整个玄冰绝渊为之一震。 深渊四壁亿万噬魂符文同时爆闪,冰面炸裂,无数被冰封了万古岁月的残骸被震得飞溅。 铛…… 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所有生灵理解范围的,仿佛天地初开到终末轮回所有钟声,同时炸响的恐怖碰撞之声。 无法形容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全场。 噗噗噗噗噗…… 姜啸首当其冲,身体如同被亿万巨锤同时轰中。 口中鲜血狂喷如瀑布。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混沌战甲表面的裂痕再次密布加深,几乎快要解体。 那悬浮压制阳神一万年的镇魂古镜,镜面之上被混沌天矛刺中的地方,一点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却散发着刺目金光与混沌裂纹的破损,赫然出现。 嗡……嗡…… 古镜剧烈地颤抖悲鸣。 镜身温润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截,镇压之力出现了千分之一呼吸的停顿。 就是这千分之一呼吸的间隙。 “噗嗤……咳……咳咳咳……爽……爽啊……孙子……砸得好。” 冰晶中央,那铁青虚淡被无数符印锁链贯穿的魂影,在镇魂镜被撼动、镇压之力,稍有松懈的瞬间,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到极致,还是爽快到癫狂的嘶吼。 如同被压抑了亿万载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阳神一号体内那沉寂了万古,带着无尽混沌古老和桀骜不驯的本源,轰然觉醒爆发。 “冰窖冻你爹,真当老子是冰棒雪糕了?” “周玄冰,看好了。” “你爹我是谁——大……明……神……王……第九转世,给老子开。” 轰…… 阳神的魂影,猛地膨胀。 那原本铁青虚淡的魂体,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神光。 一种威严、古老、桀骜,似乎能承载宇宙生灭的恐怖意志,如同开天巨斧,狠狠斩在束缚他亿万年的玄冰晶上。 咔嚓……咔嚓嚓嚓…… 那足以封镇半步地仙中后期强者的玄冰晶,如同遭遇天敌的劣质玻璃。 在阳神本源冲击,与镇魂镜受损的双重作用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炸开。 漫天晶莹剔透、蕴含着极致寒气的玄晶碎片,如同亿万星辰破碎炸散。 一道挺拔,俊朗,剑眉星目,与姜啸本人竟有九分神似。 但肤色…… 却是一种诡异的,散发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如同玄冥寒铁般的铁青色。 尤其是那张脸,铁青冰冷,如同万载不化的玄铁面具。 唯有一双眸子,此刻不再是贱兮兮的惫懒,而是跳动着两团深邃旋转的混沌旋涡,带着睥睨万古,神王临世的霸道威严,眉心处一道燃烧着淡淡金焰的“神”字纹路若隐若现。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似虚似实,流转着无数玄奥混沌符文的暗金色能量甲胄。 大明神王甲。 一股浩荡威严,带着凌驾诸天,统御混沌的恐怖气息,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席卷了整个玄冰绝渊。 “我……操…………” 大老黑仅剩的半丝意念,在识海角落发出了呆滞的呻吟。 目光死死锁定,阳神一号那张铁青又熟悉的俊脸,下意识脱口而出。 “绿…………绿帽子王?” 深渊底部,刚刚挣脱镇压,神威滔天铁青着脸的大明神王第九转世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混沌神眼猛地一斜,精准锁定姜啸识海角落,那缕几乎要散架的大老黑虚影。 “呸呸呸,老痞子,你他妈才绿帽子,你全家都绿帽子。” 阳神一号那张铁青威严脸,瞬间破功,眉角剧烈抽搐。 混沌神眼里燃烧的旋涡,差点喷出火来,气急败坏地咆哮在深渊中隆隆回荡。 “老子这是玄冥神魄淬体,混沌战色,懂不懂欣赏?神王金身懂不懂?” 第516章 神王第九世 “噗……” 另一侧,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出去数十丈,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姜啸,听到这句熟悉的骂街,一口没压住喉头腥甜,鲜血混合着冰渣又喷了出来。 他撑着混沌天矛,单膝跪在布满裂纹的冰面上剧烈喘息,染血的嘴角却在微微抽搐。 祭坛上,那道一直如同万载冰山般矗立不动的周玄冰分身,此刻那双冰渊般死寂的眸子,竟也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无比的波动。 仿佛那冻结万古的冰面被丢进了一颗极不协调的老鼠屎。 嗡…… 整个深渊底部,亿万噬魂符文的光芒,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崽,瞬间黯淡。 玄冰绝渊核心,那股亘古不变的极致寒气与死寂,在这一刻乎都尴尬地凝固了那么一息。 轰轰轰…… 深渊四壁。 那些黯淡下去亿万噬魂符文,骤然再度亮起。 幽蓝刺目的光芒,如同被激怒的亿万鬼瞳。 更加狂暴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倒卷回来。 深渊底部破碎的冰面,无数锋利的冰棱瞬间凝结,倒刺般指向中央。 周玄冰的分身,缓缓放下了双手。 那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玄冥万化镜雏形,悄然散去。 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甚至开始引动这深渊底部天地法则的寂灭玄冥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冰火山,在他那道深蓝虚影周身汇聚流转。 他的目光没有看气息暴涨,铁青着俊脸正在破口大骂的阳神一号。 那冰渊般的眸子,如同两道绝对零度的射线,死死锁定了单膝跪地,气息紊乱虚浮,浑身浴血战甲濒临解体的姜啸。 那目光中的杀意纯粹冰冷,如同剔除了所有情绪的神只,下达最终的毁灭判决。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最恐怖的掠食者锁定。 那是一种远超领域压迫,足以冻结思维,锁定命运的绝对寒意。 他猛地抬头,灰金色的重瞳中,金红戮神印记疯狂跳动示警。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他,比刚才那玄冥万化镜还要恐怖。 “蝼蚁……伤吾重器……当受……冥寂极刑。” 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在虚空中凝结出实质般的玄冰符文,带着冻结命运的力量。 话音未落,周玄冰分身那道深蓝虚影,猛地向前一步踏出。 整个玄冰绝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身影如同融入虚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只覆盖着玄冥法则神链,散发着终结一切生机气息的巨大冰晶手掌。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姜啸头顶,无视空间轰然拍下。 真正的天仙级杀招。 这一掌蕴含的不是寒煞,而是纯粹的寂灭终结,法则层面的消亡。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如同冰水,瞬间淹没心脏。 “草……绿帽子兄弟快上……” 大老黑残念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哀嚎。 “操……你他妈才是绿帽子……” 阳神一号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那铁青的神影猛地一晃。 瞬间出现在姜啸身前,速度之快如同瞬移,完全超越了空间。 他双掌猛地向上托起。 掌心混沌旋涡疯狂旋转,凝聚出一道巨大深邃的混沌神盾虚影,硬撼那拍下的寂灭冰掌。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比混沌天矛撼动镇魂镜猛烈十倍。 整个深渊底部,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蛛网般的空间裂口疯狂蔓延,吞噬着一切玄冰寒气碎片。 阳神一号闷哼一声,双脚深深陷入玄冰祭坛。 铁青色的神王甲胄虚影,剧烈动荡。 上面流转的神纹忽明忽灭,嘴角一丝带着混沌金芒的血痕蜿蜒流下,但他扛住了。 他铁青的脸上,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是硬撼这一掌并不轻松。 他回头冲着同样被震波再次掀飞,灰头土脸刚稳住身形的姜啸,破口大骂:“看,看毛看,老男人,你再发呆老子就真成绿帽子冰雕了,还不动手?干他娘的。” 姜啸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但那双灰金色的眼睛,在阳神替他挡下绝杀一掌时,便已亮得惊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擦去脸上的冰渣血污,双手握紧那哀鸣不已却从未放下的混沌天矛。 矛尖一点前所未有的混沌金芒在凝聚。 那是被大明神王气息点燃,真正属于他初代混沌魔神血脉的混沌本源。 他死死锁定那只被阳神一号暂时抵住,散发着恐怖寂灭气息的巨大冰掌。 “杀……” 身影爆射,混沌天矛撕裂虚空,带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玉石俱焚的意志。 直刺周玄冰分身核心。 阳神一号也同时发狂,顶着巨大的压力,混沌神盾猛地往前一推。 大吼一声:“老子是王……第九世……神王……给老子破……” 混沌气息暴涨,隐隐压过玄冥寂灭。 两大混沌源流力量,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狠狠撞向周玄冰那代表着寂灭终结的玄冥法相。 深渊在哀嚎,冰晶在破碎,法则在湮灭。 这片囚禁了阳神一号多时的绝望囚笼,终于迎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狂暴的一击。 “杀……” 混沌天矛撕裂冻结万物死寂的坚冰空气。 矛尖那一点燃烧生命本源的混沌金芒,此刻如同宇宙初点炸裂的第一缕创世光。 带着破釜沉舟、燃尽一切的惨烈决绝,狠狠捅向那只被阳神一号艰难抵住、流转着玄冥法则神链的巨大冰晶手掌正中心。 “绿帽子撑住,老子捅他个透心凉。” “操,你他妈……” 硬撼周玄冰分身含怒一击,浑身青色神王甲疯狂闪烁几近崩解的阳神一号,闻言差点岔了气,铁青俊脸肌肉扭曲,吼声都抖了,“捅,快他妈捅,老子蛋蛋都要被这老冰棍冻裂了。” 轰…… 混沌天矛,后发先至。 燃烧的金色矛尖,并非笔直刺向冰掌正面。 而是如同一条刁钻的毒龙,诡异地贴着阳神一号撑起的混沌神盾虚影边缘。 精准,刁钻。 带着姜啸此刻,能压榨出的所有力量和对空间一丝微弱的感悟。 自下而上,狠厉无比地捅了进去。 目标是玄冥冰掌最核心,力量转换流转最为精微、却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掌心一处细微到近乎不可察的暗色法则节点。 噗嗤……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冰面破裂的奇异声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那被刺中的巨大冰晶手掌中心,猛地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深蓝色法则涟漪。 整个手掌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玄冥神链,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紊乱。 那股湮灭一切的寂灭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吼……” 阳神一号敏锐地抓住了,这万分之一息的破绽。 眼中混沌神火狂飙。 双掌托起的神盾猛地爆发出一股比刚才强横数倍的混沌凶威。 “干得漂亮,老男人,你可以下去了,让我来。” 轰隆…… 混沌与玄冥,两股代表了混沌神界不同极端至高法则的力量,在玄冰绝渊的核心,在这囚禁了神王万载的地狱祭坛上空,终于彻底碰撞爆发。 整个深渊底部,仿佛被投入了毁灭星辰的核心。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足以撕裂天级巅峰强者神魂的空间乱流。 彻底扫清冻结的空气,崩飞的厚重玄冰祭坛碎片,如同恐怖的陨石雨向四面八方激射。 深渊四壁,亿万噬魂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片大片地熄灭碎裂,坚逾星辰精铁的冰壁,如同纸片般被扭曲撕裂。 噗…… 周玄冰那道深蓝虚影分身,仿佛受到真实的反噬,猛地一震。 身影瞬间变得虚淡透明,那对冰渊般没有丝毫人类情绪波动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映照出那根捅进来的、带着混沌金芒的矛,以及那面骤然暴涨的混沌之盾。 一丝真正的惊愕,冻结了万古般出现在那张本该漠然的法则面容上。 嗡……砰…… 深蓝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凝实。 在混沌与玄冥法则剧烈对冲的节点上,同被打碎的琉璃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幽蓝冰晶碎片,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撕扯吞噬殆尽。 只留下一句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碎片。 如同诅咒,在轰鸣的能量中心回荡,“蝼蚁……撼神……周家……诛九族……” “咳咳咳……诛……诛你大爷……” 阳神一号剧烈咳嗽着,嘴里喷出几缕淡金色的混沌气流。 “九族?老男人九族早就被你坑没了……” “哎哟喂……腰……老子的腰……” 他捂着腰,那张铁青威严的俊脸龇牙咧嘴。 神王甲光芒暗淡,哪还有半分神王威仪,更像是个被人踹了裤裆的无赖。 噗通…… 另一边,一击功成但透支了最后一丝力量的姜啸,再也支撑不住,握着光芒黯淡裂纹密布的混沌天矛,双膝重重砸在布满裂痕深坑的冰冷玄冰上。 战甲濒临解体,全身被震裂的伤口在极寒下麻木,却反而感觉不到剧痛,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凉。 第517章 血染秘牢路(1) 姜啸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冰的血沫,视野一阵阵发黑,撑着长矛才勉强没倒下。 侧头看向同样狼狈不堪、正在呲牙咧嘴揉腰的阳神一号。 两张脸,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相似。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甚至脸上那抹同样化不开的疲惫、伤痛和历经劫波的沧桑感。 只是肤色…… 姜啸是失血过多的惨白,混合着冰渣血污。 而阳神那张脸,是铁青威严中,带着点刚脱困的虚脱。 “噗……” 识海中,大老黑那缕刚缓过气来的虚影,挣扎着探头瞅了一眼,瞬间绷不住。 “一个失血过多鬼见愁,一个新晋玄铁神王绿帽秀……绝配……哈哈哈咳咳咳……” 笑着笑着,又被混乱的寒气呛得直哆嗦。 “老痞子……老子迟早……” 阳神眼角抽搐,狠狠剜了识海方向一眼。 强撑着挺直了腰板,努力想维持住神王的体面,但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他看向几乎脱力的姜啸。 眼中那属于神王的桀骜戾气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兄弟间的默契与沉甸。 声音沙哑却认真:“妈的……谢了……老男人,没你玩命捅那一下,哥们儿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继续当冰棒了。” 姜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艰难地抬起沾满冰渣血污的手指,指了指祭坛崩塌后暴露出的地面深处,一个散发着幽深寒光,明显被强大空间力量守护着的通道入口。 第七支脉核心,噬魂秘牢的真正入口。 “操……就知道……” 阳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铁青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感受着那通道口传来的,远比这玄冰绝渊,还要浓烈阴毒百倍的噬魂怨气。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周家……真是一窝子变态到骨子里了……连个狗屁秘牢都要建在地心怨眼上……” “别……废话。” 姜啸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寒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气管生疼。 但混沌血脉深处的力量,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被重新引燃。 他猛地从冰坑中站起,摇摇晃晃,却如同一杆残破而执拗的战旗。 “阳神……救出来……才算数。” 他拄着那柄布满裂纹的混沌天矛,一步一顿,踏着崩碎的玄冰残骸,朝着那幽深的通道入口走去。 每一步都在龟裂的坚冰上,留下一个混合着鲜血与意志的血印。 “妈的……行,你是债主你说了算。” 阳神看着姜啸那踉跄却决绝的背影,低声咒骂一句。 铁青色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也跟了上去。 混沌神光在体表流转,虽不如之前强横,却依旧散发着令此间残存寒气避退的威压。 “等等我,老男人,我的老腰还没好利索……” 两人身影义无反顾地,没入那幽深扭曲的空间通道之中。 …… 空间转换。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刚才那个死寂冰冷的深渊,而是一条仿佛由亿万冤魂骸骨,扭曲筑就的诡异通道。 幽深,潮湿。 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 脚下是滑腻冰冷的、散发着浓郁腥臭黑泥,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叽声。 两侧的墙壁…… 不,那不是什么墙壁,而是无数密密麻麻,被某种黑色未知树根死死缠绕挤压在一起,仍在微微抽搐痉挛的人形骸骨。 这些骸骨千奇百怪。 人类,妖族,甚至某些早已灭绝的异种生物。 他们空洞的眼窝里,残留着至死无法磨灭的凝固恐惧和怨毒。惨白的骨缝之间,无数暗红色的细小血管,如同树藤般蜿蜒盘绕,吸收着骸骨最后的精华,汇聚向通道的更深处。 一股比玄冰寒毒,更加可怕万倍的无形怨毒阴煞,疯狂侵蚀着闯入者的神魂。 伴随着无数尖细扭曲,充满痛苦和诅咒的呓语,如同亿万根毒针,从四面八方狠狠扎向脑海深处,直刺灵魂本源。 “呃啊……” 饶是姜啸心智如铁,猝不及防之下,也被这怨毒冲击撞的眼前一黑。 神魂剧颤,口鼻瞬间溢出一丝黑血。 混沌战甲表面的裂缝里,再次溢出丝丝缕缕抵抗的能量,发出微弱悲鸣。 “草草草,周家这帮杂碎,老子要把他们头盖骨,都掀了当尿壶用。” 阳神一号更是暴跳如雷。 他被囚这么久,对神魂攻击的耐受远超姜啸,但也被这通道环境恶心得脸都绿了,物理意义上的铁青又深了一层,混沌神王甲金光暴涨,强行驱散靠近他周身的无形怨力。 但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这他妈哪里是秘牢通道,是他妈的怨鬼茅坑。” 他铁青着脸,混沌神眼扫视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老男人,不对劲,通道是活的,那些树根在抽取这些骸骨的能量,全部汇聚到前面。恐怕在滋养噬魂秘牢里的核心,撑住,别让这些怨念侵蚀神魂。” 轰隆…… 话音刚落,前方粘稠的黑暗中,猛地爆发出三道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如同三道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嗜血魔神,瞬间锁定踏足通道的二人。 “哪来的狗东西,竟敢擅闯周家秘牢重地,找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左侧空间扭曲,一尊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暗绿色腐朽肉瘤的恐怖巨汉,凭空出现。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腥臭的黑泥,都如同活物般蠕动躲避。 它只有一只巨大的,流淌着脓血的独眼,占据了半张脸。 巨大的腐烂手掌中,提着一把由无数狰狞人骨和扭曲亡魂缠绕而成,还在不断蠕动的巨槌。 腐毒鬼将,地仙巅峰,毒煞尸气凝形。 右侧空气凝结。 一个浑身笼罩在灰白寒气中,身形飘忽如同枯骨幽灵的老者,手持一杆冰晶锁魂幡。 幡上无数细小的人脸,在痛苦哀嚎。 每一次挥动,都卷起无数冰锥般的尖啸魂刺。 刺骨钻心,冻结魂魄。 守牢长老之一周寒鸦,主修玄冥噬魂咒法,半步天仙门槛。 正前方通道最深处。 一个盘膝虚悬空中,身着周家高阶长老玄冥道纹黑袍的鹰钩鼻老者,缓缓睁眼。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碧绿色毒火,火焰中翻滚着无数挣扎的虫豸魂魄。 其气息最为沉稳渊深,隐隐压得左右两侧的鬼将和长老气息都矮了一截。 周家镇守第七支脉,噬魂秘牢外门的核心力量,腐毒鬼将。 枯魂煞周寒鸦,以及坐镇中枢,执掌秘牢核心阵眼钥匙的毒瘟判官,周枯荣。 三名顶级强者,呈品字形堵死通道,杀气滔天。 姜啸瞳孔猛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 手中混沌天矛震颤得更加剧烈,几欲崩断。 阳神刚刚脱困,力量远未恢复,而他更是强弩之末。 三名强敌,其中还有一个真正的半步天仙境,这简直……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敢扰老祖清修,伤毁老祖分身。今日正好拘尔等残魂,填入这万骨噬魂道。做我这万骨蚀魂槌的祭品。” 腐毒鬼将那巨大的独眼,贪婪地盯着姜啸和阳神。 口水混合着墨绿色毒液滴落,发出嗤嗤腐蚀黑泥的声响。 周寒鸦一言不发,手中冰晶锁魂幡猛地挥动,呜呜刺耳魂啸。 无数细密如针的冰蓝色魂刺,如同倾盆暴雨。 瞬间覆盖整个通道,无差别地攒射向姜啸与阳神。 攻击未至,那股冻结撕裂神魂的阴冷,已瞬间将通道温度降至冰点。 连墙壁上那些骸骨,都被冻得咔咔作响。 周枯荣更是老眼一抬,枯槁的手指,对着通道上方悬挂的一枚巨大墨绿色骷髅头骨,轻轻一点,一股碧绿色的诡异毒焰波纹瞬间荡漾开,笼罩全场。 “九幽毒火大阵……噬魂锁魄。” 嗡…… 整个通道四周那些骸骨墙壁上,攀附缠绕的暗红血管,如同被瞬间激活注入强心剂。 疯狂膨胀搏动,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音。 更为庞大粘稠,几乎形成实质血滴的怨毒阴煞,如同开闸的墨汁洪流,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骨缝毛孔中倾泻而出,疯狂扑向姜啸和阳神,目标污浊其元神侵蚀其意志。 全方位,无死角,绝杀之局。 “妈的……老虎不发猫,真当老子是病危……” 阳神一号看着这瞬间爆发的绝杀攻势,铁青脸上戾气狂飙。 眼中混沌神火如同怒涛般燃烧,他猛地一步踏在姜啸身前,双臂张开。 一股远比之前凝实浩瀚的混沌神光,轰然爆发。 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半圆形流转着混沌道纹的金色光罩,硬生生将两人包裹其中。 咚咚咚咚咚…… 无数冰魂刺雨点般,轰击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爆响。 光罩剧烈颤抖,表面流光疯狂流转黯淡,混沌道纹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那如同血墨喷潮的怨毒阴煞,狠狠撞在了光罩上。 嗤嗤嗤…… 如同滚油浇雪,剧烈的腐蚀声传来,混沌光罩表面,竟然被这万古怨煞开始侵蚀吞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灰色裂痕开始蔓延。 第518章 血染秘牢路(2) 阳神的身体剧烈一震,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气流,铁青脸上憋得更青。 “操……这鬼地方积攒的怨煞,太他妈厚重了……撑不了多久。老男人,想办法破局。这三个老杂毛必须弄死,不然被缠死在这通道里,等那个真身过来咱俩都得玩完。” 破?怎么破? 姜啸被阳神护在身后,看着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的光罩,听着密密麻麻的魂刺,轰击和怨煞腐蚀的渗人声响,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疯狂同时涌上心头。 他混沌血脉彻底沸腾。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那几乎熄灭的金红戮神印记如同风中残烛,疯狂跳动燃烧。 他猛地闭上眼睛,心神在瞬息沉入识海的最深渊。 在那片被重创濒临枯竭的精神世界中,不顾一切地燃烧,压榨,呼唤着那柄已经黯淡到即将解体沉寂的混沌天矛。 嗡…… 似乎感受到了姜啸,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那柄裂纹密布几近断裂的混沌天矛本体,在姜啸手中猛地发出最后一声不屈的嗡鸣,一股微弱却异常惨烈、燃烧着本源核心,最后一点不朽真灵的光芒,艰难地亮起,如同灰烬中最后一次爆燃。 “杀……” 姜啸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戮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不再去看外面铺天盖地的攻击。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个绝境强敌,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死死钉在了前方左侧,那个挥舞着巨大骨槌咆哮逼近的腐毒鬼将下方。 那里黑泥翻滚,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死寂怨毒空间波动的阵法光芒,一闪而逝。 大老黑,靠你了。 拼了。 “吼……”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全身血液在混沌燃血的极限驱动下,如同岩浆般沸腾。 他双脚狠狠蹬地,崩碎的冰屑,混合着黑泥四溅。 整个人化作一道拖着黯淡金红色尾焰的人形凶器。 不退反进,迎着密集的魂刺和汹涌的怨煞洪流,朝着腐毒鬼将的方向,疯狂撞了过去。 混沌天矛指向的不是鬼将,而是它脚下那块被黑泥掩盖的,布满了细微阵纹与怨毒血丝的通道地面。 “找死。” 腐毒鬼将那只巨大的脓血独眼,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巨大的万骨蚀魂槌,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和腐蚀万物的毒煞,当头砸向疾冲而来的姜啸。 近了,更近了。 姜啸甚至能看到骨槌上,那些狰狞哀嚎亡魂扭曲的面孔,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腥臭恶毒的尸腐之气。 他握着天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全身肌肉在恐怖的威压下,寸寸撕裂渗出鲜血。 “给老子……开……” 就在那巨大骨槌,即将砸落头顶的刹那间,姜啸识海中,猛地爆发出大老黑疯狂到极点。 同样,夹杂着破釜沉舟戾气的咆哮。 “吼呜……” 大老黑虚幻到近乎透明的身影,从姜啸识海中猛地冲出。 并非扑向敌人。 而是带着一股决绝惨烈的气息,狠狠撞向了姜啸即将踏下的落脚之地。 那处被腐毒鬼将周身毒煞护持,被浓郁怨毒阴煞覆盖,看似坚若磐石的万骨噬魂通道地面。 大老黑的身影,在撞向地面的瞬间,猛地燃烧。 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灰蒙蒙毫光,带着一股逆转混沌、碎裂本源的狂暴意志。 “老男人,别让老子白死……” 吼…… 那道灰蒙蒙毫光,狠狠撞在了布满暗红血丝和黑色树根阵纹的地面。 无声无息。 但那块区域,仿佛从内部开始瓦解崩溃。 一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空间涟漪,猛地扩散开。 嗡…… 整个通道地面,以那个点为圆心,现了一个碗口大小、旋转燃烧着微弱灰色火焰的空间塌陷点。 如同一个微小的混沌黑洞,贪婪吞噬着靠近其周围的一切能量。 无论是汹涌怨煞,还是浓郁毒煞,都被它瞬间撕扯吸入。 包括腐毒鬼将脚下支撑的毒煞尸气。 “嗯?” 腐毒鬼将脸上的残忍兴奋,瞬间变成惊愕。 它砸下的巨槌,因为脚下猛地一虚,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千分之一呼吸。 够了。 “死去……” 姜啸眼中金红爆闪,混沌血脉最后一丝力量,彻底燃烧殆尽。 他根本不去管那砸落的骨槌,甚至不做任何防御。 全部精气神,尽数灌注在手中的混沌天矛之上。 矛尖那点燃烧到极致的不灭金焰,如同流星坠地,狠狠捅向那块刚出现的空间塌陷节点。 噗…… 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个小小的混沌漩涡,捅进了通道地底深处被隐藏的阵法核心。 滋滋滋滋滋…… 恐怖的混沌乱流,瞬间从破裂的阵眼核心处,爆发肆虐。 “吼啊啊啊啊啊……不……” 腐毒鬼将首当其冲。 它整个庞大的身躯,瞬间被那从脚底爆发的混沌乱流,和空间裂缝包裹。 它那强大的,由毒煞尸气构成的躯体,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绞碎融化消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与此同时。 轰隆…… 整个万骨噬魂通道剧烈震动,如同被斩断了核心的大蛇,疯狂扭曲挣扎起来。 无数骸骨墙壁在空间震动中开裂,黑泥倒卷,怨煞失控。 盘膝悬坐后方的毒瘟判官周枯荣,猛地睁大眼睛。 老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法置信。 他手中控制九幽毒火大阵的核心令旗,瞬间失去光泽,噗的一声竟然直接被反噬崩断。 “混账……敢毁我大阵根基。” 周枯荣目眦欲裂,尖利咆哮。 再也无法保持超然。 浑身绿色毒火疯狂暴涨,一杆碧玉毒火旗瞬间出现在手,猛挥向姜啸。 无数毒火虫魂化作碧绿洪流,就要吞噬那个引爆一切的狂徒。 “给老子滚开。” 挡在姜啸身前的阳神一号,眼见后方阵眼被破,压力骤减,狂吼一声。 原本苦苦支撑的混沌神盾,猛地暴涨,硬生生挡向周枯荣毒火旗的必杀一击。 而此刻,原本倾泻覆盖姜啸魂刺攻击的周寒鸦,被通道剧变影响,动作也不由得出现一丝迟滞。 机会就是现在。 姜啸在矛尖捅入阵眼,混沌乱流爆发的瞬间,就借着那股恐怖的反冲力猛地后撤。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腐毒鬼将巨槌的余波,和被乱流撕碎的厄运。 全身骨头仿佛都被震散架。 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反而亮得吓人。 目标右侧被剧变分了心魂,魂刺攻击出现短暂顿挫空隙的周寒鸦。 “老冰棍,给老子死在这怨鬼坑里陪葬吧。” 姜啸不顾伤势,再次悍然启动混沌游龙步(残)。 全身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化作一道模糊残影。 在失控混乱的能量乱流和崩塌的骸骨碎片之中,如同鬼魅般欺近周寒鸦身侧。 混沌天矛早已在引爆核心时脱手。 此刻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他还有拳头,还有意志,还有这燃烧血脉的最后疯狂。 “撼地……” 全身残存血肉之力,混沌血脉本源点燃的最后余温,尽数凝聚在右拳之上。 拳锋之上,不再是金光,而是燃烧着一层淡薄却决绝的灰烬之色。 拳出,无声。 但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在姜啸拳锋正前方骤然塌陷,形成一个漏斗状的空气漩涡。 带着一股撼碎山岳,砸穿幽冥的惨烈,狠狠捣向因通道剧变而脸色骤变,刚刚挥幡想要回护自身的周寒鸦左肋。 “小辈尔敢。” 周寒鸦枯槁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变色。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顾不得继续操控锁魂幡,仓促间另一只布满玄冰的手掌,凝聚冰霜神矛反手刺向姜啸。 但晚了,姜啸那如同自爆般的速度太快,太决绝,太出其不意。 噗嗤…… 凝聚着姜啸最后力量,燃烧着灰烬之火的拳头,在周寒鸦仓促形成的冰矛刺出前,狠狠捣碎了他匆忙布下的护体玄冰,狠狠砸穿了他那缠绕着魂丝保护,布满干枯褶皱的肋骨。 精准地轰在了,他体内那颗凝聚了庞大玄冥魂力的源核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破裂声,从周寒鸦干瘪的胸膛内部传出。 “呃……” 周寒鸦浑身剧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布满死气的老眼,猛地瞪圆。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蝼蚁反杀的荒谬感。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轰出的碗口大洞。 干瘪的血肉,碎裂的枯骨,以及最里面那颗布满裂痕,正在疯狂溢散出无数细小灵魂残影,和湛蓝冰屑的本源玄冰魂核…… “你……不是……地仙中期……” 周寒鸦艰难地,吐出几个带着冰渣的碎裂字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 他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气息如此羸弱、战甲破碎濒死的小子,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狠辣的搏命一击,直接打碎了他的玄冰核心。 第519章 再见·破碎的兄弟 姜啸右拳,深陷在周寒鸦破碎的胸膛里,拳峰被冰冷的魂血和碎裂的内脏碎片覆盖。 他抬起头,脸上惨白如纸,却带着惨烈的笑。 一双灰烬燃尽般暗淡的眼,死死盯着周寒鸦惊恐的瞳孔,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老子……是要你命的人。” 轰…… 周寒鸦体内那颗濒临崩碎的玄冰魂核,终于无法承受最后这股力量的爆发,猛地炸开。 砰…… 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湛蓝冰晶碎屑,混合着周寒鸦痛苦惊骇到极致的灵魂碎片,如同被引爆的冰魂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右侧。 堂堂周家外门噬魂秘牢守牢长老之一,半步天仙门槛的顶级强者周寒鸦,被一个连地仙巅峰都没达到的小子,以命相搏,一击轰杀形神俱灭。 无数蓝白相间的冰魂碎片,混合着血肉残骨,如同冰雹血雨疯狂向四周溅射。 姜啸首当其冲。 整个人连同半条手臂,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同样惊骇僵住的腐毒鬼将,残留尸体碎块上。 “老男人……” 正与周枯荣激斗的阳神一号,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几乎骤停,睚眦欲裂, 发出一声悲愤怒吼。 ………… “噗……咳咳咳……咳……呕……” 腥臭冰冷的黑泥灌入口鼻,混杂着铁锈味和内脏碎块的污血从喉管里呛咳出来。 黑暗无边。 黏腻,窒息。 骨头像是被一万只发疯的公牛反复踩踏碾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 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痉挛尖叫,撕裂的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着永无休止的剧痛风暴。 冷。 深入骨髓的冰冷,顺着伤口爬行,啃噬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暖意。 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冰海深处的巨石。在无边的寒寂和痛苦中一点点下沉,即将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老……男……人” 是谁的声音? 模糊,微弱,带着撕裂的破音。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敲在他濒临破碎的神魂核心上。 “阳……神……” 混沌的记忆碎片,骤然闪回。 腐毒鬼将恶心的烂肉巨脸,周寒鸦被他一拳轰碎胸膛时错愕定格的老脸。 还有那炸开的冰魂风暴中……自己血肉横飞的瞬间…… 阳神。 阳神怎么样了? “噗……” 最后一口带着内脏碎渣的污血喷在黑泥里,姜啸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求生意念,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烈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 动作牵扯着全身爆裂的伤口,剧痛如钢针扎穿脑髓,眼前无数金星狂冒乱炸。 模糊的视野剧烈晃动、聚焦。 昏暗。 只有墙壁上那暗红血管般的噬魂根还在微弱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勉强照亮,这片地狱通道的一隅。 腐臭的腥气,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那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怨毒阴煞。 但这些都比不上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就在他砸倒位置的前方,距离最多两丈。 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灰黑、表面盘绕着无数痛苦扭曲哀嚎灵魂虚影的锁链。 那锁链的尽头,赫然钉穿着一团模糊黯淡到几乎透明的人形光影。 那是阳神一号。 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阳神了。 曾经铁青威严的光影,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灰蒙的轮廓,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消散。 灰蒙的光影上,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深处,是更加深沉的空洞。 那根恐怖的灰黑魂链。 一端牢牢钉死在后方冰冷、布满扭曲人面骸骨的通道墙壁上。 另一端,那末端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尖锐钩爪,狠狠贯穿了那团灰蒙光影的胸口位置。 那里本应是神魂核心所在。 滋滋滋…… 每一次光影的微弱闪烁,那贯穿胸口的魂链上,就传来令人牙齿发酸的细微吸蚀声。 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沙漏般流逝的灰蒙光芒。 正被那魂链上盘绕的哀嚎灵魂贪婪吮吸、抽走,汇入那冰冷的锁链深处。 光影的脸模糊扭曲,没有具体的五官,但姜啸能看到,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濒临彻底消散、意识即将彻底崩解的绝望气息,微弱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阳神。 是那个被困许久,是那个口口声声骂着老男人,却总在关键时刻豁出命来的兄弟。 是刚刚还咆哮着让老子滚开,替他挡下周枯荣毒火旗的阳神。 他被钉在那里,像个祭品,魂链抽取的是他的本源,是他的命。 噗通噗通噗通…… 姜啸的心脏疯狂擂动。 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破碎的胸腔剧痛,鲜血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比这通道里的阴煞怨气更冷,比腐毒鬼将的寒冰槌更冰。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无边的恐惧和…毁天灭地的暴怒。 大脑深处,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彻底绷断。 “呃啊……” 一声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咆哮,从姜啸裂开的喉咙深处,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气力,撕裂了通道凝滞的死寂。 那不是吼叫。 那是灵魂被撕碎后发出的、最原始、最绝望的惨嚎。 “阳……神……” 他不管了。 什么狗屁伤势,什么骨头尽碎,什么五脏六腑都在往外冒。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胸腔里燃烧的,只有那能把九重天都焚尽的疯狂怒火和无边痛苦。 双手深深陷入冰冷的污泥,十指抠进了泥土下的坚硬冰层。 指甲瞬间崩裂翻卷,鲜血混着泥浆涌出。 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几乎变成破烂麻袋的身体,朝着那钉在墙壁上的灰蒙光影。 一点,一点,爬过去。 身下被炸烂的腐毒鬼将尸体残块,被硬生生碾碎。 黑红色的污秽肉酱,混合着冰碴白骨碎片,在他爬过的路径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惊心的血泥痕迹。 每一次身体的拖行摩擦,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擦声和皮肉撕裂的噗嗤声。 可他感觉不到。 他眼睛里只有那不断被抽走光芒、变得越来越淡的灰影。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把那该死的魂链砸烂,把兄弟救下来。 “不……准……死……” “阳……神……” “老子……不准你死……” “老男人……停下来……” 识海中,大老黑那缕本就虚弱无比的残魂虚影,几乎要蹦散了。 发出惊恐尖锐到极致咆哮。 “你快停下,你经脉都断光了,五脏六腑都快漏了,混沌血脉本源都快被你最后那一拳烧干净了,你再动就真成死渣了。” “滚开。” 姜啸在识海中发出比大老黑更加狂暴的嘶吼。 意识里只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救他,必须救他。” “救个屁,你这样爬过去除了给他垫背有什么用?那魂链是万古魂煞凝练的。你碰一下神魂都会被吸走一半,你清醒点,老男人。” 大老黑急疯了。 拼命想抢夺一点身体控制权强行停止这自杀行为,但濒临破碎的识海根本撼动不了姜啸那火山喷发般的意志。 近了,又近了。 那贯穿神魂的魂链上,无数张痛苦挣扎的扭曲灵魂面孔,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靠近,猛地兴奋起来,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无声嚎叫。 锁链本身甚至开始微微颤动。 灰黑色的光晕变得更加幽深,还有一丈。 姜啸死死咬着牙,下巴上全是血和泥。 灰金色彻底褪去只剩一片猩红的双眼中,倒映着阳神那越来越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的影子。 “给……我……断……” 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 姜啸猛地探出鲜血淋漓的右臂,五指张开,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不管不顾地狠狠抓向那一臂之遥的灰黑魂链。 “不……” 识海里,大老黑绝望的咆哮。 滋滋滋……噗…… 就在姜啸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魂链的刹那,那盘绕在魂链上的无数痛苦灵魂,猛然剧烈翻腾。 一张张虚幻的面孔,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怨毒。 灰黑色的魂光骤然暴涨,无数根极其细微、却带着阴毒噬魂之力的能量尖刺,如同闻着血腥味的食人鲳,争先恐后地从魂链表面探出。 带着刺骨的阴风和灵魂冻结的恶意,闪电般刺向姜啸的手掌。 同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抗拒的吸扯之力,猛地从魂链内部爆发。 要将他那虚弱的神魂,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呃……” 手掌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冰冷。 那不是皮肉之痛。 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撕扯、冻结、毒噬。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冰针同时扎穿灵魂。 姜啸浑身猛地一僵。 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全身经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识海中更是如同被巨锤砸中。 意识一片空白,原本强行凝聚的最后一丝力量,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 魂链上那被强行钉在墙上的灰蒙光影,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无比的、无声的痛苦波动。 那几乎快要消失的微弱意念,如同回光返照般,清晰无比清晰地刺入姜啸的灵魂深处。 那是阳神一号。 第520章 魂链碎,阳神归(1) “老……男人……跑……” “不……” 这一声无声的意念,如同点燃了万吨火药桶, 轰隆隆隆…… 原本剧烈颤抖,意识都差点被噬魂剧痛撕裂的姜啸,体内一股沉寂在血脉最底层的,比荒古霸血更加古老,比混沌本源更加原始,充满了无尽毁灭与暴戾的恐怖力量苏醒了。 吼……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又饱含了无尽悲痛和毁灭意志的咆哮,并非从姜啸喉中发出。 而是直接震荡了此方空间的法则。 噼里啪啦…… 姜啸全身每一处肌肉,如同吹气般恐怖地虬结暴涨。 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苏醒的怒龙,猛地凸起,疯狂搏动。 皮肤表面瞬间布满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深处不再是血肉,而是如同地底熔岩般流淌的、金红交织的血脉之光。 喀嚓喀嚓…… 他右臂抓住魂链的地方,那疯狂涌入、试图将他神魂冻结撕碎的灰黑噬魂之力,如同遇到了绝对克星,如同雪花遇到烈日,瞬间湮灭气化,消失无踪。 滋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中,他抓住魂链的手掌,血肉在急速蒸发,露出底下如同烧红烙铁般金红色的骨骼和筋络。 那足以轻易吸干巅峰天级神魂的恐怖魂链,被他的手死死攥住。 如同被丢进火炉的雪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红燃烧。 “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想象的、仿佛万魂同时哀嚎的尖啸从那魂链深处响起。 无数扭曲的面孔瞬间湮灭。 然而,这还不够。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超越了天级极限,甚至隐隐带着混沌源初毁灭气息的狂暴能量,从姜啸彻底燃烧的金红骨骼躯体中,轰然爆发。 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仿佛由熔岩与混沌雷霆,浇铸而成的巨大天矛虚影,撕裂了他背后的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凭空凝聚。 但这一次矛尖不再璀璨夺目,而是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烬之色。 死寂,灭意,疯狂。 它出现的瞬间,整条通道内狂暴失控的空间能量,怨毒咆哮的阴煞,甚至更深处周枯荣那边爆发的毒火光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巨大恐惧狠狠攥住。 “都……给……老……子……碎……成……” 姜啸抬起头。 他的五官已经被流淌的金红血脉光芒淹没。 看不清表情,只剩一双眼睛,一双完全被灰烬之色充斥,看不到一丝人类情感。 只剩下纯粹毁灭与暴虐的眼睛,死死钉在那根贯穿了他兄弟身体的魂链之上。 “渣……” 没有任何花哨。 凝聚在背后的混沌天矛之影,带着姜啸倾尽生命本源的意志,化作一道燃烧一切的灰色闪电,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狠狠射向那根魂链。 “老男人……” 识海中,大老黑爆发出彻底绝望的尖叫。 就在这道凝聚了姜啸所有愤怒、所有痛苦、所有毁灭意志、誓要将一切连同自身都化为灰烬的混沌天矛之影即将撞上魂链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无声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在魂链后方,那面布满了哀嚎面孔的冰冷墙壁前,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任何法则符文的亮光。 只有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内敛,带着一种亘古沧桑寂灭气息的波动,悄然弥漫。 一道模糊到近乎虚无的光影,如同水中倒影凝聚,从涟漪的中心无声显现。 灰白相间、凌乱不堪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脸庞。 身形异常单薄佝偻。 一件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颜色、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破旧麻衣裹在身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死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似乎随时都会随风逝去的身影,在凝聚成形的那一刹那,一只干枯如同鹰爪,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极其随意极其精准。 在所有人,甚至包括暴怒欲狂的姜啸,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轻轻伸出。 对着那道足以撕裂这片空间、轰杀虚神境的灰烬天矛,屈指一弹。 “嗒……” 指尖弹灭天矛的轻响,在死寂的通道里却像炸雷般轰在姜啸耳膜上。 灰烬天矛虚影凝聚了他燃烧生命、神魂、霸血本源所有力量的倾世一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瓦解了,像弹走一粒灰尘般随意。 噗…… 反噬如山崩海啸般倒灌而回。 姜啸全身金红光芒,瞬间黯淡如风中残烛。 经脉寸寸爆裂的声音,在体内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骨头的破布娃娃,软软砸回冰冷的腐泥里。 鲜血混着脏腑碎片狂喷而出,将身下的黑泥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灰烬之眼,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惊骇的空洞。 死死盯着那道站在魂链前、佝偻得像要散架的灰白身影。 灰白长发遮脸,破旧麻衣裹身。 死气弥漫,腐朽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归于尘土。 可就是这具看起来吹口气就能倒的躯壳,刚刚弹指间,就抹平了他豁出性命的一击。 深不可测。 “咳……小崽子……下手是真黑啊……” 破风箱般的声音,从那灰白发丝后传来,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古怪的欣赏。 “这根抽魂炼魄链,可是万魂渊下用十万生魂熬了八百年才成的玩意儿。你这么不管不顾硬砸,万一炸了,你兄弟可就真剩渣了……” 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姜啸混乱的意识上,让他混乱暴怒的脑子猛地一清。 抽魂炼魄链?万魂渊?是陷阱?对方在提醒他? 他强行压下喉咙翻涌的腥甜,赤金褪去只剩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对方。 “你……是谁?……让开!” “让开?” 麻衣佝偻身影似乎轻轻晃了晃,灰白发丝拂动。 “不让,这小子……” 他那枯瘦得像鹰爪的手指,虚虚一点被魂链钉穿的阳神光影。 “跟我有点缘分……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缘分?” 姜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肺部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放屁……滚!” 他根本不信。 这通道是周枯荣布下的死局。 这人出现的时机又如此诡异,管他什么狗屁缘分。 敢挡他救人,就是死敌。 怒火再次烧穿理智。 哪怕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内脏都在碎裂,他竟猛地用残破的双手狠狠一拍地面。 轰…… 一股混杂着霸血燃烧后残留金红,混沌天珠碎裂后溢出的灰蒙雾气,以及自身心头精血所化的紫金色光焰,三股力量极其狂暴地拧成一股,在他身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 借这股反冲之力。 姜啸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破风箭。 不,更像是燃烧着最后残烬的陨石,带着一股不顾一切、彻底疯魔的惨烈气势,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朝着那佝偻身影,朝着那根钉穿阳神的魂链,亡命扑去。 “给我——碎啊啊啊……” 人在半空,他右臂残余的骨骼,在金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指如钩,指尖竟迸发出一点凝练到极致、带着破灭万物气息的混沌灰芒。 并非之前天矛那种浩荡的毁灭洪流,而是将所有残存的破坏意志压缩到一点。 目标魂链与墙壁连接的根部。 “卧槽……” 识海深处,大老黑那缕残魂发出崩溃的尖叫。 他太清楚姜啸此刻的状态。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拿着最后一根火柴去点燃炸药桶。 同归于尽。 “冥顽……” 麻衣身影似乎微微摇头,那“不灵”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嗡…… 就在姜啸燃烧生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魂链根部的刹那,那根钉穿阳神光影的灰黑魂链,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比之前强盛百倍的怨毒阴冷噬魂的滔天血光。 滋滋滋……哗啦啦…… 魂链骤然剧烈震动。 灰黑色的锁链表面,那些原本扭曲蠕动的痛苦灵魂面孔,此刻如同被投入油锅。 瞬间膨胀凸起,清晰得如同浮雕。 一张张男女老幼、扭曲至极、充满了最原始怨恨和贪婪的面孔,猛地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发出无声的、穿透空间的尖啸。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噬魂波纹,如同炸开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爆射。 首当其冲的就是悍不畏死的姜啸。 这根本不是之前的吸蚀,更像是魂链被某种力量彻底激活,进入了最后的吞噬狂欢,要将他这个闯入者连同阳神一起,彻底嚼碎消化。 “小心……” 佝偻身影破旧的麻衣袖口猛地向上一拂,动作快得超越视觉捕捉。 噗噗噗…… 密集如同雨打芭蕉的声音,在姜啸身前炸开。 那些足以瞬间撕裂巅峰天级神魂、冻结识海的噬魂波纹,在那破旧的袖口前方不足三尺之处,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绝境。 姜啸彻底陷入了绝境之中。 第521章 魂链碎,阳神归(2) 然而这屏障护住了姜啸正面,却无法顾及他身后。 还有一道最为隐秘、最为阴损的血灰色细针,在那些混乱爆射的魂波掩护下,如同最精妙的刺客,悄无声息地绕到他后脑。 带着冻结一切的死亡气息,朝着他同样濒临极限的神魂核心,狠狠刺下。 这才是杀招。 “背后……” 识海中大老黑亡魂皆冒,可他连预警都来不及。 姜啸全身心都放在破链救阳神上,根本毫无防备。 眼看那根阴毒的蚀魂针就要洞穿后脑,就在这千钧一发,那被钉在魂链上、几乎淡化成一道灰色薄烟的阳神光影,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收缩,然后轰然爆开。 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一股如同超新星坍缩前、回光返照般的。 无与伦比,无惧生死的纯净守护意志。 嗡…… 一道淡金色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薄薄光膜,瞬间撑开。 如同最坚韧的卵壳,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姜啸后脑和那根阴毒蚀魂针之间。 嗤啦…… 刺耳的灼烧声,淡金光膜剧烈震荡,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但那根阴毒的蚀魂针,被挡住了定在半空,针尖距离姜啸的后脑皮肉不足半寸。 而发动这舍命守护一击的阳神光影,彻底变得透明,仅剩的一丝微光都黯淡下去。 仿佛下一秒就要归于永恒的虚无。 “阳……神……” 看到这一幕!姜啸目眦欲裂。 那点因为麻衣人阻挠而短暂压抑的疯魔,瞬间被点燃,炸穿天灵盖。 什么狗屁反噬,什么油尽灯枯,都给老子滚。 “燃……魂……血……祭……” 吼声如同垂死凶兽最凄厉的咆哮。 姜啸整个人从里到外,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 皮肤,肌肉,骨骼,瞬间在金红火焰中虚化。 三股力量,霸血残烬,混沌本源,心头精血,不再只是引导,而是被他以一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用自己的神魂当成粘合剂,用意志当成燃料,点燃融合,化作一柄燃烧着金灰火焰的无形无质,却带着诛神灭佛无上锋锐的意志之剑,目标魂链根部。 斩…… 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根坚不可摧、吞噬了无数神魂的万魂渊凶链,在燃烧的意志之剑斩中的刹那,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坚冰从根部接触点开始无声融化。 没有爆炸,没有碎块,就是融化。 灰黑色的金属,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急速消解。 化作一缕缕袅袅升腾的、带着浓重魂煞怨毒的黑烟。 钉穿阳神魂体的尖锐末端最先消失,紧接着是锁链的主体。 仅仅一息整根抽魂炼魄链彻底气化。 只剩下墙壁上那枚固定魂链的、布满阴邪符文的巨大倒刺铁环,孤零零地挂着。 还在散发出丝丝缕缕的不甘怨气。 轰隆隆隆…… 通道剧烈摇晃,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失去了魂链的钳制和吞噬,那被钉在墙上几乎消散的阳神光影,如同一颗被压到极限后猛地释放的弹簧轰然膨胀 光芒刺眼夺目,如同正午骄阳骤然在这死寂阴冷的死亡通道中升起。 纯净,浩荡,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每寸空间。 那温暖神圣的光芒照耀在姜啸身上,几乎将他燃烧殆尽的身体包裹。 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和暖流,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注入他千疮百孔、即将熄灭的肉身和神魂。 “老……男……人……” 一声嘶哑、干涸、带着无尽后怕和狂喜的咆哮,在金光最核心处炸响。 一道凝实、英武、散发着不屈不灭战魂气息的身影,踏着璀璨金光,一步从虚空中走出。 双目如电,直射被金芒托着、浑身浴血、只剩一口气的姜啸。 正是归来的阳神一号。 他回来了,金光如瀑。 阳神一号的身影仿佛从无尽光海中踏出,每一步落下,虚空都荡开层层金色的涟漪。 凝实,英武。 战魂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岳,沉重、磅礴,却又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圣洁。 他的身躯不再是模糊的光影。 肌肤呈现出淡金色,如同不朽神金浇筑。 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双目之中,不再是灰蒙黯淡,而是燃烧着熊熊炽烈的金色火焰。 那是经历了生死轮回后,彻底点燃的不灭战意与守护意志。 破烂的魂链碎片,在他脚下化为灰烬。 曾经被洞穿的胸口位置,覆盖着一枚由纯粹金光凝聚成的古老符文坚不可摧。 “老男……人……” 这声咆哮不再虚弱不再绝望! 充满了重获新生的狂怒,以及对姜啸此刻状态的极致惊骇和心痛。 他看到什么。 那个总是臭着脸、嘴硬心软、却能在最关键时把命托付给他的兄弟。 此刻如同一团被彻底撕烂的破布,倒在冰冷的腐泥上。 整个人都被血和泥浆糊住了,几乎看不出人形。 胸腔凹陷,双臂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皮肤下,无数道金红色的血脉纹路正在疯狂燃烧,发出滋滋的轻响。 每燃烧一丝,他的生命气息就微弱一分。 这是霸血被榨干、彻底点燃本源才会出现的景象,是在拼命,是在烧命。 一股混杂着滔天怒意,和无尽恐慌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吞噬了阳神一号。 “周……枯……荣……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 暴戾的咆哮,震得通道簌簌发抖。 阳神一号的身影如同瞬移,瞬间出现在姜啸身边。 双手带着微微颤抖,却异常小心、极其轻柔地将几乎散架、浑身滚烫的姜啸上半身,轻轻托起,让他靠在自己同样在震颤的肩膀上。 不敢用力! 生怕多用一分力气,就会把这兄弟最后一点骨头都震碎。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阳神一号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嘶哑。 双眼死死盯着,姜啸那张被血迹和污垢糊住的脸。 “为了……为了……老子……” 他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姜啸体内的情况了,霸血几近枯竭,经脉寸断如枯叶,神魂核心黯淡得如同萤火。 连天机珠的光晕都碎成了粉末。 这是真正的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一股尖锐的剧痛,狠狠攫住了阳神一号的心脏。 比自己被钉在魂链上抽魂蚀骨还要痛百倍。 是他没用,没挡下周枯荣那狗杂碎的毒火旗,才让这老男人被卷进这必死绝地。 逼得他不得不燃命相救。 “醒着,给老子挺住,老男人,别睡。” 阳神一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灼,一只燃烧着金光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按向姜啸凹陷的胸腔,一股温和却精纯到极致的纯阳魂力,如同初春最轻柔的阳光,缓缓渡了过去。 他不敢快,不敢猛。 姜啸的身体,就像布满裂痕的薄胎瓷器,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刚刚凝聚、还不稳固的本源,一点一点地为其续上那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 “咳咳咳……” 姜啸被阳神渡入的纯阳魂力一激,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口大口的污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从嘴角涌出。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意识一阵阵模糊。 可他却硬生生咬着牙,被血糊住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死死聚焦在阳神一号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英武脸庞上。 浑浊的瞳孔深处,在确认阳神一号真的脱困、气息稳固的刹那,一丝无法言喻的纯粹的,几乎能融化万年坚冰的释然笑意。 在那满是血污的嘴角艰难地、如同蜗牛爬行般缓慢地扯了一下。 “没……没……事……”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阳神一号耳边。 “没事你大爷。” 阳神一号眼眶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疯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纯金火焰的眸子,带着滔天的暴虐和杀意。 刺穿通道的幽暗,死死盯向那被钉在墙上的巨大倒刺铁环,盯向铁环后方那更深处、还在传来激烈能量碰撞和毒火咆哮的周枯荣方向。 “周枯荣……” 充满极致恨意的咆哮,如同龙吟直冲九霄。 “给老子等着。” “老子今天不把你炼成灯油点天灯,老子阳神一号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小心翼翼地将姜啸护在臂弯里。 用自身的金光,形成一个暖和的护罩替其挡住通道的阴风碎屑。 目光再次扫过姜啸那惨不忍睹的残躯时,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痛再次涌上。 燃命救他。 很好。 阳神一号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自己的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金光凝聚的手掌如同插入豆腐,瞬间没入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璀璨魂能,从他体内如同沸腾般涌出,汇聚在指尖。 “老子借你万载不灭的魂火。” “再续你这一世兄弟的命。” 他嘶吼着,指尖缭绕着最本源的魂光,带着一股不惜代价、哪怕同归于尽的惨烈,朝着姜啸的眉心,那快要彻底熄灭的神魂核心,猛地点下。 第522章 魂链碎,阳神归(3)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神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金色光柱,猛地从姜啸眉心炸开,直冲通道穹顶。 光芒中,姜啸身体上那些可怕的血肉翻卷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着收拢愈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在金光流转中强行归位、弥合。 干涸碎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至纯的纯阳魂力。 他那黯淡到极限的神魂核心,如同被投入了无穷的燃料。 噗嗤一声,重新点燃,爆发出虽然微弱、却顽强不屈的生命之火。 代价是阳神一号插入胸膛的手臂,瞬间变得虚幻透明。 他整个人刚刚凝实的神魂,躯体剧烈摇晃。 气息如同坐了过山车般陡降,脸色变得惨白如金纸,身体表面的金光都黯淡了一大圈。 他在将自己万世不灭的魂源强行渡给姜啸。 以命换命。 “混账东西。!” 一声带着震怒和难以置信的苍老低喝,来自那道一直伫立在旁、沉默的麻衣佝偻身影。 就在阳神的手指即将点中姜啸眉心的刹那,那枯瘦如同鹰爪的手掌! 快到超越时间的界限。 后发先至,如同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极其轻描淡写地在阳神一号那金光缭绕的手腕上一拂。 嗒…… 一个简单的音节,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柔和精准到了极致的无形力量。 瞬间切断了阳神一号燃烧魂源的举动。 并将他渡出的最后一丝魂力,稳稳地推入了姜啸眉心深处。 恰到好处地点燃了那缕神魂之火,却没有造成丝毫过量的冲击。 阳神一号渡过去的魂源,被强行终止。 而他本身因魂源流逝而虚化的手臂,和黯淡的身躯,竟在一股温润如暖玉的柔和力量包裹下迅速稳定,连带着他那几乎跌落的境界都稳固了下来。 “咳咳咳……” 姜啸猛地咳嗽几声。 意识如同破水而出溺水者,终于从深沉的昏厥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眼皮沉重如山,他硬是撑开了。 模糊的视线中,近在咫尺的是阳神那写满担忧、愤怒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的脸。 远处是那道看不清面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佝偻麻衣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姜啸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不堪,却不再充满敌意,只剩下深深的警惕和不解。 刚才那两下,弹指灭天矛,拂手截魂源。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境界和对力量妙到巅毫的掌控。 绝非寻常。 那麻衣佝偻身影,似乎在轻轻摇头。 灰白的长发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极其复杂、仿佛穿透了亘古岁月、饱含了无尽唏嘘与感慨的目光,落在了阳神一号身上。 “痴儿……” 沙哑的声音,像是穿过万载时光的长河,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一缕残魂……好不容易熬过万载沉沦……才得这破而后立的一线生机……何苦又行此……同归于尽的蠢事……” 阳神一号浑身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佝偻身影,那双燃烧着纯金火焰的眸子剧烈闪烁。 破而后立?万载沉沦? 这话为何如此熟悉? 还有那道目光,虽然模糊不清,却让他灵魂最深处某个沉寂已久的烙印,猛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源自骨髓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让他脱口而出,“你……你是……” 麻衣身影却仿佛没听到他的疑问,那目光越过阳神,落向他臂弯中艰难喘息的姜啸。 沙哑声音继续说道:“这小子……命不该绝……霸血枯竭……混沌珠碎……神魂溃散……换个人早死透了八百回……可他体内……”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种连他都难以理解的惊奇。 “另有一股极其坚韧……如同野草般的生命源力在强行吊住那口气……” 他微微抬头,看向通道深处那仍在不断爆发着能量波动的方向。 周枯荣那如同困兽般的怒吼隐约可闻。 “此地不宜久留……周家那小家伙……身上带着九星宫的气息……麻烦得很……”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却沛不可挡的力量瞬间涌出,在姜啸和阳神一号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们两人如同包裹在无形的气泡中。 唰……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任何空间涟漪的波动。 仿佛只是画面被硬生生剪切拼接。 姜啸和阳神一号,连同周围弥漫的金光血污,瞬间彻底消失在这条死寂幽深的通道之中。 原地只剩那麻衣佝偻的身影。 还有墙壁上那个孤零零的、仍在散发怨毒气息的巨大倒刺铁环。 破风箱般的咳嗽,再次响起。 佝偻身影缓缓转向通道尽头的方向。 那双隐藏在灰白发丝后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的阻隔,落在了通道深处、正与几尊气息强大的尸煞战傀疯狂搏杀、状若疯魔的周枯荣身上。 “九星宫……碧落海……引魂玉……” 沙哑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天……真的要变了吗……” 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无声无息地淡去,彻底消失在通道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根孤零零的铁环,还在幽幽地诉说着此地的死寂和不祥。 轰…… 几乎在麻衣身影消失的同时,通道深处伴随着周枯荣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毒火狂潮的爆发,一道穿着华贵紫袍、却浑身浴血、气息无比紊乱狂暴的身影,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般。 冲破几尊残破尸傀的阻隔,踉踉跄跄地冲到了这条死寂通道的尽头。 正是周枯荣。 他披头散发,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华丽的紫袍,如今已是破烂不堪,被某种强酸般的力量腐蚀得千疮百孔,暴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深可见骨、还在冒着绿烟的可怖伤痕,一条胳膊更是软塌塌垂着,显然已经断折。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混杂着滔天怒火、屈辱不甘、还有一丝疯狂恐惧的火焰。 “人呢?” “姜啸那个杂种呢?” “还有那个该死的阳神残魂呢?” 他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布满血丝的双眼,疯狂扫视着这条空荡荡、只剩下腐泥和碎石、还有墙壁上那个孤零零铁环的通道。 他耗费数年心血,倾尽资源,用尽手段,甚至不惜动用九星宫赐下的底牌布置此局。 引姜啸进来是为了夺他本源,抽他霸血,炼他魂魄,以补自身亏损。 现在呢? 引魂玉碎了,万魂渊借出的抽魂炼魄链没了,连渣都不剩。 那本该被抽干吞噬的阳神残魂不见踪影。 而最重要的目标姜啸,更是踪迹全无。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枯荣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个残留着魂链气息的巨大铁环。 那是万魂渊借出的秘宝,就算真仙来了也不可能无声消融。 他猛地扑到墙边。 疯狂地用仅剩完好的手抓向那铁环残留的气息,却只捞到一手冰冷刺骨的阴气怨毒。 “谁?到底是谁?” 周枯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想起刚才那诡异的空间凝固感,还有那弹指间消融他一切攻击,甚至让他感到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姜,绝不是,他姜啸根本没这个本事。 有东西在他布置的绝杀死局里,摘走了他的桃子,抢走了他的猎物,还毁了他的根基。 周枯荣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彻底被疯狂和怨毒吞噬,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周枯荣的大事,敢夺我周家的东西,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轰隆…… 他体内残存的毒火本源,如同彻底失控的火山,轰然爆发。 整个古堡地下,都在他这无能狂怒的毒火冲击下,彻底崩塌。 数里之外,一处僻静的山坳,草木葱郁。 嗡…… 空间如同被撕开一道无形裂隙,两个身影突兀地从虚空中吐了出来。 噗通…… 阳神一号抱着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已然稳定许多的姜啸,重重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跳跃,劫后余生的宁静感扑面而来。 “咳……” 阳神一号剧烈咳嗽几声,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那是魂源受损的体现。 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小心翼翼地将姜啸平放在草地上。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双膝轰然跪倒在虚空之中。 朝着空无一人的树林方向,深深拜下。 阳神一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前辈今日活命之恩,再造之德,没齿难忘。” “求前辈留下名讳,阳神纵然魂飞魄散,也必……”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轻轻托住了他拜下的身体。 同时,那带着亘古苍凉气息的沙哑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第523章 醒来的阳神 “万般因果……皆由缘定……” “名字……不过累赘……” “今日现身……非为结缘…只为还债……”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复杂。 “阳神……残魂重聚不易……好自珍惜……切莫轻言舍命……” “至于那小娃娃……” 声音落在姜啸身上。 “天机珠碎……霸血枯竭……看似伤及本源……” “然祸兮福所倚……破而后立之路……他比谁都要熟悉……” “引魂玉既碎……九星宫必有所察……” “前路险恶……各自珍重……” 声音渐弱渐渺,如同融入山谷的风声中,最终彻底消失。 连同那道从未真正显露过的佝偻麻衣虚影,也再未出现过。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幻梦。 “前辈……” 阳神一号跪在草地上,怔怔地望着虚空。 他能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真正远去了。 还债? 破而后立? 他低头,看着臂弯中依旧昏迷、但胸口的起伏已经变得平稳悠长的姜啸。 老男人…… 我们…… 好像又欠了一条……天大的命债啊…… 他深吸一口山谷间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九星宫……引魂玉……周枯荣…… 他扶着姜啸坐起。 让老兄弟的头靠在自己同样结实的肩膀上,感受着他那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和体温。 看着那张被他自己简单清理过血污、依旧苍白却已不是死灰色的脸。 “睡吧,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和决心,“这次……换爷罩着你。” 他抬头,望向远方古堡崩塌的方向,眼中金色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周枯荣的狗命……还有那背后搞鬼的九星宫……老子……慢慢跟你算。” 阳光洒落,山谷清幽。 劫后余生的兄弟,默默守护着彼此。 未来的路或许更加坎坷,更加血腥,但此刻活着真好。 破庙,或者说山壁裂开的那半爿屋顶下。 空气里还浮着湿泥草茎的味道。 哑嫂端着的粗陶碗,碗口热气早就不冒了。 她蹲在姜啸旁边,碗沿小心地贴着姜啸干裂的嘴唇边缘。 碗里是混着点碎肉末的菜糊糊。 姜啸靠着一大捆枯黄的草,眼睛没全睁开,就一条细细的缝。 灰金色的瞳孔深处没光,沉得像潭冻住的死水。 哑嫂把菜糊往他嘴边再凑近点。 没反应。 姜啸喉咙那块骨头艰难地滚了一下,咽下口唾沫。 嘴唇动了动,干得发白。 哑嫂的嘴跟着也张开一道缝,喉咙里发出点模糊的“呃”、“啊”。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自己大腿上用力蹭了蹭,指头尖还沾着泥屑。 又伸过去,用那指头轻轻抹了下姜啸的嘴角。 那里裂开一道小口,凝固了暗红的血痂。 动作笨拙,又带着点不敢触碰的劲儿。 大老黑盘腿坐在对面,门板宽的黑沉巨剑横在膝盖上。 大手捏得剑柄咯吱作响。 一张老脸铁板似的,眼珠子瞪着庙堂深处那片被破布帘子挡住的阴影。 像是要瞪穿那里头的东西。 他身边散着几个啃完的硬馍馍渣儿。 偶尔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烟油子味的“哼”。 像头憋着火的牛。 “咳……” 姜啸嗓子里挤出点气音。 哑嫂手一抖,碗里的菜糊晃荡一下,差点洒姜啸胸口破布褂子上。 她赶紧稳住。 “呃、呃呃……”哑嫂喉咙里急急地响。 眼睛盯着姜啸的脸,眼珠子亮得吓人。 像是在求他喝一口。 姜啸终于把那道眼皮子撑开了些。 灰金重瞳里映出哑嫂那张着急的脸。 他脑袋轻微地摇了摇。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哑嫂看见了,端着碗的手一下就僵了。 肩膀慢慢塌下去,眼里的亮光也一点点暗了。 她默默缩回手,碗搁在自己脚边泥地上。 又蹭了蹭大腿,想去碰姜啸搁在身侧那只裹着脏布的手。 指尖离那布条上的血迹还差半分。 哑嫂顿住了,手收回来,在自个儿衣襟上抹了把,头埋得很低。 大老黑眼角余光扫过这边,那声“哼”更大了。 他干脆闭上眼,后脑勺抵着身后半塌的泥墙。 整个破庙里只剩山风刮过屋顶窟窿的呜咽。 布帘子被掀开一条缝。 赵大奎那张疤脸探进来。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一只独眼珠子在昏暗光线下转了个来回,落回姜啸脸上时,硬邦邦点了下头。 “啸哥,后山道口清干净了。” 声音压得极低。 他缩头回去。 帘子落下。 风卷着更深的凉气钻进庙里。 角落那堆烧得只剩一点暗红的篝火晃了晃,挣扎着吐出一小缕灰烟。 姜啸搁在身侧那只没伤的手,几根指头在泥地上蜷了蜷。 指甲抠进湿冷的泥里。 他头靠着草捆,后脖颈那条青筋凸起来。 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他在听,听那布帘后面,死一样的寂静里。 有没有多出一口喘气的声音。 时间慢得像是庙顶窟窿漏下来的山泉水滴落。 啪嗒。 又啪嗒。 大老黑眼皮抖了一下。 豁然睁开,他没动,身体绷得如铁铸。 连膝盖上那柄黑沉巨剑都没一丝颤。 但那双眼睛死死定在布帘子上,眼珠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着了,噼啪作响。 哑嫂也像是感觉到了啥,猛地抬头,沾了泥的手一把按在自己心口。 嘴巴张着,没声音,只有喉咙管剧烈地收缩着。 吸气,呼气,短而急促,像只离水翻肚皮的傻鱼。 啪嗒。 水滴落的声音。 布帘子底下,一根手指头动了一下。 指甲盖裂了几道缝,指节被泥巴血块结糊着。 动得异常迟缓,像是生锈了的铁片被人硬生生掰活。 接着是整只手,艰难地曲起,指骨捏紧,手背上几条蚯蚓似的青筋猛地暴凸。 手背砸在地上。 噗…… 沉闷的一声响,泥点混着半干的血渍溅开一小圈。 “呃……呃呃……” 哑嫂喉咙里的气声猛地拔高,又尖又哑。 她想站起来冲过去,腿一软,整个人扑坐在地上。 大老黑依旧没动,但他全身的骨头,每一节都在发出细微又危险的咯嘣声。 那双盯着布帘的眼睛,像是要喷出带血的刀子。 哗…… 布帘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把扯开,草屑尘土簌簌往下掉。 赵大奎那张疤脸撞出来,独眼血红。 “阳……阳神爷醒了……” 破嗓子吼出来都变了调。 嘶哑狂喜,还夹着点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让开位置。 布帘后面,那堆勉强垫高了铺开、还算干净的枯草上,阳神一号半躺半靠。 上身勉强被赵大奎用捆草垛剩下的破烂粗麻布包了包,露出来的胸口皮肤不再是前几日那种死人般的灰败。淡金的色泽像是活了过来,有极其微弱的光晕在内里隐隐流转。 虽然微弱,却像是寒冬腊月里冻硬了的河面底下终于有了水流的动静。 有生气了,可他整个人依旧虚弱得吓人。 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粘着血泥结块,脸色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两点极其微弱的金焰,像狂风暴雨夜里随时会熄灭的孤灯。 他的嘴唇干裂,起满了皮屑,喉咙管艰难地蠕动着,胸腔微弱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破风箱般的拉拽声。 “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嘴唇哆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撕裂般的气音。 沙哑、微弱、模糊不清,却让整个破庙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喘气都忘了。 姜啸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沉寂如灰烬的重瞳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却凶锐的火焰轰然点亮。 “让开……” 一声爆吼,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人影一闪,刚才还靠着一堆枯草、死气沉沉的姜啸,如同蛰伏到极致的凶兽,毫无征兆地炸起。 动作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身上裹着的破布绷带被瞬间迸发的残余力量绷得哗啦啦响。 带起一股疾风,卷起地上的草屑、灰尘扑了哑嫂一脸。 她连惊呼都没发出。 只是呆呆地、眼睁睁看着姜啸冲过去的身影。 人已直接撞进了那块布帘子后面。 咚…… 沉闷的碰撞声伴随着粗布帘子撕扯崩裂的刺啦声。 姜啸冲得太猛,力道根本没控制,一头重重撞在阳神一号靠着的草垛后石壁上。 碎石屑簌簌落下,他额头瞬间红肿,鼓起包。 可姜啸根本感觉不到,身体前扑的冲力。 带着他踉跄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扑倒下去。 “操……” 大老黑那边只来得及骂出半个字,布帘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脏都骤停一拍。 姜啸竟然直接扑倒在了草垛前,上半身扑在阳神一号腿上。 一只手死命撑在阳神头侧的草垛上,另一只手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阳神一号搁在身侧的手臂。 不是扶,不是撑,是抓。 那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吓人,指甲深陷进阳神一号手臂上淡金色的皮肤。 几乎要把那刚刚凝聚出来的血肉重新撕开。 第524章 阳神的低语(上) “阳……阳神……” 姜啸喉咙里嘶哑地挤出两个字。 他的脸就怼在阳神一号脸前半尺,剧烈喘息喷出的热气扑在阳神脸上。 那双灰金重瞳死死盯住阳神那双微张的眼睛,瞳孔里面那点微弱金焰在姜啸眼瞳的倒影里疯狂跳跃。 “活……活着……” 阳神一号的眼皮,地掀开一条缝,极其微弱的光线从那缝隙里透出来。 他看到姜啸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血污混合着憔悴的脸。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灼热,烫得他虚弱的神魂都抖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得更厉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音。 “黑……”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阳神一号被血污堵住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像是锈蚀了百年的门轴被强行推动,嘶哑,含混,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可就是这一个字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砸进姜啸脑海,砸得他撑在草垛上的那条胳膊猛地一抖,差点整个人栽下去。 黑?! 什么黑? 哪个黑? 姜啸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炸响,一股无法控制的凉气,瞬间从尾椎骨炸开,沿着僵硬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抓住阳神手臂的那只手,指头瞬间绷紧。 捏得阳神本就虚弱的手臂,发出一声骨骼摩擦的轻响。 “再说一次。” 姜啸的声音骤然拔高,嘶哑的几乎劈了嗓,“谁?说清楚。” 他另一只手猛地抓向阳神的肩膀,五指如同铁钩死死扣住。 力量之大,指头几乎要隔着那点刚长出来的新肉,抠进骨头缝里去。 “呃……” 阳神一号被他捏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整张脸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了,!额头瞬间沁出大片冷汗。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可那口微弱的气卡在胸腔里,怎么也吐不顺畅。 眼神都开始涣散。 “松……松开……老男人……你要捏死他吗?” 大老黑的破锣嗓子,如同炸雷般在姜啸耳边响起。 黑影一闪,大老黑如同暴怒的狂狮猛扑而至。 布满老茧蒲扇大的手,闪电般扣住姜啸抓在阳神肩膀上的那只手腕。 另一只手抵住姜啸另一条胳膊,猛力向后一带。 力量之大,扯得姜啸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跄。 蹬蹬蹬,连退三步。 才被大老黑死死顶住后背,才勉强站稳。 “咳咳咳……” 阳神一号失去了姜啸的钳制,猛地蜷缩起身体,剧烈的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撕心裂肺。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淡金色的血液混着唾沫从他嘴角涌出。 整个人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阳神爷!” 赵大奎急眼了,一步冲过去想扶。 被阳神猛地挥手挡开,那只手虚弱得抬起来都颤巍巍。 但他还是死死地,固执地,指向姜啸。 喉咙里那口撕开气管般的气,终于冲了出来。 “黑……” “姬……” 两个清晰无比,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量喊出的字眼,如同两道裹挟着地狱寒冰的惊雷,在破庙那狭窄的空间里狠狠炸响。 “黑姬?” 大老黑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猛地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的横肉都在抽搐,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表情活像是刚听说自己家养的看门老黄狗,其实是个母的,而且还是隔壁老王家的。 “操……” 一声震得破梁上灰尘簌簌掉落的咆哮,脱口而出。 “黑姬那臭婆娘?不可能!” 他一把松开还在剧烈喘息、浑身绷得如弓弦般僵硬的姜啸。 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牛,原地转了个圈,厚底的破布鞋狠狠跺在地上。 咚…… 地面似乎都微微颤了一下。 “那娘们儿在凤羽城那会儿,天天给你熬那些苦得狗都不喝的参汤,眼睛都熬红了,老子还偷喝过,被她用笤帚疙瘩追着撵了三条街。” 大老黑唾沫星子横飞。 他猛地指向瘫在草垛上拼命喘气的阳神一号,指尖都在哆嗦。 “为了护着你这宝贝疙瘩,她敢拿着把破铁片子,顶着九宫仙那几个杂碎的法宝往上冲,差点被轰成筛子,命都丢了大半条。” 他声音拔得尖利,充满惊怒。 “你现在告诉老子……她……她是坑咱们的?是那个藏在阴沟里下黑手的耗子精?放你娘的狗臭屁。” “咳……咳咳咳……呵……呵嗬嗬……” 阳神一号蜷缩着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呕出血沫。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抬起那只染着淡金血渍的手。 颤巍巍地指向自己眉心。 那里一个极其细小的,几乎不可辨认的,黯淡的血红色的烙印。 烙印的形状赫然是一枚扭曲的漆黑狐狸爪子。 “引……魂……印……” 阳神一号的声音,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带着浓烈的腥气和刻骨的怨毒。 “黑……黑姬……” 他死死盯着姜啸,灰败的瞳孔里燃起最后一点疯狂的金焰,“周家……狗……走狗……” “烙印……引魂……入……瓮……” “那娘……娘们……亲手……按……按在老子……眉心……” 噗…… 又是一口掺杂着金光的内腑精血狂喷而出。 阳神一号身体猛地一抽,眼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死寂。 破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山风刮过窟窿呜咽的声音。 姜啸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浇铸在泥地里的雕像。 灰金色重瞳里,所有燃烧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灰。 大老黑还保持着伸手指骂的姿势,嘴巴半张着。 满脸的横肉僵住,扭曲成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像是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气力。 那只指着阳神的手,还停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赵大奎靠在泥墙边,唯一的那只独眼瞪得溜圆。 眼白上布满血丝,眼球鼓凸。 他手里攥着的半截草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得粉碎,碎屑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铁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管子上,让人喘不过气。 哑嫂坐在地上,泥巴糊了半张脸也忘了抹,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带着惊恐的吸气声。 她的眼睛看看昏死的阳神一号,又看看僵如石头的姜啸。 最终死死盯着阳神眉心那个淡得快要消失的狐狸爪印。 眼珠子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不知所措。 时间被无形的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在泥沼里蠕动。 姜啸的身体终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只是指尖蜷了蜷,指甲又抠进湿冷的泥里几分。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傀儡。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转向大老黑,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钝刀子在刮磨着生锈的铁块。 “凤羽城……参汤?” “护我?” 大老黑被他看得浑身一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半塌的泥墙上。 墙皮哗啦啦掉下一块。 轰…… 姜啸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个震天雷,炸得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乱闪的金星。 “黑姬……周家……狗……走狗……” 阳神一号昏死前那几个断断续续、浸满血沫的字,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他脑子里。 他杵在原地,身体绷得如拉满即将崩碎的硬弓。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刺痛却压不下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冰寒和撕裂感。 那个黑姬? 那个在凤羽城清心轩,会因为他喝药嫌苦,偷偷往药碗里扔一小块饴糖,被药铺老板发现追着骂了三条街,她梗着脖子跟人对骂,骂完转头冲自己吐舌头笑的姑娘? 那个在天机阁听雪峰,被大雪封山,她省下自己仅存的半块风干肉脯,硬塞进他包袱里,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她怕胖的黑寡妇? 那个九幽绝脉爆发,自己痛得几乎失去意识,是她不顾反噬,用自己那点微末修为一次次试图封住他体内暴走的能量,最后瘫在雪地里,十指被冻得血肉模糊的黑姬? 走狗? 亲手按在阳神眉心烙印的黑手? 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姜啸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 只剩下灼烧般的抽痛。 “操……操操操……” 一旁的大老黑终于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他几步冲到阳神一号身边。 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阳神一号的衣领子,将他上半身提溜起来! “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放什么狗臭屁,黑姬那娘们儿,她敢?她怎么能?!” 阳神一号的脑袋软软地耷拉着,毫无反应。 “老黑……老黑你轻点。” 赵大奎急了,扑上去抱住大老黑的胳膊。 “阳神爷不行了,不行了!” 大老黑喘着粗气,眼珠子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彻底激怒的斗牛。 他瞪着手里人事不省的阳神一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老子不信……老子他妈不信……” “咳咳……咳……水……” 草垛上。 阳神一号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阵呛咳的急促气音,眼皮剧烈抖动。 灰败的脸色因剧烈咳嗽而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赵大奎如蒙大赦,转身扑向角落那个缺了口的瓦罐,“水,水来了。” 他捧着小半罐凉水,半跪在阳神一号身边。 哑嫂也慌忙爬过来,哆嗦着用手里的破碗舀了一点,笨拙地把碗沿凑近阳神一号干裂的嘴唇。 阳神一号像是沙漠里濒死的人遇到甘泉。 喉结拼命滚动,贪婪地喝着那点浑浊的凉水。 水混着嘴角渗出的淡金血沫,顺着下颌流进脏污的衣襟里。 小半碗水下去,阳神一号急促的喘息微微平复了一丝。 他眼皮抖动着,极其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虚弱的目光茫然地在空中停顿了几息。 最后才一点点聚焦。 越过端着碗、眼神惊恐茫然的哑嫂。 越过蹲在旁边、独眼中带着担忧的赵大奎。 越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铁青的大老黑。 最终死死地定在了那个依旧保持着僵硬姿势,背脊挺直如标枪般杵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得如同万年冻土的姜啸身上。 阳神一号嘴唇翕动。 第525章 阳神的低语(下)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她……她……骗……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刮擦生锈的铁皮。 刺耳,破碎。 “说……寻……你……踪迹……找到……玲珑……青丘……母女……” 阳神一号灰暗的瞳孔里,痛苦和怨毒交织翻腾。 “我……信了……” 他猛地呛咳起来,身体剧烈痉挛,带得赵大奎手里的水罐一晃,水洒了一地。! “在哪?” 姜啸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两块干柴摩擦,带着火星儿。 “她……把位置……在哪?” 他一步跨到草垛前,身影带起的风吹得篝火猛地一晃。 他居高临下,灰金色的重瞳死死锁住阳神一号的眼睛。 那双刚刚掀开一丝缝隙的眼里,清晰地映出姜啸此刻的脸,平静得像面具。 可那眼底深处,汹涌的暗流几乎要喷薄而出,将他吞噬。 “咳……咳……说……说……你……被困……天机……阁……旧址……秘……秘库……” 阳神一号艰难地吞吐着破碎的音节。 “需要……需要……我的血……开启……秘钥……才能……脱困……” “我……蠢……”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自嘲般的低笑,眼泪混着血丝和汗水一起从眼角涌出。 “她……说她……进不去……只有……我……” 阳神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血……我的……血滴上去……门……就开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仿佛重新经历了那致命的一刻。 “全是……锁链……符文……光……烧……我的骨头……灵魂……啊……嗬……” 嘶哑的痛呼戛然而止!。 阳神一号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破庙屋顶那个漏着风的大窟窿。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囚笼里,被血光吞没、被剧痛席卷的自己。 “操……,黑寡妇,老子扒了她的皮。” 大老黑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草垛上。 干草四溅。 赵大奎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护住怀里虚弱的阳神。 哑嫂手里的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清水混着泥土,洇湿了一小块地面。 她像是没感觉,只是呆滞地看着陷入痛苦记忆、浑身战栗不止的阳神。 姜啸一动不动。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微微颤抖。 指甲已经刺破掌心,几滴粘稠暗红的血珠,无声地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 留下几点刺目的深色印痕。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窝里来回拉扯。 那个在凤羽城,大雪纷飞,清心轩后院角落。 自己第一次尝试引动九幽寒气,却被失控的力量反噬,冻得几乎失去意识时。 是她黑姬,穿着单薄的夹袄,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豁口的破瓦瓮,里面塞了点燃的破布和碎炭,就那么死死地、用冻得通红的手抱着那个滚烫的破瓦瓮,贴在自己冰凉的背后。 笨拙地试图帮他取暖。 她自己的脸被热气熏得通红,眉毛头发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嘴里还骂骂咧咧,“姜啸你个王八蛋………练的什么邪门功夫……冻死老娘了……” 那份笨拙的温暖,难道也是处心积虑的伪装?为了今日的背叛? “后来呢?” 姜啸的声音异常沙哑低沉,仿佛从极深的裂缝里挤出来。 空气凝滞的可怕。 篝火噼啪一声轻响。 阳神一号的剧烈喘息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如同破风箱般的沉重拉拽。 他眼神涣散地看着屋顶,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 “不知道……” 声音轻得像叹息。 “太痛……昏昏沉沉……只记得……那光……烧了很久……” “好像……听见……她说话……” “对着……虚空……很恭敬……说什么……鱼……上钩……骨头……熬成灯……引魂……” 他的眼神忽然聚焦了一下。 一丝惊悸和茫然划过眼底。 “还……” 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还……哭……像……像疯子……一边笑……一边哭……说什么……” 他费力地回忆着,眉头因痛苦死死纠结。 “说……为什么……不是我……凭什么……” “说……她也会……点灯……等着……看……” 阳神一号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眼神里的光彩也在迅速黯淡。 “姜……啸……她……恨……恨你……她……她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他的头一歪,再次陷入彻底的昏迷。 这一次,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整个破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山风穿过屋顶破洞发出的呜咽回响。 像鬼哭。 大老黑张着嘴,还维持着愤怒的表情,此刻却僵在脸上。 赵大奎抱着阳神一号,独眼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哑嫂呆坐在地上,望着地上摔碎的碗,眼神空洞。 “嗬……” 一声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从姜啸喉咙里发出,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着破庙那扇早已没了门板、只有空洞门洞的山风呼啸的黑夜。 夜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垂着头,肩膀绷得死紧,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他那垂在身侧、依旧死死攥紧的手背上,凸起跳动的青筋,和他微微颤抖的、挺得过分笔直的背影。 为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 姜啸的脑海里,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猛地炸裂开无数碎片。 一些被他下意识忽略、或早已遗忘在角落的片段,此刻如同淬毒的冰锥,尖锐地钻了出来。 在凤羽城清心轩后院那个狭小的角落里,她端着刚煮好的药,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声音很低,“这是我刚学会做的……红枣桂圆羹……不是药……” 当时他只当她是紧张,或是为自己熬药的辛苦得到一点感谢而不好意思。 现在想来那份刻意掩饰的低眉顺眼……那份带着细微讨好的语气…… 在前往九幽大陆的跨海楼船上,风高浪急。 自己因重伤初愈靠在船舷干呕,她默默解下自己那件仅有的、还算厚实的防风斗篷,不由分说地、带着点蛮横地披在了他身上。 动作粗鲁,还带着点别扭。 “老娘嫌勒得慌。” 她别过脸去,声音恶声恶气的。 自己当时只当她是嘴硬心软,现在想来那恶言恶语下,是不是也藏着一丝不被接受的委屈? 在天机阁听雪峰的那个漫天风雪夜。 他因强行突破导致旧伤复发,整夜咳嗽,咳得肺叶都要撕裂。 黑姬在他洞府外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咳嗽终于渐歇,他推开门想透口气。 洞府前的平台上,积雪足没膝盖。 她像个雪人似的蹲坐在那里,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眉毛头发都白了。 只露出小半张冻得发青的脸,下巴搁在膝上,头一点一点,显然是在打盹。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猛地惊醒。 慌乱地抹掉脸上的冰雪,站起来时双腿都在发软打颤。 第一句话却是哑着嗓子急切地问,“咳得好些了?” 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忧虑。 当时他心里微动,点头说好多了。 她立刻咧开嘴笑了,冻僵的脸上笑容都有些僵,还故作轻松地抖掉身上的雪。 “那就好,害老娘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你要咳死在这破山上呢。老娘困死了,回去补觉。” 看着那蹦跳着下山、背影在风雪里踉踉跄跄的身影,自己当时甚至有一丝暖意流过心头。 如今再看这回忆…… 那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是不是也带着一丝不被回应的失落? 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的关切,每一次的守护…… 都浸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那点卑微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 而自己呢? 自己是怎么做的? 面对青玲珑时,目光柔和专注,连语气都会不自觉放缓。 哪怕青玲珑只是皱眉不展,自己都会费尽心思去猜去想。 可面对黑姬? 他习惯她带来的照顾,习惯她的付出,甚至在心里将她视为兄弟。 一个可以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值得信任的战友和伙伴。 却从未真正看见她那一次次笨拙靠近之下,那份隐藏的、滚烫的、却一次次被自己无意中推开的心意。 凭什么不是我? 姜啸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砸中。 他抬起那只紧握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剜开了一个血窟窿。 冷飕飕的风倒灌进去,带着尖锐的冰渣子,刮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足够警惕,足够冷漠。 以为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心早已如同铁石。 却从未想过最狠的刀,往往藏在看似最柔软无害的地方,最深的算计,竟扎根于那份被他弃如敝履、从未正视过的情愫之中。 他亲手将她的靠近视为兄弟情谊,他将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视作理所应当的付出。 他一次次忽略她目光中那些欲言又止的期盼,那些强撑笑脸下的失落。 甚至,在她鼓起最后一点勇气,笨拙地试图靠近时,自己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距离感和对青玲珑不加掩饰的关心,像是一盆盆刺骨的冰水,浇在她滚烫的心上…… 让她一次次的靠近,变成一次次的挫败。 让她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认清的感情,在一次次被漠视、被拒绝的冰冷灌溉下,扭曲了,腐烂了,长成了今天这副带着倒刺的毒藤的模样。 “嗬……嗬嗬……” 姜啸喉咙里发出低沉、破碎、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 一股带着腥甜的铁锈味,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大口粘稠的暗红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如同血箭,狠狠射在身前冰冷坚硬、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泼洒开一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第526章 疯狂的守护:真相的碎片(1) 篝火的噼啪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破庙死寂的空气里。 阳神一号吐出那个“疯”字的尾音后,便如同被掐断了线的傀儡,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赵大奎抱着他,粗犷汉子脸上横肉扭曲,牙关咬得咯嘣作响。 独眼里翻腾着野兽般的戾气。 “黑寡妇,老子操她祖宗十八代,姜大哥待她如手足,她竟能下此毒手。阳神爷,你放心,我赵大奎对天发誓,必亲手剐了那贱人,把你受的苦,百倍千倍还她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砂纸摩擦粗铁的嘶哑,震得篝火都跟着摇晃了几下。 哑嫂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碎碗瓷片。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皮肤,渗出猩红的血珠混进泥土,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浑浊无神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绝望。 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风箱漏气般的急促喘息,整个人筛糠般抖着。 “杀……” 大老黑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炸雷。 他猛地转过身,魁梧如山的身躯因怒火而微微颤抖。 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死死捏着那根粗大的矿镐。 手臂虬结的肌肉下血管贲张,像要炸开。 “老男人,走,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黑石城,把黑寡妇揪出来,老子要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了磨成粉,!让她尝尝比阳神惨十倍的滋味。” 大老黑铜铃大眼死死瞪着姜啸,布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还杵着当木头?阳神的魂灯都快被那婊子点天灯了,你还在犹豫?你的心被狗啃了?” 他愤怒的咆哮,在破庙狭窄的空间里轰然回荡,激起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姜啸依旧伫立在庙门口。 背对着所有人,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被风雪冰冻了万年的铁石。 山风呜咽着,穿过空洞的门洞,吹动他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玄袍衣角,露出下面同样破损不堪、同样沾着早已凝固黑血的里衣。 他的拳头,从听到阳神那句“疯”字开始,就攥得死紧,指节捏得惨白发青。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本就血肉模糊的旧伤之中,鲜血混着污泥不断渗出,沿着手腕蜿蜒滑落,在脚下的干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 疼吗? 早已感觉不到。 比这点皮肉剧痛更甚千万倍的,是胸口翻涌冲撞、带着铁锈腥甜的血气。 是心窝最深处,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一点点收紧。 几乎要将那颗曾经跳动着滚烫信任和无言感激的心脏,彻底捏碎、碾爆。 “噗……” 一大口粘稠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如血箭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猩红,刺目。 狠狠泼洒在身前冰冷干硬、布满尘埃的泥地上。 如同开败的、绝望到极点的花,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大奎的怒骂戛然而止,独眼瞪得滚圆,满是惊骇。 阳神的背叛冲击刚过,现在又看到姜啸吐血。 大老黑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看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又看看姜啸那依旧挺直却微微颤抖的后背,滔天的怒火像是被冰水猛地浇透,剩下的只有更深的暴戾和一丝惊疑。 “操,老男人,你怎么回事?” 他一步跨过去,伸手想搭姜啸肩膀。 姜啸猛地一偏身,避开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手,用同样布满污垢的袖口,极其粗鲁又胡乱地擦去了唇边的血迹。 动作带着一股自毁般的狠劲。 袖口摩擦过嘴角带血的皮肉,瞬间留下一道红痕。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死水般的沉寂。 “阳神……他刚才说的……最后那句……她哭了……还说什么?” 他开口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硬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 赵大奎愣了一下,看着怀里昏死的阳神,又看看姜啸那决然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努力回忆着:“哭?好像一边笑一边哭……说……说什么……凭什么不是我……还说什么……点灯……等着……看……好像是说她自己也要点灯?……等着看什么?” “点灯……” 姜啸重复着这两个字,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晚在落霞峰矿洞深处,黑姬递给他一盏残破不堪,却固执燃着一豆火苗的矿工灯。 微弱的光芒,曾照亮过他眼前那片绝望的黑暗。 难道她所谓的点灯……是在祭奠她自己即将被焚尽的、那点卑微扭曲的喜欢?等着看他的结局?看他最终跌入万劫不复? 一股更加强烈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楚再次席卷而上。 那痛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的悲凉和自我厌弃。 “草……” 大老黑听明白了,暴跳如雷。 “点灯?等着看?好啊,那老子现在就去把她点了天灯,让她看个够,赵大奎,守着,老男人,跟老子走。” 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厚重矿镐,就要冲出门去。 “等一下。” 角落里突然爆发的急促气声,带着破音的尖锐。 是哑嫂! 她不知何时爬到了地上,双手紧紧抓着一个刚从草堆破布底下扒拉出来的、只有巴掌大的黑色小铁皮盒子。 那铁盒沾满了泥土污渍,边角变形锈蚀得厉害。 此刻,她双手抖得更厉害了,死死捏着那个盒子,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盒子…… 姜啸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老黑和赵大奎也猛地望了过去,那是之前从黑姬身上搜出来的。 当时阳神垂死,气氛紧张,谁都没太在意这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只粗略扫了一眼觉得像个药盒或者装零碎物件的,随手就扔在了角落里。 哑嫂手抖得像风中落叶,极其笨拙地抠着那铁盒变形卡死的搭扣,粗糙布满裂口的手指被锋利的铁皮边缘划出几道血口也无暇顾及。 她眼神死死盯着那盒子,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光芒。 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啊……啊……”音节,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悲鸣。 终于,“啪”一声轻响,搭扣被她蛮力掰开了。 铁盒盖子猛地弹开,里面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有什么致命机关。 只有几张卷起来的、发黄发脆的粗糙草纸。 纸张边缘磨损严重,一看就不知被翻阅摩挲过多少次。 最上面那张草纸,用不知是炭笔还是什么尖锐东西画的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 像是几条纵横交错的路线。 上面还用极其笨拙幼稚的笔迹,标注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地名和箭头。 其中几个赫然指向黑石城、落霞峰矿洞深处、还有被狠狠圈出来的碧落海边缘某个点。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大老黑伸头看了一眼,满脸狐疑。 他的注意力全在追杀黑寡妇上,对这破纸毫无兴趣。 姜啸的目光却钉在了其中一条,指向黑石城内部某处的虚线箭头旁,潦草写着的两个字影楼。 后面还跟着一个用炭笔狠狠反复涂抹,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张的符号,一个扭曲的鬼脸面具。 那面具的轮廓,极其类似姜啸记忆中数次惊鸿一瞥、却一直无法锁定源头的,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青铜面具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姜啸脚底窜起。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哑嫂身前。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疾风。 哑嫂被吓得一哆嗦,却倔强地将那画着鬼脸面具的草纸高高举起,几乎要怼到姜啸脸上。 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眼里是急切的、想要传达什么的光芒。 姜啸劈手夺过那张画着地图和鬼脸的草纸。 指尖触碰到草纸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黑姬的阴冷灵力残留印记,顺着他的指尖猛地传入他的识海。 这感觉…… 他猛地闭上眼,符文天眼开启。 金光流转。 眼前的草纸上那原本幼稚潦草的线条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黑线勾勒出的简陋地图在金光中迅速延伸、扩展、填充。 街道,屋舍,哨卡,黑石城。 而且是黑石城地下最错综复杂、如同蜘蛛巢穴般盘根错节的地下黑市区域堕仙坊。 清晰无比,精准无比。 这绝对不是一个粗通文字、整日挖矿的人能画出来的。 没有极其熟悉地形,甚至深入内部探查过多次的人,根本不可能画出如此详尽的地下结构图。 更让姜啸心惊肉跳的是,那张被涂得发黑的鬼脸符号。 在那股微弱灵光的激发下,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冷漠到极点的微弱意志,透过那个符号散发出来。 与他无数次在绝境中感受到的、那个幕后的黑手气息如出一辙。 只是更飘渺,更微弱,仿佛被强行烙印在这张纸上。 这东西不是黑姬能搞到的。 更像是她从一个更可怕的源头上,极其小心地拓印或者窃取回来的标记。 黑姬她……她接近那个组织?她是为了找这个青铜面具人?而不是投靠? 第527章 疯狂的守护:真相的碎片(2) 阳神所说的那个血咒符文烙印的仪式之地,影楼的标记,那地方姜啸在追杀周无咎时,就曾感应到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却始终被复杂的防护大阵干扰无法锁定。 黑姬她竟然摸进去了,她为什么要去那里?找死吗? 就在这时,哑嫂的手还在盒子里摸索,她又颤抖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一个,是三样。 第一件,是几个散落的、同样刻着模糊符文的黝黑铁片碎片。 边缘断裂处还带着焦黑。 正是姜啸在矿道深处找到过的引血石碎片。 第二件,是一个小小的、做工却极其精致古朴的深褐色陶瓶。 瓶子的封口已经被打开过,里面空空如也。 但陶瓶壁上,却被人用小刀之类的东西,极其用力地、歪歪扭扭地刻上了两个细小的字。 字迹刻痕很深,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狠绝的情绪,“玲珑”。 青玲珑。 姜啸的视线触碰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心脏像是被无形巨锤狠狠撞了一下。 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瓶子是黑姬的,她随身带着的。 刻着青玲珑的名字?她偷药?偷青玲珑的药? 是为了……害她?还是…… 不可能。 以黑姬的心机和手段,要害青玲珑有无数的机会,没必要用偷药这种拙劣的手段,更不会在装药的瓶子上刻上目标的名字。 这简直……就像一个蹩脚的、带着某种病态心理的标记。 第三件东西,被哑嫂死死抓着,抖得最厉害。 那是一小角被暴力撕下的纸张碎片。 边缘锯齿般参差。 显然是从某本古籍,或者什么记录上强行撕下的。 纸质比之前的草纸要古老泛黄得多,也更脆弱。 碎片不大,上面只有残存的两行字迹。 字迹极其古老,笔锋凌厉。 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显然不是黑姬的字,更像是某位上古强者的手迹。 第一行:仙朝覆,周逆为祸,其源在…… 第二行:非战不利,实血脉有瑕。祖源……混沌初开……引血石……追溯……无形无相……可窥其真…… 血脉有瑕? 引血石? 追溯? 无形无相? 姜啸的呼吸骤然停止,如同五雷轰顶。 阳神一号无形无相的体质。 阳神那破碎嘶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轰响:“她说……她进不去……只有我……” “我的……血滴上去……门……就开了……” 阳神不是被黑姬献祭。 他是黑姬主动利用甚至牺牲掉的一把钥匙,一把用来开启那影楼秘密。 进而追溯“周逆祸源”(周玄胤覆灭大周仙朝),寻找“仙朝血脉有瑕”真相的钥匙。 她是在利用阳神的无形无相体质,在追溯大周仙朝覆灭的根源,在追溯姜啸血脉中可能存在的那个巨大隐患。 黑姬她不是在背叛,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种无比极端、无比疯狂的方式,在挖掘那场血仇背后真正的黑暗,在寻找那可能存在于姜啸血脉中的瑕,那导致大周仙朝覆灭的根源。 为了……他? 为了那句“凭什么不是我……凭什么不能是我……” 为了有朝一日,她黑姬,也能成为那个替他挡下这灭世祸端的人? 轰隆隆…… 整个破庙都在震动。 不,是姜啸周身的气息,完全失控地爆发出来。 荒古霸体的力量,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以他为中心疯狂横扫。 地上的篝火,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压灭。 整个破庙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剧烈晃动着。 破窗破门疯狂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顶腐朽的椽子梁柱嘎吱作响,无数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操,稳住。” 大老黑脸色剧变。 大吼一声,周身暗金鳞片光芒爆闪,形成一道护盾死死护住赵大奎和昏死的阳神。 哑嫂被震得滚了出去。 撞在墙角发出痛苦的闷哼,却依旧死死抓着手里的草纸、陶瓶和那张古籍碎片。 姜啸猛地睁开眼,那双灰金色的重瞳之中,此刻再无冰封的死寂。 那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是震骇到了极点的风暴。 是难以置信,是对自己长久以来巨大误解所带来的撕裂痛苦,是铺天盖地的巨大冲击。 她不是背叛。 她是疯了。 她是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在用阳神的命和她自己的命在赌一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路。 她闯入了那个幕后黑手的巢穴!。 她试图追溯那场浩劫的根源。 她想知道姜啸血脉中的“瑕”,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隐患。 她……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次的颜色,比刚才更暗,更浊。 带着五脏六腑被生生撕裂般的痛。 不是伤的痛,是心的痛,是对那笨拙偏执、用最极端方式来守护的痛。 “老男人……” 大老黑惊怒交加。 看着姜啸口鼻溢血、面色惨白如金纸的样子,心中巨震。 他想冲过去把他按倒。 “别,别过来。” 姜啸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再无一丝冰冷,只有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痛苦到了极点的神色。 他看着被赵大奎死死护在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阳神一号。 看着瘫在墙角、嘴角带血却固执地举着那些证据的哑嫂。 看着那几份薄薄的纸,一个空瓶,几片碎石。 上面承载的,是黑姬用鲜血、欺骗、背叛、牺牲铺就的,一条通往真相的荆棘之路,指向那深埋在周家反叛漩涡最深处的黑暗秘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如同要将整个破庙的空气都吸干。 强行压下胸腔中翻腾的血气,压下那足以焚毁理智的巨大冲击,也压下心底那如同熔岩爆发般灼热的愧疚。 他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走到昏死的阳神一号身前。 然后,扑通…… 在赵大奎和大老黑惊愕的目光中,姜啸单膝,重重地跪在冰冷肮脏的泥地上,跪在了昏死的阳神一号身前。 他伸出那只满是污泥和血的手,不是去触碰,而是猛地探指成爪。 指尖金光缭绕,带着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精细入微的力量。 嗤…… 狠狠刺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老男人,你疯了。” 大老黑目眦欲裂,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赵大奎抱着阳神想躲都躲不了。 只见姜啸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钢钎,狠狠刺入他心口皮肉,却没有深入穿透。 而是在心口处,强行攫取了一小团,带着丝丝金色纹路的,炽热滚烫的,精纯本源霸血。 那是荒古霸体的源血,是生命本源的精华。 这一小团源的损耗,足以让他修为大损,根基动摇。 姜啸脸色瞬间煞如金纸,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 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剧烈的颤抖起来。 额头上、颈脖上青筋根根凸起,汗水如同溪流般滚滚而下。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那团燃烧着微弱金光的本命源血,被他以指为引,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无比霸道的意志,隔着虚空,猛地按向了阳神一号眉心那道漆黑死寂的诡异烙印。黑姬亲手种下的引魂印。 嗡……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嗡鸣。 那道死死缠绕、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阳神一号神魂之火的引魂印,在那滴融合了荒古霸体最强守护意志、不惜自损根基凝聚的本源精血的冲击下,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又极其不稳定的光芒。 仿佛冰冷的寒冰被丢入熔炉。 那印记剧烈扭曲起来。 漆黑深邃的表层,如同沸腾般蠕动!一丝微弱的、几乎随时都要熄灭的阳神一号的本源神魂之火,如同在狂风中挣扎的烛火,竟然暂时脱离了那恶毒印记的吞噬,被强行护住了。 “噗……” 姜啸再次狂喷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大老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你不要命了?用自己的心头精血去填那鬼玩意?” 大老黑又惊又怒,却感觉到怀里身躯的极度虚弱,不敢再有动作。 “我……欠他的……” 姜啸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声音微弱却清晰,“也……欠她的……”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地上那张画着鬼脸面具的草纸和那写着“血脉有瑕”、“引血石”、“追溯”的古籍碎片,眼中燃烧起冰与火交织的光芒。 “影楼……黑石城……” 他看着大老黑,又看了看勉强缓过气,正挣扎着爬起来、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些证据的哑嫂。 “帮我……看住阳神……等我……” “你要去哪?”大老黑急了。 “去抓鬼。” 姜啸的声音冰冷入骨,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去黑石城……影楼的巢穴……” 他抹去唇边的血迹,撑着墙壁,一点点站直。 那摇摇欲坠的身体里,爆发出的杀意和意志,却让大老黑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黑姬……那个蠢女人……” “她惹下了泼天的祸事。” “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具……被点亮的魂灯……” “我要去问问那个面具鬼……” “问她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第528章 致命的误导:燃烧的护符(1) 血还在舌根底下泛着腥甜味儿,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团本命源血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撕扯着姜啸的神经。 破庙里死寂得,剩下阳神一号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呼吸声。 还有篝火彻底熄灭后残存木炭偶尔爆裂的轻响,噼啪一下,扎得人心寒。 他靠着冰冷刺骨的泥墙,身体里的血好像流干了,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发抖。 但那双灰金色的重瞳,却如同寒潭深处投入了两块烧红的烙铁,翻腾着压不下的冰火狂澜,死死盯在哑嫂摊开的草纸、陶瓶碎片和那几张古籍残片上。 影楼。 鬼脸。 血脉有瑕。 无形无相。 阳神是钥匙。 黑姬用命在填一条绝路。 “操……” 赵大奎抱着气息比游丝还弱的阳神一号,这个莽汉独眼里也第一次浮上了一层近乎茫然的惧色,嘴里无意识地骂着。 “他奶奶的……他奶奶的……” 黑姬干的那些事,他听得半懂不懂,但那句“凭什么不是我”里透出的那股能让人脊梁骨都结冰的狠劲儿,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比他还疯。 大老黑更是像头被彻底激怒,又无处发泄的困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几次握紧又松开那根粗矿镐。 最后咣当一声杵在地上,震得地面都一颤,溅起一层薄灰。 他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地上那堆“证据”,牙缝里挤出字。 “老男人,这婊子到底图什么?用阳神的命去搞什么狗屁根源?她脑子被门挤了?” 他宁愿黑姬就是为了嫉妒青玲珑才下手害人。 那样至少还有个简单的缘由。 现在这一摊子烂糊糊的破事,搞得他这脑子里像塞满了沾水的破棉絮,沉得发懵,憋屈得想炸开。 姜啸没回答。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身体内外的痛楚和那翻天覆地的信息风暴。 图什么? 他自己都还在那片震惊的泥沼里,连气都喘不匀。 黑姬那张冷中带煞的脸,和那些笨拙又固执的片段,在她沾满污渍的袖口擦过嘴角留下火辣辣痛楚的瞬间,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 大雪天里,她冻成个雪人立在门外。 自己咳一声,她耳朵就跟着动一下。 现在想想,她那句“没事就好”里,藏了多少提心吊胆。 他那时竟觉得那僵硬的咧嘴带出了一丝傻气。 操! 那哪里是傻,那分明是是姜啸的心脏,像是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又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他眼前猛地一黑。 他把头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 发出一声闷响,借此压抑住喉咙里那股又要涌上来的腥甜。 她疯了,这种自杀式的法子去赌。 而他,却在她用命去填那条绝路的时候,还在心里判了她的背叛,把她当成了最大的仇寇。 “唔……嗯……” 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突然打破了死寂。 墙角阴影里,哑嫂原本因为攥着那些纸片,而用力到颤抖的手突然一松,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被掐住脖子似的、不成调的低吼。 她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泛起一层不详的黑青。 “哑嫂?” 赵大奎一惊。 姜啸目光猛地锐利如针。 符文天眼几乎在瞬间下意识开启,金光一闪而逝扫过。 只见哑嫂捂住胸口的指缝间,竟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透着阴毒寒气的绿芒。 一丝丝如同活物般的黑线,正迅速从她心口的位置蔓延开来,爬上脖颈,在她裸露的皮肤下扭曲蠕动。 是咒术反噬? 还是中了什么追踪剧毒? 大老黑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到哑嫂身边。 蒲扇大的手掌覆盖着暗金鳞甲,带着一股灼热的、驱散阴邪的纯阳血气,毫不犹豫地一把按向哑嫂的心口。 他那蛮横霸道的力量,能撕碎岩石。 此刻却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试图将那股诡异的黑气逼出去。 “嗬……” 哑嫂身体猛地绷直,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筛糠般剧抖。 那蔓延的黑气,被大老黑的阳炎气血狠狠压制。 发出滋滋的烧灼声,却如同跗骨之蛆,更加疯狂地往里侵蚀。 “大老黑,别硬压,!那是魂毒!,逼得太狠会直接绞碎她的心脉。” 姜啸嘶声喝道。 支撑着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就要踉跄着过去。 就在这当口,哑嫂刚才松开的手指下面,被她捂着的地方,那块被她硬生生从黑姬贴身衣物里撕扯下来的深褐色粗糙布料内衬上,竟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铁盒里古籍残片那种气息古老的光。 而是一种诡谲、冰凉、带着某种空间微荡的光纹。 光线如同活水般流淌变幻,迅速勾勒出一个巴掌大小、极其复杂的传送阵纹。 阵纹中心光芒一盛。 噗…… 一件东西如同被硬生生从虚空中吐出来,掉落在哑嫂摊开的、沾满污血的掌心。 是一枚暗沉沉的青灰色玉简。 玉简质地粗糙,边缘甚至有磕碰的缺口,并非什么高级货色。 但它刚一出现,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妖力波动,如同寒冬午夜的风息,倏然弥漫开来。 大老黑按在哑嫂胸口的手掌,猛地一僵。 赵大奎抱着阳神的手一紧,姜啸更是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似乎都彻底冷凝了。 妖气。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火苗,但那特殊的、不属于人族的森冷、蛮荒气息,绝不会错。 这东西是从黑姬身上掉落的。 她一个凡人女子,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妖气。 哑嫂似乎也被那股突然出现的妖气,和手中冰凉的异物刺激得一个激灵。 短暂的惨呼停歇,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玉简。 那玉简表面似乎还带着一丝粘稠湿润、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像是血迹。 嗡…… 姜啸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刚才的愧疚和震撼还没来得及沉淀,一股更冷、更恐怖的寒意如同毒蛇的芯子,瞬间缠上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青玲珑。 青丘狐族血脉。 被妖族秘咒镜影诅咒。 还有那句刻在空药瓶上歪歪扭扭的“玲珑”。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的念头,如同万载寒铁铸造的针,狠狠刺穿他所有残留的侥幸。 难道黑姬不仅自己闯影楼,追溯那所谓的血脉根源之密…… 她还……她还暗中……引来了妖族!目标甚至可能包括了青玲珑? 哑嫂猛地抬起头,那张因为挣扎痛苦和骤然刺激而扭曲的脸上,唯一能动的眼睛里爆出惊恐欲绝的光芒。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姜啸,又指向掉落的那个空药瓶,再狠狠指向她掌心里沾着血渍的玉简。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强行拉扯的“咔……咔……”声。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证据,这就是她背叛玲珑母女的铁证。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怒、心痛,甚至难以置信的暴戾杀意,瞬间席卷了姜啸的四肢百骸,比刚才发现黑姬那扭曲的守护更加猛烈十倍百倍。 他的眼睛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触碰玲珑。 那笨拙的守候是假的? 那风雪里默默承受的苦等都是伪装的? 那瓶子上刻的字不是标记,而是她动手后的记录? “老……男……人……” 大老黑的咆哮,如同九天神雷,在死寂的破庙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松开压制哑嫂魂毒的手,一双血色弥漫的牛眼死死钉在姜啸脸上。 仿佛要把他烧出两个窟窿,那眼神里的意思比他骂出来的更粗暴。 看清了吗? 这他妈就是那疯婊子干的好事,给妖族的信物在她身上,玲珑出事就是她亲手放的引子。 现在你他妈还觉得她是在玩什么狗屁守护?还给她开脱?还要去找什么鬼影楼?你脑袋也被灌了粪吗? 巨大的冲击,让姜啸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晃。 心口剜血的伤处和强行压下的反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噗……” 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比前两次更加汹涌。 浓重的猩红,泼洒在身前肮脏的泥地上,刺目得如同地狱业火绘就的图腾。 视线因为这剧烈的气血翻涌,和极致的愤怒而阵阵发黑。 眼前闪现出青玲珑昏迷前那张惨白绝望的脸。 闪过那封被诅咒笼罩的血书玉简。 闪过她腹中被强行炼化的痛苦。 也闪过黑姬风雪中僵硬的笑脸。 巨大的荒谬感、被玩弄感、痛楚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那枚掉落在哑嫂掌心、沾着血滴的青灰色玉简,仿佛吸收了周围弥漫的剧烈情绪波动,和空气中残留的血气,突然亮起一线更加阴诡的青芒。 那光如同拥有意识,并未激射伤人,反而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嗡…… 姜啸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砸了一下。 第529章 致命的误导:燃烧的护符(2) 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冰冷钩子狠狠扎了一下。 无数破碎、尖锐、混乱至极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如同决堤的狂流,不受控制地倒灌进他因为伤痛和震怒而出现缝隙的识海。 【画面一:昏暗的石洞。 女人粗重的喘息,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一只布满细碎伤口,像是被某种阵法符线强行灼烧过的手,颤抖地在地上用力刻划着什么。 刻痕很深,带着刻骨的情绪,但异常凌乱。 “碧……落……海……东……北……七……百……里……小……孤……岛……青……丘……血……引……妖……气……聚……聚……拢……” 字迹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画面二:冰冷的月光。 一具冰冷的躯体,躺在简陋的草席上。 女人脸上有水痕,也有可能是泪或者汗,眼神却如同冰冷的蛇。 她俯身凑近,嘴唇无声开合。 画面闪烁,无法读取唇语。 只能看到她猛地抬手,将一根细长的、泛着诡异幽光的黑色骨针,狠狠扎向那具躯体的眉心。】 【画面三:狂乱的风中。 女人的声音扭曲、尖锐、如同梦魇低语: “你们不是要找她吗?!” “去啊。” “就在那里。” “带着你们肮脏的爪子滚过去。” “去找,把她找出来。” “让她离他的地方越远越好。” “否则……否则我就……” 声音戛然而止,被风声彻底撕碎。】 这些碎片画面疯狂地冲击、闪烁、相互撕扯。 带着黑姬那独有的、阴冷灵力烙印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刀锋,搅动着姜啸撕裂的理智。 尤其是最后那句“让她离他的地方越远越好”,那扭曲到极致的、嘶吼出来的音节,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碧落海,青丘血引,妖气聚拢,冰冷的骨针。 “去啊”、“就在那里”、“找出来”、“离他远点”。 是她。 确实是她。 她亲手用某种献祭或诅咒的方式。利用青玲珑遗留的气息。或许是那个药瓶里曾经装的东西,将玲珑母女的踪迹,泄露给了妖族追兵,指引妖族去追捕,去囚禁,去用那母子的命炼化胎茧。 甚至最后那句恶毒的诅咒“让她离他的地方越远越好”,那是对青玲珑刻骨的怨毒? 还是…… 嗡…… 剧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姜啸的太阳穴上。 那些冲击他识海的碎片画面,瞬间破碎消散。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痛吼。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砰地一声,后脑勺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嘴里和心窝深处翻涌的剧痛如此真实。 “啸哥……” “老男人……” 赵大奎和大老黑的惊呼同时炸响,但姜啸什么都听不见了。 铺天盖地的黑暗夹杂着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吞噬。 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剩下意识在无边的苦痛和无尽的怒火中沉浮。 对黑姬那点刚刚滋生、尚未来得及成型的愧悔,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只留下滔天杀意。 背叛。 最彻底的背叛。 不仅是他,更有他仅有的挚爱,和那年幼的孩子。 “操你祖宗的黑寡妇,老子活撕了你。” 大老黑的咆哮,和狂猛的杀气,如同海啸般在狭小的破庙里爆发。 他彻底炸了。 再没有任何疑虑。 阳神兄弟的魂灯惨状还在眼前,现在老男人也被这婊子气得一口接一口的喷血。 证据?这他妈还要什么别的证据?玉简,画面,那恶毒的诅咒,铁证如山,百死莫赎。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赵大奎,抄起地上的矿镐就往外冲。 巨大的力量带起一股恶风,他现在就要去黑石城。 别说影楼,就是幽冥地府,他也要把那个毒妇的残魂拖出来挫骨扬灰,让她魂灯万年不熄。 “黑……黑姐她……” 角落里,哑嫂挣扎着,看着大老黑如同疯魔般冲出去的背影,再看看靠在墙上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姜啸,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冰冷玉简。 眼里的惊恐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音。 她猛地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那枚引发一切混乱和杀机的青灰色玉简上,又扫过刚才被姜啸符文金光照耀后铺开的、那张画着鬼脸面具的黑石城影楼位置草图。 草图上,线条依旧简单而清晰。 但在那被炭笔重重圈起来的“碧落海东北七百里小孤岛”位置旁边,哑嫂那双因剧痛和激动而布满血丝,却因长期挖矿而练就了对细微线条辨别力的眼睛,猛地捕捉到了一行极其纤细、如同发丝划痕般的印记。 那印记极其黯淡。 几乎与泛黄的草纸混为一色。 若非她此刻心神紧绷、视线死死聚焦在那一点,绝难发现。 那不是炭笔画上去的。 更像是用指甲或者其他极其尖锐的东西,以巨大的克制力划上去的。 只有两个字“青妖”,比“影楼”、比“鬼脸”、比所有路线标注都要小十倍。 青妖? 妖? 这标记……什么意思? 是在标注那个位置有妖族? 黑姬是在标记危险警告? 哑嫂混乱的脑子里,像被一道闪电劈过。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血液倒流的念头,猛地蹿起。 泄露玲珑母女的踪迹……是为了让妖族“找过去”……但特意标注“青妖”……还留下位置…… 那最后那句诅咒是:“去找,把她找出来”,后面还跟了个“让她离他的地方越远越好。” 那语气……那咬牙切齿的劲头…… 那真是单纯的泄愤和诅咒? 或者有没有一点点可能……是提醒? 是警告? 利用妖族,把玲珑引到那个被她标记过的位置? 然后让她们被妖族“抓住”?然后那个被标了“青妖”的地方……会有什么? “呃……啊……啊啊……” 哑嫂喉咙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嘶哑,带着惊恐和某种急切至极,想要表达什么的破音呐喊。 她顾不上胸口那再次暴动,如同活蛇般疯狂噬咬她的魂毒黑线。 拼命地、不管不顾地,举起自己那只抓着玉简和草图纸张的胳膊,!指向地上那被标记的“青妖”,又指向姜啸,!然后拼命地比划着,扭曲着,示意着。 试图将那可怕的、仅仅是萌芽,就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猜想传递出去。 但她的努力注定徒劳。 赵大奎的注意力,全在吐血昏迷的姜啸和发狂暴走的大老黑身上,根本没看到角落里的她。 而意识几乎彻底沉沦在愤怒和痛苦漩涡里的姜啸,只觉周身如同掉入了万载玄冰洞窟,冷得骨髓都在打颤。 识海中那些翻滚的,带着黑姬怨念气息的画面碎片,如同无数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神魂都在嘶鸣。尤其是最后那句“离他远点”的诅咒,更如同淬毒的匕首扎在心间,反复切割。 他甚至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带着恶意的神识,如同跗骨之蛆,循着他神魂的剧痛,冰冷地纠缠上来。 那感觉仿佛来自那个面具鬼影的方向。! 危机,杀机。 黑姬泄露出去的信息,引来的也许不仅仅是妖族,还有那个组织更深的窥视。 玲珑……玲珑有危险。 更大的危险在黑石城那个方向,在影楼的监控下,在那个面具鬼的眼皮底下。 还有自己这里,身体近乎崩坏,战力十不存一。 阳神垂死,赵大奎莽撞,大老黑孤身杀去,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绝望如同无形的手扼紧了咽喉。 他想吼叫,喉咙却被粘稠的血腥气死死堵住、 他想起身,四肢却沉重得像灌入了深渊的寒铁、 他只能徒劳地在意识沉没的边缘挣扎,用仅存的意志,死死锁住最后一点本源心脉,在无边黑暗的汪洋上,抓住那一丝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源于荒古霸体血脉的微弱火光…… 绝不能死。 还没把那个面具鬼揪出来。 还没亲手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黑暗中,一点猩红如血、倔强如焰的意志,在那冰封万里的识海深处,缓缓凝聚…… “杀……”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骤然划破了黑石城堕仙坊深处,某条幽暗小巷死一般的寂静。 巷尾,一道魁梧如同魔神塔般的身影,轰然撞破了厚厚的石墙。 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尘土弥漫间,大老黑那覆盖着狰狞暗金鳞甲的身躯,冲了出来。 他周身燃烧着近乎实质的赤红色煞气,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一双布满血纹的眼瞳如同地狱鬼火,死死盯向前方那座在阴影里,只有一扇不起眼灰铁门的矮小建筑影楼。 他手中那柄粗重的矿镐,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一路冲来,守卫巷子的、潜伏暗处的、试图阻拦的所有活物,都被那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砸成了肉泥,连渣都没剩下。 第530章 致命的误导:燃烧的护符(3) “黑寡妇,给老子滚出来。” 大老黑的咆哮,震得两侧墙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他根本懒得去寻找什么机关入口。 双臂筋肉坟起,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抡圆了矿镐,就要朝着那扇看似不起眼的灰铁门狠狠砸去。 嗡…… 然而矿镐挟带万钧巨力落下的瞬间,那扇看似不起眼的灰铁大门表面,一层暗沉沉的黑色水光骤然荡漾开来。 矿镐砸在那水光之上,如同砸入了一团粘稠坚韧、布满层层叠叠蜘蛛网的深渊沼泽。 恐怖的冲击力被水光层层吸收、卸开。 非但没有将那门摧毁,反而一股阴冷、诡异,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顺着矿镐逆冲而上,瞬间缠上了大老黑那条覆盖鳞甲的粗壮手臂。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烧灼声中,大老黑坚韧无比的暗金鳞片,竟然被迅速侵蚀、冒起了丝丝黑烟,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剧毒直往骨髓里钻。 “什么鬼玩意儿?” 大老黑又惊又怒。 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手臂从那团黑光中拔了出来。 整条手臂的鳞片,都黯淡了几分。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水黑光散发的死寂气息,竟然和他之前替老男人挡青铜巨矛时的感觉,有那么一丝诡异的相像,是那个面具鬼的力量。 这破地方果然是那狗杂种的老巢,黑寡妇那个女人肯定也在这里面。 可这该死的乌龟壳…… 他这边受阻,气息狂暴震荡,如同黑夜里的巨型灯塔。 刺耳的警报声,在堕仙坊深处各个角落凄厉响起,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 “敌袭……” “是之前被追杀的那蛮子的同伴……” “堵死他,别让他靠近影楼大门……” “结阵,结黑水蚀魂阵……” 影楼周围黑暗的角落、破败的屋舍、甚至头顶低矮的屋檐下,如同被掀开盖子的蚁穴。 数十道气息冰冷,身手矫健如鬼魅的黑色身影,陡然冒出。 他们统一穿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遮盖全貌,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金属面巾。 动作整齐划一行动无声,瞬间占据了八方各个险要位置。 每个人手中都擎着一面巴掌大小,刻满扭曲符文的墨色骨幡。 骨幡摇动,阴风吹起,一股股粘稠如墨汁、带着刺骨寒意的黑雾,迅速从幡面弥漫而出。 彼此链接,瞬间便在这狭窄的巷道中连成一片。 黑雾涌动,如同翻腾的黑海,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封锁空间的力量。 大老黑刚拔出手臂,便被这扑面而来的漆黑水雾,当头笼罩。 眼前瞬间失去所有光线。 皮肤鳞片上传来令人牙酸的滋滋侵蚀声,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周身那足以崩碎山岳的狂猛力量,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被这诡异的阵法层层束缚吸收。 “靠……” 大老黑怒吼一声,双拳猛地对撞。 周身赤红色的煞气,血炎暴涨,形成一圈防护火焰,暂时逼退了贴身涌来的黑雾。 暗金鳞甲被侵蚀的痕迹,在血炎灼烧下缓慢地恢复着。 但他很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个阴鸷的乌龟地方,加上这诡异的阵,专门克制他这种大开大合的物理型爆发。 他破阵不难,但要蛮力轰开那个铁疙瘩般的大门,需要时间。 老男人还在破庙里吐血昏迷。 阳神魂灯将灭。 他拖延不起。 “都他妈给我滚……” 大老黑咆哮震天,矿镐卷起血炎飓风,试图强行破开黑雾封锁。 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如同流水般不断补充、柔韧无比的黑水大阵卸力、分散。 反而自己消耗巨大!。 黑暗深处,影楼之内。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冰冷如同墓穴的密室里。 墙壁、地面都是由某种吸光的特殊黑石构成。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镶嵌的一圈微弱的、泛着惨绿色的萤石。 一个穿着黑色带兜帽长袍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密室中央,身形微微有些佝偻。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散发着幽蓝水光的冰晶棱镜。 镜面上正清晰地映照出,外面巷道里那激烈搏杀的场景,大老黑被困在层层叠叠的黑水雾气中咆哮狂攻。 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个苍白光滑的下巴。 一声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轻笑,在寂静的密室内响起。 “呵……” “果然来了……” “真是沉不住气的莽夫……” 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听不出男女。 “引路石的气息被激发,看来那边得手了。” “黑姬那个蠢女人藏的东西,倒真是帮了我最后一个大忙。” 镜面波动了一下,画面转移,映照出破庙里极其短暂的一个模糊画面,昏迷的姜啸靠在墙边,赵大奎扶着,哑嫂蜷在角落似乎濒死,但某个瞬间,镜面捕捉到她掌心似乎有微弱光芒一闪而过。 “荒古霸体……本源受创……神魂震荡失守……” “真是脆弱的好时刻……” 兜帽人如同欣赏猎物挣扎般,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镜面画面瞬间转换,锁定了另一个方向,正是草图上标记“碧落海东北七百里小孤岛”的位置。 画面并不清晰,只能看到一片被浓重瘴气笼罩的诡异岛屿轮廓。 一道猩红色的扭曲光柱,如同黑夜里的灯塔,正从那岛屿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中,似乎有无数的怨魂在痛苦嘶嚎。 “青丘的引子……妖族的祭坛……” “多么诱人的饵……” “姜啸……为了你的女人和孩子……你会做出最愚蠢的选择……” 黑石城破庙内。 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 姜啸靠墙坐着,头微微垂着。 玄色的衣襟,被喷出的鲜血染得黑红一片,黏腻湿冷。 脸色灰白得如同刚从坟堆里刨出来的死人,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失。 赵大奎半跪在他身边,一只粗大的手,死死按在姜啸背后心俞穴的位置,试图将自身不多的阳炎气血,强行渡过去稳住那狂乱的心脉。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张虬髯横生的脸砸落在地上,独眼里尽是焦灼和恐惧。 “啸哥……撑住……撑住啊。” 他低声嘶吼。 看着怀里阳神一号那几乎断掉的气息,再看看姜啸这惨状,这大汉有种天塌地陷、手足无措的恐慌。 角落里,哑嫂蜷缩着,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青灰色玉简,和画着“青妖”标记的纸片,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落,指间缠绕着比之前更深、更活跃的诡异黑线。 她似乎已陷入昏厥,身体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 心口那片微弱的绿芒和黑线交织,仿佛正在吞噬她最后一点生命力。 嗡…… 就在这时,一直被赵大奎揣在怀里,贴着皮肉放置的姜啸那枚狐尾形制的传音玉佩,玲珑的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并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这金光,纯粹,温暖,带着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 瞬间照亮了破庙昏暗的一角。 赵大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金光,刺得独眼猛地一眯,心头巨震。 这玉佩在之前的联络中,从未有过如此剧烈反应。 他甚至感觉一股暖流顺着玉佩流入掌心,连带着他渡入姜啸体内的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玉佩嗡鸣不止,金光明灭不定。 仿佛受到了另一个方向,某种强烈的共鸣……召唤牵引。 难道是……玲珑? 而且如此强烈的金光和反应,难道是玲珑遇到了巨大的危险? 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下,引动了血脉相连玉佩的异变?,在求救? 这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赵大奎被绝望笼罩的脑海。 他猛地转头看向昏迷的姜啸,又看向那兀自震颤放射金光的玉佩。 那枚青灰色的玉简掉在冰冷的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姜啸喷出那滩粘稠黑红的血迹边缘。 玉简上沾染的、属于黑姬的暗红血渍,在破庙死寂的阴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惨然。 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赵大奎因用力过度而粗重的喘息,哑嫂因魂毒侵蚀而细碎抽搐的闷哼,还有那枚兀自躺在污血中、依旧散发着幽幽妖异光芒的白玉符。 姜啸保持着被那恐怖妖气冲击后、仰头撞在墙壁上咳血的姿势。 玄色的衣领被黏腻的血液浸透,每一次吸气都拉扯着心口剜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喉咙深处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脏腑撕裂的腥甜。 视线因剧痛和气血逆冲而模糊、重影。 但那双灰金色的重瞳深处,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比之前纯粹暴怒更加可怕的死寂。 如同火山爆发后沉降的死灰,表面冰冷,内里还残留着足以焚毁一切的余温。 “啸……啸……哥……” 赵大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只按在姜啸后心,帮他镇压气血的手,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心脉此刻那狂乱的、近乎崩断般的搏动。 “那……那玉佩……玲珑嫂子的玉佩……亮了,然后又灭了,被这东西……压下去了。” 他另一只手指着那散发着古老妖气的玉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莫大的不解。 第531章 疯婆子的造皇之路 玉佩亮了。 那是玲珑在极度危机下引动的血脉共鸣? 现在玉简爆发出的妖气,又把它生生压了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 玲珑那边……出事了? 那这散发着更强妖气的玉简,是什么东西?。 那黑姬留下的后手? 姜啸没有回应赵大奎,甚至没有去看那枚光芒妖异的玉简。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地上,那滩属于黑姬的血迹, 来自她被哑嫂,生生从内衬撕下的那片衣服。 布料粗糙深褐。 上面粘稠的半凝固血迹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空间波动,正缓缓消散。 正是这一丝波动,引出了这枚妖玉简。 他的目光再缓缓移动,扫过地上散落的那几张草纸,画着“影楼”位置、“鬼脸”面具标志、以及标记着“碧落海东北七百里小孤岛”的简陋草图。 最后,停留在草纸上,那个被哑嫂在混乱挣扎中,用尽最后力气指示出来,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细小到极致的指甲划痕印记——“青妖”。 青妖。 妖族。 黑姬在标记那个岛屿的危险。 可她自己却引着妖族去那里,用玲珑为饵。 甚至不惜刻下那句充满诅咒意味的“让她离他远点。” 巨大的矛盾,撕裂着他的思维。 如果纯粹是诅咒和伤害,何必多此一举,留下对妖族危险的警告标记? 如果是为了警告,她又为何泄露玲珑的行踪?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荒谬,却如同毒刺般骤然扎入脑海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难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泄露玲珑的行踪给妖族? 故意引妖族去那个被她标记过的、存在“青妖”的小孤岛? 然后……在那里……会发生什么? 姜啸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推测,惊得心脏骤然一缩。 识海中那刚刚喷血后,留下的剧烈震荡,再次加剧。 也就在这时,地上那枚静静躺着、散发着幽幽青芒的玉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简身上那些看似粗糙凌乱的古老纹路,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隐晦波动。 嗡…… 一个极其微弱、却如同直接在姜啸神魂,最疲惫处响起的意念碎片,骤然在已经被冲击得千疮百孔的识海里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混杂着黑姬灵力烙印的扭曲怨念画面。 而是一种冰冷理智,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冷静的陈述。 那意念碎片如同涓流入海。 【混沌母光生来沉寂……非天倾地覆之力不可完全惊醒……预言锁死……唯身具‘青丘’名之神裔可承……妖族将倾……万灵绝续……当以神裔为薪……聚万妖之念为焰……方可点燃混沌……化劫难涅盘……】 紧接着,另一股更加微弱却同样冰冷的意念碎片,补充进来。 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血脉返祖需外力激发生死……当置‘青丘’于死地之劫数……劫数愈深……母光愈纯……妖皇道基愈坚……古妖血池方有共鸣之机……此劫……不可避……唯有引外邪入室……促其蜕变……】 轰…… 姜啸的脑子,像是被九重天的神锤,狠狠砸中。 瞬间一片空白,连心脏都像被人一把攥住,忘记了跳动。 混沌母光? 非倾世大劫,不能完全惊醒? 预言所指唯有身负“青丘”名之神裔? 聚万妖念点燃混沌之火? 这些古老到令人战栗的妖族预言词汇,如同冰冷的符咒,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更让他灵魂颤栗的是最后那句。 血脉返祖需外力激发生死,置“青丘”于死地之劫数。 劫数越深,混沌母光就越纯,妖皇道基才越稳。 甚至唯有引外邪入室。 “呃……”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 身体因巨大的冲击和震怖,而猛地绷紧。 心口剜血带来的剧痛,如同被再度撕裂,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引外邪入室? 谁是外邪? 妖族追兵? 被她故意引来? 她泄露玲珑的行踪?指引妖族去那个碧落海的小孤岛? 不是为了害她们? 是为了在那个被她标记了“青妖”的妖族危险存在的地方? 给她们制造一场足以触动生死的死劫? 一场被精心算计的死劫? 用来激发女儿青丘体内的混沌母光?点燃那所谓的“妖皇”命格? 为了那个狗屁预言?为了那所谓的妖族涅盘? 用玲珑和青丘的命? 去博那个渺茫的妖皇之位? 她怎么敢? 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荒谬绝伦,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心悸感。 如同万年玄冰打造的绞索,死死缠住了姜啸的咽喉。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识海深处,大老黑那仅存的、因本体受创而虚弱不堪的意志虚影,也猛地一僵。 彻底懵了。 刚才还喊着要撕碎那个疯女人的念头,被这冰锥般扎进来的信息碎块,戳得千疮百孔。 “死……死劫?劫数?” 留下半点沟通神识之力的大老黑,诧异道。 他那粗豪的声音,又在识海中尖叫了起来。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她泄露行踪……是为了让一群能要玲珑和丘儿命的杂碎过去?为了逼着那混沌母光在那群杂碎要命的威胁下被吓出来?她她她……” 大老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扭曲到骨髓里的逻辑。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简直是疯子。 “这疯婆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才会信这种鬼话?” 他感觉自己简单粗暴的脑袋,要被这种复杂阴毒的“守护”逻辑撑爆了。 姜啸却听不进去大老黑的咆哮了。 他的视线猛地钉在被哑嫂,挣扎指示出来的草纸上那个“青妖”标记。 又猛地看向地上那枚散发着妖异光芒、似乎承载着古老妖族秘辛的玉简。 一个更恐怖的推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这玉简是黑姬的,但她一个凡女,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妖族核心秘典。 甚至,能从中提取出如此隐秘的关键。 引导妖族去杀玲珑母女的计划,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吗? 这背后……是谁? 影楼? 那个面具鬼影? 那个组织? 瞬间,无数信息碎片,在他剧烈震荡的识海中强行拼接。 如同破碎的拼图,被无形的力量推动。 【黑姬风雪中沉默守候的侧脸】 【她笨拙地端来黑乎乎汤药】 【咳出血后,袖口染红却扯出僵硬笑容的那句“没事就好”】 【黑石城前跪倒尘埃求告无门的绝望】 【那个被哑嫂临死前挖出来的、刻着“玲珑”的空药瓶】 【还有最后那不顾一切撞开刺向他的黑针,用胸口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后飞溅的血花,和那句微弱的“不是我……”】 尤其是最后那个画面。 她染血的嘴唇颤动,眼神里满是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像是急于澄清什么的急切。 “嗬……” 姜啸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压抑的低吼。 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心口的剧痛如同潮水。 伴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钝痛感,狠狠刺穿了所有的愤怒。 将那死寂般的灰烬下,潜藏的岩浆彻底引爆。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种笨拙。 那种隐藏。 那种沉默。 那种不顾一切。 她根本不是为了泄愤,不是为了嫉妒。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是九死无生,是千夫所指,是万劫不复。 但她还是扑进了那个,名为影楼的黑暗漩涡里。 她找的不是什么血脉根源的秘密。 她是为了那个预言,为了找到能够激发混沌母光的方法,为了在那条被预言断言妖族将倾的绝路上,给青丘给玲珑,硬生生用血淋淋的方式撕开一条缝。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是自己被所有人唾弃,被当成最恶毒的叛徒。 包括最后,她撞向那黑针,挡在他面前。 也许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碎片画面里扭曲的执念“凭什么不是我”。 更是因为她知道,影楼的目标是活捉他。 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那最后一句话里藏着的是“别再过去,不要信,快逃”的警告。 轰…… 前所未有的剧痛,不再是生理上的撕裂,而是灵魂层面上的绞杀风暴。 之前的暴怒,像被无形的拳头,狠狠砸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冰冷刺骨的懊悔,如同汹涌的冰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做了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 在她用命去填那条绝望的深渊,用最笨最惨烈的方式,去扛起那份被扭曲的责任时,他将她视如蛇蝎,恨不得生啖其肉。 在她濒死前挣扎着想要解释,想要传递最后一线清醒时,他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被她“背叛”带来的屈辱。 这比捅他一万刀还要疼,还要让他绝望。 姜啸猛地低下头,灰白的嘴唇,被咬得沁出血丝。 指甲深深地抠进冰冷的地面。 指骨瞬间被粗粝的砂石磨破,血混着泥土沾满了手掌。 他甚至不敢去看角落里,哑嫂死死攥着的那片染血的衣裳碎片,那每一滴血都在无声地控诉。 “噗……” 又是一口鲜血,却不是被重创后的淤血,而是急怒攻心、气血狂逆。 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悲怆和无尽的自我厌弃,狠狠喷在身前那滩黑红之上。 第532章 影楼的追杀者 “啸哥……” 赵大奎吓得魂飞魄散。 只感觉按着的后心处,那狂乱的心搏,如同失控的蛮兽,他几乎控制不住。 也就在姜啸心神剧震、五内俱焚的这个刹那,异变陡生。 嗡…… 那枚沾染血迹的白玉符,毫无征兆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幽幽青芒,而是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惨白色光柱。 如同直刺苍穹的利剑,轰然冲破破庙那残破不堪的屋顶,将笼罩下来的夜幕,瞬间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光芒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蛮荒威压。 并非妖气,而是一种远比寻常妖气更古老更纯粹,如同血脉源头的恐怖气息。 “圣符?” 赵大奎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惊呼。 他感觉怀中的阳神一号,那几乎断绝的气息,都因为这光芒的出现,而短暂地波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压力猛地覆盖下来,让他感觉血液流动都变得迟滞。 这光柱瞬间就成了黑暗中的灯塔。 比大老黑在黑石城冲锋陷阵制造的动静,还要显眼百倍。 几乎在光柱冲天而起的同一时间。 “咻……” “咻咻咻……” 七八道快如闪电,气息强横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不同方向、撕裂空气。 如鬼魅般出现在破庙周围。 他们身穿统一的暗灰色劲装,脸上覆着冰冷的没有五官的玄铁面具。 腰间悬挂着刻有鬼面徽记的令牌,影楼的追杀者。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枪,气息沉凝如渊似岳。 他的双眼透过面罩缝隙,如同毒蛇的瞳孔,冰冷地锁定了破庙内靠着墙壁、气息虚弱如风中残烛、嘴角还在不断滴血的姜啸,以及地上那枚还在放射着惨白光芒的玉符。 “果然……” 一个低沉得如同金属摩擦,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正是之前在影楼密室那个兜帽人的声线,此刻却由这个为首者发出。 “燃烧本源召唤吾族信物……荒古霸体,你也只够这点价值了。” “不过正好……”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发着妖异气息的玉简,以及那标记着“青妖”的草纸。 又落在姜啸怀中那枚光芒被压制的狐尾玉佩,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两份血脉足够开启寂灭荒原的坐标,找到那只狐狸了。” “拿下。” “要活的。” 冰冷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遵命。” 另外六道灰色身影,如同猎食的苍鹰,瞬间扑击而下 手中暗芒闪烁,明显是准备了封禁法咒或捕捉秘术,动作快如鬼魅。 封死了姜啸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操……” 赵大奎眼珠瞬间血红。 独眼中爆发出绝望的凶光。 他不管不顾,抱着气若游丝的阳神一号,如同蛮牛般暴吼一声站起。 魁梧的身躯挡在姜啸前面,仅剩的粗壮手臂肌肉坟起。 挥舞起那把崩了口的砍山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劈向最近的一道灰色影子。 “你妈的,有本事冲老子来。” 刀风呼啸,气势惨烈。 但他一个力竭的普通大汉,如何挡得住这群训练有素、蓄谋已久的影楼精锐。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赵大奎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一名灰衣人,轻易用一柄短柄黑色匕首架住。 火星四溅. 一股阴柔诡异却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极速传来. 噗…… 赵大奎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窒。 连人带刀,被震得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姜啸旁边的墙壁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独眼惊骇欲绝。 另外五道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掠过赵大奎。 冰冷的手指带着阴煞气息,即将扣向姜啸的肩膀和四肢关键关窍。 死局。 绝对的死局。 姜啸此刻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围攻下做出有效抵抗。 然而就在那五只手掌,即将触及姜啸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就在破庙外那个为首者兜帽人冰冷眼中闪过一丝“终于得手”的快意之际,蜷缩在姜啸旁边地面角落的暗影里,那个无声无息、似乎早已在魂毒侵蚀下彻底昏迷过去的哑嫂,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弹了起来。 不是扑向进攻的灰衣人。 而是一个极其凶悍、不顾一切的回旋翻身。 用她那佝偻枯瘦布满老茧的残缺身体,用尽了此生最后一丝力气和生机。 如同濒死的母兽,扑向自己的幼崽。 死死地,抱住了姜啸那被血迹浸透、布满伤痕的腿。 用自己单薄的后背,迎向了那五只抓向姜啸,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冰冷手掌。 她的脸上是凝固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和急切的无声呐喊。 浑浊的独眼,死死瞪着姜啸怀中,那枚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玉符。 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嘶吼。 “烧了那个……” “烧了那个假的……那个是信标……它会一直引着他们找到……” 哑嫂的身体,狠狠撞上姜啸的同时。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皮肉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五根灌注了阴冷邪力的手指,如同五把烧红的烙铁,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哑嫂,那早已被魂毒侵蚀得脆弱不堪的后背,带出五股黑红腥臭的血泉。 “不……” 被震飞呕血的赵大奎,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姜啸更是浑身剧震。 哑嫂那微弱,却带着全部生命重量的冲击,以及最后她那眼神中,拼死传递的警示,如同烧红的针尖,狠狠扎进了他被懊悔和愤怒填满的灵魂深处。 假的?引路的信标? 烧了它。 几乎是在理解那视死如归眼神的瞬间。 完全是依靠那濒死爆发出的、源于荒古霸体血脉本能的最后一点气力。 姜啸一直被压在身下,被污血和泥土覆盖的左手,如同挣脱封印的毒龙,轰然抬起。 不是抓向玉符,而是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轰…… 狂暴的、带着惨烈燃烧气息的荒古霸血本源之力,被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拳头中。 顺着砸向地面的动作,形成了一道向内塌陷、瞬间引爆的能量震波。 目标正是被哑嫂临死扑倒的身体压在身下,连同那枚散发着惨白光芒、充当着致命“信标”的白玉符。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炸响。 紧接着。 “嗡……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的能量反噬风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惨烈死气,被强行引爆的玉符,如同被点燃的烈性炸药核心。 恐怖的冲击波,以姜啸砸拳的位置为中心,猛地向四周轰然爆开。 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骤然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缝。 整个破庙的残垣断壁猛烈摇晃,房梁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土,簌簌而下。 那五个刚穿透了哑嫂后背,眼看就要扣住姜啸关窍的灰影杀手,首当其冲。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起。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恐怖的符力,反噬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 瞬间撕裂了他们的护身邪气,灌入了他们的手臂,胸口头颅。 噗噗噗噗噗…… 如同被塞进了爆炸的熔炉。 五个灰衣人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在剧烈的抽搐中猛地膨胀炸开。 化作五团混合着碎裂骨肉和暗黑色邪能的黑红血雾。 四散炸裂,腥气冲天。 狂暴的气浪,也狠狠撞在姜啸身上。 噗……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再次狂喷鲜血。 身体如同破烂的麻袋般,被狠狠掀飞。 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佛像基座上,眼前金星乱冒。 浑身的骨骼,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心口剜血的伤口,更是彻底崩裂,鲜血疯狂涌出。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几乎都要咬碎。 灰金色的重瞳中,那因为哑嫂惨状和引爆反噬而炸开的疯狂,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混杂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冰焰。 那枚引发这一切的假信标玉符,在爆开的中心位置。 碎裂,焦黑,光芒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地毫无灵力波动的齑粉。 信标毁了。 “该死……” 破庙外,那个为首者兜帽人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波动。 冰冷面具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暴戾。 “贱人……” 她是怎么看穿信标的? 那个几乎已经是个死人的哑巴女人。 他精心布置的捕猎,竟然被这样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破坏了关键一环。 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黑石地面,无声下陷。 周身一股如同九幽罡风般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 一只手掌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一团深邃无比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邪能漩涡,在飞速凝聚。 他要亲手拿下姜啸。 然而还未等他有进一步行动, 遥远的黑石城,那如同沉睡巨兽般盘踞着的、堕仙坊最混乱污秽的深处,一股更加暴戾、更加恐怖、如同史前凶兽,完全苏醒的狂野气血波动。 混杂着惊天动地的巨大咆哮,陡然冲天而起。 轰隆…… 黑石城上空沉甸甸的,几乎从未彻底明亮过的肮脏云层,仿佛都被这股冲天的血煞之气,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气息是大老黑,他终于破开了那个该死的黑水蚀魂阵。 “老……男……人……” “谁敢动老子的兄弟一根汗毛,老子生撕了你祖宗十八代。” 第533章 自私的深渊(1) 轰…… 大老黑的咆哮,还在黑石城上空翻滚,震得破庙瓦砾簌簌往下掉。 姜啸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佛像基座。 心口剜血的伤处,撕裂般地剧痛,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带出血沫的腥甜。 哑嫂那佝偻枯瘦的身体,还伏在他腿上。 背后五个狰狞的血洞,汩汩冒着黑血,早已没了声息。 独眼圆睁,凝固着最后一丝焦急到极致的警示——“烧了它”。 那枚充当信标的假玉符,化作齑粉的气息,还弥漫在灼热的空气里。 “咳咳……操……” 旁边的赵大奎挣扎着想爬起。 肋骨怕是断了几根,每喘一口气都痛得龇牙咧嘴。 “啸哥……还能动吗?” 他那只独眼血丝密布,死死盯着破庙外。 庙外,暗影浮动。 那个为首的黑袍兜帽人,气息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一只他视为蝼蚁的哑巴妇人用命毁掉。 那沸腾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兜帽下,看不见表情。 只有那只抬起的手掌,掌心汇聚的黑暗邪能漩涡在无声扩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吞噬感。 他没再看地上哑嫂的尸体或者昏死的阳神一号,目光只死死锁定墙角那个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姜啸。 荒古霸体,必须拿下。 还有他怀里那枚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关联着青玲珑的狐尾玉佩。 两份血脉,不容有失。 “杀……” 冰冷的字眼挤出牙缝,比寒风更凛冽。 剩下的两名灰衣影杀卫,如同得到号令的猎犬,瞬间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两点寒光瞬息已至姜啸面门。 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更刁钻,那是纯粹的,淬炼过成千上万次的杀人技。 目标明确废掉姜啸四肢,活捉他本人。 “躲开啊。” 赵大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挣扎着想再次扑过去,身体却因断骨剧痛猛地一滞。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 姜啸重瞳之中,一片死寂的血色。 身体早已到了灯枯油尽的边缘,心口的剜血,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抽取他最后的力量。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连抬一下手指似乎都成了奢望。 躲不开。 挡不住。 千钧一发。 轰…… 一声远比大老黑怒吼还要低沉狂暴,仿佛直接从大地深处炸开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遥远天际碾压而来。 一股蛮荒霸道,带着焚尽八荒气焰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那两名快如鬼魅的灰衣影杀卫,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头砸中。 前扑的动作,骤然凝滞。 他们脸上的玄铁面具发出“咔擦”脆响,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鲜血从面具缝隙中,狂飙而出。 “噗……” 两人齐齐狂喷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本源气息,狠狠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墙上,烂泥般滑落,生死不知。 兜帽人猛的抬头望天,一直冰冷如雕塑的气息,第一次剧烈的起伏波动。 那凝聚黑暗漩涡的手掌,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一道接天连地的赤红气血之柱,撕裂了整个黑石城上空污浊的云层。 那气血柱中,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黑色身影,在咆哮。 无尽的狂怒,被禁锢后挣脱的暴戾、还有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战天斗地之意。 “混……沌……剑……灵?” 兜帽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忌惮和震惊。 大老黑本体竟然真的强行冲开了黑水蚀魂阵,而且血脉沸腾的程度远超预料。 “滚……” 咆哮声再次震碎云霄,裹挟着实质般的音波狂浪,轰然砸落。 整个破庙废墟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瓦砾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兜帽人身周的空气,发出一连串爆鸣。 他凝聚的黑暗漩涡,瞬间被这蛮横至极的音波,冲击得一阵荡漾不稳。 他脚下狠狠一踏,大地龟裂,勉强稳住身形,但那冰冷的眸子,扫过被掀飞的影杀卫和气息微弱的姜啸,又看向黑石城那股恐怖的冲天混沌气息。 任务已经出现变故,再强行拿下姜啸硬撼暴怒状态的混沌剑灵,绝非明智。 “哼……”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冷哼响起。 兜帽人不再犹豫,身形毫无征兆地化作一团飘忽的阴影,瞬间融入身后翻腾的黑暗夜色之中。 剩下的那名灰衣影卫如同接收到指令,也鬼魅般消失不见。 破庙周围死寂的空气陡然一松,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 “噗通……” 赵大奎彻底脱力,瘫坐在一堆碎砖瓦砾中,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那骤然消失的身影,独眼中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抹难以置信的茫然。 大老黑化身混沌状态,也太可怕了。 姜啸靠着冰冷的墙壁。 重瞳深处那翻涌的血色和死寂缓缓退去一丝,露出一抹极深的复杂。 是大老黑……他活着……破阵了……救了自己…… 可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多少庆幸。 一股更尖锐、更沉重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啃噬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引外邪入室……死劫……妖皇命格…… 哑嫂残缺衣襟上,那个被撕裂的青妖印记。 还有怀中这枚在玉简爆发妖气时,亮起一瞬又被强行压制的,属于玲珑的狐尾玉佩。 玉佩亮了,他猛地惊醒。 不顾心口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攥紧怀中那枚冰凉的玉佩。 刚才混乱中无暇他想,可此刻冷静下来。 玉佩亮了,那代表着玲珑的血脉在引动共鸣,在极度危机的绝境下。 她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而她血脉引动的光,被自己袖中飞出的那枚蕴含古老妖气的青灰玉简,压下去了。 那玉简是黑姬留下的。 那意念碎片是她传递的。 【唯身具‘青丘’名之神裔可承……】 【唯有引外邪入室……促其蜕变……】 用死劫激发丘儿体内潜在的混沌母光,点燃妖皇命格。 姜啸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混杂着荒谬震怖,和彻骨寒意的惊涛骇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黑姬她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把玲珑和丘儿置于真正的死地。 她疯了。 “咳……啸哥……” 赵大奎捂着胸口挪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姜啸煞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啸……啸哥,你……你没事吧?刚才那光芒……” 姜啸喉咙干涩如被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得可怕。 “玉简……黑姬留下的玉简……她说……她说要用妖族死劫……激发丘儿的血脉……点燃什么混沌之火……”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些惊世骇俗的信息。 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和不可置信。 “啥?” 赵大奎的独眼瞪得滚圆,下巴都合不上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疯婆娘……真……真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他妈的……她不是要弄死玲珑嫂子和丘儿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逻辑太他娘的扭曲了。 守护?这分明是推她们跳进油锅。 “我不知道……” 姜啸闭上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巨大的冲击和身体伤势的双重作用,让他心神再次出现恍惚。 混乱的画面,在识海中碎片般闪过。 黑姬在风雪中默默守护的身影,她咳血后慌乱藏起染红袖口的笨拙,最后时刻挡在自己身前飞溅的血迹和她那句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辩解。 那或许不是辩解。 那是警告。 他猛地睁开眼,重瞳深处血丝虬结。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火交织的懊悔和暴戾,冲击得他几乎要再度喷血。 “丘儿……玲珑……” 刻骨的担忧,像是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必须立刻找到她们。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心口剜血的剧痛更是让他猛地一抽,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碎的衣袍。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找人,连活着离开这破庙都是问题。 “啸哥,别乱动。” 赵大奎急忙按住他。 看着姜啸心口那再次被鲜血浸透的位置,声音发颤。 “你得先……先想办法活下去。” 目光扫过气若游丝的阳神一号和哑嫂冰冷的尸体,心头一片茫然和无措。 混沌剑灵虽强,但远在黑石城深处与敌人对峙,一时半刻绝难分身。 这里只剩下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如何自救。 绝望再次弥漫开来。 呼……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冷风息,悄然拂过破庙废墟的角落。 不带一丝妖气或邪能的气息。 那风息掠过地上青灰色玉简碎裂成的齑粉时,卷起了细微的几许尘埃。 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姜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压制伤势,和强行催动识海中残留的那丝枯竭的魂力,试图沟通远在黑石城深处的大老黑。 必须告诉他这边的情况,必须让他知道丘儿和玲珑可能的去向碧落海,那个被黑姬标记过存在“青妖”的小孤岛。 然而,他此刻灵魂受创、气血枯竭。 心口剜血带来的影响,如同一个不断漏气的破风箱,识海中那点微弱魂光摇曳不定,与浩瀚如海的大老黑气血之柱,建立的沟通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绝。 第534章 自私的深渊(2) “大老……黑……” 艰难的意识波动在识海深处凝聚,带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几乎就在姜啸努力沟通的同时。 距离破庙废墟百里之外,妖族圣地深处,古祭坛核心。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各种疗伤灵材混杂的苦涩药味。 层层叠叠的防御光膜,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将外界一切纷乱暂时隔绝。 祭坛中央巨大的玉石平台上,青玲珑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华丽的白金色战甲,早已碎裂不堪。 腹部那个被洞穿的恐怖伤口虽然止住了流血,但依旧能看到里面受损的脏腑在微微蠕动。 几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妖族长老,正围在她四周。 双手掐着古老的法诀,澎湃的生命能量和带着草木清香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圣母的伤势已经稳住了。” 一位眉心有着绿藤印记的长老缓缓收手。 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稳住了?” 旁边一位脸色蜡黄如土的长老皱着眉,细长的眼睛瞥了一眼,台上气息奄奄的青玲珑。 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玲珑圣母的妖皇血脉本源受创极重,尤其那股来自囚禁之地的寒阴邪气,侵入了内腑,光是稳住伤势还不够,需得立即用青冥返魂汤拔除寒毒,否则一旦寒毒扎根……” “青冥返魂汤?” 另一位身材高瘦,脸皮枯干如同树皮的长老,冷笑一声。 “枯藤老鬼说得轻松,返魂汤的主料血魄灵根哪里是随便寻来的?当年为救前代圣主,也不过耗用了半截,如今圣地药库中早已稀缺。” “是啊,” 那个蜡黄脸的长老接话,语气幽幽。 “而且玲珑圣母这伤势……即便有血魄灵根,光靠返魂汤的药力,恐怕也只能拔除大半寒毒,难以尽除啊……” 争论声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微妙的不作为。 就在这时,一个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脚步声,从祭坛外围昏暗的回廊响起。 所有长老瞬间噤声,目光复杂地看向来人。 黑姬。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墨绿色长袍,遮掩了先前战斗和传送留下的痕迹。 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平静。 仿佛破庙中的血雨腥风,心口撕裂的剧痛都未曾发生过。 她手中捧着一个镶嵌着青玉的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只碧玉髓药瓶,和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暗褐色兽皮卷轴。 她一步步走来,脚步很稳,但垂下的眼睫,遮挡了眸底深处所有翻涌的情绪。 走到祭坛边缘,并未靠近平台,微微垂首,声音恭敬而平静。 “长老们,黑姬有急事禀报。” 祭坛上的长老们都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枯藤长老,就是提议用青冥返魂汤的那位,抚了抚枯皱的眉头。 “黑姬尊者,你怎么过来了?玲珑圣母这里需要静养,不宜被打扰。” “是关于我姐姐伤势的。” 黑姬轻轻吸了一口气。 托盘中的碧玉髓药瓶,在昏暗的祭坛光线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我姐姐的伤势……恐不仅仅是寒毒难拔那么简单。” 她缓缓抬起眼睑。 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担忧和不安,恰到好处地掩盖了深处最深的冰寒。 “方才我在整理库房时,感应到我姐姐玉牌气息有极其细微的异状波动。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魂伤。” 魂伤这两个字如同巨石砸进深潭,在场的长老脸色瞬间变了一变。 普通的寒毒还有办法,若是伤及魂魄本源,那麻烦就大了。 尤其是妖皇血脉,魂魄本就是引动混沌母光的关键节点。 “此言当真?” 枯藤长老急声追问。 “不敢妄言。” 黑姬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和对姐姐安危的焦灼。 手指却不着痕迹地摩挲着,托盘中那卷兽皮卷轴。 “此乃凝神定魂散的古方卷轴,以及配好的药剂,对稳固神魂有奇效,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隐忧。 “只是此散药性刚猛炽热,需以九幽玄冰果调和其性,方能既定魂,又不引动我姐姐体内残留的寒毒。否则,恐有阴阳冲突,冰火反噬之危。”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所有长老最致命的担忧。 那就是玲珑体内的寒毒,与自身妖力根基,可能引发的不可测冲突。 一时间,祭坛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滴水成冰。 没人怀疑黑姬的话。 那枚碧玉髓药瓶更是前任圣主亲赐丹药的专用容器,那卷轴也散发着古老岁月的气息。 最关键的,是她提到了“神魂”,这是妖族皇脉绝不能出问题的地方。 蜡黄脸的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咳嗽了一声,捻着自己稀疏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九幽玄冰果这东西……我记得药库里似乎还有几颗。” 黑姬垂着的眼睫下,眸光冷若寒冰,声音却依旧带着恭敬的急迫。 “土长老明鉴,药库内确实还有玄冰果。只是数量极其稀少,药性也不如以前那般纯净。” 她语气一转,带着更深的忧虑。 “况且我姐姐此番重伤昏迷,体内平衡本就脆弱不堪,贸然使用定魂散,即便有玄冰果调和。以我姐姐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怕也难以承受两种不同属性的强效药力同时冲击.” “强行施救……反倒……反倒像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透。 但在场所有长老都听懂了。 强行施救,弄不好就像是在一个岌岌可危的火药桶上点火。 引爆残留的寒毒与炽热药力,直接把现在的圣母炸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彻底断绝妖皇血脉传承的机会。 枯藤长老紧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脸上充满矛盾。 “那依你之见……如何是好?” 黑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那是一种忠心耿耿却又无能为力的哀痛之色。 “黑姬不敢擅断,只是觉得当下首要之急,是彻底清除我姐姐内腑的寒毒根基。” “唯有祛尽寒根,稳固了阴阳平衡的基石,再辅以定魂散稳固神魂,双管齐下,或许……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彻底清除寒毒根基? 几个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祛除寒毒根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这需要更高级、更珍贵的圣物资源,更需要耗费大量的长老本源力量去引导和净化。 耗时耗力,而且过程中若是圣母自身意志稍有松懈,或是支撑不住,结果同样不堪设想。 尤其是这圣母如今气息奄奄,连自主意识都已沉沦。 枯藤长老沉默了。 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发抖,浑浊的眼中情绪剧烈波动着。 他似乎在衡量,也在犹豫。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脸上蒙着一层灰败雾气,身形佝偻如同朽木的长老,用一种如同铁片摩擦的沙哑声音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妖皇……血脉……绝不能……断绝……”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这句话像是一锤定音。 所有长老的眼神,都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妖皇血脉高于一切,这是整个妖族延续的命脉。 尤其是在预言锁死、万灵将倾的这个时代,任何决策都必须围绕着血脉的传承和延续。 黑姬的心在狂跳,手心沁出黏腻的冷汗,指甲几乎要掐进血肉里。 她低垂着头,掩饰着眼神深处,那近乎疯狂的期待和扭曲的快意。 成了。 这些老东西果然最在意那所谓的血脉。 她巧妙地利用了,他们对混沌母光觉醒条件死劫、外力激发的渴望,引导他们做出了权衡。 祛除寒毒根基那是慢工,需要倾尽全力。 而圣母青玲珑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熬不到成功祛毒的那一天。 更大的可能是在祛毒过程中,耗尽残存的生机或者触发阴阳对冲而陨落。 那么丘儿这纯净的,潜力无限的“妖皇”命格…… 长老们还在纠结权衡。 “枯藤长老。”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祭坛外传来。 一名年轻的妖族战士,半跪在光膜外,脸上带着惊惶。 “那……那混沌剑灵……气息太盛……冲击了圣地的外围防御……堕仙坊周家和影楼的探子好像也……” 混乱的消息,如同雪上加霜。 枯藤长老猛地一捶自己干瘦的大腿,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闪过决断。 他看了一眼平台上昏死不醒、气息更加虚弱的青玲珑,又看了一眼黑姬手中那象征希望又被描绘成凶险利器的凝神定魂散。 取舍,必须做出取舍。 枯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 “先用返魂汤拔除能祛除的表层寒毒,稳住圣母神魂不再恶化,至于定魂散……”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悲凉。 “待圣母状况稍有起色,能承受药力时再斟酌吧。” 他选择了看起来更稳妥、短期风险更小的方案。 只祛除表层寒毒,暂时不动定魂散这种猛药。 这几乎是宣判了青玲珑伤情,拖入慢性死亡的深渊。 第535章 妖帝坟炸了 “枯藤。” 土长老急切开口,似乎有些不满,但被枯藤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 枯藤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血魄灵根由我亲自负责调度。” 他的目光扫过黑姬。 “黑姬尊者,你是圣母的妹妹,跟圣母玲珑时间最久,就留下来协助稳定圣母神魂波动。” “若有异动,立刻上报。” “是。” 黑姬恭敬应诺。 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冰冷的幽泉。 她缓缓垂手。 将那瓶炽热刚猛的凝神定魂散,和古老的卷,默默放回托盘下方,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退出核心祭坛的瞬间,那被墨绿色衣袍遮掩的唇边,终于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冰冷、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弧度。 成了。 她成功了。 玲珑她的命,已经被这些老朽们变相放弃。 她只需要等待她最后的气息彻底断绝。 长老们开始忙碌起来,召唤各种疗伤药材,准备用青冥返魂汤祛除浅层寒毒。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低眉顺目的黑姬尊者,长袖中那双苍白骨感的手指,正死死握着一枚沾染暗红、残留着破庙最后一丝气息的、青灰色的指甲片。 她的重瞳,微微收缩。 那指甲片表面,一个极其微小的,形如姜字扭曲符号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地流转了一下。 一股扭曲而病态的快感涌上心头。 玲珑,别怪我。 等你彻底沉睡,那位置只能我来替你守着。 而他姜啸也终究会明白,只有像我这样不惜一切为他踏平血路的人,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核心祭坛的厚重能量光膜,如水般扭曲了一下,隔绝了内外的声音和探视。 黑姬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回廊拐角。 然而,就在光膜闭合的最后一瞬。 祭坛玉石台上,昏迷中的青玲珑,那苍白得透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一滴清澈冰冷的泪珠,无声地顺着她紧闭的眼睑滑落,没入鬓角凌乱的发丝间。 那滴泪珠内,仿佛有一缕极微弱、几乎无法感应、却带着一丝不屈与决绝的冰蓝剑光,一闪而逝。 轰…… 破庙废墟,姜啸猛地睁开眼睛,重瞳之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刚才识海中最后一点意念传递过去,仿佛勾连了那道冲天的蛮荒气血。 有回应了。 “丘……儿……” 一个带着血腥煞气、几乎撕裂长空的庞大意志。猛地撞入姜啸识海 大老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袋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怒。 “老男人,妖帝坟……炸了。” 轰隆…… 妖帝坟炸开的恐怖能量,如同实质的巨锤,蛮横地砸在姜啸千疮百孔的识海里。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魂魄。 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的不再是腥甜,而是滚烫的铁锈味。 带着五脏六腑被疯狂撕扯的剧痛。 破庙残存的半片房顶彻底塌陷,碎砖烂瓦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砸落。 “操,天塌了!” 赵大奎连滚带爬,用自己壮硕的后背,死死挡在姜啸上方。 重物砸落在他脊梁骨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那只独眼也被灰尘眯得生疼。 “啸哥,醒醒,别被冲昏了头。” 姜啸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的刺激,让他涣散的重瞳骤然聚焦,死寂的血色深处翻涌起滔天骇浪。 丘儿,玲珑,还有刚刚从大老黑意念中炸开的消息妖帝坟。 那片埋葬着无数妖族大能、被层层禁忌封锁的绝地,怎么就炸了。 玲珑的狐尾玉佩还在他怀里,死寂一片冰凉刺骨。 “噗……” 旁边一直气若游丝的阳神一号,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那淤血落地,竟滋滋作响,腐蚀着地上的碎石。 随着这口血的喷出,他原本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竟诡异地稳住了一丝。 胸膛也开始了微弱却持续的起伏。 阳神一号没死透,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关注他的回光返照。 破庙之外,爆炸冲击的余波卷起的飓风尚未平息,几道比夜色更浓稠、散发着腐朽衰败气息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悄无声息地从扭曲的阴影里浮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衫,面皮枯槁如同风干橘皮的老者。 他拄着一根歪歪扭扭,镶嵌着几颗浑浊眼珠的黑木拐杖,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动,贪婪地扫视着破庙废墟内部,最后牢牢钉在姜啸和他怀里若隐若现的玉佩上。 “桀桀桀……” 干涸沙哑的笑声,仿佛用砂纸摩擦着耳膜,“堕仙坊周家的人没捞到肉,倒让咱们朽木会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荒古霸体,妖皇关联的命符,啧啧……”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干瘦,皮肤布满尸斑般黑褐印记的随从。 手里都握着一截泛着诡异绿光的枯藤鞭,鞭身似乎还有细小的虫豸在蠕动。 “老棺材瓤子,给老子滚。” 赵大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从姜啸身上挪开,挡在前方。 他肋骨怕是断了好几根。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独眼里却燃烧着凶兽般的狠厉。 “趁火打劫?老子崩掉你满口烂牙。” “哼?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枯槁老者手中黑木拐杖轻轻一顿地面。 噗嗤一声轻响,一缕灰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从杖底钻出,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小半个破庙废墟。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如同腐烂了千百年的棺木,和蛇虫混合的腥臭。 赵大奎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强咬牙关,想挥拳,却发现手臂沉重异常,肌肉都开始发僵。 “操……有毒……呃……” “大奎……” 姜啸心急如焚,想运转功法抵抗,心口剜血的伤口,却像被一只无形毒手狠狠撕裂攥紧,痛得他几乎窒息,一丝残余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完了。 就在那缕致命的灰绿毒雾,即将触碰到赵大奎和姜啸的刹那。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半透明涟漪,骤然以墙角那刚喷完血、再次陷入濒死状态的阳神一号为中心,极其微弱地震荡了一下。 那涟漪并非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层次的无声窥探。 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后的,极其不稳定的灵觉。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来自那枚粉碎青灰玉简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黑姬的气息。 就在这气息被捕捉到的同时,阳神一号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一颗投入深潭的墨滴,疯狂地晕染开无数破碎混乱,却又带着极致浓烈情绪的画面。 画面碎片一: 风雪呼啸的夜晚。 冰冷的矿洞旁。 姜啸浑身浴血,正被几个面目模糊但气息强大的敌人围攻。 黑姬远远地,沉默地站在一块巨岩后方,墨绿的衣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重瞳死死锁定在姜啸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冰冷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不顾一切的灼热。 她的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岩石里。 指节泛白,细微的颤抖透露着内心的疯狂挣扎。 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计划,仅仅是为了他。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眼角一滴尚未凝结,就被寒风冻住的晶莹泪珠。 那泪珠里,反射着远处姜啸浴血搏杀的身影,无比清晰,无比绝望。 画面碎片二: 昏暗的烛光下。 黑姬蜷缩在冰冷的房间角落,怀中紧紧抱着一件,似乎是姜啸在某个清晨随手披在她肩头挡风、后来遗忘的破旧皮坎肩。 她将头深深埋进,那还残留着他一丝体温和汗渍的皮料里。 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压抑到极致的抽泣从喉间溢出。 如同受伤的小兽。 她一遍遍无声地低语。 “我的……是我的……谁都不能抢……不能……” 那声音里的迷恋与占有欲,浓稠到扭曲。 画面碎片三: 依旧是那个昏暗的房间。 但这一次,黑姬背对着烛火,手中死死攥着一枚刻有复杂符文的黑色木牌。 牌子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奴字烙印。 她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陷入掌心,鲜血顺着缝隙滴落在冰冷的石板。 如同她眼中翻滚的疯狂恨意。 “逃不掉的……命运……枷锁……” 沙哑的自语声,带着彻骨的绝望。 “唯有……力量……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和他……并肩……” “谁……毁我唯一希望……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地狱里挤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歇斯底里。 她猛地抬头,重瞳中映照的前方虚空,瞬间碎裂成青玲珑和丘儿冰冷破碎的倒影。 强烈的、极端对立又彼此撕扯的矛盾情绪。 对姜啸近乎病态的,飞蛾扑火般的真情与迷恋;对自身背负的奴印命运枷锁、无法挣脱的窒息绝望;以及对毁灭一切阻碍、不惜化身修罗攫取力量,登上高位与他并肩的扭曲执念。 如同三股疯狂咆哮的熔岩洪流,通过残存的气息,狠狠冲击着阳神一号仅存的一丝意识。 第536章 囚禁之地通道打开(1) “呃啊……” 阳神一号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瞳孔深处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这一次,他不是在昏睡。 意识是被这股来自同源,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情绪洪流,强行撕扯开。 巨大的痛苦和混乱,让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哑哀嚎。 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疯狂抽打。 “什么鬼动静?” 朽木会那个枯槁老者,被这突然的凄厉惨叫吓了一跳。 弥漫的毒雾都停滞了一下。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墙角那个尸体诈尸般剧烈抽搐的身影。 就在这一刹那。 破庙废墟中那缕极其轻微,曾卷起青灰玉简齑粉的清冷微风,骤然变得急促。 这一次,它并非无迹可寻。 那风如同精准的刻刀,拂过赵大奎断裂的肋骨处,带走弥漫在伤口边缘的几丝灰绿毒雾。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银针,艰难地刺入姜啸混乱而剧痛的识海。 【小心……毒……风……黑姬的气息……她……的情……是……扭曲的……绝望……毁灭……快……】 这意念支离破碎。 夹杂着巨大的痛楚和恐惧,如同来自地狱的呓语,却清晰无比地将三个关键信息烙印进姜啸的心底,危险(毒)、线索(风与黑姬气息)、警示(她真情背后的扭曲与绝望毁灭)。 姜啸浑身剧震,阳神一号,他不是死了吗?而且……黑姬? 轰…… 几乎是这意念闯入识海的同一秒,黑石城深处那股接天连地的赤红混沌气血,再次疯狂暴涨,蛮荒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着整个空间。 “吼……老男人,撑住。” 大老黑的咆哮声。再次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狗日的黑水蚀魂阵残渣想阴老子,给老子……碎……” 咔嚓…… 遥远的天际,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大崩裂声。 仿佛一面横亘天地的巨大镜子,被蛮力砸碎。 笼罩黑石城的最后一丝阴霾,被那纯粹的力量气息粗暴地撕开。 “噗……” 朽木会那枯槁老者脸色骤变,如遭重击,连退数步。 手中那根诡异的黑木拐杖,瞬间黯淡无光。 他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混沌剑灵,他竟然彻底撕碎了连天仙大圆满级强者都头疼的阵法残余。 跑…… 这念头刚起,一道暗红如岩浆浇筑的巨大身影,已然撕裂了遥远空间,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煞气,轰然降临。 大地剧烈颤抖。 那道恐怖的赤红气血之柱核心,隐约可见的巨大黑色身影彻底凝实。 如同魔神降临。 大老黑来了。 他周身覆盖着暗红如血的狰狞战甲,残留着无数战斗劈砍的痕迹,甚至还在往下滴淌着某种,不知是敌人还是他自己的滚烫液体。 那头标志性的乱发狂舞,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 一张棱角分明、粗犷刚毅的脸上,此刻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尤其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月,死死锁定了破庙废墟中的朽木会三人。 他根本没落地,仅仅悬停在半空。 那股狂暴的威压,便如同万丈山峦崩塌,狠狠碾压而下。 “噗通噗通……” 朽木会那两个随从,连哼都没哼一声,膝盖瞬间粉碎。 整个人如同烂泥般被死死压在地上。 手中那泛着绿光的枯藤鞭寸寸断裂,里面的毒虫瞬间化作肉泥。 那枯槁老者勉强站着,但干瘪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枯叶疯狂颤抖。 黑木拐杖死死拄地,杖身上的浑浊眼珠啵啵爆裂。 他脸上的橘皮褶子,都在威压下被拉平扭曲变形。 “剑……剑灵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枯槁老者的声音,尖利到变形,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谄媚。 “朽木会只是路……路经此地……绝对没有……” “路你妈。” 大老黑根本没兴趣听他放屁。 他巨大的暗红色拳头猛地抬起。 那不是出拳,而是带着整个荒古蛮力世界砸落。 轰…… 拳锋所至,空气彻底炸裂,形成一片真空塌陷地带。 那枯槁老者,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连同他那根赖以生存的黑木拐杖,瞬间被那纯粹的、无法理喻的恐怖力量,轰成了漫天飞溅的血雾碎骨。 真正的粉碎,渣都没剩。 腥臭刺鼻的血雾,弥漫开来。 破庙废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姜啸沉重的喘息,赵大奎劫后余生的后怕粗喘。 以及墙角阳神一号,那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抽搐声。 大老黑一拳秒杀了朽木会长老,赤红的眼眸一扫。 立刻看到了姜啸胸前那触目惊心的剜血伤口,以及他腿上哑嫂子死不瞑目的尸体。 狂暴的杀气,顿时化作了滔天的怒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他一步踏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破庙废墟再次狠狠一震,如同缩地成寸般出现在姜啸身边。 “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沉重嘶哑,粗大的手指想碰触姜啸的胸口,却又怕弄疼他停在半空。 眼中满是心疼和暴怒。 他那股雄浑霸道、却带着无尽生机的赤红气血,已经如同温和的暖流。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姜啸和赵大奎。 姜啸心口那疯狂漏气的剧痛为之一缓。 连赵大奎感觉断裂的肋骨处,似乎都传来酥麻的暖意。 姜啸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翻腾的血腥。 重瞳死死盯着大老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铁皮。 “玲珑……丘儿……妖帝坟……炸了?她们……还在碧落海?” “碧落海?” 大老黑一愣,那双凶厉的血眸里,难得地显出一丝茫然,随即又瞬间化为暴戾。 “妈的,我破开那狗屁蚀魂阵杀出来,就看到一道青灰色妖光冲天而起,直接撞塌了妖帝坟入口的镇神碑,然后整个坟山就他妈炸了。” 他猛地指向黑石城深处某个方向,声音如同滚雷。 “坟山炸开,里面冲出来的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陪葬妖神之力。老子隔老远就闻到一股,比周家那些杂碎臭一万倍的囚禁之地的腐尸味儿,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狰狞地抽动着。 “还有一股……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纯正的妖族皇脉气息。” “就在爆炸中心刚炸开,邪气最浓烈的地方,像……像个小不点。” 轰…… 姜啸的脑子,像被这消息狠狠劈开。 碧落海,黑姬留下的玉简标记过那里。 爆炸中心有纯净却微弱无比的妖族皇脉,丘儿……是丘儿的气息吗? 黑姬,她真的……真的把丘儿丢进了妖帝坟,当死劫的引子? 一股混合着无边愤怒,刻骨焦虑和撕裂般痛楚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姜啸的心脏。 他猛地抓住大老黑粗壮的手臂,指节捏得发白。 “老黑,立刻去妖帝坟,丘儿……丘儿可能在那里,玲珑……玲珑……” “丘儿?嫂子?” 大老黑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这才想起姜啸刚才提到的碧落海,联想到那爆炸前冲天的青灰色妖光,一个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猜测浮现心头。 “操他妈的黑姬,老子扒了她的皮。” 惊天的怒吼再次撕裂云霄,大老黑周身气血瞬间狂暴到了极点。 哧啦…… 然而就在这暴怒的顶峰,墙角一直抽搐痉挛的阳神一号,身体突然极度扭曲。 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他那半透明的身体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古老魔文般的黑色烙印。 烙印扭曲蠕动,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充满死寂和诅咒的气息。 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阴冷的,带着强烈敌意的意念冲击,伴随着他喉咙里挤出的最后几个破碎音节,疯狂刺向姜啸和大老黑。 【不……是……黑……姬……救……快……逃……囚……禁……之……地……通……道……开……了……呃……】 噗…… 阳神一号身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炸开。 他全身猛地一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彻底软了下去。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 那诡异的黑色烙印,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只留下一点黯淡的,仿佛风一吹就散的透明魂火飘在尸体上方,微弱地摇曳着。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和阳神一号用生命,传递的最后一个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狂暴中的大老黑和心急如焚的姜啸瞬间一僵。 不是黑姬?救?快逃?囚禁之地通道开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出的信息足以让任何听闻者通体生寒。 “阳神一号……他妈的什么意思?” 大老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点不确定,他血红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姜啸的重瞳剧烈收缩,阳神一号最后传递的意念里,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 他绝不陌生。 哑嫂子背后那致命的五道洞穿伤口,破庙外兜帽人凝聚的黑暗邪能漩涡。 囚禁之地,那传说中超脱天地之外、囚禁着太古神,战败大邪魔的恐怖死地,它的通道开了。 第537章 囚禁之地通道打开(2) 就在刚刚炸掉的妖帝坟。 这怎么可能 那爆炸……难道不是因为黑姬设计的陷阱而是……而是某种封印被破坏的结果 一个更加可怕、颠覆性的想法,在他惊雷般炸开。 “免贵姓叶,单名一个宁字。幻影迷踪的宗主,你可以唤我一声叶宁。请你来,不过是想和你聊聊而已。”叶宁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语气漫不经心。 夏皓宇上前将长公主搂于怀中,低头看向云裳苍白的脸颊,冰冷的说道:“今日之事京兆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长公主含泪点了点头。 慕千浔身体瞬间僵住,脸上好似了一层冰霜一般,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下来。 紧接着,男人扶着那雄风大逞之物探了过来,轻轻松松地与他贴得严丝合缝。 那可是总统的别墅,安防级别都是最高的,要潜入进去都难,更别说是还要安放监听设备了。 青衫男子被她点了穴道瞬间动弹不得,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颈部又一痛,接着就眼前一黑晕了。 “呃……”莫离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从来没有试过,也没有想过另辟蹊径。 “你……”柳管家没料到穆双双这么的牙尖嘴利,一时间被穆双双的话压制住,竟然有些语塞。 “不错,本公主是说过要和你公平竞争,本公主一定会实现诺言,与你公平竞争。”皇甫珺凰神情傲然,大声道。 “你怎么来了”许言笑得很开心,她正想着他,他就来了,这样刚刚好。 黑暗中。一条人影犹如幽灵般的一闪而过。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青蛇的身后。 从前自己心思单纯,被娜娜算计了都不知道,明里暗里吃了无数的亏,现在,是她向娜娜收一点利息的时候了,只是娜娜疑心太重,所以不得不用胜利麻痹对方。 借着明灭的光线,商侍看得清楚,不知何时,羽侍身上缠了一圈半透明的丝索,而丝索的另一端,便缠在秦婉如的手臂上。想必是她藉四个替死鬼「前仆后继」的空档,悄悄所为。 这里的孩子她都很喜欢,环境也安静,饭菜就算粗糙一点,别人都能吃的东西,她怎么就不能吃了 “呃,我只是挂机而已,没怎么玩……”池原夏说的是实话,她也只是在临睡前打开去挂挂机,领个奖励而已,也没什么心情去认真地玩什么游戏了。 唐宝不知道自己能帮上明世勋多少,但是她想自己总也要做些事情,比如和明世勋合作一个新兴的珠宝品牌,创造一些利润,为明世勋增加砝码和身价。 “阎夫人与她勾结,你去询问便是,何必问我”妖凤淡淡回绝。 看样子这些灰皮怪物肯定不简单,不过能够干扰他们也就足够了,趁着观察哨位混乱的时候,太岁和王平已经轻松溜掉,按计划重新隐蔽。 白雪终于知道了,他那满头的又黄又油的东西是什么,他一阵的苦笑,这世上从来只有别人对他苦笑,可这龟大爷,白雪实在拿他没办法。 她说十三是可信之人,又没说旁的,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他这样子,是吃醋的表现吧 对于父亲现在离家出走,母亲很不满意,因为我的病才刚好,谁知还会不会复发呢万一复发了怎么办而且大黑也没有醒过来,父亲这样一走,有逃避治疗的嫌疑。但父亲心意已决,任母亲怎么说都无动于衷。 第538章 囚笼孽火 风雪夜,矿洞旁。 黑姬抠进岩石的手指骨节惨白,重瞳死死锁在浴血的姜啸身上。 眼角冻住的泪珠里,映着他搏杀的身影,绝望又滚烫。 昏暗烛火,蜷缩在墙角的身影,抱着件破旧皮坎肩,肩膀无声耸动。 “我的……是我的……” 压抑的抽泣,痴狂入骨。 黑色木牌奴字烙印刺眼,滴落的鲜血染红石板。 “逃不掉……枷锁……” 沙哑的声音淬着恨毒。 “力量,站上去……并肩,毁了……都得死。” 青玲珑和丘儿的碎片,在她重瞳里生生碾碎。 “呃啊……” 姜啸头颅猛地向上挺起,脖颈青筋暴突。 那些撕裂灵魂的画面,病态的爱恋,绝望的奴印挣扎,扭曲的占有与毁灭欲…… 拧成一股股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脑子里。 她恨,恨那奴印,恨命运枷锁。 可她对姜啸那点龇牙咬碎,也要攥紧的真,竟然烫得他心口发颤。 “操你个……” 大老黑也看到了一部分意念碎片。 粗粝的手掌狠狠砸在碎石地上,磨出血痕。 “这个疯婆娘,搞出这么多破事,原来是她妈……” 他血瞳转向妖帝坟方向,翻腾的粘稠死气,喉咙发哽。 不是黑姬引爆妖帝坟。 阳神一号死前用命传递的信息,此刻清晰得让人胆寒。 囚禁之地通道开了,真正的凶险是它。 轰隆…… 大地深处,传来第二声撕裂般的崩响。 妖族圣地方向,那片被黑云死死压住的穹顶,猛地绽开一道锯齿状的惨白亮光。 仿佛有巨爪硬生生撕开天幕,暴乱的寒流和嘶嚎阴风瞬间倒灌下来。 “圣地在崩。” 姜啸喉咙里挤出嘶哑干裂的声音,重瞳深处的血色熔岩重新燃烧,冰冷刺骨。 “囚禁之地……邪气倒灌青丘古祭坛……” 他猛地攥拳,指尖嵌入掌心的旧伤口,剧痛让他彻底清醒。 玲珑的寒毒反噬,护魂石碎了。 古祭坛,命符熄灭的最后一丝波动,就是来自圣地深处。 “第八个……” 姜啸染血的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黑姬。” 恨毒刺骨,锁死她,是她步步设计将玲珑逼入冰渊。 可识海深处炸开的,她为他冻在眼角的那滴泪,又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神魂上。 她扭曲的爱与保护,成了最锋利的刀。 “她人在圣地。” 姜啸血污下的脸孔,狰狞如鬼。 “引血石的共鸣在她身上。” 怀里那块沾血的碎屑在灼烧。 “走……” 大老黑再不多言。 一把抓起地上的姜啸甩上肩膀,另一只手抄起断骨呻吟的赵大奎。 “哑嫂子……” 赵大奎挣扎回头。 “带着。” 大老黑吼声震耳。 染血的兽皮,卷起冰冷僵硬的残躯,一同夹在腋下,“不能丢给狗日的啃。” 轰…… 暗红身躯撞碎破庙仅剩的半堵残墙,大老黑冲天而起。 周身赤红气血疯狂燃烧,硬生生在死寂冰冷的压顶黑云下,撞开一条赤色通路。 磅礴的气血,扫荡开空气中滋生的粘稠邪秽气息,发出滋拉滋拉的灼烧声。 粘稠黑气像无数细小的鬼爪撕扯着他,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快,再快。” 姜啸趴在滚烫的战甲上,劲风割脸。 他重瞳死死锁定,遥远天际那片被寒流和邪秽风暴笼罩的圣地穹顶。 心脏疯狂捶打胸腔,几乎要撞碎骨头。 玲珑……丘儿……等我…… 黑石城在身下急速倒退。 无数街巷间,被邪秽气息污染的生灵,已经嘶嚎着异变。 扭曲的肢体,撞击着倒塌的房屋,粘稠黑雾如同活物般钻进七窍。 一只足有牛犊大小的腐尸鼠,正咬断一个挣扎老人的小腿,被大老黑擦身带起的灼热气血瞬间点燃,惨嚎着化作灰烬。 “妈的,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大老黑暴躁地避开一团浓郁到发黑、盘踞街口的邪雾。 “老男人抓稳,老子要提速了。” “等等。” 姜啸猛地揪紧他的肩甲。 “三点和六点方向,地级别的秽物,被冲进城了。” 重瞳边缘,灰金色光晕疯狂闪烁,人皇神格碎片对天地邪煞的感应,被激发到极致。 两个方向,粘稠如墨的死气中,隐约有十几米高的佝偻阴影在移动,发出湿滑的刮擦声。 所过之处,建筑无声化作粉末。 它们似乎在啃食护城大阵,破碎后残余的古老符文能量。 “草……” 大老黑额角青筋暴跳,“管不了了,救嫂子要紧,那帮妖族的长老吃屎的?” 赤红气血再次暴涨,速度飙升,如同一道烧红烙铁刺向城外。 下方废墟里,一只从断壁中爬出的半腐烂巨爪,猛地抓向半空。 爪尖黑雾缠绕。 “滚……” 大老黑怒吼炸开。 吼声中蕴含的混沌剑灵蛮力,化为无形冲击扫荡下去。 巨爪连带着下方半条街的邪物,无声崩解。 冲击余波让重伤的赵大奎闷哼一声,他艰难地从大老黑腋下,探出头往下看。 布满血丝的独眼猛地瞪圆,“啸哥,那……那个是不是……” 大老黑肩上的姜啸,循声低头。 下方黑石城东区,靠近倒塌城墙的乱石堆里,一块碎裂的青灰色瓦片,被气浪掀开。 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穿着打满补丁花袄子的瘦小身影,死死蜷缩在角落。 她旁边趴着一只脑袋,被砸扁了小半的黑狗妖,正用破麻布盖着身体颤抖。 小姑娘脸上全是泥灰,一双大眼睛惊恐绝望地,望着天上掠过的巨大阴影。 是阳神一号临死前传递的画面里。 那个在矿洞边偷挖劣等矿石、被管事鞭子抽得乱跑的哑巴小女孩。 “她……” 大老黑脚步未停,但声线沉得可怕。 “跟黑姬这么像……不会是她什么人吧?” 姜啸闭了闭眼。 重瞳中闪过风雪矿洞里那双沉默而绝望看着他和黑姬的小女孩眼睛,记忆碎片交错。 “操,管不管?” 赵大奎急吼. 就在这瞬间,一只房屋大小的腐烂魔禽,尖啸着破开黑云,直坠而下。 利爪张开,腐臭涎水滴落石堆,目标正是角落里的女孩。 黑狗妖呜呜狂吠,瘸着腿往上扑。 “带她走。” 姜啸低喝. 掌心猛地抬起,一缕凝练到极致,边缘流动金芒的清冷剑罡,毫无征兆地破空。 嗤…… 细锐刺耳。 那魔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猛地僵顿。 额头一个指头大小的焦黑孔洞,嗤嗤冒着恶臭黑烟。 下一瞬,庞大的尸体失去力量般,重重砸落在十几米外,腐肉四溅。 “走……” 大老黑一声低吼。 一只赤红气血,凝成的大手隔空抓下。 连人带狗,一起被捞入怀里。 小姑娘惊骇到极致,连叫都没发出声。 只是死死抱住奄奄一息的狗妖,沾满污泥的指甲掐破了狗皮。 “抱好。” 大老黑胸腔震动。 裹紧这几个拖油瓶,赤色气血喷薄狂涌,速度突破极限。 空气被撞出刺耳的音爆。 青丘圣地的轮廓,已在天际线处放大。 昔日青翠灵秀的山峦,此刻覆盖着厚厚一层蠕动、冰冷的死灰色物质。 如同活体苔藓,在吞噬生命力。 九根护佑山门、缠绕古藤的青玉龙柱,已经断折了四根。 无数身穿墨绿衣衫的少女、护卫,如同被惊散的蜂群,尖叫着从内部冲出,撞上邪秽气息或被腐化或被撕碎。 “核心在那边。” 姜啸一指,圣地中部一座尖顶已被黑雾笼罩的建筑,护魂石破碎前的波动源头。 “直接干进去。” 大老黑血瞳凶光暴涨。 根本无视下方如蚁群溃散的圣地弟子,和几个惊骇飞起阻拦的长老。 巨大的身躯如同天外陨星,狠狠撞向圣地外围摇摇欲坠的防护光膜。 “拦住他。” 几个满头银发的老妪目呲欲裂,手中枯藤拐杖喷出剧毒绿芒。 “是那混沌剑灵,还有姜太阿的后人,他们要趁机……” 轰…… 话未说完,暗红色的巨拳,如同塌陷的天穹悍然砸落。 整个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到极限。 “给老子……破……” 一声咆哮,如同蛮荒凶兽觉醒,赤红气血凝聚的拳影狠狠贯入。 咔嚓……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笼罩整个圣地的巨型防护阵,应声炸碎。 爆开的符文碎片,如同狂暴的冰雹砸向地面。 瞬间带走了数十条人命,烟尘裹挟着粘稠的邪气黑云倒灌而入。 大老黑一步踏下,巨大的冲击力将几个最近的长老,直接掀飞。 他如同一尊降世的熔岩魔神,撞开弥漫的烟尘浊浪。 落地位置恰恰位于圣地核心深处——古祭坛广场边缘。 一片狼藉。 地面布满裂纹,到处是残破法器碎片和焦黑血迹。 古祭坛高耸入云的本体,那块铭刻日月星辰,镇压圣地气运的巨大白石祭台,此刻表面爬满了漆黑的蛛网纹路,一股极寒与深秽交织的诡异气息,如同濒死的巨兽在喘息。 祭坛基座边缘,三四个形容枯槁,嘴角带血的白发长老,正盘膝而坐。 双手死死按在祭坛表面疯狂输出法力,脸上全是亡命的灰败。 第539章 人皇神格(1) 祭坛顶端,一个半透明的能量光球,在黑色气流疯狂撕扯下明灭不定。 光球中心,一个瘦到脱形满头霜雪般长发垂落的女子,静静悬浮,正是青玲珑。 她双眸紧闭,皮肤泛着一种死寂的淡青色,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冰霜。 一丝极微弱淡薄的冰蓝色气息,从她天灵升起,飘向祭坛最顶端一颗,碎裂了大半的晶石——护魂石。 它正被黑气疯狂侵蚀,晶片不断剥落。 那冰蓝气息,就是她灵魂逸散的丝缕。 正被祭坛上某股牵引力,拉向残破护魂石,试图填补缝隙。 命悬一线,风中残烛。 “玲珑……” 姜啸目次欲裂。 重瞳中映出那抹挣扎着,涌向碎裂护魂石的灵魂气息。 那是她最后一丝生机的具现。 他猛地从大老黑肩头跳下,断骨刺痛,他却像毫无知觉般朝祭坛扑过去。 “啸哥……” “老男人……” 赵大奎和大老黑疾呼。 “滚开……” 一声刻毒的嘶吼,从祭坛基座侧面炸响。 一道墨绿身影如同离弦毒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抢先冲向了古祭坛。 身影快得拖出残影,手中一点青金光芒暴涨——正是那块带着姜字血迹,已经裂开渗出死寂黑气的指甲碎片。 她目标明确,竟是要用那蕴含囚禁之地死气,和姜啸人皇之血的物件,彻底引爆已经脆弱不堪祭坛禁锢,同时切断青玲珑灵魂与护魂石的联系。 是黑姬。 她面容彻底扭曲。 精致五官像精美的瓷器,被砸碎了重粘,只剩下赤裸裸的病态疯狂。 重瞳深处不再有任何迷茫,唯有毁灭一切的岩浆。 她看到了姜啸,看到了他眼中滔天的恨与悲痛,这反而像滚油泼进了心火。 “青玲珑,命格是我的。” 她尖叫着,指尖狠狠碾碎指甲片上的封印裂缝。 更浓郁的黑色怨毒死气,喷薄而出,直冲祭坛顶端光球。 “操你妈。” 大老黑反应快到极点。 甩开赵大奎就是一掌拍出,赤红气血后发先至,灼热刚猛的气浪狠狠撞向黑气。 哧…… 诡异刺耳的腐蚀声,蕴含混沌血气的巨掌,竟被那死气缠绕的黑气快速融化了一角。 噗…… 黑姬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飞。 墨绿衣衫碎裂,咳出一大口黑色污血。 但她脸上却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宛如厉鬼的笑容。 那缕被她彻底激发,带着囚禁之地污秽,和姜啸皇血印记的黑气,仅仅被迟滞了一刹那。 下一瞬。 它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精准地绕过能量紊乱的光球外侧。 狠狠撞上了那根牵引青玲珑灵魂气息,涌向碎裂护魂石的最后一小缕冰蓝丝线。 咔……啵……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直接炸开的碎裂声。 青玲珑苍白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生机,彻底消散。 悬浮的娇躯,如同失去所有依托的冰凌,向下坠落。 而祭坛顶端,那颗本就岌岌可危,依靠她一丝命魂,艰难维系最后稳定的护魂石,在死气和气血对冲的余波震荡下,裂成了三瓣。 “不……” 姜啸发出泣血般的咆哮。 心脏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掏空,眼前发黑。 噗通…… 青玲珑的身躯,砸在冰冷的祭坛石阶上,发出沉闷空洞的回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炸雷狠狠劈在姜啸耳膜里,心脏骤停。 整个世界的喧嚣与风暴都湮灭了。 “玲珑……” 嘶喊不再是声音,是从脏腑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血肉。 他像一头失去了眼珠的疯牛,不顾一切地撞开空气的阻力,扑向那片坠落的白。 断腿拖在地上磨出血痕,碎石嵌入骨茬,他浑然不觉。 嗡…… 碎裂成三瓣的护魂石残骸,却在此时猛地一震。 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的冰蓝魂光,如同垂死挣扎的流萤,在那黑气缠扰,彻底崩断的牵引通路炸裂前最后一瞬,被祭坛顶端一股残存的,几乎耗尽的古老汲取之力猛地拽回,倏地没入其中最大的一块晶石碎片中心。 那碎片如同垂死的鱼,剧烈跳动了一下。 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带着裂纹的冰霜。 随即光华彻底黯淡,歪斜地插在祭坛顶端残破的法阵节点里,如同一个冰封的坟茔。 没有灵魂的躯体,只是一具容器。 寒气从青玲珑倒下的地方弥漫开来,肌肤触手的冰冷僵直。 如同万载玄冰封冻的玉雕,再没有一丝活物的温软。 姜啸扑到跟前,颤抖的手臂伸出一半,却猛地停在了半空。 指尖距离那寸毫无生息的肌肤毫厘之遥,再不敢触碰半分。 他怕……怕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也会惊散了这凝固的冰冷。 “没……没了?” 赵大奎从大老黑身后探出头,独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哑嫂子尸体,被大老黑胡乱塞在裂开的石缝里。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靠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死灰,瘫软在地。 “嫂子……嫂子……” 黑姬咳着黑血,从碎石堆里挣扎着支起半身。 墨绿衣衫碎裂,露出布满青紫色诡异咒文的肩颈。 那破灭一指的反噬之力,显然让她付出了巨大代价。 可她那双彻底扭曲的重瞳,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她看着姜啸僵在半空的手,看着他重瞳中那片碎裂的血色冰原,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而破碎,如同夜枭啼哭。 “看见了?姜师兄……命格也好……护魂石也好……她都断了。” “断了,青玲珑死了……死透了。” “哈哈哈……她再也不是阻挡在你我之间的那个贱人了,没了她……没了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站在最高的地方。” 她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扭曲的占有欲。 “我黑姬做得到,我能帮到你,那些枷锁……那些奴印……我统统撕碎给你看。” 回应她的,是死寂。 绝对的死寂。 姜啸缓缓地,一寸寸地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背对着所有人。 望着祭坛顶端那块半歪斜的,凝结着微小冰蓝魂光的护魂石残骸。 时间仿佛在他身边凝固了。 肆虐的青丘邪风,远处圣地边缘的哭喊厮杀。 甚至黑姬那刺耳疯狂的笑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他背上的那具冰冷躯体,如同整个世界陨灭之后唯一剩下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感知里。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笑。 不是讥讽,不是悲凉,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最深处崩塌时发出的,细微而绝望的喘息。 紧接着,那点微弱的声响消失了,大老黑的心脏却狠狠揪紧。 他看到姜啸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骨鸣。 皮肤下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铜丝,颜色却诡异地,从铁青转向一种近乎金属的暗金色泽。 一股无形的,如同熔岩核心沉睡前爆发般的压抑气息,缓缓从他佝偻的脊背里升腾起来。 空气开始扭曲尖啸。 不是被能量引爆,而是被一股纯粹的,实质化到极致的杀意,压迫得快要碎裂。 “你……” 黑姬脸上疯狂的笑容,僵住了。 重瞳微微一缩,本能地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被黑气反噬的部位,那里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般剧痛。 姜啸缓缓转过身。 那双重瞳之中,沸腾的岩浆消失了,碎裂的冰河也消失了。 只余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死寂。 如同两颗沉入万古墓穴深处的黑曜石。 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漠然到极致,漠然到令人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死寂。 那眼神扫过歪在远处的赵大奎,扫过夹在石缝中尸体冰凉的哑嫂,扫过蜷缩在大老黑怀里、抱着快死的黑狗妖,吓得小脸惨白,拼命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的羊角辫小女孩。 最后,落在了黑姬身上。 只一瞬。 黑姬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比被囚禁之地,死气侵蚀时更恐怖百倍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冲上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来自九幽深渊的目光,剥皮拆骨。 连同她那些扭曲的爱恋,刻毒的占有,沾满阴谋与无辜者鲜血的过往一起,被一丝不拉地审视。 “姜……” 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姜啸动了。 他没有冲向黑姬,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只是微微抬手,五指指尖朝下,虚按在自己心口位置。 轰…… 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在地壳最深处找到了宣泄口。 一道璀璨到刺目欲瞎,边缘缠绕着深邃混沌纹路的人皇紫金神光,裹挟着一股凌驾诸天、统御万界的至尊神性,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口那点被黑姬引爆血咒的位置,喷薄而出。 那光芒太霸道,太纯粹。 冲天的光柱,瞬间贯穿了圣地之上盘踞的邪秽黑云。 如同神皇执戟,刺穿幽冥。 那些粘稠、冰冷、污秽的死气云层,如同被投入烈油的寒冰圈,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出一道巨大的天窗,被遮蔽的、属于九幽大陆的昏暗天光,如同神谕般重新洒落。 第540章 人皇神格(2) “呃啊……” 几乎同时,基座上死死支撑祭坛的三个枯槁长老,猝不及防。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齐齐喷出三口黑血。 本就摇摇欲坠的法力输出,彻底中断。 祭坛主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又向下歪斜了几寸。 离姜啸最近的赵大奎和小女孩,以及那条半死的黑狗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至尊威压,如同远古圣山般轰然降下。 意识瞬间空白一片,只有本能的颤抖和臣服的渴望。 “这是……人皇神格?” 大老黑一双血瞳,骤然缩成针尖,惊骇欲绝。 他体内的混沌灵血,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仿佛遇到了血脉深处本能的敬畏。 这老男人,他体内藏着的人皇碎片不止是碎片。 在这种绝对疯狂的意志下,它竟然共鸣苏醒了。 嘭…… 那足以焚灭天仙的磅礴紫金神力,并没有直接轰向黑姬。 而是在姜啸那精确到巅毫,近乎偏执的意志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撞碎了祭坛顶端的封印光晕碎片,精准无比地灌注进那块封印着玲珑,最后一丝微弱魂光的护魂石残骸。 滋啦…… 如同烧红烙铁,探入寒泉。 整块晶石残骸,猛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刺目光芒。 表面弥漫的死气污秽和冰霜裂纹,瞬间被精纯神圣到恐怖的人皇神力,净化驱赶。 冰蓝魂光猛地挣扎燃烧起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像在绝对严寒之地亮起的一颗顽强星火。 “不……” 黑姬目睹这一切,重瞳中的疯狂,彻底扭曲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某种更深的毒恨。 人皇神力,竟然是人皇神力。 他宁愿用来护住那个贱人一缕残魂,也不屑于用来抹杀她这个近在咫尺的祸害。 他宁可承受心口神力冲击,可能带来的崩体风险。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中,永远没有她的位置,哪怕一丝一毫。 “杀……了她。” 大老黑的怒吼,骤然炸响。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神芒灌体的凶险。 老男人强行催动,未完全苏醒的人皇神格碎片力量去护魂,这几乎是在用命做交换。 他必须争取时间。 赤红如熔浆的气血,疯狂爆发。 大老黑不再有任何保留,巨足猛踏地面,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气浪。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赤色狂龙,带着轰塌山岳的霸道气势,蛮横地撞向重伤的黑姬。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嚎扭曲。 黑姬眼中的恐慌,瞬间被狠毒取代。 “挡我者,都得死。” 她尖啸。 不顾胸口黑气反噬的剧痛,双手结印。 指尖残余的最后一点青金光芒,和周身缠绕的囚禁之地污秽死气,疯狂凝聚。 在她面前瞬间形成一面凝实无比,刻满怨毒诅咒符文,流淌着黑绿粘液的扭曲盾牌。 轰…… 熔岩铁拳与污秽魔盾狠狠对撞。 刺眼的光爆吞没了整个祭坛区域,地面如同十二级地震般剧烈塌陷。 碎石烟尘激射如暴雨。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气环,狂暴地扫向四面八方。 “噗……” 大老黑巨大的身体,第一次被打得倒飞而出。 血洒长空,他赤红气血构成的护甲,如同被浓酸腐蚀般发出滋滋声。 撞击点的拳头,更是皮开肉绽,沾染上了诡异蠕动的黑绿粘液。 黑姬同样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十多丈,脚下的地面划出两道深沟。 那面污秽盾牌裂痕遍布,虽未彻底破碎,但她嘴角也溢出一缕,更加粘稠的乌黑血液。 强行凝聚的死气和她本身的重创,让她摇摇欲坠。 “噗……” 强行控制人皇神力护魂的姜啸,身体猛地一颤。 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小口,带着点点混沌金星的本源精血。 血雾弥漫,将脚下冰冷僵硬的青玲珑衣襟,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金红。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白瓷即将龟裂般的灰败。 强行驾驭远超自身负荷的神力反噬,终究到了。 但他那双死寂的重瞳,却始终死死锁定祭坛顶端,那块光华流转的护魂石碎片。 那点冰蓝魂光,在人皇神力庇护下,正艰难地抵抗着邪秽与神力的双重冲击,顽强地闪烁着。 不能断,绝不能断。 “姜啸……” 大老黑强行咽下翻涌气血,看到他那副样子睚眦欲裂。 他妈的,这疯婆娘用命撑起来的乌龟壳太硬了,拖下去老男人会被反噬活活耗死。 他血瞳瞥向不远处的古祭坛本体。 不行,得破坏。 只要撼动祭坛,黑姬那疯婆娘借以连通囚禁之地,引来邪气力量的媒介被毁,她的死气盾牌必然自破。 念头一定,大老黑不再犹豫。 强行调动体内几近枯竭的霸血之力,右拳再次燃起炽热红芒。 目标却不是挡路的黑姬,而是祭坛基座旁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布满裂痕的断裂青玉龙柱。 给我断。 “你敢……” 黑姬瞬间洞悉意图,亡魂大冒。 这是要釜底抽薪,她尖叫着催动死气想拦截。 晚了。 大老黑速度爆发到极致,那一拳蕴含着他此刻所有的疯狂与决绝。 熔岩般的巨拳,狠狠砸向本就残破不堪的龙柱底端。 与此同时,异变再起。 一直死寂不动,仿佛彻底沉沦的姜啸,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跺脚。 整个右腿膝盖以下的断骨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铁强行磨合的脆响。 他全然不顾,即将崩溃的肉体负荷,借着一踏之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轰然拔地而起。 重瞳之中死寂的虚无,被一道骤然燃烧爆发的金红色狂澜取代。 目标不是黑姬,也不是那块护魂石。 而是祭坛顶端,那根象征着青丘妖族最后气运节点、同样摇摇欲坠的主神柱巅峰。 那里悬挑着一块布满焦黑裂纹的“妖祖魂碑”。 他冲入的方向,恰恰处于黑姬死气盾牌后方,也挡在了大老黑轰击龙柱的拳峰直线路径之上。 他这是要硬生生用身体,挡住大老黑毁坏祭坛的一击。 他要干嘛?自杀吗? 就连疯狂的黑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失声。 眼看大老黑那足以摧山的霸拳,就要连柱带人一起轰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 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啸,会被那熔岩铁拳轰得骨肉成泥的刹那。 姜啸前冲之势不变,却在即将撞上拳影的瞬间,身体猛地蜷缩,抱膝,旋转。 以一种精妙绝伦且凶险万分的极限技巧,将自己如同一个旋转的陀螺般,险之又险地擦着炽热霸道的拳锋边缘极限掠过。 如同死神镰刃上跳舞。 他整个人旋转着,裹挟着那股狂暴冲击波带起的巨大吸力。 如同被发射的炮弹般,狠狠撞向了祭坛顶端那块光芒,已经微弱到极限的护魂石碎片。 目标,依旧是它。 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用身体去挡住所有可能的冲击。 “操……你个……” 大老黑肝胆俱裂。 他倾尽全力的一拳,在轰碎小半截龙柱的同时,也被姜啸的动作强行带偏。 根本来不及收回全部力量,眼睁睁看着那旋转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高处。 黑姬脸上瞬间爆发出惊愕、嫉妒、怨毒交织而成的极致扭曲。 就在姜啸的身影,即将撞上护魂石碎片的刹那,异变陡生。 祭坛底部,三个长老之前所立的方位中心,那块刻满符文的、之前用作能量核心的巨大青石阵盘,因为三个长老力竭昏迷,神力灌注中断,再加上大老黑方才的冲击,终于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轰隆…… 青石阵盘从内部炸成了无数碎石粉末。 一股积蓄了数百年的,纯净却狂暴无比的青色妖元,瞬间失去了控制。 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摧毁万物的暴虐能量,猛地从裂开的基座喷涌而出。 如同失控的妖龙,疯狂地卷向上方。 那股失控妖元洪流的目标区域,赫然就是祭坛巅峰——姜啸身体扑向护魂石的落点。 前后绝杀,天地同力,必死之局。 轰…… 失控的青色妖元洪流,撞上姜啸脊背的刹那,他怀中那块冰封着魂光的护魂石碎片,发出刺耳的悲鸣。 时间被撕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青芒吞噬视野前,姜啸只做了一件事拧身。 喀啦…… 刺耳的断裂声,从腿骨炸响。 他不惜扭断那只尚未愈合的左腿,硬生生将前扑之势,逆转为背对洪流的后仰。 蜷缩的双臂,死死抱住怀中冰冷僵硬的身躯,用自己千疮百孔的后背,迎向足以撕碎山岳的妖元洪流,那块护魂石碎片,被他额头死死抵在心口位置。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是血肉被烧焦、骨骼被碾磨的沉闷撕裂。 纯粹的毁灭性能量,狠狠灌进姜啸体内。 后背覆盖的破碎战神甲,瞬间气化。 皮肤,肌肉,甚至骨骼,在青色的风暴中被疯狂撕扯瓦解,剧痛排山倒海般淹没意识。 “玲珑……” 混沌的意识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透支最后一丝力量,将所有涌入体内的毁灭青芒。 像最疯狂的赌徒般,导向额头紧贴的那块护魂石碎片。 以血肉为盾,以神魂为引,将毁灭之力化作最暴烈的护持炉火。 第541章 人皇神格(3) 护魂石碎片疯狂跳动,表面的冰霜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那缕冰蓝魂光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狂暴青流的冲击和人皇神力残余的护持下,发出濒临破碎的剧烈尖啸,却也因此被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强行锻打压缩。 冰蓝魂光中心,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一闪即逝。 “呃啊……” 姜啸全身痉挛,喉咙被涌上的内脏碎块堵死,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隐约可见碎裂的脊骨。 右肩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崩开喷涌出滚烫的金红血液。 他抱着青玲珑向后抛飞,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砸向祭坛下方沸腾的能量乱流。 血洒长空。 “老男人……” 大老黑目眦欲裂。 他刚挡开黑姬一记,裹挟死气的毒爪,就看见那道被青色洪流,裹挟撞出的残破身影。 他顾不得半边身子,沾染的粘稠死气毒瘴,狂吼着将霸血最后的力量榨出,熔岩般的手臂膨胀数倍,硬生生撕开混乱气流,抓向姜啸坠落的方向。 “抓住他,护魂石是我的。” 黑姬凄厉尖叫。 她的重瞳,死死锁住姜啸怀中,那块光芒黯淡,却奇异稳固下来的护魂石碎片。 那缕冰蓝魂光,竟然挺过了两股绝灭力量的撕扯,还有那道一闪即逝的金符…… 逆天改命?凭什么? 凭什么青玲珑死了,还能抓住一丝生机。 而她黑姬步步谋划,却满手脓血。 怨毒瞬间噬破理智,她不顾胸口咒文反噬剧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扭曲的怨毒流矢,五指指甲暴涨如淬毒匕首,直插姜啸心口。 她要亲手捏碎那点挣扎的魂光。 嗤……砰…… 几乎是同时,大老黑染血的巨掌,擦着黑姬恶毒的指尖,狠狠抓住姜啸的右肩。 赤红灵血蛮横冲入姜啸支离破碎的躯体,暂时镇压住暴走的青芒。 但黑姬的指尖,也穿透了混乱气流。 那淬着囚禁之地最深秽毒,蕴含着她千年怨念的指甲尖,刺啦一声划破了姜啸胸前的衣襟。 在触及护魂石前的最后毫厘处,被一具小小的、温热的躯体挡住了。 被大老黑气血大手一并捞起,一直蜷缩在他臂弯里死死抱着黑狗妖的小姑娘。 她在混乱与冲撞的极致恐怖中陷入半昏迷,却像一颗本能的小炮弹,撞在了姜啸胸前。 嗤…… 淬毒的指甲,划开了小姑娘单薄的花棉袄。 在她左边肩膀靠近脖颈的位置,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瞬间泛出紫黑色的毒创。 剧痛让她发出小猫般细弱的惨叫,怀里的黑狗妖狂吠一声。 温热的血溅在姜啸脸上,带着孩童独有的甜腥。 “呃……” 半昏沉的姜啸,被这微弱的惨呼触动,重瞳边缘裂开一道混沌的血金光芒。 他怀中冰冷的躯体,和那温热的血迹,如同冰与火灼烫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张开嘴,如同窒息般艰难吸气。 嗡……轰…… 被他死死按在胸口的护魂石碎片,那块承受了两股绝灭之力与一点热血的微小黑石,中心那道微不可查的金色符文,如同垂死之星的绝燃,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蓝色光晕。 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散发出来。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守护,而是混入了狂暴青流中的一丝妖族本源毁灭之力。 还有一滴懵懂生命热血的灵性,一种奇异而凶险的活性。 这股全新的金蓝光晕,以姜啸和青玲珑为中心猛地向外炸开。 不再是守护屏障,而像一座短暂爆发的超微型星涡。 噗…… 黑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夯中胸口。 身体剧颤,哇一声喷出混着内脏碎片的污血。 指甲崩断两根,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那双充斥着毒恨的复眼中,第一次爆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引动囚笼之地力量,在体内编织的防御居然被这光芒撼动了。 就连大老黑抓住姜啸的手臂,也被猛然爆发的力量震开。 他巨大的身体,踉跄后退数步。 看着姜啸怀中爆发光芒的石头,和那脸色瞬间黑紫的小女孩,血瞳中惊骇交加。 失控妖元青流,被石头上爆发的金蓝光晕,短暂逼退净化一角,但随即又如同被激怒的凶兽般咆哮着涌回。 这一次,它似乎被那股全新的活性气息吸引。 竟舍弃了姜啸这个容器,化作一道青色的巨爪,狠狠抓向那块活跃的护魂石。 “不……玲珑……” 姜啸看着那致命的青爪,抓向怀中石片,几乎肝胆俱裂。 破碎的喉咙,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猛地低头,用满是血污的额头再次重重撞向石头,试图压住那逸散的力量。 砰…… 血肉与顽石的撞击。 鲜血浸染护魂石的碎片。 金蓝光晕瞬间敛去大半活性,变得温顺内敛。 但那抓来的妖元青流,已经笼罩了他们两人。 大老黑救援的手掌,被混乱能量再次逼回,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 “昂……” 一声低沉却蕴含无上威能的龙吟,带着苍老无力的悲怆,陡然在古祭坛废墟上方炸响。 是那条守护着,护魂石核心符文的青色妖龙,最后残魂。 它那支离破碎的符文残躯,被姜啸额头撞击引动气血共鸣激活。 仅存的龙头挣扎着仰起,巨大的龙口张开。 没有攻击。 而是一股微弱的,却无比精准的牵引之力,锁定了姜啸脚下一堆散落的,刻满了空间坐标与阵纹碎片的,传送定位星盘碎片。 那是妖族圣地,连接某处绝密安全区的备份阵盘,此刻被激活。 嗡…… 一道仅能容纳一两人的银色光柱,在姜啸脚下亮起。 空间涟漪瞬间裹住了他和怀中的青玲珑,也卷起了撞在他胸前中毒的小姑娘和那条黑狗妖。 “老黑,带人……走。” 姜啸被空间之力包裹,身形扭曲模糊的瞬间,破碎的喉骨里拼尽全力挤出最后三个字。 他重瞳死死回望了一眼大老黑,和倒在不远处的赵大奎、哑嫂,最后扫向倒飞砸落在地、怨毒地盯着空间光柱的黑姬。 眼底那漠然死寂下,一点暴戾的混沌漩涡,正在滋生燃烧第八个烙印刻骨铭心。 传送光柱骤然收缩消失。 失控的青色妖元巨爪,狠狠抓在原地空处,将那片空间撕裂出狰狞的虚无。 “不……我的……石头……” 黑姬的尖叫,如同厉鬼 她眼睁睁看着护魂石碎片,连带姜啸消失在眼前。 疯狂的重瞳中爆出血丝。 反噬之力冲击心脉,她猛地捂住剧痛的心脏,哇的一声又喷出黑血。 呼…… 短暂的死寂。 只有狂暴的青色妖元,在无意识破坏着残破的祭坛基座,激起漫天烟尘。 “狗……日……的……” 一声粗粝沙哑的暴喝,打破沉寂。 大老黑巨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 赤红如熔岩的气血甲胄,黯淡如风中残烛。 沾染着黑绿死气的拳头,微微颤抖,却强撑着站稳。 他血红的瞳孔,扫过满地狼藉,落在赵大奎和嵌在石缝里的哑嫂身上,又扫过挣扎爬起、抱着快不行的小女孩,浑身哆嗦的赵大奎,最后他那充满兽性战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烟尘中摇摇欲坠、眼神怨毒的黑姬身上。 “老东西们的破烂别动,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 大老黑的咆哮,如同滚雷碾过残存的妖族长老们耳畔。 “护着他女人那块石头,那是老男人最后托付给我这兄弟的,谁敢碰它一根指头……” 他指着地上那块彻底陷入死寂,歪斜插在法阵节点里的护魂霜石碎片,眼中杀意凝如实质冰渣,一字一顿,“老子生撕了他,连带他那窝蛇鼠一起,挫骨扬灰。” 轰…… 残余的剑灵血气,轰然炸开一圈环状冲击波,震慑所有心怀鬼胎蠢蠢欲动的灵魂。 远处烟尘中,黑姬缓缓爬了起来。 墨绿破袍遮不住的肩颈皮肤下,青黑色的诡异咒文,如同活物般扭动蔓延。 反噬的痛苦,让她精致却扭曲的脸庞如同厉鬼。 她没看那块霜石,重瞳死死盯着姜啸消失的虚空位置。 眼底的病态执念,如同烈火中的寒冰,淬出了更深更毒的锋芒。 “跑吧……跑得了命……跑不了你的命格……” 她嘴唇翕动无声,一个更加疯狂绝望的计划,在她破碎的胸腔里轰然成型。 她捂着胸口剧痛的咒印,一步一步,缓慢而决绝地,隐入祭坛废墟背后那片翻滚的邪秽浓雾之中。 ………… 虚空中。 空间的撕扯之力,如同钝刀刮着骨头,混乱的空间乱流抽打在身上。 姜啸死死抱住怀中冰冷僵硬的躯体,护魂石碎片紧贴着她的心口,和自己滚烫的皮肤。 混乱眩晕的意识深处,那缕微弱却坚韧的冰蓝魂光像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被一点混沌的金红气息紧紧包裹着。 一丝奇异活性,在他血肉之躯与冰冷身体之间缓慢流淌、共鸣。 他感觉到额头的剧痛,那里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冰冷地滑落。 渗入紧闭的嘴唇,带着铁锈与泥土的咸腥,更像是血肉和石头摩擦的味道。 肩膀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后背早已麻木,只余下一片火烧火燎的虚空感。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又或者在被某种混乱的力量疯狂拉扯、扭旋。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高速的移动中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将他混乱的意识拍醒。 那是一种与妖族圣地冰冷死寂截然不同的,带着硫磺和血腥的毁灭燥热。 耳边不再是圣地邪秽风的呜咽,而是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火焰爆燃声。 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在脚下轰鸣。 空气灼烫得吸入肺部的每一刻,都是火炭在烧。 浓重的硝烟,混杂着新鲜与陈旧的血液腥味,浓郁到令人作呕。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绝望怨气,如同实质的重力场,狠狠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浓烈的怨气中,还掺杂着一股姜啸血脉深处感到厌恶、却又本能震颤的磅礴污秽。 那是一种强行剥离扭曲,并吞噬了某种至高无上,属于苍生黎民的纯净本源后,散发出的腐烂气息。 “龙……” 破碎的喉咙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是龙气,但却是被污染被撕裂,如同腐肉般散发着恶臭的残缺龙气,是周家第七支脉。 姜啸猛地睁开重瞳,混沌与猩红的暗金光芒,在眼底疯狂交织闪烁。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灰败的妖族圣地,不是冰冷废墟。 第542章 混沌领域 “昂……” 一声威严悲怆到极致的龙吟声,在焚天城上空炸响。 整座燃烧的城池,猛地一震。 城墙上那些流淌着岩浆的赤红色符文,骤然暗淡。 笼罩整个焚天城的那层扭曲空气的灼热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龟裂。 姜啸如同破开血色炼狱的魔神,一步踏出。 他身后虚空崩塌、魔气翻涌,形成一片深邃的混沌旋涡。 周身覆盖的暗金色战神甲胄,布满裂痕。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 伤口处燃烧着赤红如血的火焰规则之力不断侵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焚天城城头之上,七长老周焚炎须发皆张。 身上那件由九条地火龙筋炼制而成的赤红战袍猎猎作响,双眼喷吐着数尺长的实质火焰。 他死死盯着姜啸,眼中带着极度的震撼、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小畜生……你……” 周焚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竟然真能破开老夫的炎龙炼狱阵?你到底吞噬了……” “闭嘴。” 姜啸粗暴地打断他的嘶吼。 重瞳之中,金红色的杀意如同实质,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根本没看周焚炎那副惊怒交加的老脸。 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与崩塌的城楼,死死锁定在城池深处。 那里,一股浓郁到让他血脉都在共鸣,却又带着无尽污浊血煞气息的金色巨龙,正被无数赤红色的符文锁链,死死锁在岩浆地脉之中。 气运金龙。 但这头周家第七支脉的气运象征,龙鳞破碎,龙角断裂,身上缠绕着污秽粘稠的血色符咒。 每一道符咒,都延伸出细密的血色丝线,穿透虚空,连接着城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周家血脉子弟。 它们在疯狂抽取这条气运金龙的本源,化作他们修炼邪功,催生魔种的养料。 更让姜啸目眦欲裂的是,在那些符咒锁链缠绕最密集的龙腹之处,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内,密密麻麻地囚禁着无数神情呆滞的凡人魂魄。 老人、孩子、妇女、壮年…… 他们眼神空洞,身体如同风中烛火般虚弱透明。 每一次气运金龙挣扎反抗,锁链抽取龙气的同时,便会瞬间碾碎数十甚至上百的灵魂。 那些灵魂爆碎的瞬间,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震颤的凄厉哀嚎。 化做一股股怨毒的精纯魂力,被周家子弟头顶的血色符咒贪婪吸收。 “啊哈哈哈哈,看到了吗?” 周焚炎注意到姜啸的目光,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中带着病态的得意与残忍。 “这便是我第七支脉的人牲熔炉祭,凡人蝼蚁,能助我周家血脉蜕变,是他们百世修来的福气。” “你姜啸空有血脉之力又如何?待老夫抽取了这条残龙,最后的气运,融合了你这身精纯霸血,定能炼出最强的魔种道胎。到时,整个第七支脉都将……” 轰……咔……嚓…… 周焚炎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碎耳膜的金铁断裂巨响。 姜啸的身影,在他说话的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半空中。 天矛不再是暗沉内敛的模样。 它整个燃烧了起来。 矛身之上,混沌符文如同活过来的岩浆在流淌、咆哮。 矛尖前方,空间不是破碎,而是湮灭。 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扭曲旋转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 这一击,并非指向周焚炎,而是悍然点向了那条被锁链死死缠绕的气运巨龙。 “放肆,你敢毁我道基。” 周焚炎亡魂大冒。 “吼嗷……” 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声中,周焚炎身上九条龙筋战袍,爆发出刺目欲瞎的暗红凶光。 九条由岩浆和污秽龙血构成的狰狞蛟龙虚影,咆哮着从他身上撕裂而出。 每一条都带着焚山煮海的极致高温,裹挟着亿万生灵不甘的怨毒嘶嚎。 张牙舞爪地扑向半空中的姜啸,龙口喷出的吐息,直接融化了空间。 城头上残存的周家精锐,在周焚炎爆发的同时也动了。 数十名气息最低也是七级仙境的修士,面目狰狞扭曲,同时咬碎舌尖喷出精血。 “精血祭炼·焚城炎网。” 他们双手疯狂结印,燃烧本命精血。 霎时间,一张覆盖了整个焚天城上空。 每一根丝线都由燃烧法则碎片构成。 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熔岩的巨网,如同天罚般朝着姜啸当头罩下。 上下夹击,绝杀之势。 “死,给我死。” 周焚炎的咆哮响彻云霄,他不惜燃烧本源也要打断姜啸。 然而,姜啸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那双燃烧着混沌色的重瞳,甚至从未在那九条岩浆血蛟和焚城巨网上停留。 他眼中,只有那条被血链锁住、正在发出微弱哀鸣的气运金龙。 只有气泡中那些麻木无助、即将消散的灵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心痛,以及滔天的杀戮意志。 在他胸腔中,如同压抑万载的超级火山,猛地冲破了临界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姜啸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但那九条狰狞扑来的岩浆血蛟,在靠近他百丈范围的刹那,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障,速度骤然降至龟速。 它们身上爆燃的凶煞血炎,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疯狂地湮灭消失。 那遮天蔽日的焚城炎网,更是在这波动扫过的瞬间剧烈颤抖。 构成巨网的燃烧法则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蛛网状的丝线上疯狂蔓延。 “什么?这不可能。” 全力催动炎网的精锐们齐齐喷血,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姜啸体内,天机珠核心处那混沌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战神血脉的沸腾,此刻竟然在混沌领域中,找到了宣泄融合的完美契合点。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质变。 一种将毁灭与创造,秩序与混乱糅合在一起,形成绝对意志主导的领域之力。 “给我……破……” 姜啸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 握紧天矛的手臂上,肌肉虬结暴突。 皮肤寸寸崩裂,鲜血如同小蛇般流淌,又在瞬间被混沌气息同化。 天矛之上积蓄的力量达到了极点,那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猛地膨胀。 狠狠撞击在缠绕气运金龙的无数血色符文锁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发出如同千万根琴弦,同时被利刃斩断的嗤嗤声。 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锁链,在混沌黑洞的侵蚀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寸寸瓦解崩断。 那些污秽的符咒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腥臭的黑烟消散。 束缚了气运金龙数千年的枷锁,在姜啸这含怒一矛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昂…… 气运金龙身上缠绕的污秽一扫而空,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龙吟。 龙吟中充满了无尽的解脱与悲凉,它庞大的龙躯猛地挣脱束缚。 龙首昂然抬起,破碎的龙鳞虽无法恢复,但那双巨大的龙目中,终于重新焕发出属于气运神兽的威严金光。 带着刻骨的仇恨,它猛地看向地上,那些惊恐欲绝的周家血脉。 气泡炸开。 无数被囚禁的凡人魂灵,如同重获自由的飞鸟。 虽然虚弱,但他们的眼神不再麻木空洞。 迷茫之中带着一丝解脱的茫然与感激,纷纷化作点点纯净的魂光,本能地朝着姜啸飞去。 它们环绕在姜啸身边,形成一道柔和纯净的光晕。 每一缕光晕融入姜啸身上狰狞的伤口,都让那沸腾的杀意稍缓一丝,仿佛在无声地倾诉着感激与安慰,也让姜啸因爆发而几近崩溃的气息,奇迹般地稳住了一丝。 “不,我的熔炉,我数千年的心血。” 周焚炎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比厉鬼还要凄惨绝望的嚎叫。 他眼中血泪喷涌。 九条被压制得如同死蛇的岩浆血蛟竟再次狂暴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击混沌领域。 “孽龙,给我滚开。” “小杂种,我要活剐了你。” 周焚炎的悲嚎,如同受伤濒死的凶兽。 七窍中喷涌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如同实质的暗红色凶煞火焰。 这些火焰带着污浊血光,竟暂时抵挡住了混沌领域的压制。 他猛地撕裂胸前的九蛟战袍,露出干瘪却布满诡异血色符文的胸膛。 一口墨绿色的心头精血,裹挟着浓烈的神魂怨毒,狠狠喷在重新挣扎暴起的九条岩浆血蛟身上。 嗡…… 血焰暴涨。 沾染了周焚炎本命精血的九条血蛟,体型竟瞬间膨胀一倍。 蛟龙之躯不再半虚半实,龙鳞狰狞凸起,布满倒刺。 龙瞳化作纯粹的猩红死寂,喷吐的再非岩浆,而是粘稠如同沥青般的秽气死光。 “吼……” 九条凶威滔天的魔蛟,再次咆哮,竟硬生生短暂突破了混沌领域的重压,带着污秽死光组成的洪流,撕裂空间,朝着正处于收回天矛姿态的姜啸,狠狠噬咬而去。 城头上残余的周家子弟,在九蛟突破的瞬间也看到了生的希望,疯狂嘶吼着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摇摇欲溃的焚城炎网。 第543章 气运归流与破境惊雷 “七长老威武,杀了这个小畜生。” “炼化他,抽出他的战神血脉。” “让他尝尝被九幽秽气融魂蚀骨的滋味。” “杀……” 炎网之上,残余的法则碎片疯狂燃烧,化作数之不尽的金红色流星火雨。 如同末日审判般,朝着姜啸全身,无差别地轰然砸落。 上下夹攻。 九条携九幽秽气的魔蛟吞噬前方。 焚城火雨笼罩周身。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了,足以灭杀地仙境界的恐怖力量。 尤其是那九幽秽气,带着腐蚀规则湮灭灵魂的歹毒力量。 一旦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绝境。 然而,面对着足以将任何地仙中期强者轰成渣的恐怖合击,姜啸的眼神,却比寒冰更冷,比深潭更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沉寂到可怕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非握着天矛,而是虚握,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缠绕在他周身的那一圈纯净魂光,如同受到牵引,瞬间汇聚于他握拢的指间。 化作一柄朦胧胧胧,没有具体形态,却散发着无比坚韧守护意念的灵魂之剑。 同时,他体内刚刚因为释放“混沌怒涛斩”而略显黯淡的战神血脉,再次轰然沸腾。 混沌色的重瞳深处,一点金红色的火焰疯狂跳动。 一股破尽万法、屠戮众生的惨烈杀意,与那股守护魂剑的意念轰然交融。 灵魂守护之剑为鞘。 战神戮神之意为锋。 天机珠的混沌本源之力为熔炉。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波动,从姜啸身上骤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提升,而是一种境界层次的跃迁。 一种将毁灭与守护,两种极端意志完美融合的雏形。 他紧握的右手,猛地向前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朦胧的灵魂守护之剑,无声无息地斩出。 所过之处,空间并非破裂,而是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净化。 粘稠污秽的九幽秽气死光,遇到那道朦胧剑光,如同积雪投入熔炉,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 狰狞咆哮的岩浆魔蛟,撞上剑光,如同幻影般剧烈震荡,构成它们的规则之力与怨毒凶煞之气飞速瓦解崩散。 焚城炎网砸落的火雨陨星,离剑光还有百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守护意志弹开扭曲,最终溃散成纯粹的能量乱流。 一剑破万邪。 守护之剑,专戮邪魔。 “噗噗噗噗……” 城头上,那些全力催动炎网的周家精锐,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膛。 他们赖以操控炎网的神魂联系,在灵魂守护之剑斩出的瞬间,便被强行切断甚至反噬。 几十名修为高深的地仙强者,身体猛地僵直。 随即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七窍喷血,成片栽倒,气息瞬间萎靡。 而正面承受这一剑威势的九条秽气魔蛟,更是首当其冲。 它们在凄厉绝望的无声精神嘶嚎中,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怨毒灰烬。 “哇……” 周焚炎狂喷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身躯如同被抽空了骨头的皮囊般,软倒下去。 眼中再无之前的疯狂狠厉,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他最强也是最后依靠的九蛟化身,竟被一剑破灭。 连带他附在其中的本源神魂,都遭受重创。 咔嚓…… 天矛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姜啸手中。 带着尚未散尽的混沌怒涛余威,毫无怜悯地刺穿了周焚炎的心脏。 锋锐的矛锋撕裂皮肉筋骨,精准无比地将那颗疯狂跳动,布满血色邪能的心脏贯穿。 周焚炎身体剧颤,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 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粘稠的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第七支脉,断绝于此。” 姜啸冷漠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天矛猛地一震。 “轰……” 磅礴的混沌之力爆发,周焚炎的身躯如同被内部引爆,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乃至其依附在血肉本源中的魔种残影,都在霸道的混沌力量下灰飞烟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逸。 城头上幸存的几个实力稍强的周家高层,看着如同烟花般爆开的周焚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滑腥臊。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踏空而立,如同神魔的背影,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斩灭周焚炎,姜啸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残破的焚天城,最终落在了那条昂首长吟的气运金龙身上。 庞大的金龙感受到姜啸的目光,低下了高傲的龙首。 巨大龙眼中不再是威严金光,而是深深的哀恸与疲惫,甚至还有一丝解脱的释然。 “昂……” 龙吟低沉悲怆。 它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缓慢盘旋一圈,最后凝视着焚天城废墟中那些残存的周家子弟。 这些血脉相连的后裔。 曾囚禁它,折磨它,以凡人魂灵和龙气为食的罪魁祸首。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龙魂深处涌起。 那是被囚禁数万载,目睹无数魂灵被碾碎的痛苦积压。 然而,这股恨意最终并未爆发。 金龙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巨大的龙目中流下两滴纯净的,由气运本源凝结的金色泪珠。 它放弃了复仇,不愿再沾染这些污浊血脉带来的杀戮因果。 金色的龙泪滴落在废墟焦土上,瞬间化作两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金色晶石,随即被姜啸挥手卷入手中。 这是金龙最纯净的生命精华,饱含善意。 做完这一切,金色巨龙再无留恋,庞大龙躯猛地一震。 它主动将最后的本源之力分离出来。 轰…… 万丈金光直冲九霄。 焚天城上空风云变色,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凝聚流转。 一条凝练如实质、只有十丈大小的纯金色小龙,在符文光环中诞生。 这就是第七支脉最核心的气运精粹。 它欢快地长吟一声,围绕着姜啸亲昵地盘旋数周,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毫无阻碍地融入姜啸的身体之中。 嗡…… 气运入体。 姜啸浑身剧震。 体内如同沉寂万古火山被点燃,积累到了极限的混沌之力,战神血脉之力,天机珠的力量,以及七条支脉气运的浩瀚伟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碰撞、融合。 丹田气海处,混沌天机珠疯狂旋转到极致。 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表面,骤然浮现出第七条清晰无比的玄奥光痕。 光痕彻底点亮融合的刹那。 “吼……” 一声并非来自喉咙,而是源自灵魂深处,震荡诸天的古老龙吼,在姜啸体内炸响。 他周身燃烧起实质的混沌色火焰。 火焰中金红杀意流淌,仿佛熔炼了万千神魔怨念。 一股比先前强大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帝者睁开双眸,轰然降临这片天地! 地仙后期,破。 “轰嚓……” 天地间陡然一白! 那道漆黑如墨,缠绕亿万元初混沌电蛇的恐怖劫雷,毫不留情地劈落在姜啸身上。 刺目的光芒让人瞬间失明。 这不是普通的雷罚。 雷光炸开的瞬间,虚空不再是扭曲,而是被彻底蒸发。 形成一个直径千丈、边缘沸腾翻滚着混沌气息的巨大空洞,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 毁灭性的能量狂暴肆虐。 姜啸的身影完全被雷光吞没,只能隐约看到他体外,那层混沌色的火焰护盾,如同狂风中残烛般疯狂摇曳闪烁。 每一次闪烁,身体都剧烈震颤一次,皮肤裂开,鲜血尚未流出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 “呃啊……” 一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撕扯挤压出来的低吼,穿透震耳欲聋的雷鸣,带着血肉被粉碎熔炼的极致痛苦。 嗡…… 就在混沌劫雷爆发威力达到鼎盛,那湮灭一切的能量,要将姜啸彻底分解的千钧一发之际。 姜啸体内,那刚刚点亮第七条光痕的混沌天机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单一的混沌色。 光芒之中,七道龙形气运的光影交缠咆哮。 赤红的战神血脉之力,化作燎原之火。 冰冷的天机演算符文,如同星辰点缀。 甚至,还有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灵魂守护执念,在熊熊燃烧。 所有的力量,在混沌天机珠的核心统御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对冲、融合。 硬生生在体内构建出一个微型的,狂暴却不息的混沌漩涡。 劫雷那足以焚灭星辰的毁灭能量冲入体内,竟被这个狂暴的混沌漩涡强行吞噬撕扯磨碎,化作一股股饱含着毁灭新生的奇异能量洪流,粗暴地冲刷着每一寸筋骨灵魂。 破而后立,混沌铸体。 然而…… 就在这渡劫最凶险,也最核心的刹那,那道阴冷、死寂、蓄谋已久的青铜色光芒,动了。 如同暗夜中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时机精准狠辣到了极点,正是姜啸全部心神和力量被混沌劫雷,以及体内狂暴漩涡死死锁定的瞬间,防御的本能几乎降到了最低点。 “嗤……” 一声细微到近乎虚无的轻响。 空间如同被投入沸水的一张薄纸,在姜啸左后方的某一点,毫无征兆地被撕裂。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耀眼的法术光芒,只有一道纯粹的、浓缩到极致、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幽暗阴影。 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带着洞穿时空湮灭神魂的极致恶意,射向姜啸的后心要害。 第544章 苍玄咒劫 “姜啸……”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女声尖叫,如同泣血的孤鸾,划破劫雷的轰鸣,青玲珑双目瞬间充血,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几乎在阴影撕裂空间的瞬间猛扑而上。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致命的阴影。 “回来。” 一旁的大老黑目眦欲裂。 他想拉,但身受反噬的他,速度根本来不及。 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玲珑纤细的身影,冲向那足以湮灭地仙元神的致命杀机。 噗……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在雷鸣掩盖下微不可闻。 青玲珑胸口那件由姜啸亲手祭炼的青色霓裳,如同脆弱的薄纱般被洞穿。 一个指尖大小的黑洞,在她心脏位置出现。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痛苦的表情。 只有一股恐怖的灰黑色湮灭之力,瞬间以那个洞为中心疯狂扩散。 她周身流转的九尾守护灵光,如同纸糊般崩溃。 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中,依旧前冲。 但眼神中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急速熄灭。 “别过去。” 大老黑暴吼出声。 晚了。 那道洞穿青玲珑躯体的阴影毫不停留,仅仅被阻碍了亿万分之一刹的弹指瞬间,速度不减反增,带着一往无前的绝杀意志,依旧射向姜啸后背心脏。 眼看就要彻底没入。 当…… 一声让整个沸腾的混沌空洞,都为之一滞的金铁交鸣巨响。 仿佛太古神山撞击在混沌古钟之上,声音洪大、苍茫、悲怆。 就在阴影即将触及姜啸后背的瞬间,一座仅有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裂纹,却散发着万古不移沉凝气息的袖珍山峰,竟自行从姜啸怀中冲出,挡在了他与那道阴影之间。 悬磁山。 姜啸从周无道那里夺来,又经混沌气息短暂蕴养的周家至宝。 悬磁山表面黯淡的裂纹,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混沌光泽。 它似乎感受到了同源,却又充满背叛与诅咒的污秽力量,爆发出一股沉重到匪夷所思的奇异磁域力场。 这道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纯粹防御的力场,如同无数面看不见的叹息之壁层层叠叠。 咔嚓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那道浓缩到极致的阴影,在这沉重无比的磁域力场面前,第一次显现出了本体的形态。 一柄不过三寸长短,通体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青铜死光,表面铭刻着无数蠕动诅咒符文的小剑。 小剑疯狂震颤。 剑尖处爆发出的恐怖穿透力,与悬磁山形成的万层磁域碰撞湮灭,肉眼可见空间如同被压裂的玻璃一般层层碎裂。 青铜小剑的力量,在疯狂消耗。 悬磁山表面的裂纹,也在飞速蔓延。 眼看就要双双崩解,异变再生! 嗡…… 一直沉浮在姜啸丹田上方,如同混沌旋涡核心的混沌天机珠,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道并非由力量构成,而是纯粹精神意念的虚影,突兀地从旋转的混沌气流中投射而出。 那是一个模糊,却又无比霸烈的身影。 披头散发,身着残破染血的战甲,只余半边残躯。 但手中那杆断折的战戟,却带着一股碎灭乾坤屠戮神魔的铁血意志。 正是曾在玉石小天地中显化过的周元霸残影。 这道虚影出现的瞬间,燃烧着赤金色复仇火焰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柄不断震颤、力量疯狂消耗的诅咒小剑。 那目光如同实质,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瞬间让那柄小剑,发出一声尖锐到灵魂层面的哀鸣。 它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叛徒……血脉……污秽……当斩……” 断折的战戟虚影,猛地扬起。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只为斩断背叛血脉而生的破灭戟意,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诅咒的污秽,轰然斩下。 啵…… 如同戳破了一个虚幻的气泡。 诅咒小剑上最后残余的诅咒符文,在破灭戟意扫过的瞬间,无声湮灭。 小剑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光华彻底黯淡,化作一缕青烟,在混沌劫雷残余的能量乱流中彻底消散。 悬磁山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纹再次扩大了许多,几乎到了碎裂的边缘,光芒彻底黯淡,自行飞回姜啸怀中。 而周元霸那道模糊不清的霸烈残影,则在斩出这绝灭血脉诅咒的一戟后,如同力竭的战士,对着渡劫核心中的姜啸身影,遥遥投去一瞥。 那眼神中饱含了无尽的嘱托,与沉甸甸的血盼,随即彻底融入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那致命的阴影浮现,到青玲珑被洞穿,悬磁山自发抵挡,周元霸霸魂显化破灭诅咒。 仅仅跨越了,微不足道的弹指瞬间。 然而正是这弹指的拖延与阻挡,为姜啸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丝空隙。 “轰嚓……” 覆盖他体表的混沌色火焰,终于承受不住混沌劫雷无休止的狂暴冲击,在达到一个临界点时,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劫雷能量,彻底爆发。 一道人影,如同被巨型投石车抛出的陨石。 拖着长长的烟尾,狠狠砸向下方,被雷劫余波削平了山峰的乱石废墟之中。 砰……轰隆…… 乱石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坑底中心,烟尘弥漫。 ………… 雷霆余威在苍穹空洞中肆虐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 残存的混沌电蛇,不甘地游走跳跃,最终归于虚无。 被强行撕裂的天空窟窿边缘,流淌着暗红的混沌之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修复。 狂风裹挟着焦糊粉尘和碎石粉末,席卷过死寂的战场。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呛咳声,从巨坑边缘传来。 大老黑双手深深插入焦土中,咳出带着暗金色泽的血块,巨大的身体因承受不住之前的守护力场反噬和冲击而剧烈颤抖,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深坑中心弥漫的烟尘。 青玲珑如同残破的布偶,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岩地上。 胸口那个指腹大小的黑洞触目惊心,一层诡异的灰黑色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不断侵蚀着她的肉体与生机。 那件青色霓裳残破不堪,裸露的肌肤正飞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石雕般灰败死寂。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沾血的蝶翼,轻轻颤动了一下,又无力地落下。 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那灰黑物质还在蚕食着最后一丝生气。 “操他祖宗的周玄胤。” 大老黑猛地捶打地面,震得碎石乱飞,一双虎目通红欲裂。 他挣扎着想要爬过去,但体内伤势引发的剧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逆血。 嗡…… 就在这时,深坑中心的烟尘,被一股无形力量扫开。 一道焦黑的身影,缓缓从坑底站起。 姜啸。 他全身的战甲,几乎全部碎裂脱落,露出布满焦黑裂痕,流淌着熔岩般暗金色泽血液的壮硕身躯。 一道道细密的混沌电蛇,还在他的体表跳跃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左肩上那道,周焚炎留下的恐怖旧伤,已经完全愈合。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暗金色泽皮肤。 他刚一站定,身体便猛地一晃,哇地喷出一大口颜色驳杂不堪的污血。 那污血落在地面,甚至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嗤嗤白烟。 混沌劫雷残存的毁灭规则之力,还在肆虐。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一股比渡劫前,磅礴浩瀚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苏醒,从他伤痕累累,却愈发坚韧不拔的躯体中轰然释放开来。 地仙后期之境,成了。 然而,他那双刚刚经历雷劫洗礼显得愈发深邃,带着混沌旋涡的重瞳之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远比渡劫时,更为狂暴的怒火与滔天的煞意。 目光首先锁定巨坑旁气息萎靡,几乎无法动弹的大老黑和蜷缩呜咽的哑女身上。 随即瞬间跨越百丈距离,落在了青玲珑那具气息微弱,死寂扩散的身躯之上。 “玲珑……” 姜啸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破损的砂纸摩擦。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青玲珑身畔。 那足以硬撼劫雷的大手,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不敢轻易触碰,她胸口那片扩散的灰黑。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充满怨毒诅咒的气息,如同亿万条微小的毒虫,疯狂啃食着她的生机和本源。 这是来自于长生周家嫡系老祖,周玄胤跨越无尽空间的恶毒诅咒。 其歹毒阴狠之处,远超之前的暗杀阴影。 “诅咒……” 姜啸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眼中赤焰,几乎喷薄而出。 他立刻运转体内澎湃的混沌元力试图驱散,但那诅咒灰黑如同附骨之疽,扎根在青玲珑的生命本源之中,遇到外力刺激反而滋长得更快。 “没用的……” 一个虚弱却异常艰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大老黑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挣扎着爬到近前。 看着青玲珑胸口那恐怖的灰黑印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周玄胤那个老疯狗的苍玄腐魂咒,是他燃烧心头精血本源,发出的恶毒诅咒。” 第545章 第八支脉的终末序曲起 “苍玄腐魂咒扎根于受术者的生命本源和灵魂深处,会不断吞噬生机壮大己身。” “外力驱散不仅无效,甚至会被它吸收反噬,除非有高于施术者境界的纯净生命本源之力强行镇压化解……”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只剩下深沉的绝望。 周玄胤是谁?长生界的绝世大能,其境界早已超越普通天仙。 在这九幽大陆,乃至整个下界,怎么可能找到比他还高阶的生命本源之力。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诅咒吞噬殆尽? “不……” 姜啸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肌肤已经蔓延到大片死寂灰黑的青玲珑,心头仿佛被万根毒针攒刺,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仅存的一角断裂岩石上。 轰…… 岩石化为齑粉,地仙后期狂暴的力量失控宣泄。 嗡…… 就在这绝望的爆发瞬间,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早已黯淡无华的悬磁山,仿佛被这股狂暴的怒火,与守护挚爱的执念激发,竟再次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古老沉重,却又饱含着守护意味的气息,再次隐隐传入姜啸的心神。 与此同时,混沌天机珠核心深处,那与七条周家支脉气运金龙同源的力量,忽然被引动。 “守护……生命……” 姜啸的重瞳,猛地一缩。 “霸戟意志,破灭诅咒,气运守护,逆转生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四个词语。 几乎是本能的,他一把抓回嗡鸣的悬磁山,体内刚刚融合混沌气息,气运金龙精华的澎湃混沌元力,与识海中那缕由无数凡人纯净魂力,和自己守护执念凝聚的力量。 轰然涌入,几乎碎裂的悬磁山内部。 悬磁山剧烈颤抖。 黝黑的表面裂纹疯狂延伸,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碎。 但下一刻,一道无比沉凝厚重,带着逆转时空镇压生死的奇异磁光,混合着一丝不屈的破灭戟意,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白色纯净守护魂力,与七条气运金龙的光影,竟硬生生从悬磁山中爆发出来。 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失厚重霸烈的光柱,精准地照射在青玲珑胸口的诅咒灰黑印记之上。 “滋滋滋……啊……” 仿佛投入滚油中的冷水。 那扩散的灰黑诅咒,如同遇到了最凶猛的天敌,发出无声却令人牙酸的激烈惨叫。 肉眼可见的灰色烟雾,从那诅咒印记中疯狂蒸腾而出,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痛苦的模糊人脸嘶吼咆哮又迅速消散。 诅咒扩散的势头,瞬间被遏制甚至反向收缩。 青玲珑苍白如纸的脸上,痛苦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 原本微弱到快要断绝的气息,也终于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呈现那种可怕的死亡流逝感。 “成……成功了?” 大老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简直打破了常理。 “还早。” 姜啸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泥泞流淌。 维持这种融合了多重力量的磁光,镇压极其吃力。 对他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元力,消耗巨大。 他能感觉到悬磁山内部的核心阵纹,正在飞速崩解。 这只是在延缓诅咒爆发的速度,如同用一张燃烧的纸,去包裹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而且诅咒的核心并未被磨灭。 它在顽强抵抗,周玄胤施加的诅咒之力,精纯到了可怕的程度。 “必须找到更精纯的生命本源,或者彻底斩断诅咒根源……” 姜啸眼中闪过一丝急迫和冰冷入骨的杀意。 周玄胤必须死。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青玲珑身上之时。 嗡…… 一道微弱却带着惊惧的空间波动,在远处那座被削平的山峰废墟边缘,一闪而逝。 那道微弱的空间波动,如同滴入滚油的一滴水。 瞬间引爆了姜啸压抑在心底,刚刚因青玲珑重伤而点燃的焚天之怒。 “鼠辈,给我留下。” 暴喝声中,姜啸甚至没有收回悬磁山,和镇压青玲珑的磁光屏障。 左臂依旧虚按,维持着对青玲珑的守护镇压。 而右拳,已经带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力量,隔空狠狠捣出。 轰…… 混沌拳意。 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凝聚。 而是融合了地仙后期磅礴的混沌元力,带着刚刚经历过雷火洗礼后的暴戾。 这一拳,在挥出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凝固了,随后是恐怖的塌陷。 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混沌拳印,如同跨越空间而来,直接轰在了那道空间波动即将消散的源头。 “呃啊……” 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惊恐的惨叫,响起。 空间如同镜面般炸裂,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被硬生生从折叠的空间夹层中,轰了出来。 正是之前那名负责转移周天穹棺椁,气息在地仙中期的灰袍老者。 他此刻惊恐欲绝。 胸口正中一个焦黑的巨大拳印凹陷。 肋骨起码断了十七八根,口中不断喷涌着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施展了耗费精血的空间秘术隐匿,只因为刚才诅咒爆发的强大冲击,露出了一丝几乎不可查的波动,就被对方精准捕捉悍然杀来。 “逃,必须逃。” 灰袍老者心胆俱裂,他甚至不敢回头。 刚才那引动苍天之眼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 这个煞星,连老祖的分身都敢引天罚灭杀,连七长老都形神俱灭。 自己这点修为,塞牙缝都不够. 他咬破舌尖,再次不顾反噬地燃烧精血。 身体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遁光,如同漏气的气球般,亡命地朝着远离葬海的方向飙射。 “逃?你逃得掉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灰袍老者身后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遥远的巨坑方向,而是近在咫尺。 噗嗤…… 一只覆盖着碎裂焦黑铠甲,流淌着混沌火光的大手,如同撕裂布帛般,穿透了所有防御灵光,精准无比地从灰袍老者后背刺入。 从前胸心口位置,带着一大团破碎的内脏和血肉,悍然穿出。 灰袍老者身体猛地僵直,眼中的惊恐瞬间定格为无尽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到身后的。 “饶……饶……”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姜啸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穿透老者胸腔的手臂猛地一震。 嘭…… 狂暴的混沌元力爆发。 灰袍老者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连残魂,都在混沌火焰中被烧成虚无。 血雾尚未散尽。 姜啸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链,已经射向东北极远处的虚空。 隔着重重山脉、无尽距离。 那里有一股与之前七条支脉相似,却更为浩瀚磅礴的血脉气运,正隐隐发出恐惧的哀鸣。 同时,一股怨毒惊怒到极致的神念,如同跨越时空的毒刺,骤然锁定了他。 正是来自周家第八支脉的感应。 “找到了……” 姜啸收回穿透血雾的右手,任由沾染的血水,在混沌火焰下迅速蒸发。 他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远处被磁光笼罩,气息微弱但暂时稳定的青玲珑身上。 又看了一眼挣扎爬起,气息不稳的大老黑,和呜咽悲伤的哑妹。 最后,他那双重瞳深处,重新燃起了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火焰。 是终结的时候了。 姜啸一把将几乎失去光泽,裂纹遍布的悬磁山塞回怀中。 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在青玲珑身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不是肉体接触,而是将混沌元力混合着气运金光,化作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护罩,将她和悬磁山残留的镇压力量一同托起。 “带着她,离远点守着。” 姜啸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将这柔和的护罩推向大老黑。 大老黑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强忍伤势催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青玲珑悬浮的光罩,护在身后,对着姜啸重重一点头。 “小心,第八支脉那帮孙子的老窝,靠近葬海深处,那里的天谴残留……” “无妨。” 姜啸只回了他两个字。 随即,他不再有任何言语,目光彻底投向了东北第八支脉方向。 他体内的混沌天机珠,疯狂旋转。 七条气运金龙的虚影,在混沌火焰中若隐若现盘旋咆哮。 一股比吞噬周焚炎时更为恐怖,更为贪婪的杀戮意志轰然爆发。 呼…… 混沌元力混合着滔天杀气,在他身后形成一尊,脚踏虚空手持混沌怒涛的万丈魔神虚影。 虚影手中一杆天矛虚影同样凝聚,矛尖所指,正是周家第八支脉气运核心所在。 第八,苍玄,血债血偿。 姜啸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百里之外。 每一次虚空闪烁,身后那尊混沌魔神的杀意,便凝练一分。 整个东北地域风云变色,无数妖兽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一些隐藏在深山老林的邪修老魔,更是直接被这股跨越虚空而来的恐怖杀意,吓得心魔丛生,当场走火入魔或爆体而亡,目标周家第八支脉核心驻地苍玄城。 第546章 苍玄炼狱·跨界咒杀 “呜呜……呜……” 苍玄城内,并非焚天城那般燃烧的景象。 这里的天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如同垂死老人眼睑般昏黄的瘴云。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沼泽气味,混合着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血腥甘香。 整座城池如同泡在尸液中的巨卵。 街道上铺的不是石板,而是光滑细腻、泛着油脂光泽的苍白骨骼砖块。 行走在砖块上的苍玄周氏子弟,面色大多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 眼窝深陷,嘴角却挂着诡异的满足笑容。 他们的气息并不强大,但身上无不缠绕着丝丝缕缕,腥红诡异的能量细丝。 这些细丝汇入地下,连接着城池中心一座,通体由巨大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高耸入云的邪骨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由无数破碎婴孩头骨,熔铸拼接而成的巨大灰色眼球。 眼球瞳孔深处,一尾长着人脸的,通体由污血和怨念构成的诡异锦鲤,在缓慢游弋。 这正是第八支脉的气运图腾尸骸眼魟。 它没有气运金龙的威严神圣,却散发着更为阴毒,嗜血的邪异力量。 但此刻,这颗占据天空的灰色巨眼,却在剧烈颤抖。 眼瞳深处那条怨念锦鲤,如同被投入沸水般疯狂扭动,发出无声的痛苦嘶鸣。 一股来源于血脉深处的致命恐慌感,毫无征兆地降临,席卷了整个苍玄城的所有周家子弟。 “怎么回事……我的魔种在躁动……” “痛……心脏跳得好快……” “老祖……是老祖宗的气息在颤抖……” 街道上,那些病态满足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极度的惊恐取代。 有人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 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抓挠自己灰白皮肤下的血管。 甚至,有人眼睛瞬间变得赤红,朝着身边的同伴撕咬了过去。 如同瘟疫蔓延。 “敌袭,有至强者……锁定了苍玄城。” 一座由巨大怪兽脊柱,建造的宫殿中,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第八支脉主事者,周身笼罩在灰袍阴影中,看不清面孔的老妇人,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尖锐如同夜枭。 她怀中抱着一枚同样材质,人头大小的婴儿头骨。 此刻,头骨眉心处正不断裂开细密的血痕。 她干枯的双手疯狂结印,试图稳定祭坛和气运核心的异动。 呜……嗷…… 然而,一声充满了无尽贪婪,纯粹杀戮意志的魔神怒吼,如同从九幽炼狱冲出,轰碎了苍穹上那层粘稠昏黄的瘴云,带着镇压寰宇的恐怖威压,狠狠降临在整座苍玄城。 那尊脚踏虚空,手持怒涛天矛的混沌魔神虚影,其庞大狰狞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昏暗的天空背景之上,矛尖直指高耸的尸骸祭坛。 杀。 这个意念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每一个抬头望天者的灵魂深处。 “快,启动万尸玄煞大阵,唤醒所有尸妖兵,通知老祖宗。” 灰袍老妇人抱着开裂的头骨,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嚎,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但太晚了。 姜啸的身影,如同撕开幕布般踏破虚空,悍然出现在苍玄城那白骨城墙之上空。 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仅仅是一个冰冷的俯视眼神,身后那尊混沌魔神的虚幻手臂,猛地挥下。 那柄由杀意和混沌元力,凝聚的怒涛天矛虚影,破空而下。 目标尸骸眼魟核心。 “不……” 灰袍老妇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她怀中那颗婴儿头骨,在这一刻猛地炸开。 同时引爆的,还有她自身的丹田气海。 轰隆…… 整个苍玄城如同被投入一颗超级炸弹。 巨大的白骨祭坛,被怒涛天矛虚影直接钉穿。 那颗由婴孩头骨熔铸的灰色巨眼,在矛尖下疯狂扭曲颤抖,无数裂缝蔓延开来。 其中那条怨念锦鲤,更是发出刺穿无数人耳膜的尖啸,身体寸寸溃散。 咔嚓……砰…… 巨眼炸开,尸骸眼魟灭。 浓郁而诡异的灰黑色气运灵光,失去了核心约束。 如同溃堤的血浆,疯狂地从崩溃祭坛中喷涌而出,带着强烈的污秽死寂气息。 轰…… 混沌魔神虚影仰天怒啸,张开巨口。 如同贪婪的洪荒巨兽,对着那溃散而出,试图逃逸的污秽气运灵光,猛地一吸。 呼啦啦啦…… 整个苍玄城上方的空间,瞬间塌陷。 无数灰黑色的灵光,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片倒卷的漩涡,疯狂涌入混沌魔神虚影的口中。 再汇入下方姜啸的本体。 与此同时,整个苍玄城内。 “啊……我的修为……” “不要……我的力量在流逝……” “痛啊……老祖救命……呃啊……” 无数第八支脉的子弟,在气运核心被吞噬的同时,发出了凄厉惨绝的嚎叫。 他们体内的力量,如同开闸泄洪般,被疯狂抽离。 无数修炼邪功,融合了魔种的精纯能量和生命力,被强行剥离血肉灵魂。 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的能量流,同样被天空那贪婪的魔神口吞噬。 整个城池如同人间炼狱。 哀嚎声,诅咒声,爆炸声,血肉骨骼被暴力抽离的恐怖破裂声,交织在一起。 而那些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族人,更是直接身体干瘪化为尸粉,连灵魂都被绞碎吸纳。 抽取,吞噬,寸草不留。 高坐于白骨宫殿的灰袍老妇人,在巨力冲击下,直接被掀飞撞在墙壁上。 身上的灰袍破碎大半,露出下面如同干尸般的枯瘦身躯。 她怀中炸裂的婴儿头骨碎片,深深刺入了她的身体。 她看着天空中,那吞噬一切的魔神虚影,感受着体内魔种和生机不可抑制的被抽离,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无边的恐惧。 她知道,第八支脉完了。 但她的眼中,最后却闪过一丝疯狂。 “老祖……为我等……复仇啊……” 她猛地用尽全力。 将那枚刺入身体的婴儿头骨,最大的一块碎片,狠狠插入了自己枯瘪的心脏。 噗…… 心脏爆开。 一股浓稠到极致的怨毒精血,混合着她毕生修为和魔种邪能,化作一道粘稠污秽的血虹。 没有射向姜啸。 而是如同一条最恶毒的毒蛇,猛地射入天空,尚未完全闭合的那道巨大昏黄瘴云核心。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遥远的混沌虚海深处。 长生周家祖地,玄胤峰。 那座万年玄冰构筑的核心密室内。 被重重混沌雾霭包裹的巨大冰茧,猛地一震。 一声痛苦怨毒,饱含着无边杀意的嘶吼,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 无视了所有壁垒防御,骤然传递到每一个,正忙于吞噬转化驳杂力量的姜啸灵魂最深处。 “姜……啸……小……畜……生……” “吾以苍玄祖血为媒,残魂为祭,寿元尽焚,咒你魂裂神消,血脉枯朽,所珍所爱尽化枯骨,永堕炼狱,万世沉沦。” 苍玄腐魂咒·终极咒杀降临。 轰…… 苍玄城上空,炸开一声混沌怒吼。 不是来自物质空间。 而是来自神魂本源最深处的碰撞,如同两颗毁灭星辰迎头相撞。 炸开的不是光与热,而是无边无际,足以扭曲时空的怨毒诅咒洪流。 周玄胤隔着无尽时空壁垒,以苍玄支脉全族献祭为柴薪,以他自身残魂寿元为引信,点燃了焚穿规则的恐怖咒杀。 这一瞬时间在姜啸的感知里,彻底停滞扭曲。 他看到粘稠如墨,翻滚着亿万扭曲人脸的诅咒浊流,如同开闸的冥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从灵魂层面倒灌而下。 它们蠕动着,嘶嚎着,带着最精纯的腐魂之力,誓要将他每一寸灵魂腐蚀成渣。 他听到周玄胤那混合着无尽痛苦,与癫狂恶毒的嘶吼,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入神魂,撕裂意志,扭曲认知,蛊惑他自绝,蛊惑他沉沦,蛊惑他放弃一切抵抗。 诅咒洪流尚未接触。 仅仅是那跨越虚空的怨毒意念冲击,就足以让普通天仙道心崩解,元神溃散。 更恐怖的是,诅咒的核心锁定。 那诅咒浊流之中,无数张灰败扭曲的面孔清晰浮现。 是他拼死守护,却气息奄奄,胸口灰黑诅咒仍在弥漫的青玲珑。 是他并肩浴血、此刻却因守护反噬虚弱倒地的大老黑。 是他视为亲人、呜咽恓惶的哑妹。 甚至,在他识海深处,一个模糊的,似乎还只是胚胎形态,却牵动着他灵魂最深处悸动的生命虚影,被那诅咒恶意强行勾勒出来,成为最恶毒的攻击点。 诛心,灭魂,断你一切牵挂,毁你所有守护。 “吼……” 姜啸的喉咙里,爆发出绝非人声的怒吼。 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洪荒巨兽,他双目赤金一片,重瞳中混沌漩涡疯狂旋转。 体内的混沌天机珠,仿佛感受到了毁灭的威胁,第一次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嗡鸣。 七条刚刚吞噬入体,尚未完全炼化,带着磅礴气运和浓郁污秽死气的龙形虚影,在混沌漩涡中痛苦挣扎咆哮。 那是源自八大支脉的本源气运。 此刻却被诅咒强行激发,与周玄胤的腐魂咒产生了血脉上的共鸣震动。 仿佛在加速诅咒的渗透,成了引狼入室的帮凶。 内忧外患,危在旦夕。 第547章 苍玄寂灭·名单终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诅咒浊流即将淹没吞噬一切的刹那。 姜啸识海深处,那轮始终沉寂在最底层,如同蒙尘古镜般的大周龙玺虚影,猛地一震。 嗡…… 一道无形却威严神圣到极致的波动,如同沉睡万载的帝王被惊扰。 带着被亵渎的愤怒,轰然扫过。 嗡鸣声中,那七条在混沌漩涡中挣扎咆哮,被诅咒引动污秽本源的气运龙影,骤然僵硬。 它们扭曲痛苦,充满背叛与死寂气息的姿态,被这道波动扫过,如同遇到了天生的主宰,瞬间温顺下来,甚至发出本能地哀鸣,那源于支脉污秽的死气,如同沸汤泼雪般飞速消融。 龙玺虚影的光华,依旧黯淡。 但那股源自皇者血脉最深处的纯正守护意志,却在诅咒浊流带来的生死威胁下,被前所未有的激发。 哗啦啦…… 如同金色的铁链,在灵魂深处碰撞。 一条更加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纯净赤金光泽的气运之龙虚影,挣扎着从混沌漩涡深处浮现。 那是姜啸自身,属于他核心嫡系的本源气运。 微弱,却不屈。 此刻在龙玺守护意志的加持下,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昂首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战意的龙吟。 嗡…… 混沌天机珠的尖锐嗡鸣,瞬间转为低沉有力的震动。 如同找到了平衡点。 核心珠体表面,那代表着七脉气运的光痕,疯狂闪烁。 强行压制、净化、吞噬,那些被诅咒引动的污秽死气。 同时,引导着八脉归一,总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运洪流。 如同得到号令的千军万马,猛地注入那缕新生的纯正赤金龙影之中。 赤金龙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 金光璀璨,龙威初现,它环绕在混沌天机珠周围,张开龙口。 对着那倒灌而下的诅咒浊流吞噬而下。 轰隆…… 无声的惊雷,在灵魂层面炸开。 诅咒浊流,狠狠撞入混沌漩涡。 如同滚油浇进冰湖,恐怖的腐蚀与怨毒瞬间扩散,混沌天机珠的旋转都为之一滞。 七条被暂时压制的灰色龙影,再次痛苦扭曲。 连那赤金龙影的金光,都被瞬间染上了污秽的暗斑。 噗…… 现实层面,姜啸再也无法压制,一口混合着脏腑碎片的,颜色诡异的黑紫污血狂喷而出。 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灰黑色诅咒纹路。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生机,气息暴跌。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失去光泽干裂,如同腐朽的木炭。 神魂更是如同千刀万剐,周玄胤歇斯底里的诅咒尖啸,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死……死死死……” “叛脉贱种,血脉枯朽,永世沉沦。” 无数恶毒的意念,冲击着他的道心。 就在神魂即将被彻底侵蚀淹没,肉身即将化为枯骨的刹那。 嗡…… 识海深处,那轮沉寂的龙玺虚影,再次震动。 这一次比上一次强烈了数倍不止。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带着不屈怒吼的帝王意志轰然爆发。 “吾血……护吾道……” 一个威严模糊,却充满无穷力量的意念碎片,强行刺破诅咒的封锁,烙印进姜啸即将熄灭的意志之中。 哗…… 随着这道意念碎片涌入,如同燎原之火,姜啸那新生的赤金气运之龙,猛地仰天咆哮。 它体表沾染的灰黑污秽,如同被点燃的油污,剧烈燃烧起来,化作灰烬飘散。 龙躯金光暴涨。 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纯正霸道,又不屈不挠的战神意志,如同沉睡的古神苏醒,轰然爆发。 混沌天机珠,引战血,融八脉,镇诅咒。 轰…… 混沌漩涡转速,瞬间飙升到极限。 中心一点混沌真火猛地亮起,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 七条被压制净化的气运龙影,如同找到了归宿。 不再抗拒,嘶鸣着被强行扯入漩涡核心。 被那真火熔炼,被那守护意志淬炼,被那新生的赤金气运龙同化。 咔嚓咔嚓咔嚓…… 现实层面,姜啸干裂腐朽的身躯,传出密集的爆裂声。 那蔓延的灰黑诅咒纹路,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寸寸断裂。 化作灰黑的尘埃从他体表剥落,露出的新肉闪耀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如同百炼神金。 他萎靡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轰然回升。 并且更加深邃浩瀚,体内元力奔涌澎湃,发出如同长江大浪冲刷峡谷般的轰鸣。 地仙后期之境,非但没有被诅咒击溃,反而在生死磨砺与八脉气运融合的冲击下,彻底稳固,甚至朝着更强大的方向坚实迈进。 “周玄胤……” 姜啸双目骤然睁开。 赤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利剑,穿透尚未散尽的诅咒阴霾,直射苍玄城残骸上空某处虚空节点。 他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杀意。 “老狗,你的诅咒还不够劲。等着,老子亲自上门,活撕了你这条断脊老狗。” 隔空斩破诅咒,悍然宣战。 ………… “呃……呃呃……不可能……老祖宗的腐魂咒……竟……竟……” 白骨宫殿的残垣断壁中,那胸口被婴儿头骨碎片,洞穿的灰袍老妇人尚未断气。 她如同厉鬼般,趴伏在碎石和粘稠的尸液中,灰败的老脸因极度的惊骇扭曲到了变形。 干枯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 看着那个气息非但没有衰弱消亡,反而愈发恐怖霸道的身影,感受着整个苍玄城残留血脉的哀嚎断流, 那是苍玄支脉最后的生机,如同被抽走脊柱的毒蛇,彻底瘫软,只等那索命的利刃落下。 “饶……饶命……” 角落里,一个浑身爬满灰绿色尸斑的中年男子,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裆下一片腥臭。 他是八长老周无涯仅剩的血脉子孙。 平日里嚣张跋扈,玩弄尸姬采补无度,此刻却连裤裆都尿湿了。 “噗嗤……”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无声滑过他的咽喉。 没有惨叫。 头颅滚落,无头尸体还在抽搐,污血流淌在白骨铺就的地砖上,发出滋滋声响。 姜啸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尸骸祭坛的废墟顶端。 他俯视着这座浸泡在污血和死寂中的城池,目光扫过那些试图隐匿在尸堆中,藏身于骨塔角落,甚至不惜挖开腐尸钻进去的周家残党,如同君王巡狩!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大地。 他的右臂缓缓抬起。 没有动用背后的混沌魔神虚影。 仅仅是一根手指。 那根刚刚挣脱诅咒侵蚀,闪耀着金属般暗金光泽的手指。 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如同压缩了一整片星空的能量。 玄天指的升级版……混沌指劫·灭。 嗖…… 一点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光点,从指尖射出。 没有惊天的爆炸,没有刺耳的音爆。 那光点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瞬,整个苍玄城残存区域,以姜啸指尖对准的中央点开始,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湮灭。 所有存在于此的生物,无论人、兽、还是被豢养的毒物,甚至是弥漫的尸毒瘴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灰蒙蒙,无声息。 如同擦掉了画布上的一处污渍。 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流淌着混沌光晕的绝对空洞,取代了原本的炼狱景象。 只有少数几个躲藏在地下极深处,依靠着古老尸煞防护的漏网之鱼,还在如同蠕动的蛆虫般苟延残喘。 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深入骨髓、灵魂都被冻结般的绝望。 那个男人,连老祖宗的诅咒,都能斩碎反噬,他的强大,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名单……” 姜啸冰冷的声音,在虚无的空旷中响起,如同死神的点名册。 一个古朴的卷轴自他袖中飞出,悬空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烙印着第八支脉所有核心高层,凶名在外刽子手的灵魂刻印。 “周无涯支系嫡脉十三房,斩!” 指尖微弹。 十三名藏匿在尸煞防护中的身影,连同他们周围坚硬的尸骨防护一同汽化,连灵魂印记都没有留下。 “祭炼千婴骨眼尸魁匠师三百二十人,灭。” 混沌元力化作三百二十道无形剑气,地底深处传来密集短暂的惨叫,死寂。 “以生魂蕴养腐魟毒将一百八十七人,诛。” 目光如刀扫过,一百八十七团血花在虚空中无声绽开。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亮起又熄灭。 如同收割稻草一样,精准冷酷。 每一指弹出,都代表着一个名字彻底灰飞烟灭。 一段属于第八支脉的罪恶历史,被彻底抹除。 效率,冷酷,绝对的碾压。 没有任何抵抗,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名单被划去的微光,在无声闪烁。 大仇得报。 但姜啸心中,没有半分畅快。 这些扭曲的尸骨,这些哀嚎的毒孽被抹除,对他而言不过是清理垃圾。 真正的仇,在那个名为周玄胤的老狗身上。 最后一笔,名单卷轴上所有名字尽皆黯淡灰飞,卷轴化作飞灰消散。 与此相应的是,一个又一个光点湮灭在虚空中,带着最后的震惊诧异木然,彻底消失。 第548章 战血归巢 姜啸立于虚空,气息沉凝如山。 他体内八条支脉的气运核心,彻底被消化融合。 混沌天机珠光华流转。 珠体之上,七道气运光痕彻底稳固,连成一片,围绕着中心那颗新生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暗金色珠子,那是第八脉核心融入后,八脉归一诞生的混沌气运核心。 咚咚咚咚…… 与此同时,如同太古神魔擂动战鼓。 沉闷有力,震撼寰宇的心跳声,自他体内迸发而出。 每一次心脏搏动,都震得周围空间产生涟漪。 他周身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 发出如同金属激流碰撞的铮鸣,体表暗金色的光泽愈发明亮。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如同被神匠千锤百炼的绝世仙金锻造。 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和万劫不磨的韧性。 这是地仙后期境界彻底稳固,肉身与元力完美交融的标志。 更是战神血脉,在八脉归一后的纯粹混沌气运滋养下,如同被泼入滚油的烈火,开始疯狂苏醒、沸腾的标志。 一种源自血脉本源最深处的悸动,开始如同海啸般冲击他每一寸血肉灵魂。 如同远古的呼唤。 如同沉寂万古的熔岩,在奔涌咆哮,随时准备喷薄而出,焚尽九天。 血脉觉醒,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气势攀升至巅峰,血脉悸动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瞬间。 姜啸猛地一皱眉头。 他体内那刚刚形成平衡,璀璨夺目的混沌气运核心,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 一丝不和谐,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污秽气息,如同混入清水的墨汁,顽固地附着在第八条支脉被融合的力量深处。 是千婴骨眼被粉碎前残留的极致怨念? 还是周玄胤隔着时空壁垒,注入诅咒深处的一缕腐魂印记? 这缕污秽虽弱,却如同卡在精密机械中的一粒沙子。 在血脉即将进行最深层次蜕变升华的关键节点,在混沌气运核心全力推动血脉沸腾的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那一丝不和谐音,如同堤坝上那被忽视的蚁穴。 “噗……” 毫无防备下,姜啸胸口猛地一闷。 一口暗金色的,带着点点混沌星辉的本源精血,竟不受控制地逆冲而上,喷溅而出。 那沸腾到极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血脉悸动,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猛地一滞,强行中断,反噬突临。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身体晃了一下。 周身沸腾的气血,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 地仙后期稳固无比的气息,竟也出现了一点不稳的波动。 他猛地低头。 眼中混沌光芒狂闪,瞬间锁定了那缕隐藏在第八脉混沌气运深处,如同跗骨之蛆般蠕动的细微乌光。 “该死,老狗的后手。” 姜啸眼中寒芒爆射,杀意滔天。 周玄胤连这一步的反噬,都算计在内了。 “老男人……” 一声带着剧烈喘息与惊惶的叫喊,撕裂了远方的死寂。 大老黑魁梧的身躯,出现在苍玄城外围。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血迹未干,胸口更是如同破风箱般起伏剧烈。 他勉强悬浮,一只巨掌还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个由元力与悬磁山残存镇压之力,形成的柔和护罩,里面躺着气息微弱如萤火的青玲珑。 他刚赶到战场边缘,就亲眼目睹了,姜啸瞬间抹消苍玄城残党的恐怖威能。 更感受到了姜啸,那稳固攀升的地仙后期威压。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惊骇地看到姜啸竟口喷精血,气息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怎么回事?难道那老狗的诅咒还有残留?” 大老黑心都提到嗓子眼,顾不得自己反噬严重的伤势,踉跄着往前冲。 “别过来。” 姜啸猛地抬头。 重瞳之中混沌光芒流转,强行压下体内,因那一丝污秽与血脉沸腾中断,而产生的气血逆冲,声音低沉如同受伤的凶兽。 “守住玲珑,我没事。” 说话间,他右手闪电般按住自己心脏位置。 嗡…… 混沌天机珠核心处,那缕混沌真火猛地一涨。 霸道绝伦的净化力量,混合着气运金龙的守护之力,狠狠冲刷向隐藏在第八脉气运深处的那缕污秽乌光。 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入寒冰。 乌光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惨叫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镇压下,被迅速消融炼化。 虽然被暂时炼化压制,但姜啸清晰地感受到。 血脉沸腾的契机被打断了,刚才那一下强行中断和反噬,对他肉身造成的影响还在其次。 主要是那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水满自溢瓜熟蒂落的完美升华契机,被破坏了。 血脉觉醒需要的,不仅是纯粹的气运和力量。 还需要一种圆融无瑕,气与神合,血脉共鸣达到极致的状态。 而现在如同一个装满水的杯子,在即将溢出那一刻被强行按住。 那份圆满被打破了。 强行再次唤醒,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损伤本源。 “周玄胤……老狗……” 姜啸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嘎嘣作响。 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焚尽这片污秽的天空。 但当他转头,目光触及大老黑手上,那个柔和护罩中安静躺着的青色身影时。 滔天的戾气,被猛地压下。 青玲珑胸口那片蔓延开来的,灰黑色诅咒印记,在失去了持续不断的污秽之力支撑,和悬磁山、气运金光、混沌元力的三重艰难压制下,暂时没有了扩散恶化的迹象。 但那片灰黑却如同,扎根在她生命本源上的毒瘤。 颜色变得愈发黯淡沉寂,仿佛在积蓄力量。 悬磁山早已遍布裂痕,气运金光也只是维持现状,混沌元力更是只能勉强压制。 时间不等人,她的生命之火在诅咒毒瘤的侵蚀下,随时可能熄灭。 血脉觉醒,守护玲珑才是此刻唯一的执念。 “我们回去!” 姜啸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一步踏出空间,身影已出现在大老黑身旁。 动作轻柔却异常沉稳地接过那个护罩光球,小心翼翼地将青玲珑和光球一同抱入怀中。 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绝世珍宝。 入手冰冷。 玲珑原本温润如玉的肌肤,此刻却像浸过冰水,连最后一点生命的温热都在缓慢流逝。 看着怀中这张苍白如纸眉心紧蹙,即使昏迷也带着一丝痛苦的面容,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疼得无法呼吸。 “玲珑……” 他低语,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等我一会儿……很快……很快我就带你去找救你的方法,不惜一切代价,我保证。” 他抬起头,重瞳再次望向混沌虚海的方向。 目光如同两柄淬过血,淬过恨的绝世神枪。 “周玄胤,还有你周家主脉那些杂碎,洗干净脖子等着,你们欠我的血债。”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亲手讨还。” 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击,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清洗的死寂之地,上空回荡。 宣战,再次宣告。 随后,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混沌流光。 抱着青玲珑,在大老黑紧随其后的守护中,头也不回地,朝着葬海边缘疾驰而去。 那里,或许有延续玲珑生命的唯一机会。 那里,也埋藏着战神血脉彻底觉醒的最后引线, ………… 葬海边缘。 罡风依旧呼啸,卷起暗红色的砂砾,如同无数细小的血滴,击打在裸露的黑色礁岩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葬海特有的那股死寂与污秽气息,还混杂了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之前被周玄胤分身降临威压碾塌陷的巨坑,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 此刻,巨坑边缘一块还算完整的黑色巨岩上。 姜啸盘膝而坐。 他小心地将怀中的青玲珑,安置在自己身前,悬磁山黯淡无光的本体,连同那层融合了多种力量的微弱镇压光晕,一同悬浮在她胸口上方,艰难地对抗着诅咒的侵蚀。 他的左手按在悬磁山背面,持续不断地输出着被混沌元力精炼过,带着一丝纯正守护气运金光的能量,维持着镇压光晕不至于崩溃。 另一只手则虚按在玲珑苍白冰冷的手腕上,混沌元力探入其体内。 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她枯竭的生命本源,与那诅咒毒瘤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每一次感知到玲珑生命本源的微弱波动,每一次探查到那诅咒毒瘤,如同跗骨毒蛇般的阴冷侵蚀,都让姜啸的心如同被刀割火燎。 “怎么样?” 大老黑拖着几乎站不稳的身躯,靠在一块岩石上,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体内情况同样糟糕,之前守护透支的反噬和强行挪移赶路,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哑妹趴在青玲珑的脖颈处,黑光微弱地闪烁。 小小的身躯传递过来一丝丝温润的力量,试图帮助青玲珑缓解痛苦。 姜啸缓缓收回探查的手,眉头紧锁,重瞳深处满是沉重的寒意。 “暂时压制住了,悬磁山和元力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诅咒本源太强,扎根极深,还在缓慢侵蚀她的灵魂本源。” “我们缺少一种足够精纯,阶位足够高,甚至能对抗周玄胤那老狗力量的生命源质。” 姜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周玄胤,天仙级别大能,燃烧寿元发出的诅咒。 在这九幽大陆,在这片被天谴规则削弱的区域,根本不可能自然诞生足以对抗那种力量的纯净高等生命源质。 第549章 姜啸的深情 “操他祖宗。” 大老黑重重一拳砸在岩石上,碎石纷飞。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嫂子她……” “有。” 姜啸猛地抬头,眼中混沌光芒如同星辰炸裂。 他之前吞噬周焚炎神魂碎片时,捕捉到过一段极其模糊,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片段。 周焚炎曾无意间窥探到,其老祖周玄胤密室深处的一角。 那里悬浮着一团难以言喻的,散发着亘古混沌气的奇珍,似乎蕴含着一丝精纯到极致的初始生命气息,正是用来化解某种极其歹毒的诅咒反噬的压箱底神物。 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如同惊鸿一瞥。 但现在结合眼前玲珑的状况,以及悬磁山传递过来的微弱感应…… 方向直指葬海深处,某个被周家视为禁忌禁区的地方。 “葬海深处……混沌古藤……周家绝密……生命之果雏形……” 姜啸的眼中燃烧起希望,也升腾起前所未有的疯狂。 “必须进去。” “玲珑的状态等不起,我的血脉觉醒被打断的契机,或许也能在那里一并解决。” 他猛地站起身。 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远处那翻腾着灰色邪气,望不到尽头的恐怖葬海。 “但是……老男人……” 大老黑看向那如同噬人巨兽般翻腾的葬海邪雾,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鬼地方连天仙都不敢轻易深入,你现在状态不稳,嫂子她又……” “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 “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姜啸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俯身,将青玲珑轻轻抱起。 动作温柔地将她背在自己身后,用元力凝聚出几道柔软坚韧的混沌锁链。 将自己与她紧密地固定在一起。 “老黑,你伤势太重,带着哑妹和阳神立刻去落青涧,找万灵圣境的人,告诉他们玲珑的情况,让他们用万载寒玉髓和九叶青莲温养稳住阳神的肉身生机,还有好好照顾青丘。” 他屈指一弹。 一缕混沌元力,混合着气运金光,包裹着一枚临时凝聚的玉简飞到大老黑面前。 “这里面有我留下的影像和气息,足以让枫岩枯藤他们忌惮,短期内不敢乱来。” 大老黑接过玉简,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啸,“那你……” “我一个人进去。” 姜啸目光决然,“多带人只是累赘,而且葬海里的某些规则,对灵族压制更甚。” 他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微弱伏在背上的青玲珑,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 “等我回来。” “我保证玲珑,我会带着救你的希望回来!” 声音很轻,却重如泰山,如同刻入灵魂的誓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混沌流光。 在身后大老黑和眼神一号混合着担忧,恐惧与悲愤的目光注视下。 孤身背着他此生最重要的牵挂,悍然冲入翻腾着无边死寂和未知恐怖的葬海邪气之中。 葬海边缘的风,卷着暗红色的砂砾,像无数细小的,带着咸腥味的血针,抽打在礁岩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死寂和污秽气息,仿佛粘稠的油膏,附着在皮肤上,钻进鼻腔里,沉沉地坠着人的心神。 姜啸的身影,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混沌流星,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彻底遮蔽光线、翻滚搅动的灰色邪雾,那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葬海本体。 他的背上,青玲珑被几道柔韧的混沌元力锁链,紧紧捆缚着,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胛。 一股带着诅咒阴毒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丝丝缕缕地侵入姜啸的皮肤,钻进他的神经深处。 悬磁山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像个布满裂纹,随时都会彻底碎裂的琉璃盏,艰难地悬浮在青玲珑胸口上方,洒下的光晕淡薄如纱,勉力压制着她胸口那片,如同狰狞毒瘤般、颜色已经接近死寂灰黑的诅咒印记。 姜啸每一步踏在葬海边缘湿滑黏腻的暗色礁岩上,都留下一个被混沌气息短暂灼烧,瞬间又被无穷邪雾吞没的浅浅印记。 他的速度没有半分减缓,重瞳如同两盏穿透浓雾的混沌神灯,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翻滚不休、充满未知凶险的灰色边界线。 “玲珑……” 他的喉管深处,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涩响。 背上那轻飘飘的重量,却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近乎窒息。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 青丘树下,她第一次对着自己笑。 那清冷绝艳的脸庞,如同冰封的湖泊瞬间荡漾开,耀眼得让他当时一阵心悸失神。 瑶池宫塔顶金光冲天,她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时,滚烫的眼泪和微微颤抖的身躯…… “姜啸……这次休想再丢下我……” 她当时带着哭腔的嘶喊,似乎又在耳边炸开。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比面对周玄胤那只暗金竖眼时还要可怕。 背上的她,此刻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那片灰暗如同跗骨之蛆…… 不行,绝对不能。 他猛地一咬牙,混沌元力在体内如同被激怒的洪流,发出沉闷的咆哮,强行驱散了那股冰冷的恐惧,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感知前方翻腾的邪气流动上。 “吼……” 就在他即将冲破灰色邪雾的刹那,前方翻腾的雾气,如同沸腾的沥青,猛地向中间涌动,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五官扭曲模糊的鬼脸。 空洞的眼窝对准姜啸,无声地张开一个黑沉沉的巨口。 一股纯粹至极,能冻结灵魂的污秽之息,如同无形的枷锁,兜头罩下。 姜啸只觉浑身元力猛地一滞,仿佛要被瞬间冻结凝固。 “哼……” 一声冰冷至极的断喝,从他胸腔炸开。 嗡…… 心口深处,那柄几乎被遗忘,布满裂痕的灰色巨剑虚影,骤然爆发出一道细微却撕裂一切的暗金锋芒。 刷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过薄冰。 那张凝聚的狰狞鬼脸瞬间被撕开一道豁口,凝聚的污秽冻结之力土崩瓦解。 姜啸抓住这万分之一的间隙,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瞬间从鬼脸破开的豁口中冲了过去。 噗…… 如同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 眼前猛地一暗,所有光线被彻底剥夺,真正的葬海到了。 与此同时,距离葬海数百里之外的妖气弥漫之地。 落青涧,妖族圣地万灵圣境的门户之一。 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残影,重重地从半空砸落下来。 狠狠摔在一处溪水环绕,灵气盎然的山谷边缘,正是几乎油尽灯枯的大老黑。 他身上那些被黑姬死气,侵蚀留下的可怖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混沌光膜,在苦苦支撑,防止更深层次的邪能进一步侵入,但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胸口更是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气,都带动着嘴角溢出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子。 “操……操……真他娘……的要了老命了……” 他用巨剑支撑着身体,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双腿一软,又重重地单膝跪了下去,激起一圈浑浊的气浪。 “干,阳神一号,大胖子。” 大老黑眼睛瞬间通红,用仅剩的力气嘶哑低吼,声音却在山谷中显得无比微弱。 他捧着那枚残破的魂球,手指都在哆嗦。 “你可不能凉了,大胖子……大胖子……绿帽子王,你他妈醒醒。” “别装了,操,老子以前欠你的赌债还没还清呢,你想赖账当老赖吗?” 脑海深处,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段模糊却清晰无比的画面。 天元大陆某个灵气匮乏的荒山野岭,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痞气的阳神一号,暴躁的自己,还有一脸无奈却又带着点坏笑的新手姜啸。 三个正蹲在一个隐蔽的洞穴里,对着面前一堆从某个倒霉蛋灵园里顺来的灵果傻乐。 阳神一号腆着胖脸,把一颗最大最红的朱果塞进怀里,对着姜啸挤眉弄眼。“老男人,这颗归胖爷,你那点微薄家底,连赌债零头都还不上,就别想了。是不是,老黑?” 当时的大老黑就挥着拳头吼。 “滚蛋,赶紧分了跑路,等下那老梆子追来,大胖子就你这吃货最耽误事。” “这混蛋……” 大老黑嘴角咧了咧,想笑,却牵动了伤口。 剧痛让他瞬间龇牙咧嘴,差点眼前发黑昏死过去。 “呜……呜呜……” 依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哑妹提示,用小手用力拍打他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知道了……知道了……” 大老黑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强压下几乎涌到喉头的腥甜。 他明白,自己倒下了,阳神一号就更彻底没希望了。 他看着掌中那枚,几乎感应不到波动的魂球,心沉到了谷底。 “必须马上找到枫岩枯藤那几个家伙,…用圣地里的万载寒玉髓和九叶青莲才能吊住这混蛋的命。” 他喘息着,从怀里摸索出姜啸临行前弹来的那枚玉简。 一缕微弱但极其特殊的混沌气息,混杂着妖族能辨识的印记波动,环绕着玉简。 “妈的,拼了。” 一股子狠劲,从大老黑骨子里蹿了上来 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和涌出的滚烫精血,带来一股短暂的力量。 他强行站直身体,一只手护着胸前的魂球和哑妹,另一只手拄着巨剑充当拐杖,摇摇晃晃地,朝着感知中妖气最浓郁,灵压最浑厚的落青涧深处,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第550章 妖族来客·狐 葬海深处,无光,无声。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能将人灵魂碾碎的安静。 以及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污秽邪气,在缓缓流淌侵蚀。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姜啸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极为沉重。 混沌重瞳被催发到了极致。 两团微弱的混沌光焰,在眼眶中跳跃,艰难地为他照亮身前不足三尺的区域。 脚下并非想象中泥泞的沼泽,或坚硬的冻土,而是一种异常松软,仿佛踩在巨大腐烂生物内脏上的触感。 抬脚时,带有强烈粘性和强烈腐蚀性的暗灰色淤泥,会拉出长长的黏丝,吸附在他身周自动流转的混沌护体元光上,发出滋滋令人牙酸的声响,疯狂地消耗着他的力量。 背后的重量,那冰冷而熟悉的气息,是支撑他在这片死亡绝地里前行的唯一动力。 感知中,气运之力指引的方向并未改变。 坚定地指向葬海深处一个方位。 那里,悬磁山的微弱感应,似乎强烈了一丝丝。 然而,危险远比预想的更加隐晦致命, 突然,脚下那片松软如腐肉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坍塌。 一只由纯粹的污秽邪气凝聚而成,长满漆黑利爪的巨手,无声无息地从下方猛地探出。 爪子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意,目标直指姜啸背上的青玲珑。 太快,太狠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到令人绝望!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悚感,瞬间爆开。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 “滚开……” 混沌真火在他胸膛深处疯狂炸开,如同被点燃的油库。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玄金之色的剑罡,从他心口那柄灰色巨剑虚影中,悍然爆发。 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规则被强行抹除湮灭的短暂刺响。 噗嗤…… 那凌厉的黑爪,在与混沌剑罡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 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消融,连带着那片塌陷的诡异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纵横数十丈,深不见底,边缘还闪烁着细微混沌电弧的灼热沟壑。 攻击被化解了,但姜啸的脸色却瞬间惨白如金纸。 “哇……” 一大口滚烫,蕴含着浓郁混沌星辉的本源精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溅落在灰暗的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水滴入冷水。 那是他强行极限催发力量,牵动了因为强行中断血脉沸腾而留下的内伤。 背上的青玲珑,似乎受到他喷血的影响,身体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冰冷的额头抵在他的后颈,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痛苦呻吟。 “呃啊……” 姜啸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强行咽回喉咙的腥甜。 重瞳里燃烧的血焰,几乎要烧穿这片死寂的黑暗。 他强行稳住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和摇摇欲坠的混沌核心。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此刻能动用的近半力量。 而这仅仅来自一只藏头露尾的污秽邪手。 代价太大了,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敏锐的感知告诉他,周围那种沉滞的安静彻底变了。 无数冰冷贪婪,充满恶毒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从那翻滚的灰色邪雾深处,盯了过来。 锁定了他的背脊,锁定了背上那颗微弱却诱人的生命火种。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蕴含着莫大死气的恐怖波动,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在前方那片无垠的黑暗中缓缓弥漫开来。 落青涧,万灵圣境核心区域边缘。 一个用不知名青色巨木搭建的巨大门楼前,气氛紧张肃杀。 “咳咳……放……放我进去……妈的……眼瞎了吗……” 大老黑拄着巨剑,拄着自己的膝盖,嘴角的血就没停过. 每说一个字都带出一团血沫子。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保持站姿,半跪在青石地上. 但身体依旧挡在被他放下护在地面的阳神残魂和哑妹前面。 他面前堵着四个身穿青色皮铠,额头带有不同妖纹的妖兵。 为首是个面孔冷硬如岩石,额头长着两根尖锐黑角的魁梧牛妖。 这几个妖兵眼神警惕,甚至带着几分鄙夷和煞气。 “滚开,哪里来的妖邪,浑身邪气冲霄,还敢在落青涧圣地门户叫嚣?” 那牛妖队长声如闷雷,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粗壮的手臂握着一柄门板似的厚背战刀,刀尖斜指着大老黑,“万灵圣境,岂是尔等腌臜东西能进的地方?再不滚,劈了你。” “操……操你……祖宗……” 大老黑被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 他指着自己怀里那枚已经被催动,正散发着一缕熟悉混沌气息,和妖族印记波动的玉简。 “看清楚……老子……是姜啸……派来的,带着……枫岩枯藤前辈的信物。” “姜啸?枫岩枯藤长老?” 那牛妖队长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狞笑。 嘲讽地看着大老黑手里的玉简,就像看一块臭石头。 “老小子,你他娘的糊弄鬼呢?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也敢冒充妖皇之父?” “还信物?就这破玉片?当老子是吃素的?妖皇之父何等英雄人物,能派你这么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野妖来送信?呸。” 他身后几个妖兵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的鄙夷简直要溢出来。 大老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立刻抡起拳头砸烂这牛头的蠢脸。 “你……” 咻……咻…… 就在他怒急攻心,哑妹也急的在他身边呜呜低吼环绕,眼看着冲突就要爆发的瞬间,两道极其锐利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山谷外围方向传来。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瞬间出现在对峙双方侧翼数十米外。 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年岁颇大,须发皆是奇异的银白,眼角有些许细密皱纹,但身形挺拔如松,穿着裁剪极为合体的月白色长袍,面容清矍古拙。 尤其一双眼眸,仿佛沉淀了千年沧桑,深邃得令人心悸。 此刻这双眼正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而那女子,则如同月下精灵突然走入凡间。 一身华贵得近乎炫目,却丝毫不显俗气的流光宫装长裙。 裙摆上以暗纹绣着九尾天狐踏月的古老图腾。 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支,流转着奇异冰蓝色光晕的狐首玉簪挽起。 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清冷出尘。 尤其是眉心一点淡淡的朱红色妖纹,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而难以亲近的高贵。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身后,并非是显化出的庞大妖相,而是九条如同最为完美的艺术品。 笼罩在一层朦胧月华光晕中的蓬松狐尾。 每一根尾巴尖上都悬浮着一小团银白色,跳跃着灵性的狐焰。 九尾,真真正正的血脉纯净的九尾天狐。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威压。 但刹那间,整个落青涧门户前那股剑拔弩张,充满野蛮煞气的氛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冷透了。 那四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妖兵,包括那个牛妖队长在内,瞬间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哄笑和不屑僵死在脸上。 尤其是看清那位九尾女子的瞬间,牛妖队长高大的身躯几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九……九……九尾圣狐,万……万灵圣境……圣使。” 他旁边的妖兵更是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脸色煞白如雪。 九尾天狐,那是青丘圣地的无上象征。 血脉纯净者,在万灵圣境中的地位,仅次于传说中的妖皇。 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世,她们的存在都是传说。 为首的白袍银发老者,目光冰冷地扫过狼藉,浑身血气污秽弥漫的大老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一丝不悦。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被大老黑护在身后地面上,只剩下微弱波动的人形魂球阳神一号残魂时,那丝不悦瞬间化为了实质性的震惊。 他能清晰感受到阳神残魂中,蕴含的那种古老浩瀚,如同星辰般厚重,却又带着痞气的诡异神威。 “青长老……这……” 白袍老者看向身边的九尾女子,眼神凝重传音。 被称为青长老的九尾女子,冰玉般剔透清冷的眸子里,却仿佛没看见那几个僵立如雕塑的妖兵,也没看到满地狼藉。 她的目光,自出现起,就如同一束清冷的月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大老黑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混沌气息的玉简上。 那缕气息如此熟悉,带着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呼唤。 让青长老身后原本安静垂落的九条狐尾,其中一条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大老黑喘着粗气,也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尤其是那个九尾女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紧了紧手里的残魂球护在怀里,一种天生的本能让他谨慎了起来。 那牛妖队长傻了一般风中凌乱,原本木讷的大脑此刻再也不够用的了。 第551章 青长老 落青涧入口处,仿佛连风都被那突然出现的九尾狐光给冻结了。 死寂。 只有大老黑粗重带血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以及那牛妖队长筛糠般哆嗦时,铁甲摩擦发出的微弱咯吱声。 青长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大老黑手中,那枚沾染着他干涸血迹的玉简上。 那缕微弱的混沌气息,如同沉睡在深海中唯一的光源,精准地拨动了她血脉深处某根无形的弦。 她清冷无波的眸子里,冰层下似乎有暗流汹涌了一下。 旁边的月华尊者,银白的须发似乎更添了几分冷色。 他的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刻刀,在大老黑身上那几乎要溃散的混沌光膜,护在腹前的残魂球身上刮过。 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浓,最终化为沉甸甸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阁下,手中玉简,可是姜啸所留?青丘圣主心有所感,命我等携信物寻他踪迹。” 他摊开掌心。 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九尾狐族秘印缓缓升腾,与玉简的气息隐隐呼应。 大老黑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月华尊者掌心的秘印看了两秒,又费力地抬起眼皮瞅瞅旁边那位美得惊心动魄,却冷得像万年冰山的九尾长老。 喉咙里咕噜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骂道:“妈……妈的……总算来个……能喘气的明白人了……” 他身子一歪,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 巨剑哐当一声脱手,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操……累……累死爷了……” 他大口喘气,扯动了伤口,又是几口血沫喷在胸前的铁甲上。 “玉简……是……是姜啸给的……他带着玲珑嫂子……闯进……闯进葬海里去了。” “什么?” “葬海?” 青长老和月华尊者的眼中,几乎同时爆出惊骇的光芒。 那个即便是青丘长老级别存在都讳莫如深,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青长老身后那九条笼在月华光晕中的狐尾,猛地一凝,仿佛九条绷紧的弦。 她周身原本内敛到极致,如同月光般宁静的妖力,瞬间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充满惊怒的波动涟漪,吹得地面砂石簌簌滚开。 她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迫和怒意。 “胡闹,葬海乃天地污秽尽头。即便是上古妖圣亦不敢轻入,他带着玲珑岂非送死。” 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砸落。 本就跪在地上的牛妖队长,和他手下三个妖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如同被拍扁的蚊蝇,瞬间五体投地,脸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身体在剧烈的威压下,筛糠般瑟瑟发抖。 大老黑也被这股气浪,掀得又咳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抹了把嘴,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花子。 “嘿嘿……咳……怕个鸟……老男人……他……他就是个疯子……为了救老婆啥地方不敢闯?老子……老子劝都劝不住……再说……玲……嫂子快不行了……悬磁山都快镇……镇压不住了……” 他指了指护在怀里,几乎透明的阳神残魂球。 “老子……差点……也……嗝屁……才带着这两个拖油瓶……逃出来的……” 月华尊者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悬磁山都快要镇压不住了,圣主的伤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葬海……” 青长老冰玉般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猛地看向月华尊者,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月华,立刻传讯回圣地,调祖地万载寒玉髓和九叶青莲,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青玲珑伴生神器和……保住这缕残魂。” 她的目光扫过大老黑怀中的魂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这残魂的气息太古怪了。 月华尊者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点微光刺入虚空。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传回万灵圣境深处。 做完这个,青长老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大老黑面前。 冰冷的气息迫近,让大老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信物。” 她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玉手虚抬,指向那枚染血的玉简。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玉简,落入青长老素白如玉的掌心。 她的指尖刚接触到玉简残留的混沌气息,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那缕气息极其微弱,却霸道绝伦,带着一种让她血脉都隐隐战栗的原始韵味。 这绝不是普通的人修士气息,比她在圣主青丘身上感受到的混沌气息更加纯粹古老。 她无法确切形容,但心头的惊骇却如同海啸翻腾。 她甚至从这缕微弱的气息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却又让她灵魂深处某个角落,猛然悸动的熟悉感。 那感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青长老指尖缠绕上一缕,极其纯净的九尾狐族精血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玉简的核心印痕处。 嗡…… 玉简微光大盛,一幅并不清晰,却足以辨认的灵念画面投射而出。 画面中,正是姜啸背着昏迷的青玲珑。 周身混沌气浪翻滚,眼神凌厉如刀锋,正一步踏入那片翻滚着灰黑色邪雾葬海的背影。 而在姜啸踏入葬海的刹那,青玲珑胸口那片灰暗的诅咒印记,仿佛受到某种刺激,骤然蠕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充满腐朽气息的黑紫色细刺虚影,猛地试图窜出,狠狠扎向青玲珑的眉心。 同时,悬浮在她胸口的悬磁山光芒剧烈闪烁,几乎熄灭。 画面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在姜啸回头望向,葬海深处那一瞬,重瞳之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血色与坚决。 砰…… 大老黑身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在青长老暴怒无意识逸散开的一丝气势冲击下,竟如同朽木般寸寸龟裂。 “混账周玄胤。” 青长老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狰狞的杀意。 周身月华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海啸般翻滚咆哮。 她身后的九条狐尾,不再是光晕朦胧,而是第一次真正显化出虚影。 九团银白狐焰在尾尖熊熊燃烧,映照得虚空都扭曲变形。 整个落青涧入口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所有树木岩石,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坚硬的白霜。 牛妖队长和他的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冲击震得口鼻喷血,当场昏死过去。 离得近些的草木,更是瞬间化为齑粉。 大老黑更是首当其冲。 感觉像是有万钧巨山,轰然砸在后背上。 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被压得魂飞魄散。 幸好阳神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化作一道微弱的混沌光膜缠在他手腕上,勉强隔绝了一点冲击力。 “咳……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心里破口大骂:“操,这娘们太猛了。” 同时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佩服。 这为了自家圣主暴怒的样子,让他这外人都觉得有点感动。 月华尊者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一股同样强大,却更为柔和的星辉之力散开,才勉强护住大老黑和哑妹,没让他在青长老盛怒的气势冲击下变成肉泥。 月华尊者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冷静,圣主尚需悬磁山护持,残魂亦需圣地供养。此等反噬剧毒阴狠远超记载,周玄胤处心积虑,定是为了彻底断绝混沌母光复苏之机。此刻非暴怒之时,当务之急是寻到姜啸与圣主。” 青长老胸口剧烈起伏,绝美的容颜煞气凛然。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同万载玄冰地狱般冰冷刺骨。 月华的话如同冰冷的雪水浇下,让她沸腾的怒火瞬间收敛。 但那冰寒彻骨的杀意却更加凝聚,如同实质般缭绕周身。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时,空气都发出结冰的咔擦声。 九尾虚影收敛了几分,但那九团狐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散发着净化与毁灭交织的气息。 “万载寒玉髓与九叶青莲即刻便至,你带他们回圣地温养核心,请枫岩大祭司法力相助稳定残魂。” 她冷冷下令,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另外,开启圣地祖坛引魂灯,以本座精血为引,锁定青玲珑悬磁山最后消失之方位,本座亲自走一趟葬海外沿。” 月华尊者瞳孔微缩。 “青长老不可,葬海凶险莫测,即便是外沿亦是禁忌,不如……” “不必再言。” 青长老直接打断,她看了一眼大老黑怀中,那缕几乎感觉不到波动的残魂,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忍和决绝。 “请玲珑在他背上,悬磁山随时可能崩溃。” “那诅咒阴毒,连混沌气运都能侵蚀,等不得,这缕残魂也等不了太久!” 她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葬海深处可能正在发生的惨烈挣扎。 不再给月华尊者反对的机会,青长老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月光匹练,瞬间消失在原地,方向直指葬海。 月华尊者看着那转瞬消失无踪的冰冷流光,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沉重与忧虑。 他低头看向瘫坐在地,气息微弱却眼神依旧凶悍顽强的大老黑,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审视彻底化为了凝重。 他抬手打出一道清蒙蒙的星辉,柔和地托起大老黑和阳神残魂球、哑妹。 “走,回圣地。” 第552章 险象环生 葬海深处,无间地狱。 黑暗不再是色彩,而是一种沉甸甸地粘附在灵魂上的实质。 没有光,没有声响,连风都死绝了。 只有一种能抽干骨髓深处,所有温度的永恒阴冷在流淌。 脚下的地面依旧软烂粘稠得,像某种腐烂亿万年的巨大内脏。 每一步踏下,都伴随着咕唧的恶心声响。 以及被强大腐蚀性能量,啃噬护体元光发出的滋滋声。 每一次抬脚,拉扯出的黏丝,都带着恶毒的诅咒气息,试图穿透元光钻入骨髓。 姜啸背负着青玲珑,混沌重瞳如同两颗在狂风中摇曳的星核。 艰难地,在身前不足两米的黑暗区域里扫视。 每一次瞳孔光芒的流转,都如同压榨着他体内近乎枯竭的本源力量。 额角、脖颈青筋隆起,如同盘踞的蚯蚓。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还未来得及滴下,就被四周无形的阴寒冻结成冰晶摔碎。 背上的冰冷,如同一只攥紧在他心脏上的死手,越来越紧。 青玲珑微弱的气息,拂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微弱,间隔更长。 悬磁山的光芒,如同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忽明忽暗。 每一次光芒剧烈黯淡的闪动,都仿佛有一支冰锥,狠狠扎进姜啸的神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护罩之下,青玲珑胸口那片灰暗的诅咒印记,正在贪婪地蚕食着她最后的生命力,每一次细微的蠕动,都像是在向他发出无声的、最恶毒的嘲讽。 “周玄胤……………………老狗……………………” 一股混着血腥味的恨意,翻涌上喉头,又被姜啸强行咽下。 连同又一阵翻腾的气血,一起镇压回去。 强行中断血脉沸腾的反噬,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在他体内疯狂切割搅动。 每一次力量的动用,都加剧着这份撕痛。 突然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粘稠的地面,如同沉睡巨兽张开的腐烂巨口,猛地向下坍陷。 一张完全由蠕动黑色污秽凝聚而成,密布着无数獠牙与流脓血眼的巨大嘴,毫无征兆地向上咬来。 污秽,绝望,冻结一切生机的腐朽意念,扑面而来。 姜啸瞳孔骤缩。 嗡…………………… 心口深处,那柄布满裂痕的灰色巨剑虚影,再次应激爆发出极致压缩的锐利金芒。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撼硬冲。 重瞳疯狂扫视,在那张巨口完全合拢前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捕捉到了这片污秽区域后方极其隐蔽之处——一块半人高的、布满孔洞的惨白骸骨。 骸骨下方,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比周围污秽纯净了数十倍的土属性生机,一闪而逝。 那是某个陨落在此的强大存在,遗留的骨骼精华。 电光石火之间,姜啸身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 向左侧强行拧转九十度,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张腐败大嘴的边缘滑过。 同时,他强忍着内腑撕裂的剧痛,左手闪电般探出。 混沌真火在指尖压缩凝聚。 不再是攻击的剑芒,而是一道带着微弱净化与吸扯之力的混沌真印。 五指成爪,狠狠朝着那白骨露出的位置,猛地一吸一抓。 嗤啦…………………… 如同扯布。 那块布满孔洞的惨白骸骨,被硬生生抓裂下来拳头大的一块。 一股微弱但极为精纯,带着古老土石厚重气韵的力量本源,瞬间被混沌真印强行抽出。 几乎在碎骨被扯离的瞬间,那张蠕动的腐败巨口,发出一声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尖啸。 似乎那碎骨,才是它存在的核心。 姜啸根本来不及细看,抓住那团土黄光晕的瞬间,混沌真印猛地,将其捏碎成最精纯的本源精粹,然后毫不犹豫地反手拍向自己的心口。 噗…………………… 如同滚烫的生铁,浇入冰水。 一股温厚却精纯雄浑的大地精魄之力,猛地涌入他那,因反噬而受损严重的五脏六腑。 如同久旱的土地,得到滋养。 虽然无法彻底治愈伤势,却大大缓解了那股被疯狂搅动的撕痛感。 就连因强运瞳力而干涩胀痛的重瞳,都感到了一丝清凉。 “吼……………………” 后方那张被打碎核心的腐败巨口,彻底狂怒。 炸开成漫天恶臭污秽,试图将姜啸淹没腐蚀。 更有数道更凝练,裹挟着冻结神魂的漆黑冰刺,如同毒蛇般从不同的黑暗角落,无声无息地射向青玲珑的后心。 “给我滚……………………” 姜啸暴喝。 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绝境凶兽,混沌元力在得到土灵精魄滋养后瞬间爆发。 他没有用任何繁复的道法,就是最简单最纯粹最暴力的一拳。 裹挟着满腔的疯狂杀意,和不顾一切也要护住背后之人的决绝意志,朝着身侧轰然砸出。 轰咔…………………… 前方粘稠的黑暗和腐蚀污秽,如同被巨灵神砸碎的玻璃。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猛地炸开一个直径近十丈的空洞。 连带着几道射来的阴毒冰刺,也被这狂暴无匹的力量震碎湮灭。 但他自己,也闷哼一声。 嘴角一丝淡金色的血线溢出,强行爆发再次牵动了反噬本源。 “嗡……………………” 就在这时,他背上几乎彻底黯淡消失的悬磁山本体,突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坚定无比的指引意念,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 比气运之力的指引清晰了数倍,如同在茫茫荒漠中,骤然亮起的一缕微光。 就在那里,悬磁山指向的方向,那生命之果雏形存在的气息。 “玲珑,坚持住。” 姜啸眼中血光大盛。 他抹掉嘴角的淡金血线,强行压榨着刚刚得到一丝补充的元力,不再顾忌任何消耗。 身影化作一道决绝冲刺的混沌流星,朝着那缕微光,悍然撞破前方更加粘稠、更加恶毒,仿佛凝滞如铅铁般的污秽灰浪。 ………………………………………… 葬海外围边缘。 翻滚的灰色邪雾,如同亿万条扭曲的毒蛇,相互纠缠、撕咬、喷吐着腐蚀生机的毒息。 这里的压迫感,相比真正的葬海深处虽然弱些。 但污秽之气的浓度,和其中蕴藏的恶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时常有细微的黑色裂缝一闪即逝,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一道被月白色纯净妖焰包裹的身影,如同刺穿厚重铅云的月光箭矢,骤然突破污秽雾气的封锁,出现在这片死亡边界上空。 正是青长老。 她悬浮在离灰雾海面约百米的空中,周身九团银白色的狐焰,在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尖端熊熊燃烧,散发出纯净浩瀚的净化之力,将周身十丈范围内的污秽邪气,彻底排斥开。 形成一个相对干净的月辉光球。 但这纯净领域,与下方无边无际的葬海邪气相比,渺小得如同巨海中的一片孤舟,随时可能被吞噬淹没。 青长老冰玉般的容颜紧绷,眉心一点朱红妖纹,灼灼闪烁。 重瞳如同两颗缩小了亿万倍的银色月亮,穿透翻涌的灰色屏障,死死扫视着眼前,这如同亘古混沌般翻腾的无尽葬海。 她的气息内敛而强大,但仔细感知,却能察觉到她体内那精纯妖力运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强行撑起净化领域对抗无处不在的葬海侵蚀,哪怕是外沿,对她来说也是巨大负担。 “该死,气息完全被葬海吞没了。” 她低语,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 悬磁山的气息,青玲珑的气息,姜啸那微弱的混沌气运…………………… 所有属于生的印记,都在踏入葬海深处后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这片永恒的污秽绝地彻底消化,抹除了存在的一切痕迹。 唯有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简,核心处那缕残留的混沌气运还在。 像风中残烛般微弱闪烁,勉强提供着最后一丝模糊的联系方向感——深入葬海。 “引魂灯……………………也没用吗?” 她摊开另一只纤纤玉掌。 掌心上方,悬浮着一盏极其古朴小巧、如同青铜浇铸的魂灯虚影。 灯芯处跳跃着一豆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却极其坚韧的九彩光焰。 那是她耗费本命精血点燃、试图锁定青玲珑悬磁山的最后一丝本源之光。 然而此刻,这豆光焰在浩瀚葬海气息的压制下,疯狂摇曳闪烁,指向完全混乱。 根本无法锁定确切位置。 “姜啸……………………你到底在里面……………………” 青长老绝美的容颜上,首次出现了一丝近乎无力的苍白。 葬海太大了,太混乱了。 这样如同无头苍蝇般闯入深处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轰隆……………………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下方粘稠如同墨汁的灰雾之海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惊人的能量波动,仿佛有什么巨兽在海底狂猛搏杀。 恐怖的震荡,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混杂着污秽诅咒和毁灭气息的灰色冲击波,如同爆炸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冲击波撞在青长老,撑开的净化妖焰领域上。 嗤嗤嗤…………………… 月白色的净化光球,瞬间发出剧烈的,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刺耳腐蚀声。 光球表面瞬间被染上了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黑灰色污迹。 第553章 净世·月华斩 青长老浑身剧震,妖力气血一阵翻腾,脚下虚空中踩着的月华光痕,都差点碎裂。 她猛地低头,重瞳死死锁定波动爆发的源头深处。 视线穿透层层涌动的污秽毒瘴,隐约可见。 在一片更加深邃黑暗的中心区域,一道极其暗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混沌金光的人影,正在疯狂挥拳攻击着什么。 每一次轰击,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投下巨石,引发剧烈的震荡。 而在那人影背上……………………一个模糊蜷缩的身影…………………… 悬磁山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但还在顽强闪烁。 “青玲珑……………………” 青长老的心脏骤然揪紧,一股冰凉瞬间蔓延全身。 是姜啸。 他们果然被缠住了,而且似乎遭遇了什么极其强大的阻碍。 不能再等了。 青长老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决绝火焰,九条狐尾上的妖焰暴涨。 她不再犹豫,玉手结印。 嗡…………………… 一道更加凝练,带着古老青丘祭祀之力的月华护罩,瞬间将她包裹在内。 同时那豆魂灯光焰,被她强行打入玉简。 玉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光芒。 如同一个炽烈的灯塔标,死死指向波动爆发的核心地带。 “玲珑……………………撑住…………” 嘶哑的低语,被污浊气流吞没。 青玲珑冰冷的额头抵着他后颈,微弱的呼吸拂过皮肤,每一次间隔都比前一次更长。 灰黑色的诅咒印记如同活物,在她胸口缓缓蠕动,贪婪吮吸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姜啸猛地踉跄,左腿剧毒侵蚀的伤口崩裂,黑紫脓血渗出,瞬间被腐蚀性雾气压灭。 他咬紧牙关,咽下喉头腥甜,强行中断血脉觉醒的反噬,如同千万把钝刀在脏腑里搅动。 气运之力的指引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但周围的恶意也越来越浓。 “吼…………” 左侧黏腻黑泥,陡然炸开。 一头纯粹由污秽邪气凝聚,生着七条腐尸手臂的巨型怪物,破土而出。 每条手臂末端,都裂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吐着冻结灵魂的寒毒冰刺。 太快了。 角度刁钻,封死所有退路。 姜啸瞳孔骤缩。 根本来不及拔剑,混沌真火在胸膛轰然炸开。 “给我…………滚…………” 暴吼声中,他竟不避不退,拧腰旋身将后背迎向冰刺。 双臂环抱死死护住背上之人。 同时右腿如战斧横扫,裹挟着焚烧万物的混沌烈焰,狠狠踹向怪物核心。 轰咔………… 金红烈焰与墨绿冰锥猛烈对冲。 刺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爆鸣。 混沌火浪将半数冰刺焚成虚无,剩余冰锥却狠狠撞上姜啸后背。 噗嗤噗嗤………… 锋锐的冰棱,洞穿残破甲胄,扎入皮肉。 刺骨寒意混合着恶毒诅咒疯狂灌入,姜啸眼前一黑,一口滚烫的金色精血狂喷而出。 “呃啊…………”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护住青玲珑的双臂纹丝未动。 怪物被他一脚踹中核心,发出无声哀嚎炸成漫天黑气。 可更多粘稠邪雾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幻化成扭曲人形,发出无声尖啸扑上。 完了………… 姜啸半跪在地,视线因剧痛和失血阵阵发黑。 反噬如毒蛇噬心,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背上青玲珑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了。 “玲珑…………” 他想抬手摸她的脸,手臂却重如千斤。 数条阴影凝聚的利爪,已撕裂雾气,直取他喉咙。 爪尖萦绕的死气,连空间都在细微塌陷。 要死在这了吗? 太不甘心了。 “嗡…………” 就在利爪触及皮肤的刹那,一道清越如冰泉激石的嗡鸣,悍然撕裂葬海死寂。 纯粹的月白光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猛地从姜啸头顶上方贯下。 光晕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 扑来的邪影爪牙,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凝滞。 下一刻便在月光中无声湮灭,连灰烬都未留下。 紧接着,一股纯净浩瀚,如同九天月华倾泻而下的磅礴气息,笼罩四方。 翻涌的灰雾,如潮水般倒退。 以姜啸为中心,十丈内的污秽邪气被清空一空。 地面腐败的黏腻黑泥,肉眼可见地褪色、干涸、龟裂,化作毫无生机的灰白粉末。 一道人影,踏着清辉缓缓降落。 银丝如瀑,眸若寒星。 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舒展。 每一条尾尖都燃烧着一团银白色的纯净狐火,散发出净化万物的气息。 正是九尾狐族圣使——青长老。 她悬浮离地三尺,月白宫装纤尘不染,周身流转的清冷圣辉,与这污秽葬海格格不入。 那双琉璃色的重瞳,扫过姜啸和他背上生机微弱的青玲珑时,冰封般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能走到这里,倒有几分韧劲。”” 声音如碎玉,清冷无波。 压力骤减的姜啸,急促喘息,咳出几口淤血才勉强抬头。 眼前女子气息渊深似海,远胜万灵圣境的枯藤长老。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身上那纯正到极致的九尾狐血脉威压,竟隐隐引动了他体内沉寂的天机珠。 “你是…………万灵圣境之人?” 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警惕不减。 青长老目光扫过他怀里的悬磁山,看到青玲珑胸口,那灰黑蠕动的诅咒印记时,黛眉微不可查地蹙起。 “九尾狐族,青璃。” 她玉指轻点,一缕柔和月华射入悬磁山残碑。 嗡………… 悬磁山剧烈一震,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竟被月华暂时弥合,黯淡光芒骤然亮起数倍。 镇压青玲珑胸口诅咒的光晕,也随之稳定。 姜啸只觉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入体内,强行梳理着他濒临崩溃的气血,压制住左腿的剧毒。 他心中骇然,这份举重若轻的手段,宛若高不可攀的九天高高在上。 “多谢前辈援手。” 他抱紧青玲珑,微微颔首。 “不必谢吾。” 青璃声音依旧冷淡。 “若非感应到悬磁山与同族的微弱呼唤,葬海污秽之地,吾亦不愿踏足。” 她目光落在青玲珑苍白脸上,“她是青丘生母?” “是,她叫青玲珑。前辈,她中了周玄胤老狗的苍玄腐魂咒,求前辈救她。” 姜啸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说道。 眼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或许真有办法。 “苍玄腐魂咒?” 青璃眼底寒芒一闪。 “周家那老东西,倒舍得下血本燃烧寿元。” 她指尖再次弹出一缕月华,没入青玲珑眉心。 片刻后,她收回手,看向姜啸的目光里多了丝极淡的诧异。 “诅咒已被悬磁山与某种极其霸道刚烈的力量,强行压制于心脏之外。但她神魂本源损耗过剧,心脉被阴寒侵蚀,如同风中残烛。” 青璃声音毫无起伏,“寻常手段,无力回天。” 姜啸的心猛地沉入谷底,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不过…………” 青璃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葬海更深处,重瞳中倒映着翻滚的死寂邪云。 “她体内尚存一缕混沌本源的呼应,或许那里有一线生机。” 混沌本源? 姜啸猛地抬头:“葬海核心?” “只是猜测。” 青璃语气依旧清冷。 “但能引动葬海至深处共鸣之力的,绝非寻常之物。若真是混沌古藤孕育之宝,或许能净化此咒。” 混沌古藤,生命之果雏形。 气运之力最后指向的就是那里。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 姜啸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忽然。 轰隆隆隆………… 整个葬海猛地剧震,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凶翻身。 脚下大地疯狂崩裂,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灰黑邪气如同火山喷发,从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 无数狰狞扭曲的阴影生物,在其中尖啸翻腾。 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钧海水轰然砸落。 “不好。” 青璃脸色第一次微变,“葬海潮汐,有东西苏醒了。” 她九条狐尾瞬间暴涨至百丈,九团狐火光芒大盛,月华护罩剧烈摇晃。 嗤啦………… 一道几乎无法形容,粘稠如同血浆凝聚的暗红巨爪,携带着腐朽星辰的污秽之力,猛然撕开重重邪雾。 爪尖一点幽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和热。 无视距离,直接抓向青璃头顶。 这一爪之下,空间无声塌陷。 青璃重瞳中寒焰爆射,玉手结印,口中清叱。 “净世·月华斩。” 九尾虚影骤然合一。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刃,在她身前凝聚。 没有刺目光芒,只有一种冰封万古、裁决生死的纯粹冷意。 月刃边缘,细密如发的空间裂缝悄然崩现。 月刃瞬间斩中暗红巨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噗…………啵………… 一种难以言喻,如同腐朽皮革,被瞬间冰冻碾碎的诡异声响。 暗红巨爪被月刃精准斩中掌心,恐怖的寒气瞬间蔓延。 爪尖那点幽暗都猛地一缩。 但下一刻,爪上暗红血污剧烈蠕动,竟将月华之力强行污染吞噬。 巨爪只是顿了顿,依旧势不可挡地压下。 青璃闷哼一声,月白宫袍无风自动,周身月光护罩剧烈闪烁,几近破碎。 “前辈…………” 姜啸目眦欲裂。 那股污秽威压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被无形的压力死死钉在原地。 青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厉色。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空中。 精血化作一道古老玄奥的狐形符文。 第554章 怨鬼缠丝(1) “以血为祭,九尾镇狱。” 轰………… 一个又一个闪耀的符文,快速融入九尾虚影之中。 虚影瞬间凝实,如远古天狐降临。 九条巨尾卷动葬海风暴,带着焚烧净化法则的无上神威,狠狠撞向暗红巨爪。 轰咔………… 天地失色。 葬海怒卷。 无尽邪雾,被排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狂暴的月华与污秽死光疯狂绞杀湮灭。 青璃身形晃了晃,唇角一丝晶莹的血线溢出。 而那暗红巨爪,终于被九尾虚影死死缠住。 爪上粘稠污血滴滴坠落。 每一滴都腐蚀出深不见底的黑洞,它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疯狂挣扎,一时却难以挣脱。 “走…………” 青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玉手一拂,柔和的月华,瞬间包裹住姜啸和他背上的青玲珑。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拉起。 “青丘混沌母光日渐活跃,玲珑诅咒需借混沌本源方可解,离开这里。” 她语速极快,同时屈指一弹,一枚闪烁着九尾印记的青玉令牌,射向姜啸。 “持此令速返万灵圣境,寻枫岩开启祖血秘库,那里有能暂时吊住她生机的万载寒玉髓。再拖下去,混沌之力耗尽,便是大罗也无力回天。” 混沌母光活跃?青丘? 姜啸瞬间抓住关键。 玲珑腹中有孩子?还在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母亲? 巨大的惊喜,和更深沉的忧虑,强烈冲击着他的神经。 “那前辈…………” 看着正在与巨爪抗衡的青璃,他急道。 “吾断后,快走。” 青璃清喝一声,九尾天狐虚影咆哮,将挣脱束缚的巨爪再次死死缠住。 她看都没看姜啸一眼,重瞳死死锁住葬海,更深处翻滚的更加恐怖的黑暗。 “它要完全醒了,葬海有大恐怖即将出世。” 话音未落,包裹姜啸和青玲珑的月华光球,便被她玉手猛地掷向葬海外围。 光球化作一道月虹,撞开重重邪雾。 “玲珑…………青丘…………等我…………” 姜啸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污秽中绽放的月白身影。 将青玉令牌死死攥在掌心,用尽最后力量抱紧青玲珑,任由光球带着他们飞向出口。 葬海核心,那暗红的巨爪彻底暴怒。 轰………… 它猛地撕裂纠缠不休的狐尾虚影。 整只巨爪,彻底抬起。 爪下,是不断崩裂的大地。 一个更加恐怖的漩涡,正在形成。 隐隐可见其中一枚巨大如星辰、布满怨毒邪眼的轮廓,正在缓缓睁开。 青璃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凝重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冰玉般的身体缓缓升入空中。 九尾摇曳,狐焰滔天。 清冷的声音,响彻这污秽的葬海空间。 “看来想离开,得先拆了你这身陈腐的老骨头。” 月华光球撕裂污浊气旋的刹那,姜啸最后看到的画面,烙印在视网膜深处。 青璃长老九尾如撑天玉柱,银焰焚烧虚空,硬撼那只撕裂空间的暗红巨爪。 滔天月华与污秽死光,对撞爆发的冲击波,将葬海核心区域搅成混沌漩涡。 而漩涡深处,那颗布满邪眼的恐怖存在,正缓缓睁开。 轰隆………… 光球被狂暴气流,狠狠砸入腐臭泥沼。 骨裂声清晰传入姜啸耳中,不知来自自己还是背上之人。 剧痛如潮水淹没意识前的瞬间。 他只来得及将青玲珑死死箍在怀里,用脊背承受了所有冲击。 ………… 混沌。 粘稠的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感官在冰冷刺骨的泥浆中,缓慢复苏。 滴答滴答………… 粘稠的腐水,从头顶嶙峋怪石滴落,砸在他开裂的眼睑上。 带着一股尸体泡烂的甜腥气。 姜啸猛地睁开眼。 混沌重瞳瞬间缩成针尖。 不是黑暗。 不是葬海深处,那种吞噬一切的粘稠黑暗。 而是灰蒙蒙的,混杂着幽绿磷光的惨淡光线。 身下是冰冷湿滑、布满粘液的石台。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 以及某种极其淡薄,却被他体内天机珠瞬间锁定的,清冷如月的气息。 青璃长老。 他猛地弹起,动作扯动满身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顾不得查看自身,第一时间摸向背后。 空的。 心瞬间沉到谷底。 “玲珑…………” 沙哑的嘶吼,在封闭空间中震荡。 他疯狂扫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生物胃囊。 肉粉色的墙壁,布满粗大的暗紫色血管,微微搏动,渗出滑腻的粘液。 穹顶垂下无数惨白,如肠衣的管状物,末端滴落着带有微弱腐蚀性的黄绿色液体。 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菌毯,踩上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在这儿。” 清冷的声音,传来。 姜啸猛地转身。 就在这胃囊最深处的角落,一道单薄的月白身影,正背对着他,半跪在地。 不是青璃。 是青玲珑。 她躺在一张由纯粹月华凝结的光榻上,悬浮离地尺许。 微弱的光晕,隔绝了地面污秽的菌毯,和滴落的酸液。 胸口悬磁山的裂纹,被月华暂时弥合。 光芒稳了不少,死死压住她胸前那不断蠕动的灰黑诅咒印记。 而背对她跪坐的,正是青璃。 此刻的圣使形象,与葬海中月华万丈的杀伐之姿,判若两人。 月白宫装碎裂不堪,露出底下黯淡的内甲。 甲片上,满是深可见骨的腐蚀刻痕。 柔亮的银发,被污血和粘液板结成一缕一缕。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后背。 三道巨大的,纵贯肩胛与后腰的撕裂伤。 伤口边缘翻卷的血肉,呈现出炭化的焦黑色。 不断有墨绿色的污秽死气试图钻入,却被一层坚韧的月华,死死锁在伤口表面。 滋滋作响。 姜啸瞳孔猛缩。 这绝不是刚才葬海那只巨爪留下的。 那巨爪留下的,是空间塌陷的侵蚀痕迹。 而这伤口充满了腐朽和亡魂的怨毒气息。 青璃没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虚弱。 “醒了?比你身上那点伤,倒是皮实。” 姜啸踉跄着冲到光榻边,眼睛死死盯着青玲珑惨白的脸。 她的呼吸微不可查,却奇迹般的存在。 胸口那灰黑色的诅咒印记虽被压制,却如同潜伏的毒蛇般缓缓搏动。 “前辈,你的伤…………” “皮外伤。” 青璃打断他。 手指未停,一道细微如发丝的月华精准刺入青玲珑眉心。 她琉璃重瞳,专注地盯着青玲珑胸口诅咒,眉峰紧锁。 “苍玄腐魂咒是周家那老东西的看家本事没错,但这里面缠了别的东西。” 姜啸心猛地一抽,“什么东西?” “怨鬼缠丝。” 青璃指尖月华倏地绷直。 竟从灰黑印记边缘,硬生生抽离出一缕近乎透明,却透着森森阴寒怨气的蛛丝状能量。 “极其歹毒,专蚀神魂本源,与苍玄腐魂咒互为养料。” “若非此物,这丫头的神魂本源,不至于损耗到油尽灯枯之境。” 怨鬼缠丝? 周玄胤那老狗不会用这种阴毒的伎俩。 他从来都是霸道碾压。 姜啸眼中血色涌现,“是谁?” 青璃指尖捻着那缕阴森怨气,感受着其中扭曲的恨意,琉璃重瞳冷得能冻裂神魂。 “手法很隐蔽。” “若非吾族秘法对魂毒气息异常敏感,加上刚才为了强行镇压,她体内那股暴走的混沌本源呼应之力,耗费心神探查,几乎忽略。” 她声音如同淬冰。 “这股怨毒的魂丝之力与丫头体内,一缕极其微弱的因果残痕同源。” 她终于转过头,第一次直视姜啸的眼睛。 那张绝美却沾染污血的脸庞上,没有表情。 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叙述一件肮脏垃圾的漠然。 “那个跟你同来长生界的小师妹,叫什么来着?” “黑……姬……” 姜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这两个字,承载的分量,瞬间超出了背后三道伤疤承载之痛。 如同无数条毒虫钻入心脏,疯狂啃噬。 怒火混着冰冷的杀意,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堤坝。 “是她……” 难怪碧落海的假消息那么精准。 难怪哑嫂留下的玉简,直指妖族死劫。 这女人要的不仅是玲珑的命,她是要用玲珑和青丘的劫,作为她上位的祭品。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咆哮,从姜啸喉咙深处炸开。 全身骨骼爆响。 残存的混沌真火,失去了意志的束缚,失控般轰然爆发。 灰金色的气焰疯狂乱窜,烧灼着他皮开肉绽的身体。 双眼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占满。 那股几乎要将心脏炸裂的狂怒和痛悔,让他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冷静。” 青璃一声低叱。 带着精神压迫的清冷月华,瞬间冲刷过去。 砰…… 姜啸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掼在肉壁之上。 一连五六个翻滚,结实得撞了头晕眼花,人才堪堪站稳。 震荡让他又喷出一口淤血,眼中的暴虐和血色因剧痛而稍减。 “被吾引至此地,是为了隔绝那污秽之地的影响,同时压制她体内,因靠近混沌本源点而引发的血脉躁动。” 第555章 怨鬼缠丝(2) 青璃气息微喘,收回手,后背的伤口,因刚才的动作,再次渗出墨绿色的污血。 她浑然未觉,只皱眉看着失控边缘的姜啸,和对诅咒压制光罩产生微弱涟漪的青玲珑。 “你再失控,这缕怨鬼缠丝立刻就会反噬她的残魂。” “救她?直接替她收尸更快。” 如同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姜啸身体剧震,满眼血丝。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肉,鲜血沿着指缝滴落在滑腻的菌毯上。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不再去看青璃,目光落在青玲珑毫无血色的脸上。 痛。 剜心刺骨的痛。 不是因为伤口。 是因为那个名字,因为那份信任喂了狗。 因为玲珑和孩子受的苦,根子在他引狼入室。 “黑……姬……”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仇恨。 每一个字,都是心尖剜下的肉。 青璃冷冷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琉璃重瞳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道侣反目,同门相残,手足背叛……吾活了万载,见得太多了。” 她指尖月华未停,继续剥离着,缠绕在青玲珑神魂上的阴毒丝线。 “为情?为利?为欲所求?大抵如此。” 她指尖缠绕的那缕怨鬼丝微颤。 “这小师妹对你这师兄执念极深,妄念已蚀骨。” 青璃声音更冷。 “但将这股怨毒之力,以秘法混合在情报中,传递给周家。” “借周玄胤之手,将苍玄腐魂咒与这缕缠丝一并打入她体内。” “这份歹毒心思和隐忍手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周家老东西,怕也只是她手里的刀。” 她的指尖,划过青玲珑胸口诅咒的边缘。 “丫头心脉之所以被阴寒蚀穿如此之快,这缕无形无质的怨鬼缠丝,功不可没。” “它时刻在放大着她心头的恐惧和悔恨,对未能护住青丘,对你的愧疚。” “这些负面情绪,都是苍玄腐魂咒最好的燃料。” 嗡…… 姜啸大脑嗡鸣。 不是毒伤,是玲珑的心。 她在痛苦中煎熬的悔恨,被这恶毒的虫子无限放大,成了伤害自己的刀。 玲珑……玲珑…… 悔恨如同毒藤缠得他快要窒息。 那一瞬间,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青玲珑最后为他挡下周玄胤黑爪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的诀别,痛苦,以及一丝,他当时只顾着愤怒报仇,而未去深究的未能守护青丘的绝望自责。 黑姬,你该死。 滔天杀意,几乎再次失控。 “凝神。” 青璃的冷喝,如同冰锥扎进脑海。 姜啸一个激灵,强行压住翻滚的气血,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看向青璃。 “前辈,怎么祛除这怨鬼丝?还有救吗?我拿命换也行。” “命?” 青璃指尖动作微顿,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出意味。 “丫头的命现在全系两处,她自身的混沌血脉呼应之力,尚未断绝,成了吊住最后一线神魂不散的微弱锚点;其二,便是她心脉处,你留给她的东西。” 姜啸猛然想起。 混沌霸血。 在玄冰绝渊,为救阳神剜心血引之时,他曾将一缕霸血本源,强行注入当时守护他的玲珑体内。 “万载寒玉髓只能暂时封闭,她心脉被侵蚀的缺口,延缓腐魂咒的蔓延速度。但神魂本源的溃散,需要滋养魂魄的天材地宝。” 青璃指尖弹出一缕纯净月华,笼罩住被剥离出的怨鬼缠丝。 那丝线如同活物挣扎,发出尖锐怨毒的魂啸。 “这怨鬼缠丝是根毒刺,也是线索。” 她琉璃重瞳寒光一闪,“施术者一旦被触动必有感应,她会来的。”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预言。 噗噗噗…… 数条漆黑如墨,布满吸盘的滑腻触手,猝然穿透了胃囊般的肉壁。 触手尖端裂开锋利的吸口,喷出墨绿色的粘稠毒液。 毒液未至,一股恶臭的腥风,便已扑面卷来,肉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偷袭? 不,这是追杀。 青璃脸色骤寒,但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起身,一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已然从身后甩出。 月华横扫。 嗤啦…… 抽击声中,那三根率先钻出的污秽触手,齐齐断裂 断口处,喷溅出大量冒着泡泡的污血。 凄厉的灵魂尖啸穿透肉壁,如同万千冤魂在哀嚎。 轰轰轰……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更多的肉壁,被撕开。 数十上百根密密麻麻的污血触手,如同潮水般翻涌而至。 触手深处,一双由纯粹怨毒构成,布满血丝和漩涡的怨灵巨眼,在破开的外部空间中若隐若现。 滔天的怨煞之气,和葬海深处的污秽死气,混合在一起。 如同海啸般,倒灌进这片相对封闭的空间,瞬间将此地化为怨灵领域。 青璃闷哼一声,周身月华护罩剧烈波动。 刚刚因疗伤而略稳的气息,再次翻腾起来。 后背三道巨大伤疤边缘,墨绿色的死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疯狂向她体内钻去。 “该死的秽物。” 青璃眼中寒光暴射,强行压住伤势欲再出手。 “给我滚开!” 一声饱含着,无穷戾气与焚天之怒的咆哮,在她身侧炸响。 如同被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嗡…… 一杆布满裂纹、近乎解体的混沌天矛,带着孤注一掷、同归于尽的惨烈金红色气焰,撕裂怨气风暴,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在青璃出手之前,轰然刺入那由污血触手护卫的最核心处。 目标不是无穷无尽的污秽怨影大军。 也不是那隐藏在触手之后若隐若现的,巨大怨灵之眼、 而是洞壁上那道被青璃月华钉住,兀自挣扎扭曲的怨鬼缠丝。 噗嗤…… 天矛之尖精准点中。 “吼呜……”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咆哮叠加,凄厉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惨嚎,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污血触手瞬间僵直。 疯狂翻涌的怨气风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疯狗,猛地一滞。 怨毒巨眼中浮现出清晰无比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混合了痛苦与惊惶的情绪。 空间剧烈扭曲。 肉壁疯狂蠕动。 怨灵之眼惊怒地,看向空间内那个气息狂乱的持矛人影。 第一次流露出超出怨毒之外的情绪波动。 那缕怨鬼缠丝被毁了。 同时被毁掉的,还有它循着这根丝线悄无声息,将本体力量延伸至此的关键锚点。 失去了这个关键的门,外部那庞大怨煞能量的倒灌,瞬间变得滞涩起来。 姜啸一击得手,根本顾不得其他。 甚至顾不上去看那一矛是否命中,在全力掷出天矛的瞬间,他整个人已扑向月华光榻。 在那怨灵因锚点被毁而力量断档,惊怒分心的毫厘刹那。 他双手如爪,裹挟着体内仅存的一丝,燃烧至沸腾的混沌真血本源,狠狠按向青玲珑胸口那剧烈波动的诅咒印记。 青璃琉璃重瞳光芒爆射,“不可,怨丝暴动会……” 她的话,卡在喉间。 因为姜啸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轰…… 混沌真血如沸腾的熔岩,撞上灰黑诅咒。 那被青璃剥离到关键时刻,失去外部主体支撑的怨鬼缠丝,在这股至刚至阳,充满姜啸神魂爆裂意志的混沌气血冲击下,嗤啦一声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干冰。 瞬间沸腾崩解,化作一缕缕带着尖啸的黑烟消散。 缠绕在诅咒核心的,最后一缕阴毒助力怨鬼缠丝,彻底清除。 代价却是巨大的。 姜啸的脸色,瞬间纸般苍白。 胸口那道,早先被黑爪撕裂的,勉强被青璃月华封住的伤口,伴随着混沌本源的透支强行催谷,轰然炸开,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将他整个人染成血人。 “噗……” 他强行压下喉咙翻涌的新鲜血液,身体摇晃欲倒。 双手却如钢铁般死死按住,将最后一丝混沌气血,不顾一切地灌入玲珑心口。 悬磁山嗡鸣,光华大涨! 失去了阴丝增幅的苍玄腐魂咒,如同被拔了牙的毒蛇,剧烈收缩。 被悬磁山光晕,狠狠压回玲珑心脉寸许之地。 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疯狂吞噬生机的势头,终于被强行遏制住了一息。 代价惨重。 血,刺目的红。 那滚烫的,带着姜啸神魂精魄气息的混沌精血,喷溅在月白的光榻上,也染红了他怀中青玲珑惨白如纸的脸颊。 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一滴温热粘稠的血珠,顺着她的眉骨滑落。 在眼角凝固,如同一滴血泪。 姜啸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才没有晕死过去。 他甚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玲珑……没事的……黑姬那点鬼把戏……伤不了你……” 话未说完,一股钻心的蚀骨剧毒,从胸腹间翻涌而上。 噗…… 又是一大口黑紫色的浓血,喷出。 这次的血里,夹杂着腐肉碎片和内脏的碎末。 刚才的爆发,加上混沌本源的强行抽取,彻底扯开了周玄胤地仙毒爪造成的伤患。 剧毒反噬,已侵入肺腑。 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copyright 2026 第556章 三个半幽影仆 嗡…… 头顶月华,骤然强盛。 青璃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那巨大的狐尾虚影,如同开扇般猛地张开,九团纯净的月华狐焰熊熊燃烧。 “吼……” 无数污血触手,在短暂的凝滞后,感受到了核心锚点被彻底摧毁,那巨大的怨灵之眼球,爆发出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怨毒。 无数惨白的手臂虚影,在污秽之气中扭曲而生。 无数尖锐的魂泣尖啸,汇成灭世的死渊魔音。 整个空间在剧烈的怨毒冲刷下,剧烈扭曲,肉壁上血管纷纷爆裂。 粘稠的污血,混合着墨绿毒液如暴雨般倾泻。 “爬虫敢毁吾引魂线,吾要将你们挫骨扬灰,神魂永堕怨孽血海。” 一个嘶哑重叠着无数怨恨尖叫的灵魂咆哮,如同重锤冲击着,姜啸和青璃的心神。 真正的死地反扑,降临了。 青璃琉璃重瞳中,寒星迸射 嘴角却有血线渗出。 她强行压制后肩翻腾的死气,玉手捏出一个繁杂古朴的印诀。 “哼,一堆污秽残渣。” 狐尾扇动。 九团月华狐焰脱离尾尖,化作九柄燃烧的月轮之刃。 带着裁决与净化之力,撕开怨魂风暴,朝着那片混乱中心的巨大眼球,绞杀而去。 “月华净蚀。”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向后闪电般一抓。 噗嗤…… 在她后背那三道巨大伤疤最下方,一缕刚刚钻入寸许的深绿色怨毒死气,被她生生捏爆。 黑绿色的气雾,瞬间弥漫。 青璃身体剧震,唇角鲜血狂涌。 但她眼神锐利如刀,借这以伤换伤的反震之力,玉手反拍。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月华,化作一股狂风,猛地卷起姜啸和他怀中昏迷的青玲珑。 “滚出去……” 清叱声中,姜啸二人如同炮弹般,被狠狠甩向这间诡异胃囊空间顶部。 那里在刚才怨鬼缠丝被钉死的位置,一道被月华撕裂,正被怨灵疯狂力量,试图弥合的细微空间裂缝。 月华之力的冲击下,那道细微裂缝,猛地撑大了一丝。 “噗……” 青璃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月白身影在无尽怨魂扑杀中,变得模糊不清。 姜啸死死抱住青玲珑,眼睁睁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被无数怨毒鬼手和污血触手淹没。 “前辈……” 他嘶吼着。 却只能随着这股力量,撞向那道裂缝。 最后一眼,是无尽黑暗怨影中陡然绽放的,几乎撕裂虚空的九道月华弧光。 轰…… 姜啸抱着青玲珑,如同坠落的陨石,狠狠砸进了那条刚刚被撑开的裂缝。 无边的冰冷,瞬间淹没了意识。 冰冷的死寂,包裹着最后一丝意识。 像是沉在万丈冰潭之底,粘稠的阴寒,挤压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滴答。 一丝冰裂般的脆响,从灵魂深处传来。 姜啸猛地睁开眼。 混沌重瞳,瞬间充血胀大。 视野里没有光,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的墨绿色幽暗。 混合了血腥,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如同无数只滑腻的触手,拼命钻进他的鼻腔和肺叶。 窒息感。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的本能记忆,猛地收紧臂弯。 怀中,温软冰凉的身躯还在。 青玲珑。 苍白如纸的脸颊,贴着他滚烫的,沾满污血的颈窝。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消失。 姜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爪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 剧烈跳动,撞击着断裂的胸骨。 “噗……” 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再次从嘴角涌出。 铁锈味弥漫口腔,却也冲散了那瞬间的窒息。 没丢下。 青玲珑她还活着。 哪怕只悬着一丝气息。 这念头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强忍着胸腹间炸裂般的剧痛,和那跗骨之蛆般的剧毒反噬,艰难地支起身子。 身下是冰冷潮湿,布满粘稠苔藓的岩石地面。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刀,刮得肺腑生疼。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散发着微弱幽绿磷光的,嶙峋怪异的黑色岩壁。 空间不大,像被遗弃的兽类巢穴。 顶部倒悬着许多惨白色的石钟乳。 末端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的粘液,“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腐蚀出浅浅的小坑。 没有腐臭泥沼,没有青璃长老。 他们被抛出了那个诡异的胃囊,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幽冥……涧?” 姜啸喉咙沙哑得,像破风箱。 混沌重瞳艰难扫视一圈。 最终定格在洞穴深处一条狭窄向下延伸,仿佛通往更深地狱的甬道入口。 风语谷附近,阴气最重,传说连接着九幽裂缝的地方。 毒娘子那老东西的老巢之一。 刚才的空间裂缝,竟把他们送来了这里。 念头刚起,一股钻心蚀骨的寒意,猛地从脚底板窜起。 不是环境带来的冷。 是杀意,是锁定。 “嗡……” 一直沉寂的识海,猛地一震。 一个剃着板寸,光影拉成残影的虚幻身影,气急败坏地跳了出来。 “草,老男人,你想找死别拖着我一起行不行?” 大老黑那独有的,又急又怒,又带着点后怕的粗嘎声音,在姜啸脑子里炸开。 把阳神一号和哑巴送回万灵圣境之后,大老黑强盗似得狂吞灵药。 在恢复了七七八八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跳入葬海边缘。 利用与九幽本体的天然联系,最终还是找到了姜啸。 在姜啸危机的最后关头,大老黑及时赶到,帮助他成功地跳了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鬼地方?差点把老子这点魂儿给搅碎了,” “咦?这……这他娘是哪?幽冥鬼气?还混着周家老狗魔种的屎味儿?” 他虚幻的眼睛,猛地瞪向甬道深处,如同发现了耗子洞的野猫。 “有人来了,三个,不对,三个半。” “妈的,其中一个的味道,和刚才撕你的那个什么怨灵之眼同源,带着引魂线被毁的怨毒怒火,还有周家那条老狗的嫡系魔种烙印。” 轰…… 姜啸几乎在大老黑吼出声的瞬间,体内那原本被剧毒,和伤势死死压制的混沌霸血,如同浇上滚油的熔岩,轰然躁动。 怒火。 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 黑姬,葬海,青玲珑的濒死,青璃长老的生死未卜,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甚至没听清大老黑后面的话。 三个半?引魂线被毁的怨气?周家的狗?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要全部清算。 就在此刻。 “咔吧……” 一声脆响。 姜啸强行扭动几乎碎裂的脊柱,将青玲珑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块,相对干爽光滑的大石后。 他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黑甲残片,飞快地、近乎笨拙地,将她冰冷的身体裹紧。 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动作间,他胸口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狰狞伤口再次崩裂。 温热的血,滴滴答答落在青玲珑脸上。 混合着之前凝固的血泪,蜿蜒出一道新的、刺目的红。 “等我……很快。”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划过她的眼睑。 那长睫之下,再无一丝颤动。 痛。 恨。 两种情绪如同淬毒的钢丝,勒进了心脏深处。 他猛地站直身体。 身形晃了一下,却如同一座从大地深处拔起的孤峰。 混沌重瞳之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挣扎和痛楚被剥离,只剩下燃烧的,属于九幽凶戾的寒芒。 “来了。” 大老黑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光影瞬间缩回混沌天矛虚影。 几乎在姜啸站起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凭空从甬道口弥漫的幽绿色雾气中,挤出。 无声无息。 没有破空声,没有脚步声。 只有浓郁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死气,怨毒之气。 以及那被强行压制的,狂暴的魔种波动。 为首者,并非人形。 那是一团翻滚的,由纯粹怨毒黑烟凝聚的形体,勉强维持着一只巨大眼眶的轮廓。 眼眶深处,没有眼球,只有两点疯狂闪烁、,如同鬼火般的血芒。 那血芒死死锁定姜啸,滔天的怨恨几乎凝成实质。 正是被毁掉引魂线的孽怨之灵。 它左侧,一个身材矮小,全身笼罩在厚重墨绿色藤甲中的身影。 藤甲表面刻满了诡异的鬼脸符文,散发着隔绝神识探查的波动。 只能感觉到,一股粘稠阴冷的魔种气息从中散发,如同冰冷的湿蛇缠绕。 右边,则是一个几乎被忽略的存在。 一团模糊、半透明的淡灰色人形轮廓,如同雾气构成,飘忽不定。 气息近乎与四周的幽冥鬼气同化。 若非大老黑点破,姜啸甚至都难以察觉。 这正是那半个——擅长潜伏暗杀的幽影仆。 三道(半)身影,甫一出现,便呈三角之势,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 冰冷的杀意,如同极地寒流,瞬间冻结了狭小空间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气流。 “姜啸……” 孽怨之灵那巨大眼眶中的两点血芒,剧烈跳动,发出刺耳的灵魂波动。 “敢毁吾锚点,你与那狐狸都得魂飞魄散。” copyright 2026 第557章 合杀之局 孽怨之灵的话语混乱重叠,像是无数怨魂的嘶吼,被强行糅合。 藤甲人影没说话,只是踏前一步。 他脚下的黑色苔藓,无声枯萎,发出滋滋的腐蚀轻响。 藤甲缝隙中,墨绿色的魔种气焰,如同活物般微微跳跃,锁死姜啸所有腾挪闪避的角度。 力量层次虽非地仙,却带着周家精纯嫡系,魔种特有的霸道侵蚀性。 最危险的,是那道无声无息飘近一步的幽影仆。 它的轮廓,几乎完全融入侧后方的阴影中。 一股难以察觉的阴毒锋芒,如同藏在暗处的毒蝎尾针,遥遥锁定姜啸后心要害。 绝境。 比葬海更直接,比胃囊更险恶。 前狼后虎,死局。 重伤,剧毒,力量十不存一,身后还有完全丧失自保能力的青玲珑。 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唯一的念头都应该是逃。 然而姜啸动了。 不是退,也不是避,而是进。 迎着三道(半)足以瞬间绞杀,全盛状态地仙巅峰修士的恐怖气息,他脚下那早已布满裂纹,几乎崩碎的混沌重甲战靴,猛地踏碎地面湿滑的黑色苔藓。 “砰……” 一声闷响。 岩石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 他的身体化作出鞘的凶刃,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惨烈,不退反进,朝着孽怨之灵的方向。 快。 比闪电更快 那是完全无视了,身体崩溃边缘的本能爆发 是在绝境压榨出的,属于混沌凶兽的最后疯狂。 “吼……” 孽怨之灵,眼眶血芒暴涨。 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翻滚的黑烟,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布满吸盘和倒刺的黑色怨爪。 带着冻结神魂的恶毒寒气,当头拍下。 爪未至,空间已隐隐发脆。 藤甲战士眼中凶光一闪。 机会。 魔种气息沸腾。 双拳之上墨绿色气罡,如同两条狰狞毒蟒,直捣姜啸毫无防备的后腰脊柱要害。 更致命的是,就在姜啸爆冲的刹那,幽影仆那近乎透明的身躯,猛地一个加速模糊。 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 一柄完全由纯粹死气,凝聚的漆黑匕首,无声无息,却又毒辣到极点地,抹向他因发力而剧烈跳动的颈侧动脉。 三面合围,必杀之局。 姜啸混沌重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 他看都不看藤甲战士,轰向自己后腰脊柱的拳头。 也直接,无视了那抹向后颈的致命毒匕。 他的所有杀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魂意志,都凝聚在砸向孽怨之灵的那唯一一记拳头之上。 没有花哨招式。 没有法则玄妙。 只有倾尽所有的一拳。 拳锋表面,一层薄薄的,布满灰烬般裂痕的混沌金芒,脆弱却又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焚尽万物的惨烈气焰。 “给……老子滚……开……” 咆哮响彻洞窟,带着撕裂喉咙的血腥味。 目标正是孽怨之灵那疯狂闪烁,充满怨恨的核心血眸。 纯粹的找死。 孽怨之灵巨大的怨爪,已然拍落。 藤甲战士毒蟒般的拳头,已触及姜啸背脊。 毒匕寒光,更是即将舔舐动脉。 千钧一发。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剑鸣。 在姜啸识海深处,在混沌天矛那布满碎痕的矛身之上。 一抹极其暗淡、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灰蒙蒙剑光,猝然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种斩断因果,破开虚妄,直指本源核心的绝对锁定。 大老黑压榨最后剑魂之力发出的斩神一剑。 “噗嗤……” 灰蒙蒙的剑光,后发先至。 无视空间距离。 在怨爪,拳头,毒匕,触及姜啸身体的刹那,如同一根烧红的针刺,狠狠扎进孽怨之灵,那疯狂跳动的核心血眸。 “吼呜……” 孽怨之灵那由无数怨魂凝聚出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扭曲变调,无法形容的惨嚎。 它的动作,凝聚的怨爪,所有的力量输出。 甚至,那锁定姜啸灵魂的怨毒意志。 全部在灰蒙蒙剑光,刺入的瞬间猛地一僵。 如同被瞬间冻结凝固。 就是现在。 “砰……” 姜啸那燃烧着所有混沌气血,孤注一掷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它那,因剧痛和魂体核心受创,而剧烈扭曲变形,甚至暂时失去防御力的眼眶中央的位置。 轰…… 刺眼的金红色混沌真火,瞬间爆开。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同归于尽般的毁灭意志,瞬间将那一大团翻滚的怨毒黑烟,炸得四分五裂。 无数残破的怨魂,尖叫着消散。 核心处那两点疯狂的血芒,更是发出濒临熄灭的噗噗声。 孽怨之灵庞大的魂体,如同漏气的皮球猛地缩小了一半,虚幻扭曲。 代价却严重到姜啸几乎不能承受。 他整个右手臂的骨骼,在砸中的反震之力下,爆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脆响。 鲜血从崩裂的皮肤裂缝中,喷射而出 “噗嗤……” 而于此同时,藤甲战士的拳头,也狠狠砸在他后心脊柱。 墨绿色的魔种气焰,狂暴地侵蚀而入。 骨骼碎裂声。 “嗤……” 那抹向脖颈的毒匕,也几乎同步切开了他颈侧的皮肤。 一股冰冷刺骨的剧毒死气,瞬间沿着血脉钻入。 “噗……” 一大口混合着墨绿毒液,和破碎内脏碎块的黑血,如同喷泉般,从姜啸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飞,狠狠撞在后方,布满墨绿粘液的嶙峋石壁上。 碎石飞溅。 他像一张被撕烂的皮囊,贴着石壁缓缓滑落。 在布满苔藓的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的,混杂着黑血和墨绿毒液的长长污痕。 最后停在距离青玲珑,藏身巨石不足三尺的地方。 一动不动。 生死不知。 太快了。 兔起鹘落,惨烈到极致。 孽怨之灵受到致命重创,魂体疯狂波动扭曲,发出意义不明的痛苦尖啸。 之间,一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藤甲战士一击得手,感受着拳头,轰碎脊骨的触感,眼中的冰冷,被一丝嗜血取代。 他甩了甩拳头沾染的黑血和碎骨渣,看向那道趴在血泊中的身影,带着不屑。 “愚蠢的挣扎。” 幽影仆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在姜啸身体旁。 手中那柄墨绿毒匕毫不犹豫地扬起,直刺后心。 要彻底了结。 然而就在毒匕尖端,即将触及那染血的破烂衣衫的刹那。 一只染满粘稠黑血,却异常稳定的手,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魔爪,闪电般反手一抓。 精准又狠辣。 “咔嚓……” 直接扣住了幽影仆握着毒匕,几乎虚无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带着死气。 却又蕴含着一种让幽影仆,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力量。 混沌。 幽影仆那近乎透明的,由鬼气构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拟人化的惊骇。 它想挣脱,想雾化遁逃。 但那只手,如同烧红的铁钳。 混沌之力霸道地,侵蚀着它的鬼躯。 灼烧,撕裂。 让它无法挣脱。 “你……” 藤甲战士瞳孔猛缩,话未出口,姜啸猛地转过头。 满脸都是粘稠的血污。 只有那双眼睛,在血光映衬下,混沌重瞳深处,仿佛有两轮燃烧的,冰冷的太阳,轰然升起。 金色的火焰边缘,染着一层令人灵魂颤抖的幽黑。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被夺走伴侣幼崽的远古凶兽,是即将焚尽一切的炼狱主宰。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岩石。 他扣着幽影仆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向后一拽。 “嗤啦……” 在幽影仆惊恐欲绝的无声尖啸中,它的整个手臂,连带着那柄剧毒匕首,都如同撕扯破布一般,硬生生被扯了下来,化作一股逸散的鬼气。 与此同时,他沾满黑血和骨茬,近乎废掉的右手,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快如鬼魅。 带着最后一丝炸裂的血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了近在咫尺的幽影仆,那扭曲模糊的脸部中央。 “呃……” 一声短促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过后。 “噗……” 半透明的鬼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灯罩,无声地爆开。 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股精纯的,带着浓郁幽冥鬼气的本源能量,在混沌真火的焚烧下,发出滋滋爆鸣,瞬间被净化湮灭。 幽影仆彻底消失。 死了,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彻底魂飞魄散了。 “吼……” 藤甲战士被这凶残到极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攻击,彻底刺激。 他发出非人怒吼。 全身藤甲上的魔种符文,疯狂亮起。 墨绿色的气焰,如同海啸般爆发。 他顾不得重伤未愈的孽怨之灵,双拳如炮。 带着撕裂空间的魔音,不顾一切地砸向姜啸那颗低垂的,染血的头颅。 要将他砸成肉泥。 狂暴的拳风卷起腥风,吹散了姜啸鬓角沾染的血污。 露出底下一抹冷酷到极致的,微微翘起的嘴角。 轰…… 拳头毫无保留地砸下。 砸穿了一片骤然弥漫开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翻涌着混沌符文的灰金色雾气。 混沌真火。 藤甲战士瞳孔骤缩,感觉如同砸进了沸腾的熔岩沼泽。 恐怖的侵蚀力,沿着拳头疯狂钻入藤甲,魔种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是陷阱。 copyright 2026 第558章 天机珠的排斥绞杀 姜啸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那被砸穿的,只是他强行燃烧最后混沌霸血,引爆体内残存剧毒反噬之血,模拟出的一个逼真残影。 他的真身,就在藤甲战士拳头砸落的瞬间,凭借着那几乎粉碎的腿骨,和脊骨带来的、不可思议的韧性,强行完成了一次扭曲空间的贴地漂移。 目标不是藤甲战士,也不是还在尖啸挣扎的孽怨之灵。 而是他刚才被轰飞时,在布满墨绿粘液的石壁上,撞出的凹坑旁边,一块微微凸起的、不起眼的墨黑色小石块。 那块石头,沾染着他喷溅出的热血。 就在藤甲战士攻击落空,被混沌残影短暂迟滞的刹那,姜啸的左手,如同毒龙出洞。 啪…… 沾满自己黑血的手掌,狠狠拍在了那块不起眼的墨黑色小石块上。 “开……” 一声低喝,如同敕令。 轰…… 墨黑色的小石块,瞬间崩解。 一道仅有巴掌大小的,扭曲不稳的黑色光门,凭空出现。 一股浓郁精纯,却带着强烈腐朽死亡气息的幽冥鬼气,狂涌而出。 正是此地的幽冥节点,连接着更深层幽冥涧空间的一道门。 毒娘子可能留下的隐秘备用通道,被大老黑之前探查残留鬼气时,意外捕捉到。 “想逃?” 藤甲战士又惊又怒。 “吼……” 孽怨之灵也强行压下魂体剧痛,翻滚着扑向那扇微小的光门。 晚了。 姜啸在光门打开的瞬间,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他用尽最后一丝能调动的力气。 左手探出,不是自己钻入,而是猛地抓住那块,保护青玲珑的巨石边缘。 然后用尽了所有,狠狠一扯一推。 巨大的石块,连同上面包裹着的、沉睡的玉人。 如同离弦之箭,被他猛地推入,甩进了那道刚刚开启,尚未稳固的幽冥光门之中。 “不……” 藤甲战士发出目眦欲裂的咆哮。 孽怨之灵也发出愤怒的尖啸! 轰…… 两灵的攻击,同时落在光门的位置。 空间瞬间塌陷。 但那道巴掌大的幽暗光门,在吞噬了巨石和青玲珑后,也如同泡沫般剧烈闪烁,随即彻底碎裂消失,只留下一个扭曲的空洞。 幽冥气息弥漫。 “你找死。” 藤甲战士彻底暴怒。 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啸。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步步逼近,身上魔种气息狂暴到了极点,每一脚踏碎地面。 姜啸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缓缓艰难地,用血肉模糊的左手撑地,试图坐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呻吟,剧毒如同毒蛇撕咬五脏六腑。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石头般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暴怒如狂的藤甲战士,越过那依旧尖啸,却虚弱不堪的孽怨之灵,看向甬道深处更黑暗的地方。 那里,才是幽冥涧真正的主脉,黑渊堡的方向。 “咳咳……” 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味道,更像是自言自语。 “玲珑,你先去休息,等我宰了黑姬那贱人,就来带你一起回家。” 回家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瞬间压下了。他体内所有肆虐的痛苦和翻腾的杀意。 藤甲战士冲近了。 墨绿色,凝结成实质的死亡拳罡,轰然砸落。 姜啸猛地抬头。 那双混沌重瞳深处,不再有之前的狂怒欲燃,反而变成了一片极致的冰冷黑暗。 如同最深沉的九幽玄冰之下,埋藏的血海火山。 他不再躲避。 也无力再爆发。 甚至,不再去看那砸向头颅的,足以将他脑袋轰爆的一拳。 他只是死死盯着,藤甲战士那双,藏在藤甲面具后的眼睛。 那是周家嫡系,沾染了魔种的浑浊眼睛。 他张开嘴。 带着满嘴的血污,对着那双眼睛,露出一个混合着轻蔑、疯狂,以及无尽恨意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那几乎废掉的右手臂。 没有轰击对手,而是屈起一根被黑血染透,骨骼扭曲变形的手指。 指尖上,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杂着他自身混沌气血,和剧毒之血的暗红腥芒。 对着自己的眉心,对着印堂深处,那沉寂已久,此刻却被疯狂点燃一点火星的天机珠,狠狠一戳。 “砰……” 就在藤甲战士,那足以将他头颅轰碎的拳头,距离太阳穴只有三寸时。 甚至,拳风吹得他染血的发丝向后飞扬的瞬间。 一声闷响。 不是脑袋碎裂,而是从姜啸眉心处,炸开的一点灰蒙蒙的光。 微弱,却带着一股苍茫混乱,仿佛能碾碎一切轨迹与束缚的原始气息。 嗡…… 空间猛地一震,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却又混乱无序的恐怖斥力,从姜啸眉心那点炸裂的灰光中,轰然爆发。 呈绝对的球形,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洞穴。 “什么鬼东西?” 藤甲战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感觉自己轰出的,无坚不摧的魔种拳罡,撞在了一堵,比万仞精金神山还要坚固亿万倍的无形壁垒之上。 更像是撞上了一整个移动的蛮荒界域雏形。 他的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覆盖拳头的藤甲,瞬间布满裂纹。 整个人如同撞上山峦的麻雀。 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被那股恐怖的球形斥力,倒弹而出,狠狠砸向一侧的石壁。 轰隆…… 石壁炸开。 另一侧,那重伤的孽怨之灵更惨。 它本由阴怨之气构成,最是惧怕这等苍茫原始的混乱气息。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那无形斥力场,扫过的刹那,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雪滋滋作响,瞬间被消融了一半还多,残余部分疯狂扭曲、尖啸、逃离。 整个洞穴一片狼藉。 石屑纷飞。 斥力场爆发的核心,姜啸浑身浴血,依旧保持着那个以指戳眉的诡异姿势。 一动不动。 他眉心那炸开的一点灰光,正在快速收敛熄灭。 天机珠第一次,被他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混沌霸血残力为火,以神魂意志中的疯狂为锤,强行催动了一丝。 并非推演,并非防御。 仅仅是释放了一瞬间的,最混乱无序的,属于天机珠本源气息的排斥。 将一切靠近之物,无论是攻击,还是规则,甚至光线、气息,都暂时排斥开来。 代价自然也是无法估量的。 “哇……” 一口如同黑墨般粘稠,夹杂着内脏碎块,和某种神秘金纹的光点的血,从姜啸口中喷出。 他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跌至谷底。 比刚才被击飞时更微弱。 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死寂地盯着被斥力场撞飞,嵌在石壁里、正艰难挣扎爬出的藤甲战士,以及那躲在角落瑟瑟尖啸,不敢再靠近半步的孽怨之灵残魂。 杀不了,也要啃下一块肉。 这就是战神血脉的意志! “咳咳……呵……” 他试图发出嘲讽的笑,却只带出更多的血沫。 藤甲战士终于从碎裂的石壁中,挣扎出来。 覆盖头面的藤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极其苍白,嘴角溢血。 他看向姜啸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杀意,而是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 如同在看一个从远古活过来的怪物。 这个明明濒临崩溃的男人,一次次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摧毁了孽怨之灵的引魂线锚点,撕碎了幽影仆,硬扛了自己全力一击的背脊重创,甚至引爆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恐怖力量。 他真的是人?是血肉之躯? “该死……该死的战神血统……” 孽怨之灵的残魂,在角落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怨毒,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天机珠爆发的那一丝排斥本源,让它从本源深处感到畏惧。 姜啸缓缓地,极其费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全身的感知,都因剧痛和失血而麻木。 但他依旧死死锁定着藤甲战士,那被斥力场炸裂的藤甲裂口。 里面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如同鳞片般的暗绿色角质。 那是被魔种侵蚀改造后的皮肤,是周家核心的烙印。 “周家的……狗……” 他沙哑的声音,摩擦着空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敌人的骨头。 藤甲战士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强行压下惊惧和伤势,魔种气焰再次升腾。 他知道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真正的油尽灯枯,绝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结束了,杂碎。” 他低吼着,迈步就要终结。 “轰隆……咔咔咔……” 就在这最终一击,即将爆发的瞬间。 一阵剧烈的,如同地龙翻身般的震动,猛地从下方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幽冥涧入口洞窟剧烈摇晃,石钟乳如同雨点般落下。 一股远超此地幽冥鬼气的、古老、霸道,如同洪荒巨凶苏醒般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滔天的怨毒、疯狂,以及一种姜啸异常熟悉的葬海污秽气息,猛地从这条甬道更深处——那条通往黑渊堡的主脉方向爆发开来。 席卷而上。 “唔……” 刚要动手的藤甲战士,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 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他眼中充满了比刚才更甚的惊骇,看向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主……上……” 孽怨之灵的残魂,更是不堪,发出吱吱的惊恐尖叫。 魂体疯狂波动,几乎要彻底溃散。 “它……它提前醒了?不……不可能。” “是谁惊动了葬海核心的那东西?” 藤甲战士的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葬海核心那恐怖的存在提前醒了,而且气息延伸到了幽冥涧。 这惊天剧变,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姜啸那濒临熄灭的意识之火,被那股冲天而上的,夹杂着葬海污秽,与疯狂意念的熟悉气息猛地一冲。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稻草,混沌重瞳深处猛地亮起最后一丝,带着血光的锐利。 黑姬。 是她搞的鬼,她就在这里,在黑渊堡。 copyright 2026 第559章 幽冥涧·鬼蜞横行 幽冥涧。 名字像块沾着万年冻血的冰坨子,砸在人耳朵里,都带着一股子阴寒死气。 这地儿在长生界凶名赫赫。 跟“埋骨坑”、“绝龙渊”这些地方并列。 属于提名字,都能让仙者境大能心里打突突的绝地。 为啥?原因邪乎。 传说这里连通着,上古陨灭的某个冥土碎片,是阳间和死域之间的裂缝儿。 数不清的岁月下来,吞噬了多少生灵骸骨,积攒了多少怨气,没人说得清。 只晓得从涧口往里,那灰白色的鬼瘴浓得化不开,终年不散。 吸一口能冻僵神魂,沾上点皮肉就跟泼了蚀骨酸一样,滋滋冒烟儿烂掉。 寻常修士,别说进去,靠近十里都算嫌命长。 可此时此刻,幽冥涧边缘,那仿佛被刀劈出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裂口前,却硬生生杵着一个人影。 姜啸。 玄袍破烂,浑身是血。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干涸的暗红在灰黑的布料上糊成一片。 后背更是狰狞。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糊着一层诡异的灰绿色冰晶,正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 剧痛早就麻木了,真正扯着他心肝肺的,是背上那点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重量。 青玲珑。 她就伏在他背上,脸侧贴着姜啸汗涔涔的颈窝。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比刚出生的小奶猫还轻。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儿。 唯独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还倔强地缀在惨白皮肤上。 她胸口位置,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物质。 像一层死皮,又像活物般缓慢蠕动,一点点蚕食着她残余的生机。 悬磁山本体化成的巴掌大石山,死死压在那片死皮之上。 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艰难地对抗着那可怕的寂灭诅咒。 大老黑拖着残腿,拄着半截门板粗的断刀,靠在一块风化的黑岩上喘粗气。 豆大的汗珠,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把他那本就凶悍的脸,染得更像阎王爷账下的夜叉。 哑女缩在他脚边,抱着昏迷的小黑狗“大黑”,小脸煞白,身子抖得跟风里的枯叶似的。 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姜啸和他的后背,里面全是惊恐和懵懂的悲伤。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混着一种地下深处岩石腐烂,和亿万骸骨沉淀的阴湿腥气。 吸一口直冲脑门,能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老黑……”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没回头,眼神跟钉子一样铆在涧口那片翻滚的鬼瘴上。 “按原先说的,带她们走,去万灵圣境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操……” 大老黑一口啐掉嘴里的血沫子,双眸中凶光直冒。 “放屁,让你背着嫂子一个人钻这鬼窟窿?” “老子腿断了,手还没折。这鬼地方,没老子这尊杀神,给你压阵……” 他话没说完,就被姜啸打断。 “你留下,她们两个谁护着?” 姜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道。 “玲珑等不起。里面有什么,我心里有数。放心,祸害遗千年,老子没这么容易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掺进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软,“看好那丫头。” 大老黑喉咙里,咕噜一声,剩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儿。 他看看姜啸和他背上气息微弱的玲珑,又看看身边紧紧抱着小黑狗的哑女小丫头片子。 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重重一跺地。 “行,算你狠,记着活着滚出来。” “嫂子要是有半点差池,老黑把你骨头拆了喂狗。” 哑女似乎察觉到分别,猛地往前爬了两步,小手死死抓住姜啸破烂的裤腿。 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姜啸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小丫头那双盛满恐惧和依恋的大眼睛。 心头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锤了一记。 他想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脑袋,但沾满血污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弯下腰,用最轻的力气,一根根掰开哑女紧攥的手指。 “听话,跟着黑叔。” 他声音放得极低,哑得几乎不成调,“叔……去给你找个好东西吃。” 哑女扁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但似乎明白了什么,小手慢慢松开了。 姜啸直起身,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气。 那浓稠腥臭的空气,让他肺部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体内的混沌元力,如同压抑万载的熔岩暗流,在受损的经脉间艰难奔涌,强行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嗡…… 一层极其黯淡的,介于灰暗与混沌之间的光芒,如同活物般,从他皮肤下缓缓浮现流淌。 这光芒在他体外流转、凝聚、堆叠,覆盖全身每一寸皮肤。 混沌甲。 这并非实质铠甲,更像是他战神血脉与混沌本源融合后,被绝境求生意志硬生生激活的护体神罡具现化,介于能量与实物之间。 甲胄极其简陋粗糙,线条粗犷如古物打磨,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着玄奥神秘的符文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显得黯淡破碎。 肩部、肘尖、膝盖等关节位置的甲胄厚度,明显增加。 微微凸起形成棱刺状的狰狞撞角,散发出撕裂一切阻碍的野蛮气息。 混沌甲刚一成形,周围本就粘腻阴冷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白鬼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鲨,迫不及待地缠绕上来,试图侵蚀这层混沌光芒。 甲胄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微微闪烁,发出一连串细微的滋滋响声。 如同水落滚油,将那些阴邪瘴气无声地消弭湮灭。 这层微弱的混沌光晕,成了这片鬼蜮之地唯一的火种。 “走。” 姜啸低喝一声。 不再迟疑,一步踏出。 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撞入了那片翻滚汹涌的灰白色鬼瘴之中。 呼…… 如同掉进万载冰窟。 阴寒刺骨的鬼瘴,瞬间缠绕上来。 混沌甲表面的灰光剧烈震荡,发出更密集的滋滋声,如同暴雪打在烧红的铁板上。 视线被彻底剥夺,伸手不见五指,灰蒙蒙一片,连近在咫尺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耳中只剩下瘴气翻滚如潮的粘稠呜咽,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怨念哀嚎。 像无数根冰冷尖刺,疯狂往脑子里钻。 “呃……啊啊……” 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从背后传来。 姜啸心头猛地一抽。 是玲珑。 这鬼瘴的侵蚀性太强了,悬磁山的镇压之力,似乎也在被压制。 她残留的那点生机,根本扛不住。 “玲珑……” 姜啸牙关紧咬,牙龈几乎被咬出血。 他分不清是被鬼瘴冲击神魂的剧痛,还是听到青玲珑痛苦呻吟的心痛。 他强行将体内本就不丰沛的混沌元力,分出一小股,小心翼翼地渡入背后的玲珑体内。 嗡…… 一丝微弱的混沌气,如同游丝,艰难穿透那层死寂诅咒的阻隔,缠绕在青玲珑近乎冰封的残魂周围,如同风中残烛,却勉强提供了一丝庇护。 做完这一切,姜啸只觉得胸口被大锤砸了一记,闷得喘不过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混沌甲上的光芒,似乎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了! “给老子……滚开……” 姜啸眼中灰金色的光芒暴涨,重瞳在鬼瘴中,亮起两点森冷凶光。 混沌意志轰然爆发,强行驱散脑中无数怨念尖啸。 他脚步毫不停歇。 凭借着气运之力,冥冥中的一丝指引,凭借着悬磁山传递来的微弱感应,在能冻僵灵魂的浓雾中艰难辨识方向。 脚下不再是岩石,而是粘腻湿滑的沉积物。 深一脚浅一脚,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不知道是腐朽了千万年的淤泥,还是风化的骨粉,又或者别的什么。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爪子,从地下探出,想要将他拖入无边深渊。 鬼瘴翻滚,死寂无声。 但这死寂之下,是无数双冰冷而贪婪的眼睛,在暗中窥伺。 唰啦啦…… 左侧粘稠翻滚的鬼瘴中,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蛇类爬过腐朽落叶的声响,突兀响起。 快。 快如毒蛇出洞。 一道模糊的暗影,裹挟着冻结一切生机的寒意,无声无息地从浓雾中射出。 目标并非姜啸的要害,而是他背上气息微弱的青玲珑。 那根本不是什么实体生物。 那是由最精纯鬼瘴和死域怨念凝结而成的鬼瘴冰牙。 形如一根尖锐的冰锥。 表面流淌着灰白色的寒光,散发出的阴冷恶毒,比任何淬毒的箭头都要致命百倍。 姜啸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种被毒蝎尾针锁定的致命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吼……” 一声源自肺腑的怒吼,带着暴戾与狂怒。 混沌甲肩肘位置,那狰狞的棱刺骨撞,嗡鸣震颤 姜啸想也没想,身体猛地向右侧拧转,将自己的左肩和后背彻底暴露在冰牙攻击线路上。 噗嗤…… 灰白的冰牙,如同烧红的烙铁切过冷油,狠狠穿透了左肩后侧位置的混沌甲。 护体光晕剧烈震荡,竟被那纯粹的幽冥死意刺开一个口子。 copyright 2026 第560章 白骨鬼爪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骨髓的阴寒,瞬间侵入体内。 噗…… 姜啸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灰白色冰渣的暗血,洒在身前的灰雾中。 他身体剧震,脚步踉跄了一下,却硬生生站稳了。 混沌甲肩胛部位的棱刺,猛地亮起灰金光芒。 一股霸道的混沌真火轰然爆发,如同岩浆焚冰,将那刺入的冰牙后半截硬生生灼烧汽化。 前半截还扎在他肩胛肌肉里的冰牙残体。 表面嗤嗤作响,冒着寒气白烟,竟也在缓慢地被混沌之力侵蚀消融。 代价同样巨大,左肩剧痛麻木,半边身体的元力运转都滞涩了起来。 但玲珑没事,他替她挡住了。 “咳……咳咳……” 姜啸剧烈咳嗽着。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口。 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眼神却如同被点燃的炭火,越烧越旺。 混沌甲的光芒,比刚才黯淡了近三成。 左肩那个破洞边缘,灰白色的寒霜像活物般,正缓慢地顺着铠甲裂口,向周围蔓延侵蚀。 这还没完。 嗖嗖嗖…… 仿佛被鲜血刺激,周围的鬼瘴,陡然沸腾。 又三道,五道,甚至更多阴毒的灰白色鬼瘴冰牙,如同嗅到腥味的豺狗,从四面八方更刁钻的角度,激射而来。 有的直取他膝盖后弯,有的射向脊柱神经节点,阴险毒辣至极。 更有一道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袭来,目标赫然是玲珑垂下的裙摆和小腿。 这些阴邪的攻击,根本不在乎是否能直接杀死姜啸。 它们的本能就是破坏,削弱,消耗,尤其是针对那具垂死的躯体。 “阴魂不散!” 姜啸牙齿缝里挤出四个寒冰凝成的字眼。 他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左肩后侧,那截正被混沌真火缓慢熔化的冰牙残体。 “滋啦……” 一股白气伴着血肉被灼烧的焦臭味腾起。 姜啸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截尺余长,冰冷刺骨如同万年玄冰的冰牙抽了出来。 冰牙离体,带走一大片血肉,伤口深可见骨,灰白寒气瞬间弥漫。 姜啸却仿佛毫无所觉,五指死死攥住冰牙末端,将其当成了临时武器。 嗡…… 混沌真火顺着手臂疯狂灌入冰牙。 那本属于幽冥的死物,表面灰色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灰金色光芒。 一股毁灭性的混沌力量,混杂着冻结万物的幽冥寒意,在其中疯狂凝聚压缩。 “滚……”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兽咆般的啸音。 身体强行拧转半周,手中那根被强行开光的冰牙,如同烧红的神金棍棒,带起一道惨白与灰金交织的,扭曲空间的狂暴光轮,朝着那些激射而来的冰牙横扫而去。 轰……咔嚓……噗嗤…… 剧烈的碰撞声,响成一团混沌。 混沌与幽冥,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在绝境下,被姜啸强行糅合的力量,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惨烈的湮灭效果。 那些袭来的鬼瘴冰牙,在这毁灭光轮面前,或是被硬生生撞碎成漫天冰粉,或是被狂暴的混沌真火烧融蒸腾。 姜啸的身体,如同飓风中的破船,被这恐怖的能量碰撞炸裂后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他死死护住背上的玲珑,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凸起的黑色岩壁上。 砰…… 闷响如同重锤擂鼓。 坚硬的黑岩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姜啸又是一口血,喷在混沌甲内侧。 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 背后那处被周玄胤留下的,糊着灰绿冰霜的爪痕伤口,更是被震得崩裂开来。 灰绿色的冰晶,混合着滚烫的血水渗出,剧痛钻心。 混沌甲的光晕,已经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如同风中残烛。 “老……老男人……” 大老黑在外面听着洞里的动静,拳头捏得死紧,骨节惨白。 他能感应到,里面能量碰撞的恐怖,也能想象到姜啸此刻的惨烈。 但涧口那翻涌的鬼瘴屏障,比玄铁壁还要坚硬冰冷百倍,隔绝一切。 他只能像头困兽一样,在外面红着眼干瞪火。 哑女更是抖得厉害,把小脸埋进大老黑沾满血污的裤腿,呜呜咽咽。 姜啸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刀片。 混沌甲的光芒明灭不定,左肩那个被冰牙洞穿的地方,灰黑色的冻伤,正缓慢而顽固地向下蔓延,与背上爪痕处的灰绿冰霜,几乎连成一片。 元力运转滞涩得如同生锈的铁门。 绝境。 真正的油尽灯枯。 但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喘息。 因为就在他撞上岩壁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所有鬼瘴冰牙,加起来更阴冷、更沉凝、更凶戾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在前方不足十丈远的浓稠鬼瘴深处,轰然爆发。 哗啦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炸裂、如同无数铁链拖行朽骨的摩擦声,响起。 周围的鬼瘴,猛地向两侧分开。 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从翻滚的雾气中缓缓伸出。 那爪子根本不是什么生物之爪,它完全是由无数森森白骨拼接、缠绕而成的。 骨头大小不一,有人骨,有兽骨,甚至有些带着古老符文的巨兽残骨。 每一根骨头,都呈现诡异的灰白光泽。 表面覆盖着一层流淌粘稠黑浆的物质。 黑浆里隐约有无数张缩小了千百倍,痛苦扭曲到变形的亡魂面孔,在无声尖啸。 白骨巨爪五指张开,指尖尖锐如矛,掌心位置并非皮肉,而是一个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灰白色涡旋。 涡旋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着一种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阴寒。 爪子缓缓抬起,并非砸下,而是朝着姜啸和他背上的青玲珑,遥遥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恐怖吸摄之力,猛地锁定了姜啸。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青玲珑,那微弱却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和九尾妖魂波动的源头。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甚至超过了物理攻击,直指生命本源。 混沌甲光芒骤然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要将他体内最后的生机,玲珑体内残余的魂光,都强行从身体里剥离吸走。 连背上昏迷的青玲珑,身体都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那层灰黑色的死皮,蠕动更加剧烈。 白骨鬼爪,幽冥深处的猎魂邪物。 “混……蛋……” 姜啸目眦尽裂。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连同玲珑的残魂,都要被这爪子强行撕碎抽离。 这比被直接攻击,还要恐怖万倍。 他强行榨干丹田,最后一丝混沌之力。 嗡…… 混沌甲光芒,再次爆亮一瞬。 那层护体光晕,死死抵抗着那无形的撕扯。 然而白骨鬼爪掌心,那个灰白色的吸力旋涡,猛地一亮。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姜啸胸口位置,那层勉强维持的混沌甲胄表面,骤然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缝。 恐怖的吸力,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从那道缝隙涌入。 一股源自生命核心深处的虚弱感,潮水般袭来。 “噗……” 姜啸再也支撑不住,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灰黑色冰晶的鲜血,狂喷而出。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靠着那冰冷刺骨的岩壁,才没有直接滑倒在地。 混沌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几欲熄灭。 白骨鬼爪微微一顿,掌心旋涡转动放缓,似乎对那逸散出的混沌血气,产生了贪婪的兴趣。 周围翻涌的鬼瘴中,更多的窸窸窣窣声响起,似乎有更多的邪物被这美味吸引醒来。 完了吗? 真的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连玲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就在姜啸意识,即将被那恐怖的吸摄之力,彻底扯碎,连最后一丝守护玲珑的意念,都摇摇欲坠的刹那。 嗡…… 悬磁山,那块死死压住玲珑心口灰黑死皮的巴掌大石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骨的青灰色光芒。 光芒不强,却带着一种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古老气息。 这股力量如同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那无形吸力的核心。 白骨鬼爪掌心,那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猛地一滞。 连带着那毁灭性的吸摄之力,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 悬磁山的光芒,如同一柄钥匙,狠狠刺入姜啸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一段复杂古奥,破碎混乱的画面,一种冥冥中感应到的方位,如同潮水般涌入。 画面破碎,信息残缺,却指向鬼瘴深处一个极其模糊的地点。 那里似乎有一缕,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却如同无尽黑暗中,唯一火种的生命精气。 或者说是能对抗幽冥死气的本源。 “呼……” 姜啸那几乎涣散的灰金色重瞳,骤然凝聚,爆射出穷凶极恶的光。 悬磁山拼尽最后力量传递的信息,指向幽冥涧深处,一线生机。 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还有青玲珑等着她,还有青丘等着他,还有大周仙朝的大仇等着他。 copyright 2026 第561章 乱中求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洞中光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战神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黑姬囚笼(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黑姬囚笼(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引下天雷助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怒斩鬼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黑姬的绝唱(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黑姬的绝唱(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战神血焱(1) 嗡……嗡嗡…… 一直强撑的悬磁山,在失去了姜啸全力支撑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镇压金光猛然一滞。 如同烧尽的炭火,骤然熄灭。 原本被死死压住的灰黑色诅咒印记,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的巨蟒,猛地彻底爆发。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阴寒腐朽死气,毫无阻挡地冲天而起。 青玲珑纤细的身体,在姜啸背上剧烈地弓起。 那数十根贯穿她身体的灰黑咒刺,疯狂震颤膨胀。 冰冷的浓黑粘液,从中汹涌喷射。 她胸腹之间那被贯穿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灰败的能量撕裂开来。 如同宣纸被点燃,她的生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溃灭。 “玲珑……” 姜啸目眦欲裂,肝胆俱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青玲珑身上的冰蓝生命灵蕴,如同风中烛火,被那股爆发的诅咒之力瞬间吞噬。 她原本微弱的气息,急坠直下,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跌落。 不…… 姜啸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恨意,什么真相,什么奴印,统统不重要了。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转身,不顾一切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抱住青玲珑。 太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悬磁山那点残余的灵光,被诅咒之力彻底崩飞。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闷响。 青玲珑单薄的身体,被那股骤然爆发的腐朽力量,直接炸得离体。 背对着姜啸,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喷薄的黑气猛地掀飞出去。 朝着葬海更为幽深黑暗的核心地带,翻滚着坠落。 她背上那数十个,原本只是细微的血窟窿,在失去悬磁山压制的瞬间,急剧扩大。 连成一片。 整个后背几乎被撕裂炸开。 森然的白骨和破碎的脏器碎片,被喷薄的黑气裹挟着飞溅。 “玲珑……” 姜啸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沌重瞳中的血光,刹那之间凝固。 哧…… 姜啸燃烧着的混沌真火,刚碰到刺入青玲珑腹部的污秽触须。 那些东西就像遇火的冰渣子,瞬间崩散。 可残留在伤口处的漆黑浆汁,像是活物般疯狂钻挤。 青玲珑腹部那点微弱的白金光芒,猛一抽搐,骤然黯淡。 “啊……” 昏迷的青玲珑,竟爆出一声短促惨嚎。 身体弓成虾米,冷汗和黑血瞬间浸透衣衫。 “玲珑……” 姜啸肝胆俱裂。 顾不得脏腑几乎错位的剧痛。 右手燃尽的真火。死灰复燃,死死压住她小腹那团暴动的恐怖能量、 掌心触及一片冰冷粘腻的诅咒粘浆,正疯狂蚕食那白金光芒。 如同饿狼,撕咬刚降世的幼崽。 “是……是它……戮仙……” 黑姬干涸撕裂的声音传来。 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悔恨。 “周家密库……第三层……青铜暗格里……封着……一角……” “噗……” 话未说完,她胸口那团炸开的污浊黑雾,猛地一缩。 一个模糊扭曲的青铜古印虚影,在她心口皮肤下凸起,烙印般灼烧着。 发出滋滋的恶毒声响。 黑姬的惨叫,被掐断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漏气声。 身体在泥沼中疯狂抽搐,七窍喷涌出粘稠黑血。 就在那青铜古印虚影,出现的瞬间。 青玲珑腹部,被压制的诅咒能量,像是打了鸡血,轰然暴走。 灰黑锁链,骤然变粗变硬,勒得那白金光芒几近熄灭。 冰冷污秽的死气,沿着触须断口猛灌,肉眼可见地污染着她腹部的肌肤。 甚至开始向上蔓延,向心口那处同样,被咒刺贯穿的恐怖伤口冲击。 反噬,戮仙咒的本源反噬。 它在吞噬同类能量。 玲珑肚子中的胎儿,和黑姬强行偷出来融为己用的咒印残片,都是它最好的补品。 “操……” 姜啸双目瞬间迸裂。 血丝爬满灰金重瞳,理智彻底熔断。 去他妈的周家秘闻,去他妈的狗屁真相。 活着。 护住她,护住孩子。 别的全滚蛋。 “给老子……稳住……” 吼声带着血沫喷出。 他全身骨骼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压下全身重量。 燃烧命脉的本源混沌气,毫无保留地通过右手,狠狠冲击那暴走的诅咒核心。 嗡…… 一股狂暴的反震巨力,狠狠撞回。 姜啸右臂瞬间发出咔嚓脆响,臂骨碎裂。 人直接被掀飞半丈,后背重重砸在湿冷的黑岩上。 噗…… 一大口金血,狂喷而出。 视线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青玲珑腹部那团混乱的能量,在内外夹击下猛地收缩。 噗嗤…… 一道更加浓郁,如同实质的灰黑色咒刺,裹夹着一丝,细微至几乎透明的白金光芒,猛地从青玲珑的小腹伤口处刺出,钉穿了她的衣衫,暴露在葬海腐败的空气中。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诅咒恶臭,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清甜奶香的诡异气味。 那是孩子的气息,被诅咒强行逼出体外。 “不……” 姜啸的惨嚎撕心裂肺。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细微的白金光芒,在灰黑咒刺的包裹下,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 随时可能被吞噬湮灭。 绝望如同冰水灌顶,冻结了他全身血液。 完了吗? 真的完了吗? 玲珑……我们的孩子…… “奴……印……主魂……在你……引气……” 黑姬垂死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骨头在摩擦地面。 “周家……密库……咒印……在……在胎……” 她布满污血和死气的脸上,最后一点点活人神采,迅速黯淡。 重瞳彻底涣散,却顽固地朝着,青玲珑腹部的方向。 “它……认……混沌胎……温养……反噬……更凶……” “吼……” 姜啸脑中所有神经,瞬间炸开。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怖凶戾,轰然席卷全身。 什么伤势,什么反噬,统统滚开。 奴印? 主魂? 戮仙咒? 认混沌胎? 轰隆…… 像是沉睡亿万年的太古火山,骤然喷发。 姜啸全身被禁锢压制的战神霸血。 在他意志彻底崩溃,精神与肉体同时踏入真正的绝境时刻。 第一次无需悬磁山气运引导,无需外部濒死催化。 由内而外地,被一股源于血脉本能的,对至亲受到致命威胁的极致守护欲。 强行点燃。 “咚咚……” 心脏瞬间擂鼓。 左胸膛内那枚沉寂已久的熔岩金纹,骤然炽亮。 烫得他皮开肉绽。 覆盖在他破碎战甲下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古老符纹,瞬间浮现。 如同解开了束缚亿万年的枷锁,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狂涌的毁灭性力量。 “噗噗噗……” 无数道细微的伤口,在他体表猛然炸开。 金红色的血珠,混杂着霸血被点燃灼烧产生的淡淡金雾,如同蒸汽般喷射出来。 他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金红色血雾之中。 “呃……啊……” 姜啸喉头滚动着咆哮,一股碾碎一切的气机,从他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溢出。 将周围弥漫的葬海死气和诅咒恶念,如同沸汤泼雪般瞬间逼退数丈。 他挣扎着站起。 碎裂的臂骨,在霸血燃烧下,强行弥合。 那双几乎看不到眼白的灰金重瞳,死死锁定了青玲珑,那截包裹着白金微芒的灰黑咒刺。 那截暴露在外的咒刺顶端,细微的白金光芒,在灰黑锁链的紧缚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晶,发出滋滋哀鸣,光芒急剧暗淡,几近于无。 “我的……孩子……” 姜啸喉咙深处,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残破染血的右手,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凶戾,与守护交织的恐怖意志,无视手臂肌肉寸寸崩断的剧痛,无视体内经脉被狂暴霸血灼烧寸断的恐怖反噬,悍然伸出。 五根手指张开。 指尖燃烧着如同熔岩般的霸道金火。 不再是之前的混沌真火,而是血脉点燃最原始最精纯的力量——战神血焱。 “给老子……滚出来……” 巨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狠狠抓向那截暴露的诅咒之物。 就在他燃烧着血焱的手爪,即将触及那道咒刺的前一刹。 嗡…… 一股更为纯净凝练的紫金光晕,毫无征兆地,从姜啸识海深处爆发。 如同沉睡的无上意志,被血脉的怒吼,强行惊醒。 煌煌天威扫过,瞬间抚平了,他体内因血脉初次本能点燃而造成的一切暴动反噬。 这股意志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姜啸只觉得灵台瞬间清明。 那只抓出的熔岩巨爪,虽已触及冰冷的咒刺,动作却诡异地凝滞半秒。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金红暴虐的光疯狂闪烁对冲,如同两个意志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杀,碾碎它,用血焱焚尽一切污秽。 不行,蛮干只会彻底摧毁玲珑和胎儿的残存生机。 机会,仅此一瞬的契机。 源自血脉真正觉醒前,那道沉寂的紫金意志,所赐予的最后指引。 轰…… 一声无声的灵魂爆破,在姜啸识海炸开。 他猛地收摄,那足以熔断山河的狂暴爪劲。 五指指尖萦绕的熔岩血焱,强行一转,由毁灭化为极其精密的控制。 第572章 战神血焱(2) 哧…… 如同滚烫的烙铁,印上坚冰。 那燃烧着熔岩金火的手指,没有像最初计划那般直接捏碎咒刺。 而是一把攥住了包裹着那道白金光芒的灰黑色诅咒锁链的源头。 那根刚刚被黑姬胸口戮仙咒印引动,刺入青玲珑腹部的第一根污秽触须。 此刻,这根触须已经深深嵌入玲珑腹内。 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死死缠着那代表胎儿生机的微弱白金光芒。 “呃……” 青玲珑即使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也猛地剧烈痉挛。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呜咽。 “给老子……断……” 姜啸喉咙如同破锣嘶吼。 指尖熔岩金火骤然爆发,如同烧红的剪刀剪断铁丝。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那根凝聚了葬海核心污秽能量的诅咒触须,在霸血金火的灼烧下,应声而断。 噗嗤…… 断开处,爆出大股腥臭粘稠的浆液,溅了姜啸满身满脸。 剩余的半截触须,如同被抽了脊骨。 猛地瘫软滑落,无力地垂落在污秽泥沼中,迅速被腐蚀消失。 但最关键的是缠绕在核心白金光芒之上的那部分。 包裹着诅咒和生机的最致命部分,随着触须主干的断裂,那层灰黑色的锁链失去了根源支撑,猛烈地晃动扭曲、骤然黯淡, 嗡…… 细微到几乎彻底熄灭的白金光芒,猛地挣脱一丝束缚,奋力跳动了一下。 虽依旧黯淡,却不再摇摇欲坠。 “呃……” 姜啸闷哼一声。 强行逆转霸血力量,进行如此精密的切割,所带来的恐怖反噬,瞬间反馈。 整条右臂,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 狂暴的霸血,在他经脉中逆冲倒灌,如同失控的野马群,几乎要将他的手臂从内部炸碎。 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差点闭气。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喷涌而出。 值了。 混沌重瞳,死死锁住玲珑腹部那处恐怖的伤口。 灰黑的锁链虽然还在,但源头断裂,光芒虽弱,却顽强的搏动! 那里面有他最后的希望。 就在姜啸强行斩断,外部触须的刹那、 “嗬嗬……嗬……” 一旁濒死的黑姬,如同回光返照,猛地昂起头颅。 那双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姜啸切断触须的手。 她心口那枚扭曲的青铜古印虚影,在触须断裂的瞬间,似乎被无形力量拉扯。 猛地凹陷进她的胸膛。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要将她的心脏,彻底压扁。 “啊……” 黑姬爆发出非人的惨嚎。 干瘪的身体猛地弓起。 一股无源于戮仙咒印本源的反噬力量,顺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如同恶鬼般,疯狂汲取着她已然枯竭的生命本元。 噗噗噗…… 她四肢百骸如同破漏的皮囊,瞬间飚射出,数十道粘稠发黑的血线。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的干尸。 最后残存的一缕生气,在惨叫中以惊人的速度枯竭黯淡。 那双死死盯着姜啸的眼睛,最后残留的一丝情绪,不是恨,不是怨。 是绝望到极致后,竟然浮现出一点点解脱。 “印……碎……” 她喉咙里挤出破裂的气流声,如同砂纸摩擦,“才……才……解脱……” 声音彻底消失。 头颅重重垂落在冰冷的污泥里。 身体如同被抽了骨的烂泥,瘫软下去。 那点点微弱的魂火,终于彻底熄灭。 被奴印和戮仙咒印双重枷锁束缚了百年,扭曲了一生的影子,最终成为了那残缺古印的最后一份血肉祭品,在悔恨与痛苦的炼狱中,彻底燃尽了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姜啸看也没看,地上彻底断绝生息的黑姬。 他所有的意志,都被玲珑小腹处,那团被灰黑锁链紧缚的微弱光芒,攫取了去。 玲珑的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 身体却因刚才那场致命的搏斗,剧烈地痉挛颤抖。 冷汗早已将她全身湿透,混合着黑血淤泥,显得极度狼狈,也透出令人心碎的单薄脆弱。 冰凉的躯体,在姜啸灼热的手掌下方,小幅度颤抖着。 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胸腹那数十个恐怖的血窟窿,带出更多的粘稠黑血。 而那代表孩子的白金光芒,如同狂怒汪洋中,随时会沉没的一盏孤灯。 微弱地跳动挣扎着。 “孩子……坚持住……爹在……娘也在……”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带着从未有过的粗粝,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悬在青玲珑那惨不忍睹的小腹之上。 不敢触碰。 只是引导着,最后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血脉真火。 如同最柔和的暖风,吹拂向那被禁锢的白光源头,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哧…… 就在此刻,一丝极其污浊的灰黑色诅咒能量,如同漏网的毒蚯蚓,从腹部的伤口边缘,悄然滑出,竟无视了血焱的微弱阻隔,猛地缠住了姜啸一根悬着的手指。 刹那之间。 冰冷,恶毒,贪婪。 如同亿万只细小的尸虫,沿着手指疯狂往他身体里钻。 “嗡……” 姜啸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 一股直透灵魂骨髓的极致恶念和腐朽死气,带着戮仙咒印的灭杀凶戾,排山倒海般冲击而来。 识海瞬间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覆盖,无数呓语和绝望哀嚎灌满双耳。 几乎吞噬他的神智。 同时,那股污秽力量,疯狂撕扯他所剩无几的气血本源。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黑姬临死哀鸣的戮仙咒反噬。 它盯上了这具本源更精纯的混沌血躯。 尤其在血脉刚刚躁动气运不稳的此刻。 对他反噬的凶戾,远超对胎儿的侵蚀。 “吼……” 姜啸下意识地,爆发出抵抗的怒吼。 周身刚刚熄灭的血焱,猛地再度炸起。 强行焚灭了,缠绕手指的诅咒能量。 但那股恐怖的意志冲击和本源吞噬感,依旧疯狂侵蚀着他。 嗡…… 识海中那道刚刚沉寂下去的紫金意志,悍然爆发 煌煌天威一扫,强行驱散大部分侵蚀识海的邪祟低语。 但姜啸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如金纸。 额角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滚滚而下。 身体摇摇欲坠。 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夹杂着血沫的腥咸,强行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精神。 必须稳住。 若他失守,靠本能搏斗的血脉真火,彻底炸开。 玲珑和腹中胎,顷刻间就会被暴走的霸血之力碾成齑粉。 他强忍住呕吐和晕眩的欲望,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里,青玲珑腹部那被灰黑锁链纠缠的白金光芒,在他刚才强行焚灭反噬诅咒,引发自身能量震荡的干扰下,此刻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跳动得更加微弱飘忽。 几近于熄灭。 玲珑的身体,随之猛地一阵颤栗,连那游丝般的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冷静,我必须冷静。” 姜啸在心里,冲自己狂吼。 喉咙如同被滚烫的砂砾堵住,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右手悬在半空剧烈颤抖,残留的血焱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灭。 不能再妄动真火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被血污浸透的左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那是刚才撞击淤泥巨手和岩壁时造成的撕裂伤。 混沌血肉。 蕴战神血脉。 赌一次。 没有一丝犹豫。 姜啸猛地收回右手,残余的微弱真火。 左手五指并拢如刀。 朝着自己胸前,那道本就被混沌气逆冲震荡早已布满裂痕的位置,狠狠一插。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 鲜血如同开闸洪水般喷涌。 但他那只沾满血液的手掌,已经狠狠扣入胸腔之内。 骨头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姜啸的身体剧烈一晃。 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但那只深入胸腔的手,却坚定无比地在温热的脏器之间,摸索着。 触碰自己那如同濒临爆裂熔炉般的心脏。 强行压下胸口奔涌的炽热霸血。 引导出一股蕴含着最浓郁生命气息,被血脉本源意志,过滤精粹后的心头精血。 那精血如同流动的暗金玉髓,带着温润而霸烈的原始力量。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提取,也相对最纯净温和的血脉精华。 哧…… 左手猛地抽出胸腔。 带出大股鲜血,但掌心死死攥着一团,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金色血团。 “玲珑……孩子……接住……”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散发着惊人生命能量的暗金血髓,如同供奉稀世神物般。 轻轻覆上,青玲珑早已被污血覆盖隆起恐怖的小腹伤口处。 嗡…… 就在那暗金血髓,接触到伤口污秽,和残存诅咒锁链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盘踞在玲珑腹部的灰黑诅咒能量,如同嗅到了致命吸引力的猎犬,彻底狂暴。 猛地分出大半力量。 化作一条条贪婪的漆黑巨蟒,疯狂扑向那滴落的暗金血髓。 誓要将其吞噬污染。 姜啸瞳孔骤缩成针。 “吼……” 嘶哑的咆哮,带着血沫炸开。 几乎不假思索地,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猛地合拢,要将血团死死护住。 第573章 魂渣里的真相(1)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盘踞在玲珑腹中最深处,几近熄灭的白金光芒。 仿佛感应到了父亲不顾生死的决绝守护,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倔强的搏动。 嗤…… 一道细微如发丝,却纯净到极致,带着初生牛犊般,无畏气息的白金光芒。 如同破开污浊淤泥的第一缕晨曦。 竟顽强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灰黑咒纹锁链,主动迎向了那滴落的暗金精血。 这一瞬,姜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酸涩,狂喜,绝望…… 无数种极致的情绪,几乎将他的识海冲垮。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微弱急促,却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扑哧…… 暗金色的精血,与那丝微弱的白金光芒,接触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碰撞。 那滴霸血,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温柔却又不容置疑地,融入那道白金光芒之中。 白金光芒猛地一涨。 虽然依旧被灰黑锁链重重缠绕,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淡飘摇。 而是,多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坚韧。 “坚持住,孩子。” 姜啸的声音,嘶哑哽咽。 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狂喜和祈求。 “爹在……爹在这里撑着,不用怕。” 他再不敢妄动力量,悬在玲珑腹部上方的手掌,剧烈颤抖。 残留的血焱,早已散去。 只剩下指尖被戮仙咒,反噬缠绕的冰冷刺痛,和深入骨髓的灵魂衰败感,在疯狂侵蚀。 那是黑姬临死前,最后的馈赠。 戮仙咒印的反噬,认准了他这具上好容器。 视线艰难地挪开一丝。 落在旁边。 冰冷的黑色泥沼里,黑姬的尸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摊在那里。 曾经非常丰满的身体,此刻干瘪如朽木。 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青筋暴突,却呈现出灰败的死黑色。 四肢百骸被污血浸透,几十个血窟窿,还在缓慢地渗出粘稠发黑的血浆。 胸口处,那个扭曲凹陷的青铜古印烙痕,触目惊心,散发出的冰冷死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张脸,曾经艳丽妩媚妖娆,此刻只剩下皮包骨的狰狞,沾满泥污和黑血。 空洞的眼窝,望着灰暗的葬海上空。 涣散的瞳孔深处,似乎还凝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解脱?还是彻骨的悔恨? “印……碎……才……脱……” 黑姬最后嘶鸣的话语,如同毒虫,在姜啸脑海里噬咬。 恨吗? 滔天的恨。 若非这疯女人背叛,若非她引来碧落海的杀局、若非她最后引爆戮仙咒印残片,青玲珑如何会深陷险境,孩子如何会被这歹毒诅咒缠身,几乎生机断绝? 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挫骨扬灰,都难消心头之恨。 然而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在姜啸识海翻腾。 碧落海边缘。 黑姬拼死挡住影楼面具人,为姜啸撕裂空间通道,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她被贯穿心脏,血染碧落海,却死死抓着面具人的腿。 “快……走……玲珑……在万灵圣境……有诈……” 万灵圣境祭坛之上。 危机将临。 是黑姬残魂燃烧最后的力量,拼命传讯。 “影楼……锁定了圣境……目标……混沌妖皇……青丘……” 虽然迟了一步,那份拼命传递情报的真心,在那电光火石间无法作假。 还有…… 那双最后死死盯着玲珑腹部的眼睛…… 那耗尽一切、不惜被咒印反噬磨灭灵魂也要吐露的破碎字句…… “奴……印……主魂……周家密库……咒印……在胎……” 一幕幕,宛若就在昨天,黑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那张笑脸,那个妩媚的眼神,还有那动听的声音。 “姜啸,我把黑姬托付给你了。” 姜啸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大师伯龙言道临死前的嘱托。 “我知道黑姬这刁蛮任性,有时候甚至有些极端,但请看在师伯的面子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其实这孩子心底不错,就是成长的幻境不太好,从小就对我有恨意。” “她谁的话不会听,但是她一定听你的,我也知道她是真心的喜欢你。” “不管她将来怎么样,都希望看在师伯的面子上,放过她。” 龙言道吐着血的一幕再现。 “师伯,你放心,不管黑姬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他的。” 姜啸的嘱托貌似还在昨天,但是他保证要照顾的人,却已经香消玉殒。 纵使黑姬千刀万剐,纵使她万死难辞其咎,但姜啸依然感到了心痛,感到了愧疚。 “吼……” 姜啸怒吼一声。 强行压下奔腾的杀意和混乱思绪。 冰冷的葬海污秽之气,侵蚀着他的伤口,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活命,救玲珑,救孩子。 这才是唯一。 周枯荣和影楼的算计,再滔天,那也是活着离开葬海之后的事。 如果玲珑和孩子折在这里,就算把整个长生界炸成齑粉,又有何意义。 可是戮仙咒…… 这玩意连当年真正的金仙,都可能坑死。 他燃烧霸血,也只是勉强斩断了外部的触须源头。 那盘桓在胎儿本源周围,与那丝先天混沌母光共生的诅咒锁链,根深蒂固。 自己的霸血精粹,仅仅吊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用一根蛛丝拉住即将坠崖的至亲,随时都可能崩断。 周家密库在哪里? 咒印在胎是什么意思? 如何解? 答案可能就在眼前,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里,在她口中那个奴印束缚下的残魂之中。 “狗日的奴印,狗日的魂契。” 姜啸盯着黑姬胸口,那狰狞的烙印。 灰金的瞳孔深处,是冰封火海般的疯狂挣扎。 抽魂。 只有这个办法。 趁着奴印随着主身死亡而松动,其残魂中烙印的戮仙咒信息,尚未被咒印彻底磨灭或回收的最后时机,强行抽取剥离。 这是唯一可能找到破局细节的机会。 但是抽魂炼魄,尤其是抽取一个刚刚为他挡过刀传过讯,最后又在悔恨中,被咒印折磨至死的仇人的残魂,进行搜刮…… 这比直接撕碎她的魂魄,还要残酷。 这种行为与他所痛恨的黑姬扭曲灵魂,操控阳神一号的卑劣手段…… 又有何本质区别。 姜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烂好人,死在他手下的敌人何止千万。 可面对这个被奴印操控,一生扭曲挣扎,最后甚至可以说因他而魂飞魄散的女人。 这种如同亵渎般,抽魂的手段,像一根烧红的铁刺。 狠狠扎进,他心中某个从未触及的角落。 那是连在周家地牢千番刑罚下,都未曾动摇过的某个底线。 “老男人,还犹豫个屁啊。” 识海深处,大老黑那破锣嗓子,带着极致的虚脱和狂躁尖叫起来。 “再磨蹭半刻,嫂子和白金小祖宗就真要玩完了。” “那鬼咒印在你心头肉上,扎根了,在吸她先天胎元温养它自己。” “等你良心发现,黄花菜都凉透了。” “想想嫂子,想想她肚子里,喊你爹那个小祖宗!!” “抽,抽她魂,把有用的东西挖出来,她害你老婆孩子生不如死,她活该。” “老子知道你心里那道坎,可她临死前自己都说了,奴印碎,魂才脱。” “你这是在帮她解脱,懂不懂?顺便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你姜啸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想地牢。想想嫂子受的苦。她背叛在先,死有余辜。利用她最后这点魂渣找出破解之法,救嫂子和小祖宗,这才是真正的复仇,这才是你该做的。” 大老黑的声音,如同钢针。 狠狠扎破了姜啸脑中,翻滚的道德迷雾。 对啊。 她在碧落海背叛,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引爆戮仙咒残片,差点害死玲珑和胎儿,更是无可辩驳。 她一生作恶,罄竹难书。 难道因为临死前一丝迟到的,不知真假的信息和悔恨,就要放弃挽救老婆孩子的唯一线索? 妇人之仁。 那是蠢材才有的。 他姜啸从来就不是好人。 他骨子里流的,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战神之血。 为了守护至亲,背负再多的罪孽又如何? 天道的脏水泼尽,万世的骂名背完,他亦不在乎。 下地狱又如何? 只要她们活着。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喉咙深处炸开,震得这片不大的污秽之地,淤泥四溅。 姜啸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如九幽寒铁般的决绝。 咔嚓…… 他猛地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血肉模糊的创口,还在淌血。 混合着戮仙咒残留的污迹,和霸血气息,显得格外狰狞。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吸摄之力,从他掌中轰然全面爆发。 目标正是黑姬,残破尸体心口,那枚散发着凄冷死气的奴印烙印。 “出来……” 五指如勾,狠狠一抓。 嗡…… 那原本沉寂下去的奴印烙印,猛地爆发出尖锐凄厉的灵魂尖啸。 仿佛一张无形的魂魄之网,被剧烈触动。 黑姬冰冷的尸体,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一弓。 第574章 魂渣里的真相(2) 一道极其黯淡,充满了痛苦怨毒,却又夹杂着大量记忆破碎光影的残魂虚影,竟被她心口的奴印烙印强行拽了出来。 那虚影只有拳头大小,扭曲不堪。 勉强能辨认出黑姬的轮廓。 但面容极度痛苦模糊,发出无声的尖叫。 无数杂乱的光影碎片,在里面疯狂闪烁翻腾。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这正是奴印核心,强行束缚宿主灵魂烙印,使其无法真正解脱的残酷体现。 “呃啊……” 与此同时,姜啸如遭重击。 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 眼前金星乱冒。 当他强行摄取奴印核心束缚的残魂时,那烙印的邪恶意志,也如同附骨之疽,狠狠反噬入侵他的识海。 轰隆…… 无数阴暗血腥,又恶毒的画面碎片,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冲入他的脑海。 冰冷黑暗的囚室,铁链摩擦骨头的声音,刺耳钻心…… 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 野兽般的喘息和绝望的哀求…… 扭曲光影里影楼面具下冷漠低语,“印成,则活。抗拒,生不如死。” …… 光影切换,无数场景,在意识边缘闪烁,模糊,破碎…… 黑姬的视角,跪在冰冷的地面,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烙印奴印时痛彻骨髓的尖啸…… 第一次接到命令,杀害无辜婴儿后,躲在山洞里呕吐胆汁的痛苦…… 被奴印强迫说出违心话语,露出笑脸时的灵魂撕裂…… 偷偷积攒力量,试图反抗却被奴印狠狠惩罚,如同蛆虫般在泥水里,翻滚哀嚎数百日夜的绝望…… 漫长岁月里,每一次背叛后的自我唾弃和灵魂麻木…… 最后,定格在碧落海边缘,影楼使者那冰冷如毒蛇的目光。 “引爆残片,嫁祸碧落,引姜啸救女,逼出其血脉,完成此役,许你片刻解脱!” 那种深陷绝望泥潭,明知是剧毒,却依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吞下去的扭曲疯狂…… 以及引爆残片,看着诅咒袭向玲珑时的最后一丝挣扎和迟来的悔意…… 所有情绪都模糊,扭曲,充满了奴印力量烙印下的痛苦烙印…… “呃……呕……哇……” 姜啸浑身,如同被投入滚油烹炸。 剧烈的恶心感,和灵魂被玷污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身体剧烈颤抖,差点控制不住力量,当场呕吐出来。 识海如同刮起剧烈的精神风暴,疯狂冲刷着,侵入的污秽魂渣和奴印反噬。 太沉重了。 不仅仅是奴印反噬的痛苦。 更是黑姬残魂中包含的那份被奴役,被扭曲,在彻底疯狂边缘沉浮的无边苦难。 原来奴印的真相,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残忍万倍。 那是一个将活人生生抽魂炼魄,打入咒印枷锁,永生永世禁锢驱使的绝世阴毒手段。 影楼。 “狗杂种……” 姜啸喉咙,滚动着如同野兽负伤的嘶吼。 双目赤红如血。 强行稳住剧烈颤抖的左手。 识海中紫金意志,煌煌燃烧,镇压一切混乱。 他的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抓住那团挣扎欲逃的扭曲残魂虚影。 冰冷的审判宣言,从他染血的齿缝间迸出。 每一个字,都带着万灵圣境崩塌般的重量。 “黑姬,背主引祸,罪该万死,戮仙咒印,祸及妻儿,罪无可赦。” “然你以残躯传讯碧落,以残魂警示圣境,留玲珑一线生机。此一功,本座记下。” “今取你残魄,只为探寻那歹毒咒印破解之法,若有所得,救玲珑与腹中子脱困……” 他眼中冰寒更盛,如同冻结的深渊。 “功过,难抵你之万恶。残魂受审之后,本座赐你真正的魂飞魄散。” “断此奴印枷锁,助你免受永世沉沦,这便是我姜啸对你之审判。” 嗡…… 那被姜啸,死死攥在左手的扭曲残魂虚影,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更加疯狂,却透着一丝复杂解脱意味的波动,从魂体深处爆发。 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搏。 它剧烈挣扎,试图挣脱奴印的最后束缚,将某些深藏的东西,传递出来。 无数更加混乱细碎,但明显指向,某个特定方向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洪流。 顺着姜啸的魂力,强行闯入他的识海。 碎片中混杂着黑暗潮湿,弥漫着浓重血腥,和古老咒印气息的地渊石壁…… 刻满了诡异妖文,中心供奉着古老青铜器物的祭坛一角…… 一个铭刻着,复杂周家秘纹的漆黑青铜,暗格匣子,缝隙里隐约透出,与戮仙咒印源流同出一辙的,令人窒息的诅咒气息残片…… 甚至还有极其模糊的,关于戮仙咒核心法则被封印时,针对特殊血脉,可能引起根源反噬的残缺警示…… 最关键的,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淹没在噪波中的残缺秘法口诀片段,突兀闪现。 “混沌……引归元……以魂为……祭……燃……焚……断根……” “魂印……溯源……需……纯阳真火……焚……虚……斩……实……” 纯阳真火? 姜啸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阳神一号那贱兮兮的笑脸,瞬间占据了思维。 “嗷呜,老男人。” 识海深处,大老黑那破锣嗓子激动到变调,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苍蝇。 “听到了没?纯阳真火,那骚包小鸡的太阳真火,老天开眼。” “这鬼咒印的破解关键,搞不好真落在那不靠谱的家伙身上。” “快想办法定位那个贱鸡,只要找到它,逼它烧上一把,嫂子和白金小祖宗就有救了。” 然而,就在姜啸心中狂澜翻涌,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瞬间! “蝼蚁,敢动我影楼魂奴?” 突兀地,一个冰冷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裹挟着无边恶意,和灵魂冲击的诡异声音。 竟凭空在黑姬那剧烈挣扎的残魂虚影上方,响起。 嗡…… 一股强大阴毒、远超黑姬残留力量的恐怖灵魂意志,顺着那道声音隔空降临。 残魂虚影上方,空气剧烈扭曲,一张半透明,布满诡异血色符文,带着冰冷面具轮廓的巨大鬼脸,瞬间凝聚。 面具下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眶,死死锁定了姜啸和他手中攥着的残魂。 影楼?隔空锁魂? 面具鬼脸的巨口,猛地张开。 无形的灵魂利齿,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撕向黑姬的残魂,要将其彻底湮灭,防止泄密。 同时,一股冰冷恶毒的意志如同冰锥,狠狠扎向姜啸的识海。 “滚……” 姜啸的怒吼,如同积蓄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冰冷的审判姿态,瞬间被暴戾的杀机取代。 一双灰金重瞳,彻底化为燃烧的金红色。 管你影楼,还是阴楼。 敢在此刻伸手,就算是九天仙帝拦路,也要将其碾碎。 他左手,依旧死死控制住,剧烈挣扎的黑姬残魂。 右手猛地扬起那只臂骨寸寸断裂的右手。 噗嚓…… 掌心尚未愈合的挖心血窟窿里,几滴带着本源气息的暗金色心头血,被强行逼出。 他染血的右臂,竟然在霸血狂燃之下,暂时弥合伤口。 肌肉坟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 无视空间。 无视距离。 更无视那隔空传来的灵魂利齿。 那只流淌着金血的右手五指一张,如同九幽探出的魔爪,爆发出更加凶横霸道的灵魂攫取之力,狠狠抓向那张突然凝聚的鬼脸面具。 指尖燃烧的不再是血焱,而是意志。 是守护至亲至爱被触怒后,战神咆哮的真正威压、 鬼脸面具上传出的冰冷意志,瞬间被这股蛮横原始,充满碾碎气势的灵魂力量,冲得一滞。 “你……?” “闭嘴。” 姜啸的声音,如同亿万铁砂摩擦。 冰冷刺骨,又裹挟着滔天的怒火: “本座惩治师妹魂渣,抽取记忆残片,尔等影楼的孤魂野鬼,也配插嘴?” 字字如铁锤,砸碎虚空。 话音落,巨爪狠狠合拢。 砰…… 那张凝聚了恐怖威势,由影楼力量隔空投射的面具鬼脸,竟如同虚幻的劣质面具。 被姜啸那只燃烧着意志和心头精血的手爪,如同捏碎一个碍眼的臭虫,一把捏爆。 噗…… 无形的灵魂冲击波,猛地荡开。 残存的奴印烙印,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骤然暗淡下去。 那张扭曲鬼脸溃散的瞬间,一个混杂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意念碎片传来。 “、混沌…战神血脉……复苏……不可能……” 然而,这道意念也在下一瞬,彻底被姜啸狂暴的意志碾碎。 死寂。 葬海深处,只剩下污秽泥浆翻滚的细微冒泡声。 姜啸屹立在污浊中。 左手依旧死死钳着,一团只剩下鸽卵大小,光芒更加黯淡,却彻底没了奴印束缚波动的残魂虚影。 虚影安静了许多。 只是散发出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死寂的空虚。 刚才强行抽取和影楼的隔空交手,几乎榨干了这残魂最后的魂力。 也冲散了大部分混乱的记忆杂念。 右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黑泥里。 刚才的爆发,几乎将他残存的力气再度抽空。 但他的眼睛,却亮的骇人,如同黑夜中点亮的星辰。 赌对了。 虽然差点抽干了自己的残力,但总算碾碎了影楼的窥伺。 更关键的是,刚才那一瞬,爆发出的灵魂力量,竟意外地在黑姬濒临溃散的魂渣记忆碎片中,捞出了那条残缺但指向明确的秘法魂印溯源。 而秘法最后的关键节点纯阳真火,更是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明灯。 阳神一号,那只贱鸡就在外面,必须找到它。 姜啸猛地低头,看向左手心那团,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残魂虚影。 冰冷的吐字,不带一丝情感。 “罪孽魂渣,到此为止。借你魂魄指引,觅那纯阳,焚咒斩根,赐你永寂,便是吾念。” 五指,猛地握紧。 第575章 戮仙咒印的碎片 嗤啦…… 五指攥紧的刹那,并非骨肉挤压的闷响。 更像是撕开了一张,浸透脓血、早已腐朽千万年的污秽皮囊。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感,顺着姜啸的掌心直冲脑髓。 冰冷,粘稠。 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不甘。 “呃……” 姜啸闷哼一声,牙关几乎咬碎。 左臂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掌心那团鸽卵大小的残魂虚影,在他五指合拢施加的蛮横魂力挤压下,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剧烈的波动。 那不是反抗。 更像是被逼至悬崖尽头的野兽,发出生命最后所有的哀鸣,和某种孤注一掷的交付。 嗡…… 无数灰暗、混乱、粘稠如污血的记忆碎片,并非之前奴印反噬带来的画面冲击。 而是更破碎更本源,仿佛从神魂最底层,被强行撕扯剥离出的信息和气息。 这些碎片,并没有具体画面。 也没有声音。 只剩下一股股冰冷刺骨,饱含着无尽诅咒怨毒的诡异感觉。 它们尖锐混乱。 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恶毒,如同亿万根看不见的毒刺,狠狠扎向姜啸的灵魂深处。 噗…… 姜啸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金血,再也压不住,直接从鼻腔和嘴角喷溅出来。 眼前瞬间被浓重的血雾笼罩,视线一片猩红模糊。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烧红的,布满锈蚀铁钉的烙铁,疯狂灼烧穿刺。 灵魂仿佛被片片凌迟的剧痛。 这就是强行撕扯炼化一个神魂核心记忆,残渣的代价。 尤其这残渣还纠缠着戮仙咒印,这种禁忌存在的根源气息。 “老男人,撑住。” 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凄厉和虚脱。 “它在消散,快抓住那些碎片。” “那是咒印的味道,是地图,是钥匙,别让这股魂渣味儿散了。” 大老黑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污水传来,模糊不清。 但“地图”和“钥匙”这两个字眼,却如同闪电,劈开姜啸被剧痛占据的意识。 机会。 玲珑和孩子活命的关键。 “给老子……凝……” 姜啸喉咙里,滚出含血的嘶吼。 左臂肌肉虬结贲张,几乎要把残留的臂骨,也一并撑裂。 燃烧着紫金光芒的意志,如同狂暴的铁流。 狠狠冲进左掌,死死抓住那些疯狂逃逸,试图彻底消散的诅咒碎片。 五指像是烧红的铁钳。 捏的不是魂魄,而是虚无。 是那团残魂里最本源,最深刻的戮仙咒印烙印。 嗤嗤嗤…… 细微却令人牙颤心寒的灵魂蒸发声,响起。 黑姬残魂那鸽卵大小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化为虚无的烟尘。 与此同时,一股极度精纯,却也极度邪恶冰冷的气息,被姜啸狂暴的意志,从那濒临彻底消散的残魂本源之中,硬生生剥离凝聚出来。 这气息无色无味无形,却真实存在。 它带着冻结灵魂的森然,带着腐朽万物的恶毒,带着诅咒源头的古老。 戮仙咒印的气息。 “抓住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狂喜。 嗡…… 当这缕微弱却清晰无比,象征着至邪诅咒的气息,被彻底锁住的刹那。 原本死寂污秽的葬海空间,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共鸣、 仿佛是沉睡了亿万载的恶毒凶兽,被一缕极其微弱的同源气息,无意间触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心悸感,瞬间攫取了姜啸的全部感知。 冰冷,死寂。 仿佛被整个宇宙最深沉的恶意,瞬间注视。 “不好,残留的咒印法则被引动了,老男人快撒手。” 大老黑的尖啸,带着破音的惊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 如同气泡破裂。 姜啸左手五指之间,那团承载着黑姬,最后存在的鸽卵残魂,在那缕纯粹诅咒气息,被彻底剥离的刹那,猛地一颤。 随后,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存在之力,无声无息地炸开。 没有光芒,没有冲击。 甚至连一点灵魂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股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扩散开来。 仿佛从未存在过。 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真正的永寂。 只留下一缕微不可察,冰冷彻骨的诅咒气息。 如同剧毒的蛇信,缠绕在姜啸左手的指尖,微微搏动。 死寂。 真正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小小的泥沼。 只有葬海深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污浊气泡声,提醒着时间的流动。 姜啸依旧保持着攥紧左拳的动作。 手臂僵硬,纹丝不动。 脸上血污结痂。 金红的眼瞳深处,刚刚碾碎影楼鬼脸,抓住诅咒气息的炽亮火焰,如同被冰水浇灭般。 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沉重,沉甸甸地压在胸腔。 结束了。 黑姬,这个背叛他,差点害死他妻儿的仇人。 这个在最后关头传递情报悔恨,被奴印扭曲了一生的女人…… 以最彻底的方式,在他手中化为乌有。 他赐予了审判,赐予了解脱。 代价是,他亲手执行了这如同亵渎般的抽魂炼魄。 冰冷的视线下移,落在淤泥中黑姬扭曲,腐朽的遗骸上。 胸口那扭曲的青铜奴印烙印,此刻彻底黯淡。 如同枯朽的铁块,毫无生机。 奴印碎了,魂也彻底脱了,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 “老男人……” 识海里,大老黑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干涩沉寂。 之前的狂躁消失无踪。 “这女人也算用最后这点渣渣,尽了心。” “妈的。” 它低骂一声,声音里也带着难言的复杂。 “别愣着了,魂渣烧干净了,东西也拿到手了,赶紧撤。” “这鬼地方的气息不对头,刚才那波动引来的,绝对不止影楼的杂碎。” 大老黑的声音如同惊雷,劈开了姜啸心头的凝重。 走。 他猛地转身,动作牵扯到浑身碎裂的筋骨,和几乎枯竭的气海,剧痛钻心。 身形一个踉跄。 右臂软塌塌垂着,鲜血还在滴滴答答。 视线扫过身旁泥沼里气若游丝,腹部被灰黑诅咒锁链,缠绕得只剩下微弱白金光芒的青玲珑,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撕裂。 玲珑,孩子! 不能倒,不能停。 他强提着一口气。 那口气是胸腹间,仅存的半口战神霸血,在燃烧。 噗…… 他毫不犹豫,再次用左手,狠狠刺入自己早已残破不堪的左胸。 伤口刚刚结痂又被粗暴撕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没有时间了。 五指深入胸腔,狠狠一扣。 嗤…… 一小股混着金光的,远不如之前精纯,却更加粘稠,带着他最后生命本源气息的暗金血液,被他直接从心脏附近榨取出来。 “呃啊……” 姜啸喉咙里,滚出痛到极致的呜咽。 身体筛糠般抖动,脸色瞬间从惨白,化为骇人的金纸色。 本源之血。 这是真正的刮骨割心。 比先前挖取精血凶险百倍。 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但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玲珑……孩子……必须撑住……” 嘶哑的吼声,带着血沫。 他托起那捧粘稠的金血,猛地覆向青玲珑小腹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嗡…… 这一次,那盘踞腹中的微弱白金光芒,没有主动迎接。 缠绕其上的灰黑诅咒锁链,却在金血靠近的瞬间,剧烈蠕动起来,嗤嗤作响。 仿佛饿鬼闻到腥,贪婪地分裂出无数细微的触须,要抢先玷污吞噬这救命的血。 “滚开……” 姜啸怒目圆睁。 另一只几乎废掉的右手,猛地抬起。 完全不顾骨碎筋折的剧痛,五指如同烧红的铁爪,狠狠抓向那些缠绕锁链。 掌心残留的霸血气息,带着他玉石俱焚的意志,猛地爆发出一层极淡的金红光芒。 噗噗噗…… 如同烙铁烫在腐烂的猪皮上。 那些试图染指救赎之血的诅咒触须,被这残暴的手爪狠狠扫过。 瞬间冒出黑烟,发出滋滋怪响,竟然纷纷扭曲退缩。 趁此间隙。 噗…… 那带着姜啸最后生命本源的霸血,终于成功覆盖在了玲珑小腹的伤口之上。 没有惊天碰撞,甚至没有太多光芒。 金血如同温吞的岩浆,缓缓渗透进被诅咒侵蚀的伤口表层。 艰难地包裹住,那丝几乎完全被灰黑锁链,淹没的白金光芒。 以及其中微弱到极致的心跳。 仅仅是勉强覆盖,如同裹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 那丝白金光芒,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但依旧黯淡得随时可能熄灭。 灰黑的锁链,虽然暂时被霸血的气息逼退了一丝,却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如同附骨之疽,继续从更深处,缓慢而恶毒地,汲取着玲珑和孩子残存的生机本源。 有效果,但却是杯水车薪。 姜啸清晰地感受到,那层金血薄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诅咒力量侵蚀消耗。 而他自身的状态,在强行榨取,这一小口本源之血后,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摇晃。 识海中的紫金意志煌火,暗淡得像是风中烛火。 连保持站立,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真正的到了极限。 第576章 金红色小胖鸡 “嗯……” 姜啸身体剧烈摇晃,全靠一股执念撑住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左手食指指尖,缠绕的那一缕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戮仙咒印气息,又看看青玲珑腹部,被灰色锁链和金血包裹奄奄一息的位置。 纯阳真火。 阳神一号。 这是他唯一剩下的希望,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老黑,锁定那阳神一号的位置,用这缕气息当引子。” 姜啸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我早就在找了。” 大老黑的声音,同样虚弱不堪。 “感应到了,很微弱,好像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就在这葬海外面不远的一个石头洞里。” “妈的,这绿帽子王那个骚包小鸡,肯定躲起来偷鸡了,气息断断续续的。” “带路……” 姜啸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污秽气息,涌入肺腑如同刀子。 他艰难地弯腰,伸出残破不堪的双臂。 小心翼翼地,将青玲珑冰冷的身体抱起,揽在自己怀中。 动作轻柔到极致,仿佛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 玲珑的身体冰凉如雪。 腹部那微弱的心跳,透过冰冷的肌肤传来,牵动着他仅存的生命之火。 他低头,用布满血污的下巴,在那苍白冰冷的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喉咙哽咽。 “玲珑,坚持住,我带你去找阳神一号,烧了这些狗屁咒印,我们就回家。” 说完,他不再耽搁。 眼中最后一丝柔韧,尽数敛去,只剩下如同岩石般冰冷的坚韧。 抱着玲珑,拖着几近完全崩溃的身体,一步、一步…… 朝着葬海边沿,黑姬残魂里最后指向的,大老黑也感应到的方向,蹒跚而去。 每一个脚印,都深陷在粘稠污秽的黑泥里。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足以让常人昏死过去的剧痛。 身后,冰冷泥沼里,黑姬那腐朽扭曲,胸口烙印彻底黯淡的孤寂骸骨,被涌动的黑泥缓缓吞噬,最终消失不见。 ………… 冰冷的葬海边缘,罡风如同刮骨刀。 姜啸抱着青玲珑,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钉板上。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一股气撑着。 “左,左边,老男人走错了,往左走。” 大老黑在识海里,暴躁地指挥。 “老男人,你怎么这么弱鸡,走路都不带风了。” “你不能倒下,一定要撑住。” “想想嫂子,想想好大侄女,再想想我那未见面的大侄子。” “都是黑姬这个贱人,那么个死法真实便宜他了,就应该把他交给小黑那个混蛋。” 为了不让姜啸倒下,一路上大老黑嘟嘟囔囔的喊着骂着。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 礁石底部,一个被浓稠污秽雾气,遮蔽的不规则洞口若隐若现。 “就那。”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抓到救命稻草的急切。 “这个绿帽子王真是会藏的。” “冲进去。” 姜啸强提精神,凝聚精神猛地加速,一步踏出。 噗通…… 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的他,抱着玲珑直接摔进了洞口。 冰冷坚硬的岩石,硌得他胸骨差点再次碎裂。 “哎哟卧槽,谁他妈砸老子场子?” 一个极其耳熟,又透着几分猥琐和错愕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洞内空间不大,污秽雾气稀薄不少。 中央一堆惨白色的阴骨,在燃烧,火光诡异却没有温度。 篝火旁。 一只浑身羽毛黯淡,沾了不少泥污,体型却胖了一圈。 嘴角甚至,还沾着半块不知名漆黑烤肉、表情惊愕茫然的……金红色小胖鸡、 正瞪大绿豆眼,惊疑不定地看着洞口滚进来的两个血葫芦,和一个肚子高耸的女人。 正是阳神一号。 他的神王第九世的形状,又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绿帽子王的大胖子,竟然变成了金红色的小胖鸡。 它那身标志性的骚包金羽,竟然暗淡无光。 甚至,有些地方的羽毛都秃了一块,露出里面微红的嫩肉。 原本高昂的小脑袋,也耷拉着。 眼神躲闪,像是干了亏心事被抓包。 “阳神一号……” 姜啸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灰金色的重瞳,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死死盯住阳神一号。 “老男人?” 阳神一号绿豆眼,猛然瞪圆。 看清姜啸怀中气若游丝,腹部被不祥灰黑锁链缠绕的青玲珑时,嘴里的半块烤肉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我草,嫂子。” “这……这他妈什么鬼玩意儿缠她身上了?你搞毛线啊,搞得嫂子这么惨?” 它瞬间炸了毛,胖乎乎的身体,猛地蹦起来。 翅膀指着姜啸,破锣嗓子尖利无比。 “操,老子躲得好好的!你们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还拖着嫂子,她肚子里可是老子罩着的小祖宗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闭嘴。” 大老黑怒声说道:“你没看到我们都快死了吗?还不过来帮忙?” “啊……” 姜啸喉咙里,滚出低吼。 撑着剧痛,抱着玲珑艰难地坐起身,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壁上。 他抬起左手,指向阳神,食指指尖。 一缕微不可察却冰冷邪恶,令人灵魂本能悸动的气息幽幽流转。 “认得这个吗?” 姜啸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嘶……” 阳神一号那小绿豆眼,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如同炸了毛的猫,全身羽毛瞬间根根倒竖。 胖乎乎的身体,竟然往后弹跳了一大步。 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悸。 “戮……戮仙?” “这他妈是戮仙咒印的死亡味道,你他妈身上怎么沾着的?等等……” 它猛地看向青玲珑的肚子,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破音尖叫。 “他妈的,缠嫂子的是这个?在吸小祖宗的本源?操它大爷的影楼,玩这么大。” “别他妈废话了。” 大老黑低吼一声。 随之喉头一甜,硬将涌上的血又咽了回去,“纯阳真火,烧了它们。” “烧?烧屁烧。” 阳神一号急得原地直蹦跶。 小胖爪指着姜啸指尖那道气息,又指指玲珑腹部那些盘根错节,深深烙印在本源上的灰黑锁链。 “你当老子太阳真火,是神油万能擦啊?” “烧外面?烧外面有毛用。这玩意儿的根,扎在她肚子里小祖宗的本源魂光里。” “用蛮力烧,先死的铁定是小祖宗。” “魂光都给你烧干喽,你脑子是不是也被打坏了?” “魂印溯源……” 姜啸喘息着,艰难吐出四个字,“你懂不懂……怎么用纯阳真火……溯源焚根?” “魂印溯源?” 阳神一号一愣。 绿豆眼里的惊怒,稍稍凝固。 似乎陷入短暂的思索,小胖爪下意识地,挠了挠秃了羽毛的脑袋。 “这名字……咋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 它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看着姜啸。 “等等……” 阳神一号猛地一拍自己肚子,绿豆眼死死盯住姜啸。 “老男人,你该不会是从那个女人身上,硬刨出来的这法子吧?” 姜啸灰金的瞳孔,冰冷地看着它。 没有回答,但那眼神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滴个娘亲诶。” 阳神一号浑身羽毛再次炸开,像是被踩了尾巴。 “黑姬?你抽了她魂,还从魂渣里翻了点东西。” 它小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竟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后怕。 “操,玩真大,够狠,够不要命,够他娘的老男人风格。” 随即,它小眼睛里猛地爆出一道精光。 破锣嗓子拔高了八度。 “那她脑子里翻出来的法子,有没有提主料?” “魂印溯源这邪门歪道,我以前好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上古残篇,瞥过一眼。” “这鬼东西除了纯阳真火这把刀,最关键的是引子。” “必须有一缕同源的咒印气机为引,才能溯源,知道往哪儿烧,烧到根上去。” 阳神一号急促地跳着,小爪子几乎戳到姜啸鼻尖。 “引子,老男人,引子,没有那咒印本源的引子,老子就算烧干自己,那火也烧不进小祖宗魂光深处那根系里,懂不懂?” “那女人给的破法子里提了没?快说。” 姜啸缓缓抬起左手食指。 指尖,那缕微弱冰冷,散发着不祥诅咒气息的东西。 如同一条活物,在污浊的空气里微微扭动。 仿佛拥有生命般地,微微搏动着。 “这就是引子。” “抽自黑姬残魂最深的烙印。” 姜啸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阳神一号的绿豆眼,瞬间爆射出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合着狂喜,骇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它死死盯着姜啸指尖,那缕如同剧毒小蛇般,游曳的诅咒气息,小嘴微张。 “操……真……真让你刨出来了?” 连它那破锣嗓子,都带上了些许变调和沙哑。 “这可是从戮仙咒印宿主,神魂本源里硬生生撕下来的种子味道啊。” “老男人……你真是个……” 狠字还没出口。 轰隆隆…… 整个葬海空间,如同煮沸的油锅,猛地剧震起来。 比之前黑姬魂飞魄,散引动的规则涟漪,强烈百倍千倍。 冰冷,死寂。 污秽之气如同海啸般,凭空卷起。 洞外的黑色礁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爆裂 整个藏身的洞穴,都在疯狂摇晃。 碎石簌簌砸落。 “来了……” 大老黑在识海,嘶吼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止一个。” “妈的,影楼的杂碎追着那缕咒印味儿来了。” “还有这葬海里的鬼东西也被惊动了,老男人,贱鸡,来不及了,快搞呀。” 第577章 亡命时刻 “走……” 阳神一号的破锣嗓子,炸穿污浊空气。 小胖爪一划拉,地上那摊惨白的阴骨火堆嘭地爆开,火星四溅。 冰冷死气被瞬间搅乱。 轰…… 洞口方向,数道裹挟着极致冰冷,饱含怨毒念力的漆黑鬼影。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水蛭,撕裂浓稠的污秽雾气,闪电般扑入窄洞。 枯爪带起刺耳的裂帛声,直掏姜啸后心。 更远处,葬海深处的污秽黑泥翻涌。 沉闷如雷的咆哮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被彻底激怒。 “操你大爷……” 大老黑在识海尖啸。 早已燃烧到干涸的剑灵力,瞬间榨出最后一点残渣。 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紫金色光膜,险之又险地挡在姜啸脑后。 噗嗤嗤…… 鬼爪狠狠抓在光膜上。 黑气翻涌,光膜只坚持了一瞬,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粉碎。 大老黑闷哼一声。 本就模糊的意识体一阵剧烈动荡,差点原地溃散。 就这一瞬的迟滞,救了命。 噗通…… 姜啸抱着青玲珑,借着大老黑拼死挣来的空隙。 身体爆发出最后一点潜力,猛地向前滚出几尺,堪堪避开了心脏要害。 嗤啦一声,冰冷的鬼爪,擦着他破碎的左肩胛骨滑过,带下一大片血肉。 乌黑的死气,疯狂侵蚀伤口。 剧痛让姜啸眼前彻底一黑,身体里最后半口气血彻底沸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愣是把那声闷哼憋了回去。 怀里的玲珑不能摔,不能让她再受半点震荡。 “老男人,扔进来,把那缕钥匙扔给老子,快点。” 阳神一号绿豆眼血红,浑身暗淡的金羽,猛地爆燃起来。 一层远比地上阴骨之火灼热堂皇,带着一丝不朽意味的金红火焰,冲天而起。 虽然微弱,但那纯粹的阳炎气息,刚一出现,就让洞内疯狂入侵的灰黑诅咒锁链,发出更加尖锐的滋滋声,像是滚油泼雪。 姜啸连头都没抬,沾满污泥和血浆的左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甩。 嗖…… 那缕缠绕在指尖,冰冷扭曲的戮仙咒印气息,如同活蛇般,被他精准甩向燃烧的阳神一号。 “来得好!” 阳神尖啸,张口猛地一吸。 那缕至邪至恶的气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锐的嘶鸣,被它囫囵吞进了肚子。 轰…… 阳神一号整个小胖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原本温吞的纯阳真火,瞬间失控。 金红色的火焰中,竟有一丝丝灰黑的诅咒纹路,疯狂扭动,要反噬焚身。 它那秃噜毛的地方,瞬间焦黑一片。 “呃啊啊啊……” 阳神一号发出杀鸡般的惨叫,疼得直跳脚,眼泪鼻涕都要飙出来。 “烫烫烫……操操操……这鬼东西真他妈够劲,跟吞了烧红的烙铁芯子没区别。” 但它那双绿豆眼里,却全是疯狂。 “魂……印……溯……源……” 四个字,从它燃烧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带着焚尽一切的狠辣。 噗…… 它猛地将喷着金红火焰的小尖喙,狠狠扎向被姜啸小心护在怀里的青玲珑高耸的小腹。 目标直指那被灰黑诅咒锁链层层缠绕、只剩下一点微弱白金光斑的区域。 “贱鸡,你稳着点。” 姜啸目眦尽裂,想阻止却全身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滋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捅进了冰冻的牛油。 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腐蚀声,瞬间炸响。 金红与灰黑两种力量,在玲珑本源魂光所在的区域,展开了最直接最惨烈的拉锯。 玲珑的身体,在姜啸怀里猛地弓起。 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幼兽般的痛苦呜咽,从她苍白的唇缝溢出。 “玲珑……” 姜啸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鬼爪,狠狠攥住撕裂。 他猛地抬头,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住阳神一号,“你……” “闭嘴,给老子撑住她。” 阳神一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尖喙死死定在那一点上,燃烧的金红火焰如同焊枪。 艰难地灼烧着,缠绕白金魂光的灰黑之根。 “根太深……太硬……烧不动……需要时间……” 时间。 外面影楼的鬼东西,正疯狂扒着洞口。 更深处葬海的恐怖存在,即将降临。 “撑……多久……” 姜啸的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至少……半炷香!” 阳神一号的身体,因为对抗那诅咒反噬的力量,而在剧烈颤抖。 秃噜毛的地方焦黑在扩大,“妈的……这咒引……劲儿太大……” 吼…… 洞口处,被大老黑挡了一下的几道漆黑鬼影,彻底狂怒。 发出非人的嘶吼。 它们的身影,如同墨汁浸染般膨胀开。 化作三张狰狞无比,不断扭曲的鬼脸,猛地撞破残留的死气,再次扑杀而来。 鬼脸张口,一股污秽冰寒,带着吸摄神魂之力的腥风,瞬间充斥洞穴。 姜啸想动,想拼死格挡。 但身体里的剧痛和脱力,如同无数沉重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张鬼脸,狞笑着扑向他和怀里毫无反抗之力的玲珑。 千钧一发。 “操,真当本祖宗是死的。” 一声暴怒的厉啸,带着金属破音从识海炸响! 大老黑那本就濒临溃散的虚影,猛地燃烧起,最后一丝紫金魂火。 那点魂火微弱得像风中的烛泪,却带着一股子决绝的凶暴。 嗡……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薄如蝉翼的紫金色意念剑芒,如同毒蛇吐信。 从那三张扑到眼前的鬼脸缝隙间,精准无比地一闪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噗噗噗…… 三声轻微如同破革的脆响。 三张狰狞膨胀的鬼脸,瞬间僵在半空。 它们眉心正中,那一点代表怨毒意识最核心的本源印记上,同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贯穿前后的紫金孔洞。 呜呜呜…… 凄厉的风声,像是无数怨灵最后的悲鸣。 那三张鬼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塌陷收缩。 连同那污秽的死气腥风,一起化为三道细长的黑色烟雾。 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如同被巨力拉扯般,打着旋儿,疯狂地涌向姜啸怀中。 或者说,涌向他怀中青玲珑小腹处,那被阳神一号尖喙烧灼,诅咒锁链被纯阳真火焚得嘶嘶作响的位置。 诅咒的气息。 它们在飞蛾扑火。 如同恶狼嗅到了同源的血腥,疯狂地涌向那诅咒的根源。 “我操……” 阳神一号的小绿豆眼,都吓直了。 “这什么鬼路子?影楼的鬼杂碎疯了?给咒印喂食儿?” 但下一秒,它绿豆眼猛地亮了。 因为它看到,那三股精纯的影楼死气注入后,青玲珑小腹深处,那被灼烧的灰黑诅咒锁链,竟然微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就像原本绷紧的弓弦,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短暂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丝,但禁锢出现了缝隙。 “机会,天赐的狗屎运。” 阳神一号破锣嗓子都变调了。 顾不上想影楼的鬼东西,为什么发疯自投死路。 它猛地鼓起全身燃烧的金红真火,趁着那诅咒锁链,因为同源死气涌入而分心的刹那。 轰…… 如同沉寂的火山,彻底爆发。 金红色的纯阳真火,不再是细流涓涓。 而化为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灼热洪流,顺着阳神一号的小尖喙,狠狠灌注进那诅咒锁链的核心缝隙,直冲本源魂光深处那些扭曲盘绕的诅咒之根。 滋啦啦啦啦…… 这一次的灼烧声,如同烧红的铁棍捅进了油锅,猛烈百倍。 青玲珑的身体,在姜啸怀里猛地绷直,弹跳了一下。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夹杂着死气与诅咒气息的焦糊黑烟,从她小腹伤口处猛地喷出。 “呃啊……” 玲珑一直紧闭的双唇,猛地张口。 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到破音的痛苦嘶喊。 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眼角两行滚烫的血泪,瞬间滑落。 有效。 姜啸的手臂,几乎要被玲珑痉挛的力道,震开。 但他死死抱住,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作为最后的缓冲垫。 灰金的重瞳,死死盯住玲珑的腹部。 只见那原本几乎被灰黑锁链,彻底淹没的白金光芒。 此刻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地闪烁膨胀了一下。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顽强挣扎的生命悸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甚至,姜啸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微弱却带着无尽愤怒和委屈的稚嫩意识波动,如同电流般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意识。 痛……坏……黑……烧掉…… 是孩子。 他和玲珑的孩子,那道意识在传递信息。 虽然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念头,但那真实存在的情绪链接,如同黑夜中炸起的闪电。 瞬间劈开了,姜啸心中无边的沉重和绝望。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捏得咔吧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血的伤口。 有救,阳神一号这混蛋法子真的有效。 但阳神一号的状况,却急转直下,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第578章 周家密库(1) 噗…… 它身体猛地一颤。 口中喷出的金红火焰,瞬间变得黯淡散乱。 连带着灼烧诅咒锁链的力量,都为之一滞。 它那本就秃噜毛的身体上,焦黑如墨的死灰色诅咒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 尤其是刚刚硬吞下咒引的肚子位置,皮肤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痕。 “阳神……” 姜啸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还……还差一点点……” 阳神一号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声音嘶哑断续,“这鬼引子……劲儿太烈……反噬……撑……撑不住烧穿……根了……” 轰……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远比之前恐怖的轰鸣。 整个山体都在疯狂震荡,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洞口那一片区域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皱撕裂。 一只覆盖着腐败黑泥,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腐烂骨爪,撕裂空间,蛮横地探入洞穴之内。 仅仅是爪尖散发出的污秽腐朽的死亡气息,就让洞穴内所有燃烧的金火,瞬间萎靡 连阳神,都如坠冰窟。 葬海底的凶物,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那巨大骨爪无视一切,如同拍苍蝇般。 带着碾碎虚空的气势,朝着洞穴中央的姜啸,玲珑,还有燃烧的阳神一号,狠狠扇去。 要将一切污秽中的异物,彻底抹除。 绝望彻底降临。 姜啸抱着玲珑,看着怀里妻子痛苦的颤栗,感受着孩子那微弱却拼死挣扎的悸动,又看着那只灭世般的巨爪降临…… 一股暴虐到极点的疯狂,猛地从灵魂最深处炸开。 如同濒死的凶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不……” 他猛地低头。 额头死死抵在玲珑,冰凉的额角,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嘶鸣。 不能死在这里,孩子还没得救。 黑姬,那个女人的残魂里,最后榨出来的信息,除了引子,还有一条线索。 他拼着识海中,紫金意志煌火,彻底熄灭的风险,猛地将那点残存意念沉入神魂最深处,疯狂地搅动,翻找黑姬记忆碎片最后残留的东西。 混乱,破碎,冰冷,绝望。 无数杂乱念头,冲击着他即将崩溃的意识。 终于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同味道的讯息,被他在即将昏迷前死死捕捉住。 那感觉极其压抑,如同被万重大山镇压。 带着一种被重重守护,却又被深深封禁在,某个冰冷深渊的意味。 位置指向周家。 那个黑姬神魂本源里,最后烙印的东西,指向了周家密库深处。 几乎同时。 “老黑……” 姜啸发出一声用灵魂力量吼出的意念。 “在呢,还没散。” 大老黑嘶吼回应,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周家……密库……残卷……魂引……坐标……” 姜啸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条模糊线索,指向的大致方位,全部砸向大老黑。 “收到。” 大老黑瞬间领悟。 这是要借道,借影楼那些鬼东西,冲进洞穴时搅动的空间乱流,和后方葬海凶物带来的规则震荡,强行用最后一丝灵魂本源,定位一个极其遥远的空间坐标。 这是赌命,成功率万分之一都不到。 一旦失败,直接魂飞魄散。 但留在这里,却是十死无生。 “拼了。” 大老黑那点黯淡的紫金魂火,猛地向内塌缩。 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爆发出超新星般最后的光和热。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空间波动,瞬间成型。 紧紧缠绕在姜啸,青玲珑,和燃烧的阳神一号身上。 也就在这一刻。 轰…… 那遮天蔽日的腐烂骨爪,彻底覆盖而下,毁灭的气息吞噬一切。 阳神一号浑身火焰,瞬间被压制成豆大一点。 姜啸感觉灵魂都在剥离。 就在死亡触手可及的最后一瞬。 噗…… 一道微不可查的紫金流光,如同被无形之力,扭曲抽离的水滴。 在骨爪彻底合拢前,在空间彻底湮灭的夹缝中。 借着影楼怨灵自投死路和葬海凶物力量,碰撞产生的极其短暂而混乱的空间涟漪,一闪而逝。 原地,只有巨大的腐烂骨爪,狠狠拍实。 将整个洞穴,连同大半礁石碾为齑粉。 污秽的黑泥,裹挟着破碎的怨灵残渣和空间碎片,疯狂涌动。 吼…… 葬海深处,传来凶物震怒的咆哮。 ………… 嗡…… 一种极其强烈的剥离感和失重感,比坠入无底深渊还要让人恐惧。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无数把无形的钝刀子。 一点点片开,又被胡乱塞进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里,疯狂搅碎。 每一次旋转,剧痛都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他几乎以为自己死了。 但怀中那份冰冷的重量,和微弱到随时会断掉的抽搐,却又无比残忍地证明他还活着。 玲珑,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吊着他濒死意识的最后一根丝线。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嘭…… 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从后背传来。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块冰冷生铁上。 浑身的骨头,如同散了架的破风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怀里的青玲珑,也被这力道震动,痛苦地蹙紧眉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 冰冷,干燥。 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腐朽纸张混合的古怪气味,钻入鼻腔。 光线很暗。 只有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有点点微弱的,冰冷的幽蓝色光芒在闪烁。 “咳……噗……” 姜啸再也压制不住。 大口大口的紫金色血块,混着内脏残渣,喷溅在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在死寂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操……要死鸡了……” 旁边传来阳神一号微弱到极点的哀嚎。 他浑身暗淡无光,金红的羽毛,彻底变成了焦黑,秃了好几大块。 小肚皮上,甚至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不断有混合着金红火星的血渗出。 它像个被踩扁的皮球,瘫在姜啸脚边。 绿豆眼半睁着,气息奄奄,比死了多口气的样子。 “大…老黑……” 姜啸艰难地抬起头。 灰金色的瞳孔几乎涣散,用尽力气在识海里呼唤。 一片死寂。 如同最深沉的夜,没有一丝回应。 那个暴躁,凶戾,动不动就破口大骂的剑灵,像是从未存在过。 姜啸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种巨大的空洞,猛地席卷而来。 那个嘴上永远没好话,行动却永远挡在他前面的家伙…… “没……没死透……” 就在绝望即将吞没姜啸时,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意念,在识海最深最黑暗的角落里颤巍巍地亮了一下。 “老子……本源……耗尽了……沉睡了……别吵……要命……”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下一秒就要熄灭。 但还活着。 姜啸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他用额头,狠狠抵着身下冰冷的地面,让剧痛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这……这是哪儿?” 他喘息着,视线艰难扫视。 无边的黑暗。 身下是一种冰冷坚硬,似乎浇筑着金属的特种砖石地面,布满了细密的灰尘。 抬头望去,头顶高得可怕,幽暗一片。 只有远处那冰冷的幽蓝光源,如同鬼火般点缀。 冰冷,干燥。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沉静的气息。 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封禁压迫感。 让人如同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坟墓深处。 这感觉和刚才在黑姬残魂信息里,感受到的那一丝被重重封禁的味道,极其相似。 周家。 他们真的被大老黑用命,搏到了周家密库。 “阳……神……” 姜啸侧过头,对着地上摊着的阳神,“玲珑她……” “烧……进去了……根……烧掉了一部分……” 阳神一号有气无力地哼哼,小爪子颤抖着指向青玲珑的腹部。 “但……那该死的咒引……太毒……” “反噬……把我……也搭进去了……烧不干净……只能……暂时压住……” 姜啸猛地低头。 只见玲珑腹部,那原本层层缠绕的灰黑诅咒锁链,此刻竟然真的断裂了不少。 虽然依旧存在,深深扎在腹部深处,但断裂处有金色的火焰灼烧痕迹。 如同被强行焊死。 那缕代表孩子生命的白金光芒,虽然微弱依旧,却不再被灰黑完全覆盖,挣扎着透出一丝不屈的活力。 孩子那稚嫩的意识波动,已经消失了。 大概在刚才的剧痛中陷入沉睡。 但生机并未断绝,只是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细嫩小苗。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最好,还要好 虽然代价惨烈得无法承受。 大老黑几乎沉睡,阳神本源受创,他自己也离死不远…… “压住了……就好……就好……” 姜啸喉咙滚动,强行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气血,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将昏迷的青玲珑抱得更紧些,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好个屁……老子……快嗝屁了……” “这什么鬼地方?阴森得像他妈的停尸房。” “一点太阳味儿都没,老子伤成这样,补都没法补。” 阳神哼哼着。 第579章 周家秘库(2) “周家……密库……” 姜啸吐出几个字,重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那种被压抑的,冰冷的封禁感,无处不在。 他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固的规则波动。 层层叠叠,如同看不见的天罗地网。 将这片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黑暗空间,笼罩得密不透风。 黑姬记忆碎片,最后指向的残卷,如果真的在此,那这里就是周家本宗的核心禁地。 凶险程度,恐怕比葬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气音。 干涩得,就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黑暗中突然出现的重伤老者,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姜啸神经,紧绷到极致。 阳神一号感知,周家密库的诡异阵法规则,如同蛛网般冰冷而隐秘。 姜啸不顾伤势,强行燃烧灵魂激活血脉感应。 竟让女儿,指引自己密库方位救母亲。 冰冷的空气,像是冻结了所有声响。 只剩下姜啸自己粗重又艰难的喘息,还有脚边阳神一号那气若游丝的哼哼。 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炸裂了这绝境之地的死寂。 十几丈外,那个从黑暗中挣扎坐起的身影。 姜啸头皮瞬间就炸了。 麻痹感和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 顺着脊椎骨狠狠咬进大脑,全身残余的肌肉,瞬间绷得死紧。 “咳……咳咳……” 干瘦老者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 胸腔破损处的血沫子,随着咳嗽涌出来更多了,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粘稠的暗红。 他断臂软软垂着。 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按着胸口那个骇人的血洞。 身体因为剧痛,在无法控制地痉挛。 浑浊的眼珠转动着,里面充满了惊恐过后的麻木和茫然。 他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也没看清眼前突然多出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直到他的目光,慢慢地,茫然地扫过姜啸那张沾满黑红污泥血痂,几乎看不清原貌,只剩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灰金光点的双瞳的脸。 再往下,落在他臂弯里那个同样浑身是血,肚子却诡异地透出微薄白金光芒的女子身上。 这景象显然超出了老者的预期。 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和干涸血迹、泥土的脸明显呆滞了一下。 “娃儿……” 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虚弱气声,在绝对的寂静中,像是指甲刮过铁皮。 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 可断臂无法动作,剩下的手按着伤口不敢动。 只能徒劳地,抽动了一下枯槁的手指头。 “你们……也是……被打下来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底层劳工特有的,被苦难磨得失去了所有棱角的微弱。 以及被巨大痛楚摧残后。残存的一丝本能的疑问。 “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声音,蚊子似的钻进姜啸脑海。 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弱和惊疑不定,“活的?这破地方居然有活的?” 姜啸没回它,所有的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不认识这个老头。 在这深不见底,被重重封禁的周家密库深处,突然冒出一个重伤垂死的老头。 这比外面那群怨灵鬼物,突然跳出来拜山头,还要诡异一万倍。 是周家的监守?陷阱?还是某种规则异化幻化的死物? 冷汗混着脸上凝固的血污滑下,流进伤口,带起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不能赌。 玲珑还生死未卜,孩子那缕挣扎的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自己和阳神,大老黑,他们三个的状态,更是烂到不能再烂。 再不起眼的东西,此刻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子凶戾,混着死里逃生后的暴虐,在胸腔里翻腾。 牙根几乎是瞬间就咬出了血。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体里,几乎要把他冲垮的剧痛和无力感。 沾满血泥污垢的左臂肌肉,绷紧如岩石。 强撑着身体,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手指扭曲地扣向地面。 并非反击姿势,更像是一种濒死野兽,试图站起的凶残本能。 哪怕动一动就钻心刺骨,全身骨头都在悲鸣哀嚎,他也得站。 只要能动,哪怕只能挥出一拳,也要保证能在第一时间,把这威胁从玲珑身边抹掉。 “呃……” 后背撞击带来的剧痛,还没彻底缓过劲来。 强行绷紧带来的撕裂感,让他喉咙一甜。 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粘稠淤血,涌上喉咙口,被他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整个口腔鼻腔,都充斥着铁锈的腥甜和内脏腐败的怪异味道。 “呃啊啊……” 怀里,青玲珑痛苦地痉挛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 腹部那道强行被阳神真火糊住,但深处诅咒之根,依旧狰狞的伤口,随着痉挛绷紧。 灰黑色的气息,在那微薄的白金光芒镇压下,不甘地鼓荡了一下。 “玲珑……” 姜啸身体瞬间僵硬,所有紧绷的戒备,和升起的凶狠,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得那个方向诡异的老头,慌忙低头。 动作尽可能轻地搂紧玲珑,用自己同样冰凉染血的脸颊,笨拙地蹭了蹭她冰冷的额角。 无声传递着自己还在守护的意念。 不能动。 至少在玲珑和孩子彻底稳住前,绝对不能动。 任何一丝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的崩溃。 黑暗里,那个老者,似乎被姜啸瞬间流露出的那一丝,混杂着凶戾和绝望焦躁的狠劲儿,吓住了。 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残存的那只手,把自己胸口按得更紧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往后蹭了半分。 带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气的痛哼。 他看清了那个,几乎被打成人形破布娃娃的年轻男人,看向怀中女子时,那疯狂压抑的温柔和护持。 那是一种濒死前,都不肯丝毫放松的守护姿态。 和他被强行押进,这绝地时护着胸口某物的样子,何其相似。 “咳咳……别……俺没……” 老头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俺没恶意”。 但呛咳止住了话语,血不住从嘴角淌下。 “阳神……” 姜啸在识海中吼了一句,声音嘶哑又急,“玲珑和孩子。” “我看着呢。” 阳神一号有气无力地回应。 小绿豆眼,强撑着掀开一丝缝隙,死死盯着玲珑腹部那一小块勉强焊住的区域。 微薄的金红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电源。 艰难地在灰黑诅咒锁链,和那代表胎儿生机的白金光芒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随着玲珑的每一次下意识痉挛和抽痛而剧烈摇曳。 “稳……稳屁啊……” 阳神一号的意念抖得厉害。 “就一口气吊着……老子连吸口阳气回回神的……地方都没有。” “这破库是给死人住的啊……空气都他妈像嚼了上年的腊肉……” “又冷又干,又没半点活气儿……” 它一边强行运转着,最后一丝纯阳本源,维系着玲珑腹部的火焰封印。 一边艰难地转动着,烧得半焦的脑袋瓜子感知四周。 “老男人,这地方不太对劲。” 姜啸当然知道不对劲。 那种无孔不入,冰寒死寂的封禁感。 像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钢针,扎在他的灵魂表层,不断试图渗透进来。 空气里除了铁锈和发霉的气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坚韧绵长的嗡鸣。 仿佛是无数根无形的能量丝线,或者锁链在持续振动。 构建成了,隔绝整个空间的巨大牢笼。 周家的底蕴,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形式,冰冷地展现在他的感知里。 绝对的危险。 比葬海更加无声和致命。 至少葬海的怪物,还能看到形态。 这里的规则,却像无数隐形的刀。 也许下一瞬,触发某个陷阱规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咳咳……咳咳咳……” 对面老头的咳嗽加剧了,每一次抽搐,都像是要把他那副枯槁的残躯震散架。 大量暗红发黑的血,从口鼻涌出,生命气息急剧衰竭。 濒死的活人,血腥味…… 在这满是规则禁制,且死寂冰冷的环境中蔓延封锁。 姜啸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猛地看向阳神一号,几乎是用眼神在咆哮,“封住他的味道。” “没……力气了……” 阳神一号的绿豆眼,都快翻白了,“自己都快……熄灯了……” 话音刚落。 嗡嗡嗡…… 就在老头的血腥味,弥散开的瞬间,原本沉寂在空气深处,如同呼吸般稳定的规则波动,陡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如同平静水面,投入石子的涟漪。 虽然细微,但姜啸那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直觉和灰金重瞳瞬间捕捉到了。 冰冷如同生铁浇铸的地面上,那些刻画在最深处,肉眼无法看见,却被规则力量激活的法阵纹路,如同被血腥味激活的精密机关,极其微弱地泛起了幽蓝色的冰冷死寂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活物般,无声却迅疾地,向着老头所在的位置流淌汇聚。 第580章 禁制被激活 “坏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尖锐地划破姜啸识海。 “这他妈是活体血引,禁制被这老头血激活了。” 死寂的黑暗空间里,那股冰寒粘稠的死意,骤然浓郁。 远处那点缀般的幽蓝光芒,仿佛受到牵引,猛地摇曳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重伤老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感觉到一股,仿佛要将他骨头,都冻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姜啸目眦欲裂。 这该死的老头,引来禁制不算什么。 关键是这股被激活的杀阵规则波动。 一旦彻底爆发开来,引动整个空间的连锁反应,那点微弱的白金光芒,绝对保不住。 玲珑和她腹中的孩子首当其冲。 操他妈的周家。 狂暴的怒火,和拼死一搏的凶性,瞬间压倒了所有伤痛。 姜啸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里最后那点榨无可榨,早已燃烧殆尽的气血,和濒临枯竭的灵魂力量,被他强行点燃。 像攥着一颗炸弹,猛地引爆。 轰…… 仅存力量还算完好的右臂,瞬间膨胀充血。 肌肉狰狞虬结,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突,如同爬满了蠕动的紫黑色蚯蚓。 一股撕裂全身的剧痛,让眼前一黑。 但他右臂已经如同投石机般狠狠掷出。 目标不是老头!是老头身前半尺那块泛着幽蓝光芒,开始急速升温的地面。 他手头没有武器,只有地上那些沾着他和玲珑黑血的坚硬碎石。 噗嗤…… 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尖锐的黑曜石似的石块。 撕裂死寂的空气,裹挟着姜啸最后搏命的气劲。 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老头身前那片幽蓝光最亮的核心区域。 咔嚓嚓…… 如同砸碎了一块厚厚的浮冰。 那片凝聚起来的幽蓝光芒,猛地一滞。 随即发出脆响,无数细微的裂痕蔓延开来。 紧接着,整个凝聚之势轰然爆碎。 凝聚的死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炸开。 化作更加细碎,混乱但威力骤减的冰寒气浪,向着周围溅射开来。 “噗……” 姜啸全身巨震,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大量,细碎灵魂光芒的紫金色污血。 右臂软软垂落,皮肤崩裂,指骨扭曲。 强行爆发最后本源,如同把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硬生生抠了出来,榨干了。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片针对垂死老头,汇聚的禁制力量,被强行打乱了节点,瞬间紊乱。 混乱的冰寒气流,吹过老头残破的身体。 虽然冻得他瑟瑟发抖,口鼻再次溢血,却远非刚才那股绝对致命的灭杀之力。 老头直接被那股突然爆发,又被打散的气流,掀得在地上滚了两滚。 撞到不远处的冰冷金属墙角,才停下。 像条死鱼一样瘫着一动不动了。 只剩下微弱的进气出气口冒着血沫子,不知是死是活。 “呃……咳咳……” 姜啸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视野一片模糊的暗红和金星。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碎玻璃渣。 全身的伤口,都在争先恐后地渗出粘稠的血浆。 怀里玲珑的身体,沉得像块冰铁。 “老……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声音,弱得像一缕烟。 它看着姜啸那副,比刚才更惨烈十倍的凄惨模样,绿豆眼里第一次不是鄙视也不是骂街,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你……真……” “闭嘴……盯着……” 姜啸喉咙里滚出血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靠意念死死传过去,“玲珑……” “我……盯着呢。” 阳神一号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 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放心,老子在,那火苗就他妈没熄,我靠啊……这他妈算什么事……” 阳神一号是真的被吓到了,也耗干了。 语无伦次地表达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 它疯狂地压榨着自己,被诅咒反噬侵蚀得,最后一点纯阳真意。 维持着那根链接玲珑腹部,焊住诅咒裂口的火焰丝线。 金红色的光芒,又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圈。 它整个秃噜毛的身体上,焦黑的死灰色纹路加深蔓延。 连头顶那簇小豆苗似的可怜鸡冠,都焦了半个角。 暂时的宁静,带着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 四周的空间规则,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局部爆发,又被打断的扰乱后,陷入了一段更低沉,更寂静的蛰伏。 但那股无形无质,冰冷压人的封禁感,却越发沉重地,压在姜啸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上。 他残存的意识,如同在泥沼中下坠。 全靠玲珑微弱的心跳声牵引着,不至于彻底沉沦黑暗。 时间在这种绝望的安静里,变成了另一把无形的锯子,慢慢磨着紧绷的神经。 冰冷的金属地面硌着骨头,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 姜啸死死咬着牙,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咽回去。 双臂却像焊死的铁箍,小心翼翼地将青玲珑护在怀里。 她腹部的灰黑锁链断裂处,残留的金红火焰,如同微弱的炭星。 顽强地抵抗着诅咒的侵蚀。 那一点白金的魂光,在灰烬下微弱地起伏,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咳……咳咳……” 旁边瘫着的阳神一号,又咳出一小团带着火星的血。 秃毛的焦黑小肚皮上,那道裂口边缘的灰黑色诅咒纹路,像活虫般微微蠕动。 “妈的,这鬼地方,吸口灵气都跟吞刀子似的。” “老子,真要变烧鸡了,我这可怜的第九世形体,还没有变幻完美就破掉了。” 姜啸没力气骂它。 他的重瞳艰难地,扫视着这片无垠的黑暗。 远处那些幽蓝的冷光,如同巨兽沉睡的眼,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空气里弥漫的封禁之力沉重如铅,压得他残破的经脉隐隐作痛。 周家密库,黑姬记忆碎片里指向的残卷会在哪里。 大老黑几乎魂飞魄散才搏来的这条生路,绝不能断在这里。 “娃……娃儿……” 那个断臂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 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执拗。 他靠在十几丈外,一根冰冷的金属巨柱下。 胸口碗大的血洞,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红的液体,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聚焦。 死死盯着姜啸怀里昏迷的青玲珑,又移到姜啸那张被血污和尘土糊得看不清原貌的脸上。 “造孽啊……” 老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仅剩的一条手臂,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带着……带着身子的媳妇……也……也被打下来了。” “周家……周家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啊……” 姜啸心头一凛。 这老人,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和他一样,被周家惩罚或追杀的囚徒。 他喉咙滚动,发出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 “老丈,这里是周家密库何处?” “何处?” 老人茫然地重复了一句,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戊字最底层的垃圾场,没用的,都扔这儿等死。” 戊字底层垃圾场、 姜啸的心沉了下去。 周家密库庞大无比,分门别类存放着无数珍宝秘卷。 但也必然存在处理废弃或危险物品的角落。 这地方死寂冰冷,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还有如此沉重的封禁之力,说是垃圾场倒也贴切。 可他们要寻找的残卷,关乎玲珑和孩子最后的生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老黑……” 姜啸在识海深处呼唤。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连那丝微弱的意念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大老黑为了定位这鬼地方,最后一点本源也耗尽了。 他只能靠自己。 “喂,老头……” 阳神一号有气无力地哼哼。 “这垃圾堆有没有,稍微不那么垃圾的角落?比如堆破书烂卷轴的地方?” 老人似乎没听懂破书烂卷轴是什么意思。 只是痛苦地喘息着。 断断续续道:“都……都是破烂……阵法……废料……炸了的兵器……” “还有……还有不听话的……下人……都……都往这儿扔……” 他仅剩的手臂艰难地抬起一点,指向黑暗深处某个方向。 “那头……更冷……有……有怪声……没人敢去……” 怪声?更冷? 姜啸的重瞳,猛地一缩,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黑暗似乎更加粘稠。 连远处那幽蓝的冷光,都被吞噬了。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就在他凝神感知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他心脏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沸腾与共鸣。 仿佛沉寂万古的火山,被瞬间点燃。 一缕微弱却暴烈到极点的混沌色光芒,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猛地从他破烂衣襟下透出。 “呃啊……” 姜啸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 怀里的青玲珑,似乎也被这源自血脉的波动刺激,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操,什么玩意儿?” 阳神一号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绿豆眼惊恐地瞪着,姜啸心口那团突然爆发的混沌光芒。 “老男人,你要炸了?”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洪荒的苍茫与霸道。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纯粹的光影信息流,在姜啸心口剧烈地明灭闪烁。 第581章 母光呼应 痛……烧……救…… 娘爹……快……那……里…… 断断续续,稚嫩却带着撕心裂肺般焦灼的意念碎片,如同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进姜啸的灵魂深处。 没有完整的句子,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和几个关键的信息节点。 是青丘,是他的女儿。 远在万灵圣境历练的青丘,她体内的混沌母光,竟在此刻,隔着无尽时空,与他血脉深处残留的母光本源,产生了无法理解的共鸣。 她在传递信息。 那意念指向的核心是是她的娘亲,是玲珑。 她在用自己刚刚觉醒,还无法完全掌控的混沌母光之力,疯狂地向他传递一个坐标。 一个能救她母亲的关键位置。 “青丘……” 姜啸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铁锈味弥漫口腔。 他猛地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那狂暴混乱的意念碎片洪流中。 剧痛仿佛灵魂,被那暴烈的母光撕扯。 但他死死扛住,灰金色的重瞳,在眼皮下疯狂闪烁,捕捉着每一个闪过的光点。 混乱的光影,在意识中飞旋 冰冷的金属巨壁……纵横交错的幽蓝光线…… 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冰冷金属轮盘…… 轮盘中心,无数幽蓝光线汇聚之处,一点被层层叠叠符文锁链,封印的暗金色光芒。 那里……拿……救娘亲…… 青丘的意念,最后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呐喊。 随即如同力竭般。 姜啸心口那团混沌光芒猛地一暗,彻底熄灭下去。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他。 仿佛刚才那几息之间,抽干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但那双睁开的灰金色重瞳里,却燃烧起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了。 那巨大的金属轮盘。 就在这片垃圾场深处,更冷有怪声传来的方向。 那被封印的暗金色光芒,就是希望。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阳神,还能动吗?” 阳神一号看着姜啸眼中那骇人的光,绿豆眼一颤。 “动……动你大爷,老子离死就差一口气了。” “那就把这口气,给老子憋回去。” 姜啸猛地扭头,重瞳死死盯住黑暗深处。 “玲珑和孩子的命还有救,在那边。” 他挣扎着,试图抱起玲珑。 可身体刚一动,左肩胛骨被鬼爪撕裂的伤口,就传来钻心剧痛。 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操,你找死啊!” 阳神一号急得想跳脚,却连扑腾翅膀的力气都没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她,你们俩现在就是两滩烂泥。” “动一下都得散架,那边有什么?那老头都说了有怪声,指不定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那也得去。” 姜啸从牙缝里挤出字,额头青筋暴起,尝试再次发力。 他不能等。 青丘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指引,代价难以想象。 那封印的暗金光点,是唯一的生路。 “娃……娃儿……” 老人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别……别去那边……有……有噬魂鬼……吃……吃人的……” 姜啸心头一沉。 周家密库的垃圾场,还养着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整个冰冷的金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那片最深沉的黑暗边缘,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突兀地亮起。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冰冷的眼睛。 “糟了。” 阳神一号的破锣嗓子都变了调。 “守卫,周家的库丁醒了。操,肯定是刚才我那好大侄女,搞出来的动静太大。”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潮水般,从黑暗深处弥漫开来,瞬间锁定了他们。 那幽蓝的光芒,正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冰冷压迫感。 是周家密库的巡逻守卫。 或者说,是清理垃圾的库丁。 它们被惊动了。 “跑……跑啊……” 断臂老人吓得魂飞魄散。 仅剩的手臂,徒劳地在地上扒拉着,想要向后缩,却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跑?往哪跑? 姜啸抱着玲珑,重伤濒死,阳神一号成了废鸡,还有一个只剩半口气的断臂老人。 在这完全陌生的绝地,面对未知的周家守卫,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绝望如同冰冷的黑泥,再次漫上心头。 “娃……娃儿……”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幽蓝光点,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突然,他那双被痛苦和绝望填满的眼睛,猛地一滞。 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深处爆发出,最后一点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那只还能动的手臂,用尽毕生力气。 猛地指向与幽蓝守卫相反的方向,正是那片更冷有怪声传来的黑暗深处。 “那……那边……” 老人的声音尖利得破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嘶吼。 “柱……柱子后面……地……地上……有……有阵。” “坏……坏了一半的……传送阵……踩……踩亮它……能……能到里面去。” 坏了一半的传送阵。 姜啸的重瞳,瞬间收缩如针尖。 他猛地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根巨大金属承重柱的阴影里。 地面上似乎隐约刻划着一些断裂的,黯淡的线条。 若非老人拼死指出,在这昏暗光线下根本难以察觉。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通往青丘所指引的金属轮盘方向的捷径。 “走……”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猛地将怀中的青玲珑往背上一甩。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用破烂的衣襟,和仅存的灵力,死死将玲珑缚在背上。 “阳神跟上。”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阳神一号,拖着几乎报废的左腿,朝着那柱子后的残阵拼命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操,等等我。” 阳神一号吓得魂飞魄散。 小爪子拼命刨地,连滚带爬地朝着姜啸的方向扑腾。 焦黑的小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幽蓝的光芒越来越近。 冰冷死寂,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清晰传来。 嗒嗒嗒,如同死神的丧钟。 姜啸的重瞳里,只剩下那根柱子 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看到那残阵断裂的符文线条。 就在他距离那残阵还有不到三丈距离时。 唰……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幽蓝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猛地从侧后方扫射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冻结的咔咔声,目标正是他背上昏迷的青玲珑。 “吼……” 姜啸目眦尽裂,一股狂暴的戾气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 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猛地向侧面一拧。 用自己残破的后背,迎向那道致命的蓝光。 “你疯了!” 阳神一号的尖叫,刺破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响起。 是那个断臂老人。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胸口破了大洞,只剩半条命的老人,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一股骇人的力量。 他仅剩的手臂,猛地在地上一撑,干枯瘦小的身体竟像炮弹一样弹射而起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撞向那个刚刚发出光束,离他最近的一个幽蓝守卫。 噗嗤…… 老人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守卫体表自动激发的幽蓝力场,狠狠弹开。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像一片枯叶般,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但他这舍命一撞,终究让那守卫的动作,迟滞了万分之一秒。 那道射向姜啸后背的致命蓝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嗤地一声,将他身后一根金属巨柱的边角,冻成了冰蓝色的齑粉。 “老丈……” 姜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到了老人摔落时,那双浑浊眼睛,望向他的最后一眼。 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微弱的希冀。 “娃……儿……跑……” 老人嘴唇嗫嚅着,吐出最后几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啊……” 姜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吼,眼眶几乎瞪裂。 但他没有停下。 甚至没有回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猛地扑向柱子后面的残阵。 噗通…… 他和背上的玲珑,重重砸在冰冷的阵纹上。 阳神一号也像个小炮弹一样,砸在他身边。 “启动它。” 姜啸嘶吼,沾满血污的右手,狠狠拍向地面那断裂的阵纹核心。 残存的灵力,混合着心头激荡的悲愤与疯狂,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第582章 红色玉简 嗡…… 残阵上黯淡的线条,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极其不稳定的光芒 整个阵法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损坏得太严重了。 “不够,灵力不够,这破阵要散架了。” 阳神一号尖叫。 小爪子也拼命按在阵纹上,挤出最后一点微弱的金红火星,注入其中。 嗒嗒嗒…… 冰冷无情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数个幽蓝色的高大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如同金属浇筑的杀戮机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阵中三人。 手臂抬起,致命的幽蓝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来不及了。 姜啸目眦尽裂。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希望触手可及的地方? “玲珑……孩子……” 他猛地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呐喊。 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阵纹上。 不是呼唤青丘,而是呼唤玲珑腹中那个与他血脉相连,同样流淌着混沌母光本源的孩子。 “帮我。” 仿佛感受到了父亲,濒死的绝望,和那源自血脉的疯狂呼唤。 玲珑腹中,那点被灰黑诅咒锁链缠绕,被金红火焰强行护住的白金光芒,猛地跳动一下。 一股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母光气息,如同被唤醒的幼兽,顺着玲珑的身体,传递到姜啸体内,再毫无保留地注入他手掌下的残阵。 轰…… 原本黯淡欲灭的阵纹,如同被浇上了滚烫的烈油,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沌光芒。 狂暴的空间之力,猛地扭曲撕扯。 就在数道幽蓝光束,即将吞噬他们的最后一瞬。 混沌光芒猛地一敛。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残阵痕迹,和几片缓缓飘落的,带着暗红血迹的破碎衣角。 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只剩下断臂老人渐渐冰冷的尸体。 和几个幽蓝守卫眼中闪烁的、毫无感情的冰冷光芒。 ………… 冰冷的金属地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厚重,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黑暗。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钝刀。 疯狂撕扯着,空间传送残留的防护。 姜啸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血肉在剥离,灵魂更像是一片被卷入毁灭风暴的枯叶。 随时可能要彻底湮灭。 唯一真实的触感,是背上玲珑,冰冷僵硬的躯体,和腹中那点微弱却灼热的脉动。 那点白金的光芒,被灰黑诅咒锁链死死纠缠,被阳神一号金红火焰,强行焊住的不屈生机,是穿透这绝望黑暗的唯一锚点。 “操……” ”要散架了,这他妈是传送到地狱裂缝里了吗?” 阳神一号的惨嚎,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细若蚊蝇。 它那焦黑的小爪子,死死抠住姜啸肩头破碎的衣料。 秃毛的身体,被空间风暴扯得像个破布口袋。 混沌光芒剧烈闪烁,那是玲珑腹中,孩子最后压榨出的血脉力量,勉强维系着这濒临崩溃的传送通道,不至于立刻解体。 但这力量太微弱了,就像狂怒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倾覆。 姜啸双目充血,灰金色的重瞳,几乎被血丝占满。 他不是在看,是在用最后一丝意志去捕抓,黑暗中那唯一的不同。 冰冷的金属巨壁…… 纵横交错的幽蓝光线…… 巨大无比的旋转金属轮盘…… 中心一点被层层符文锁链,封印的暗金光点…… 就在意识,即将被空间乱流彻底撕碎的瞬间。 噗…… 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泥沼里,猛地破出水面。 姜啸背着青玲珑。 连同挂在肩上的破败阳神一号,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出。 重重砸落在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地面不再是之前的垃圾场金属,而是冰冷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漆黑石砖。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刚才垃圾场,浓郁百倍的封禁之力,轰然压下。 如同实质的太古冰山,砸在头顶。 饶是姜啸心志如铁,重伤濒死的身体,也猛地一抽。 喉头腥甜涌上,被他死死咬牙咽下。 紧随其后的,是更浓郁的腐朽,陈旧和冰冷的气息。 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咳咳咳……” 阳神一号瘫在冰冷的地面。 小肚皮上的裂口,因为剧烈的空间撕扯,渗出更多的火星和暗金色液体。 气息微弱得像燃尽的蜡烛。 “没……没死?” 它绿豆眼茫然地,扫过四周,随即猛地一缩。 “操,这是什么鬼地方?” 姜啸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的伤势更重了,强行承受空间传送的反噬。 骨头至少又断了两根。 但他顾不得自己,第一反应是猛地扭头,查看背上的玲珑。 还好,她依旧昏迷。 眉头因为剧痛无,意识地紧蹙着。 但腹部的核心封印,并未在刚才的空间风暴中,被冲开。 那点白金光芒微弱依旧,却顽强的跳跃着。 孩子最后的爆发,似乎耗尽了所有,陷入了更深层的沉寂。 万幸。 青丘千辛万苦指引的坐标,那残破传送阵,竟然真的将他们送到了核心区域。 他挣扎着坐起,重瞳在极度虚弱中,艰难聚焦,扫视这片新的绝地。 视野昏暗。 只有两侧,高耸得望不到顶的巨大书架,投下浓重的阴影,形成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 书架并非木质,而是某种冰冷的暗沉合金。 历经岁月却毫不起锈,在绝对的死寂中,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森然寒气。 书架上并非密密麻麻的古籍,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卷闪烁着幽冷符文。 或被漆黑锁链,缠绕封禁的不知名卷轴。 还有一块块,封印在透明晶体中的古老玉简。 空气里弥漫的墨香若有若无,源头正是这些封存之物。 更远处,通道尽头被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吞噬,仿佛蛰伏着某种史前巨兽。 而头顶,姜啸抬头的瞬间,心脏骤然一停。 上方并非实体天花板,而是流动的,粘稠如黑色石油的液体。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规则丝线,从那漆黑液体中垂落。 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森林,将下方的一切牢牢罩住。 那些垂落的规则丝线上,不时有幽蓝色的冷光,顺着丝线无声滑落。 如同滴落的剧毒液体,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黑暗深渊里。 阴森,死寂,浩瀚。 比刚才的垃圾场,恐怖百倍千倍。 这里是周家密库,真正的核心区,是埋葬秘密与危险的坟墓深处。 青丘所见的巨大冰冷轮盘,就在这重重书架之后,在无数规则丝线笼罩的核心。 “妈……的……” 阳神一号虚弱,地抽噎一声。 “龙潭……虎穴……都他妈是谦虚了。” “这是十八层地狱,最底下那层熬汤的灶眼吧……” 它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 不,那已经不是灵气了。 而是一种被精粹,被驯化,被打磨得,毫无生命气息的法则精粹。 冰冷尖锐如刀,别说吸收,稍稍靠近都感觉神魂要被割裂。 “那东西……”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目光却死死盯着,通道尽头那片黑暗。 “在里边……我能感觉到……” 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是混沌母光对同源力量的微弱悸动。 虽然隔着恐怖的距离,和无尽的封禁,那金属轮盘中央,被封印的暗金光点,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那是玲珑和孩子的续命之药。 “感觉到了,有个屁用。” 阳神一号哭丧着脸。 绿豆眼无神地,扫过两侧书架和头顶那些垂落的丝线。 “你看看这架势,就咱俩这残血半废的状态,爬过去都够呛,还去拿东西。” “怕是刚走出两步,就被那些规则线,切成饺子馅,喂顶上的汤锅了。” 它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一般。 嗤…… 一道无声无息的幽蓝光芒,从顶部那黏稠的黑色液体中分离。 像毒蛇般,顺着其中一道垂落的规则丝线,骤然滑下。 那蓝光速度快得超越视觉。 目标直指距离姜啸不远处书架上,一块被锁链缠绕,似乎有些松动的暗红色玉简。 那玉简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表面突然爆发出极其黯淡的抵抗光芒。 啪…… 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轻微声响。 那幽蓝光芒,精准地点在玉简的抵抗光芒上。 几乎是瞬间,抵抗光芒湮灭。 缠绕玉简的漆黑锁链,亮起一道刺目的符文,猛地收紧。 那玉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灵魂悲鸣的颤音,随即表面的所有异象消失。 连同内部流转的微弱红光,也彻底沉寂下去,变得如同一块真正的死石。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抹杀。 姜啸和阳神一号的后颈汗毛,瞬间炸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幽蓝的光芒,就是这里的清洁工。 任何试图反抗封禁,或者仅仅是逸散出过多能量气息的物品,都会被无情镇压。 或者彻底销毁。 他们现在闯进来的两条伤痕累累,还带着诅咒反噬气息的活物。 就像是在雪地里蹦跶的乌鸦。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死寂禁地的最大挑衅。 第583章 周玄胤分身 “看……看到了吧……”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打颤。 小爪子下意识地想挠地,碰到冰冷的地面,才想起这里的地面可能更危险。 “那鬼东西随时可能滑下来,给我们来一下,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啸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体内的伤势,在疯狂叫嚣。 封禁之力,压得他呼吸困难。 但背上的玲珑,腹中那点越来越冰凉的白金光芒,像冰冷的钢针,一下下刺扎着他神经。 半炷香。 阳神一号之前说的压制时间。 在葬海是奢望,现在是最后通牒。 玲珑腹中孩子最后的爆发,让那灰黑的诅咒锁链,剧烈反噬。 被纯阳真火,强行压制断裂的部分,那金红的火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一旦火焰彻底消失,剩下的诅咒之力,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一切。 不能再等了。 他尝试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 嗡…… 仅仅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混沌母光气息,从他心口逸散。 唰唰唰…… 头顶粘稠的黑色天幕”中,数十道刚刚还静止的幽蓝光芒,猛地活了过来。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杀机。 沿着垂下的规则丝线,缓缓朝他的方向蠕动而来。 它们并未立刻发动攻击,更像是在锁定气息,评估威胁。 一旦他动作幅度稍大一点,立刻就是万箭穿心。 “疯子,老男人,你快停下。” 阳神一号吓得魂飞魄散,“想死别拖着我,那鬼东西盯上我们了。” 姜啸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僵在原地。 那几十道蠕动的幽蓝光芒,徘徊片刻。 似乎因为目标气息,过于微弱难以捕捉,又缓缓沉寂下去,重新融入上方的黑暗天幕。 一股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这里比葬海更恐怖。 在葬海可以放手一搏,大不了玉石俱焚。 但在这里,任何一点力量的波动,都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带着玲珑和孩子,他连一丁点侥幸都没有。 “阳神,那轮盘的位置会不会触发这里的禁制,青丘她……” 姜啸的声音低哑异常。 重瞳死死盯着前方,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通道。 “闭嘴吧你……” 阳神一号打断他,绿豆眼因为恐惧和虚弱翻成了白色。 “好大侄女是厉害,她可以隔着无数空间,给你发了条信息。” “但她还能控制周家密库里的鬼东西?那地方肯定封得比天牢还严实。” “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冲过去,能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蹭过去,不被切成片就算老天开眼了。”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空气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玲珑的呼吸愈发微弱,腹中那点白金光芒,开始被灰黑的阴影重新覆盖。 金红的火焰在熄灭的边缘挣扎,每一次跳动都比上次更弱一分。 没有时间了。 嗡嗡…… 极其轻微的震动,从深处传来。 带着某种冰冷机械的韵律。 随着震动,空气里被压制的法则精粹,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流动感。 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艰难地朝着通道尽头输送着什么。 是那个轮盘。 就在姜啸心焦如焚,几乎要不顾一切强冲之时。 “呵……” 一声沙哑的冷笑,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那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冰冷。 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千年寒冰,狠狠刮擦着人的灵魂。 声音并非来自通道尽头。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伴随着微弱的蓝色光点迸溅。 姜啸和阳神一号,左侧几步外,靠墙的位置,一个半嵌在冰冷石砖内的古老阵盘。 表面覆盖的厚厚灰尘,簌簌脱落。 阵盘上一块巴掌大,已经开裂大半的幽蓝色晶体,应声而碎。 蓝光碎片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练深沉,仿佛由无数幽邃鬼影,压缩而成的暗蓝色人影。 人影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 只有两点如同鬼火般,摇曳燃烧的冰蓝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无比。 那两点鬼火,刚一出现,就死死锁定在姜啸身上。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蝼蚁的漠然。 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愕,与随之而来的暴怒。 “竟然闯到了这里……” 冰冷蚀骨的低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进颅腔。 “姜……啸……” 最后两个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书架通道内的死寂,都被瞬间撕破。 粘稠的空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轰然炸开。 无形的巨力,伴随着彻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啪嗒啪嗒啪嗒…… 两本书架高处,几块本就灵气微弱,摇摇欲坠的低阶晶石,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 瞬间化为齑粉。 书架上垂落的灰尘,被这力量激荡,簌簌而下。 如同飘起一场灰色的雪。 那暗蓝色人影,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沉重暴戾,远超之前葬海那腐朽骨爪。 虽然只是一道影子,却像是带着九幽血海的无尽寒气,要将整片空间都冻裂压爆。 阳神一号被这气势,压得嗷一声差点晕过去。 本就黯淡的金羽,彻底成了灰黑色。 小肚皮上的裂口,喷出更多带着诅咒气息的血星。 姜啸如遭万钧重锤砸顶。 刚刚压制住的伤势,瞬间失控。 哇地一声,一口紫金色腥血,狂喷而出。 他单膝猛地跪地,膝盖砸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闷响。 地面以膝盖为中心,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蔓延开数尺。 背上玲珑被这剧震冲击,苍白的嘴唇边,再次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他猛地抬头,灰金色的重瞳充血如血月,死死盯着那道暗蓝色的鬼影。 周玄胤。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投影,虽然远不及本体恐怖。 但这股带着浓郁周家气息,阴冷怨毒,却又堂皇霸道的威压,他死都不会忘记。 “呵……葬海都埋不了你这条臭虫,反倒让你钻进了我周家腹心。” “果然是命硬的祸胎。” 周玄胤分身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两点鬼火般的瞳孔,在姜啸背上昏迷的青玲珑处,微微一凝。 似乎感应到了,那被压制却又蠢蠢欲动的诅咒气息,随即又回到姜啸脸上。 “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和一个早该被抹去的邪胎,值得你闯这必死之地。” 他的身影,悬浮在阵盘碎裂处。 负手而立。 暗蓝色的光芒,在轮廓边缘涌动。 散发着实质般的规则威压,如同掌控此界的神只。 他目光扫过旁边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阳神一号。 又掠过姜啸那身破烂衣衫,和触目惊心的伤口,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嗤笑。 “带着一只废鸡,拖着一个残废的炉鼎,自身血脉枯竭,神魂欲裂……” “姜啸,闯进来又如何?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碾成齑粉。” “这里的规则之力,连我都需凝神应对,你稍微引动一丝气息,便是万劫不复。” 周玄胤分身的语气,如同在宣判。 他缓缓抬起一条,由光影构成的模糊手臂。 那手臂抬起的同时,整个通道上方,那粘稠的黑色天幕,骤然沸腾起来。 那数十道刚刚沉寂下去的幽蓝光芒,如同嗅到顶级猎物的气息,瞬间被点燃激活。 它们不再是之前的蠕动,而是如同毒蛇般猛地绷直。 尖端锁死姜啸的投影,出现在下方,每一道垂落的规则丝线上。 只需要周玄胤一个念头,这些能瞬间湮灭上古秘宝的规则杀器,就会化作倾盆暴雨。 更恐怖的是,随着周玄胤举手,通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沉闷,如地脉咆哮的低吼。 青丘称之为巨大金属轮盘的地方,此刻正散发出更加隐晦,却更加凶险百倍的封印之力。 似乎周玄胤的存在本身,就是引发这里最终防御机制的引信。 双重杀局。 步步绝境! 姜啸的半边脸上,沾满了他和玲珑喷吐的血污。 重瞳在巨大的压迫下,反而亮得骇人。 灰金色的流光,如同濒死妖兽最后的凶光。 “值不值……关你屁事!” 他从染血的齿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骨头摩擦出来。 “半死不活?她是我姜啸的妻。” “邪胎?那是我姜啸的血脉。” “你这只会躲在棺材里苟延残喘的老鬼,也配评判?” “周家密库……” 姜啸单膝跪地的身体,猛地一震。 挣扎着,竟要强行站起。 恐怖的威压,碾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新伤旧伤一起崩裂,血水不要命地从嘴角涌出。 但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被逼入绝对绝境后炸裂开来的暴戾与不屈。 硬生生顶住了,那无形的巨岳。 他抬起同样染血的左手,沾着自己涌出的紫金色血液。 猛地在自己眉心、胸口、丹田,三个位置狠狠抹过。 嗡…… 一股微弱,却带着苍茫霸道混沌光芒,骤然在他体内明灭炸开。 那是强行点燃命元,榨取混沌本源,以彻底崩灭道基为代价,爆发出刹那光华。 第584章 巅峰对决(1)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掀了你这棺材板。” “也要把那救命的残卷,拿到手。” 姜啸的混沌光芒,在身体内疯狂蹿升。 映得他那张染血的脸,如同地狱归来的厉鬼。 他的重瞳血红。 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 死死刺向通道尽头那片黑暗,刺向那巨大轮盘中央,被封印的一点暗金。 混沌光芒在姜啸体内炸开的瞬间,整个通道死寂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烧红的烙铁。 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生命本源在燃烧,是道基在崩裂前最后的,绝望的嘶鸣。 嗡…… 上方粘稠的黑色天幕,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巢,疯狂沸腾。 数十道幽蓝光芒不再是锁定,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掷下的淬毒标枪。 撕裂空气,带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顺着垂落的规则丝线,朝着下方那点燃烧的混沌光点姜啸暴射而下。 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死亡的残影。 “操……” 阳神一号的尖叫,被恐怖的威压碾碎在喉咙里。 它眼睁睁看着,那些代表着绝对抹杀的蓝光降临,绿豆眼里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周玄胤分身负手悬浮,暗蓝色的光影轮廓,在幽蓝杀器激发的光芒映照下,更显幽邃。 两点冰蓝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碾死虫豸般的漠然。 他甚至懒得再动一根手指。 规则之力,自会清除这碍眼的尘埃。 就在第一道幽蓝光芒,即将洞穿姜啸天灵盖的刹那。 锵…… 一声穿金裂玉,仿佛来自洪荒战场的金属铮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通道。 姜啸染血的破烂衣衫之下,皮肤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繁复古朴,带着原始混沌气息的漆黑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交织,瞬间覆盖他全身每一寸肌肤。 纹路凸起硬化。 一层沉重冰冷,散发着亘古蛮荒气息的漆黑金属甲胄,凭空凝现。 甲胄通体漆黑,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辰湮灭轨迹般的玄奥凹痕。 肩甲厚重如兽首,胸甲中央一枚狰狞的混沌漩涡浮雕,仿佛能吞噬光线。 甲胄出现的瞬间,一股沉重如山,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轰然扩散。 硬生生将周玄胤分身,带来的恐怖威压,顶开了一瞬。 混沌战甲。 以命元为引,以混沌本源为基,强行唤醒了沉寂在血脉,最深处的保命底牌。 噗噗噗…… 数道幽蓝光芒,狠狠刺在骤然浮现的漆黑战甲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器凿击万载玄冰的闷响。 漆黑战甲表面,被击中的凹痕处,混沌纹路疯狂流转,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那足以瞬间湮灭上古秘宝的幽蓝杀器,竟如同撞上星核壁垒。 尖端爆开细密的蓝色冰晶,硬生生被阻住。 恐怖的冰寒死气,顺着接触点疯狂蔓延,试图冻结侵蚀这层突兀出现的防御。 滋滋滋…… 漆黑的甲胄,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刺骨的寒意,甚至透过战甲,让姜啸本就重伤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战甲上的混沌纹路光芒急闪,如同不堪重负的电路,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呃啊……” 姜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强行燃烧命元催动战甲,如同在体内引爆了无数颗炸弹。 五脏六腑瞬间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单膝跪地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再次下沉。 膝盖下的石砖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丈许。 但他扛住了。 第一波最致命的规则抹杀,被这强行唤醒的混沌战甲,硬生生扛了下来。 “什么?” 周玄胤分身,那两点冰蓝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漠然被一丝惊愕取代。 他这具分身虽非本体,但借助密库阵盘投影,引动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密库规则杀器。 足以瞬杀寻常天仙。 这姜啸这层突然出现的诡异黑甲,竟能硬抗。 “老男人……” 阳神一号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绿豆眼瞪得溜圆。 看着姜啸身上,那层散发着不祥与坚固气息的黑甲,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它的话音未落,周玄胤分身眼中的惊愕,瞬间化为更深的冰冷杀意。 “垂死挣扎。” 他模糊的手臂,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指引,而是五指猛地张开,对着姜啸的方向狠狠一握。 轰隆隆…… 通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那巨大金属轮盘,仿佛受到了更强烈的召唤。 沉闷如地脉咆哮的低吼,陡然拔高。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封印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 顺着通道狂涌而来。 目标并非姜啸本身,而是他体表那层,正在与幽蓝冰霜抗衡的混沌战甲。 更上方的黑色天幕中,更多的幽蓝光芒被点亮,如同群星坠落,再次锁定姜啸。 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隐隐形成某种绞杀阵势。 双重绝杀。 周玄胤不仅要抹杀姜啸,更要先碾碎他这层碍眼的乌龟壳。 “咳……” 姜啸猛地咳出一大口,紫金色的血块。 血液溅在冰冷的漆黑胸甲上,瞬间被冻结成暗紫色的冰晶。 混沌战甲在幽蓝冰霜的侵蚀,和远处轮盘恐怖封印之力的双重压迫下。 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解体。 甲胄表面的混沌纹路光芒急速黯淡,那沉重的防御感也在飞速消退。 强行唤醒,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扛得住第一下,扛不住这源源不断的绝杀。 背上的青玲珑,似乎感受到了这灭顶之灾。 身体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苍白的嘴唇边,溢出的不再是鲜血。 而是一缕带着灰黑死气的暗红冰渣。 腹中那点白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玲珑和孩子等不了了。 “周……玄……胤……” 姜啸猛地抬头,沾染血污的脸上,那双灰金色的重瞳,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血色。 疯狂,暴戾,不顾一切的决绝,如同火山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不再试图站起,反而将最后的力量。 连同燃烧命元带来的,那狂暴混乱的混沌之力,疯狂灌入依旧按在地面的左手。 嗡…… 他手掌下的冰冷石砖,以掌心为中心。 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血色线条,构成的微型阵图,骤然亮起。 那阵图充满了破灭,杀戮,征伐一切的惨烈气息。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戮神——破军。” 嘶哑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命嗥叫。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剥离般的剧痛。 破军戮神诀。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惨烈杀气,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神,被强行唤醒,猛地从姜啸身上炸开。 这股杀气并非虚幻,而是凝成了实质的血色罡风,缠绕着他漆黑的战甲,冲天而起。 血色罡风与上方垂落的规则丝线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 那些正欲再次扑下的幽蓝光芒,竟被这股惨烈狂暴的杀气一冲,速度猛地一滞。 姜啸的身体,在血罡的包裹下,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射出。 化作一道拖着血色尾焰的漆黑流星。 不退反进,朝着悬浮于空的周玄胤分身,爆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重伤之躯的极限,这是燃烧神魂换来的刹那极速。 “蝼蚁,安敢。” 周玄胤分身震怒。 他没想到姜啸在如此绝境下,竟还敢主动向他发起冲锋。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对他天仙威严最赤裸的践踏。 他不再保留,模糊的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镇……” 冰冷敕令出口的瞬间,通道尽头涌来的恐怖封印之力,骤然加速。 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暗蓝色法则巨掌。 掌心无数符文流转,带着碾碎星辰,封镇万古的恐怖威势,朝着那道血色流星狠狠拍下。 同时,上方被血色杀气阻滞的幽蓝光芒,也挣脱束缚,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 前有法则巨掌,上有规则杀雨。 避无可避。 “给老子……破……” 姜啸的咆哮,在血色罡风中炸响。 他右拳紧握,混沌战甲包裹的拳锋上,破军戮神诀的血色罡气,与残存的混沌母光,疯狂交织压缩,形成一团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漩涡。 他不闪不避。 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尽数灌注于这一拳。 朝着那碾压而下的暗蓝巨掌,悍然轰出。 拳出,破军,戮神。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碰撞,在狭窄的通道内爆发。 暗红与暗蓝的能量,如同两头失控的洪荒巨兽,狠狠撕咬在一起。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瞬间横扫整个通道。 咔嚓咔嚓咔嚓…… 两侧那冰冷坚固,不知矗立了多少岁月的合金书架,如同被无形巨刃劈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 书架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第585章 巅峰对决(2) 上面封印的卷轴晶石,如同遭遇了末日风暴。 低阶的瞬间化为齑粉。 高阶的则爆发出刺目的防护光芒,在冲击波中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头顶粘稠的黑色天幕,如同沸腾的油锅,剧烈翻滚。 垂落的规则丝线,疯狂摇曳,发出尖锐的嗡鸣。 更多的幽蓝光芒被激发,如同受惊的蜂群,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胡乱穿梭。 噗…… 姜啸如同被一颗星辰正面撞中,包裹全身的血色罡风瞬间溃散。 混沌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胸甲中央的混沌漩涡浮雕,猛地黯淡下去。 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整个人以比冲出去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砸在后方冰冷的石壁上。 轰…… 石壁被砸出一个浅坑,裂纹蔓延。 姜啸嵌在坑中,混沌战甲乌光黯淡,几乎要隐没回体内。 他大口大口地咳血,紫金色的血液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每一次咳嗽,都带动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强行催动破军戮神诀的反噬,几乎将他的神魂撕碎。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而空中,周玄胤分身凝聚的那只暗蓝法则巨掌,掌心位置,赫然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崩裂的窟窿。 窟窿周围,暗蓝色的法则之力,如同破碎的琉璃。 正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复,却被一股惨烈不屈的破灭杀意,死死纠缠侵蚀。 分身那两点冰蓝瞳孔剧烈闪烁,光影构成的轮廓,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显然,姜啸这搏命一击,竟撼动了他这具分身的力量根基。 “竟能伤我?” 周玄胤分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被蝼蚁所伤的滔天羞怒。 “你这身战甲,还有这邪法,留你不得。” 他彻底动了真怒。 不再顾忌此地是密库核心,双臂猛地张开。 通道尽头那巨大轮盘,传来的封印之力,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他体内。 他整个光影,身躯瞬间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天仙威压。 那破碎的法则巨掌,迅速修复。 并且变得更加凝实巨大。 掌心符文流转。 带着磨灭一切的终极意志,再次朝着嵌在石壁中,气息奄奄的姜啸狠狠拍下。 这一次,威能更胜之前十倍。 誓要将其连人带甲,彻底碾为虚无。 “阳神护住玲珑……” 姜啸的意识已经模糊,视野被血色覆盖,只能凭借本能嘶吼。 “操,老子跟你拼了。” 阳神一号眼见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再次落下,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它看着姜啸的惨状,又看看气息几乎消失的青玲珑,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金红。 它猛地张开小尖喙。 不是喷火,而是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啼鸣! “唳……” 啼鸣声中,它那焦黑破烂的小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烟花。 猛地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那不是火焰,而是它残存的所有纯阳本源,连同它那微弱的神魂核心,一起在燃烧。 它化作一道决绝的金红色流星。 没有冲向巨掌,而是猛地撞向姜啸的后背,狠狠撞在那黯淡的混沌战甲之上。 嗡…… 如同火星,溅入了滚烫的油锅。 阳神一号燃烧本源,所化的金红光芒,竟与姜啸体内,残存的那一丝混沌母光,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共鸣。 尤其是与玲珑腹中那点微弱白金光芒的联系,瞬间被点燃放大。 轰…… 即将隐没的混沌战甲,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 黯淡的乌光,猛地再次亮起。 甲胄表面,那繁复的混沌纹路,疯狂流转。 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与纯阳真火同源的金红色光晕。 战甲的防御力,在刹那间被强行拔高。 也就在同时。 玲珑腹中,那点被灰黑诅咒锁链死死缠绕,缩至针尖大小的白金光芒,仿佛感受到了父亲濒死的意志,和阳神一号牺牲自我的悲壮,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混沌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跨越时空的呼唤。 穿透了玲珑的身体,穿透了姜啸的混沌战甲,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狠狠地撞向了通道尽头那片黑暗深处,撞向了那巨大金属轮盘中央,被层层符文锁链封印的一点暗金。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轻吟,在轮盘方向响起。 那正疯狂涌向周玄胤分身的恐怖封印之力,猛地一滞。 拍向姜啸的暗蓝法则巨掌,也因为这核心封印之力的瞬间紊乱,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机会。 千钧一发。 姜啸模糊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得清醒了一丝。 求生的本能,救人的执念,压榨出他破碎身躯里最后一丝力气。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嵌在石壁中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挣。 混沌战甲上金红与乌黑交织的光芒爆闪。 他竟在巨掌凝滞的万分之一刹那,如同滑溜的泥鳅,从那毁天灭地的掌缘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轰…… 法则巨掌,狠狠拍在石壁之上。 整个通道,如同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坚固无比的石壁,瞬间被拍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 恐怖的冲击波,将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书架彻底掀飞。 无数被封印的卷轴,晶石如同垃圾般被抛向空中,又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被撕成碎片。 烟尘混合着破碎的符文光芒,弥漫了整个空间。 姜啸如同破麻袋般,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 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出十几丈远。 混沌战甲的光芒彻底熄灭,重新隐没回体内,露出他一身更加破碎,被鲜血浸透的衣衫。 他躺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意识在彻底昏迷的边缘挣扎。 阳神一号所化的金红光芒,早已消失无踪。 只有几点黯淡的金色火星,如同最后的眼泪,缓缓飘落在姜啸染血的肩头,随即熄灭。 通道内一片狼藉,如同末日废墟。 烟尘缓缓散去。 周玄胤分身悬浮在半空,暗蓝色的光影,比之前明显黯淡虚幻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模糊的,由法则构成的手掌。 掌心位置,那道被破军戮神诀轰出的窟窿边缘,残留的破灭杀意,如同跗骨之蛆。 仍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力量。 更让他惊怒的是,刚才核心封印之力,那诡异的紊乱。 他猛地抬头,两点冰蓝鬼火,死死盯向通道尽头那片黑暗。 又猛地转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姜啸。 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滔天怒火:“刚才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姜啸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只有玲珑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 如同最后的鼓点,敲打在他即将沉寂的意识上。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中。 巨大金属轮盘的方向,那一点被层层封印的暗金光点,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周玄胤分身那如同鬼火摇曳的冰蓝瞳孔,死死钉在通道尽头。 那巨大金属轮盘所在的方向深处,方才那一点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暗金光点闪烁。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古井无波的意志深处,激起狂澜。 他模糊的暗蓝身躯,微微震荡。 并非实体的光影边缘,竟有极细微的涟漪散开。 那点闪烁怎么可能? 那个被他亲手设计,耗费家族无数资源封禁,埋葬在此处最深黑暗中的禁忌之物,怎么会因外界的波动而产生呼应。 尤其还是在这个蝼蚁,临死反扑的混乱时刻。 “你究竟做了什么?” 周玄胤分身猛地扭头,目光如万载寒冰铸就的尖锥,狠狠刺向地面气息奄奄的姜啸。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判,而是夹杂着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与更深的冰冷杀意。 那道被破军戮神诀轰出的,正被暗红杀意缓慢侵蚀的掌中窟窿。 此刻传来的噬骨之痛,都比不上心底这瞬间泛起的惊疑。 回应他的,只有姜啸破碎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艰难扯动的微弱起伏。 以及他背上,青玲珑苍白唇角,正缓缓蜿蜒而下的,混合着冰渣与灰黑死气的新鲜血痕。 诅咒锁链的反噬。 玲珑的气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衰败下去。 腹中那点针尖大小的白金光芒,每一次微弱的搏动 都像最后的心跳般弥足珍贵,却也虚弱得令人窒息。 “老……老男人……” 一个微弱得几乎被空气尘埃吸没的,带着剧烈摩擦般破音的声音,贴着姜啸后颈响起。 是阳神一号。 它那焦黑残破的小身体,并没有如最后爆发的金光般,彻底消散。 此刻,它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扒拉出来,又被狠狠踩了几脚的焦炭。 蔫蔫地,摊在姜啸血流如注的左肩胛骨伤口旁。 之前强行挣脱诅咒反噬,扑上来燃烧本源的一撞。 以及后续被通道毁灭性冲击波的洗礼,几乎榨干了它这具鸡壳里的最后一点生机。 那小肚皮上原本就存在的裂口,此刻被撕扯得如同小孩嘴巴般狰狞。 边缘是焦黑的死肉和灰黑诅咒纹路。 裂口深处正一汩一汩地溢出暗金色,混杂着金红色火星的粘稠液体。 那是它的血,也是它的纯阳本源正在无可抑制地外泄消散。 第586章 青丘指引·破禁(1) “没……没死透啊……” 阳神一号绿豆眼,费力地撑开一条缝。 眼底的金芒,黯淡得近乎熄灭。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妈的,疼……真他妈的疼啊……” “骨头……骨头渣子,都他妈快被震出来炖汤了……” 它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想要扒拉姜啸的头发,结果只徒劳地,刮下一层混着污血和灰尘的硬痂。 之前那股决绝的爆发掏空了它。 自爆的宣言听起来悲壮,真执行起来却是彻头彻尾的坑。 ,纯阳与混沌那一瞬间的诡异共鸣保住了它的核心神魂不灭,但也仅此而已。 本源大损,形体濒崩。 它现在就是一块勉强粘合起来的破烂瓷器,动一根爪子都可能彻底散架。 姜啸的耳朵轰鸣着,周玄胤的质问,如同隔着厚重棉布传来。 他模糊的视线,本能地聚焦于不远处 就在他身体侧前方,从被他自己鲜血浸透的冰冷石砖,缝隙里,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混沌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闪烁。 与他心口残存的那丝微弱血脉共鸣,保持着某种晦涩的,时断时续的链接。 这光点不是来自他,是青玲珑腹。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如同灌了铅的头颅。 下颌几乎蹭着地面上凝固的血块。 重瞳的刺痛,让视野稍稍清晰了一分。 就在距离他右前方不足半丈的地方,一块在刚才毁灭性冲击下,从不知多高的书架上,崩落边缘还带着撕裂焦痕的巨大金属书架残骸下方,一个东西正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是一块残破的基座碎片。 半嵌入冰冷的黑色石砖内,通体由某种比通道墙壁石砖更深沉更古老。 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沉金属铸就。 碎片不大,仅有磨盘大小,边缘参差嶙峋如同巨兽的断齿。 碎片表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纹理。 那是远超姜啸认知层面的符文烙印。 扭曲纠缠。 每一个细微的转折,都蕴含着深奥晦涩的空间法则波动。 只是瞥一眼,神魂都仿佛要被吸摄进去绞碎。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碎片区域周围的空气,是扭曲的。 光线经过此处,像是投入了粘稠的墨油,微微偏折,形成怪异的、不断颤动的暗影边界。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如同从碎裂基座内部,流淌出来的血液。 正极其缓慢地,弥散到空气中 所触之处,连那些漂浮的尘埃微粒,速度都骤然减缓了一拍。 仿佛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发生了微妙的滞涩。 这就是通道尽头,那巨大轮盘庞大禁制体系的一个锚点节点。 一个直接连接着核心封印能量,流动的关键枢纽。 其本身,就是一个防御与毁灭兼而有之的太古杀阵。 而此刻,姜啸心口那一点濒死的混沌血脉波动。 以及玲珑腹中孩子,在生死关头挣扎爆发出的,微弱却纯净的那一丝涟漪。 正透过他自身的混沌母光印记,以同根同源的奇异方式,如同无形的锁链,穿透物质阻隔,死死锁定在这块流淌着黑气的残骸之上。 嗡…… 一声细若游丝的轻颤,并非真实的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韵律,毫无征兆地在姜啸的感知深处响起。 这感觉是青丘。 是远在万灵圣境的女儿青丘。 她隔空传递的那点核心坐标信息中,除了画面,竟还蕴含着一丝,无法在初次接收时被完整理解的,独特的波动密钥。 就在刚才玲珑腹中孩子,濒死爆发的共鸣引动,与他自身强行燃烧命元维持的混沌微光。 三者短暂共振的瞬间,那份密钥如同一道破开迷雾的灵光。 骤然在姜啸,那即将被剧痛和绝望彻底淹没的意识深处解码。 寂……凝……溯……开…… 四个无法被言说的意念音符,如同无形的鼓槌,狠狠敲打在姜啸的心鼓之上。 每一个音符的降临,都带动着他心口的那点混沌光点,以完全相同,却又带着青丘,独有印记的细微频率,轻轻跃动了一次。 这波动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那块太古禁制残骸本体,所逸散出的法则律动。 并在一瞬间形成了某种同频。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应。 但就在这极其短暂的同频瞬间,那块死寂沉默,流淌黑气的残骸碎片表面。 一个姜啸从未留意过的,极其细微的圆形凹陷点显现出来。 那凹陷的位置,恰好位于碎片中心,四周缠绕着最密集繁复的毁灭符文,其边缘一点尘埃般大小的,已经黯淡无光的灰色石屑,毫无征兆地剥离化为飞灰。 而姜啸心口那一点与之共振的混沌微光,也同步猛地一跳,旋即黯淡了一分。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共鸣,不仅消耗了极其宝贵的韵律时机。 更直接燃烧掉了,他几乎油尽灯枯的本源中,最后一点活性。 “唔……” 一股比肉体破碎,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猛地攥住了姜啸的心脏。 他眼前一黑,险些彻底失去意识。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再次从口鼻中汹涌而出。 “怎……怎么回事?” 周玄胤分身,猛地将目光从通道尽头收回,冰蓝瞳孔剧烈波动。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脚下那块代表着部分核心防御力的残骸基点,其本身流转的晦涩法则气息,竟然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极其微妙的波动。 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被极其遥远的同类光源,无意间点亮了一下,随即复归黑暗。 虽短暂,却真实不虚。 而这波动发生的时刻。 却恰好与地上那蝼蚁,身上那股微弱混沌力量的一次异动时间点重叠了。 “不可能……” 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这蝼蚁,难道真与那被封印之物,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 不,更可能的是。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误导。 周玄胤分身眼中杀意暴涨。 顾不上思考更多,那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虚影之手,猛地再次抬起。 “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今日必叫你形神俱灭。” 冰冷的敕令,震得通道残骸嗡嗡作响。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聚,带着无上湮灭意志的蓝色法则神光,开始在他指尖凝聚。 必须在变故真正出现前,将这不可控的变数彻底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 “操……” 阳神一号绿豆眼,猛地瞪圆。 尽管重伤濒死,它对能量的敏感,却刻进骨髓里。 那老男人身上一闪而逝的极端虚弱感,头顶那老鬼分身骤然拔升,锁定此地的毁灭杀机。 以及刚才,那一丝微弱到极致,却也神妙到极点的共振波动,被它瞬间串联。 “妈的,我明白了,关键点在他妈的那个坑里。” 它破锣嗓子,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尖叫。 “老男人,别咽气,好大侄女给你留了钥匙孔。” “快……快按她那个调调……戳那个坑……” 它甚至努力,想抬起小爪子,指向那块残骸碎片中心的凹陷点。 姜啸即将彻底黯淡的意识,被阳神一号这拼了老命的嘶吼,猛地扯回一丝。 青丘的韵律,寂……凝……溯……开…… 他看到了。 就在那块流淌黑气的残骸基座中心,那个圆形的小小凹陷点。 就在刚才灰色石屑化灰脱落的瞬间,那凹陷点底部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比头发丝细百倍,带着微弱暗金的金属光泽。 一线生机。 不,是唯一一条通向鬼门关背面的荆棘绝径。 “青丘……” 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带着无法言说的滚烫与沉重。 几乎就在周玄胤指尖,那道灭绝死光,即将绽放的前一瞬。 姜啸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根本没有试图爬起来,甚至没有抬起手臂。 他就那样侧身,躺在血泊和碎石中。 用尽了身体里,最后能调动的,属于混沌母光本源的最细微的一缕气息。 这气息微弱如深海荧光虫,带着他此刻,残躯所能承载的极限意志,对妻儿的不舍,对敌人的恨意,还有青丘传来韵律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指引渴望。 他强行模拟着方才解码得到的频率,寂……凝……溯……开…… 无声的意念炸开。 他,那点微弱的混沌光晕,没有攻击任何人,没有形成任何防御。 而是化作一缕比蛛丝还纤细,带着原始混沌气韵的灰黑色流光。 比先前他引发规则警惕时所逸散的气息还要精微,还要贴合自然千百倍。 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贴着他身体下方的石砖缝隙。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隐蔽与速度,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块残骸基座碎片中心的圆形小凹点之内。 嗡…… 在姜啸意念落下最后一个音符,那缕混沌流光,触碰到凹点底部暗金光泽的刹那。 一股带着天地初开后,最本源静谧与肃杀气息的波动,以那块流淌黑气的禁制残骸,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炸开。 第587章 青丘指引·破禁(2) 噗嗤…… 一声如同针刺纸帛的碎裂声,响起。 残骸基座碎片上,那个圆形的小凹点底部,那比发丝细百倍的暗金光泽,骤然亮起。 不是爆发性的光芒,而是一种如同破晓黎明初露般的,柔和却无比坚定的亮金色。 这亮金光点出现的瞬间,残骸四周弥散的,足以令时间流速错乱的黑色气息,猛地一滞。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被引发了。 残骸上某个最核心的,之前被层层叠叠毁灭符文锁死,黯淡无光如同死物的微小核心节点纹路,竟随着那凹点里亮金光点的共鸣,嗤地一声,像是接触不良被重新接通的电路。 极其短暂地,亮起了一瞬纯白色的光斑。 整个庞大而精密的太古禁制体系的一角,在这一刻,被注入了一种本不该存在的异种能量,一个原本绝对不可能,被从外部打破的逻辑闭环,出现了瞬间的逻辑中断。 或者说开门间隙。 轰隆隆隆…… 整个周家密库最核心区域的地基,猛地一震。 远比之前,姜啸搏命一击造成的震动,更加沉闷更加深远。 仿佛地下沉睡了一头太古凶兽,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猛地触动了。 通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中,那巨大无匹的金属轮盘,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敲击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比低吼更沉闷,带着某种机械结构过载摩擦声的吱嘎……咔……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根本法则层面的震荡,远超个体力量的爆发。 其引发的空间与能量的涟漪,瞬间就将悬于半空,正准备彻底抹杀姜啸的周玄胤分身,卷了进去。 嗡…… 周玄胤分身指尖凝聚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那道蓝色灭绝死光,猛地一颤。 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根源力量的输送,光芒瞬间急剧黯淡扭曲。 那凝炼如实质的法则光影,构成的分身更是剧震,冰蓝瞳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该死,是禁制核心的自主修正,还是……” 他强行稳住身形。 试图再度凝聚力量。 但那股来自密库最深层的震荡,直接干扰了,他通过阵盘投影过来的力量,稳定性。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分身,与密库核心阵盘的联系,像是被投入了沸水之中的琴弦。 剧烈颤抖,操控力正在飞速减弱。 “阳神……走……” 姜啸在吼出这句话的刹那间,整个残破的身体,像一张骤然拉满的硬弓,又猝然松弛。 他将寂凝溯开韵律,连同最后那点混沌流光,刺入凹点的瞬间,如同点燃了生命的引信。 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狂喷而出。 同时,一股足以抽干神魂的剧烈反噬之力,猛地倒卷而回。 意识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嗡鸣碎裂。 但他知道,机会就在此刻。 这以他最后生命火花点燃的开门间隙,稍纵即逝。 他甚至来不及确认玲珑的情况,右手本能地,猛地向后狠狠一探。 他不是想抓住什么支撑,而是在那完全依赖本能与意志的最后爆发中,一把攥住了背后,因他最后挣扎震动而半滑落,气息微弱如丝的青玲珑的手腕。 冰冷,僵硬,带着死亡的气息。 “呃啊……” 剧痛与反噬撕扯神经。 他却在剧痛中,猛地迸发出一股蛮力。 硬生生将玲珑瘫软的身体,再次往自己背上猛地一甩。 姜啸根本不敢去碰,那块刚刚被刺入混沌流光的残骸。 他能感觉到那里,正酝酿着极其恐怖的变化。 那股亮金光点亮起的瞬间,周围流淌的黑色气息,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紊乱和逆流。 残骸本身散发出的空间错乱,与吞噬感正成倍增长。 通道前方,更远处,周玄胤分身所在方向,全是死路。 头顶那黑色天幕,已然因核心的巨震,而彻底暴走。 如同倒悬的怒海,无数幽蓝光芒,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狂暴食人鱼 在规则丝线上疯狂穿梭,寻找着撕碎一切的目标。 只有那块被点亮的,流淌黑气的太古禁制残骸,所笼罩的那片扭曲区域。 那片因为空间法则,被暂时紊乱而露出的,如同破碎蛋壳般的一小块空间裂隙。 “操……” 阳神一号感觉到了,姜啸那以命换命的决绝。 更感觉到那块黑铁块子,周围骤然飙升到极致的危险。 它绿豆眼中,只剩下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也不知道哪里,又榨出了最后一点力气。 小爪子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抠住了,姜啸背部已经被血浸染凝固的一缕破布条。 “拼了……” 就在阳神一号尖叫的同时。 咔……咔嚓嚓嚓…… 那块流淌黑气的太古禁制基座残骸,突然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可怕碎裂声。 整个磨盘大小的金属碎片表面,那些深不见底的毁灭性符文,疯狂闪烁。 如同被强行激活了自毁程序的炸弹。 但它终究没能立刻彻底崩溃。 就在它碎裂的核心区域,那亮起白色光斑的核心节点,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纯白光芒。 与残骸中央凹点里,姜啸注入的那一道微弱混沌流光,剧烈碰撞撕扯。 一股恐怖的空间风暴,瞬间在那扭曲的黑色气雾,区域中心炸开。 原地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过数尺,边缘不断扭曲撕裂,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空间漩涡。 这漩涡如同地狱的入口。 内部漆黑一片,却又隐约可见,无数被撕裂的空间碎片,如同玻璃渣般高速旋转切割。 更散发出,足以绞碎天仙法体的空间乱流风暴。 漩涡的正中心,一点微弱,却始终明亮的纯白光源,以及一点更加微弱,顽强闪烁着暗金色的光点,如同灯塔般在风暴中摇曳。 几乎在空间漩涡形成的同一瞬。 轰…… 周玄胤分身强行,顶着密库核心震荡,带来的联系不稳。 将那道被干扰了一半的蓝色灭绝死光,压缩成一个极致凝练的光点。 朝着躺在旋涡边缘数尺之外,依旧紧紧攥着玲珑手腕的姜啸,激射而去。 这一击已经无法,如前那般蕴含碾灭天地的法则伟力。 但其纯粹的毁灭性威力,足以将他连同周边一片区域,彻底气化。 姜啸已经无力再做任何动作。 他甚至看不清,那抹要命的蓝光袭来。 所有的精神和痛楚,都集中在背上妻子,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 以及左手掌心感知到的,那狂暴恐怖的空间漩涡边缘,所散发出的,足以将人灵魂都吸卷进去的拉扯力。 “玲珑……” 意识在沉沦,他攥着妻子的手,却从未如此用力。 阳神一号炸毛了。 “啊啊啊……要死要死了……” 它看着那转瞬即至的死亡蓝点,再看看近在咫尺,那如同能吞噬一切的地狱旋涡入口。 小尖喙张开。 这次不是叫骂,而是发出了一声绝望至极,又带着最后一丝扭曲狡黠的尖锐气鸣 它体内残存的那一点点,属于先天生灵的本源灵觉,被它压榨到了极限。 绿豆眼死死盯着,空间漩涡中心那点暗金色的小光点。 就在那蓝色灭绝光点,即将触碰到姜啸后心的瞬间。 嗡…… 那狂暴肆虐的空间漩涡核心处的暗金光点,那块被封印在轮盘最深处、与青丘血脉产生遥远共鸣的禁忌之物本体,似乎被这一抹带着极致毁灭意志的周家法则,攻击彻底激怒。 又仿佛是因为阳神一号,那属于先天精魄最后的本能呼唤。 一点远比刚才明亮百倍的暗金色毫,芒陡然爆开。 一股虽然微弱,却带着君临天下,不容亵渎的,真正太古帝皇般的磅礴意志虚影,骤然从暗金光点深处透射而出。 这意志虚影,并不具备实质攻击力,却如同亿万星辰凝聚的帝玺,带着跨越纪元的本源威严,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印在了周玄胤分身,激射而来的那一点灭绝死光的核心之上。 噗…… 如同用烧红帝玺,狠狠烙在冰块上。 由周玄胤分身凝聚,源自周家密库核心权限的这抹灭绝法则光点,竟在接触那暗金意志虚影的瞬间,如同遇到绝对克星般,发出无声哀鸣。 光点结构瞬间瓦解崩溃。 溃散的蓝色能量,甚至来不及爆炸。 就被那帝皇虚影,散发出的无形威严涤荡湮灭,化为虚无。 “什么?那东西?” 周玄胤分身光影剧震。 冰蓝瞳孔第一次,彻底被无与伦比的骇然占据。 那暗金意志虚影散发的气息,虽然微弱如烛火,却带着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怖记忆。 这不可能。 那个东西,怎么可能还能透出意志力量。 就在这分身惊骇失控的瞬间。 那片因太古禁制节点,被点燃而强行撕裂开的空间漩涡,内部恐怖的空间绞杀风暴,似乎也被这暗金意志虚影的惊鸿一现,短暂慑服。 其肆虐程度出现了一瞬间的,不可控的停滞。 漩涡边缘,那足以切碎神魂的空间碎片,乱流骤然一缓。 “就是……现在……” 阳神一号用尽灵魂的力量嘶吼。 姜啸几乎在那抹帝皇意志虚影,震慑蓝光的同一刹那。 凭借着最后,那点求生本能。 和被玲珑微弱心跳刺激的清醒,借着背后灭绝光点,被抹除带来的冲击波余力。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猛地将背上传导来的微弱力量,与自己身体往前一拱。 第588章 残破玉牒 嗖…… 他带着背后的玲珑,以及死死抠住他衣角不放的焦糊小鸡阳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瞬间没入了那片,因为空间绞杀停顿片刻而显得平静了,刹那的扭曲漩涡中心。 噗…… 轻微的,如同被厚重水幕淹没的声音响起。 那空间漩涡,在吞噬掉三具残躯的瞬间,内部因暗金意志虚影,短暂威慑而停顿的绞杀风暴,猛地重新爆发。 轰…… 黑色的空间漩涡,如同盛怒的凶兽彻底失控,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 那块作为节点的太古禁制基座残骸,再也承受不住。 瞬间化作一团极度凝聚,混杂着原始空间之力的毁灭风暴爆发点。 毁灭的黑色冲击波,呈球状疯狂扩张。 所过之处,连坚固无比的书架合金,和黑色石砖,都在无声湮灭。 瞬间就将原本残骸所在的区域,连同更后方的大片通道,彻底吞噬。 周玄胤分身的暗蓝光影,被这近在咫尺的毁灭能量狂潮,狠狠掀飞。 如同狂风中的破纸鸢,光影剧烈颤抖闪烁,甚至瞬间变得半透明。 他怒吼着想重新稳固投影,但在密库核心巨震,和近距离空间崩灭的双重干扰下。 投影力量,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失控。 只能被那膨胀的黑色球体边缘扫中,远远地砸进远处的通道废墟。 轰隆…… 连绵不断的崩塌,与能量宣泄声,足足持续了数十息才渐渐平息。 烟尘缓缓消散,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扭曲流动着空间乱流波纹,深不见底的恐怖毁灭大坑。 通道的形态,在这里被彻底抹去。 冰冷坚固的石砖,合金书架,所有散落的卷轴晶石…… 一切有形之物,尽成齑粉。 唯有上方那粘稠的黑色天幕,和垂下的规则丝线,依旧沉默地覆盖着这一切。 如同俯瞰坟墓的神灵。 良久。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快要消散的暗蓝光影,在数百丈外的通道废墟边缘,艰难凝聚。 两点冰蓝的鬼火摇曳,死死盯着那个毁灭一切的空间坑洞深处。 光影边缘,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不稳定地颤抖。 “不见了?” “连同那一角的封禁残骸,还有核心轮盘的气息也被搅得一团糟。” “那暗金意志……” 冰蓝瞳孔剧烈闪烁。 震惊,骇然,羞怒。 更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连这具分身投影都未能理解的,源自未知的恐惧。 “姜啸,你就算没死在空间绞杀里,也绝无生机。” 分身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咬牙切齿。 “禁制之后连通的是绝路,彻底失控的绝路,是连我周家先祖都舍弃的死寂囚笼。” 光影剧烈摇曳了一下。 最终缓缓消散在废墟飘散的尘埃中,只有那冰冷刻骨的杀意,久久不散。 然而,那深坑底部如同沸水般,翻滚不息的空间乱流深处。 一个极其微小,由纯粹暗金光芒构成的帝玺印记,一闪而逝,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空间乱流,撕扯身体的剧痛,尚未消散,姜啸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像被卷入深海漩涡的朽木。 四肢百骸灌满了铅。 每一次试图挣扎,都引发骨骼碎裂般的呻吟。 背上的青玲珑,轻得像片枯叶。 唯有她腹中那点白金光芒的微弱搏动,如同系住他神魂的最后丝线,在无尽黑暗中顽强闪烁。 “咳……咳咳……” 阳神一号的咳嗽声,带着金属刮擦的破音。 它像块被烧焦的破布,瘫在姜啸肩头。 小肚皮上那道裂口边缘,灰黑诅咒纹路如同活蛆蠕动。 暗金色的血液,混着火星子,汩汩往外渗。 “妈的……这鬼地方……连口气都……都带着刀子味……” 姜啸强迫自己睁开重瞳。 视野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未开般的虚无。 粘稠的灰雾,如同凝固的血液,无声涌动。 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在雾中载沉载浮,折射出冰冷死寂的幽光。 更远处,一道道无声咆哮的暗紫色空间乱流,如同潜伏在雾海深处的恶龙。 偶尔显露狰狞一角。 所过之处,连那些凝固的灰雾都被撕扯湮灭。 这里就是周玄胤口中的死寂囚笼。 连周家先祖都舍弃的绝地,姜啸的心沉到谷底。 玲珑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腹中孩子的生命之火,更是摇摇欲坠。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老……老男人……” 阳神一号绿豆眼艰难地转动。 看向姜啸背上昏迷的青玲珑,又扫过这片死寂的虚空,破锣嗓子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我好大侄女指的路,这次真够绝的。” 姜啸没说话,只是用尽力气,将背上滑落的玲珑又往上托了托。 这个细微的动作,牵扯到全身伤口。 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翻涌。 他死死咬住牙,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不能倒,玲珑和孩子还在等他。 他灰金色的重瞳,艰难地扫视这片绝望的灰雾。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只有永恒的混沌与死寂。 青丘最后传递的坐标,那点暗金光点在哪里。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清明时。 嗡…… 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熟悉悸动,毫无征兆地穿透重重灰雾。 如同冰冷的银针,狠狠刺入他心口残存的混沌母光印记。 是青丘。 不,是青丘指引的那点暗金光点,散发出的同源气息。 这悸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顽强。 穿透了这片死寂囚笼的封锁,精准地指向灰雾深处某个方位。 “那边……” 姜啸嘶哑出声。 重瞳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顾不上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最后力气,拖着几乎报废的左腿,朝着悸动传来的方向拼命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在虚无的地面留下淡淡的血痕虚影。 “老男人,慢点,你想散架吗?” 阳神一号吓得尖叫。 小爪子死死抠住,他肩头破烂的衣料。 “这鬼地方空间脆得像层纸,你动静大点引来那些乱流,咱仨立马变饺子馅。” 仿佛印证它的话,不远处一道原本缓慢游弋的暗紫色乱流,似乎被姜啸移动带起的微弱空间涟漪惊动,猛地一个摆尾,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朝着他们这边无声无息地噬咬而来。 所过之处,凝固的灰雾,被轻易撕裂。 空间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汇入乱流,使其体积和毁灭气息瞬间暴涨。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姜啸目眦尽裂。 退?无处可退。 进?乱流已封死前路。 “妈的,拼了!” 阳神一号绿豆眼,闪过一丝疯狂。 它猛地张开小尖喙,不是喷火,而是吐出一小团,黯淡到极点的金红色火星。 这火星微弱得可怜,却带着它最后的本源气息。 晃晃悠悠地,飘向旁边一块悬浮的巨大空间碎片。 嗤…… 火星撞上碎片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那块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内部结构瞬间紊乱膨胀。 轰…… 碎片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距离暗紫乱流,咫尺之遥的地方轰然炸开。 狂暴的空间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马,狠狠撞上了扑来的暗紫乱流。 两股毁灭性能量,猛烈对冲湮灭。 爆发出无声,却足以撕裂神魂的冲击波纹。 姜啸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后背。 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 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死死护住背上的玲珑。 借着这股毁灭性的推力,如同炮弹般,射向悸动传来的灰雾深处。 “呃啊啊……” 阳神一号的惨叫,被爆炸的余波淹没。 它像块破抹布般被甩来甩去,小身体上焦黑的地方,崩裂开更多细小的伤口。 不知翻滚了多久,冲击力终于减弱。 姜啸重重砸落在,一片相对平静的灰雾区域。 他眼前阵阵发黑。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背上的玲珑,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唇角再次溢出血丝。 “阳神……” 姜啸艰难地扭头,寻找那个焦黑的小身影。 “死……死不了……” 阳神一号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它瘫在一块漂浮的,只有磨盘大小的灰黑色礁石上。 秃毛的小肚皮,剧烈起伏。 裂口处流出的,不再是暗金血液。 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星点金芒的液体。 那是它本源枯竭的征兆。 “再……再来一次……真成……烧鸡了……” 姜啸心头一紧。 他看向前方,灰雾在这里变得稀薄了一些。 那股熟悉的悸动源头,近在咫尺。 就在前方百丈处,一片由无数巨大,嶙峋的灰黑色空间礁石,组成的怪异区域。 这些礁石大的如同山岳,小的不过拳头,形态扭曲诡异,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 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灰雾与光线。 礁石群中央,悬浮着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平台。 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牒。 那玉牒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的混沌色泽。 非金非玉,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玄奥纹路。 玉牒中央,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贯穿而过。 几乎将其一分为二。 裂痕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破灭与杀戮气息的暗红色光丝。 那股让姜啸心悸的源头,正是这枚残破玉牒。 青丘指引的暗金光点,就在这玉牒深处。 第589章 戮仙残谱 “戮……仙……” 一个冰冷古老,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意念碎片,毫无征兆地撞入姜啸的意识。 带着尸山血海的惨烈杀伐之气,瞬间冲击得他神魂剧震。 眼前幻象丛生。 星辰崩灭,神魔喋血,一道横亘宇宙的暗红咒印,撕裂苍穹。 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呃……” 姜啸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细密的血丝。 背上的玲珑,似乎也受到波及。 身体无意识地剧烈抽搐起来,腹中那点白金光芒骤然黯淡。 “操,什么鬼东西。” 阳神一号吓得一哆嗦。 绿豆眼死死盯着那枚玉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戮仙?这他妈是是传说中那玩意儿的一角残片?” “周家这帮疯子,这种禁忌玩意也敢封在密库里?” 戮仙残谱。 仅仅是残片散逸的一丝气息,就差点让姜啸神魂崩溃。 希望就在眼前,却是致命的希望。 姜啸抹去脸上的血,重瞳死死盯着那枚残破玉牒。 玲珑和孩子等不了了。 别说戮仙残谱,就是真正的九幽地狱,他也得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小心翼翼地向那黑色平台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精神紧绷到极致,感知放大到极限。 提防着任何可能的空间陷阱和玉牒本身的反噬。 距离平台十丈。 嗡…… 玉牒似乎感应到生人靠近,表面那些星辰轨迹般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铜墙铁壁。 恐怖的排斥力,混合着戮仙咒印的惨烈杀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识海。 “哼……” 姜啸身体剧震,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咬碎舌尖,剧痛刺激着即将崩溃的意识。 混沌母光印记,在心脏位置疯狂闪烁,硬生生顶住了这股精神冲击。 “老男人,用好大侄女那招,共鸣。” 阳神一号趴在礁石上尖叫,“这东西有灵,硬抗不行。” 青丘的韵律,姜啸福至心灵。 他强忍着识海被撕裂般的剧痛,集中全部意志,尝试模拟青丘传递的那种独特波动频率。 寂……凝……溯……开…… 嗡……嗡…… 微弱的共鸣感传来。 玉牒散发的排斥力和杀意,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虽然依旧沉重如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毁灭性的攻击性。 有效。 姜啸精神一振。 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艰难地,向平台靠近。 五丈……三丈……一丈…… 他几乎能看清玉牒裂痕深处,那一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暗金光点了。 玲珑腹中那点白金光芒,似乎也受到了强烈吸引,搏动变得清晰了一丝。 希望就在眼前。 姜啸伸出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缓缓抓向那枚悬浮的残破玉牒。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玉牒的刹那。 “蝼蚁,安敢染指我族秘宝。” 一声冰冷刺骨,饱含滔天怒意的厉喝,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这片死寂空间。 姜啸身后百丈外的灰雾,猛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 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天仙威压的暗蓝色光影。 如同索命厉鬼般疾射而来。 正是周玄胤的分身,他竟然强行追踪进了这片绝地。 分身那两点冰蓝瞳孔,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火,死死锁定姜啸伸向玉牒的手 他模糊的手臂抬起。 一道极度凝聚,带着湮灭神魂波动的幽蓝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至姜啸后心。 快,狠,毒,直取性命。 “小心。” 阳神一号的尖叫,撕心裂肺。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 死亡的冰冷,瞬间攥紧心脏。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玉牒之上。 旧力已竭,新力未生。 根本来不及躲避或防御。 而背上的玲珑,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千钧一发。 “滚开……”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姜啸喉咙里炸开。 不是恐惧,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暴怒与疯狂。 对玉牒的共鸣尚未中断,对青丘韵律的模拟仍在持续。 在这生死一瞬,他非但没有收手后退,反而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连同背水一战的决绝,尽数灌注于那伸向玉牒的右手,狠狠抓了下去。 噗…… 他的五指,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那枚冰冷残破的玉牒之上。 嗡…… 整个灰雾空间,猛地一震。 戮仙玉牒,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惊醒。 表面星辰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那道贯穿的裂痕中,暗红色的杀戮咒印,如同解封的毒龙,疯狂扭动嘶吼。 一股毁天灭地,屠神戮仙的惨烈杀意,如同决堤的血海,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姜啸。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右手,仿佛抓住了烧红的烙铁。 不,是抓住了能焚灭灵魂的九幽业火。 戮仙咒印的杀戮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血肉飞速枯萎。 更恐怖的,是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杀伐意志。 如同亿万把淬毒利刃,狠狠搅动着他的识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鼻,甚至毛孔中狂涌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瞬间萎顿下去。 而那道射向他后心的幽蓝光束,也在同一时间,狠狠撞上了这股爆发的戮仙杀意。 嗤…… 如同烧红的铁棍,捅进了沸腾的油锅。 刺耳到极致的能量湮灭声炸响。 幽蓝光束与暗红咒印狠狠碰撞撕咬。 周玄胤分身含怒一击的威力,固然恐怖,但这戮仙残谱爆发出的,乃是源自屠戮过真正仙神的太古禁忌之力。 哪怕只是残片,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反击。 噗…… 幽蓝光束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被那狂暴的暗红杀意撕碎湮灭。 残余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姜啸后背。 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如同破沙袋般狠狠砸飞出去。 “噗……” 姜啸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唯有那只抓住玉牒的右手,如同焊死了一般。 任凭身体如何翻滚,任凭戮仙咒印如何反噬侵蚀,五指依旧死死地,痉挛般地紧扣着。 “老男人。” 阳神一号目眦尽裂。 它眼睁睁看着,姜啸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灰黑礁石上。 发出沉闷的骨裂声,生死不知。 而那枚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残破玉牒,依旧被他死死抓在手中。 暗红色的咒印如同活物般,正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疯狂蔓延。 “混账东西。” 周玄胤分身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戮仙残谱的反击之力,远超他预料。 怒的,是姜啸这蝼蚁竟真敢染指。 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那玉牒被姜啸抓住后,其核心一点暗金光点竟微微亮了几分,似乎在呼应。 “此等凶物,岂是你能驾驭?给本座拿来。” 分身眼中杀机暴涨,不顾自身投影的黯淡,再次凝聚力量。 一只暗蓝色的法则巨手,凭空出现。 带着擒拿日月的威势,狠狠抓向姜啸手中,那枚血光缭绕的玉牒。 就在这时。 嗡…… 被姜啸死死攥住的戮仙玉牒,猛地一颤。 玉牒中央那道裂痕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点骤然亮起。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混沌母光本源气息的力量。 如同破茧的幼蝶,艰难却顽强地,从玉牒深处透出。 这股力量,与姜啸心口残存的混沌印记,与玲珑腹中那点搏动的白金光芒,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呃……” 昏迷中的姜啸,身体猛地一抽。 他那只被戮仙咒印侵蚀,已经变得灰黑干枯的右手,在混沌母光共鸣的瞬间,五指竟然无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收拢。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玉牒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爆发的戮仙杀意,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磅礴信息流,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顺着姜啸的手臂,狠狠冲入他濒临破碎的识海。 轰…… 姜啸的意识,瞬间被无尽的洪流淹没。 一幅幅残缺却震撼无比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混沌未分,鸿蒙初判。 一株支撑天地的巨树虚影,贯穿宇宙。 枝叶摇曳间,洒落无尽生机。 巨树之下,一枚承载着天地至理,流转着混沌光泽的玉牒虚影,沉浮不定。 画面破碎。 一道横贯星河的暗红咒印,撕裂苍穹。 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神魔陨落,无尽的怨念与杀戮凝结。 咒印崩碎,一点暗金光芒,裹挟着残破的玉牒碎片,坠入无垠黑暗。 最终,碎片被冰冷的力量封印,层层缠绕,镇压于金属轮盘的最深处。 这些画面,破碎而混乱。 夹杂着星辰崩灭的巨响,神魔陨落的哀嚎,以及咒印反噬的怨毒嘶吼。 疯狂冲击着姜啸的意识。 这是戮仙残谱中,残留的太古记忆碎片,是它破碎的经历。 第590章 残谱之谜·解咒之法 “啊……” 姜啸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的身体在礁石上剧烈抽搐。 皮肤表面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戮仙咒印的侵蚀在加速,混沌母光的共鸣在抵抗。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展开惨烈的拉锯战。 “不好,他的身体要崩溃了。” 阳神一号惊恐地,看着姜啸身上爆出的血雾。 “哼,不自量力,强摄戮仙之力,唯死而已。” 周玄胤分身的法则巨手已至,眼看就要将姜啸连同玉牒一起捏碎。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 姜啸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那双紧闭的重瞳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灰金色,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暗金光点与一点白金光芒交相辉映。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意志。 混合着戮仙的惨烈杀伐,与混沌母光的原始生机,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他那只抓住玉牒的,几乎废掉的右手,猛地抬起。 没有瞄准周玄胤的分身,而是将手中那枚血光冲天,咒印缭绕的戮仙残谱。 如同举起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向脚下那块巨大的灰黑色空间礁石。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意志。 “给老子……开……” 嘶哑的咆哮,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绝唱。 轰隆隆隆…… 戮仙残谱上爆发的暗红咒印之力,混合着姜啸体内,被引动的混沌母光之力。 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火山口,狠狠灌入脚下的空间礁石。 这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坚固无比的空间结构体,在戮仙之力这专为破灭而生的禁忌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沙堡。 无声的湮灭。 以姜啸脚下为中心,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黑洞,瞬间成型。 黑洞边缘,空间如同摔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虚无。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猛地爆发。 “不……” 周玄胤分身,惊怒交加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法则巨手,连同整个投影,瞬间被那扩大的黑洞边缘扫中。 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光影,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寸寸碎裂湮灭无踪。 “操……” 阳神一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连同昏迷的青玲珑,以及中心处那个手持玉牒,浑身浴血的身影。 被那狂暴的吞噬之力,瞬间扯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原地,只留下一个疯狂旋转,不断扩大,吞噬着周围灰雾与空间碎片的恐怖黑洞。 以及黑洞深处,一闪而逝,带着混沌与戮仙气息的暗金光芒。 黑洞吞噬的瞬间,姜啸死死攥住戮仙残谱,混沌母光与咒印在体内疯狂撕扯。 残破玉牒中,涌出的太古记忆碎片揭示真相。 戮仙咒印需同源混沌之力净化,而青丘血脉中觉醒的母光正是关键钥匙。 阳神一号燃烧最后本源护住玲珑心脉:“老男人,用好大侄女的那个调调引那道光。” 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在眼皮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被无形巨口吞噬,永无止境下坠的失重感。 姜啸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废铁。 每一寸骨头,都在高温与重压下呻吟变形。 唯一真实的,是右手掌心传来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刺骨冰寒。 那枚戮仙残谱,如同活物般,吸附在他皮开肉绽的血肉里。 暗红的咒印纹路,如同贪婪的水蛭。 正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枯萎,经脉焦黑。 更深处,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惨烈杀意,裹挟着星辰崩灭,神魔哀嚎的记忆碎片。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濒临破碎的识海。 “呃啊……” 剧痛让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痉挛,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嘶鸣。 混沌母光残存的本能,在他心口微弱跳动。 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抵抗着咒印的侵蚀。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展开惨烈的拉锯战,每一次碰撞都像在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咳……咳咳……老……老男人……你……能不能……别抖了……” 一个气若游丝,带着火星子噼啪声的破锣嗓子,紧贴着他耳根响起。 是阳神一号。 他就像块烧焦的破布,死死扒在他肩胛骨,凸起的断茬上。 小肚皮那道裂口,已经看不到血。 只有不断逸散的金红色火星,如同它生命最后的余烬。 “再抖……老子……真……真散架了……” 姜啸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一片,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很快,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白金光芒,刺破了浓墨。 是玲珑。 她就倒伏在他身侧,苍白的脸,几乎埋进冰冷的黑暗里。 长发被干涸的血污黏在额角,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唯有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处,那点白金光芒,还在极其微弱,却顽强地搏动着。 像黑暗深渊里,唯一不肯熄灭的星火。 孩子,他和玲珑的孩子。 这景象像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姜啸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咬紧牙关,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用还能动的左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紧紧握住玲珑冰凉僵硬的手。 “玲……珑……”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就在这时。 嗡…… 被他死死攥在右手的戮仙残谱,猛地一颤。 玉牒中央,那道贯穿的裂痕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点,骤然亮起。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熟悉气息的混沌母光波动。 如同破茧的幼蝶,艰难却顽强地从玉牒深处透出。 这波动是青丘,是女儿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力量。 几乎同时,玲珑腹中那点白金光芒,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同根同源,带着新生气息的混沌母光涟漪,顺着玲珑的身体,传递到姜啸紧握她的左手,再涌入他残破的身躯。 三股同源的混沌母光,姜啸心口残存的,青丘隔空指引的,玲珑腹中孩子新生的,在这一刻,于姜啸濒死的躯壳内,在戮仙残谱这毁灭凶器的刺激下,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轰…… 姜啸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狂暴涌入的戮仙记忆碎片,瞬间被这共鸣之力冲散抚平。 一幅更加清晰,更加震撼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深处。 混沌未分,鸿蒙初判。 一株支撑天地的巨树虚影,贯穿宇宙,枝叶摇曳间,洒落无尽生机。 巨树之下,并非预想中的祥和 一枚承载着天地至理,流转着温润混沌光泽的玉牒虚影,正在形成。 却被一道突兀撕裂苍穹的暗红咒印狠狠击中。 玉牒发出无声的哀鸣,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杀戮与怨毒气息,疯狂侵蚀着玉牒内蕴的混沌本源。 就在玉牒即将彻底崩碎,被咒印吞噬的刹那,玉牒核心一点最精纯的混沌母光,猛然爆发。 它没有选择硬抗。 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韵律,震荡旋转。 如同最温柔的流水,包裹住那道狂暴的戮仙咒印。 一点一点,将其中的杀戮怨毒剥离净化。 画面破碎。 一道冰冷古老,却带着一丝疲惫解脱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叹息,传入姜啸的意识。 “戮仙……噬神……唯混沌……同源……可净……涤其戾……返本……归元……” 信息戛然而止。 但姜啸已然瞬间明悟。 解咒之法。 戮仙咒印并非完全无解。 它需要同源的,足够精纯的混沌本源之力,以特定的韵律引导共鸣,才能像那玉牒核心的母光一样,将其中的杀戮怨毒净化剥离,而非强行摧毁。 强行摧毁,只会引发更恐怖的反噬,如同他之前遭遇的那样。 而同源…… 姜啸的目光,猛地落在玲珑腹中,那点搏动的白金光芒上。 青丘觉醒的混沌母光,玲珑腹中孩子继承的混沌血脉。 她们的力量,才是净化这戮仙咒印的钥匙。 自己心口残存的母光,只是引子,是桥梁。 “阳神……” 姜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颤抖。 “我……我知道了。” “解咒……需要混沌母光……青丘的……还有孩子的……” “操……” 阳神一号绿豆眼,猛地瞪圆。 它显然也捕捉到了那缕意念。 “同源净化?妈的,周家那老鬼,肯定不知道这点。” “不然绝不会把这鬼东西封在密库,他妈是给自己埋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炸的雷啊。” 它的小脑袋,艰难地转向昏迷的青玲珑。 又看看她腹部那点微弱的光芒。 破锣嗓子带着哭腔。 “可……可她们……一个隔着十万八千里……一个还在娘胎里……” “这点力量……够……够个屁啊。” “那戮仙咒印……可是……连神都能咒杀的玩意儿。” “不够……也得够……” 姜啸从牙缝里挤出字。 第591章 青丘的混沌母光 灰金色的重瞳,在黑暗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血光,咒印如活物般蠕动的玉牒,又看看玲珑苍白如纸的脸。 “引子……我来做,桥梁……我来当……她们的力量……我来引……” 他不再犹豫。 左手依旧死死握着玲珑的手,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混沌母光本源,连同玲珑腹中孩子,传递来的那点新生力量,毫无保留地引导向自己的右手,那枚吸附着戮仙残谱的手。 同时,他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疯狂地回忆,模拟青丘传递信息时的那种独特韵律。 寂……凝……溯……开…… 嗡…… 他右手的戮仙残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暗红的戮仙咒印,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疯狂扭动,爆发出更恐怖的侵蚀之力。 姜啸整条右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同样被染黑的骨头。 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几乎晕厥。! “老男人……” 阳神一号吓得魂飞魄散。 但就在这毁灭性的反噬,爆发的瞬间。 那缕被他强行引导,模拟青丘韵律的微弱混沌母光,如同最灵巧的游鱼。 顺着咒印狂暴力量的缝隙,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玉牒中央裂痕深处,触碰到了那点暗金色的光点。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坚冰。 嗤…… 一声尖锐到灵魂层面的嘶鸣响起。 不是毁灭,而是净化。 那点暗金光点猛地亮起。 一股精纯古老,带着皇极玉牒本源气息的混沌母光,被瞬间引动。 它没有硬撼戮仙咒印。 而是如同温润的暖流,顺着姜啸模拟的韵律轨迹,轻柔地包裹住,一缕最外围的暗红咒印之力。 奇迹发生了。 那一缕狂暴怨毒,充满杀戮气息的咒印之力。 在这股同源母光的包裹与韵律震荡下,如同被投入净水池的墨汁。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 暗红褪去,暴戾消散。 最终化作一缕极其精纯,带着原始生机的混沌气息,被那点暗金光点吸收同化。 有效。 真的有效。 “操,真……真他娘的……行……” 阳神一号绿豆眼都快瞪出来了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 喜的,是方法对了。 惧的,是姜啸的状态。 “噗……” 姜啸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强行作为引子和桥梁,承受戮仙咒印的反噬,和净化时两股力量的撕扯。 他的身体,如同被千刀万剐, 右臂的漆黑,正在向肩膀蔓延。 心口的混沌母光印记,疯狂闪烁。 黯淡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更可怕的是,他模拟青丘韵律引导净化,对神魂的消耗堪称恐怖。 每一次引导,都像用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动。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湮灭。 “不够……太慢了……” 姜啸目眦尽裂。 他能感觉到,净化一缕咒印之力,消耗的却是他几乎全部的心神和生命力。 而玉牒中蕴含的戮仙咒印,如同汪洋大海。 以他现在的速度,还没净化万分之一,他自己就先被抽干,被咒印彻底吞噬了。 玲珑腹中那点白金光芒,似乎也感应到父亲的危机,和净化带来的微妙变化,搏动得急促了一些,传递出的新生母光也强了一丝。 但这远远不够。 杯水车薪。 “妈的……我再拼……一回……” 阳神一号看着,姜啸迅速枯萎的气息和漆黑蔓延的手臂。 又看看玲珑腹中,那点摇摇欲坠的白金光芒。 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老男人……撑住……老子……给你加点柴火……” 它猛地张开小尖喙。 不是喷火,而是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啼鸣。 “唳……” 啼鸣声中,它那焦黑破烂的小身体,猛地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那不是火焰。 而是它残存的所有纯阳本源。 连同它那微弱却坚韧的神魂核心,一起在燃烧。 它化作一道决绝的金红流光。 没有冲向玉牒,而是猛地撞向玲珑高耸的小腹,那点白金光芒所在的位置。 “阳神,你干什么?” 姜啸魂飞魄散。 噗…… 金红流光,如同温暖的春雨,轻柔地融入,那点白金光芒之中 玲珑的身体,猛地一颤。 腹中那点原本微弱的光芒,如同被浇上了滚烫的烈油。 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蓬勃的混沌母光。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强大十倍。 带着阳神一号牺牲自我,点燃本源的炽热与守护意志,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玲珑的身体,汹涌澎湃地涌入姜啸的左手,再被他以意志引导,疯狂注入右手的戮仙残谱之中。 “青丘……” 姜啸发出一声,混合着血泪的咆哮。 借着这股磅礴的新生力量。 他强忍神魂崩裂的剧痛,将模拟青丘韵律的意志,催动到极致。 寂……凝……溯……开……开……开…… 嗡…… 戮仙残谱剧烈震颤。 玉牒中央的暗金光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混沌母光洪流,被彻底引动。 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韵律的轨迹,狠狠冲刷向玉牒中盘踞的戮仙咒印。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圣水,泼洒在污秽的积雪上。 大片大片的暗红咒印,在混沌母光的冲刷,与韵律震荡下,疯狂地褪色,消融,被净化。 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开始从玉牒中弥漫开来。 “呃啊啊啊……” 姜啸的嘶吼,却更加凄厉。 净化速度暴增,意味着作为桥梁的他,承受的反噬和力量撕扯,也呈几何级数暴涨。 他右臂的漆黑,瞬间蔓延过肩,向胸膛侵蚀。 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同样被染黑的骨头和内脏。 七窍中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合着灰黑死气的粘稠液体。 心口的混沌母光印记明灭不定,如同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生机飞速流逝。 “不够……还是……不够快……” 姜啸的意识,在剧痛和虚无中沉浮。 他能感觉到,玉牒核心最深处,一点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滔天怨毒,与不朽气息的暗红咒印本源,如同附骨之疽,依旧死死盘踞。 阳神一号牺牲换来的力量,加上玲珑腹中孩子的爆发,加上他拼命的引导。 也只能压制和净化外围咒印,无法触及那最核心的一点。 =除非有更强大,更本源的混沌母光,直接注入。 除非青丘在这里。 可她在万灵圣境,远隔无尽时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 身体在崩溃,玲珑和孩子还在等他。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悸动。 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无视了这死寂囚笼的封锁,骤然降临。 整个黑暗空间,猛地一亮。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威严的混沌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垂落,精准无比地笼罩在姜啸手中,那枚戮仙残谱之上。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小小的,穿着青色衣裙的虚影。 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玄奥的印记,小脸紧绷,眼神坚毅得令人心碎。 青丘,是青丘。 她竟然凭借血脉感应,隔着无尽时空,强行将自身觉醒的混沌母光本源,投射而来。 这代价无法想象。 “爹……用……这个……” 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稚嫩意念,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狠狠撞入姜啸即将沉寂的意识。 随着这道意念,一股远比之前,阳神一号点燃本源带来的力量,更加浩瀚,更加精纯,带着真正太古洪荒气息的混沌母光洪流,顺着那道光柱,狠狠注入戮仙残谱之中。 轰…… 玉牒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 核心那点暗金光点,瞬间膨胀,化作一轮混沌色的太阳。 磅礴到极致的混沌母光,在青丘隔空传来的韵律引导下,如同九天银河倒卷。 带着净化万物的伟力,狠狠冲刷向玉牒最深处,那点暗红咒印本源。 “不……”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尖啸,仿佛从咒印本源深处传来。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最顽固的寒冰。 那点凝练不朽的暗红本源,在真正同源,且强大无比的混沌母光面前,终于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融化。 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甘泉般从中流淌而出。 成功了。 最后的净化开始了。 但姜啸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和灰黑死气的黑血。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向前栽倒 右手依旧死死攥着光芒万丈的玉牒,左手却无力地松开了玲珑的手。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玲珑腹中那点白金光芒,在磅礴的净化之力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 以及阳神一号那焦黑的小身体,如同燃尽的灰烬,从玲珑腹部缓缓飘落,落在他染血的胸口,最后一点金红火星,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玲……珑……孩……子……” 姜啸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只有那枚紧握的戮仙残谱,依旧在青丘隔空投射的混沌光柱中,散发着净化万物的光芒。 第592章 周玄胤的真身投影 嗡…… 混沌光柱笼罩下的戮仙残谱,正发出清越的嗡鸣。 如同被尘封万古的神兵,终于重见天日了。 贪婪地吞吐着,青丘隔空注入的连绵不绝纯净母光。 玉牒表面,那狰狞的暗红咒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内敛的混沌光泽。 丝丝缕缕精纯的本源气息,弥漫开来,竟让这片死寂的黑暗空间,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流转。 玲珑腹中,那点白金光芒在净化之力的滋养下,如同破土的嫩芽。 搏动得稳定而有力,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新生的喜悦。 阳神一号焦黑的小身体,静静躺在姜啸染血的胸口。 最后一点金红火星,温柔地拂过他冰冷的脸颊,随即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点微弱到极致的纯阳暖意,如同风中残烛,护着他心口最后一丝生机。 姜啸却已感觉不到这些。 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破败皮囊,软软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 右臂自肩胛骨以下,漆黑如墨,皮肤龟裂。 露出下面被咒印侵蚀得如同焦炭的骨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 这漆黑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心口蔓延,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碎块摩擦的嗬嗬声。 混合着灰黑死气的粘稠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在身下积了一小滩。 识海一片破碎的黑暗。 唯有紧握着残谱的右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僵死的青白色。 仿佛焊死在了玉牒之上。 那是身体在彻底崩溃前,守护至亲的本能烙印。 死寂。 净化在继续,生机在萌发,但姜啸的生命之火,却在无声无息地,滑向彻底熄灭的深渊。 嗡……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存在本源上,响起的碎裂声。 毫无征兆地,在这片黑暗空间的核心,震荡开来。 不是来自戮仙残谱,也不是来自青丘的光柱。 而是来自这片死寂囚笼的最底层。 来自那被层层封禁,连周玄胤分身,都忌惮无比的巨大金属轮盘——葬海轮盘的核心。 轮盘中央,一枚由无数暗金色符文,交织而成,如同冰冷竖瞳般的核心封印。 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发丝般的裂痕。 裂痕深处,一点比深渊更黑暗,比九幽更死寂的暗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警报。 最高序列入侵,核心封禁物异常。 无形的波动,带着最极致的冰冷与毁灭意志。 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穿透了三十三重叠加的空间禁制,如同烧红的烙铁。 狠狠烙进了周家本宗最深处,那片连时间都近乎凝固的绝对禁区万劫归墟。 归墟深处。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凝固成比星辰内核,更致密的黑钻。 唯有绝对的死寂与永恒的冰冷,统治一切。 一尊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盘坐在黑钻般的虚空核心。 他身着暗金纹路的玄袍,面容模糊在流转的混沌气流之后。 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湮灭,演化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周玄胤的本体。 那冰冷的警报波动,触及他身周的刹那,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的眸子,猛地睁开。 “嗡……” 凝固如黑钻的空间,以他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一股足以让星辰战栗,让时空扭曲的滔天怒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戮仙残谱净化?” 周玄胤的声音,不再是分身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 每一个音节,都震得周围凝固的空间晶屑簌簌剥落。 “混沌母光?战神血脉?周家余孽?” 他看到了。 透过那警报传来的,极其模糊的瞬间影像碎,姜啸濒死的残躯,那枚正在褪去咒印,散发出纯净混沌光泽的玉牒,以及那道穿透无尽时空,来自万灵圣境的混沌光柱。 “蝼蚁……” 周玄胤的怒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他耗费无数心血封印的禁忌之物,竟被一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虫子。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撼动,甚至正在被净化。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对他周玄胤,对整个周家万古布局最赤裸的亵渎与颠覆。 “投影不够。” 他低吼,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在归墟深处滚动。 “本座要亲自捏死这只虫子。” 什么规则界限,什么归墟反噬,什么天道禁锢,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杀意碾碎。 他猛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刀。 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凝聚。 那不是光,而是浓缩到极致,燃烧着暗红血焰的本源精血。 蕴含着足以崩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伟力。 没有丝毫犹豫,周玄胤一指,狠狠刺向自己眉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寒冰,指尖没入眉心的刹那,他整个身体剧烈一震。 眉心处,一滴缠绕着暗金血焰、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精血,被强行逼出。 “以吾精血为引,燃吾本源为薪,万劫归墟开。” 周玄胤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滴精血如同拥有生命的凶兽。 猛地撞向面前那凝固如黑钻、隔绝一切的归墟界壁。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碰撞,在绝对死寂中爆发。 精血爆开,化作焚尽万物的暗金血焰,疯狂灼烧着界壁。 界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但还不够。 归墟界壁,乃天地生成,隔绝万法,坚韧程度远超想象。 周玄胤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闪烁着暗金符文的本源之血,狂喷而出。 如同血龙,狠狠浇灌在燃烧的界壁之上。 血焰瞬间暴涨。 炽烈的高温让凝固的空间都开始融化扭曲。 那坚韧无比的界壁,终于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嚓。 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却贯穿了内外两界的裂痕,被硬生生烧灼撕裂开来。 裂痕之外,是狂暴混乱的时空乱流。 裂痕之内,是周玄胤燃烧着无尽杀意的冰冷眼眸。 “两成够碾死你了!” 周玄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更显狰狞。 他心念一动,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他本体两成伟力。 更携带着他滔天意志的暗金血芒,如同离弦之箭。 顺着那道发丝般的裂痕,疯狂地挤了出去。 裂痕瞬间弥合,归墟重归死寂。 唯有周玄胤本体的气息,比之前明显黯淡了一丝,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强行撕裂归墟界壁,哪怕只是一瞬,付出的代价也远超想象。 死寂囚笼。 青丘投射的混沌光柱,已经开始缓缓收束黯淡。 戮仙残谱的净化接近尾声,玉牒通体流转着温润祥和的混沌光泽。 那点暗金光点更是明亮如星,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磅礴生机。 玲珑腹中的白金光芒,稳定而蓬勃,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 唯有姜啸,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右臂的漆黑,已蔓延至锁骨,正向心口侵蚀。 心口那点微弱的混沌母光印记,明灭的频率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阳神一号焦黑的小身体,静静地伏在他染血的胸膛上,再无半点声息。 突然。 嗡…… 整个黑暗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颤栗。 仿佛这片天地的根基,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撼动。 上方那粘稠的黑色天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荡漾。 垂落的规则丝线疯狂摇曳绷断。 无数幽蓝光芒,如同受惊的萤火虫,胡乱飞舞湮灭。 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令万物臣服,让时空凝固的恐怖气息的暗金裂痕,毫无征兆地在姜啸头顶上方凭空出现。 裂痕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收束的青丘光柱,猛地一滞。 戮仙残谱散发的混沌光泽,微微一黯。 玲珑腹中搏动的白金光芒,都凝滞了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降临。 狠狠压在姜啸残破的身躯上。 “噗……” 本已濒死的姜啸,在这股超越想象的威压碾轧下,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猛地弓起。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和灰黑死气的粘稠黑血,狂喷而出。 心口那点即将熄灭的混沌母光印记,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疯狂摇曳。 瞬间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呃……” 玲珑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腹中白金光芒剧烈闪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暗金裂痕中,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血芒,如同滴落的熔岩,缓缓渗出。 血芒落下的瞬间,急速膨胀拉伸。 一个身影在姜啸头顶上方,由虚化实,凝聚成形。 不再是之前分身,那种模糊的光影轮廓。 而是一具近乎凝实的身躯,一个仿佛正在燃烧符文闪烁的天外之人。 第593章 金仙的碾压 暗金色的玄袍,流淌着星辰湮灭的轨迹,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仿佛能兜揽日月。 面容依旧模糊在流转的混沌气流之后,但那双眸子,却清晰无比地显露出来,冰冷深邃,如同两个旋转的黑洞,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光线与生机。 眼底深处,是冻结万古的漠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蝼蚁尘埃般的滔天杀意。 周玄胤。 真身意志的真实投影。 蕴含他本体,两成伟力的恐怖存在。 他悬浮于空,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这片由周家先祖打造的死寂囚笼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流淌的灰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湮灭。 坚固的空间礁石,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枚悬浮在姜啸手中,散发着纯净混沌光泽的戮仙残谱上。 “混沌母光……返本归元……” 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般的压力,狠狠砸在姜啸的神魂上。 “好……很好,本座倒是小瞧了你这只周家虫子。”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姜啸那张被血污和死气覆盖,生机几近断绝的脸上。 那黑洞般的眸子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窃取帝玺残片,染指周家秘藏,更引动混沌母光这等禁忌之力……” 周玄胤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姜啸,你万死难赎其罪。” 随着他最后一个“罪”字落下,一股无形的毁灭之力。 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向姜啸的心口。 目标直指那点仅存的,摇曳欲熄的混沌母光印记。 他要彻底碾碎这只蝼蚁,最后一点生机。 更要抹除那可能带来变数的混沌母光联系。 “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青丘那即将消散的光柱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惊恐与绝望的稚嫩尖啸。 一道远比之前凝练,带着她灵魂本源气息的混沌母光。 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再次爆发,狠狠撞向周玄胤降下的那道毁灭意志。 噗…… 如同鸡蛋撞上磐石。 青丘拼尽全力的母光洪流,在周玄胤蕴含两成本体伟力的毁灭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瞬间被撞得粉碎湮灭。 光柱剧烈摇曳,几乎溃散。 光柱中那道小小的青色虚影,猛地一颤,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周玄胤甚至没有多看那光柱一眼,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姜啸心口。 “一缕隔空投射的残念,也配阻本座?” 毁灭意志,毫不停滞,继续刺落。 “呃啊……” 姜啸残破的身体,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锁定下,如同被亿万把烧红的钢刀凌迟。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最凄厉的哀嚎。 心口那点母光印记,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猛地一缩,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真正的死亡,冰冷,黑暗,毫无希望。 然而,就在那毁灭意志,即将彻底湮灭姜啸最后生机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那枚被姜啸死死攥在右手,刚刚完成净化,散发着温润混沌光泽的戮仙残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一种共鸣。 一种源自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呼唤。 残谱中央,那点被净化后,明亮如星的暗金光点,剧烈跳动。 一股精纯浩瀚的混沌母光,带着一种君临天下,抚慰万物的皇道气息。 如同苏醒的帝王,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周玄胤。 而是如同最温柔,也是最坚定的屏障,瞬间包裹住姜啸残破的身躯。 尤其是他心口,那点即将熄灭的母光印记。 嗤…… 周玄胤的毁灭意志,狠狠撞在这层突然出现的混沌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剧烈消融声。 周玄胤那蕴含两成本体伟力,足以轻易碾碎星辰的毁灭意志,竟被这层看似柔和温润的混沌屏障,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甚至,在屏障表面那流转的皇道气息冲刷下,那股毁灭意志,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 竟开始缓慢地消融瓦解。 “嗯?” 周玄胤那冰冷如黑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皇……皇极玉牒的气息?” 他死死盯着姜啸手中,那枚光芒万丈的残谱,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这残片竟能引动玉牒本源之力护主?” 他瞬间明白了。 这枚戮仙残谱,绝非普通的禁忌之物碎片。 它曾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极玉牒的一部分。 即便被戮仙咒印污染破碎,其最核心的一点本源,依旧烙印着皇极玉牒的印记。 此刻净化完成,在姜啸濒死、混沌母光共鸣的刺激下,这点沉寂的本源,竟被短暂唤醒,自发护主。 这超出了他的预料,更触及了他认知的核心。 “帝玺……果然在你身上留了后手。” 周玄胤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沉。 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烈。 “但是残片终究是残片,这点复苏的本源,还护不住他。” 他不再保留。 悬浮于空的身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死寂囚笼,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锅,彻底沸腾。 上方黑色天幕疯狂倒卷,下方空间寸寸碎裂。 无数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被无形的力量裹挟,化作毁灭风暴。 周玄胤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凝实,皮肤下仿佛有暗金色的岩浆在流淌。 五指张开,对着下方被混沌屏障包裹的姜啸,缓缓按下。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复杂的符文。 只有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意志。 镇……压…… 一掌落下,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随之倾覆。 空间在掌缘无声湮灭,时间在指缝间扭曲停滞。 那层由残谱本源激发的混沌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急剧黯淡,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屏障内的姜啸,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身下坚固的空间礁石,轰然炸成齑粉。 他如同被钉在无形的砧板上,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七窍中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合着内脏碎末和本源精气的灰黑雾气。 心口那点被屏障勉强护住的母光印记,光芒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温热。 真正的形神俱灭,就在眼前。 “不……” 青丘的光柱中,传来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光柱剧烈摇曳。 那道小小的虚影疯狂燃烧,试图再次输送力量,却如同蚍蜉撼树,杯水车薪。 周玄胤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五指,即将合拢。 就在这最后的万分之一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姜啸身下传来。 不是来自姜啸。 也不是来自戮仙残谱。 而是来自一直昏迷不醒,被姜啸左手无力松开的青玲珑。 准确地说,是来自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那点原本在周玄胤恐怖威压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金光芒。 在这一刻,猛地停止了搏动。 不是熄灭。 而是一种极致的凝聚,一种超越生死的沉寂。 紧接着,噗通一声清晰无比,如同远古神人,擂动战鼓般的心跳声,穿透了周玄胤的镇压意志,穿透了空间的碎裂轰鸣,清晰地响彻在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天地之间。 随着这声心跳,那点沉寂的白金光芒,骤然爆发。 不是光。 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无法形容,带着开天辟地般,原始生机的混沌母光本源。 它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撕裂了周玄胤掌下凝固的黑暗。 它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镇压的伟力,精准无比地注入了姜啸心口,那点仅存温热的母光印记之中。 如同干涸亿万年的河床,迎来了第一滴甘泉。 姜啸心口那点早已熄灭的印记,在这一缕最精纯最本源的新生母光注入下。 轰……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蕴含无限生机的灰金色光芒,如同被引爆的微型星核 在姜啸心口猛地炸开,光芒瞬间流遍他死寂冰冷的四肢百骸。 “唔……” 姜啸残破的身体,剧烈地弓起。 仿佛无数烧红的钢钉被打入骨髓,又像被强行灌入滚烫的岩浆。 撕裂一切的剧痛,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新生快意。 那原本蔓延到他锁骨,正无情侵蚀心口的漆黑咒印,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墨迹。 瞬间发出滋滋的刺响,扩散的速度猛地一滞。 灰金光芒所过之处,焦黑如炭的右臂骨骼,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干涸大地皲裂的声响。 枯萎死寂的血肉之下,竟有一丝丝极其微弱,带着混沌气息的暖流重新滋生。 被强行点燃的,极其狂暴的生机,是被逼入生死关口时的绝境爆发。 第594章 血脉狂歌之燃烧(1) “啊……” 姜啸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早已黯淡的血色瞬间被点燃,燃烧起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是濒死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歇斯底里,也是绝境中爆发的野兽般的凶性。 上方,周玄胤那缓缓落下的,仿佛凝固了整片宇宙的手掌,微微一滞。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眸中,冻结万古的漠然,第一次被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打破。 那是绝对的掌控中,出现一丝变数的不悦。 “垂死挣扎,也难改蝼蚁宿命。” 冰冷的声音,如同亿万冰锥攒射而下,带着更甚之前的煌煌天威。 即将按落的五指,猛地一紧。 轰隆…… 本就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混沌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蛛网般的裂痕加速蔓延崩解。 屏障内姜啸刚被点燃的灰金光芒剧烈摇曳,如同狂风中的火苗,随时会熄灭。 他身下的虚无空间,寸寸湮灭。 死亡的阴影,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在周玄胤的意志下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沉重。 仿佛整个归墟的重量,都要碾下来。 “操……操操操……” 一个带着剧烈金属刮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破锣嗓子,突然贴着姜啸耳根响起。 “老……老男人……你……诈尸了?” 是阳神一号。 它那焦黑破烂,如同被火燎过的秃毛鸡仔身体,依旧瘫在姜啸染血的胸口。 就在刚才心跳爆发,灰金光芒炸开的同时,它仅存的最后一口气,似乎也被这股狂暴的生机强行吊住。 绿豆眼勉力撑开一条缝,瞳孔深处几乎熄灭的金芒,猛地一跳。 “好……好烫……” 它感觉压在它身上的,不是濒死的老男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嫂……嫂子……给……给你……喂了啥?” 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仿佛生锈的脖子,看向昏迷的青玲珑。 玲珑腹中那点爆发过的白金光芒,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力气。 光芒柔和下来,如同疲惫后酣睡的婴孩,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却依旧稳定地搏动着。 “还……还不晚。” 阳神一号绿豆眼里的金芒,瞬间亮了几分。 尽管它的身体,像块被彻底烧过的炭渣,随时会散架。 “嫂子……给你续上了口气,老男人,听见没?别……别又死了……” “死……死不了。” 姜啸的嘶吼,如同破风箱在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齿缝迸出。 他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被强行点燃的,狂暴无比的生机,正在疯狂抵抗咒印的侵蚀。 与周玄胤那碾压一切的天仙威压角力。 但这股生机是孩子给他的,是无根之木。 没有后续力量源泉,一旦耗尽,只会死得更快。 他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打破这绝望囚笼的力量。 “大老黑……” 姜啸猛地发出一声,用灵魂力量吼出的咆哮。 不是嘶哑的呐喊,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顾一切的呼唤。 嗡…… 回应他的,是识海深处一片死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极其黯淡,却带着一股桀骜不屈,冰冷死寂气息的紫金寒芒。 如同沉寂亿万年的深海冰山中,睁开了一只凶煞的眼睛。 “听见了……别鬼喊了……” 一声比凛冬寒风更刺骨,比九幽死铁更冷硬的意念咆哮。 如同被唤醒的太古凶兽,狠狠撞入姜啸的识海。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重伤后极度的虚弱和断续。 但那股子源自灵魂深处的戾气与凶煞,却如同实质的刀锋。 瞬间让姜啸濒临破碎的神魂,都感受到一阵刺痛。 是大老黑。 那个暴躁,嘴臭,动不动就要砍人的混沌剑灵。 他还活着。 或者说,它的意识核心,还没有彻底消散在之前的亡命搏杀中。 “干……干……干他娘的……” “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碎……敢……敢压老子?” 大老黑的意念咆哮着,充满了被强行唤醒的暴躁,和虚弱到极致的喘息。 “他妈的……这……这鬼地方……” “连个喘气……都他么带着……坟……坟头的土腥味?” 它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那股子“老子醒了就要砍人”的本能没变。 它本能地感受到了,外界那股如同整个宇宙压在头顶。 带着极致蔑视和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 这感觉让它瞬间暴怒。 “上面。” 姜啸用尽所有心神嘶吼,意念指向那悬于头顶,掌控生死的周玄胤投影。 “周家老孽畜真身投影……两成本体力……要碾死我们……” “周玄胤?这个二眼仔?他怎么出来了?” 大老黑的意念瞬间炸了。 那点紫金寒芒疯狂闪烁,爆发出刺骨的杀意。 “这……这他娘的……棺材里……爬出来的……鬼玩意?” “两……两成力?他妈……当老子是……软柿子捏了?” 它被彻底激怒了。 虽然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意识和本源核心,几乎快要消散。 但大老黑骨子里的凶戾和傲气,让它无法忍受这种高高在上的碾压。 “操,干这个二眼仔。” 大老黑破罐破摔般的意念,咆哮回荡。 它那点微弱的紫金本源,猛地燃烧起来。 一股决绝的疯狂意念,顺着姜啸的血脉联系涌出。 轰…… 姜啸紧握戮仙残谱的右手之中,那枚温润的玉牒,仿佛受到最凶煞的剑意激荡,混沌光芒猛地一炽。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剑影,毫无征兆地从玉牒表面浮现。 剑影黯淡,剑身布满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但那剑尖透出的一股破灭万物,戮仙诛神的惨烈剑意,却如同垂死凶兽最后的獠牙,死死指向周玄胤。 这柄剑竟是从残谱玉牒中借力凝形。 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老黑……” 阳神一号绿豆眼猛地一亮,破锣嗓子都变调了。 “你……你这黑炭头……还没散架?” “操……操操操……” 大老黑的意念,透过剑影震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憋屈。 “弱鸡?” “你……你这绿帽子王……也他么没死透?” 它显然通过残谱玉牒的奇异联系,也感知到了玲珑腹中那点混沌母光的微弱气息。 “老男人,你带着老婆孩子,还有这绿毛弱鸡,在人家坟头上蹦跶?” “还招惹了个金仙老孽畜的真身投影?!你嫌死得不够快?” “少废话。” 姜啸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心口那点灰金光芒,在两大先天精魄苏醒的气息碰撞下,跳动得更加猛烈。 他能感觉到,大老黑这缕残魂的出现,以及它对戮仙残谱那奇异的本源引动,让手中这枚温养的玉牒,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共鸣。 这股力量,带着纯粹的毁灭与破灭气息。 正是对抗上方那煌煌天威,所需的极端属性。 “力量,给我力量,顶住他。” “操……真是个疯子!” 大老黑破口大骂,但它没有丝毫犹豫。 那点紫金本源,燃烧得更烈。 布满裂痕的紫黑剑影,猛地凝实了一分。 惨烈的戮仙剑意冲天而起,硬撼周玄胤那碾压一切的法则巨掌。 嗤嗤嗤…… 无形的碰撞,在虚空炸响。 大老黑的剑意虽强横无匹,本质极高,但此刻它如同风中残烛,力量微弱。 仅仅一个接触,紫黑剑影便剧烈震荡。 裂痕加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影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分。 轰…… 周玄胤的巨掌,猛地向下一压。 混沌屏障再次崩裂。 恐怖的威压,让姜啸全身骨骼爆响,再次喷出大口黑血。 “干,太硬了,顶不住。” 大老黑在识海中怒吼咆哮,剑意被压得几乎溃散。 “我这点残魂,连之前一成力都他么使不出,要……要完犊子了。” “什么叫完犊子了?” 阳神一号突然尖叫起来。 绿豆眼死死盯着上空,那缓缓碾压而下的暗金巨掌,又看看大老黑那不断碎裂的紫黑剑影,以及姜啸心口疯狂跳动却后继无力的灰金光芒,“你……你这黑炭头……怂了?” “操,你说谁怂?” 大老黑暴怒。 “没怂,就他娘的烧起来。” 阳神一号破锣嗓子,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你那点破本源留着下崽吗?烧,全给老子烧起来。” 它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惨烈的决绝。 它猛地张开那裂开了缝的小尖喙。 不是啼鸣,也不是喷火,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尖利波动。 “唳……” 无声的波动,狠狠撞向姜啸胸口那点残存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纯阳暖意。 那点暖意,是它本源燃烧殆尽后留下的最后余烬。 噗…… 如同火星,溅入了滚烫油锅。 那点纯阳暖意猛地爆燃 一股微弱却纯正无比的纯阳本源火苗,骤然升腾。 瞬间点燃了姜啸心口,那狂暴却无根的灰金光芒。 嗡…… 姜啸心口的灰金光芒瞬间暴涨。 如同被浇上了纯阳烈油的不朽之焰。 光芒穿透濒临破碎的混沌屏障,在周玄胤巨掌的阴影下,强行撑开一片微弱的火域。 第595章 血脉狂歌之燃烧(2) “弱鸡,你他妈的……” 大老黑在识海中狂怒。 它感受到了阳神一号那无声的牺牲。 那一声灵魂尖啸,点燃的不是本源,是它残存的意识烙印。 “闭……闭嘴吧……黑炭头……” 阳神一号的气息,瞬间微弱下去。 绿豆眼里的神采,如同熄灭的烛火,只剩一点微弱的光。 “老子的纯阳本源,够……够劲吧?烧……烧死这……老棺材……给他……暖暖坟头。”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身体如同燃尽的灰烬,缓缓瘫软在姜啸血迹凝固的胸膛上,再无半点声息。 “贱鸡……” 姜啸目眦尽裂。 心口那被纯阳点燃的混沌火焰,疯狂灼烧着他的灵魂。 那是阳神一号用最后的本源和意识点燃的火,是兄弟的命。 “操他妈的。” 大老黑彻底疯了。 那点紫金寒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弱鸡,老子欠你一条命,现在还。” 轰…… 大老黑仅存的本源核心,不顾一切地燃烧 紫黑剑影上的裂痕瞬间布满,如同碎裂的瓷器。 但它散发出的戮仙剑意,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惨烈,决绝。 带着一种舍弃一切的疯狂意志。 剑影猛地暴涨,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紫金神光。 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融入姜啸心口那被引燃的混沌母光之中。 混沌为基,破军戮神为魂,阳神纯阳为火,剑灵本源为锋。 四股同根同源,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阳神一号最后牺牲的引燃下,在被周玄胤逼至绝境的压力下,竟然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共鸣与融合。 轰隆隆隆…… 姜啸体内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心口那点灰金光芒,猛地收缩塌陷,化作一个极致的奇点。 下一刻,奇点轰然爆炸。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狂暴力量洪流。 如同被压抑亿万年的星殒洪涛,狠狠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的身体,仿佛在崩解。 皮肤寸寸龟裂,无数细密的血珠,混合着灰黑死气渗出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经脉像被撑爆的管道。 但在这非人的痛苦之中,一股从未有过的的恐怖力量,也第一次在他这血肉之躯内奔腾咆哮。 这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自己都无法驾驭。 如同稚子挥举天神重锤。 “呃啊啊啊……” 姜啸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沸腾的能量光焰 灰金色的重瞳,彻底被燃烧的血色和混沌风暴淹没。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上方那缓缓按落,掌控生死的暗金巨掌 那巨掌蕴含的力量,如同整片星空压落。 但他体内奔腾的力量洪流,此刻也发出不甘的,渴望撕碎一切的咆哮。 “周……玄……胤……” 姜啸的咆哮,撕裂了空间的死寂。 他不再尝试躲避,更不再被动防御。 在那股融合了所有兄弟之力,点燃了他生命所有潜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灵魂本源的狂暴力量支撑下,他做出了一个让周玄胤都瞬间凝目的举动。 他松开了右手紧握的戮仙残谱。 那玉牒并未坠落,反而悬浮在他身前。 散发出的混沌光芒与姜啸此刻的气息完美共鸣。 他空出的右手,并指如剑。 指端,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在疯狂旋转压缩。 光芒所及之处,空间无声湮灭。 破军戮神诀,运转到极致! 剑灵本源,燃烧到极致! 混沌母光,点燃到极致! 阳神之火,灌注到极致! 这一指,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玄奥的花纹,只有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愤怒绝望。不屈和兄弟牺牲力量的毁灭一指。 “给我破……” 他顶着周玄胤碾碎星辰的威压,顶着空间崩塌湮灭的毁灭风暴,如同逆流而上的凶兽。 踏着脚下不断破碎的空间礁石,悍然将这一指向着那按落的暗金巨掌狠狠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裂痕。 穿透了粘稠凝固的空气,撕裂了周玄胤巨掌边缘凝固的法则光芒。 在那由纯粹意志与力量构成的、带着煌煌天威的掌心,点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暗金色巨掌掌心那被点中的位置上,一点米粒大小的的能量点瞬间爆发。 无声的湮灭,开始了。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最坚硬的寒冰。 那点爆发的能量,没有硬冲硬撞,更像是一种带着破灭本源的腐蚀与分解。 周玄胤的意志投影,蕴含着他两成本体的伟力,法则结构精妙稳固如星河运转,但在这一指力量面前,却像遇到了最霸道的分解剂。 嗤…… 一声尖锐到刺穿灵魂的湮灭声,在掌缘爆发点骤然响起。 一点微小却无比清晰空洞,在暗金巨掌的掌心,无声无息地出现 空洞的边缘,暗金色的法则丝线,如同被点燃的信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发黑,断裂,然后化为虚无。 “蝼蚁……安敢?” 周玄胤那冰冷如同天道法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震怒。 他感觉到自己投影之掌的法则核心区域,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爆发,如同病毒般蔓延开一股奇异的,带着极度不稳定破灭属性的力量。 这股力量层次极高,甚至隐隐触碰到了,一丝真正的混沌破灭本源边缘。 它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分解,崩解他的法则构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攻击,更像是一种基于混沌规则的抹除。 这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地仙后期的蝼蚁,哪怕燃烧了一切,也不该掌握这等层次的力量。 他体内流淌的东西到底来自哪里。 是那枚战神道种。 不,那只是基础,是引子。 周玄胤那双黑洞般的眼眸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他那缓缓按落的手掌,动作猛地一顿。 就是现在。 “杀……” 姜啸双目飙血。 右臂皮肤在狂暴能量冲击下,寸寸崩裂。 露出内部流淌着灰金、紫黑、金红三色光芒的骨骼和能量脉络。 那指点破法则的手指,更是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金属,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已顾不上肉体崩溃的反噬。 抓住周玄胤投影,被破军戮神本源撼动,法则出现刹那紊乱的万分之一空隙。 将体内所有力量,毫无保留、不计后果地灌入,指尖那枚旋转的核心能量点。 轰…… 指尖的能量,点骤然膨胀。 化作一道混合着灰金、紫黑、金红三色的毁灭光束,顺着掌心的那个空洞,如同逆流的灭世星河,狠狠贯入周玄胤投影的内部。 毁灭,破灭,分解,焚烧,撕裂。 四种属性各异,却又完美相融的恐怖力量,在周玄胤投影内部疯狂爆发。 咔嚓嚓…… 如同精美的琉璃巨像,被从内部砸入了一记重锤。 周玄胤那凝实如真身,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暗金投影,从掌心开始,无数道细微却恐怖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裂痕之中,不再是纯粹的暗金光芒,而是疯狂闪烁着灰金、紫黑、金红的毁灭光芒。 整个投影剧烈摇曳震荡。 “混账……” 周玄胤的投影,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不再是冰冷的天威,而是真真切切,带着被蝼蚁所伤的滔天狂怒。 空间在他身周瞬间塌陷,扭曲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他那只被破开的巨掌,猛地合拢。 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 不再顾忌掌下的姜啸。 而是狠狠抓向那道贯穿掌心,如同毒蛇般钻入他投影本源的三色光柱。 他要将这缕不知天高地厚,胆敢亵渎金仙威严的力量,连同那只蝼蚁存在的痕迹,彻底捏碎。 “大老黑,再爆一波。” 姜啸在意识撕裂的剧痛中嘶吼。 他感觉到大老黑,那融入他力量的剑灵本源,正在飞速燃烧。 如同风中残烛,但他别无选择。 “不用你喊,燃尽……诛天……” 大老黑在识海狂吼。 那一缕紫金本源燃烧殆尽,爆发出一生中最璀璨、最惨烈的最后一剑。 紫黑剑意彻底融入光柱,锋芒暴涨。 轰…… 同时,戮仙残谱仿佛感受到宿主玉石俱焚的意志,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那道核心的暗金光点,主动分离出一缕微不可查,却带着皇极道韵的本源,汇入光柱之中。 光柱猛地膨胀一倍。 颜色从三色混杂,瞬间转化为一种极致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灰暗。 其中蕴含的破灭气息,飙升到让这片死寂囚笼空间,都开始崩塌湮灭的程度。 噗…… 灰暗光柱如同烧红的钢针,捅穿了布帛。 竟然硬生生顶住了周玄胤巨掌的含怒合握。 甚至,在巨掌那恐怖的力量碾夹下,光柱前端猛地爆发出更加锐利,更加霸道的锋芒。 嗤…… 一道比发丝更细,却清晰无比的灰暗光线,在周玄胤那合拢的巨掌指缝间激射而出。 目标不再是掌身。 而是周玄胤投影的眉心。 擒贼先擒王,破法先破源。 这凝聚了姜啸、大老黑、戮仙残谱所有力量,由阳神一号点燃,最后被青丘血脉爆发,引燃的混沌破灭光柱,终于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周玄胤投影稍纵即逝的破绽。 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劫雷,悍然射向他意志投影的核心所在。 周玄胤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眸中,映照出那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灰暗光线。 他那张隐藏在混沌气流之后的面孔上,第一次,显露出一丝惊愕,以及难以置信。 第596章 进阶天仙 噗嗤…… 那一道比发丝更细,混合了四种本源力量的混沌破灭光线,如同刺穿命运枷锁的一抹惊雷,无视周玄胤投影周身凝固如黑钻的时空,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他那模糊不清,却又似蕴含无尽宇宙的眉心位置!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嗡…… 周玄胤投影的眉心处,那点被命中的核心位置,猛然爆发出一圈无形却极度恐怖的涟漪。 不是爆炸,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空间概念本身的扭曲与湮灭。 一个极小的,边缘光滑无比的黑点,凭空出现。 如同虚空被最精密的针尖戳破。 黑点无声旋转扩张。 所过之处,周玄胤投影那由纯粹法则和恐怖意志构成的,近乎不灭的暗金躯体。 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精美琉璃,开始了令人牙酸的溶解。 嗤嗤嗤…… 细微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声响起。 以那个黑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暗黑色裂痕,沿着周玄胤投影的面部,头部,乃至整个身躯疯狂蔓延。 裂痕所至,属于投影的暗金光芒,如同被吸走能量般急速黯淡消融。 露出其下更加幽邃、如同宇宙背景般的虚无。 “唔……” 悬立空中的周玄胤投影,第一次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带着一丝压抑痛楚的低吼。 他那双原本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眼眸,此刻剧烈波动。 瞳孔深处映照出的,不再是万物臣服的漠然。 而是自己投影,正在被一股奇异力量从核心瓦解,撕裂的真实画面。 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撕裂感与灼烧感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 沿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意志连接,狠狠反噬向周玄胤的本体。 这是意志投影最核心的创伤,直接反馈本源。 “蝼蚁……安敢伤吾本源印记?” 投影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平静,而是夹杂着一种被彻底激怒,难以置信的狂怒。 那是一种被绝对掌控的蝼蚁,咬到了手指,还撕下一块肉的耻辱与暴怒。 悬空的暗金巨掌,猛地停滞了对下方姜啸的碾压,转而化掌为指 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暴戾威能,狠狠点向自己眉心那个扩散的湮灭黑点。 “给我……散……” 暗金色的法则力量,如同决堤的海啸。 疯狂冲击,灌入那点正在溶解投影核心的混沌破灭之力。 试图以绝对的力量洪流,强行抹除这丝来自蝼蚁的,却带着极度不稳定破灭特性的伤害。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对冲,在投影核心爆发。 空间以那个黑点为中心,猛地向内凹陷坍塌。 形成一个扭曲的微型黑洞。 周围的一切光线,尘埃,能量乱流,都被疯狂吸入。 下方,姜啸的状态更糟。 刚才那凝聚了他所有力量,兄弟牺牲,以及玉石俱焚意志的破灭一指,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和神魂本源。 右臂自指尖到肩胛骨,已经完全化为焦炭。 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死寂气息。 胸腔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碎块从口中涌出。 心口那点被点燃的灰金光芒,在指力爆发后的瞬间,如同燃尽的灯烛,急剧黯淡、熄灭。 阳神一号焦黑的小身体,静静躺在他胸口。 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如同燃尽的灰烬,只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背上的青玲珑气息同样微弱。 唯有腹中那点白金光芒,在刚才的爆发后显得黯淡柔和,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眠。 他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虚无。 意识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不断下沉。 只剩下无边的疲倦,和撕裂灵魂的剧痛,不断啃噬着他残存的感知。 “老……老男人……撑……撑住……” “操……别睡过去啊……” 阳神一号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波动,如同蚊蚋般在姜啸模糊的意识边缘响起。 它的小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拱一下姜啸的下巴,却连这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弱鸡……你……你他妈……别死……” 另一个冰冷、暴躁,却带着同样虚弱的意念,在姜啸识海深处响起,是大老黑。 它的本源几乎在那一指中彻底燃尽,此刻只剩下一点随时会消散的冰冷意念残渣。 兄弟最后的声音。 姜啸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 似乎想回应,却只吐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结束了? 不甘心! 玲珑还没救,孩子还没出生,贱鸡和老黑不能就这么没了。 周家孽畜,还没付出代价。 大周仙朝的仇还没有报完。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被死亡阴影,催逼到极点的暴戾不甘。 如同沉眠万古的火山岩浆,在他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嗡…… 就在姜啸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他心口那点彻底熄灭的灰金色光芒残迹中,一点极其微小却纯净,古老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点,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混沌母光。 也不是破军戮神诀的力量。 更不属于阳神一号或大老黑的馈赠。 那是源自他血脉最深处的战神的烙印。 不屈。 永不言弃。 哪怕诸天寂灭,纪元终结,我之战意,亦当燃尽诸敌,开劈前路。 这一点金光跳动的瞬间。 嗡…… 悬浮在他身前、光芒同样黯淡的戮仙残谱,猛地一震。 一道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太古皇道气息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感应到了召唤。 主动流淌而出,化作一道温润柔和的微光,注入那个刚刚跳动的金色光点之中。 几乎是同一刹那。 “噗通……”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有力,如同太古巨人擂动战鼓的心跳,从青玲珑腹中轰然爆发。 那点暗淡的白金光芒,骤然亮起。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新生命气息,裹挟着纯净的混沌母光本源。 无视空间阻隔,瞬间涌入姜啸体内。 精准地汇聚到那个被戮仙本源灌注,正在被战意点燃的金色光点。 嗡嗡嗡……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战神血脉的不屈意志,戮仙残谱的皇道本源,腹中子嗣的新生命母光,在姜啸濒死的心口,在死亡的临界点上,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共鸣。 咔擦……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某种无形的桎梏被打破的声响,在姜啸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 轰…… 姜啸的身体内部,如同爆发了宇宙初开的大爆炸。 无数道细微而璀璨的金色纹路,瞬间在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内部延展闪耀。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由最精纯的星辰之力构成,流淌着古老蛮荒,不屈的战意。 他干涸焦枯的筋脉,在纹路的覆盖下疯狂再生重组,如同枯木逢春,散发出勃勃生机。 碎裂的骨骼被流淌的金光包裹,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嗡鸣,如同百炼精钢正在重新锻造。 皮肤表面那焦黑龟裂的死皮寸寸脱落,露出下方莹润如玉,流淌着淡淡金辉的新生肌肤。 更为惊人的是,他身周的空间。 嗡…… 无形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再是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一道柔和却浩瀚磅礴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无数模糊却散发着滔天战意的古老甲胄虚影,流转。 有持巨斧劈开混沌的顶天巨人,有驾驭战车撕裂苍穹的无敌铁骑,有在尸山血海中浴血搏杀的持矛战士…… 一幅幅来自遥远纪元,属于上古战神的征伐图景,如同历史的烙印,在光柱中若隐若现。 共同谱写了一曲血脉深处的战神狂歌。 与此同时。 那光柱顶端,无穷高处,一片瑰丽浩瀚的星海投影骤然浮现。 无数星辰缓缓旋转,投下磅礴的星辰之力。 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源源不断地注入姜啸体内。 战神意志共鸣,周天星辰灌顶。 这是天地共鸣,是天仙境突破的异象,是生命层次跃迁的标志。 “天……天仙?” 趴伏在姜啸胸口的阳神一号,猛地抬起头。 它那焦黑秃毛的小身体,在磅礴的战意和星辰之力,冲刷下,如同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焦黑的死皮簌簌剥落,露出下方细密的,闪烁着点点白金光芒的金色绒毛。 小肚皮上那道狰狞的裂口,在金光照耀下飞速愈合消失。 绿豆眼中黯淡的金芒,如同火山喷发般亮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操,老男人,你……成天仙了?” 嗡…… 在姜啸身旁的虚空中,一声清越震耳,如同龙吟般的剑啸骤然响起。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金色剑影,凭空凝聚。 不再是之前布满裂痕的虚影,而是一柄散发着亘古凶戾之气,吞吐着混沌锋芒的长剑。 剑身之上,缠绕着紫红色的破灭气息,内部隐隐有亿万生灵喋血沉浮,神魔陨落的惨烈景象。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惨烈剑意,如同被唤醒的洪荒凶兽,震慑寰宇。 “嗡……剑魄……重铸?” 紫金色长剑剧烈震颤,发出大老黑,那充满狂喜与凶戾的意念咆哮。 “他奶奶的,老子又活过来了。” “周玄胤你个老棺材板子,等着被老子戮仙剑魄捅穿狗头吧。” 第597章 兄弟齐力要断金 天仙境。 姜啸在生死绝境之下,以战神血脉为引,融合戮仙残谱混沌母光本源,附加腹中孩子新生生命之力,加上兄弟以命换来的破军本源,纯阳之火与剑灵锋芒,终于跨过了地仙后期巅峰的壁垒,一举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仙境界。 轰…… 姜啸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灰金色的重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流淌着熔金之焰,燃烧着不屈战意的黄金瞳。 瞳孔深处,似有万古星辰生灭。 一股远超地仙巅峰,带着蛮荒战意与混沌气息的威压,如同苏醒的战神,轰然扩散。 压得四周破碎的空间乱流,都为之一滞。 他心念一动。 咔嚓…… 那根一直紧握在左手中,在连番大战中布满裂痕几乎快要碎裂的古朴天矛,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巨响。 不是碎裂。 而是在金色战意的灌注下,在混沌母光本源的冲刷下,矛身表面那层凡铁般的伪装彻底剥落崩解。 嗡…… 一道刺眼的,仿佛能贯穿九幽九天的炽白矛影,冲天而起。 新的矛身显露出来。 不再是之前的青铜或黑铁色泽,而是如同最纯粹的暗金色星河熔铸而成。 矛身之上,不再是简单的螺旋纹路。 而是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玄奥,如同战神亲手铭刻的法则战纹。 战纹之中,流淌着混沌本源的气息,更有丝丝缕缕的血色煞光,如同活物般在暗金底色上流转隐现。 一股更加厚重,更加霸道,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物,破灭亿万法理的恐怖矛意,从矛身上散发出来。 进阶了。 吞噬万物,破灭万法的本源神矛——破厄战矛。 “呼……” 一口长长的,带着灼热金气的浊息,从姜啸口中吐出。 仿佛吐尽了所有积压的污秽与死气。 他断裂的右臂,在金光的流转下,血肉筋骨飞速重生蔓延。 新生出的手臂,皮肤流淌着玉质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 破碎的衣袍之下,一具修长完美,仿佛由神金仙玉铸就的躯体,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每一根骨骼,都如同龙骨般坚不可摧。 周身流淌的金色战纹,如同活着的图腾,散发出亘古不朽的威严。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伤痕累累、濒临死亡的复仇者。 而是一尊在绝境中浴火重生、踏破天仙壁垒的战神。 他金色的瞳孔,先是落在胸口那团微微抽搐的金色毛团上。 “贱鸡?” 姜啸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操,老男人……轻点……你……刚活过来……就想压死兄弟……” 阳神一号抬起头,绿豆眼翻了翻,嘴里骂骂咧咧。 但眼神深处,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后怕。 它扑腾了一下明显大了一圈的小翅膀。 翅膀边缘带着锋锐的金芒,气息赫然也已突破,达到了地仙巅峰。 “聒噪。” 紫金戮仙剑,发出冰冷低沉的嗡鸣。 悬浮在姜啸身旁,剑尖吞吐着撕裂空间的厉芒。 大老黑的意念充满暴躁,但剑身微微侧倾,护住了姜啸侧翼的动作,却显露出一丝关切。 兄弟重逢,劫后余生。 无需多言,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骂一护之中。 下一秒,姜啸抬起头。 金色的眸子,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瞬间锁定了高空之上。 那里,空间扭曲的微型黑洞,缓缓收缩弥合。 周玄胤的投影,从黑洞中显出身形,但状态却大不如前。 眉心位置,一个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暗红色伤疤,极为刺目。 那是被混沌破灭射线强行侵蚀,法则结构尚未完全恢复的区域。 投影的边缘,都显得有些模糊虚幻。 散发出强横依旧却少了一分绝对掌控,多了一丝狂怒躁动的气息。 他被伤到了。 不仅投影核心受损,连带着本体意志都受到了影响。 “天仙?哼……” 周玄胤投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怒和不屑。 “燃烧血脉苟延残喘换来的蝼蚁之跃,也配在本座面前逞凶?” 话音未落。 嗡…… 一道暗金色的巨大手印,携着碾碎星辰的暴怒威压。 瞬间穿透空间,出现在姜啸头顶,狠狠拍下。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但此刻的姜啸,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地仙。 “破……” 姜啸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战场号角,带着一种令空间颤抖的律动。 他没有闪躲,右手五指一握。 嗡…… 进阶后的破厄战矛,发出一声渴望战斗的兴奋嗡鸣,自行跳入他手中。 矛身之上,那些古老战纹瞬间亮起。 金、紫、红三色光芒交织流转,一股吞噬万物、破灭万法的恐怖矛意,凝聚于矛尖一点。 他踏前一步。 身体微微后倾,如同挽开一张无形的大弓。 战矛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惊鸿,对着拍落的暗金巨手,直刺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矛尖一点三色光芒,在触碰到巨手指心的瞬间,如同烧红的铁棍捅进了最凝固的油脂。 嗤…… 暗金巨掌的中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以矛尖接触点为中心,猛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暗金色的法则丝线,被蛮不讲理地绞碎吞噬。 巨掌下压的威势,猛地一滞。 “哼,蚍蜉撼树。” 周玄胤投影冷哼一声,巨手再次发力。 法则光芒暴涌,试图强行碾碎那根碍眼的长矛。 “戮仙……” 大老黑暴戾的意念,在剑身狂吼。 紫金戮仙剑爆发出刺目的凶光,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线。 后发先至,猛地刺向巨掌腕部的法则节点。 “烧,烧死他。” 阳神一号小翅膀猛地一扇。 无数点带着纯粹焚灭气息的金色火星,如同星河倒卷。 精准无比地覆盖向,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伤疤。 “吼……” 姜啸发出一声,如同洪荒战神的咆哮 体内新生的天仙法力,混合着混沌母光与战神血脉之力,山呼海啸般灌入战矛。 同时,他身上流淌的金色战纹疯狂闪耀。 一尊顶天立地,浑身浴血的模糊战神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手持一柄与破厄战矛相似的巨矛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 战神意志加持、 战矛尖端的三色光芒瞬间暴涨。吞噬破灭之力飙升。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破厄战矛那暗金矛身,竟硬生生顶穿了,凝实无比的暗金巨掌。 吞噬之力爆发,将巨掌核心部位搅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同时,戮仙剑芒斩在腕部,紫黑剑气瞬间撕裂数道坚固的法则链条。 阳神一号的纯阳火星,落在暗红伤疤上,如同火星引爆了炸药库。 让那个法则伤口剧烈地扭曲燃烧。 咔……咔嚓嚓…… 巨大的暗金手印,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外三重打击。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龟裂。 “啊……” 周玄胤投影发出一声震天的暴怒嘶吼。 这不仅仅是投影受损的愤怒,更是他意志威严被彻底践踏的羞怒。 “蝼蚁,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嗡…… 一股远比先前恐怖十倍的恐怖威压,从投影身上爆发。 整个死寂囚笼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 以投影为核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漆黑的巨大空间裂痕。 裂痕之中,无穷的混沌乱流倒灌而出。 他眉心那个暗红的伤疤,疯狂蠕动 一滴粘稠无比,散发着暗金光芒,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沉浮的血液,猛地挤出。 “葬天……” 随着冰冷的敕令,那滴血液瞬间化作一把,散发出滔天葬灭气息的黑色巨锏。 缠绕着暗金锁链,无数狰狞鬼脸嘶吼咆哮。 巨锏出现的瞬间,整个囚笼都在哀鸣。 这才是周玄胤动用本体部分意志的真正杀招。 但几乎就在这一刹那。 嗡…… 姜啸眉心猛地爆发出一团更加耀眼,更加霸道的黄金光芒。 一股君临天下破灭万法的不屈意志,如同喷发的神光。 凝聚成一枚,散发着无尽古老气息的黄金符文。 战神印记凝聚而出。 同时,进阶后的破厄战矛,感受到那葬灭巨锏的气息,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 矛身上的古老战纹,流动速度骤增,隐隐与那黄金印记共鸣。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也更恐怖的破灭与吞噬之力酝酿着。 大老黑所化的戮仙剑悬浮在侧,凶戾剑意攀升至顶峰,似乎在等待配合。 阳神一号小翅膀扇动,点点金辉笼罩姜啸和戮仙剑,提供着纯阳之力的支援。 三人一体,气机相连,如同一尊初生的,却锋芒毕露的战神。 姜啸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战火和对力量的渴望。 “来战……” 一声怒吼,如同宣战的号角,混破厄战矛直指葬灭巨锏。 新生的天仙战神,手握破灭神矛,脚踏星辰之力,背靠兄弟之力,向那尊跨越时空而至的周家老祖意志投影,发起真正的挑战。 第598章 力量对战法则 “吼……” 周玄胤投影的暴怒咆哮,如同亿万雷霆,在狭窄的空间中迸炸。 声浪裹挟着实质化的金仙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姜啸的胸口。 嗡…… 刚刚突破天仙壁垒,重塑战躯的姜啸,如遭重击。 身上流淌的金色战纹,剧烈闪烁。 脚下虚空炸开蛛网般的碎痕。 新生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上涌。 “噗……” 一大口闪烁着点点金辉的气血,从姜啸口中喷出。 落在前方翻涌的混沌乱流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老男人接着……” “操……”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阳神一号浑身炸毛,绿豆眼里金芒爆闪。 小翅膀疯狂扇动,甩出大蓬,燃烧着纯阳气息的金色星火。 如同燃烧的星沙风暴,卷向姜啸身前,试图消弭那恐怖的声浪威压。 金火风暴与无形的威压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 火星四溅,空间被灼烧出细密的黑色空洞。 另一边,大老黑所化的紫金戮仙剑,发出一声凶戾的剑啸。 剑身猛地膨胀,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紫黑巨剑虚影。 如同开天巨闸,轰然砸落在姜啸身前。 铛…… 金铁交鸣般的恐怖爆响,震荡寰宇 声浪形成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巨剑之上。 大老黑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紫金巨剑剧烈震颤。 剑身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剑芒摇曳不定。 但它死死钉在姜啸前方,如礁石般抵住了,这第一波毁灭性的冲击。 “黑炭头,撑住。” 阳神一号尖叫着。 绿豆眼死死盯着,悬空而立的周玄胤投影。 小爪子虚空一划,点点金辉融入巨剑,修补着裂纹。 “哼……区区蝼蚁……也妄想撼天……” 周玄胤投影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光柱扫过下方。 眉间那颗暗红蠕动的伤疤,似乎又扩散了一丝。 这细微的痛楚,更刺激了他的狂怒。 他刚才那一吼,蕴含了金仙意志的直接冲击。 足以碾碎寻常天仙的灵台元神。 可下方这三只该死的虫子,居然挡住了。 耻辱。 滔天的耻辱。 他模糊在混沌气流后的面容,似乎更加阴沉,缓缓抬起了那只仅存的完整左手。 这一次不再是大手印,五指张开如同抓握着无形的权柄。 掌心向上,对着姜啸三人所在区域缓缓一翻。 “葬灭……归墟……” 冰冷死寂的敕令响起。 嗡…… 整个死寂囚笼的空间法则,骤然扭曲。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扯之力,毫无征兆地,从姜啸三人脚下方爆发出来。 咔嚓咔嚓…… 轰…… 下方那片由空间碎片形成的礁石群,在刹那之间,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的冰块。 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空间结构本身开始塌陷,向内坍缩。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疯狂旋转,散发出无尽吞噬与湮灭气息的微型黑洞,凭空生成。 黑洞中心传出的恐怖吸力,瞬间锁定了姜啸,大老黑和阳神一号三个。 不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牵引。 要将他们连人带神魂,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归墟尽头。 “操……这老不死的孽畜……动真格的了!” 阳神一号浑身,毛发倒竖 小翅膀扇动的频率,提到了极限。 甩出的星火,连成一片金色火幕,试图对抗那吸力。 但它整个小身体,却如同逆风而行的飞虫。 不由自主地一点点,被拉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洞中心。 “该死……这法则力场……锁死了空间……” 大老黑凶戾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紫金巨剑嗡鸣颤抖,剑尖迸发出璀璨的破灭剑意。 疯狂切割着周围无形的空间束缚。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 但转瞬,就被黑洞恐怖的法则之力强行缝合。 巨剑本身被吸扯着缓缓下沉。 “给我……定……” 姜啸发出一声狂吼。 金色的瞳孔,燃烧到极致。 他猛地将手中的破厄战矛,狠狠插向脚下的空间。 轰…… 战矛爆发出刺目的三色光芒。 矛身之上古老的战纹,疯狂流转。 吞噬之力全力发动。 矛尖周围瞬间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漩涡,与上方的黑洞法则形成对抗。 吞噬对吞噬,如同小旋涡撞上了巨大海眼。 滋滋滋…… 空间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姜啸身体表面的金色战纹光芒暴涨,如同燃烧的黄金甲胄。 他双腿微屈,如同古神扎根大地。 全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硬顶着那恐怖的吸扯力,强行稳住了身形。 但他脚下的空间,却在飞速塌陷。 他插下的破厄战矛周围,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 矛下的虚无,不断扩张。 “老男人,别死撑,这鬼东西吸力在变强。” 阳神一号尖叫道。 它的小身体,已经滑到巨剑剑柄位置,金色的星火风暴黯淡了不少。 “顶不住了,空间结构被这老鬼强行篡改,老子剑域破不开这乌龟壳。”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紫金巨剑下沉的速度在加快。 “以力……破法……” 姜啸眼中金光爆射。 他知道绝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黑洞的吸力只会越来越强。 一旦力竭或被彻底卷入中心,神仙难救。 他强行催动体内新生的天仙道果。 金色的天仙法力,如同熔岩奔腾。 战神血脉沸腾。 周身流淌的金色战纹,瞬间化为耀眼的赤红色。 一股惨烈的,玉石俱焚的搏杀意志,冲天而起。 破厄战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啸。 矛尖那点三色光芒,急速旋转压缩,化作一团极度凝练的毁灭光球。 吞噬,破灭、戮仙,三种特性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碎……” 姜啸双臂肌肉,瞬间崩裂又瞬间在金霞中修复。 他怒吼着一矛刺出。 目标不是黑洞,而是周玄胤投影那只缓缓下压的左手。 围魏救赵,逼他回防。 那团三色毁灭光球撕裂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意志,直扑周玄胤投影的面门。 “蚍蜉撼树!” 投影冷笑。 左手微微一颤,动作却丝毫未停。 那黑洞的吸力,骤然暴增。 眼看那毁灭光球就要命中。 “吼……” 大老黑抓住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紫金戮仙剑本体猛地一震,强行挣脱部分吸力,从姜啸头顶呼啸而过。 嗡…… 剑影分化。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瞬间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紫金剑林。 每一柄剑影,都蕴含着大老黑最精粹的戮仙剑意。 “万……戮……” 大老黑暴虐的意念狂吼。 千柄戮仙剑如同暴雨倾盆,带着撕裂苍穹的厉啸。 并非攻向黑洞,而是精准无比地,攒射向周玄胤投影,那只翻动空间的左手手腕。 目标是他投影施展神通的节点。 “烧,烧穿他。” 阳神一号绿豆眼血红。 小爪子疯狂挥舞,几乎将体内的纯阳本源,榨取一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白色火焰光束,如同划破夜空的烈阳,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轰在那颗不断蠕动扩大的暗红伤疤之上。 噗噗噗噗…… 嗤…… 千柄戮仙剑雨,刺入法则屏障,爆开密集的湮灭火花。 金白色火焰光束,狠狠撞上暗红伤疤,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两股力量叠加,瞬间干扰了周玄胤投影施法的节奏。 那只下压的左手猛地一滞,掌下黑洞的扩张速度和吸力,明显减弱了半拍。 就是现在。 “破……” 姜啸双眼怒睁。 趁着黑洞吸力稍减的刹那,他猛地将全身力量,灌入破厄战矛。 双手合握矛尾,以身为弓,以矛为箭。 身体极限后,弯成一个恐怖弧度。 金色的骨骼爆响,肌肉血管根根崩裂,但他却浑然不顾。 “星……辰……碎……” 轰…… 破厄战矛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混沌光流。 带着撕碎乾坤、撞破星辰的惨烈意志,狠狠刺入上方的微型黑洞之。 嗡……滋滋滋…… 轰隆…… 混沌光流撞入黑洞核心的瞬间,整个黑洞剧烈一震。 无声的湮灭风暴,彻底爆发。 黑洞核心那吞噬一切的法则之力,与混沌光流中破灭一切的力量,疯狂对撞抵消湮灭。 黑洞的边缘疯狂扭曲收缩。 整个囚笼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的空间乱流风暴。 “嗯?” 周玄胤投影,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 姜啸这一矛,竟以天仙之力,撼动了他金仙手段。 大衍黑洞的法则核心,被混沌破灭之力侵蚀,变得极其不稳定 那恐怖的吸力,如同被扎破的气球,骤然减弱。 “走……” 姜啸没有丝毫犹豫。 强忍反噬带来的筋骨欲裂之痛,双脚猛踏虚空。 身形如同挣脱了蛛网的狂龙,逆着混乱的空间风暴向上急冲。 同时。 “嗖……” “嗖……” 紫金戮仙剑和金光一闪的阳神一号,瞬间化作两道流光追至姜啸身侧。 剑身和翅膀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 三兄弟瞬间汇合,没有丝毫停留。 化作一道金紫交加的遁光,撕裂狂暴的空间碎片,朝着远离黑洞的方向,亡命飚射。 第599章 九星连珠搭桥 “蝼蚁……哪里逃……” 后方传来周玄胤投影,暴怒到极致的厉啸。 那只被干扰的左手,再次猛地一压。 轰隆…… 本就濒临崩溃的黑洞,终于无法承受内外交击的恐怖压力,猛地向内塌缩到极致。 然后爆炸了。 恐怖的湮灭冲击波,呈球形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如肥皂泡般湮灭。 狂暴的吞噬与破灭能量,如同海啸般吞噬一切。 “操,这二眼仔的老孽畜,真他妈的疯了。” 阳神一号高声骂道。 遁光前方,空间寸寸碎裂塌陷。 冲击波速度太快,眼看就要将三人吞没。 “阳神,大老黑,我们三个合力破法。” 姜啸目眦欲裂,猛地停下身形。 破厄战矛横举,矛身战纹疯狂旋转。 吞噬之力开到极限,试图形成一个短暂的防御漩涡。 大老黑所化紫金剑身,瞬间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剑盾横亘在前。 剑盾之上,紫黑破灭气息流转。 阳神一号则猛地张口。 喷出一面由纯阳精火凝成的,流转着金色符文的火焰古钟虚影,罩向三人头顶。 三兄弟也拼命了。 周玄胤那老孽畜明显要同归于尽,拼尽这真身二成仙力,也要留下他们三个。 轰轰轰…… 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撞上三重防御。 咔嚓咔嚓咔嚓…… 吞噬旋涡,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在虚空中。 铛…… 紫金剑盾剧烈震荡,剑光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大老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剑影。 当啷…… 纯阳火钟虚影,仅仅坚持了两息,便在冲击波下,崩散成漫天火星。 三重防御彻底告破。 被周玄胤一击破灭。 他可是金仙之上的存在,虽然只是两成仙力,但也堪比金仙实力。 自然不是姜啸这个刚进阶的天仙可比的。 差了一个大境界呢。 噗噗噗…… 姜啸、大老黑、阳神一号,三个如遭重锤砸中。 姜啸体表金色战纹,剧烈闪烁。 胸口一闷,再次喷出金色血雾。 大老黑的紫金剑身,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剑光急剧黯淡 阳神一号小身体上的金辉,瞬间消褪大半,气息萎靡,被姜啸一把捞住塞进怀里。 毁灭的冲击力,带着三人如同流星般,砸向前方一块巨大的空间礁石。 “轰……” “咔咔嚓嚓……” 礁石如同沙堡般,被轻易撞穿 三人去势不减,在破碎飞溅的空间碎片中,撞出一条通道。 最终狠狠砸在后方数块,更为巨大的空间结构体连接处。 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 乱石穿空。 烟尘混合着空间乱流席卷。 坑底下,姜啸半跪在地,以矛拄地支撑身体,剧烈喘息。 金色的血液,不断从崩裂的伤口渗出,染亮了一片虚空。 怀中,阳神一号蔫蔫地缩着,小翅膀无力地耷拉着,气息微弱。 悬浮在侧的紫金戮仙剑,光华黯淡。 剑身处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大老黑沉默的意念,透着一股虚弱和凶戾混杂的气息。 坑外上空,黑洞爆炸的余波,缓缓消散。 周玄胤投影的身形,在那片破碎不堪的虚空中,重新凝聚。 他身上的暗金光芒黯淡了不少,眉心的暗红伤疤边缘,裂开几道细微的黑线 一丝真正的,带着痛楚的金色意念波动,从中逸散,又被他强行压下。 一次意志冲击被阻,一次大衍黑洞被破。 两次动用核心神通,对这道投影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伤。 “能破本座葬灭归墟,尔等蝼蚁,死得其所了。” 投影的声音冰冷依旧。 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更深的杀意。 “但是也仅仅到此为止了,可以去死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仅存的左手。 掌心中,一滴凝练到近乎黑色,内部仿佛有万千星辰幻灭沉浮,散发着无尽死寂与衰亡气息的光点缓缓凝聚。 光点极小,却让整个囚笼内,尚未平复的空间乱流,瞬间凝固。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终结万物,埋葬纪元的大寂灭气息弥漫开来。 这才是周玄胤这道投影真正的杀招。 蕴含着他金仙本体寂灭、终结法则的终极领悟。 一滴,足以葬灭一界。 “能死在本座这归墟葬魂引下,是尔等的荣幸。” 冰冷的话语,宣示着最终审判。 大恐怖。 致命的窒息感,瞬间攥紧了姜啸三人的心脏。 阳神一号在姜啸怀里,炸毛尖叫。 “操……操……这鬼东西看一眼都要了老命……” 大老黑的剑身剧烈颤抖,疯狂嗡鸣示警。 “他妈的,挡不住,这玩意能葬灭一切生机,跑吧……” 但它自己也知道,这片空间早已被周玄胤的意志锁死,无处可逃。 姜啸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滴小小的光点中蕴含的力量。 足以将他们连同这片空间,彻底化为虚无 破厄战矛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矛身发出嗡鸣,三色光芒明灭不定,本能地渴望抵抗,却又本能地传递出畏惧。 力量,他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否则必死无疑,可是这个关头,哪里还有力量。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姜啸的识海深处响起。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来自遥远时空的,同根同源般的血脉悸动。 是青丘。 姜啸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眉心方向。 他眉心那枚,刚刚凝聚的战神印记,散发着黄金光芒的古老符文。 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符文表面,一点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纯净银白色光芒的细孔,在符文的中央位置缓缓浮现。 银白色。 不是混沌母光的混沌色泽、 那点银白细孔,出现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安抚神魂力量的奇异波动。 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几乎同一时间。 遥远的万灵圣境深处,一片被九色圣光缭绕的古老祭坛之上。 小小的青玲珑,盘膝坐于祭坛中央。 她紧闭双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嘴角挂着一丝已然干涸的暗红血迹。 她的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决绝。 在她周围,九位须发皆白,气息古老沧桑的妖族长老,围坐成一个玄奥的九星阵图。 每一位长老头顶,悬浮着一颗流转着,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不同色泽星辰之力的宝珠。 九颗宝珠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星环护罩,笼罩住整个祭坛。 此刻,九位长老皆是面色凝重,嘴角渗血,气息萎靡。 显然维系这阵法消耗极大。 突然间。 嗡…… “感应到了,爹需要母光。” 青丘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小小的双手,猛地按在身下古老祭坛的阵图上。 嗡…… 整个祭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九颗悬浮的星辰宝珠光芒,瞬间达到极致。 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旋转,仿佛要洞穿宇宙。 “殿下小心。” “殿下的生机……” 长老们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他们看到青丘的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更多的鲜血从皮肤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阵图。 她这是在燃烧自己的血脉本源,撕裂自己的神魂,去沟通那渺茫的时空通道。 “以吾……神魂之桥……引动……混沌母光……” 青丘银白的眼眸中,有血泪淌下。 声音却如同九天之誓,“九星……连珠……开……”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从无尽遥远的时空传来。 祭坛上空九道光柱,汇聚旋转的中心点,空间被强行撕裂开一道极其细微,不足发丝万分之一,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到的时空缝隙。 而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整个祭坛光芒万丈 一股精纯浩瀚,仿佛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初,最本源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伟力的银白色光流,被强行从无尽的混沌中摄取凝聚。 顺着那道撕裂时空的灵魂之桥,穿透层层阻隔,向着未知的,遥远的囚笼投射而去。 万灵圣境的混沌母光被引动了。 与此同时,死寂囚笼坑底下。 姜啸眉心那点银白细孔,猛地一亮。 嗡…… 一座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银白色虹桥虚影,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从细孔之中投射而出。 虹桥一端连接着姜啸眉心的战神印记,另一段则穿透了层层破碎的虚空,似乎探向了某个未知的空间夹层。 “母……母祖的气息?”、 阳神一号趴在姜啸怀里,绿豆眼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青丘……我那大侄女……她……她也疯了?” “她在干什么?这桥……连接的是万灵圣境的混沌母海?” 大老黑剑身剧烈一震,凶戾的意念透着惊愕。 “大侄女她怎么敢的,神魂为引,九星为桥,稍有不慎,形神俱灭。” “不愧老男人的女儿,有魄力有胆识,更有血性。” 第600章 母光降临 姜啸浑身剧震。 他没有听到大老黑的意念咆哮,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座突然出现的银白虹桥,占据了。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让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眉心那枚剧烈颤动的战神印记。 嗡…… 黄金战神符文,猛地亮起。 金色的意念,顺着银白虹桥,如同归巢的游子,瞬间投射向那无尽的未知。 轰…… 仿佛一滴水,坠入浩瀚无边的混沌星海。 姜啸的意识,在刹那间穿越了,无尽时空 他看到了,在一片九色圣光缭绕的古老祭坛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消散。 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却充满了无比的坚定与决绝。 她正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为他搭建这条跨越时空的桥梁。 “青丘……” 姜啸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怒吼。 心疼,愤怒,感激,担忧…… 无数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伟力,浩瀚,古老。 带着宇宙创生之初,最原始的生命律动,无尽的仁慈与包容。 如同九天银河倒灌。 顺着那道脆弱,却坚韧无比的银色虹桥,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空阻隔,疯狂地涌入姜啸眉心,那点银孔之中。 万灵圣境的混沌母光,就这么降临了,被青丘以九星连珠的方式,搭桥传输了过来。 银白色的混沌母光洪流,在涌入姜啸眉心的瞬间,并未立刻爆发。 而是如同温润的甘泉,无声无息地浸润着,他濒临枯竭的躯体。 金色战纹上崩裂的伤口,飞速愈合。 流淌的金色血液回流。 焦枯碳化的右臂血肉,如同春芽般疯狂滋生复原。 塌陷的胸腔鼓起、重塑 骨骼发出清脆的接合声。 体内那被黑洞之力,震得紊乱不堪的天仙法力。 在这股母光之力的滋养下,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飞速平复、凝聚。 甚至,变得更加凝练纯净。 之前突破时的消耗与损伤,被飞速弥补。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 连番搏杀、突破带来的巨大压力,加上阳神一号和大老黑,意识烙印燃烧时的惨烈反噬。 早已让他的神魂布满裂痕。 此刻在混沌母光的洗涤下,那些裂痕飞速弥合、消。 疲惫感被驱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的感觉,充斥灵魂 眉心那枚战神黄金印记,吸收了母光之后,更加凝实、耀眼 散发出真正属于天仙的稳固威压。 “吼……” 姜啸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啸声穿金裂石,震得周围的空间碎块,簌簌而下。 他猛地站直身体,破碎的衣袍,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化为飞灰,露出了精悍完美的身躯。 肌肉线条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 每一寸皮肤下,都流淌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浩瀚的生命精元。 混沌母光不仅瞬间修复了,他近乎崩溃的伤势,更将他的状态,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天仙之力,圆融无暇。 “操……操操……老男人……你……你……仙丹了?” 阳神一号从他怀里探出头,绿豆眼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那股母光洪流涌过时,它也沾到了一点仙气。 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大半。 甚至,身上的点点金毛都亮堂了不少。 小翅膀扑扇着,带起点点流光。 “嘿嘿……我这大侄女果然非同一般,不愧为未来的妖皇,比老男人还更妖孽。” 大老黑的意念,依旧带着凶戾。 但紫金戮仙剑身上的裂痕,却在母光滋润下微微弥合,剑芒也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姜啸没时间解释。 他金色的瞳孔,猛地转向天空。 周玄胤投影掌中,那滴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归墟葬魂引,已经膨胀到龙眼大小。 其散发出的寂灭之力,让那片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如同褪色般的诡异灰白 仿佛那里已经成为了生命的禁区,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粘稠、缓慢,甚至扭曲。 “能得万灵母海垂青,倒是小觑了你。” 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和更深的必杀之意。 “但是母海之力,也救不了你的神魂寂灭,葬……” 最后一个字落下。 嗡…… 那滴黑色的光点,轻轻一颤。 无声无息。 一道极其凝练、纯粹的,仿佛能抹去一切生机,将万物打回最原始死寂状态的灰黑色光线,从那滴黑点中心射出。 光线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失去了所有色彩。 变成了一片永恒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灰白。 光线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必中意志,瞬间锁定了下方的姜啸。 真正的寂灭。 归墟葬魂。 无视任何防御,直灭神魂。 避无可避。 彻底死局。 姜啸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谁说……救不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 右手破厄战矛直指苍穹。 左手却闪电般,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手印。 眉心那战神黄金符文,在混沌母光浸润后已然圆满,此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同时,那根连接着他与遥远青丘的,细微到极致的银白母光之桥虚影,在符文之后猛地亮起。 嗡…… 他体内浩瀚的天仙法力,燃烧的战神血脉之力,破厄战矛的破灭本源…… 三股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那道来自万灵圣境,精纯无比的混沌母光之桥的共鸣引导下,瞬间产生了超越极限的和谐共振。 三色光芒从矛尖、身体、眉心,符文同时透出。 却在空中被那道银白母光之桥的虚影,瞬间调和、交融。 化作一道全新的、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却又内蕴点点星辉般璀璨银芒的混沌母光洪流。 “混沌引星,破厄守魂。” 姜啸咆哮着,将所有力量,疯狂注入这道全新的洪流。 洪流不再是对外的攻击,而是瞬间倒卷而回,笼罩住他、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洪流环绕处,形成一片流转着,混沌与银星的奇异领域 领域之中,生命的气息,被放大到极致 而那股来自葬魂光线的寂灭之力,触及领域边缘时,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陡然减缓。 灰白色的死域,被强行阻挡在领域之外。 虽然领域的混沌银芒,在寂灭光线冲击下,不断摇曳、黯淡。 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但它竟真的挡住了。 挡住了那道,本该无视一切防御的葬魂之光。 “混沌母光守御?” 周玄胤投影那冰冷,如恒古寒冰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万灵圣境的混沌母光,代表着生命、创造、包容与守护的极致力量。 而他的归墟葬魂引,则是毁灭、寂灭、终结的极端表现。 如同水火不容的绝对对立。 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引动真正的混沌母光,形成这种守护领域。 虽然这领域脆弱无比,如同肥皂泡一般,随时会被葬魂之力碾碎。 但其本质的相克,却让那无往不利的葬魂之光,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老男人顶住了……” 阳神一号在混沌银星领域内尖叫着。 拼命扇动小翅膀,将体内恢复的纯阳之力,化作点点星火注入领域光幕之中。 “妈的,老子再拼一次,戮神穿魂。” 大老黑所化戮仙剑凶光爆闪。 剑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破灭紫光。 无视领域阻隔,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紫线,悍然射向天空中那滴缓缓下压的黑点。 目标直指其核心。 虽然明知无法撼动,但也要干扰、 “吼……” 姜啸双目,淌下两行金红血泪。 他全身骨骼爆响,金色战纹几乎燃烧起来。 混沌母光领域,在葬魂之光的持续冲击,和自身极限压榨下,已布满细密的裂痕。 撑不住了。 但就在此时。 嗡…… 眉心那点连接万灵母光的银色桥梁,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混沌母光,跨越时空而来。 如同甘霖注入即将干涸的河床。 破碎的混沌银星领域,瞬间光芒大涨 表面龟裂的裂痕,被飞速修复。 领域范围瞬间扩张,将那持续冲击的灰色寂灭光线,狠狠向后推开一段距离。 “啊……” 与此同时,姜啸的感知,顺着桥梁传递回万灵圣境的祭坛。 他看到青丘七窍中再次涌出鲜血,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显然是她感应到桥梁不稳,再次燃烧神魂,不顾生死地进行支援。 “青丘,停下来。” 姜啸的灵魂在咆哮。 他感觉到那桥梁的每一寸银光,都是女儿燃烧的生命。 每一次强引母光,她都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心痛,暴怒。 姜啸那一声,裹挟着无尽愤怒与狂澜战意的咆哮,如同惊雷撕裂了死寂囚笼凝固的空气。 金色的瞳孔之中,仿佛有混沌星云在疯狂旋转、坍缩,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寰宇的风暴。 他全身的金色战纹,彻底燃烧起来,化作流动的赤金色火焰战甲。 每一寸肌肤下蕴含的力量都在轰鸣、沸腾,推动着他向着天仙之境的更高峰疯狂冲击。 第601章 净化·苏醒之光(1) 瓶颈松动,战血狂歌。 上方,周玄胤投影掌心中那滴,归墟葬魂引所化的灰黑光线,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持续冲击着混沌母光,形成的银星领域。 领域光幕剧烈摇曳。 如同狂涛中的孤舟,无数细微的裂痕在光幕表面疯狂蔓延、再生、再蔓延。 每一次冲击,都带起领域内无数细碎的混沌银星崩碎、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阳神一号扇动小翅膀甩出的纯阳星火,如同投入熔炉的最后薪柴。 溅起绚烂却短暂的火花,便迅速被那寂灭的灰白吞噬。 大老黑所化戮仙剑凶芒吞吐,不断射出紫黑的破灭剑罡轰击着光柱源头。 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在法则屏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垂死挣扎而已。” “母海之力虽克葬魂,奈何你修为低微,引动不过沧海一粟,能挡多久?” 周玄胤真身投影,冰冷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与不屑。 他那只下压的左手,微微加重了力量。 那灰黑光柱,瞬间变得凝实如墨,寂灭之力再次攀升。 银星领域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 光幕上裂痕蔓延速度陡增,边缘地带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崩解。 “噗……” 姜啸身形巨震。 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混合着点点金辉的气息喷出。 洒在脚下龟裂的空间壁垒上,燃起丝丝金焰。 心口那枚战神印记光芒急促闪烁,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 “老男人,顶不住了啊。” 阳神一号尖叫。 绿豆眼血丝密布,小身体上的金光再次消褪,扇动翅膀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这老孽畜的鬼东西,在磨灭领域本源。” “他妈的,硬点子扎手!” 大老黑剑身,传来焦躁的意念嗡鸣,剑尖凝聚的紫黑光点明灭不定。 连番硬撼金仙手段,它的戮仙剑魂也消耗巨大。 那道细微的裂痕边缘,甚至渗出丝丝缕缕黯淡的紫色光雾。 力量在流逝,领域在崩溃,死亡的阴影从未散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暮鼓晨钟般,涤荡神魂的嗡鸣。 毫无征兆地,在姜啸握紧破厄战矛的右手指间响起。 不是来自外敌,也不是来自体内的力量。 而是来自那枚被他一直紧握在矛身上的,之前光芒黯淡下去的戮仙残谱玉牒。 它,竟在此刻,自行发出了震颤。 这震颤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仿佛沉眠万古的心脏,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同源的生命力,开始了复苏前最后的搏动。 姜啸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视线瞬间聚焦在掌中那枚残破的玉牒之上。 之前战斗太过惨烈,他所有的力量、神魂,都在对抗周玄胤那恐怖的葬魂光柱上。 几乎将这枚引发一切祸端的玉牒遗忘。 此刻,在混沌母光领域的照耀下,在银星流转、母光弥漫的环境中,这枚通体流转着温润混沌光泽,表面布满星辰轨迹纹路的玉牒,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玉牒中央那道贯穿的,狰狞的裂痕边缘,原本黯淡的暗红色咒印光丝,竟在混沌银星光芒的不断冲刷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浅淡。 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剥离。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玉牒裂痕深处,那一点原本微弱,却顽强闪烁的暗金光点。 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火油的火星,猛地亮起。 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 如同久别故土的游子,听到了母亲遥远的呼唤。 是混沌母光。 万灵圣境引渡而来的纯净混沌母光。 其本源之力,竟与这枚玉牒最核心的那点暗金光芒同源。 “嗡……呜呜……” 玉牒的震颤,猛地加剧。 发出的嗡鸣,竟带上了一丝如同呜咽,又似喜悦的奇异腔调。 它贪婪地吸收着,弥漫在领域内的混沌银星之力。 那点暗金光点剧烈跳动着。 亮度每增加一分,周围盘踞的暗红咒印光丝便被净化、削弱一分。 “咦?” 姜啸怀中的阳神一号,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 “老男人,看那破盘子,有戏。” “大侄女引来的光,在洗那盘子上的脏东西?” 大老黑沉默的意念,透出一丝惊异。 “戮仙残谱……万灵母海……同源?。” “原来如此,难怪周家老孽畜,把这玩意封禁得死死的,它本身就是从万灵母海中剥离的一块本源烙印。” 就在这时。 嗡…… 玉牒中的反应,达到了一个顶峰。 那点暗金光点,猛地膨胀、拉长。 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弱,却稳定无比的暗金光束。 光束如同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瞬间脱离了玉牒的束缚。 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领域光幕,和那道恐怖的葬魂光柱,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射向姜啸的眉心。 没有攻击性。 更像是一种信息的传递,一种同源的共振。 暗金光束点,在接触到姜啸眉心那燃烧的战神黄金印记的刹那。 轰…… 姜啸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璀璨的太阳。 无数破碎、混乱,却庞大无比的太古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 不再是之前戮仙咒印带来的杀戮与毁灭记忆。 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浩渺,更加本源的气息。 他看到 混沌海眼深处,一枚承载着无上皇道,温润内蕴的巨型玉牒,在混沌潮汐中沉浮。 玉牒中心,一点纯净的金光,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散发着创生万物的磅礴生机。 他看到。 一道源自无尽深渊,缠绕着不祥暗红的恐怖咒印,如同毒蛇般撕开混沌。 狠狠撞击在玉牒之上。 玉牒发出无声的哀鸣。 中心的金光瞬间黯淡,玉牒表面爬满蛛网裂痕。 暗红咒印疯狂侵蚀、蔓延。 他更看到。 在玉牒即将彻底崩碎,被咒印吞噬的绝境时刻,玉牒核心那点微弱的金光骤然爆发。 它没有选择硬抗,而是以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奥至极的频率开始震动旋转。 每一次震动旋转,都如同最灵巧的剥离术,精准地将一丝最外围的暗红咒印之力包裹隔离。 然后,借助混沌潮汐的冲刷之力,将其中的暴戾、杀意、怨毒等杂质缓缓化去。 如同流水淘沙。 最终,那被剥离出的咒印之力,化作一缕极其精纯。 却带着破灭本源特性的混沌气流,重新被那点金光缓慢吸收、融合。 这不是摧毁。 而是净化。 以同源之力,循律而动,祛其凶戾戾,返本归元。 “寂……凝……溯……开……” 一个古老冰冷,却带着一丝解脱意念的音节碎片,如同最后的回响,在姜啸识海中炸开。 解咒之法。 真正的解咒之法。 不再是以强大的力量,去暴力摧毁戮仙咒印。 而是以其本源核心为引,引更强大、更纯粹的同源混沌母光为溶剂,模拟某种特定的玄奥韵律,将咒印中的杂质——那些戮仙灭神、怨毒暴戾的负面意志,剥离净化。 最终只留下纯净的破灭本源。 化敌为强。 “原来如此。” 姜啸双目金光爆射。 心中瞬间通明。 青丘引来的混沌母光,之所以能让戮仙残谱的核心光点,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和净化效果,并非巧合。 这残谱的核心本源,本就源于万灵圣境的混沌母海。 同宗同源。 母光就是它最好的食粮和净化剂。 而残片中记载的解咒之法的关键信息,正是这种韵律——寂凝溯开。 这韵律,之前青丘透过血脉感应传递给他。 他强行模拟,引动了残谱反应,但形似而神缺,威力大打折扣。 此刻,在纯净混沌母光照耀下,在残谱核心同源光点被激活的状态下,这股韵律的真谛才真正清晰传递。 这不是攻击的手段,而是净化的钥匙。 周玄胤投影,显然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异变,和姜啸眼神的变化。 那枚玉牒的异动,核心光点的活跃,以及姜啸眼中骤然爆发的明悟光芒,都让他那黑洞般的眼眸,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安闪过。 “哼……垂死之际还想参悟遗蜕?痴心妄想。” 冰冷的厉喝,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 投影下压的左手,猛地再次发力。 “灭……” 嗡…… 灰黑色的葬魂光柱,瞬间凝练如同实质的黑晶。 寂灭之力暴涨。 领域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即将彻底爆碎。 边缘处大片崩解,化作纷飞的混沌光屑。 死亡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姜啸猛地,发出一声雷霆爆喝。 声音中再无一丝疑虑,充满了绝对的掌控。 在领域彻底破碎的前一刹那。 他将手中的破厄战矛,猛地插在脚下破碎的虚空。 矛身战纹流转,暂时形成一个稳固的支点。 同时,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 不是攻击,而是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指尖没有带起任何能量光芒,却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无比、轨迹玄奥的无痕印痕。 那印痕的节奏,转折,频率…… 赫然完美模拟了,识海传来的韵律真意——寂凝溯开。 第602章 净化·苏醒之光(2) 当最后一个音节“开”,在虚空无形的落下。 嗡…… 被姜啸握在左手的戮仙残谱,猛地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清越嗡鸣。 玉牒中央那道裂痕深处的暗金光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神灯,瞬间亮到极致。 一点纯净到无法言喻,仿佛蕴含着创世生机的暗金光芒透射而出。 这光芒在银星领域内弥漫的万灵母光照耀下,瞬间与其水乳交融。 更神奇的是,那光芒的波动节奏,竟与姜啸指尖勾勒出的无形韵律完美同步。 嗡嗡嗡……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金与银白双色的奇异光波涟漪,以玉牒为核心。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的同心圆,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这奇异光波涟漪,触及到上方那道毁灭性的灰黑葬魂光柱时,并没有发生激烈的能量碰撞。 那凝练如黑晶,散发出终结万物气息的葬魂之光,被涟漪扫过的边缘部分 竟然瞬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褪色。 如同浓墨被滴入了清水,边缘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灰白。 虽然这褪色极其轻微,速度也慢,但其蕴含的法则之力,本质层面上的细微变化,却如同在完美运行的精密齿轮里,丢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砾。 轰…… 周玄胤投影的整个身体,猛然一震。 那持续下压的灰黑葬魂光柱,竟然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 那是由法则核心传导而来的反噬。 他猛地低头,黑洞般的双眸,死死锁定了姜啸手中的戮仙残谱。 那眼神第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蔑视和杀意。 而是充满了无比的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混沌母光共鸣……本源韵律净化?” “你……你竟悟得了真正的帝玺回元律?这不可能。” 惊怒交加的厉吼,震荡空间。 他显然认出了这种净化方式。 这正是他所忌惮的,能真正克制戮仙残片诅咒的唯一途径。 而且必须是由万灵圣境的纯净混沌母光,配合特殊韵律引导才能发动。 他绝没想到,这只蝼蚁在生死绝境之下,竟然阴差阳错地,达成了所有条件。 “不可能?” 姜啸仰天狂笑。 金色的瞳孔中,战意如熔岩奔涌。 “让你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他不再耽搁。 右手闪电般扣住,剧烈嗡鸣的戮仙残谱玉牒。 将玉牒上爆发出的那一颗最纯净,最凝练的暗金光点,猛地对准了自己眉心。 “寂凝溯开,引……” 姜啸舌绽春雷。 识海中那枚战神黄金符文,骤然亮起。 左手同时,结出一个与右手,持印截然相反的古老引诀。 嗡…… 那一点承载着净化之力的暗金色光点,在万灵母光,与姜啸以战神意志为桥梁的双重推动下,瞬间被激发到极致。 化做一道凝练无比,却无任何攻击性,只蕴含纯净净化波动的暗金光束 顺着银母光桥梁的脉络,以一种无法想象的,超越空间法则的速度,射入姜啸脑海。 光点入脑的瞬间。 哗啦啦…… 姜啸的识海,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洗,无数杂念被涤荡一空。 那枚战神黄金符文之上,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暗金光膜 一股前所未有的空灵、通明、圆融之感,弥漫心间。 他与手中戮仙残谱之间,那股本源的联系,瞬间提升到无法言喻的高度。 如同臂使指。 但这还不是结束。 “青丘,接引……” 姜啸的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他眉心的战神印记,猛地大放光明,暗金色的光膜剧烈波动。 他强行调动起全部的天仙之力,燃烧的战神血脉,以及刚刚获得的帝玺回元律的领悟。 顺着那道连接万灵圣境的混沌银桥,将自己的意志,以及那一点承载着净化真谛的暗金光点的投影信息,疯狂地灌注过去。 他要将解咒之法,将这道净化律动的真谛,传递回万灵圣境,传递给正在为他苦苦支撑桥梁的青丘。 与此同时,万灵圣境。 九色圣光缭绕的古老祭坛之上。 青玲珑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涌出的鲜血,已经从暗红转为金红色。 那是触及了生命本源的征兆。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全靠着一股守护亲人的执念,在死死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混沌母光之桥。 就在她即将彻底油尽灯枯的刹那。 嗡…… 一股无比清晰,带着无比决绝与守护意志,更携带着一丝特殊净化律动的意念洪流。 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那脆弱的神魂之桥,轰然灌入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之中。 “爹……” 青丘模糊的意识,瞬间捕捉到这股无比熟悉,无比亲昵的血脉意志。 更在瞬间领悟了,其中蕴含的那道律动真谛。 她快要熄火的银白眼眸,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 “九星……长老……助我……” 一声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波动传递出去。 九位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到极致的长老,猛地浑身一震。 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青丘的绝对信任,让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以吾星命,助殿下。” 九声嘶哑却铿锵的厉喝响起。 九颗悬浮的星辰宝珠。爆发出最后、最璀璨的光芒、 九道几乎燃烧了长老本源的光柱,如同濒死巨龙的吐息,疯狂灌入祭坛。 嗡…… 整个祭坛仿佛活了过来。 中央阵图光芒万丈。 青玲珑小小的身体。在阵图上猛地站起、 她双手以一种超越了。自身极限的速度急速变幻 在虚空中勾勒出与姜啸传递而来的,一模一样的玄奥轨迹——寂凝溯开。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嗡…… 祭坛上空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细微到极致的时空缝隙,猛地一颤 如同被注入了某种特定的频率。 下一刻,万灵圣境核心深处。 那浩瀚无边的混沌母海,仿佛受到了最契合的共鸣引动。 一道远比之前宏大精纯,真正蕴含着部分皇极帝玺本源韵律的混沌母光洪流,如同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发出欢欣的嗡鸣,穿透了万古时空的禁锢。 顺着那道被帝玺回元律,加持的时空缝隙,汹涌澎湃地奔涌而出。 洪流不再是之前无属性的柔和银白。 而是呈现出一种内蕴暗金星芒,流转着寂凝溯开真意的璀璨星河。 净化之光。 真正完整,由圣境混沌母海本源激发,由青丘以圣女血脉引动,由姜啸传递真谛律法共同成就的——帝玺回元净世之光。 这道光的另一端,死寂囚笼。 就在周玄胤投影压下暴怒,不顾反噬要再次加强葬魂之光,一举碾灭姜啸之时。 嗡…… 姜啸头顶上方,距离他百丈之遥的虚空。 空间没有任何预兆的扭曲、折叠。 一点暗金色的星光猛地亮起。 旋即一道凝练如实质,内蕴星河流淌,散发着无上净世与皇道气息的混沌星光柱。 如同九天帝玺的权柄垂落,撕裂了囚笼的壁垒,精准无比地降临。 其目标并非周玄胤投影。 而是姜啸手中那枚剧烈嗡鸣的戮仙残谱。 轰…… 星光柱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冲刷在戮仙残谱之上。 玉牒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瞎人眼的暗金光芒。 整个残谱仿佛活了过来。 那道贯穿的裂痕,在神圣宏大的星光柱冲刷下,发出滋滋的轻响。 表面盘踞缠绕的,顽固无比的暗红咒印光丝,如同被投入圣火的污秽。 发出凄厉的哀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融、瓦解。 而残谱裂痕最深处,那点纯净的暗金光点,却在净世之光的洗礼下,疯狂膨胀、壮大。 光芒越来越亮,气息越来越厚重、威严。 一股沉睡万古的皇道意志,缓缓苏醒。 一股无形的,带着净化万般诅咒,抚慰一切创伤的奇异波动。 以被净化的戮仙核心本源为中心,循着那寂凝溯开的完美韵律,猛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轻柔无比,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真谛。 无视空间距离,无视能量屏障。 瞬间笼罩了整个死寂囚笼。 笼罩了姜啸三人。 笼罩了上空周玄胤的投影。 然后,在某种更深层次的因果牵引下,波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空间壁垒。 循着姜啸与青丘之间那道,尚未断裂的血脉灵魂联系,如同跨越无形的桥梁,瞬间降临到万灵圣境圣坛之上。 嗡…… 如同最温柔,最神圣的洗礼。 金红色血泪瞬间止住。 皮肤表面蛛网般的裂纹,飞速弥合消失。 苍白如纸的小脸上,迅速恢复红晕。 原本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如同枯木逢春般飞速回升、稳固。 甚至,连她那被神魂燃烧,带来的灵魂创伤,都在瞬间被抚平。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温暖,感觉包裹了她。 “爹……的波动……” 青丘银白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感觉到体内,那几乎被消耗殆尽的圣女血脉本源,竟在这一刻被引燃、壮大 甚至,变得更加精纯浩瀚! 真正的解咒波动,净化之光带来的反哺。 不仅净化了戮仙残谱。 更循着因果,净化了为净化付出代价,承担反噬的引渡之人。 第603章 青玲珑苏醒 死寂囚笼之中。 姜啸猛地抬头。 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头顶,那道贯穿囚笼而降的混沌星光柱,感受着手中戮仙残谱核心,飞速壮大的纯净皇道气息,更清晰地感觉到遥远圣坛上,女儿那瞬间好转的状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如同火山般在胸口爆发。 “成了。” 姜啸那一声狂吼,如同九天惊雷,贯穿整座死寂囚笼。 金色的双瞳中,熔岩般的战意与狂喜,轰然炸开,几乎要溢眶而出。 他浑身流淌的赤金色战纹,如同活了过来。 每一道都在疯狂跃动,喷薄出焚灭星辰的气焰。 天仙境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沸腾咆哮。 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冲撞,几乎要将这副新生的仙肌道骨撑裂。 那道贯穿虚空而至的混沌星光柱,已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洪流。 那是被万灵圣境本源母海,所认可的钥匙。 是糅合了帝玺回元律无上真意,由青丘以圣女血脉,点燃的净世之光。 光柱中流转的,已不再是单纯的银白混沌母光。 而是内蕴着点点如星辰般,璀璨的金芒。 它精准地轰击,在姜啸手中的戮仙残谱之上。 轰…… 玉牒剧烈震荡着,发出一种超越了声音极限的,直抵万物本源的嗡鸣。 其表层的温润混沌光泽,在光柱冲刷下猛然暴涨万倍。 那道狰狞贯穿的裂痕之内,盘踞如毒龙的暗红咒印光丝,发出无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嗤……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最肮脏的寒冰。 那诅咒的印记,在神圣的混沌母光,与核心净世金芒的绞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瓦解。 裂痕最深处,那点一直顽强搏动,此刻被彻底激活的暗金核心。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种子,贪婪地吞噬着磅礴精粹的能量。 它以恐怖的速度膨胀、凝聚。 散发出的气息,不再仅仅是纯净,而是攀升至一种煌煌如天威,包容万有又主宰万物的皇道本源气息。 嗡…… 一股无形的,玄奥至难以言喻的净化波动,自那被彻底净化的玉牒核心本源中,猛然扩散而出。 这波动如同春风般轻柔,又似圣咏般庄严。 带着化尽一切戾气,抚平一切伤痛的真谛律动。 无视空间阻隔,无视能量屏障,瞬间席卷了整个囚笼战场。 这波动的目标,并非周玄胤那道散发着滔天杀意的投影。 而是坑底深处,那蜷缩在姜啸身后,被混乱破碎的空间岩脊半掩着的纤细身影。 青玲珑、 此刻,她静静躺在冰冷的虚空中。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在净化波动的拂掠下,竟如同褪去尘垢的绝世美玉,显露出一丝久违的血色。 但这血色之下,一道妖异如活物的暗红咒印,如同盘踞在她心口的毒蛛,正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那是戮仙咒印最恶毒的反噬。 此刻,这来自太古的恶毒诅咒,遭遇了真正源自混沌母海皇道本源的净化伟力。 嗤…… 仿佛冷水浇上滚烫的烙铁。 青玲珑心口那道暗红咒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股源自本能的怨毒和暴戾冲击波,如同垂死凶兽的挣扎,轰然爆发。 妄图撕裂这降临的净化之力。 “玲珑……” 姜啸心神剧震。 几乎想也不想,就将刚刚进阶天仙境的力量,催发到极限。 他一步跨出,金色的战躯,撕裂空间乱流,瞬间出现在青玲珑身前。 右掌燃烧着焚灭万物的赤金战纹。 带着粉碎星辰的无匹伟力,狠狠朝着那股暴起的咒印反噬之力抓去。 他要强行将其捏碎。 然而,那道自被净化的戮仙玉牒核心,扩散而出的本源净化波动,已先一步笼罩了青玲珑的身躯。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青玲珑周身,骤然亮起了一层极其柔和。却蕴含着无法言喻。威严的淡金色光膜、 那咒印反噬爆发出的毁灭血芒,撞击在这看似薄弱的光膜之上,竟如同冰雪撞上烈阳。 嗤……滋啦啦…… 血芒瞬间黯淡、扭曲。 无数细微的暗红诅咒符文,在光膜表面挣扎扭曲着浮现。 如同亿万只濒死的狰狞血虫,想要钻进光膜深处啃噬青玲珑的生命本源。 然而,这些足以让金仙都忌惮的诅咒之力,在混沌皇道本源的光辉面前,却显得如此卑微可笑。 光膜微微一荡、 寂凝溯开。 那源自混沌玉牒核心。蕴含着帝玺回元律,终极真意的净化韵律,无声奏响。 随着这玄奥的韵律流转,青玲珑心口的咒印,骤然僵滞。 其上每一缕纠缠的诅咒本源,都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层层剥离、解析。 剥离其戮仙之怨毒,剥离其灭神之戾气,剥离其侵魂之阴寒。 嗤……嗤……嗤…… 暗红的诅咒符文,如同被投入净化熔炉的杂质。 在金色光华的冲刷下,颜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由深红化作暗红,再化作浅红,最后褪尽血色,变成一缕缕灰白死寂的烟气。 这些承载着诅咒本源的杂质,被强行剥离出来 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死蛇。 在光膜外不甘地扭曲着,最终在混沌净化之力下,彻底湮灭归虚。 而咒印最核心的那一点,极其精纯、却又极其恶毒的戮仙诅咒本源之力,在这皇光净世的终极律动面前,终于被彻底溯其根源,开其枷锁。 轰…… 一点深邃、粘稠,散发着纯粹破灭之息的暗红本源,被从咒印核心硬生生抽离。 它如同垂死的蛇王,散发着最后的不甘与恐惧。 然而,在这股破灭本源的周围,却再无一丝一毫怨毒戾气。 它已失去了诅咒的灵魂。 紧接着——开、 混沌皇光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这一点纯净的破灭本源。 没有将其强行摧毁,而是引导着它,如同引导奔腾的洪水注入既定的河道。 缓缓地,无可抗拒地,融入了青玲珑自身流淌的九尾本源妖力之中。 嗡…… 一股融合了混沌包容与太古妖狐原始破灭之力的磅礴气息,自青玲珑体内轰然爆发。 这气息,古老,苍茫,尊贵。 带着九尾妖狐的惑世魅影,更携裹着一丝源自混沌母皇的,无上破灭真意。 心口那道盘踞的暗红咒印,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 一声轻微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嘤咛,自那绝美的唇瓣间溢出。 青玲珑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起来。 轰…… 刹那间,异变陡生。 以她躺卧之地方圆百丈为界,整个死寂囚笼,内破碎凝固的灰色空间乱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撼动。 虚空剧烈震荡、扭曲、重构。 如同煮沸的油锅被投入了万年玄冰。 嗤嗤嗤…… 纯粹到刺目的璀璨银辉,毫无征兆地,从扭曲虚空的最深处,喷薄而出。 如同倒卷的天河,瞬间淹没了整个区域。 银光之盛,甚至盖过了上方周玄胤那道暗金投影。 在这片沸腾的银色海洋中、 一点、两点、三点…… 九点巨大无比,如同远古星辰般耀眼夺目的光点,在青玲珑背后轰然点亮。 光点之间,炽亮到无法目视的银色光流汹涌奔腾,瞬间勾连成线。 唰唰唰…… 九道顶天立地,庞大得足以塞满,一片星域的银白狐尾虚影。 在无尽的银色光海之中,如同从沉眠万古的深渊醒来,缓缓舒展绽放。 每一尾,通体流转着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银色光鳞。 尾尖之处,更点缀着一团炽烈燃烧,蕴含着破灭星火本源的金红火焰。 九尾舞动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抚平、禁锢。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属于太古九尾天狐的原始凶威与尊贵气象。 混合着那新生的混沌破灭之意,如同君临寰宇的无冕女皇,轰然降临。 九尾天狐,本体现世,混沌破灭真意加持。 银光最盛处,风暴核心。 那一直紧闭的,、如同世间最好画家妙笔勾勒的双眸,猛地睁开。 不再是之前昏迷时的无神,亦非青丘操控时那混沌纯粹的银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瞳。 左眸,深邃无比,如同蕴含了宇宙诞生前最原始的黑暗。 纯粹、冰冷、足以吞噬万物灵魂。 那是太古九尾天狐魅惑万物,洞察人心的本命妖瞳。 右眸,却截然相反。 璀璨如同星河流转。 纯净无暇的银辉深处,竟隐隐跳动着一缕仿佛能撕开混沌、焚尽星海的金红破灭火种。 那是被净化过的戮仙破灭本源之力,与混沌母皇真意交融蜕变后,诞生的全新神能破灭神瞳!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瞳光,瞬间交汇,扫过这片混乱战场。 当她那双足以倾倒万界的眸光,穿越漫天银辉与金焰,最终落在那道浑身浴血,燃烧着金色战焰,挡在自己身前的伟岸背影时。 时间,似乎静止了零点一瞬。 姜啸怔怔地站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604章 终极威能 “姜……啸……” 一声如同冰河初融、带着一丝初醒后的微弱茫然的轻唤,自那绝世的唇瓣中缓缓逸出。 这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却蕴藏着足以让铁汉落泪、星河逆转的千般思念、万种柔情。 姜啸浑身巨震。 那一声“姜啸”,如同太古神钟在他心头狠狠撞响。 比周玄胤的杀招,更让他神魂颤栗。 他猛地转过身。 金色的瞳孔,在触及那双承载了万语千言的眼眸的瞬间,坚硬如磐石的心脏,如同被最温柔的潮汐反复冲刷。 坚硬的外壳寸寸碎裂,露出了深藏在灵魂最深处,几乎被他遗忘的铁汉柔情。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初醒后的脆弱。 以及那深埋在灵魂深处、跨越了生死与诅咒依然炽热的思念与依恋。 什么天仙威严,什么战神战意,什么生死搏杀,在这一瞬间统统崩塌瓦解。 他喉咙哽住,想说什么,想放声嘶吼,想仰天狂笑,想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但最终,千言万语,万般情绪,只化作一声粗重至极,带着血丝颤抖的低吼。 “玲珑……” 这一声,不再是战场将军的命令咆哮。 而是一个丈夫历经生死劫波,终于寻回挚爱的嘶哑呐喊。 其中蕴藏的情感,足以撼动九天。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碎片无声湮灭、 金色的手臂,不顾一切地伸出。 带着摧毁星辰的力量,动作却轻柔得如同捧起稀世珍宝。 想要将眼前这尊,从混沌中复苏的九尾天狐,紧紧拥入怀中。 “蝼蚁,竟敢……” 一声足以让整颗恒星,都为之冻结的滔天厉啸。 如同亿万根淬毒冰锥,狠狠刺破了这短暂的温情瞬间。 上方,周玄胤的投影,已然彻底失控。 他看到了玉牒核心,被彻底净化绽放出皇道本源金芒。 他看到了那九尾天狐,在净化之力下复苏,并引动血脉本源异象。 他甚至,看到了姜啸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这蝼蚁”的狂喜与爱怜。 这接连的不可思议的逆转,这完全超出掌控的局势。 如同无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身为周家老祖,高高在上的无敌道心之上。 耻辱。 滔天之辱。 他周身,那如同宇宙终结般的暗金光芒,疯狂暴涨。 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血纹,在他模糊的投影表面疯狂游走、爆裂。 那是他意志震怒到极致,引动本体力量反噬的征兆。 眉间那道,之前被混沌破灭光点灼伤,如同耻辱印记般的暗红伤疤,此刻如同活物般猛烈蠕动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以其为中心的空间,如同承受不住怒意,开始发出玻璃龟裂般的脆响。 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纹,急速蔓延开去,仿佛整个囚笼都被他的怒火点燃。 “窃帝玺至宝,破周家禁制,污本座投影。” 周玄胤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寒狱刮来的冰风,刮得人骨肉分离。 “更敢在本座面前,上演这等拙劣情爱。尔等蝼蚁,罪该万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 轰隆…… 他猛地抬起,那只仅存的左手。 掌心向上。 一股比之前葬灭归墟更加深沉,更加幽暗,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疯狂凝聚。 不再是黑洞。 而是一方世界。 在他掌心之上,一个由纯粹的暗金色毁灭规则,构成的恐怖轮盘瞬间成型。 轮盘缓缓转动间,内部浮现出无尽仙神哀嚎陨落,大道法则崩灭腐朽的末日景象。 整个死寂囚笼的空间,在轮盘成型的刹那。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直接凝固成冰冷死灭的法则石壁。 这是他以本体部分意志投影,所能发动的最强手段。 也是真正开始不计代价、不顾反噬的碾压攻击——葬道轮回。 葬灭你之道,寂灭你之魂。 将你存在的每一丝痕迹,打入万劫不复,连轮回都不可触及的终极死地。 “给本座……寂……灭……” 随着一声,仿佛引动诸天哀鸣的敕令。 那方微缩的、旋转的葬道轮回轮盘,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暗金死光。 无声却带着葬灭万道的绝对意志,瞬间锁定了下方,姜啸与刚刚复苏的青玲珑。 这一击真正蕴含了金仙意志,本源的杀意。 不再是之前,投影神通的威能。 其本质层面上的抹杀,足以让任何未臻金仙的存在,形神俱灭,永无超生。 真正的死绝杀境。 “姜啸……” 银辉流转中,青玲珑那双左暗右辉的绝世妖瞳,骤然收缩。 破灭神瞳瞬间捕捉到了,那葬道轮回之光蕴含的无解死灭真意。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让,她瞬间爆发。 轰…… 九条通天彻地的银色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后猛然竖起。 尾尖那九团炽烈如恒星般的金红破灭火种,瞬间燃烧至极限。 一股融合了妖狐凶煞,与混沌破灭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九道缠绕着金红破灭符文的神力洪流,如同九条咆哮的灭世银蛟。 撕裂长空,悍然卷向那道暗金死光。 她要为姜啸,挡下这必死的一击。 “玲珑,回来。” 姜啸双目赤红。 金色的瞳孔,瞬间被无尽的暴怒和疯狂吞噬。 他如何能让,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妻子,再次挡在自己前面承受这金仙必杀。 “给老子……滚开……” 一声如同洪荒凶兽,挣脱枷锁的咆哮震碎虚空。 姜啸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寸寸断裂。 赤金色的战神之躯,瞬间膨胀至百丈。 全身流淌的赤金战纹脱离体表,在体外疯狂盘旋、汇聚、凝实。 化作一件铭刻着开天辟地图腾,流淌着熔岩般毁灭战焰的——不灭战神魔铠。 铠甲的每一个部件,都狰狞无比。 关节处,燃烧着焚灭星辰的暗金神焰。 一股屠戮诸天神佛,逆反宇宙终末的惨烈战意直冲霄汉。 轰…… 他竟是不闪不避。 将不灭战神魔铠的防御,催发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同时将那柄刚刚进阶,散发着混沌破灭气息的破厄战矛,高高举起。 矛尖直指苍穹。 矛身之上缠绕的寂凝溯开净化之力,与破灭本源完美融合。 在矛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灰蒙蒙的混沌破灭奇点。 他没有后退。 没有防御。 而是以攻对攻,以命换命。 要以这新生的天仙之躯,以这不屈的战神之心,以手中这初生的破厄矛,硬撼金仙意志绝杀。 为身后的妻子,博取一线生机。 “吼……” 姜啸那一声,裹挟着焚天之怒,不死不休的咆哮声,几乎要将囚笼空间彻底震碎。 百丈赤金魔铠笼罩的战神之躯,如同挣脱地狱枷锁的太古凶神。 悍然迎向,那道代表着金仙意志,终极抹杀的暗金死光 破厄战矛,尖端的灰蒙奇点,急速旋转。 散发出吞噬万法,破灭天道的惨烈气息。 他竟要以天仙之躯,硬撼金仙意志必杀。 “玲珑,你休息一会,让我来。” 姜啸在灵魂链接中狂吼。 同时将混沌魔铠的防御,催发至极限。 铠甲表面的开天辟地图腾,流淌着熔岩般的神焰。 关节处暗金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不灭的星辰核心。 这一击,他必须独自抗下。 身后是刚刚复苏的玲珑,他拼死也要护住她。 “姜啸……” 银光海洋中,青玲珑那双左暗右辉的绝世妖瞳,剧烈收缩。 破灭神瞳,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暗金死光蕴含的无解湮灭真意。 这一击直指道源,绝非凡俗之躯可挡。 她心中大急。 九条通天彻底的银白狐尾,猛然一甩。 尾尖那九团燃烧着,金红破灭之焰的星火骤然脱离。 “九星焚灭。” 随着她清冷的叱喝,九点燃烧着破灭星火的璀璨星芒,如同九天坠落的太阳。 后发先至,瞬间融入姜啸破厄战矛,尖端那灰蒙蒙的混沌奇点之中。 轰…… 奇点瞬间膨胀。 灰蒙蒙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红裂纹。 一股更加爆裂,更加纯粹的破灭星火之力,被注入其中。 矛尖的威能,再涨了三分。 “操,拼命算我一个,烧死这二眼仔的老孽畜。” 阳神一号绿豆眼血红。 趴在姜啸肩头,小嘴猛地一吸一喷。 “呼……”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纯阳本源构成的金白火线,如同烧穿时空的极光。 精准无比地射进了奇点中心。 这是它最后压箱底的纯阳之种,本源之炎。 金白火焰融入奇点,使其颜色瞬间,转化为一种混沌与纯阳交织的诡异灰白。 “拼命,怎么能少了我大老黑,戮神……” 大老黑所化紫金戮仙剑,凶戾更甚。 剑身猛地一震,一道凝练如丝,蕴含着它最精粹,破灭剑意本源的血紫剑罡。 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破开空间,也钻入了那急速旋转的灰白奇点中心。 嗡……轰隆…… 集姜啸不灭魔铠全力防御,破厄战矛破灭本源、青玲珑九尾破灭星火,阳神一号纯阳本源炎,大老黑戮仙剑意的灰白奇点,瞬间膨胀到极致 光芒超越了囚笼内所有光源。 第605章 投影要被干散架了 一股融合了混沌破灭、星辰焚寂、纯阳焚灭、戮仙诛绝的终极威能,在那一点轰然爆发。 这不再是单一的攻伐,而是集五人之力的终极反抗。 葬道轮回的暗金死光,无声临近。 那代表终极抹杀的暗金色波纹,率先撞上灰白奇点,爆开的第一圈能量涟漪。 嘶啦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如同亿万载寒冰,投入熔岩核心般的剧烈湮灭声。 空间在这两股极致力量,碰撞点上瞬间扭曲、塌陷,形成了一个微型黑洞。 暗金死光代表的葬灭规则,疯狂侵蚀、分解着,灰白奇点蕴含的混沌破灭之力 灰白奇点,则以混沌包容一切的本源特性,疯狂吞噬,同化暗金死光中的终结意志。 双方如同两条,在微观世界,疯狂撕咬的太古凶兽。 每一缕能量的湮灭,都伴随着空间结构的剧烈崩坏。 轰……轰轰轰…… 微型黑洞,急剧膨胀收缩。 恐怖的吸力,卷起周围的空间碎片狂潮。 姜啸身上,那百丈魔铠剧烈震荡,表面的神焰忽明忽暗。 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细密的裂纹在关节,肩胛等要害处无声蔓延。 他如同顶着,整个崩塌宇宙的巨人,金色的血液,从魔铠缝隙中飙射而出。 但他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死死握住破厄战矛,如同焊死在虚空中。 半步不退。 “哼……蚍蜉之力,也敢撼天?” “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进阶到了天仙之境,你依然是蝼蚁。” 周玄胤投影冰冷的怒哼,如同九幽寒冰。 他那只凝聚葬道轮盘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压。 嗡…… 暗金死光,骤然凝练压缩十倍。 如同烧红的烧火棍,变成了烧红的绣花针。 尖端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点猛地亮起。 那一点蕴含的灭道之力,骤然爆发。 噗嗤…… 灰白奇点爆发的能量屏障,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 那点深邃黑芒,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点在姜啸魔铠最厚实的心口位置。 “噗……” 姜啸如遭亿万星陨,同时冲撞。 庞大的魔铠之躯,猛地向后弓起。 铠甲心口位置,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胸甲。 赤金色的神光,急剧黯淡。 一大口混合着,点点赤金碎甲,和燃烧金血的本源精气,狂喷而出。 染亮了身后的一片银辉。 “姜啸……” 青玲珑凄声厉喝。 九条狐尾猛地卷动。 无尽银辉化作滔天洪流,疯狂涌入姜啸体内,试图修复他几乎崩溃的本源。 然而,那道葬灭黑芒,并未消失。 它如同跗骨的毒龙,死死钉在魔铠之上,疯狂侵蚀、磨灭魔铠的法则构造。 姜啸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飞速下滑。 心口那战神印记疯狂摇曳,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 危急关头。 “大老黑,阳神,助我一力。” 姜啸在灵魂深处,发出最后的怒吼。 他不再抵抗那葬灭黑芒的侵蚀,反而将所有残余的力量,连同破厄战矛的全部本源,以及涌入体内的混沌银辉之力,疯狂地引导向那一点钉在胸口的葬灭黑芒。 破釜沉舟,以身为炉。 他要将那金仙意志的绝杀之力,强行吸入体内。 以混沌本源为柴,点燃最后的反击星火。 “老男人,撑住了。” 阳神一号绿豆眼,彻底疯狂。 小身体猛地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将它最后一点纯阳真灵本源,完全燃烧。 化作一道纯粹的金白色火焰洪流,狠狠撞入那葬灭黑芒之中,助姜啸炼化。 “妈的,老子陪你疯。” 大老黑的意念,充满戾气。 紫金戮仙剑本体,猛地撞在姜啸背上。 剑身爆发出最后的紫黑光芒,无数细密的破灭符文脱离剑身。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疯狂融入那葬灭黑芒,助其添柴加火。 嗡…… 被姜啸主动吸入体内,又被阳神本源真火,和大老黑破灭符文加持的葬灭黑芒,在姜啸那濒临崩溃的混沌道种中轰然爆开。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席卷灵魂。 姜啸感觉,自己要被从最本源处彻底粉碎、磨灭。 但他金色的瞳孔,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火焰。 “寂……凝……溯……开……” 在意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他强行催动,刚刚领悟的帝玺回元律真意。 以自身混沌道种残骸为载体,引动万灵圣境残留的混沌母光,在体内心脏位置强行模拟净化漩涡。 轰隆…… 一个极其微小。却疯狂旋转。内蕴着混沌与破灭本源的灰白漩涡,在姜啸心脏位置猛地成型、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道被强行压缩的葬灭黑芒、 如同混沌海眼。吞纳万法。化解万力、 嗤嗤嗤……滋啦啦…… 葬灭黑芒被卷入漩涡,被那奇异的寂凝溯开韵律,疯狂撕扯、剥离。 那金仙意志蕴含的毁灭法则,虽然高等。 却也被这混沌本源,衍化的漩涡,短暂地解析,再迟滞。 虽然仅仅只能迟滞万分之一刹。 然而就在这万分之一刹。 “混沌引……破厄矛……凝神……点……破……” 姜啸那几乎被痛苦淹没的灵魂,发出一道撕裂黑暗的呐喊。 嗡…… 那柄被他紧握在手中,已然黯淡无比的破厄战矛。 矛身之上残余的寂凝溯开净化之力,被青玲珑注入的九尾破灭星火光点,以及阳神与大老黑拼死加持的破灭符文残力,全部被一股无形意志强行抽取。 一股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光芒,如同破空之针。 在周玄胤投影那左手压下,全力催动葬灭之光,力量倾泻、意志贯注最集中的瞬间。 无视空间,无视防御。 甚至,无视了那道正在侵蚀姜啸本体的葬灭黑芒。 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周玄胤投影眉心,那道如同耻辱烙印般的暗红伤疤。 那个被之前混沌破灭光点灼穿,法则最为脆弱混乱的节点。 噗嗤…… 声音轻微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道凝聚了三人最后力量,带着帝玺回元律真意,和极致破灭执念的灰白光点。 如同世间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扎进了那个法则伤口最深处。 如同烧红的钢针,捅进了冻结的寒冰。 “啊……” 一声完全不像周玄胤风格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尖利嘶嚎,猛地从投影口中爆发出来。 那嘶嚎并非能量冲击,而是真正的,源自意志本源的剧痛反馈。 眉心那道暗红伤疤猛地爆开。 无数暗金色的法则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渣,从伤疤裂纹中疯狂喷射而出。 他那只压下的左手,猛地一颤。 掌心上方旋转的葬道轮回轮盘虚影,如同卡壳的齿轮,猛地一顿。 轰…… 葬道轮回之光与灰白奇点的能量碰撞点,那个微型黑洞失去上源控制,猛地向内塌缩至极限,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水泡。 砰…… 爆炸了。 恐怖的湮灭冲击波,呈球形疯狂扩散。 将姜啸的百丈魔铠,狠狠向后震飞,将周玄胤那道模糊的暗金投影,狠狠向上冲去。 咔嚓咔嚓咔嚓…… 周玄胤的投影,在冲击中疯狂摇曳。 眉心爆开的伤口,疯狂扩大。 无数暗金色的法则流光,如同崩溃的堤坝洪流, 从他的投影各处喷射而出。 整个投影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开始剧烈地波动、涣散。 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瞳孔,彻底失神。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与剧痛。 “蝼蚁……你竟敢……伤吾意志……本源?” 那是真正的意志核心创伤。 不再是投影力量的损耗,是透过这道意志投影,直接反噬到他本体的神魂根基。 “伤你本源又怎么了?” 阳神一号骂道:“老子伤的就是你这二眼仔老孽畜的本源,戳痛你的本源,你咬我呀?” “绿帽子王你怎么能说我的台词?” 大老黑一阵的不满。 清了清嗓子再次喊道:“二眼仔的老孽畜,这只是利息。当年你背叛大周仙朝,引外地入长生界,你简直他妈的罪该万死,黑爷爷一定,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噗……” 那两个活宝在逞口舌之能,这边姜啸却被震飞数千丈。 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空间碎岩上。 魔铠碎裂大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致,连战矛都几乎脱手。 但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口白牙。 狂笑着喊道:“哈哈……咳……老孽畜……被捅穿脑壳……疼不疼?” “我兄弟说得对,我一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你个千刀万剐的二五仔叛徒,我一定把你凌迟处死,剥魂拔魄,让你永世都不得轮回,你周家也会寸草不生一个不留。” “你……噗……” 周玄胤气得浑身颤抖。 真身投影一阵的不稳,眼看着就要散架了。 就在周玄胤投影意志剧烈震荡,濒临溃散的瞬间。 嗡…… 被姜啸强行吸入体内的那道葬灭黑芒,此刻终于被心脏处的混沌漩涡,磨灭了大半本源。 其内部蕴含的无主毁灭能量,失去了周玄胤意志的精准控制。 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姜啸体内疯狂冲撞。 第606章 周玄胤的咆哮 “就是现在,爆。” 姜啸怒吼。 强行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汇同他仅存的天仙本源。以及阳神、大老黑最后融入的纯阳、破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灌入手中那摇摇欲坠的破厄战矛。 嗡…… 破厄战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嘶鸣。 如同垂死凶兽,张开最后的獠牙。 他踏碎脚下的岩块,身体后仰如满弓。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光芒万丈的战矛,对准了上空那道崩溃边缘的暗金投影。 猛地掷出。 “破……灭……诛……仙……矛……” 咻…… 一道混合了混沌、破灭、纯阳、戮仙,以及金仙毁灭本源的灰金血色光柱。 刺耳的撕裂着空间,如同贯穿宇宙的血色闪电,悍然射向周玄胤投影。 此时周玄胤投影,正因意志核心剧痛而混乱不堪。 投影结构涣散。 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嗤…… 灰金血矛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投影的胸膛。 矛身携带的狂暴力量,瞬间在投影体内爆发。 轰轰轰轰轰…… 如同点燃了一颗暗金血色的太阳。 周玄胤的投影,在剧烈的能量风暴中疯狂扭曲、膨胀、破碎。 那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心发出歇斯底里,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咆哮。 “小畜生蝼蚁,窃帝玺,破禁制,毁分魂,此仇此辱不死不休。” “本座在万劫归墟等你,必抽你魂魄,炼作灯油,永世焚烧。让你魂飞魄散永无超生。” 咆哮声,在能量爆炸的浪潮中如同诅咒般回荡。 最终,哗啦一声,如同打碎的琉璃雕像。 那道曾俯瞰众生,散发着金仙威严的暗金投影。 在这方被其视为蝼蚁囚笼的空间里,轰然碎裂。 化作无数暗金色的法则乱流残片,如同漫天燃烧的星辰碎片,四散飞溅。 最终被狂暴的空间能量乱流彻底湮灭、吞噬。 噗…… 姜啸再也支撑不住,仰面从岩块上瘫倒。 连魔铠都无法维持,浑身血肉模糊,大口喘息着,只有眼神还亮得吓人。 “老男人……干……干得漂亮……” 阳神一号如同死鸡般,摊在他胸口。 绿豆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破锣嗓子都发不出声了。 “还……还不赖……” 大老黑所化戮仙剑,插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剑身暗淡无光,裂痕加深,但意念依旧凶戾。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整个死寂囚笼空间,剧烈震颤 上方那粘稠的黑色天幕,疯狂波动。 如同沸腾的墨海,无数垂落的规则丝线寸寸崩断。 下方那巨大的金属轮盘,剧烈嗡鸣、颤抖。 其表面无数古老符文光芒乱闪,核心位置爆发出刺目的警报红芒。 紧接着。 轰隆轰隆轰隆…… 连锁大爆炸开始了。 周家密库,最深层的三十三层,叠加空间禁制核心。 周家秘库深处,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流淌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葬海轮盘盘踞之地。 原本如同恒古死星般寂静的空间,此刻却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道惊雷。 嗡…… 葬海轮盘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耳尖啸。 盘体周身铭刻的亿万道,古老玄奥的暗金符文,如同被点燃引线的爆竹。 此起彼伏地,疯狂亮起,炸开 整个轮盘在剧烈的嗡鸣中,疯狂颤抖、旋转。 巨大的金属轮缘,与虚空的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警报,警报,最高序列,核心意志投影源点崩溃,法则反噬,密库核心封禁力场紊乱……”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能混沌本源冲击残留,空间禁制枢纽遭受法则污染,结构稳定性跌破临界值……” “警报,警报……” 冰冷的机械警报声,在幽闭的空间内,疯狂回荡。 红光闪烁如同炼狱。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那投影碎裂瞬间传递而来的恐怖能量乱流,与反噬冲击来得凶悍。 轰隆…… 以葬海轮盘的核心源点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狂暴到无法想象的法则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首当其冲。 葬海轮盘,那号称能葬灭一方大世界的坚韧盘体。 在扭曲的法则风暴冲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悲鸣。 一道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裂纹,如同瘟疫般,瞬间爬满了它庞大的身躯。 无数暗金色的法则碎屑,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从裂痕中狂涌喷出。 轮盘周围的虚空,如同脆弱的镜子般,寸寸碎裂。 露出其下狂暴混乱的时空乱流。 轮盘下方连接着密库根基的空间基石,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鸡蛋壳,大面积地崩塌、凹陷。 ,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被冲击波扫过,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爆裂声。 紧接着,轰隆轰隆轰隆…… 连锁爆炸在密库各处响起。 那些被层层禁制包裹,存放着周家亿万年收藏的重宝空间,失去了核心轮盘镇压的空间力场,如同失去了地基的摩天大厦。 在混沌本源残留能量的冲击下,一个个坚固的封禁壁垒被强行扭曲撕裂。 “不……” 密库深处,某处空间节点。 三名坐镇核心、须发皆白,气息古老沧桑的金袍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充满了骇然的惊恐。 他们感受到自身与轮盘的联系,瞬间变得紊乱狂暴。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噬之力,顺着神念狠狠撞入他们体内。 “噗噗噗……” 三口精血,同时狂喷而出。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三人惊恐地看着,前方监控法镜。 那代表着葬海轮盘的法阵核心节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裂痕,光芒急速黯淡。 更可怕的是,投影崩溃带来的法则乱流,如同瘟疫般,在密库的根基空间中疯狂蔓延。 “怎么可能?玄胤老祖的投影竟然……溃散了?” 一名长老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混沌本源是万灵圣境的混沌本源之力残留,它污染了轮盘核心法则节点。” “该死的,那小子做了什么?” 另一名长老看着监控中弥漫的银色光斑,惊恐欲绝。 “快,启动最高紧急预案,封锁……轰隆……” 不等他话说完,葬海轮盘再次传来一声更加恐怖,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轰鸣。 轰…… 盘体核心承受不住,法则混乱的反噬,与混沌污染能量的双重绞杀。 猛地崩裂开一道,贯穿性的巨型裂口。 一股浓缩的,混合着毁灭法则碎片,与混沌能量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挣脱牢笼的灭世巨龙,顺着密库核心空间结构,向着周围存放着无数秘藏宝库的空间节点,疯狂冲击而去。 咔……咔嚓……轰隆……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连锁崩塌开始了。 第一座储藏高阶仙材的秘库壁垒,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里面封印的无数万年玄冰、九天神铁、地脉火髓…… 在冲击波下或被碾成齑粉,或被卷入时空乱流。 紧接着,第二座封印着古兽骸骨的秘库坍塌。 巨大的骨山倾倒、碎裂,无数凶戾的气息泄露出来。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存放着仙兵法宝的秘库,壁垒碎裂。 无数闪耀着宝光的仙兵宝甲,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被扭曲、折断,或直接汽化。 存放着仙丹灵药的秘库,丹鼎倾倒,玉瓶爆碎。 珍贵的万年灵药,在法则乱流中化为一蓬蓬飞灰。 记载着神功秘法的玉壁石室,玉简崩裂,石刻湮灭,无数珍贵传承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哀嚎警报响彻密库 红光闪烁如同末日降临。 空间碎片如同碎裂的玻璃渣滓横飞,狂暴的能量乱流肆意席卷。 这不仅是物质财宝的毁灭,更是周家亿万年积累,无数底蕴传承的根基。 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损失惨重,无法估量。 “啊……” “姜……啸……” 万劫归墟最深处。 凝固的黑钻时空核心,那尊亘古不变的身影猛地站起。 “噗嗤……” 周玄胤本体猛地张口。 一大股缠绕着暗金符文的本源精血,如同失控的血龙狂喷而出。 血液落在地面,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眉心那道投影溃散前,被贯穿的伤疤位置。 此刻本体上也清晰浮现出,一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 一丝粘稠的暗金血液,从裂痕中缓缓淌下。 这不是能量的损耗,而是法则本源的硬伤,意志的创伤。 他感受着那道,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投影,传递来最后的崩溃画面——姜啸那染血狂笑的狰狞面孔,感受着葬海轮盘传来的崩溃哀鸣,感受着密库根基崩碎带来的连锁反噬。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被一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地仙蝼蚁,在他眼皮底下,净化帝玺残片,毁了他一道蕴含两成本体力的意志投影,甚至间接毁掉了周家宗室一处秘库的根基。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地在他的王座上拉屎,在他最辉煌的战绩碑上泼粪。 “帝玺……混沌母光……九尾狐……好……好得很……” 周玄胤冰冷的声音,不再平静。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着烧红的铁块,充满了冻结诸天的杀意。 “姜啸,你这只该死的虫子,本座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亲眼看着那只狐狸,看着你未出生的孽种,在你面前魂飞魄散,永坠无间虚无。” 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在死寂的万劫归墟深处回荡不息。 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那被强行撕裂投影的痛楚,如同最锋利的毒刺,狠狠扎入他无敌的道心。 这份耻辱,唯有无尽血孽方可洗刷。 第607章 死寂囚笼再爆炸 “呃……操……” 姜啸瘫在冰冷坚硬的空间碎岩上,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风箱在摩擦,带出带着点点金辉的血沫。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彻底打烂又强行粘起来的瓷器。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经络寸寸撕裂。 金色的战神血脉,在体内萎靡地流淌着,勉强维系着支离破碎的身体不至于彻底散架。 那件由战纹燃烧凝聚,曾散发着煌煌神威的不灭战神魔铠,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焦黑破碎的衣物下布满裂痕、流淌着金血的肌肤。 “咳……咳……老男人……你……还没散架吧?” 一个破锣嗓子,几乎贴着他耳根响起,气息微弱得快要断掉。 是阳神一号。 他比姜啸还惨。 之前为了助姜啸炼化葬灭黑芒,它几乎将自己那点纯阳真灵本源完全燃尽。 此刻,它那身原本带着点金辉的毛绒绒身体,变得灰扑扑的,黯淡无光。 如同一块被彻底烧过的煤渣,瘫在姜啸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绿豆眼勉强撑开一条细缝,眼神涣散,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哼……绿帽子王……还没……死透……” 另一个冰冷、虚弱,却依旧带着戾气的意念,在姜啸识海中震荡。 是悬浮在不远处岩石上的大老黑。 紫金戮仙剑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剑光黯淡如同枯井。 连那标志性的凶煞剑意,都微弱不堪。 剑柄处甚至缺了一小块,露出其下流淌着微弱紫光的本源核心。 显然,为了助姜啸发出最后那一矛,它的本源核心也遭受了重创。 “闭……闭嘴……黑炭头……” 阳神一号绿豆眼翻了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有……有本事……你……你先……动一下……” 大老黑沉默了,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终究没能再飞起来。 它伤的太重了。 姜啸听着识海中两个损友,那熟悉的、带着粗鄙问候的关切,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却莫名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 “姜啸……” 伴随着一声轻柔中,带着无限担忧的轻唤,一阵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温软气息靠近。 青玲珑缓缓,跪坐在他身边。 九条通天彻地的银白狐尾,早已收回,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环绕在她身后。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姜啸身上最严重的伤口。 伸出一只白皙如玉,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掌。 嗡…… 纯净的、带着混沌母光气息的柔和银辉,自她掌心流淌而出。 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覆盖在姜啸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银光所过之处,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撕裂的经络,在金辉的引导下缓缓续接。 虽然无法瞬间治愈本源重创,但这蕴含着混沌生机的力量,却能极大缓解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低下头,那张足以倾倒万界的绝美容颜,此刻布满忧虑。 左眸深邃如宇宙暗渊,右眸璀璨似星河流转。 但此刻两种异瞳中,都盛满了浓浓的关切:“疼吗?” 姜啸感受着体内,暖流的浸润和剧痛的缓解,对上那双承载了万语千言的美眸,心头最坚硬的那块石头,似乎悄然融化。 他伸出勉强能动的手,轻轻握住了玲珑那冰凉的柔荑。 “不疼……”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存,“看到你醒了,什么都值了。” 玲珑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反手紧紧握住姜啸的手。 “对不起,啸哥,都是玲珑没用……让你这才……” “嗯……” 姜啸心中一暖。 一向高傲的九尾妖狐乃是妖中贵族,结婚这么多年了,青玲珑就从来没有喊过他啸哥。 这是第一次,还真有点不适应。 就连重伤垂危的大老黑和阳神一号,也齐齐地看向了青玲珑。 “看什么看,睡你们的觉去。” “啊……” 大老黑和阳神一号相视一眼,乖乖地回到姜啸的神识海中睡大觉去了。 “啸哥,你真没事?都是我没用,帮不上你忙。” 带着微笑,姜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傻丫头……” 姜啸的称呼也变了。 “没有你引来的混沌母光,没有大老黑和阳神一号,我早就被那老鬼碾成渣了。” 就在这时。 轰隆轰隆…… 整个死寂囚笼空间,猛地爆发出更加强烈、更加密集的爆炸与崩塌声。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接连炸响。 上方那片粘稠如墨,垂落着无数规则丝线的黑色天穹,此刻剧烈扭曲、膨胀。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巨幕般,猛地撕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燃烧着幽蓝色空间乱流的恐怖裂口。 下方那巨大的葬海轮盘本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 盘体上那些古老符文,彻底黯淡、炸裂。 一道贯穿性的巨大裂痕,在中心位置狰狞延伸。 无数暗金色的金属碎屑,如同喷发的火山灰,混合着沸腾的能量乱流喷涌而出。 整个轮盘开始缓缓倾斜,摇摇欲坠。 轮盘周围的空间壁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飞速蔓延开去。 咔……咔嚓……轰隆…… 连锁崩塌在加速。 一座座存放着周家秘藏的宝库空间壁垒,接连爆碎。 无数的珍稀矿石、古兽遗骸、仙兵宝甲、灵丹妙药的碎片,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 其中甚至能看到残缺的法宝,在流光中哀鸣着解体。 记载着古老功法的玉璧,在湮灭风暴中化为齑粉。 混乱的能量风暴裹挟着空间碎片,如同灭世的潮汐,开始在囚笼内疯狂席卷。 红光闪烁的警报尖啸响彻云霄!如同末日降临的悲鸣。 “糟了……这鬼地方……要彻底崩了……” 阳神一号趴在姜啸胸口,绿豆眼惊恐地望着,头顶不断扩大的天空裂口。 大老黑的意念透着凝重。 “妈的,葬海轮盘失控,核心空间结构被毁,这里就是个大号炸药桶,随时会炸。” 青玲珑抬头望向那摇摇欲坠,喷涌着毁灭乱流的葬海轮盘。 右眸中的破灭星火,微微跳动,脸色凝重。 “那股金仙的怨念还在,周家本宗的强者反应很快。正在启动大范围的封锁法阵和空间锚,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封锁之前冲出去。” “走!” 姜啸强提一口气,金色的瞳孔中厉芒一闪。 他挣扎着从玲珑怀中坐起。 不顾身体的剧痛,一把抓起旁边,那块在混乱中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混沌皇道金芒的玉牒残谱。 嗡…… 玉牒入手微温,如同最忠实的伙伴,传递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本源联系。 同时,一股奇异的牵引感,从玉牒中传来,指向葬海轮盘倾斜倒塌后。 其核心区域下方,暴露出的一个黑黢黢的,布满扭曲空间乱流的裂口。 裂口深处,似乎有微光闪过。 那是玉牒残谱净化后,其核心本源对整个周家密库结构的感应。 它指向了周家最核心,也是防护最严密的一处密室。 “跟我来。” 姜啸低吼一声,在玲珑的搀扶下,猛地站起。 “老男人……还……还能动?” 阳神一号震惊。 “命硬呗。” 大老黑意念冷哼。 “抓紧了。” 青玲珑毫不犹豫,身后九条狐尾虚影再次显化。 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她催动九尾之力,一股柔和的银辉将姜啸,以及阳神一号大老黑一并笼罩。 咻…… 银光一闪而逝。 在葬海轮盘崩塌的巨量金属碎屑,和能量乱流席卷而来之前,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葬海轮盘核心区域下方,那漆黑的裂口内部。 光芒一闪。 四人身影,出现在一个仅有百丈方圆,空间结构却异常扭曲,如同被打烂后强行缝合的密室中。 这里显然是葬海轮盘的核心控制节点之一。 或者说,是轮盘能量镇压下隐藏的一处绝密之地。 密室墙壁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流动的,暗金色的法则符文锁链构成。 此刻,这些符文锁链大半崩断、扭曲、黯淡无光。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焦黑的法阵阵盘碎片,和熔化的金属残渣。 整个密室摇摇欲坠,空间乱流如同毒蛇,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但吸引所有人的,并非这毁灭的景象。 而是密室中央,一座被三道断裂的,铭刻着玄奥符文的暗金锁链,缠绕保护的古老石台。 石台通体漆黑,非金非玉,材质古老到无法言喻,透着一股万劫不朽的气息。 此刻,那三道本该无坚不摧的暗金锁链,有两道已经在之前的爆炸冲击中,断裂开来。 仅剩一道也布满裂纹,光芒黯淡。 锁链保护圈内,除了几块碎裂的玉石底座残骸外,赫然摆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如同浓缩了无尽星海的玉符。 通体闪烁着深邃星芒。 上面流动着复杂的阵纹,一看便知是极其高深的空间宝物! 第二样,是一卷材质非丝非绢,散发着浓郁时光侵蚀气息的古旧卷轴。 呈现出暗金色泽。 卷轴被一根同样古老的兽筋束着,封面上隐约可见两个古奥的大字“诛周”。 而第三样,就在那卷暗金卷轴旁边,一块毫不起眼,仿佛随意丢在石台上的黑石碎片。 只有拇指大小。 第608章 大周仙朝覆灭真相 嗡…… 就在姜啸的目光,触及那黑石碎片的刹那。 他手中散发着温润金芒的戮仙残谱玉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一股刻骨铭心的亲切与悲怆。 如同沉睡万古的记忆被强行唤醒,狠狠地撞在姜啸的心脏上。 “这……这是……” 姜啸如遭重击。 身形猛地一晃,双目瞬间布满了血丝。 “啸哥……” “老男人?” 玲珑,阳神一号,大老黑,都察觉到了姜啸剧烈的情绪波动。 就在姜啸心神剧震,下意识想冲过去抓取那块碎石和玉牒的瞬间。 “嗡……” 那道勉强维系着,最后一层防护的暗金符文锁链,感应到姜啸手中玉牒本源的气息靠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警报红芒。 同时,一股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凌厉杀意的空间切割之力被激活。 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斩向姜啸伸出的手腕。 “哼,垂死挣扎。” 姜啸眼中厉芒爆闪。 虽然重伤在身,但这区区一道破损禁制,如何拦得住他。 他左手紧握戮仙玉牒。 嗡…… 玉牒金光猛地一盛,一股无形的皇道本源韵律震荡开来。 嗤…… 那道斩来的空间切割之力,如同撞上海绵,瞬间被玉牒散发的皇道金光,无声湮灭吸收。 同时,姜啸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管那些空间乱流和警报红芒。 一把抓住了那块黑色的碎石。 就在他手指,触碰那冰冷粗糙的黑色石片表面的瞬间。 轰…… 一股带着无尽苍凉悲怆和不甘意志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 无视他脆弱的识海防御,狠狠冲入他的灵魂深处。 “呃啊啊……” 姜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剧烈颤抖。 金色的瞳孔,瞬间被无尽的悲伤与滔天的怒火淹没。 他看到一方浩瀚无垠,仙山耸立,星河缠绕的巍峨仙。 宫殿连绵,祥光万道,亿万仙民朝拜,气运浩瀚如海。 那仙朝中央最高处,一道顶天立地,身着帝皇衮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慈爱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眸光穿透时间长河,落在他身上。 外公。 那是他的外公。 大周仙朝的创立者,一代雄主,大周圣皇。 画面骤然破碎,黑暗降临。 光线闪过,又看到了一些交叉的画面。 仙朝的边缘屏障,被撕裂。 五道散发着煌煌圣威,如同神山压顶的恐怖身影降临。 他们来自五大长生家族。 有驾驭焚世天火的,有掌控无尽冥海的,有背负周天星辰的,有化身洪荒古木吞噬一切的,有手持混沌魔幡搅乱乾坤的。 五大圣人,携灭世之威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被撕裂的天穹裂缝深处。 一只巨大到遮蔽了整个仙朝星空的,布满冰冷鳞片的黑色爪子。 带着无可匹敌,仿佛要捏碎整个宇宙的恐怖气息,缓缓探出。 爪尖萦绕着不属于这方时空的,混乱扭曲的法则乱流。 爪心深处,似有无尽神魔跪拜祈祷的虚影。 天外神域,那才是毁灭的源头。 画面再次闪烁,又看到了一副画面。 五大圣人联手,圣威撼天,法则崩灭,亿万仙民哀嚎陨落。 而他的外公,大周圣皇,独自面对五大圣人围攻,皇袍破碎,血染长空。 却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战意。 皇道龙气化作战神法相,与五道圣人身影疯狂搏杀。 真正的圣战。 打穿了星河,撕裂了界域,无数小世界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在那天外巨爪降临的最后时刻。 仙朝的帝宫内,一道身着周家金边华服,面容带着一丝阴鸷与贪婪的身影,赫然是周玄胤。 他趁圣皇与五大圣人鏖战之时,手持一枚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古老符印,猛地拍在了仙朝的镇国大阵核心。 轰…… 大阵崩溃,防御瓦解。 天外巨爪再无阻碍。 带着灭世之威,狠狠抓下。 圣皇怒极,回首。 一道燃烧着皇道本源的绝杀目光,如同跨越时空的审判,狠狠轰在周玄胤身上。 周玄胤身体瞬间出现无数蛛网裂痕,惨嚎着化作一道血光遁逃。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巨爪落下,仙朝崩坏。 皇袍染血的孤高身影,在灭世爪影下最后回眸一眼。 那眼神有决绝,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对这片他亲手创立的仙朝星宇的不舍,与对后辈子孙的无尽期盼. “外公……” 姜啸在识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现实中,他双目赤红如血,金色的泪珠混合着血水滚滚而下。 牙齿几乎要咬碎。 残酷到极致的真相。 毁灭大周的,不仅仅是周玄胤这个可耻的内应,不仅仅是五大长生家族。 更有那来自天外神域,实力远超圣境,仿佛能轻易抹杀一切生机的恐怖巨爪。 周玄胤,你这条背主的狗。 五大长生家族,这些高高在上的伪神。 还有那最可怕的天外巨兽。 这血海深仇,这亡国之恨,这灭亲之痛。 “啊……” 姜啸仰天咆哮。 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冲霄的恨意。 他体内的金色战血疯狂沸腾。 残破的伤势,在这股滔天怒意下,似乎都暂时压制。 “啸哥……” 青玲珑紧紧抱住姜啸颤抖的身躯,感受着他灵魂深处,那几乎要撕裂的悲痛,心如刀绞。 “老男人……你……” 阳神一号绿豆眼瞪圆了,第一次见到姜啸如此失态。 大老黑意念凝重:“玉牒核心那黑石头,是大周圣皇的气息。” 姜啸猛地低下头,看向手中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石碎片。 又看了看旁边的暗金卷轴——《诛周密录》。 瞬间明白,这才是周家真正掩盖的,连周玄胤都视为耻辱的惊天秘密。 这卷轴,这碎石,才是周家密库最核心的禁忌。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卷《诛周密录》和那块黑色碎石。 连同手中的戮仙玉牒核心一起,瞬间收入他唯一,还勉强能开启的储物空间。 “走。” 姜啸声音嘶哑低沉,蕴藏着冰寒刺骨的杀意。 “离开这里,周家,五大长生家族,天外神域……这血债,会老子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目光最后扫过,那枚孤零零躺在石台上的星辉玉符。 直觉告诉他,这是逃出生天的关键。 一把抄起。 嗡…… 玉符入手微凉,内部流淌的星力瞬间激活。 无数细微的星光阵纹亮起,一股清晰的空间坐标与破界之力,在其中流转 这竟是一枚极其珍贵的极品破界挪移符。 而且坐标并非设定在固定点,而是可以根据使用者意念大致调整方向。 “玲珑,开九尾!大老黑,阳神,跟上。” 姜啸厉喝。 嗡…… 青玲珑身后九尾虚影再现,银光爆闪。 同一时间。 轰隆隆隆…… 整个葬海轮盘核心彻底崩断。 恐怖的能量乱流,混合着金属风暴疯狂席卷而来。 将这座最后的密室,撕扯得支离破碎。 空间乱流如同决堤般,涌向四面八方。 咻…… 就在毁灭风暴,吞噬一切的最后一刻。 一道裹挟着银辉、金光、紫电的流光。 猛地冲破破碎的暗金符文锁链束缚,撕裂肆虐的空间乱流。 朝着葬海轮盘最上方那不断扩大的,通往周家本宗外部世界的巨大空间裂缝。 激射而去。 身后,是彻底崩溃爆炸,被无尽毁灭光芒,彻底吞噬的死寂囚笼,和周家密库根基。 前方,是未知的逃亡,与铺满了鲜血与仇怨的复仇之路。 ……… 周家本宗,星宇边界。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弥合。 其边缘燃烧着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狰狞的伤口。 嗖…… 光芒一闪。 一道黯淡的流光,狼狈地从裂缝中激射而出。 正是姜啸四人。 刚冲出裂缝,一股沉重如山的空间束缚之力,便轰然降临。 嗡嗡嗡…… 只见周家本宗,所在的这片广袤星域四周,数道横贯星空的巨大光幕,正在急速升起。 光幕之上流淌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出禁锢一切空间波动的煌煌神威。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锚点,如同定海神针般打入星空深处。 整个周家本宗空间,正在被彻底封锁。 “操,还是慢了一步,空间大罗天锁,这群狗日的反应真快。” 阳神一号趴在姜啸怀里惊叫道。 “硬冲就是找死。” 大老黑意念冰冷。 姜啸眼神一凝,二话不说捏碎了手中,那枚星辉玉符。 嗡…… 璀璨的星辉瞬间爆发,将四人笼罩。 一股强大的空间扭曲波动,撕裂了玉符。 一道粗大的星光,瞬间刺破周围初成的空间封锁光幕。 “拦住他们……” 星空深处,传来数道暴怒的长啸。 周家长老反应过来了。 数道强横无比的遁光撕裂虚空,如同流星赶月般急速追来。 咻…… 星光带着四人,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瞬间冲出周家本宗空间壁垒,消失在茫茫星海深处。 速度之快,甚至在那几道强横遁光赶到裂缝外时,只看到一点消失在星河远端的光斑。 “姜……啸……” 周家本宗,万劫归墟入口。 周玄胤本体,身上的空间凝固黑钻般的物质,微微震颤。 一道充满无尽怨毒和冰冷杀意的意念波动,如同冻结时空的寒风,缓缓荡漾开来。 “逃吧,小孽畜,逃吧,天涯海角,本座必擒你归来,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 第609章 尘埃暂定 远离周家本宗的地方,某片荒芜死寂的废弃陨石带深处。 啪嗒啪嗒…… 星辉消散,四道身影狼狈地,跌落在最大的一块陨石坑洞中。 咣当一声,砸爆了一块巨石,石子簌簌而落。 噗…… 姜啸又是一口血喷出。 这次是污血,吐出后气息反而平稳了一丝。 但他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依靠在一块冰冷的陨石上剧烈喘息。 玲珑连忙扶住他,双手再次涌出银辉,继续疗伤。 阳神一号瘫在地上,翻着眼皮。 “咳……咳咳……总算……逃出来了……” “下次……下次再这么玩……老子……老子可……不奉陪了……” “哼……怂货……” 大老黑斜插在旁边的岩缝中。 剑身裂痕依旧,但意念恢复了一丝凶煞。 “下次……斩了那老鬼……” 姜啸看着这一对生死兄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摊开手。 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石碎片,静静躺在掌心。 他又拿出那卷沉重的暗金卷轴——《诛周密录》。 他紧紧握着碎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外公最后的回眸,五大圣人的围攻,天外巨爪的恐怖。 以及周玄胤那阴鸷而残忍的一掌……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周玄胤……五大长生家族……天外……” 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仇恨。 玲珑担忧地看着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啸哥哥,外公的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碎石:“外公……他在里面。” “嗯?” 姜啸一愣,看向手中碎石。 嗡……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那块平平无奇的黑石碎片,内部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慈爱和沧桑的金色光点,轻轻跳跃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温暖,如同血脉相连的气息,传递到姜啸心头。 那是外公。 是外公最后残存的一丝执念灵光,寄托在这块可能,源自大周镇国之基的碎石碎片之中。 这光点虽然极其黯淡,随时会消散,却蕴藏着一丝,真正属于帝尊的皇道本源气息。 外公还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姜啸身体剧震,眼眶瞬间再次湿润。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石,紧紧贴在胸口的心脏位置。 仿佛要将那份温暖和力量烙印进血脉里。 “我们得活下去,变强,强到足以掀翻五大长生家族,强到足以对抗那所谓的天外神域。” 姜啸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这卷《诛周密录》,里面记载的肮脏与背叛,还有这块玉牒残谱,外公留给我的遗产!将是我们复仇的基石。” 他抬头,看向深邃无垠的星海深处、 那里似乎倒映着五大圣人不屑的目光,倒映着那只撕裂天穹的恐怖巨爪。 “路……还很长。” 他握紧手中承载着血仇与希望的残谱和碎石。 玲珑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无论多长,我都陪你走。” “听着都累了。” 阳神一号小声嘟囔,但绿豆眼却瞟向姜啸胸口的碎石,“这还有俩活的呢。” “斩圣灭神,听着有点意思。” 大老黑意念波动,带着一丝嗜血。 就在这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宁静时刻,玲珑身后的九条狐尾虚影猛地一震。 她瞬间抬起头,左暗右辉的妖瞳,瞬间锁定了某个方向的星河深处 脸色剧变。 “啸哥哥,不好,有东西追上来了,好快,是周玄胤本体的气息。” “他好像在动用秘法,强行挣脱归墟反噬,追踪我们。” 青玲珑的厉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陨石带中炸响。 她那张刚恢复几分血色的绝美容颜,瞬间煞白如纸。 左眸深邃如渊骤起波澜,右眸璀璨星火疯狂跳动。 九条狐尾虚影,在她身后猛地绷直。 银光流转间,带着剧烈的空间震颤感。 破灭神瞳清晰地看到,星海深处,一道如同跗骨之蛆,冰冷刺骨的凶戾意志波动,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撕开重重空间,朝着他们所在的星域方向,狠狠锁定而来。 周玄胤这阴魂不散的老鬼,竟不惜代价强行挣脱万劫归墟的反噬,也要追杀上来。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操,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阳神一号炸毛尖叫。 小身体在姜啸怀中剧烈弹跳了一下,绿豆眼里满是惊恐。 此刻它本源亏空,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无力再战。 “他妈的,阴魂不散。” 大老黑所化戮仙剑,在岩缝中剧烈嗡鸣。 紫黑剑芒明灭不定,透出极致的戾气,却难掩虚弱。 姜啸瞳孔猛地缩成针尖,金色眸底瞬间燃起焚天怒火,与冰寒杀意交织的漩涡。 他刚刚经历本源重创,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此刻周玄胤的追袭,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必须立刻逃。 逃回万灵圣境,那里是唯一的安全港湾。 他猛地抓住胸前,那块紧贴心脏的黑色碎石片,外公残留的那丝微弱,却温暖的帝皇意志,仿佛注入体内一缕力量。 他另一只手死死握住了,那枚刚刚用掉的星辉玉符外壳。 嗡…… 玉符虽已失效,但内部残留的最后一丝空间坐标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这坐标连接着他们之前离开的,万灵圣境的空间节点,是唯一的生路。 “玲珑,九尾定位,圣境坐标。” 姜啸嘶哑低吼,声音带着决绝。 青玲珑瞬间明悟。 银白发丝无风自动,右眸中破灭星火燃烧至极致,身后九条通天狐尾虚影猛地甩动。 无尽的银辉如同星河倒卷,瞬间凝聚成一点,狠狠刺入姜啸手中那玉符残骸之中。 “以血为引,九尾破界,开……” 玲珑清叱。 指尖在金红的破灭星火中一划。 一滴蕴含着精纯混沌妖血的血液飞溅而出,融入那点银辉之中。 嗡…… 玉符残骸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抹刺目的星光。 一个极其模糊,却勉强可辨的空间坐标虚影,在星光中一闪而逝。 方向万灵圣境。 “走……” 姜啸不再犹豫。 强提一口气,燃烧起体内最后那缕金色的战神血脉之力。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空间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青玲珑立刻催动九尾之力,柔和的银辉再次笼罩四人。 “抱紧了。” 姜啸低喝一声。 不顾身体的剧痛,猛地将空间之力催发到极致。 嗡…… 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的金银混合流光。 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猛地射向星海深处那模糊坐标指引的方向。 在他们身后。 嗤啦…… 刚刚四人所在的陨石带边缘,空间如同破布般被强行撕开。 一只由纯粹暗黑规则,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冰冷手掌虚影,裹挟着冻结星辰的滔天杀意,狠狠抓下。 轰隆隆隆…… 整片陨石带轰然爆碎,化作宇宙尘埃。 恐怖的掌风冲击波,如同星海狂潮,瞬间追上了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金银流光。 噗噗噗…… 流光剧烈震荡。 护体的银辉,瞬间黯淡。 姜啸猛地再次,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金血。 玲珑脸色惨白,娇躯晃了晃。 阳神一号直接被震飞出去,被大老黑剑身甩出的紫黑剑气险险勾住。 大老黑剑身裂痕加剧。 “给本座去死……” 周玄胤那充满无尽怨毒,与狂怒的意念,咆哮如同亿万根冰锥。 狠狠刺入流光中所有人的灵魂。 那巨掌虚影速度不减,紧追不舍。 真正的绝境。 “操,拼了。” 阳神一号绿豆眼血红,猛地张口。 这次喷出的不再是什么火苗,而是一团燃烧着,它生命本源的纯粹光团。 直射向那道追来的巨掌,这是自杀式燃烧。 “哼……” 大老黑剑身嗡鸣到极限。 剑尖凝聚起最后一点紫黑光芒,同样化作一道决绝的剑气射出。 两道微弱的攻击,在遮天蔽日的巨掌前,如同萤火之光。 眼看就要螳臂当车。 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星海尽头,一点极其耀眼,散发着古老混沌气息的九色星芒,猛地亮起。 嗡…… 一股浩瀚、慈祥,如同母亲庇护般的磅礴空间意志,轰然降临。 “圣境壁垒。” 九色混沌星芒,瞬间化作一张柔和无比,却坚韧至极的九彩光网,挡在了金银流光之后。 砰…… 暗黑巨掌虚影,狠狠撞在九彩光网上。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 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却如同泥牛入海。 被那张看似轻柔的九彩光网,无声无息地吞噬、化解。 光网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唔……” 星海深处,传来周玄胤一声极度憋闷的闷哼。 蕴含着无匹的杀意,却被圣境意志硬生生挡在了界外。 “是……到家了……” 阳神一号绿豆眼翻白,彻底瘫软。 大老黑剑光彻底黯淡,插在姜啸背上不动了。 姜啸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金银流光速度不减,一头撞入了那片浩瀚的九色圣光之中。 第610章 前路昭昭 万灵圣境,核心圣城。 一座被九色混沌圣光缭绕,散发着无尽古老气息的巨大祭坛前。 九位须发皆白气息沧桑,但此刻人人带伤面色萎靡的长老,围坐在九星阵图节点之上。 阵图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内部似乎有九片星海旋转的九色圣晶。 就在光网,挡下周玄胤巨掌的瞬间。 “噗……” “噗……” “噗…… 九位长老齐齐闷哼,嘴角再次渗出金血,气息更弱一分。 显然,硬挡金仙真身含怒一击,即便是借助圣境本源之力,对他们也是极大的负担。 “长老,是圣母和圣父回来了。” 一名守护在祭坛边缘的妖族将领,激动地喊道。 只见祭坛中央九色圣晶,光芒一闪。 三道身影狼狈地,跌落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 姜啸单膝跪地,浑身浴血,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圣晶周围的地面。 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全靠手中那柄,深深刺入地面的破厄战矛,支撑着身体。 他怀中的阳神一号,彻底没了动静。 如同一块焦黑的石头。 插在他背后的大老黑,剑身裂痕狰狞,剑光完全熄灭。 青玲珑,她倒在姜啸身边,脸色苍白。 但九尾虚影尚未收回,周身依旧流转着微弱的银辉,和混沌母光的温和气息 显然是她催动九尾本源,护住了三人最后的生机。 “哇……” 一声嘹亮无比,带着无比委屈,和巨大依赖的啼哭响起。 祭坛下方。 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如同乳燕投林,炮弹般冲了上来。 直接,扑进了青玲珑怀里。 “娘,哇……呜……” “娘你终于回来了,青丘怕,青丘好怕,爹呢……爹呢?” 小丫头青丘死死抱住玲珑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小脑袋埋在玲珑颈窝里不肯抬头,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银白色的漂亮裙子上,还湿乎乎一片。 刚才显然也在大哭。 那双遗传自玲珑的,此刻同样噙满了泪水的眼睛,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无尽的依赖。 玲珑心都化了。 她强撑着坐起,一把将青丘紧紧抱在怀里。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哽咽而轻柔。 “不怕,不怕,娘在,爹……爹也在呢。” 她指着跪在一旁,浑身浴血的姜啸。 姜啸艰难地转过头。 金色的瞳孔中,映出青丘那张哭花的小脸。 那双带着纯净星光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看向他时,充满了害怕、委屈,还有一丝怯生生的期盼。 那一刻,什么滔天仇恨,什么亡国血海,什么天外巨爪。 都在女儿,这带着奶音的哭喊,和那双纯净依赖的眼神中,暂时退散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姜啸这铁打的汉子,在这九死一生后的重逢面前,竟也控制不住鼻子发酸。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 “爹……爹在这……”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 “爹……” 青丘看到姜啸脸上的笑容,又听到他的回应,委屈瞬间爆发。 她猛地从玲珑怀里挣出,小炮弹般撞向姜啸,紧紧抱住了他沾满血污的手臂。 小小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 “爹,爹疼不疼?爹不要死,呜呜呜……青丘不要再没有爹了。” 女儿的体温,透过血污传来。 那温软、依赖,毫无保留的信任,如同一道最暖的光,瞬间驱散了姜啸体内刺骨的寒气。 他颤抖着,用尽量干净的手背,轻轻拍着青丘的后背。 “不怕,爹在……爹……死没事的……” 一家三口在劫后余生的圣光中,相拥。 这一刻,没有金仙,没有血仇,没有天外巨爪。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贵,只有血脉相连的温情。 九位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和深深的疲惫。 为首的大长老,一个眉毛几乎垂到地上的枯瘦老者,轻咳一声,声音苍老却温和。 枯瘦老者,乃是枯藤长老的父亲。 “圣父,圣母,先带小殿下去圣心泉疗伤恢复吧,一切等你们恢复过来,再说。” 他目光扫过气息奄奄的阳神一号,和裂痕狰狞的大老黑。 “这两位……也送入温玉蕴灵池,能否恢复,就看他们造化了。” 姜啸抬起头,对上九位长老疲惫却温和的目光。 他知道,若非他们不计代价催动圣境本源,今日绝无逃脱可能。 “多谢各位长老援手。” 姜啸声音低沉,却带着真挚的感激。 他一手撑着战矛,一手搂着还在抽噎的青丘,在玲珑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 玲珑也向九位长老微微颔首,“玲珑谢过诸位长老,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她语气诚恳,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长老们的深深感激。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很快。 一行人被送入了圣心泉,一处被温玉池台环绕,流淌着最纯净温和混沌母光泉水的疗伤圣地。 姜啸带着青丘,浸泡在温玉池台边缘,相对温和的一池泉水中。 玲珑则在旁边一处,单独的池中引动本源恢复。 混沌母光的泉水,流淌过伤口,如同最温柔的手抚平伤痕。 金色的血液止住,断裂的筋骨,在金辉和混沌能量的浸润下,缓慢却坚定地续接、愈合。 那股焚天灭地的剧痛终于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和暖意。 青丘紧紧挨着姜啸,小身体蜷缩着。 两只小手,还死死抓着姜啸的衣角不放。 她哭累了,眼皮沉重地打着架,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爹不要死”。 看着女儿熟睡中,依旧不安稳的小脸,姜啸眼神复杂至极。 他将那块紧贴胸口的黑色碎石片,轻轻拿下,放在手心。 那点微弱的帝皇意志,似乎也感受到此地的安全与平和。 轻轻跳跃着,传递出一丝安抚之意。 “外公……” 姜啸无声呢喃。 他又缓缓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卷沉重得,几乎拿不起来的暗金卷轴——《诛周密录》。 目光落在“诛周”那两个字上,刻骨的仇恨,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心脏。 五大长生家族。 天外神域。 周玄胤这条背主的狗。 变强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从未如此迫切。 他要保护妻女,更要报亡国血海之仇。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圣心泉的疗养效果极佳。 三天后,姜啸的伤势基本稳定。 本源虽重创,但已无大碍,只需慢慢调养。 青丘也恢复过来,又开始活蹦乱跳,围着姜啸和玲珑打转。 玲珑的本源也已恢复稳固,周身九尾异象隐去,气息内敛,却更显圣洁强大。 她主动分担照料工作,将姜啸从池中扶起,温柔地帮他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 看着妻子温柔的动作,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姜啸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才稍稍有了点温度。 “啸哥哥,大黑长老传讯说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的情况。” 玲珑一边为姜啸梳理着头发,一边轻声道。 姜啸立刻看向她。 “阳神一号,情况不太好。” 玲珑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它本源几乎燃尽,真灵核心受损极重。大长老将它沉入温玉蕴灵池,最深处的混沌母石髓液核心,以圣境本源温养,大长老说可能沉睡很久很久。” “至于大老黑……” 玲珑顿了顿。 “它的戮仙剑体本源同样重创,裂痕难以弥合。不过它的灵魄核心异常坚韧。” “大长老将它置于温玉池的极锋金精矿脉之上,以混沌母光和万古金精之力淬炼修复剑身裂痕,但恢复速度可能很慢。” “他紫金戮仙剑的凶戾本源,似乎与混沌母光有排斥,修复过程中可能会有冲突。” “阳神……老黑……” 姜啸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为了帮他,这两个兄弟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 “大长老说会全力救治。”玲珑轻声道,“圣境底蕴深厚,还有希望。” 姜啸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种。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绝不会放弃。 ……… 一个月后。 万灵圣境核心圣山之巅。 一座被混沌云霞缭绕的洞府。 洞府内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温玉铺地,仙草吐芬。 空气里弥漫着混沌母光的温和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姜啸盘坐在一个巨大的温玉八卦台上。 他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 体内金色的天仙道果运转圆融无暇. 虽然本源还略有亏空,但境界已然稳固在天仙境初期巅峰. 举手投足间,流淌着丝丝缕缕蛮荒战意,与混沌气息融合的独特威压. 此刻,他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那块依旧冰冷粗糙,却承载着外公一缕帝魂意志的黑色碎石碎片。 中间,是那卷沉重如山、刻印着“诛周”二字,记载着血仇与背叛滔天真相的暗金卷轴。 右边,是那枚通体流转着温润混沌皇道金芒,核心一点纯净暗金印记,跃动的戮仙残谱玉牒核心。 他的目光在三者间缓缓移动。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611章 黑姬,姜啸钉下的一颗钉子 嗡…… 他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天仙之力。 轻轻点在暗金卷轴的封口古兽筋绳上。 滋啦…… 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古兽筋绳自动脱落。 卷轴缓缓展开。 一股极其古老、沧桑,带着浓浓时光与血腥气息的文字和画面洪流,扑面而来。 不再是之前碎片记忆,而是系统、详细的记录。 大周仙朝的疆域,强盛,辉煌的制度,强大的仙军…… 然后,便是那场席卷寰宇的灭世灾难。 五大长生家族的旗号,圣人降临的标志与神通特征。 天外巨爪撕裂屏障的恐怖景象,虽有文字描摹其威,却无具体形态画像。 似乎记录者亦不敢窥其全貌。 周玄胤如何在圣皇与五大圣人鏖战时,在周家内部叛军的掩护下,潜入帝宫核心,以戮仙咒印破坏镇国大阵的全过程。 包括参与叛乱的具体周家高层名单。 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浸透了叛国者的鲜血与无耻。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姜啸灵魂深处。 滔天之恨。 姜啸牙关紧咬,双目赤红,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血焰在燃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很好。” 姜啸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五大长生家族,太初炎神族,九幽冥府,周天星神宫,荒古玄木宗,混沌神宵殿。” 他一个一个念出这五个,沾满了大周仙朝亿万生灵鲜血的家族名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天外神盟……” 卷轴最后提到了这个统称。 巨爪的主人,一个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 视此界为猪圈,豢养五大长生家族作为爪牙的恐怖存在。 复仇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放下《诛周密录》,姜啸闭上了眼睛。 深深呼吸了几次,强行压下心头焚烧一切的仇恨之火! 必须冷静。 仇恨是动力,但冲动只会带来毁灭,他现在还太弱。 他才天仙初阶。 五大长生世界有半圣圣人坐镇,毋庸置疑天外神盟必定有逆天级的存在。 差距实在太大。 别说五大长生世界和天外神盟了,就连周玄胤这个真仙,他都搞不定。 稍微冷静,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那枚帝玺玉牒之上。 嗡…… 他右手抬起,一股带着混沌气息的天仙之力,缓缓注入玉牒之中。 嗡…… 玉牒猛地一震。 核心那点纯净的暗金印记,骤然亮起。 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无数玄奥无比,由纯粹金芒构成的古老文字与道韵图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在他眼前汇聚流动。 这才是完整的《破军戮神诀》,大周皇家真正的不传之秘,皇道杀伐至高传承。 不再是之前姜啸凭血脉摸索的残缺版。 而是经过混沌皇道本源净化,剔除戮仙咒印杂质后,回归本质的完整法门。 《破军戮神诀》全篇! 第一篇:破军卷,引星辰破军之力,炼不灭战体,姜啸之前所修,可修至天仙巅峰。 第二篇:戮神卷,凝皇道杀戮本源,铸戮神锋芒,需金仙境方可涉猎。 第三篇:帝玺卷,掌混沌皇道权柄,御诸天万界,需至圣境界,才能窥视门径。 每一篇后面还有详细的修炼法门、禁忌、关隘提示。 以及一些配合战诀的顶级仙器的祭炼和进阶之法。 姜啸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破军卷》的完整法门,印证着自己之前的修行。 很快,他发现了关键。 “原来如此,混沌星辰之力锻体,才是破军根基。” “战神血脉不是终点,而是引子,是沟通混沌星辰之力熔炉的钥匙。” “破厄战矛需要吞噬万物精粹,熔炼混沌母光淬炼才能进阶。” 之前许多晦涩难解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他体内原本自行摸索运转的金色法力,开始不由自主地,按照完整法门进行微调和加速运转。 一丝更精纯、更强大的星辰破灭之力,在体内滋生。 仅仅是阅读印证。 他的修为瓶颈竟有了微妙的松动。 似乎随时可以捅破那层隔膜,踏入天仙境中期。 但姜啸强行抑制住了立刻突破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将目光投向第三样东西,那枚贴着胸口的万劫不朽碎片,外公的意志寄托。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股极其精纯的天仙神念,如同最温柔的风,缓缓送入那黑色碎石中。 嗡…… 碎石内部那点极其微弱的金辉,轻轻跳跃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回应了他。 “生存……” “变强……” “守护……” 依旧是外公留在大周圣殿壁画上的三个词。 只是此刻这意念更加精纯,饱含着无尽的期望与力量。 “外公,孙儿明白。” 姜啸心头滚烫,将碎石珍重地收入贴身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前路虽凶险万分,但目标已明,路径已清,力量也在复苏。 接下来便是变强,不顾一切地变强。 冲击天仙境中期。 彻底参悟完整《破军卷》,研读《诛周密录》中关于对手更详实的信息。 祭炼破厄战矛,以及处理掉另一个麻烦。 姜啸眼神微冷,手指一动。 一道被黑色锁链束缚,昏迷不醒的窈窕身影,出现在温玉台上。 黑姬。 ……… 圣心泉附近,一座专门用于封禁的静谧石室内。 黑姬幽幽转醒。 入目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旗袍,宛若姜啸初见她时的模样。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围。 她猛地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体内力量更是如同被冰封的死水,连一个火星都凝聚不出。 “奴印……” 她绝望地低语,眼中一片死灰。 在周玄胤意志投影溃散的刹那,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那道诅咒般印痕的剧烈反噬。 那是对她任务失败、,临阵倒戈的惩罚。 虽然不知道周玄胤,为何没有直接引爆奴印将她抹杀。 但这种被掌控,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感觉,比死更让她恐惧。 石室的门无声开启。 姜啸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简单的白袍,气息内敛深藏,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黑姬如同受惊的刺猬,瞬间蜷缩到石室角落。 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姜啸,眼神复杂无比。 恐惧,绝望,屈辱,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乞求。 她背叛周玄胤,帮助姜啸脱困的行为,完全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和一丝本能的反抗。 她不知道,姜啸会如何处理她这个叛徒。 姜啸走到她面前不远处停下,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金色的眼底深处,没有愤怒,更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审视与思量。 这份平静,让黑姬更加不安。 她颤抖着,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窒息感堵住。 最后只能发出,如同绝望小兽般的呜咽。 忽然,姜啸抬起了手指。 嗡…… 指尖一缕金光凝聚,如同锐利的刀锋。 黑姬瞳孔骤缩,浑身绷紧,以为对方要动手杀她。 唰…… 金光落下,目标却不是她的咽喉。 而是她手腕上,那根代表周家奴隶身份的黑曜石手链,那根曾让她痛苦、也带给她力量的束缚。 啪…… 黑曜石手链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同时,姜啸指尖金光一转。 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猛地刺向黑姬眉心。 那里,正是奴印核心所在。 “不……” 黑姬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极度的恐惧。 一旦触动奴印核心,立刻灰飞烟灭。 嗤…… 然而金光刺入她的眉心,并未引发爆炸。 一股奇特的并非毁灭,而是带着一丝剥离与引导意味的力量,狠狠刺入那冰冷的奴印旋涡核心。 “寂……凝……溯……开……” 姜啸心中默念帝玺回元律真意,模拟玉牒净化戮仙咒印的方法。 以他天仙初期的修为,自然无法真正撼动那烙印,在金仙规则层面的奴印。 但干扰,引动其反噬之力还是可以的。 嗡…… 黑姬的身体剧震,眉心瞬间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符文。 一股狂暴、怨毒,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反噬力量,如同苏醒的毒龙,从符文中爆发。 狠狠冲向她的四肢百骸,要将其彻底碾碎。 “呃啊……” 无法形容的非人痛苦。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灵魂,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黑姬如同脱水的鱼虾剧烈抽搐、痉挛,七窍中瞬间渗出黑血。 “噗……” 姜啸面色微白,闷哼一声,金光收回。 他嘴角同样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引动金仙规则的奴印反噬,哪怕只是引动微小的部分,那反噬之力也让他刚刚稳固的修为,再次震荡。 “你……你杀了我吧……” 黑姬瘫在地上,如同破碎的布偶,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绝望。 “死?太便宜你了。” 姜啸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冰冷。 他手掌一翻,一枚小小的,流转着微弱混沌气息的九色彩石出现。 这是大长老交给他的万化魂晶石,圣境秘宝,有稳固神魂、引导真魂归源之效。 第612章 圣泉温养 姜啸看着黑姬。 “周家的奴印根深蒂固,反噬难消,留在你体内,终究是祸害。” “我有秘法,助你兵解,引动奴印全部反噬之力,彻底爆掉你这具身体。” “之后,再用这魂晶石护住你最本源一点真魂,将其送入天外神盟。” 天外神盟。 黑姬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姜啸。 “天外神盟麾下,有无数下界附庸,其中不乏一些长生世家。” 姜啸声音低沉,“我会引动帝玺回元律之力,结合魂晶石的混沌气息,为你遮掩天机,模拟出身,或许你会被其中某个家族看中,收为门徒。” 兵解……投胎转世……潜入敌人大后方…… 这是疯子才会干的事。 成功率不足亿分之一。 一旦失败,就是真魂在奴印反噬下彻底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黑姬呆住了。 这比直接杀了她更疯狂。 但这疯狂之中,却蕴含着一线渺茫的自由。 摆脱奴印,获得新生的自由。 “为……为什么?” 她声音颤抖,眼中死灰复燃一丝微弱的光芒。 “为什么?” 姜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因为周玄胤,因为五大长生家族,因为天外神盟。” “他们欠我大周仙朝的血债,需要内应来一点点收账。” 他看着黑姬,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平静,但是话语里却蕴含着坚毅。 “你是周家的奴,更是最清楚周玄胤和天外神盟爪牙手段的人。” “与其死在这里,不如去天外替你自己,也替所有死在大周仙朝废墟上的冤魂,讨回一点利息。” “若失败……” 黑姬双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就连话语都连不成句了。 “若成功……” 姜啸声音斩钉截铁,“当诸天战火重燃之日,当你看到我的九幽剑锋,指向天外神盟核心的那一天,就是我们里应外合算总账的日子,也还是你戴罪立功重返正途的那一刻。” 黑姬沉默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痛苦而微微抽搐。 绝望与疯狂在她眼中交织。 最终那一丝对真正自由的渴望,那一丝对周家、对周玄胤刻骨铭心的恨意,压倒了恐惧。 “我……我答应你。” 她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给我自由,或者彻底的解脱。” “好。” 姜啸不再废话。 “运转你全部法力,护住心脉灵台,我要引发奴印全力反噬了。” 嗡…… 姜啸再次出手。 这次金光更加璀璨。 帝玺回元律玄奥韵律全力运转,猛地再次刺入黑姬眉心奴印核心。 轰…… 这一次,姜啸不再压制。 那枚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奴印核心,如同被引爆的炸弹。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毁灭反噬之力,瞬间冲垮了黑姬体内所有防御。 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烈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 黑姬发出绝望的,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尖啸。 轰隆…… 她的身体,猛地爆炸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但诡异的是,在那血雾最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带着她最本真生命印记的纯白真灵,被那块万化魂晶石散发出的九彩混沌光芒,牢牢护住。 魂晶石猛地光芒大涨。 包裹着那点纯白真灵,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丝黑姬充满怨恨、不甘,和一丝解脱的意念残留。 “师兄,我走了,但愿我们还能有见面的那一天。” 姜啸静静地看着空荡的,只余一丝血腥气的石室,脸色平静。 他知道,黑姬的真灵,将会随机进入天外神域,某个长生世家的血脉中,投胎转世。 能否成功,能否长大,能否不被发现,能否有今生记忆,一切都未可知。 但,他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可能在未来某天,在天外神盟心脏地带,爆发出致命毒刺的种子。 这也是黑姬最后的光芒。 即是回报龙言道,也是为他自己,更是救黑姬的唯一方法。 虽然非常渺茫,但总归比没有希望要好一点。 ……… 洞府内。 姜啸盘坐于玉牒之前,身前摆放着《破军戮神诀》帝玺玉牒。 胸贴心口那块外公意志碎片。 他目光沉静如深邃星海,再无一丝波澜。 前路已清,血仇在背,一切羁绊暂时放下。 此刻,唯有突破。 闭目,凝神。 嗡…… 《破军戮神诀》完整法门,在心间流淌。 体内金色天仙法力,按照前所未有的完美轨迹,疯狂运转。 一丝丝更精纯,更强大的破灭星辰之力,自混沌道种中滋生。 万灵圣境浓郁的混沌母光,被他疯狂牵引而来,融入法力洪流。 天仙境初期巅峰的壁垒,在澎湃的力量冲击下,缓缓松动了。 温,烫。 像是有千万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圣心泉的水,看着清澈见底,实则重若水银。 姜啸整个人沉在池底,盘膝而坐,水淹没头顶。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吮吸着泉水中蕴藏的混沌母光精华。 疼。 不只是皮肉伤。 是更深的地方。 经络,脏腑,甚至神魂深处,那种被生生撕裂后,又强行黏合的钝痛。 天仙境初期巅峰的修为在体内奔涌。 像是一锅烧开后又强行压回壶里的滚水,咕嘟咕嘟,不安分地冲撞着。 哗啦…… 水面破开。 姜啸猛地从水下探出头,重重咳了几声,带着血丝的泉水从口鼻间喷出。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淌。 池边雾气缭绕。 不远处的温玉台上,青玲珑静静躺着。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透出一点极淡的血色。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轻,但总算有了呼吸。 混沌源果的生命源气,吊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 诅咒被压制到最深,可要彻底拔除,还差得远。 姜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池水,又开始变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新沉入水底。 这次,他没急着运转功法。 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内视己身。 金色的天仙法力,在经脉中奔流,循环一个大周天需要的时间比以前缩短了足足三成。 丹田深处,那枚混沌道种吞吐着光暗交织的气息。 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表面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些天然的道纹。 破军卷的完整法门在心间流淌。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进神魂。 “引混沌星辰之力,锻不灭战体。战神血脉非尽头,乃熔炉之匙……” 他尝试着按照法门所述,去感应冥冥中那片虚无的混沌星辰。 没有反应。 只能感觉到圣心泉水中,浓郁的混沌母光。 丝丝缕缕,顺着毛孔渗入,融入道种,再转化为更精纯的法力。 效率比之前高,但距离引星辰之力的境界,还差着火候。 “还是不够。” 姜啸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功法问题,是他自己的境界和对血脉的掌握,还没到那个门槛。 他睁开眼,重瞳在水底,依然能清晰视物。 目光转向自己左手手腕。 那里空荡荡,原本应该缠绕着血色锁链的位置,只剩下皮肤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记。 阳神一号。 还有大老黑。 心跳,没来由地滞了一拍。 池水忽然变得有点冷。 姜啸从水底站起,一步步走上岸。 水珠顺着精悍的躯体往下淌,滴在池边温热的玉石地面上,瞬间蒸腾成白气。 他随手扯过搭在旁边石笋上的白袍,胡乱披上,系紧腰带。 脚步有点沉。 他走到温玉台旁,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青玲珑的手背。 凉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得刺骨。 他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均匀绵长。 “再等等。” 他声音很低,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很快就能找到彻底救你的东西。” 青玲珑没反应,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姜啸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到山洞另一侧。 那里,靠近洞壁的地方,铺着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柔软绒毛毯。 毯子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截断剑。 剑身只剩下不到一尺。 通体漆黑,黯淡无光,剑刃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剑柄处,原本应该镶嵌着宝石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凹坑,边缘焦黑。 混沌戮仙剑,或者说大老黑的本体。 右边,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晶体。 晶体内部浑浊不清,像是凝固的雾气。 偶尔会缓慢地流动一下,幅度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晶体表面,有着无数细微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符文字迹,但大多残缺断裂。 阳神一号的核心。 姜啸在绒毛毯前,单膝跪下。 他没伸手去碰,只是静静地看着。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圣心泉泉水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看了很久。 久到膝盖都有些发麻。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那截断剑上方一寸处停顿。 指尖有点抖。 他咬了下牙,然后轻轻落下,虚虚拂过剑身表面的裂纹。 没有触感。 或者说,触感很微弱,微弱到像是拂过一团即将消散的烟。 第613章 残魂低语 “大老黑?” 姜啸试着用神念呼唤,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回应。 剑身死寂。 他又将手指,移向那块暗金色晶体。 这次,他犹豫的时间更长。 最终,还是将指尖虚点在了晶体表面。 嗡…… 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震颤,从指尖传来。 姜啸瞳孔一缩。 不是错觉。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指尖。 天仙神念化作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晶体内部探去。 像是推开一扇尘封千年、锈死的大门。 阻力巨大,且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破碎。 神念艰难地渗透进去。 感知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痛。 不是他的痛,是阳神一号残存意识里弥漫的、无边无际的剧痛。 那痛楚并非来自实体。 而是源自神魂本源的撕裂与湮灭感。 冰冷,绝望,带着濒临溃散的虚无。 神念继续深入。 黑暗的碎片中,偶尔闪过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残影。 苍玄支脉老巢崩塌的场面,血色的诅咒符文,如潮水般涌来。 一道模糊的灵体身影,悍然挡在他身前,被血光吞没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嘶吼。 然后是剑鸣。 漆黑剑身寸寸碎裂,却依旧死死钉在某个庞然大物的核心。 剑灵最后的意志,化作燃烧的火焰,将那核心一同拖入毁灭。 画面碎得厉害,且充满剧烈的情绪波动。 愤怒,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姜啸的心,狠狠揪紧。 神念在那片破碎黑暗中艰难穿行,试图捕捉到一点更清晰的意识波动。 终于,在黑暗的最深处,他触摸到了一缕摇摇欲坠的神念。 那神念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传递出的信息也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老……男人……” “还……活着……” “疼……” “黑……黑……” 信息破碎不堪,但姜啸听懂了。 阳神一号还在,尽管只剩下一点残破的真灵,被这奇异的晶体勉强包裹着,没有彻底消散。 他在呼痛,也在确认姜啸的安危,甚至还在记挂着大老黑。 而大老黑情况更糟。 剑体几乎完全破碎,剑灵的意识似乎已经沉寂到了更深的层次。 连这样微弱的呼应,都发不出来。 姜啸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指悬在晶体上方,一动不动。 山洞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他喉咙发干,吞咽了好几下,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 “你们……等我。” “我一定……把你们拉回来。” 那缕微弱神念,似乎接收到了他的回应,轻轻颤动了一下。 传递出一丝混杂着疲惫与信赖的情绪,然后便再次沉寂下去。 仿佛刚才的交流,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 姜啸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冰凉。 他盯着那一剑一晶,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不能乱。 现在不能乱。 玲珑需要救治,阳神一号和大老黑需要复活之法。 他自己需要变得更强,周玄胤还没死,五大长生家族和天外神盟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千头万绪,每一件都迫在眉睫,每一件都可能压垮他。 他用力搓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复活之法,万灵圣境传承久远,枯藤长老他们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温玉台上的青玲珑和绒毛毯上的伙伴。 转身,大步走出这处用于疗伤的山腹洞府。 ………… 洞府外连接着一处天然的平台,凸出在山崖之外。 平台边缘云海翻腾,远处是万灵圣境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灵禽异兽的鸣叫隐约传来。 充满了生机。 与洞府内的死寂压抑,恍如两个世界。 姜啸站在平台边缘,风吹动他半湿的白袍和黑发。 他望着云海,眼神却没什么焦距。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枯藤长老。 脚步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啸没回头。 “姜……姜前辈。” 一个略显怯懦的少年,声音响起。 姜啸微微侧头。 来的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妖族少年。 化形还不完全。 头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灰白色耳朵,身后一条蓬松的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 他穿着万灵圣境普通弟子的服饰,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灵果和一瓶丹药。 “枯藤长老吩咐,给前辈送些固本培元的灵物。”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姜啸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 “长老说,前辈刚经历大战,又有亲友重伤,需要补益。” 姜啸的目光,落在那托盘上。 灵果色泽晶莹,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丹药瓶里透出精纯的药力波动。 都是好东西。 “放那边石桌上吧。” 姜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是是。” 少年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将托盘放在平台一侧的石桌上,摆好。 放完东西,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姜啸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还有事?” 姜啸问。 少年身体一僵,耳朵都耷拉下来一点,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结结巴巴开口。 “前……前辈……我……我是负责照料这附近药圃的……叫灰耳。” “嗯。” “我……我听其他师兄说,前辈是为了救妻子,才跟周家那些坏蛋拼命的。 “还……还把周家的一个很厉害的老窝给掀了。” 灰耳的声音里带着崇拜,也有一丝同仇敌忾的愤怒。 为了安定,也为了不张扬,并没有对外公布姜啸青玲珑的身份。 这些下人,自然不知道姜啸是谁,只知道是一位前辈。 “周家的人最坏了,以前还偷偷抓过我们圣境边缘落单的小妖。” 姜啸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灰耳见他没有不耐烦,胆子稍微大了点 “前辈的妻子……还有您的朋友……他们……他们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圣心泉很厉害的,大长老他们懂得也很多。” 少年眼中是纯粹的担忧和希冀。 姜啸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似乎被这稚嫩的话语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希望吧。” 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灰耳用力点头。 “肯定会的,我们圣境有很多很古老很神奇的传说,一定有办法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又连忙低下头。 “那那我不打扰前辈休息了。前辈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我就在山下药圃那边。” 少年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 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平台。 那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着。 姜啸看着少年消失在云梯拐角处,收回目光。 希望? 他如今最不敢奢求的,就是希望。 希望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失望和绝望。 但灰耳眼中的光,却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枚灵果,入手温润,香气扑鼻。 他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精纯的灵气流入四肢百骸,确实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刚吃完灵果,平台另一侧的云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脚步沉稳,节奏清晰。 枯藤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平台入口。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苍老,但眼神清亮睿智。 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 “感觉如何?” 枯藤长老在姜啸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血丝。 “无碍。” 姜啸放下果核,语气平淡。 枯藤长老点点头,也没多问,直接切入正题。 “圣母的情况,暂时稳住了。混沌源果的生命源气非同小可,吊住性命没问题。但要根除那诅咒,依旧需要完整的混沌源藤果实,或者同等级别的生命至宝。” “我知道。” 姜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葬海深处,归墟之眼,我会去。” 枯藤长老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里是绝地中的绝地,连我妖族当年鼎盛时期,曾有数位妖王联手探索,最后也只回来一位,还重伤不治,只留下只言片语的警告。” “周家觊觎那里,恐怕也是为了那混沌源藤,但一直不敢真正深入核心。” “他们不敢,我敢。” 姜啸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枯藤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老夫不拦你。但去之前,你需要准备得更充分。” “至少修为要再进一步,对混沌之力的掌控要更深,否则十死无生。” 姜啸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来圣境,不只是为了疗伤。” 枯藤长老目光微动:“你想问什么?” 姜啸抬眼,直视枯藤长老。 “我的两个兄弟,阳神一号,还有我的剑灵大老黑。他们为我挡劫,几近魂飞魄散。如今只剩一点残灵勉强不灭,圣境传承古老,见识广博,是否有办法?”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很稳,但放在石桌上的手,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614章 变强的强烈渴望 枯藤长老的目光越过姜啸,似乎看向了山洞洞府的方向。 他苍老的眉头缓缓皱起,陷入了沉思。 平台上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枯藤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忆感。 “魂飞魄散,真灵溃散,这是触及大道根本的伤势,逆转生死,难如登天。” 姜啸的心往下沉。 但枯藤长老话锋一转。 “不过难如登天,并非绝无可能。” “我妖族一脉追溯上古,与天地精灵万物魂魄打交道最多。在圣境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以及一些口口相传的秘闻里,确实存在过一些匪夷所思的奇迹。” 姜啸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什么办法?” 枯藤长老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抬手虚按了一下。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第一个办法,最为缥缈,但也最为根本。” “寻找到真正的轮回之地核心,以无上伟力干涉轮回,从时光长河中将消散的真灵印记,重新捞取凝聚。” “但这需要至少是圣人级,且精通时空、轮回大道的大能出手,而且成功率微乎其微,几乎只是传说。” 姜啸抿紧嘴唇。 圣人? 他现在面对一个跌落到金仙中期的周玄胤都觉得棘手。 圣人对他而言,遥不可及。 而且,就算找到圣人,对方凭什么帮他。 “第二个办法,相对现实一些,但也凶险万分。” 枯藤长老继续道,“我万灵圣境深处,有一处禁地,名为往生魂池。” “往生魂池?” 姜啸重复这个名字。 “嗯。” 枯藤长老神色凝重。 “并非真正的池水,而是一片由天地间散落的残魂执念,混杂着最精纯的混沌母光本源,历经无数岁月自然演化而成的奇异之地。池中非水,乃是液态的魂能与混沌光交织的产物。” “据说,池底可能孕育着一种奇物九转魂莲。” “九转魂莲?” “对,此物非金石,非草木,乃是魂力与混沌法则凝结到极致后,诞生的奇异魂体结晶。” “形如莲花,九瓣九色,每一转,都对应着一次魂魄的淬炼与升华。它最大的功效,就是补魂凝魄,甚至有一定几率,让残缺的真灵,重新获得与‘质,奠定重生之基。” 姜啸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这魂莲,能救他们?” 枯藤长老却摇头。 “不太确定。” “九转魂莲极其罕见,孕育条件苛刻,且成长周期漫长。” “圣境有记载以来,只出现过三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八千年前。如今池底是否有新生的魂莲,或者是否有接近成熟的魂莲,老夫也不敢断言。” 他顿了顿,看向姜啸,眼神严肃。 “而且往生魂池是禁地,并非仅仅因为它是我妖族秘地。更因为那里极度危险。” “池中充斥着混乱的魂力风暴,历代妖族强者留下的执念残魂,甚至可能孕育出了一些以魂力为食的诡异凶物。” “心智不坚者进入,瞬间就会被无数残魂执念,冲击成疯子,或者被魂力风暴撕碎神魂。” “即便是天仙,甚至金仙,在里面也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枯藤长老补充道:“更麻烦的是魂莲若真的存在,必有强大的守护之物。可能是魂力凝聚的凶灵,也可能是被魂莲吸引而来的,沉在池底的上古残魂。想要取得,难上加难。” 危险,未知,希望渺茫。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听到的,相对具体的希望。 姜啸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问道:“如何进入往生魂池?” 枯藤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真要去?” 姜啸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必须去。他们因我而伤,只要有一线可能,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闯。” 枯藤长老默然片刻,点点头。 “好,既然你决心已定,老夫可以为你开启禁地入口,但有三点,你必须牢记。” “长老请讲。” “第一,进入魂池,一切靠你自己。圣境规矩,禁地之内,生死自负,外人不得干预。老夫也无法给你更多帮助。” “第二,魂池之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且空间错乱。你可能感觉在里面呆了很久,外界只过一瞬;也可能感觉刚进去,外界已过去数月。心志一定要稳,不要被时空错乱感迷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莫要贪心强求,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留得性命在,或许还有其他机缘。若你折在里面,圣母怎么办?陛下怎么办?你那些未报的血仇怎么办?” 枯藤长老的话,像重锤敲在姜啸心上。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青玲珑沉睡的脸,闪过青丘隔着光幕喊他爹爹的模样,闪过阳神一号最后传递出的微弱神念,闪过漆黑断剑死寂的裂纹。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 “我明白,谢长老告知。” 姜啸起身,对枯藤长老郑重行了一礼。 枯藤长老摆了摆手,也站起身来。 “不必多礼,你既是我妖族妖皇之父,又与我圣境有缘,老夫也希望你能成功。你暂且再稳固一两日修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两日后老夫带你去禁地入口。” “好。” 枯藤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灰袍身影很快隐入云雾之中。 平台再次只剩下姜啸一人。 他走回山洞入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云海在脚下翻涌,夕阳的余晖,给云层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 他抬头望着天边逐渐暗淡的晚霞,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 那里贴着那枚万劫不朽碎片,外公的意志寄托仿佛传来细微的温暖。 “生存……变强……守护……” 外公的意念,依旧清晰。 要生存,就要变强。 要守护玲珑、青丘、阳神、大老黑…… 还有那些死去的亲人同胞,就必须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强到能踏碎葬海绝地,强到能从往生魂池夺取生机,强到能斩杀周玄胤,强到能向五大长生家族和天外神盟挥剑。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就在眼前。 姜啸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缕淡金色的法力缓缓升起。 细微的电弧在其中流转,蕴含着破灭与新生的气息。 天仙境初期巅峰。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握紧拳头,将那一缕法力捏碎在掌心。 细碎的金光从指缝间溢出,旋即湮灭在傍晚的山风里。 夜色,渐渐笼罩了万灵圣境。 山洞内,温泉氤氲,青玲珑呼吸平稳。 绒毛毯上,断剑与晶体寂静无声。 姜啸靠在洞口的背影,在渐浓的黑暗里,如同磐石。 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灰金色重瞳深处,跳跃着永不熄灭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圣心泉的水,还温着。 姜啸从池底站起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滚。 他抹了把脸,没擦干,任湿发贴在额角。 洞府里静。 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响,还有自己心跳的闷声。 金仙初期的心跳,沉得像擂鼓,每一下都震着胸腔。 他走到温玉台边。 青玲珑还躺在那儿,呼吸匀长了些,胸口起伏的弧度比前两天明显。 脸上那层死灰气淡了,透出点极淡的血色,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点胭脂。 可嘴唇还是白的,没血气。 姜啸蹲下身,伸手。 指尖在离她手背还有半寸时停住。 他顿了顿,还是轻轻落下去,碰了碰。 凉的。 但不像之前那样冰得扎手。 “再等等。”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自言自语。 “快了。” 这话是对她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起身,转到洞府另一侧。 绒毛毯子上,断剑和暗金色晶体静静躺着。 剑身的裂纹在黑黝黝的光线下,显得更深。 晶体里的雾气流动,几乎看不见了。 姜啸单膝跪下,没碰它们。 就这么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膝盖下的石头,硌得发麻。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悬在晶体上方,掌心向下。 一缕淡金色的仙力从掌心渗出,极细,就像头发丝,缓缓罩向晶体表面。 嗡…… 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震颤。 姜啸瞳孔缩了一下。 他闭上眼,神念顺着那缕仙力探进去。 比上次更小心,像在黑暗的沼泽里,摸一根快断的线。 痛。 还是痛。 阳神一号残存意识里,那种撕扯灵魂的钝痛,隔着神念传递过来。 让姜啸额角青筋跳了跳。 碎片画面一闪而过。 血光淹没前的最后一眼,灵体崩散的瞬间,还有一声带点嘲弄又像解脱的模糊意念。 “老男人……这下……真成累赘了……” 姜啸喉结滚了滚。 神念继续往深处钻。 黑暗的尽头,那缕微弱神念还在,比上次更飘忽。 “还……在……” “别……浪费力气……” “先救……嫂子……” “黑……没声了……” 信息碎得厉害,但意思明白。 阳神一号还能撑,但大老黑那边,彻底沉寂了。 姜啸收回神念,睁开眼。 眼底映着断剑漆黑的裂痕。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 胸腔里那股憋闷感,像压着块烧红的铁。 不能乱。 现在一点都不能乱。 他起身,走出洞府。 第615章 动我女儿,剁他爪子 外面是悬崖平台,云海翻腾。 风刮过来,带着圣境特有的草木清气,还有远处隐约的兽吼禽鸣。 生机勃勃,跟他刚才待的那个,充满死寂压抑的山洞,完全是两个世界。 姜啸站在崖边,白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没看云海,眼神落在虚空某一点,焦距是散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点怯。 姜啸没回头。 “姜……姜前辈……” 是灰耳那少年,声音还有点抖。 姜啸侧过脸。 灰耳端着托盘站在三步外,头顶那对灰白色耳朵立着,尾巴却耷拉着,明显紧张。 托盘上摆着几样灵果,还有个小玉瓶。 “枯藤长老让送的……” 少年低着头。 “说前辈刚经历大战,需要稳固境界。这些灵果灵气足,吃了能调理气血。” 他说着,偷瞟姜啸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姜啸看了眼托盘。 灵果晶莹剔透,表皮泛着淡淡光泽,灵气确实浓郁。 可他现在是金仙初期,天地灵气随手可摄,这些东西对他用处不大。 但他还是点点头:“放那儿吧。” “哎。” 灰耳如蒙大赦,小跑着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放完没走,手指绞着衣角,耳朵不安地动了动。 “还有事?” 姜啸问。 灰耳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头。 “前辈……那个……明天……圣境要举行大典了……” 姜啸挑眉:“大典?” “嗯。” 灰耳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压住兴奋。 小声说,“是……是青丘殿下……明天正式受封混沌妖皇,统御万灵圣境妖族一脉。” 混沌妖皇。 四个字落下,姜啸眼底骤然一凝。 灰耳没察觉他的变化,自顾自继续说:“这可是大事,圣境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几位闭关多年的老祖都要出来观礼,听说还有外域的妖族使者要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偷偷看了眼姜啸。 “前辈……您会去看吗?青丘殿下是您女儿。” 枯藤长老还是把姜啸的身份告诉了灰耳,主要是怕冲撞了姜系哦啊。 姜啸并没立即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云海。 风更大,吹得袍角翻卷。 女儿。 青丘。 那个在祭坛上燃烧血脉,为他引动混沌母光的孩子,如今要扛起整个妖族了。 她才多大。 心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去。” 姜啸吐出这个字,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灰耳松了口气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太好了。殿下知道您去,肯定高兴。” 话音未落,远处云梯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枯藤长老来了。 灰耳一缩脖子,赶紧躬身行礼,匆匆退下。 枯藤长老踱步过来,灰袍被山风吹得微扬。 他看了眼石桌上没动的灵果,又看向姜啸,“状态如何?” “无碍。” 姜啸还是那句话。 枯藤长老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 开口:“青丘受封的事,你知道了吧?” “刚听说。” 枯藤长老捋了捋胡须,眼神深邃,“明日午时,圣殿广场,九星祭坛。圣境妖族所有长老,各部首领,附属族群代表,都会到场,外域几大妖国也会派使者观礼。” 姜啸听着,没插话。 枯藤长老看着他。 “这封典不只是个仪式,混沌妖皇之位,自上古末代妖皇陨落后,已空悬近万年。” “如今青丘身负混沌血脉,又得万妖骨认可,按理说是天命所归,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圣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姜啸眼神冷了下来,“有人反对?” “不是明着反对。”枯藤长老摇头,“是不服。” “青丘年纪太小,血脉虽强,修为却还未到巅峰。” “妖族崇尚力量,一些古老部族的族长,尤其是那几个地仙巅峰,半步天仙的老家伙,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让一个女娃统御妖族,有点儿戏。” 姜啸冷笑:“所以他们想捣乱?” “捣乱不至于。” 枯藤长老道:“但明天的封典上,少不了试探。按照妖族古礼,新皇受封,须接受三部献礼。这献礼名义上是祝贺,实则是考验。三部代表会以武、法、器三道,向新皇展示诚意,新皇需以相应手段应对,压得住场面,才算真正得位。” “武、法、器?” 姜啸眯起眼。 “对。” 枯藤长老解释. “第一部战部,主管征伐杀伐,献礼通常是演武斗战,考验新皇战力根基。” “第二部灵部,主祭祀、阵法、丹药,献礼多是破阵解咒之类,考验新皇术法悟性。” “第三部器部,主炼器铸兵,献礼多是宝器较量,考验新皇对法宝之道的掌控。” 他看向姜啸。 “这三关,青丘必须自己过。旁人不能插手,否则便是坏了规矩,反而落人口实。” 姜啸沉默。 青丘修为虽已至天仙初期,又有混沌血脉加持。 但毕竟年幼,战斗经验,术法底蕴,炼器见识,都比不上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 一对一或许不惧,可三部连番试探。 “三部领头的是谁?” 姜啸问。 枯藤长老伸出三根手指:“战部长老魁山,本体是搬山猿,力大无穷,修炼混元霸体,地仙巅峰修为,半步天仙战力。脾气暴躁,崇尚武力至上,一向看不上取巧的血脉传承。” “灵部长老玄月,九尾灵狐旁支,精通幻术阵法,修为地仙后期。心思缜密,擅长算计,对青丘的混沌血脉,既忌惮又嫉妒。” “器部长老铁熔,火犀牛化形,炼器宗师,修为地仙中期。为人倨傲,认为法宝之道才是根本,对血脉之力不屑一顾。” 三个老家伙,没一个好相与的。 姜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们敢在封典上让青丘难堪?” 他声音冷了下来。 枯藤长老叹了口气:“难堪不至于,但肯定会全力献礼,逼青丘露出破绽。只要青丘应对稍有瑕疵,他们就有理由质疑,甚至联合其他观望的部族,拖延或削弱妖皇权柄。” 他看向姜啸,眼神复杂。 “圣境内部派系林立,支持青丘的,主要是我们这些从上古传承至今,信奉血脉正统的”。 “但更多的部族,尤其是近几千年崛起的实力派,更看重实际利益和眼前力量。” “青丘若压不住场子,就算勉强坐上妖皇位,也是有名无实,政令难出圣殿。” 姜啸懂了。 明天那场封典,表面风光,暗地里是刀光剑影。 青丘得一个人,面对整个妖族新旧势力的审视和刁难。 他胸口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那是他女儿。 他才刚找回来没多久。 眼睁睁看她燃烧血脉救自己,现在又要被一群老家伙推上风口浪尖。 “我不能插手?” 姜啸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压着戾气。 枯藤长老摇头。 “明面上绝对不能,但你若真想帮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姜啸抬眼。 枯藤长老压低声音:“封典在圣殿广场,九星祭坛周围有观礼席。你虽不能登坛,但可以坐在前排。以你金仙修为,暗中以神念指点一二,只要够隐蔽,不露痕迹,旁人抓不到把柄。” “神念指点……” 姜啸沉吟。 “对。” 枯藤长老道,“三部献礼,看似考校三道,实则核心是应变和底蕴。青丘缺的不是力量,是经验。你只需在她犹豫时,提点关键,帮她看破对方招式或阵法的破绽即可。”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姜啸. “这是同心玉,你持主佩,我让青丘持副佩。” “此玉可以在百里内无声传递神念,且气息隐晦,不易察觉。但你记住,只能在最关键时刻用,次数越少越好,否则容易被高手感知到波动。” 姜啸接过玉佩。 温润触感,内侧刻着细密的阵纹。 他攥紧玉佩,抬眼看向枯藤长老,“谢了。” 枯藤长老摆摆手。 “老夫也不愿看妖族内斗。” “青丘是天命妖皇,若因这些蝇营狗苟坏了根基,是整个妖族的损失。”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还有个麻烦。” “什么?” “外域使者。” 枯藤长老皱眉,“明日除了圣境各部,还会有三支外域妖国使者团到场。” “北荒冰狼国。南泽羽蛇国。西岭雷鹏国。这三国与我万灵圣境素有往来,但也各有算计。他们明面上是观礼,暗地里恐怕也会试探青丘深浅,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会提出联姻之类的条件。” 枯藤长老声音沉了下来,“妖族传统,新皇即位,若有外域使团在场,往往会借机缔结盟约,联姻是最常见的手段。青丘年幼,又是女身,那三国使者恐怕早就动了心思。” 姜啸眼神骤然冰寒。 联姻? 把他女儿当交易筹码? “他们敢提,我就敢剁了他们的爪子。” 姜啸一字一顿,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枯藤长老苦笑:“你剁爪子容易,可这样一来,圣境与外域三国就算结仇了。如今周家虎视眈眈,五大长生家族和天外神盟也不知何时会找上门,妖族不能再树强敌。” 姜啸沉默。 片刻后,他冷冷道:“那就不让他们提。” “怎么拦?” “让青丘表现得足够强。” 姜啸看向远方云海,眼神锐利,“强到他们觉得高攀不起,强到他们不敢开口。” 枯藤长老怔了怔,随即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 “若青丘明日能碾压三部献礼,展现出近乎无敌的姿态,外域使者自然不敢轻慢。” “只是……” 他欲言又止。 姜啸:“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青丘的压力就更大了。” 枯藤长老叹息,“她得赢得漂亮,赢得毫无争议,才能震慑内外。” 姜啸没说话。 他攥着同心玉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第616章 妖皇初立,三部挑衅 夜幕降临。 圣境各处亮起灯火,尤其是圣殿方向,光芒璀璨,连夜空都被映亮了几分。 隐约能听到号角声和鼓声,那是封典前的演练和准备。 姜啸没回洞府。 他就坐在悬崖平台的石墩上,面朝圣殿方向,一动不动。 风吹了一夜。 他坐了一夜。 天亮时,云海被晨曦染成金红色。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两个人。 枯藤长老,还有一位姜啸没见过的老妪。 老妪拄着蛇头拐杖,满头银发,面容枯槁,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穿着绣满星辰图案的深紫色长袍,气息晦涩深沉,竟也有天仙初期的修为。 “这位是星衍婆婆,圣境大祭司,掌管祭祀典仪。” 枯藤长老介绍。 星衍婆婆看向姜啸,打量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老树摩擦。 “你就是姜啸?混沌妖皇之父?” 姜啸起身:“是。” 星衍婆婆点头,没多废话。 直接道:“封典辰时开始,巳时正式受封。三部献礼安排在受封之后,午时之前结束。老身已安排你坐在观礼席东侧首位,距离祭坛三十丈,足够你看清场上一切。” 她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 “但你要记住观礼席上不止你一个高手。” “外域三国使者团都有天仙随行,圣境内部也有几位闭关多年的老祖会露面。你动用神念时,务必极尽隐蔽,否则被当场抓包,青丘的皇位就算完了。” 姜啸:“明白。” 星衍婆婆又看了他一眼。 忽然道:“你身上杀气太重,收敛些。今日是庆典,不是战场。” 姜啸深吸口气,周身那层无形的戾气缓缓内敛,但眼底的冷光依旧刺人。 星衍婆婆不再多说,转身:“走吧,该入场了。” 圣殿广场。 巨大。 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平原。 地面铺着洁白如玉的巨石,每一块上都刻着古老的妖族图腾。 正中央,是一座九层高台——九星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状,底层直径超过百丈,每一层都镶嵌着对应属性的宝石,光芒流转。 顶端平台不大,只能容纳数人站立,此刻空空荡荡。 祭坛四周,环形分布着观礼席。 席位分三层。 最内层是圣境长老和各部首领,约百余人。 中层是附属族群代表和外域使者,数百人。 最外层才是普通妖族子弟和观礼宾客,密密麻麻,不下万人。 姜啸坐在东侧内层首位。 这个位置极好,正对祭坛,视野开阔。 左手边是枯藤长老,右手边是几位气息深沉的老妖。 想必就是圣境那些闭关老祖中的几位。 他扫了一眼。 整个广场,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 妖族化形各异。 有的保留兽耳兽尾,有的完全人形,还有的半兽半人,奇形怪状。 但无一例外,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元婴期,金丹以下的根本没资格入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檀香。 还有各种妖族特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庄严的氛围。 鼓声响起。 低沉,厚重。 一声接一声,震得地面微颤。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抬头,望向圣殿方向。 殿门缓缓打开。 先走出的是一队仪仗。 三十六名身穿银甲、背生羽翼的飞鸾卫,手持长戟,分列两侧。 随后是十八名手持骨杖、身穿祭袍的祭司,缓步前行。 最后,才是主角。 青丘走出来了。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常那身素白衣裙,而是一套隆重得近乎华丽的妖皇礼服。 礼服以玄黑为底,绣金纹,袖口襟领袖着九尾天狐图腾,每一根线条都流动着淡淡神光。 腰间束着赤红玉带,悬挂着一枚雕成龙形的令牌——万妖令。 她头发梳成高髻。 戴着一顶小巧的金冠,冠上嵌着九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对应混沌九属性。 妆容很淡,但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被礼服衬托得淋漓尽致。 只是…… 姜啸盯着她。 青丘走得很稳,步幅均匀,目不斜视。 可姜啸还是捕捉到她袖口轻微的发抖,还有唇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紧绷。 她在紧张。 姜啸攥紧了袖中的同心玉。 青丘踏上祭坛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全场寂静。 只有脚步声,还有远处山林传来的风声。 终于,她登上顶层平台,转过身,面向广场万众。 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礼服上的金纹反射出耀眼流光。 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光晕里。 很美。 威严又脆弱的美。 星衍婆婆拄着拐杖走上前,立于祭坛前,高声吟唱起古老的妖族祭文。 声音苍凉宏大,回荡在山谷之间。 仪式开始了。 祭文冗长。 姜啸没仔细听。 他全程盯着青丘。 看着她跪拜天地,看着她接过星衍婆婆递来的妖皇印玺,看着她举起万妖令,接受下方万众的跪拜行礼。 一切顺利。 直到星衍婆婆最后一句祭文落下,她退后三步。 朗声道:“礼成,混沌妖皇,即位。” 呼声如潮水般响起。 但也就在这时,观礼席内层,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左边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面容粗犷,眼如铜铃,赫然是战部长老魁山。 中间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容姣好若女子,眉眼细长,唇角含笑却目光冰冷。 灵部长老玄月。 右边那位,器部长老铁熔。 体型壮硕如铁塔,肤色黝黑,脖颈处隐约可见鳞片纹理,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锻造锤。 三人出列,走到祭坛前,齐齐躬身。 魁山声如洪钟:“战部魁山,恭贺妖皇即位,特献裂地战舞,以彰我妖族武勇。” 玄月声音柔和:“灵部玄月,恭贺妖皇即位。特献千幻星图,以显我妖族灵慧。” 铁熔瓮声瓮气:“器部铁熔,恭贺妖皇即位,特献熔火百兵,以展我妖族器道。” 来了。 三部献礼,同时发难。 广场上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祭坛顶端的青丘。 青丘站在那里,礼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平静点头、 “三位长老有心了,献礼何在?” 魁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裂地战舞,需借祭坛场地一用,请妖皇退至坛边观礼。”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回应,猛然一步踏出。 轰…… 地面一震。 魁山那高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弹起,凌空翻腾,落地时双拳狠狠砸在祭坛前方空地。 咚…… 巨响如雷。 以他双拳落点为中心,地面白玉石板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出十丈方圆。 灰尘扬起。 魁山却在灰尘中动了。 他开始舞。 那不是寻常舞蹈,而是融入武道战技的搏杀之舞。 每一脚踏下都如重锤擂地,每一拳挥出都带起沉闷破空声。 身法辗转腾挪,越来越快。 到最后竟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在碎裂的地面范围内纵横穿梭。 地面随着他的舞动不断震颤、开裂。 更可怕的是,他舞动间带起的劲风,竟隐隐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卷起碎石尘土,如同小型风暴。 这哪里是献礼,分明是示威。 广场上不少妖族,看得脸色发白。 魁山这裂地战舞,看似是舞蹈,实则蕴含了混元霸体的力之奥义。 每一步每一拳,都暗合大地脉动,威力足以崩山裂石。 而且范围控制在祭坛前方,摆明了是让青丘近距离感受这股压迫力。 若青丘退得远了,显得怯懦;若站得太近,被劲风波及,又失了颜面。 进退两难。 姜啸眼神冰冷,神念悄无声息探出。 他通过同心玉,传去一缕极细微的意念。 “他的舞步,踏的是地煞七十二穴。每九步一循环,第八步力道最弱,是破绽。” “站到祭坛边缘,等他第八步踏下时,以混沌力引动地脉,反震。” 祭坛上。 青丘眼神微动。 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刚好站在祭坛边缘,距离魁山舞动范围仅三丈。 狂风卷着碎石,扑面而来。 她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却站得笔直。 目光紧紧锁定那团土黄色残影。 一……二……三…… 心中默数步数。 第七步,魁山一拳轰向地面,裂纹炸开。 第八步,他右脚踏向一块完好石板,力道果然比之前弱了半分。 就是现在。 青丘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缕混沌之力,无声没入脚下祭坛。 嗡…… 祭坛底层,镶嵌的土属性宝石微微一亮。 几乎同时,魁山脚下那块石板猛然一震。 不是碎裂,而是反弹。 一股沉重如山的地脉之力,顺着石板反向冲击而上。 魁山猝不及防,右脚落地时。竟被这股反震力震得微微一麻,身形短暂滞涩了零点一瞬。 舞步节奏,乱了。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紊乱,但在场高手如云,全都看在眼里。 魁山脸色一变,猛地收势,停下舞步。 尘土渐渐散去。 他站在龟裂的地面中央,胸口微微起伏,盯着青丘,眼神惊疑不定。 青丘面色平静,缓缓开口、 “战舞刚猛,不愧魁山长老,赏。”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魁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躬身,“谢妖皇。” 退回席位时,他脸色铁青。 第617章 完胜三部挑衅 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玄月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妖皇果然慧眼,接下来是灵部的千幻星图。” 她抬手,袖中飞出一卷古朴的兽皮图卷。 图卷凌空展开,长约三丈,宽一丈。 兽皮表面空白一片,但随着玄月掐诀念咒,图卷上竟缓缓浮现出点点星光。 星光流转,渐渐形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图案。 星辰明灭,轨迹玄奥。 “此图内含一千零八十颗星辰阵位,每一颗星辰皆对应一道幻术陷阱。” 玄月柔声道,“请妖皇在一炷香内,找出图中唯一一颗真实星辰,并点亮它。” “若超时或点错,星图自毁,也算灵部献礼失败。” 她说着,手指轻轻点动。 图卷飘向祭坛,悬在青丘面前三尺处。 星光流转,迷离梦幻。 这考验,比战舞更阴险。 战舞是明着的力量压迫,星图却是暗中的术法算计。 一千零八十颗星辰,只有一颗是真的,其余全是幻术陷阱。 一旦点错,星图自毁事小,但青丘破阵失败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而且玄月说得客气,什么献礼失败,实则就是让青丘当众丢脸。 青丘盯着星图。 星光太密,轨迹太乱。 她虽有混沌血脉,但幻术阵法并非专长,一时间竟看不出端倪。 时间流逝。 香炉里,那炷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玄月嘴角笑意渐深。 就在这时,姜啸的神念再次传来。 “别用眼看,用混沌力感知星辰轨迹的重量。幻术星辰虚无缥缈轨迹轻浮,真实星辰有阵法根基支撑轨迹沉滞,找出轨迹最沉的那一颗。” 青丘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周天星辰。 神念蔓延,混沌之力如水银泻地,渗向星图。 一千零八十道星辰轨迹,在她眼中清晰浮现。 大部分轨迹都轻飘飘的,像风中柳絮。 只有一道轨迹在星图左下角,一颗不起眼的暗紫色星辰。 它的轨迹格外沉,如同铁链拖拽。 很快就被她找到了。 青丘睁开眼,抬手一点。 一缕混沌之力,精准射向那颗暗紫色星辰。 嗡…… 星辰亮起。 紧接着,整个星图光芒大放,一千零八十颗星辰同时熄灭。 唯独那颗暗紫色星辰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噗一声轻响,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晶石,落入青丘掌心。 星图消散。 玄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盯着青丘手中的紫色晶石,嘴唇动了动,最终垂下眼帘。 “妖皇天资卓绝,玄月佩服。” 第二关,过了。 香才燃了一半。 广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那些原本观望的部族首领,看青丘的眼神开始变了。 铁熔冷哼一声,大步上前。 “器部献礼,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解下腰间那柄巨锤,往地上一杵。 咚…… 地面又是一震。 “此锤名熔火,随老夫三千年,锤下炼器无数。” 铁熔声音洪亮,“器部献礼很简单,请妖皇选一件趁手法宝,与老夫对拼三击。” “三击之后,若妖皇法宝无损,便算器部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妖皇修为高深,老夫不敢硬接。所以这三击只比器道不比修为,你我皆以同源灵力灌注法宝,比拼法宝本身的质与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实则更毒。 青丘有什么法宝。 她年幼,就算有神器傍身,也多是血脉传承或长辈赐予。 真正自己温养炼化的本命法宝,几乎没有。 而铁熔的熔火锤是他温养三千年的本命器,早已与神魂契合,坚韧无比。 用一件临时找来的宝物,去硬撼人家温养三千年的本命锤。 怎么拼?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青丘。 青丘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掌心光芒一闪,浮现出一物、 不是刀剑,不是钟鼎,而是一枚小巧的、呈莲花状的青铜灯盏。 灯盏只有巴掌大,造型古朴,表面锈迹斑斑,灯芯处却燃着一缕微弱的青色火苗。 “此灯名青魂,是我母亲遗物。” 青丘声音平静,“今日便以它,接铁熔长老三击。” 铁熔盯着那盏破旧青铜灯,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妖皇莫要说笑,此灯锈迹斑斑,灵光微弱,如何与老夫熔火锤相抗?换一件吧。” 青丘摇头:“就它。” 铁熔笑容收敛,眼神冷了下来:“既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抡起熔火锤。 锤身赤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器纹,火光流动。 第一锤,砸向青铜灯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锤一灯,灵力对撞。 铛…… 清脆的撞击声。 青铜灯盏纹丝不动,灯芯处那缕青色火苗,甚至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熔火锤,被反震得微微后仰。 铁熔脸色一变。 第二锤,他加了五成力。 铛…… 响声更脆。 青铜灯盏依旧不动。 熔火锤的锤头,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铁熔瞳孔骤缩。 第三锤,他几乎全力爆发,锤身赤红如烙铁。 铛…… 这一次,声音沉闷如钟。 青铜灯盏轻轻一震,灯芯火苗摇曳了一下,旋即恢复。 而熔火锤,锤头裂纹蔓延至锤柄,表面器纹明灭不定,灵力大损。 铁熔踉跄后退两步,握着锤柄的手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盏青铜灯,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这灯……” 青丘收起灯盏,淡淡道:“三击已过,铁熔长老,承让了。” 铁熔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器部……服了。” 第三关,过了。 干净利落。 全场死寂。 下一秒,欢呼声,掌声,号角声,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三部献礼,全部碾压。 青丘站在祭坛顶端,衣袍随风扬起,目光扫过下方万众。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终于彻底释放。 妖皇之威,初现峥嵘。 观礼席上,枯藤长老松了口气。 星衍婆婆微微点头。 姜啸袖中的手,缓缓松开。 同心玉,他甚至只用了一次。 他的女儿,比他想象的,更优秀。 然而就在这满场欢腾的时刻,观礼席中层,外域使者团区域,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混沌妖皇,威仪无双,实乃我妖族之幸。”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南泽羽蛇国使者。 一个身穿七彩羽衣,面容妖冶的男子。 他手持羽扇,站起身,笑吟吟地看向祭坛。 “吾国国主听闻妖皇即位,特备厚礼,并有一言相询。”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敢问妖皇,可已有婚配?” 全场瞬间安静。 欢呼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盯向那名羽蛇国使者。 终于,还是来了。 封典现场的热烈,在羽蛇国使者那句问话落地时,瞬间冻结。 风穿过广场,带起几片枯叶,刮在白玉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刺耳的摩擦声。 无数道目光在祭坛上的青丘与使者席间来回梭巡。 空气中那股刚刚因碾压三部而沸腾的喜悦,被一种更紧绷、更危险的暗流取代。 姜啸坐在东侧首位,指节捏得石桌边缘无声裂开细纹。 他盯着那名羽蛇国使者。 七彩羽衣,面容妖冶,手持羽扇,看似含笑,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 婚配? 当着万妖之面,问一个刚刚即位的年幼妖皇? 这不是祝贺。 是试探,是胁迫,更是赤裸裸的轻视。 将混沌妖皇的价值,轻飘飘地系在了联姻二字上。 观礼席中层,北荒冰狼国与西岭雷鹏国的使者团虽未开口,但眼神同样闪烁。 显然在等待青丘的回应,也在观察圣境各部的反应。 若青丘应对失当,或圣境内部有人松动,这联姻的绳索,立刻就会套上来。 祭坛上。 青丘站在顶端,山风吹动她繁复的礼袍,金纹流光。 她垂眸,看向羽蛇国使者,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冰雪的平静。 “使者何意?” 声音清凌凌的,不大却穿透风声,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羽蛇国使者笑容不变,羽扇轻摇。 “吾国国主,对混沌血脉仰慕已久。” “又闻妖皇年轻有为,风姿卓绝,故有意结两族之好,共图妖族大业。此乃美事,亦是国主厚意。特命外臣,携国书一份,及南泽三千年七彩珊瑚心一株,以为聘礼之引。” 他说话间,身后随从已捧出一只灵玉宝匣。 匣盖开启,内里一株通体剔透、流淌七彩霞光的珊瑚呈现。 甫一现世,便有浓郁水灵之气弥漫,显是稀世珍品。 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试探,是当众提亲,连聘礼都端出来了。 圣境众妖脸色各异、 有愤怒的,有不屑的,有担忧的,也有少数目光闪烁,似在权衡。 枯藤长老面沉如水,星衍婆婆拄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突。 三部魁山、玄月、铁熔虽败,此刻却也同仇敌忾,眼神不善地盯着外域使者。、 内斗归内斗,让外域妖族这般欺上门来,是打整个圣境的脸。 姜啸的杀气,几乎压不住。 就在他指间真元隐现,欲隔空给那使者一个教训时。 第618章 青璃授法,战神真解 “呵……” 一声极轻,却带着莫名威压的冷笑,从广场入口方向传来。 笑声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嘈杂,如清泉击石,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转头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踏着晨光,缓步走入广场。 为首者,一袭青碧色宫装长裙,发髻高挽,以一根简朴素雅的木簪固定。 面容温婉,眉目如画,看似不过三十许人。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 姜啸认得。 青长老青璃。 九尾妖狐一族,真正从上古活到现在的活化石之一。 当初在青丘涅盘献祭时,正是她与月华尊者一同现身。 以青丘九尾血为引,助姜啸稳住混沌帝体,更点破他血脉中的战神遗泽。 青长老步履从容,所过之处,两侧妖族无论身份高低。 竟都自发躬身退让,让出一条通路。 她径直走到祭坛前,先是对着坛顶的青丘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中带着赞许。 “妖皇今日,风姿慑人,老身欣慰。” 青丘在坛上躬身还礼:“青祖。” 青长老这才转身,看向羽蛇国使者,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婉笑意,声音却淡了下来, “南泽国主的好意,圣境心领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株七彩珊瑚心,轻轻摇头。 “不过我族妖皇,身负混沌血脉,承天命统御万妖。” “她的婚事,关乎妖族未来气运,岂是区区一株珊瑚、一份国书可定?” 羽蛇国使者脸色微变。 仍强笑道:“青长老此言差矣,吾国国主亦是天仙巅峰修为,统领南泽亿万水族,若与圣境联姻,正是强强联合,共抗外敌。” “外敌?你口中的外敌,是指周家,还是指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长生世家、天外神盟?” 青长老打断他,笑意微冷。 使者语塞。 青长老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全场,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今日是混沌妖皇即位大典,是圣境乃至整个妖族回归正统、重聚荣光的起点。若有真心祝贺者,圣境敞开山门,奉为上宾;若有心怀叵测,意图以儿女姻亲挟制我族皇者……” 她声音陡然一凝,虽未释放威压,但全场温度骤降。 “便请离开。” 四字落下,斩钉截铁。 羽蛇国使者脸色青白交加,他身后几位随从更是气息浮动,似有不满。 但最终,在青长老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在圣境众妖逐渐汇聚的冰冷注视中,使者咬了咬牙,收起珊瑚心,躬身道:“既如此……外臣告退。” 他带着使团,在无数道目光中,灰溜溜退出广场。 北荒冰狼国与西岭雷鹏国的使者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起身说了些场面贺词,绝口不再提联姻之事。 一场风波,被青长老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广场气氛稍缓。 星衍婆婆适时高声道:“礼毕,请妖皇移驾圣殿,接受各部朝贺。” 鼓乐再起。 青丘在仪仗簇拥下,缓步走下祭坛,朝圣殿而去。 离去前,她目光飞快掠过姜啸所在方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姜啸紧绷的背脊,微微松弛。 他看向青长老。 青长老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 青长老对他微微颔首,传音入密:“姜小友,稍后一见。” 大典后续的繁琐仪式,姜啸没再参与。 他在枯藤长老安排下,回到那处悬崖平台的洞府。 洞府内依旧安静,青玲珑还躺在温玉台上。 断剑与暗金晶体安静躺在绒毯上,一切如他离开时。 不知过了多久。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姜啸睁眼。 青长老与月华尊者已站在洞口。 月华尊者留在门外,青长老独自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青碧宫装,走入这简陋山洞,却丝毫不显突兀。 反而让整个洞府都多了几分清润之气。 青长老微笑,目光先扫过温玉台上的青玲珑。 又落在绒毯的断剑与晶体上,眼神微微一动。 “姜小友,看来你最近很不好过。” 姜啸起身:“青长老。” “坐。” 青长老摆手,自己在对面石墩坐下,开门见山。 “今日我来,一是为青丘贺,那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混沌血脉在她身上,正逐步苏醒。” 姜啸点头:“多谢长老今日解围。” “分内之事。” 青长老摇头,“九尾一族与混沌妖皇,自古便是一体。护她,亦是护我族根本。” “况且,这孩子身上还留着我九尾一族的妖血。” 她顿了顿,看向姜啸,眼神变得深邃:“第二件事,是为你。” 姜啸抬眼。 青长老从袖中取出一物。 不是玉简,不是书卷,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如青铜的残破骨片。 骨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表面布满细密古老的纹路。 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腾刻痕。 骨片中心,有一道深深的裂纹,几乎将其断成两半。 骨片出现的刹那,姜啸胸腔深处,那蛰伏的战神血脉本源,竟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从血脉深处传来。 “这是……” 姜啸瞳孔微缩。 “战神真解。” 青长老缓缓说出四个字,将骨片放在石桌上。 “或者说,是《战神真解》的残片之一。” 姜啸呼吸一滞。 战神真解。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血脉的悸动不会骗人。 这骨片,与他体内那沉寂的金乌烙印、那倔强闪烁的本源核心,同出一源。 “上古末年,战神姜太阿陨落前,曾将其毕生对血脉、战法、大道的感悟,刻于九块不灭神骨之上,合称《战神真解》。” 青长老声音平缓,如讲述古老传说。 “此真解,非功法,非神通,而是一种道的传承。记载着战神血脉的终极奥秘,以及如何以战养战、以杀证道,最终打破血脉桎梏,重现甚至超越初代战神荣光的可能。” 青长老并不知道,姜啸就是姜太阿的儿子。 她指尖轻点骨片:“万载以来,九块神骨流散诸天,下落不明。我九尾妖狐一族,因与初代战神有些渊源,侥幸寻得其中一块,珍藏于祖地最深处,非族中存亡之秋,不得现世。” 姜啸盯着那骨片,声音微哑:“为何给我?” “三个原因。” 青长老直视他,“第一,你是青丘之父,护她之心,天地可鉴。你越强,她越安全。第二,你身负战神血脉,且已初步唤醒破军之力,是这万载以来,最有可能参悟此骨之人。” “第三……” 她目光扫过断剑与晶体,轻叹一声。 “玲珑这丫头,以及你身边之人,正在为你付出惨烈代价。” “你若不能尽快破局,他们撑不了多久。这残片,或许能给你一个契机。” 姜啸沉默。 他伸出手,指尖触向骨片。 在接触的瞬间,骨片表面那些古老纹路骤然亮起暗金色光芒。 一股苍凉、霸道、不屈的意志洪流,顺着指尖轰然冲入他识海。 轰…… 画面炸开。 并非连贯的传承,而是破碎的、磅礴的、充满铁血与硝烟的碎片。 无垠星空中,一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 手持巨斧,一斧劈开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滔天血海里,那身影独对亿万魔影,每一拳挥出,都打爆星辰,血与火在虚空燃烧。 最后,是那道身影拄着断斧,半跪在破碎的神座上,仰天长笑、 笑声里满是不甘与决绝。 随后身躯化为万千金光,融入九块飞向不同方向的骨片。 “吼……” 姜啸强忍悲痛,还是禁不住闷哼一声,差点走火入魔。 收回手指,额角渗出冷汗。 仅仅一触,那股意志洪流几乎冲垮他的神念防线。 若非他血脉共鸣,恐怕瞬间就要受伤。 “参悟此骨,急不得。” 青长老声音传来,带着提醒。 “神骨有灵,非战神血脉不可触,非不屈战意不可承。” “你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安全之处,以心神沉入,以血脉温养,慢慢引导其中真意。” “过程中,可能会引发血脉异动、修为震荡,甚至引来某些冥冥中的注视,务必小心。” 姜啸深吸口气,压下识海翻腾,郑重收起骨片。 “姜啸,铭记。” 她站起身。 “言尽于此,姜小友,前路艰险,望你慎行。” “青丘这边,有我九尾一族暗中护持,短期内无人敢动。你可安心闭关,参悟真解。”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月华尊者随她一同离开,洞府内重归寂静。 姜啸独坐石墩。 看着掌心暗沉的骨片,又看向温玉台上脸色苍白的青玲珑,再看绒毯上沉寂的断剑与晶体。 胸中那团火,烧得更烈,却也更加凝实。 他收起骨片,走到温玉台边,俯身,在青玲珑冰凉的手背上轻轻一握。 “等我。”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走到悬崖平台,面朝翻腾云海,盘膝坐下。 太阳正升到中天。 金光撕裂云层,洒在他身上,黑袍泛起淡淡金边。 他闭上眼。 神念沉入丹田深处,那一点倔强闪烁的本源核心旁,暗金色的骨片静静悬浮。 战神真解。 他的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619章 盘龙山异动 青长老走后三天。 姜啸没离开悬崖半步。 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盘坐在平台边缘。 面前是翻滚的云海,身后洞府里躺着青玲珑,断剑与晶体沉默地陪在一旁。 伤势确实好了。 荒古霸体的自愈能力,比想象中还霸道。 崩裂的筋脉重新接续,破碎的骨头长出新的,皮肤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只剩淡粉色的细痕。 但伤好了,心里的火没灭。 反而越烧越烈。 他闭上眼,神念沉入丹田。 那一点暗金色的本源核心旁,巴掌大的骨片静静悬浮。 表面纹路古老晦涩,像沉睡的巨兽。 三天里,他试了七次。 每次神念触碰到骨片边缘,就被那股苍凉霸道的意志洪流,冲得头晕目眩。 不是抗拒,是太庞大,就像一口要吞下整片海洋,却发现自己只有一只破碗。 “急不得……” 青长老的话,在耳边响。 姜啸睁开眼,眼底有血丝。 他吐出一口浊气,山风立刻把气息吹散。 实力。 还是实力不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掌心有练剑磨出的薄茧。 这双手杀过周家铁卫,却在面对一块残骨时显得无力。 讽刺。 “姜道友。” 洞口传来枯藤长老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姜啸没回头:“长老请进。” 枯藤踩着枯叶走进平台。 他换了一身灰布袍,手里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几枚青果,一壶酒。 “伤势可大好了?” 枯藤把竹篮放在石桌上,目光在姜啸身上扫过,微微点头。 “荒古霸体,名不虚传。” 姜啸起身:“多谢长老挂念。” “坐。” 枯藤自己在石墩上坐下,倒了杯酒推过去。 “不是挂念,是有人托我带话。” 姜啸接过酒杯。酒是温的,带着花果香。 “青丘?”他问。 枯藤摇头:“是青长老。” 姜啸动作一顿。 枯藤抿了口酒,慢悠悠道:“青长老让我转告你,盘龙山,最近不太对劲。” 盘龙山。 姜啸记得这名字。 圣境九峰之一。 位于极北,终年磁场混乱,飞鸟不渡,妖修罕至。 据说山体深处埋着上古陨铁,能干扰一切灵识探查。 “怎么不对劲?”姜啸问。 枯藤放下酒杯,眼神凝重起来。 “三天前,也就是你收下骨片那天夜里,盘龙山突然爆发一道暗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持续了三息,消失后,整座山的磁力增强十倍,靠近十里范围内,连我这样的地仙巅峰,神念都被压制得无法外放。” 姜啸心跳快了一拍。 暗金色光柱……战神血脉也是暗金色。 “有人去查看吗?”他问。 “去了。” 枯藤苦笑,“星衍婆婆亲自带队,三个地仙后期长老跟着。结果刚进山脚,就被混乱磁力逼退。星衍婆婆说,她感应到山体深处有东西在苏醒,那股气息很古老,很霸道。” 他看向姜啸,意有所指, “青长老让我问你,你的血脉,最近可有什么异样共鸣?” 姜啸沉默。 他想起触碰到骨片时,血脉深处那一下轻颤。 又想起青长老说,参悟真解可能“引来某些冥冥中的注视”。 难道盘龙山的异动,和这块骨片有关? “我不确定。” 姜啸实话实说,“但骨片入手后,血脉确实更活跃。” 枯藤点头:“那就对了。青长老推测,盘龙山深处可能埋着另一块不灭神骨,或者与战神传承相关的东西。你手里这块骨片,就像一把钥匙,激活了它。” 姜啸握紧酒杯。 另一块神骨? 九块不灭神骨流散诸天,圣境里居然就藏着一块? “青长老什么意思?”他直接问。 枯藤笑了笑:“她想让你去一趟。” 姜啸挑眉。 “别急,听我说完。” 枯藤摆手。 “不是让你现在去送死。” “盘龙山的磁力暴增,连天仙进去都够呛,青长老的意思是等。” “等什么?” “等磁力潮汐减弱。” 枯藤解释。 “盘龙山的磁场有周期性,每三十天会有一次短暂衰弱。” “按星衍婆婆推算,下次衰弱期在七天后。那时候进山,风险最小。” 姜啸没说话。 他看向洞府内。 青玲珑还躺着,脸色苍白。 断剑和晶体死气沉沉。 等? 他等得起,青玲珑等不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枯藤叹气。 “但姜道友,冲动是送死。你现在是圣境的变数,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三部虽然暂时服软,但暗地里的小动作没停。” “外域使者团还没走干净,冰狼国和雷鹏国的人还在圣境城里转悠。” “你要是在盘龙山出事……”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明白,姜啸一死,青丘就少了一份依仗。 圣境内部那些墙头草,外域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立刻就会扑上来。 姜啸喝光杯中酒。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七天后,我去。” 他最终说。 枯藤松了口气:“好,我会安排人手接应,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青长老让我提醒你,盘龙山这次异动,可能不止我们察觉到了。” 姜啸眼神一凛:“还有人知道?” “不确定。” 枯藤摇头。 “但光柱冲天,动静太大。” “圣境周围潜伏的探子不少,周家的,长生世家的,甚至天外神盟的耳目,都可能看见。” 他站起身,拍了拍姜啸肩膀。 “这七天安心养伤,尽量别露面。” “我让星衍婆婆在盘龙山外围布下迷阵,能遮一时是一时。” 说完,他拎起空篮,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青丘让我带话个给你,她很好,让你别担心。还有,她说那株七彩珊瑚心被她派人送回去了,连带着羽蛇国使者的国书,一起扔出了圣境山门。” 姜啸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像他女儿的风格。 枯藤走后,平台重归寂静。 姜啸没再试图参悟骨片。 他走到温玉台边,蹲下身,握住青玲珑的手。 手还是凉的,但脉搏比三天前有力一点。 他低声说,“玲珑,再等等,等我找到办法,一定让你醒过来。” 青玲珑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姜啸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悬崖边,面朝云海,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不再急。 神念如细流,缓缓探向丹田深处的骨片。 不触碰,不强行侵入,只是像风一样,轻轻环绕。 骨片表面,暗金纹路微微发亮。 七天,过得很快。 圣境表面风平浪静。 封典结束后,各部落代表陆续离开,只留下常驻使团。 青丘正式入主圣殿,每天处理政务,接见部族首领,忙得连轴转。 但暗流没停。 姜啸在悬崖平台,能感应到圣境城方向,时不时有隐晦的神念扫过。 有的来自三部,有的来自外域使者驻地,还有几道格外阴冷,像毒蛇吐信,分不清来历。 他没理会。 七天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温养血脉。 每天用真元冲刷筋骨,让荒古霸体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第二,熟悉骨片。 虽然还不能正式参悟,但已经能和骨片表面的纹路产生微弱共鸣,神念不再一碰就被弹开。 第三,研究盘龙山。 枯藤送来了星衍婆婆绘制的盘龙山地图,还有近百年磁力波动的记录。 姜啸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些信息刻在脑子里。 第七天清晨。 天还没亮,山风裹着露水,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姜啸睁开眼,眼底金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关节发出噼啪轻响,像闷雷滚过。 伤势彻底好了。 不仅好了,荒古霸体在血脉持续沸腾的滋养下,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皮肤下流转着一层淡金色光泽,像是镀了层薄金。 他走进洞府,最后看了一眼青玲珑。 他低声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然后转身,拿起石桌上的断剑和暗金晶体,用布包好,背在身后。 走出洞口时,枯藤已经在平台等着。 不止他。 星衍婆婆拄着拐杖,站在枯藤身边。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魁梧如铁塔,是三部之战的败将魁山。 另一个身形纤细,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是玄月。 姜啸脚步一顿。 “别误会。” 枯藤抢先开口,“魁山和玄月是自愿来的,盘龙山情况复杂,多个人多份力。” 魁山闷声闷气道:“老子输给你认了,但外域那些杂碎想占圣境便宜,不行。” 玄月没说话,只是对姜啸微微颔首。 姜啸看了他们两秒,点头:“多谢。” 星衍婆婆咳嗽一声。 “时间不早了,出发吧。磁力衰弱期只有六个时辰,错过就要再等三十天。” 一行人无声跃下悬崖,没入晨雾。 盘龙山在北,距离圣殿三百里。 众人御空而行,速度极快。 沿途经过几座妖族城池,能看见下方街道上早起的小妖在忙碌。 炊烟袅袅,透着烟火气。 但越往北,人烟越少。 一个时辰后,眼前景象骤变。 森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地面寸草不生,到处是裸露的磁铁矿,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中有细密的滋滋声,像电流在窜动。 第620章 葬海图现 盘龙山就在荒原尽头。 那是一座奇异的山。 山体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表面布满螺旋状的天然纹路。 整座山高耸入云,顶端隐在灰蒙蒙的磁雾里,看不清全貌。 最诡异的是磁场。 距离山脚还有十里,姜啸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神念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往外探一寸都艰难。 体内真元运转也开始滞涩,像是逆水行舟。 “停。” 星衍婆婆抬手。 众人落在荒原边缘。 她取出三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分给姜啸、魁山和玄月、 “拿着,这是定磁盘,能抵消部分磁力干扰。但进了山,效果会打折扣,别太依赖。” 姜啸接过罗盘。 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注入真元后,符文微微发光。 周围磁力压力顿时减轻三成。 “磁力衰弱期已经开始。” 星衍婆婆指向山脚。 “看见那些银色光晕了吗?正常时期,光晕是刺眼的亮银色,现在淡了许多。” “等光晕完全消失,就是磁力最弱的时候,持续大约一个时辰。” “我们必须在那段时间找到异动源头,然后撤出来。” 魁山搓了搓手:“婆婆,源头在山里哪个位置?” 星衍婆婆摇头:“不确定。上次我们只到山脚就被逼退。” “但青长老推测,异动来自山腹深处,可能和上古时期的葬海有关。” 葬海? 姜啸心头一跳。 而葬海,是上古传说中连接九幽的禁忌之地。 难道盘龙山深处,通往葬海? “别多想。” 枯藤看出他的心思,“葬海只是传说,存不存在都两说,先找到异动源头再说。” 众人不再说话,默默调整状态。 时间流逝。 盘龙山脚的光晕越来越淡。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抹银光消散。 “就是现在!” 星衍婆婆低喝。 五人同时动身,化作五道流光,冲向山脚。 靠近十里范围,磁力压力陡增。 即使有定磁盘,姜啸也感觉像背着一座山在跑。 神念被压缩到体表三寸,再往外就一片模糊。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磁噪声,连身边的人说话都听不清。 魁山最吃力。 他主修炼体,神念本就弱。 此刻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玄月稍好,但呼吸也急促起来。 只有星衍婆婆和枯藤还算从容,两位地仙巅峰的底蕴毕竟深厚。 “跟紧我!” 星衍婆婆拐杖一点地面。 一层淡青色光罩展开,笼罩五人。 光罩一出,磁力压力又减两成。 众人速度加快,很快冲到山脚下。 近距离看,盘龙山更显狰狞。 金属山体上布满孔洞,像蜂巢。 孔洞里不时喷出银灰色的磁雾,沾到皮肤就是一阵刺痛。 “入口在那里。” 枯藤指向山体侧面一处裂缝。 裂缝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里面黑漆漆的,偶尔有暗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姜啸血脉深处,那沉寂的骨片,突然颤了一下。 很轻微,但很清晰。 “里面有东西。”他脱口而出。 星衍婆婆看他一眼:“感应到了?” 姜啸点头:“和我血脉共鸣。” “那就没错了。”星衍婆婆深吸口气,“走,进去。” 五人闪身钻入裂缝。 裂缝内,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光,但山壁自身散发着微弱的银辉。 地面不平,到处是尖锐的金属棱角,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怪味。 越往里走,磁力越强。 定磁盘表面的符文,开始明灭不定,像快撑不住了。 星衍婆婆的光罩也不断收缩,从笼罩五人到只能罩住三人。 “这样不行。”枯藤皱眉,“磁力比预想的还强,继续深入,我们可能被困住。” 星衍婆婆咬牙:“再走一段,如果还找不到源头就撤。” 众人硬着头皮前进。 大概走了三里,前方出现一座天然石窟。 石窟很大,顶部垂落无数暗银色钟乳石,像倒挂的剑林。 中央有个直径十丈的深坑,坑底漆黑,深不见底。 而深坑边缘,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通体暗金,表面刻满和骨片同源的古老纹路。 此刻,那些纹路正在发光,像呼吸一样明灭。 姜啸的血脉,彻底沸腾了。 胸腔深处,那块骨片剧烈震颤,几乎要破体而出。 “就是它……” 他盯着石碑,一步步走近。 魁山想跟,被枯藤拦住,“让他去,那石碑只认战神血脉。” 姜啸走到石碑前三尺处。 石碑表面的纹路突然爆发强光。 一道暗金色光束从碑顶射出,在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一幅残缺的立体地图。 地图上,有山,有海,有星斗标记。 最显眼的是地图中央。 一根粗壮的、盘旋向上的藤蔓状图案,通体翠金,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图案下方,有两个古字。 姜啸不认识古字,但血脉深处自动浮现出含义源藤。 混沌源藤。 传说中,混沌初开时孕育的第一株神藤,扎根九幽,贯穿九天,是万界生命本源所在。 上古妖族之所以强盛,就是因为他们供奉的混沌妖皇,能引动源藤之力。 但后来,源藤断裂,不知所踪。 妖族因此衰败。 现在,这幅从盘龙山石碑投射出的地图,居然指向混沌源藤? 姜啸呼吸急促。 如果找到源藤,是不是就能救青玲珑?是不是就能让妖族真正复兴? 他伸手,想触摸那幅地图。 “嗡……” 指尖刚碰到光幕边缘,整座盘龙山,地面剧震。 石窟顶部的钟乳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火花。 深坑里传来隆隆闷响,像有什么巨物在苏醒。 “不好!” 星衍婆婆脸色大变,“磁力要恢复了,快撤。” 话音刚落,四周银灰色磁雾暴涨,像潮水一样涌来。 定磁盘咔嚓一声碎裂,星衍婆婆的光罩也瞬间破碎。 五人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磁力压迫下,真元凝固,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更糟的是,深坑里,那隆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姜啸咬牙,体内荒古霸体全力运转,皮肤泛起金色。 他硬是顶着磁力,往前踏了一步,一把抓住石碑。 石碑爆发刺眼金光。 地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姜啸眉心。 “呃啊……” 剧痛袭来。 像有烧红的烙铁烫进识海。 姜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手死死抓住石碑不放。 石碑开始龟裂。 裂缝从顶部蔓延到底部,整块碑咔嚓一声,碎成无数暗金色光点,融入姜啸体内。 下一瞬,磁力潮水般退去。 压迫感消失,众人恢复行动能力。 但没人敢放松。 因为深坑里,那东西出来了。 先是一根触须。 暗红色,布满吸盘,直径超过一丈,从坑底缓缓探出,像巨型章鱼的腕足。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枯藤倒吸凉气,“是噬磁兽,这东西不是早灭绝了吗?” 噬磁兽,上古凶物,以吞噬磁力为生。 成年体堪比天仙巅峰,能在磁力乱流中来去自如,是盘龙山曾经的霸主。 眼前这只,显然被石碑镇压了不知多少年。 现在石碑碎裂,它自由了。 “跑!” 星衍婆婆嘶吼,拐杖猛砸地面,炸开一条通道。 众人转身就逃。 身后,深坑彻底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冲天而起。 身长百丈,形如巨鲸,却长着八根触须,通体暗红,表面流淌着银灰色磁光。 它张开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幽深的漩涡。 漩涡转动,整座盘龙山的磁力被疯狂抽吸,形成肉眼可见的银色洪流。 逃跑的众人,像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逃不掉……” 魁山脸色惨白,“磁力被它控制了。” 玄月咬牙,双手结印,冰蓝色光华绽放,在身后凝成一面冰墙。 但冰墙刚形成,就被磁力洪流绞碎。 噬磁兽的触须横扫而来,像天柱崩塌,砸向众人头顶。 千钧一发。 姜啸突然停下转身。 他盯着扑来的触须,眼底金芒暴涨。 背后,那幅刚刚融入识海的残缺地图,自动浮现,投影在身前虚空。 地图上的源藤图案,微微发亮。 噬磁兽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那对灯笼大的幽绿眼珠,死死盯着源藤图案,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然后,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触须猛然后缩,整个巨兽像受惊的兔子,一头扎回深坑,掀起漫天尘土。 磁力洪流骤停。 压力消失。 众人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它……怕了?” 魁山喃喃。 星衍婆婆看向姜啸身前的地图投影,眼神复杂。 “不是怕他,是怕源藤。” “噬磁兽生于混沌,对源藤有本能的敬畏。那图案里,残留着一丝源藤气息。” 姜啸散去投影,喘了口气。 识海还在疼,但勉强能忍住。 “地图拿到了。” 他哑声说,“先撤。” 众人点头,不再废话,冲出裂缝,头也不回地逃离盘龙山。 直到回到荒原边缘,回头看去,盘龙山已经恢复平静。 磁雾重新笼罩山体,银色光晕再次亮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知道,刚才那短短一刻钟,差点全军覆没。 第621章 第圣境议会 “地图指向哪里?” 枯藤问。 姜啸闭眼,感应识海。 那幅残缺地图悬浮在神念中央,但大部分区域模糊不清。 只有一条路径清晰。 从盘龙山出发,穿过北荒冰原,抵达一处叫归墟海眼的地方。 而混沌源藤的标记,就在海眼深处。 星衍婆婆脸色一变,“归墟海眼?那是葬海的入口之一。” 果然。 盘龙山的异动,真的和葬海有关。 “你去吗?” 枯藤看向姜啸。 姜啸沉默片刻,点头:“去。” 不仅是源藤可能救青玲珑。 更重要的是噬磁兽的反应证明,源藤的气息,对这些上古凶物有压制力。 如果他能掌握源藤之力,是不是就能在葬海立足。 “但归墟海眼很危险。” 星衍婆婆沉声,“那是北海极地,终年风暴不歇,海眼下通九幽,常有魔物涌出。” “冰狼国就在那片海域边缘,他们对海眼的控制很严。” 冰狼国。 姜啸想起封典上,那个眼神闪烁的北荒使团。 “他们会阻拦?” “肯定会。” 枯藤叹气。 “冰狼国一直想独占归墟海眼的资源,这些年死在里面的外族修士不计其数。” 姜啸握紧拳头。 拦路虎,一个接一个。 但他没退路。 “七天时间准备,然后去归墟海眼。” 星衍婆婆和枯藤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好,圣境这边,我们会尽量替你打掩护。” 众人启程,返回圣殿。 途中,姜啸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淡金色的血脉印记,比以前更亮了。 回到悬崖洞府时,已是黄昏。 夕阳把云海染成血色,悬崖平台镀了层金边。 姜啸刚落地,就察觉不对劲。 洞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枯藤,不是星衍。 是个陌生男子。 身高八尺,穿一身冰蓝色锦袍,头戴玉冠,面容英俊但阴冷。 他背对洞口,负手而立,看云海翻腾。 感应到姜啸回来,男子缓缓转身。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玄月很像,但更冷酷,像极地寒冰。 “姜啸?” 男子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姜啸停下脚步:“你是谁?” 男子没回答,目光扫过他背后的断剑和晶体包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刚从盘龙山回来?胆子不小。” 姜啸眯起眼。 这人知道他去盘龙山,说明圣境里有眼线。 “冰狼国的?” 他猜测。 男子笑了:“聪明,我叫寒沧,冰狼国三皇子,也是这次使团的实际负责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 明明只是寻常一步,但姜啸感觉到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空气中凝结出细密冰晶,平台边缘的杂草瞬间冻成冰渣。 天仙气息。 而且是天仙中期,比枯藤还强一线。 “有事?” 姜啸没退,体内荒古霸体暗自运转,抵抗寒意。 寒沧打量他几眼。 “盘龙山的异动,是你引出来的吧?那块石碑里,藏着什么?” “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 寒沧语气转冷。 “归墟海眼是我冰狼国领地,不管你在盘龙山得了什么线索,想去海眼就得经我同意。” 姜啸笑了。 笑容很冷:“我要去,你能拦得住?” 寒沧眼底寒芒一闪:“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 悬崖边的风停了,云海也不再翻腾,一切都像被冻结。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最终,寒沧先开口:“我不想现在杀你,殿下刚即位,杀了你,圣境面子过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威胁。 “但离开圣境范围,就不一样了。”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消失在天际。 姜啸站在原地,直到寒意散尽。 他走进洞府,在青玲珑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他低声说:“玲珑,这次,可能真要走一趟死地了。” 青玲珑睫毛轻颤。 一滴泪,无声滑落。 姜啸擦掉那滴泪,眼神逐渐坚定。 寒沧走后半个时辰,山顶风更冷了。 姜啸在洞府里坐了一刻钟,给青玲珑喂了点温水,擦掉她额头的虚汗。 手指碰到她皮肤时,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凉。 不是体温低,是生机在缓慢流逝,像沙漏里的沙,看得见,抓不住。 他起身走出洞口。 平台边缘的碎石上,站着个银甲护卫。 这护卫姜啸见过几次,是青丘亲卫队的小队长,叫银羽,地仙初期修为,平时话不多,但眼神很利。 银羽抱拳,声音压得很低,“圣父,殿下请您去圣殿议事厅。” 姜啸看他一眼:“现在?” “是。” 银羽点头,“各部长老都到了,枯藤长老让我直接带您过去,走侧门。” 姜啸心里一沉。 寒沧刚走就召集议会,说明这事儿捂不住了。 万灵圣境内部,有人坐不住了。 “带路。” 他把断剑和晶体包裹重新绑紧,跟上银羽。 两人没走正路,银羽引着他绕到悬崖背侧。 那里有条隐蔽的窄道,贴着山体凿出来的,只容一人通过。 石阶上长满青苔,滑得很。 “这是战时密道。” 银羽解释,“圣父放心,除了殿下和几位核心长老,没人知道这条道通到圣殿后廊。” 姜啸没说话,跟着往下走。 山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脚下,石阶缝里卡着几片干枯的叶子,看样子很久没人走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暗门。 银羽在门边某块石砖上按了三下,暗门无声滑开,露出条灯火通明的长廊。 廊壁是白玉砌的,墙上挂着兽皮挂毯,地上铺着厚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 银羽停下脚步。 “前面左转就是议事厅后门,我只能送到这儿。殿下在等您。” 姜啸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银羽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应该的。圣父,我在外面守着。” 姜啸推门进去。 ………… 议事厅很大。 长三十丈,宽二十丈,挑高五丈。 穹顶是整块水晶雕的,嵌着九百九十九颗夜明珠,光线柔和但不暗。 四面墙上挂着历代妖皇的画像 最新那幅是青丘的,画师手艺不错,把她那股冷冽又倔强的劲儿,抓得很准。 正中央是张巨大的黑玉圆桌,能坐三十人。 现在坐满了。 姜啸从后门进来时,厅里正吵得凶。 “胡闹,简直是胡闹!” 说话的是个红脸老者,穿一身赤金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三个玉扳指。 姜啸认得他,赤蟒部族长,火烈,地仙巅峰,保守派里的硬茬子。 火烈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悬磁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上古禁地,连星衍婆婆都差点折在里面,圣父一个人闯进去,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惊动了山底镇压的东西,怎么办?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他对面坐着个青衣中年,面容消瘦,眼神像刀子。 这是风隼部族长,风怒,激进派代表。 风怒冷笑。 “火长老,话别说那么满。圣父能引动悬磁山异动,说明什么?” “说明战神血脉和圣境有缘。那块石碑藏了多少年?别人碰过吗?没有。” “只有圣父能激活。这是天赐的机缘,你畏首畏尾,是想让圣境永远窝在这深山老林?” “放屁!” 火烈直接爆粗,“机缘?我看是灾祸。” “周家为什么盯着圣父?冰狼国为什么找上门?就是因为圣父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 “我们万灵圣境传承三万年,靠的是什么?是谨慎,是步步为营,不是赌博。” 风怒嗤笑。 ““谨慎?谨慎到连自家妖皇的父亲都不敢护?谨慎到看着圣母昏迷不敢救?火烈,你要脸不要?” “你……” “够了。” 主位上传来的声音不高,但像冰水浇进油锅,瞬间压住所有嘈杂。 青丘坐在黑玉圆桌正北的位置。 她换了身正式的鎏金凰纹袍,头戴九珠冠冕,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时,厅里温度都降了几度。 姜啸在后门边站定,没急着过去。 他看见青丘左手边坐着枯藤和星衍婆婆,右手边是空着的——那是留给他的位置。 再往下,左边一排坐着风怒、魁山、玄月等激进派,右边是火烈、岩山、索林等保守派。 壁垒分明。 “吵能吵出结果?” 青丘端起面前的琉璃杯,抿了口茶水,动作很慢。 “火长老,风长老,你们都是各部首领,在晚辈面前拍桌子瞪眼,像话吗?” 火烈老脸一红,悻悻坐下。 风怒也收敛了些,但眼神还是不服。 青丘放下杯子,目光转向后门,“父亲,来了就入座吧。”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姜啸没躲,大步走到青丘右手边,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是黑檀木的,椅背上雕着九尾狐图腾,坐垫软硬适中。 “圣父。” 枯藤微微颔首。 星衍婆婆也点头致意,“伤势无碍就好。” 姜啸“嗯”了一声,看向青丘,“怎么突然开会?” 青丘没直接回答,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银羽,关门,开启隔音结界。” 守在门口的银羽应声,推上两扇厚重的青铜门。 第622章 妖皇的威仪 门合拢的瞬间,一层淡青色光膜从门缝蔓延开,很快覆盖整个厅堂。 外界声音彻底隔绝,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寒沧来过了。” 青丘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全场,“冰狼国三皇子,天仙中期。他在悬崖平台堵了父亲,警告我们归墟海眼是冰狼国领地,父亲若想去,得他们点头。” 厅里一片吸气声。 火烈脸色更难看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冰狼国盯上了。” “他们就在北海边上,归墟海眼离他们国都不到八百里,我们要是硬闯,就是宣战。” 风怒咬牙。 “怕他个鸟。” “冰狼国天仙加起来不到十个,我们圣境也有七八个,真要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火烈拍桌,“幼稚,冰狼国背后是北荒联盟。” “雷鹏国、雪枭国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真要打起来,我们扛得住三家联手?” “那难道就……” “都闭嘴。” 这次开口的是星衍婆婆。 她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 佝偻的身形在夜明珠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吵来吵去,无非是两个问题。” “第一,圣父要不要去归墟海眼。第二,圣境要不要支持圣父去。” 她看向姜啸:“圣父,你自己说。去,还是不去。”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姜啸后背抵着椅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敲了两下。 他看了眼青丘,女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很淡的疲惫。 她才即位几天,就要面对这种内部分裂的压力。 “去。” 他说。 一个字,斩钉截铁。 火烈张嘴想说什么,被星衍婆婆抬手止住。 “理由。” 星衍婆婆盯着姜啸,“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源藤,圣母的伤,用九天九幽草也能救,虽然难找,但不是没希望。你非要闯葬海,必定有别的图谋。” 姜啸沉默了三息。 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玉石上。 “我妻子躺在洞里,昏迷不醒。我女儿坐在主位,内外交困。” “周家在外虎视眈眈,冰狼国在侧磨刀霍霍。而我我身负战神血脉,手握不灭神骨,却连自家妻女都护不全。”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 “你们告诉我,谨慎能换来什么?” “等?等到青玲珑生机散尽?等到周家打上门来?等到冰狼国把刀架在圣境脖子上?” 火烈想反驳,但被姜啸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是种很沉的眼神,像暴风雨前的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悬磁山的石碑里,藏着葬海图。” 姜啸继续说,一字一顿,“图上标着混沌源藤的位置。源藤是什么,在座各位比我清楚。混沌初开第一神藤,万界生命本源。如果能找到它,哪怕只是一截枯枝……” 他深吸口气。 “圣母的伤,顷刻可愈。殿下的混沌母光,能彻底觉醒。圣境的灵气,能恢复上古时期的浓度。甚至,那些卡在地仙巅峰多年的长老,都有机会破境天仙。” 最后这句话,像重磅炸弹。 厅里好几个长老,眼神瞬间变了。 枯藤手指微微颤抖。 星衍婆婆呼吸急促了一瞬。 连火烈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破境天仙。 这四个字对地仙巅峰的诱惑,比任何宝物都大。 万灵圣境传承三万年,地仙巅峰出过近百个,但能跨过那道坎儿成就天仙的,不到十个。 为什么?就因为灵气匮乏,机缘不够。 如果有混沌源藤…… 风怒猛地站起来,“圣父此言当真?” “石碑映射的地图上,清清楚楚标着源藤二字。” “噬磁兽见到源藤图案时的反应,星衍婆婆和枯藤长老都看见了,那不是假象。” 星衍婆婆缓缓点头。 “确实。” “噬磁兽生于混沌,对源藤气息有本能的敬畏。那图案里,绝对残留着源藤的力量。” 枯藤接话:“而且地图是上古所留,指向明确。归墟海眼虽然危险,但未必是死地。” 火烈脸色变幻,挣扎了半天,还是摇头。 “就算……就算真有源藤,那也是葬海深处。葬海是什么地方?连通九幽的死绝之地。” “上古有多少大能进去再没出来?圣父虽是战神血脉,但终究只是天仙初期……” “所以才需要圣境支持。” 姜啸打断他,目光转向青丘。 “我不是要圣境倾巢而出陪我送死,但至少给我一点后援,一点情报,一点掩护。” 青丘一直没说话。 她手指在桌上轻轻划着圈,眼神落在黑玉桌面的倒影上。 直到姜啸说完,她才抬起眼,看向火烈。 她声音很平,“火长老,你怕圣境因我父亲而灭族,对吗?” 火烈喉结滚动,硬着头皮点头。 “殿下,老臣……确实担心。圣境传承不易,不能赌。” “好。” 青丘点头。 “那我问你如果现在把父亲交出去,送给周家,或者送给冰狼国,圣境就能永保太平?” 火烈愣住。 “周家要的是战神血脉,要的是斩草除根。” 青丘站起身,鎏金袍角垂落,在地毯上拖出细碎声响。 “冰狼国要的是归墟海眼的独占权,要的是压制圣境崛起。” “就算我们跪下来,把父亲绑了送上门,他们就会满足?” 她走到火烈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老族长。 “火长老,你活了快两千年,应该明白,有些仗,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火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青丘转身,面向全场。 “今天叫各位来,不是商量去不去。去,是定局。父亲必须去归墟海眼,为了救母亲,也为了圣境的未来。” 她顿了顿,声音加重,“今天要商量的,是怎么去,怎么支持,怎么把风险降到最低。” 风怒第一个响应:“殿下英明!风隼部愿出三名地仙后期长老,随圣父同行!” 魁山也拍胸脯:“魁斗部出五个,老子亲自带队。” 玄月轻声开口。 “玄狐部可以出两名擅长隐匿和阵法的长老,另备三套避水御寒的宝甲。” 保守派那边,岩山和索林对视一眼,有些动摇。 火烈还在挣扎,“可是殿下,万一失败……” “万一失败,我承担。” 青丘截住他的话,眼神冷冽。 “我是混沌妖皇,圣境兴衰,责任在我。父亲若折在葬海,我自会向列祖列宗请罪。” 她话锋一转,寒意四溢:“但是如果因为畏首畏尾,错失源藤机缘,导致圣母陨落、圣境衰败,那在座各位,谁担得起这个责?” 这话太重了。 火烈脸色发白,瘫坐在椅子上,彻底哑火。 枯藤适时打圆场:“好了,既然殿下已做决断,那我们就商量具体方案。星衍婆婆,您对葬海和归墟海眼最了解,您先说说。” 星衍婆婆拄着拐杖走回座位,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很旧,边缘都磨毛了,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勾勒出北海地形。 其中一片区域用红圈标着,旁边写着三个小字:归墟眼。 “归墟海眼,在北海极地,终年冰雪风暴,海面下有三万丈深沟,沟底就是海眼入口。” 星衍婆婆手指点在红圈上,“海眼内部空间错乱,有九曲十八涡的说法,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里面盘踞着不少上古遗种,有些甚至是混沌时代活下来的,实力不弱于天仙。” 她看向姜啸:“圣父虽然有战神血脉,但孤身深入九死一生,所以必须有人接应。” “怎么接应?”姜啸问。 “分三步。” 星衍婆婆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步,先锋队,由圣父带队,带五到七名精锐,从悬磁山以北的黑冰峡潜入,避开冰狼国正面防线。这条路线隐蔽,但环境恶劣,常有冰煞出没。” “第二步,支援队,由老身和枯藤带队,带十名地仙中期以上长老,埋伏在归墟海眼外围五十里处的碎冰群岛。一旦先锋队发出信号,我们立刻驰援。” “第三步,策应队。” 她看向青丘,“需要殿下坐镇圣境,同时派出一支使团,以商讨边境贸易为名,拜访冰狼国国都。牵制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暂时不敢大规模调兵去海眼。” 青丘点头:“可以,使团由谁带队?” 风怒主动请缨:“我去,老子早就看冰狼国那帮孙子不顺眼了,正好去会会他们。” 火烈犹豫片刻,也开口。 “老臣……也愿同行,赤蟒部在冰狼国有几条暗线,或许能打探到些消息。” 这是表态支持了。 青丘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好,风长老为主使,火长老为副使,三日后出发。” 她转头看姜啸:“父亲,先锋队的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姜啸沉吟:“魁山算一个。他炼体强,抗冻。玄月算一个,擅长隐匿和阵法。另外我想带阳神一号。” “那只鸡?”枯藤皱眉,“它上次在周家秘牢消耗太大,还在休眠吧?” “我去叫醒它。”姜啸说,“它对神魂攻击抗性高,葬海里少不了怨魂邪物,用得着。” 第623章 兄弟三喝酒 星衍婆婆点头:“有理,再加两个银羽擅长侦查和刺杀,带上。还有个年轻人,雷鹰部的闪,地仙中期,速度极快,万一需要传递消息,他最快。” “五个,够了。”姜啸拍板,“再多反而容易暴露。” 青丘看向众人:“还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 青丘坐回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七日后,先锋队出发。这七天里,各部全力准备,丹药,符箓,御寒宝物,破阵法器,能带的都带上。圣境宝库开放三层,需要什么,直接找枯藤长老批条子。”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 “另外,今日议会内容,列为绝密。谁敢外泄,按叛族论处,斩魂灭魄,绝无宽恕。” 厅里空气一凝。 所有长老齐声:“遵命!” 议会散了。 长老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火烈走前,特意到姜啸面前,抱拳躬身:“圣父,之前老臣言辞过激,望您海涵。” 姜啸扶起他:“火长老也是为圣境着想,我明白。” 火烈老眼微红,压低声音。 “圣父,一定要活着回来。殿下不能没有父亲,圣境,也不能没有希望。” 姜啸重重点头:“一定。” 火烈走了。 最后留下的是青丘、枯藤、星衍婆婆和姜啸。 青丘卸了冠冕,长发披散下来,衬得脸更小,眼里的疲惫也藏不住了。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姜啸:“父亲,其实我刚才心里也没底。” 姜啸伸手,想摸摸她头,手到半空又停住。 女儿现在是妖皇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 青丘却主动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但姜啸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我怕。” 青丘声音闷闷的,“怕你回不来,怕母亲醒不了,怕圣境在我手里垮掉。父亲,我真怕。” 枯藤和星衍婆婆对视一眼,悄声退了出去,带上门。 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姜啸终于抬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像她小时候做噩梦时那样。 “青丘。” 他低声说,“你母亲给我取过一个小名,叫蛮子。她说我这个人,又倔又莽,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青丘肩膀一颤。 “这次去葬海,我是莽。” 姜啸继续,“但莽有莽的道理。如果我不去,你母亲的伤拖不起,圣境的困局解不开。”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去闯,至少有一线生机。” “而且我是你父亲,父亲保护妻女天经地义,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青丘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一定要回来。”她盯着姜啸,“我等你和母亲一起回家。” 姜啸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那点湿意,“好,我答应你。” ………… 从圣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悬崖平台点起了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山风里摇晃,把石桌石凳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啸没进洞府,先在平台边站了会儿。 夜很静,远处圣境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更远的山峦隐在黑暗里,轮廓模糊,像蛰伏的巨兽。 他听见洞府里有细微的响动,是枯藤。 枯藤正在给青玲珑换药,动作很轻,一边换一边低声念叨。 “圣母啊,您可得撑住。圣父马上就去给您找药了,那混沌源藤,可是了不得的宝贝,找到了,您一准儿能醒……” 姜啸走进去。 枯藤回头看他一眼,笑道:“议会还顺利?” 姜啸蹲到温玉台边,看枯藤熟练地涂抹药膏,“青丘镇住了场子。” “殿下长大了。” 枯藤叹口气,“我看着她从小丫头变成现在这样,有时候心疼,但更多是骄傲。” 姜啸没说话,握住青玲珑的手。 她的手心有了点温度,不像之前那么冰了。 “药有效?”他问。 枯藤点头:“星衍婆婆从宝库里翻出几株暖阳草,磨成粉掺在药膏里,能吊住生机。但治标不治本,最多再撑两个月。” 两个月。 姜啸握紧她的手:“够了。” 从圣境到归墟海眼,顺利的话半个月能到。 找到源藤再回来,一个月绰绰有余。 前提是顺利。 枯藤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圣父,有件事得跟您说。” 姜啸抬头。 枯藤犹豫了下。 “关于阳神一号,它上次在周家秘牢受伤太重,神魂几乎溃散,我把它安置在圣殿地宫的养魂池里。要叫醒它,得用您的精血为引,而且可能会损耗您一部分修为。” 姜啸毫不犹豫:“带我去。” 枯藤劝道:“您七日后就要去葬海,这时候损耗修为……” “它救过我的命。”姜啸打断,“我不能让它一直躺着。” 枯藤看了他几秒,点头:“好,跟我来。” 两人离开悬崖,再次走进密道。 这次走的不是去圣殿的路,而是往下——山体深处。 密道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隧道。 石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石窟,不大,中央有个三丈见方的水池。 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丝丝白气,水面飘着几十片金色莲叶,莲叶上躺着只鸡。 阳神一号。 它缩成一团,羽毛黯淡无光,眼紧闭,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姜啸走到池边,蹲下身。 手指碰到它羽毛时,能感觉到微弱的魂力波动,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枯藤递过来一把白玉小刀,“圣父,三滴心头精血,滴在它眉心。” 姜啸接过刀,解开衣襟,刀尖对准左胸。 没犹豫,刺了进去。 刀很锋利,刺破皮肤的瞬间,血就涌出来。 但不是普通的血,是带着暗金色光晕的精血。 每一滴都凝聚着本源力量。 第一滴落下,滴在阳神一号眉心。 羽毛轻轻一颤。 第二滴落下,乳白色的池水泛起涟漪。 第三滴落下。 阳神一号眼皮动了动。 姜啸脸色白了三分,但还是撑着没倒,手指按在伤口上,用真元封住血流。 池水开始沸腾。 金色莲叶一片片亮起,输送着纯净的魂力。 阳神一号的身体被白气包裹,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大概过了半炷香。 它睁开了眼。 眼神有些茫然,眨巴两下,看到姜啸时,怔了怔。 “老男人?” 它跳了起来,“老男人,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跟鬼似的。” 声音还是那么贱,但带着明显的虚弱。 姜啸笑了:“醒了就好。” 阳神一号看看自己,又看看池子,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养魂池?你用什么把我弄醒的?” 它低头,看到姜啸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及那三滴没散尽的金色血渍。 鸡眼瞪圆了。 “你……你用心头精血?” 它声音拔高,“你疯啦?七天后要去葬海,你现在损耗本源,到时候怎么打?” 姜啸摆手:“死不了,你呢,感觉怎么样?” 阳神一号沉默了几秒,用脑袋蹭了蹭他脖子。 动作很轻,声音也低了:“谢了,老男人。” 姜啸拍拍它:“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枯藤在一旁看着,眼眶有点热,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箱。 阳神一号很快恢复那副贱样,叉腰站在姜啸肩上。 “说吧,接下来干啥?是不是又有架要打?老子躺了这么久,骨头都痒了。” 姜啸简单把议会决定说了一遍。 阳神一号听完,鸡眼放光:“葬海?混沌源藤?可以啊,老男人,这波要是成了,嫂子能醒,我大侄女能起飞,圣境也能翻身。不过冰狼国那帮杂碎,确实麻烦。” 它歪头想了想:“这样,出发前,老子帮你特训几天。” “你对神魂攻击的抗性太弱,葬海里怨魂邪物多,别到时候中了招,还得老子救你。” 姜啸挑眉:“你行吗?” 阳神一号跳脚。 “屁话!” “老子是神王,虽然现在残了,但对付那些魑魅魍魉,经验比你丰富多了!” 枯藤笑着插话:“圣父,阳神前辈说得对。有它指点,您去葬海能多三分把握。” 姜啸点头:“那就练。” 阳神一号拍翅膀。 “先把伤养好,明天开始,地狱特训。对了,有酒吗?躺了这么久,嘴里淡出个鸟来。” 姜啸和枯藤都笑了。 夜还长。 但有了这只鸡,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兄弟,你不知道我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 几杯酒下肚,阳神一号舌头都大了,话也说不利索了。 “阳神,你少喝点,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这万灵圣境的酒可不必咱们九幽大陆。” 姜啸劝说。 “少废话了,我虚吗?我可是九世神王。” 阳神一号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向了空中,看向了不远处的黑铁块。 现在的大老黑连把剑都不算了,撑死了就算一个黑铁块。 眼神里,都是说不出的兄弟情。 “老黑,这么好的酒,你不来两杯?” 阳神一号一副欠揍的神情,“你丫的再不醒,我可就一个人干掉了。” 姜啸心中一痛。 端起酒杯,照着黑铁块倒了一杯,“老黑,放心,兄弟别的没有,酒水管饱。” 第624章 父女连心 从养魂池出来时,子时已过。 姜啸胸口,那三道口子还渗着血丝。 每走一步,五脏六腑都像被钝刀刮过。 阳神一号蹲在他肩上,羽毛彻底恢复了光泽。 暗金色的纹路在夜明珠光下流转,眼神贼亮。 “老男人,真撑得住?” 它歪头问。 姜啸没应,只是把腰带又勒紧了些。 精血损耗比想象中大。 现在体内真元流转都带滞涩感,像生锈的齿轮硬转。 枯藤在前头提灯,昏黄的光晕在山道石壁上晃。 老头儿回头,眼里全是担忧。 “圣父,先回悬崖休息吧。” “明日再练不迟。” “练。” 姜啸吐出个字,“没时间了。” 七天后就要出发,每一刻都得榨干。 三人回到悬崖平台时,风更大了。 平台边缘那棵老松被吹得东倒西歪,松针落了一地。 洞府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隔着兽皮帘子,能看见枯藤白天添置的那尊青铜暖炉还在烧。 火星子偶尔噼啪溅出来。 姜啸掀帘进去。 温玉台上,青玲珑静静地躺着。 药膏换了新的,那股暖阳草的苦香混着她身上天生的淡狐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 她脸色比下午好了点儿,至少不是死白了。 嘴唇有了一丁点血色,就像雪地上洒了层薄薄的霞光。 枯藤轻手轻脚地收拾药箱,低声汇报。 “一个时辰前喂过参汤,咽下去了。手指动了两次,虽然很轻……” 姜啸蹲到台边,握住她的手。 这回掌心是真的有了温度,像捂暖的玉。 他低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手背上,闭眼。 阳神一号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台子另一头,歪着脑袋看。 “嫂子……命挺硬。” 它嘀咕,“换成别人,神魂碎成那样早没了。” 枯藤叹气。 “圣母是九尾天狐血脉,又有混沌妖光护着心脉。” “可再硬的命,也扛不住天道反噬。” 话没说完,洞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帘子掀开,青丘走进来。 她换了身素白常服,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簪子都没戴。 脸上没了议事厅里的冷冽,只剩一股压不住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父亲。” 她看见姜啸蹲在那儿,脚步停了一下,“枯藤长老说您取了精血?” 姜啸抬头:“小伤。” “小伤?” 青丘走到温玉台边,蹲下身,手指直接去扯他衣襟。 姜啸下意识往后躲。 青丘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我是你女儿,不是外人。” 姜啸喉结滚了滚,没再动。 衣襟被扯开,三道刚止住血的伤口露出来。 刀口不深,但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 那是精血流失后,血脉印记自发护体的光。 青丘盯着看了三息,眼圈就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 拔掉塞子,倒出些乳白色的膏体。 手指抹上去,动作很轻。 膏体触肤即化,渗进伤口里,那股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被清凉取代。 “这是玉髓生肌膏,宝库里最后一瓶。” 青丘声音低低的,“您省着点用,下次再取精血,我替您取。” 姜啸抓住她手腕:“胡闹,你是妖皇,精血比我的还金贵。” “妖皇怎么了?” 青丘抬眼看他,眼里有水光在晃,“妖皇就不是女儿了?” 洞府里静了一瞬。 枯藤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帘子拉严实。 阳神一号也识趣地扑腾到角落里,假装研究那尊暖炉上的花纹。 暖炉里火星子,噼啪又炸了一颗。 青丘抹完药,手指还按在姜啸伤口上,没挪开。 她低着头,长发散下来遮住侧脸,声音闷闷的,“父亲,我害怕。” 姜啸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了。 “怕什么?”他问。 “怕你回不来。” 青丘说,“怕母亲醒不了,怕圣境在我手里垮了,也怕我自己,撑不住。” 她抬起头,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姜啸手背上。 烫的。 “我才即位七天。”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七天前,我还只是青丘山一只九尾小狐狸,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躲过长老们的历练。现在……现在我要面对妖族,面对冰狼国,面对圣境内部分裂,还要看着您去送死。” “不是送死。” 姜啸擦掉她眼泪,“是搏命,搏命和送死,不一样。” 青丘声音发抖。 “有区别吗?” “归墟海眼,葬海深处,那是上古大能都折过的地方。” “您才天仙初期,还损耗了精血。” 姜啸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青丘身体一僵,然后彻底软下来,额头抵着他肩膀,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声压得很低,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阳神一号在角落里转了个身,用翅膀捂住鸡头。 暖炉的火光,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暖色。 哭了一会儿,青丘吸吸鼻子,从姜啸怀里退出来,抹了把脸。 “丑死了。” 她自嘲,“让那些长老看见,又该说我稚嫩,担不起大任。” 姜啸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她眼角,“谁规定妖皇不能哭?” 青丘破涕为笑,但眼泪又涌出来。 她抓住姜啸的手,握得很紧,“父亲,我帮您,我能帮您。” 姜啸看着她。 青丘一字一顿,“混沌母光我觉醒后,血脉里传承的记忆碎片里,有母光的运用法门。” “母光能净化一切暗伤,修复本源,甚至能短暂提升神魂强度。” 姜啸瞳孔一缩:“你要动用母光?” “只是分一缕给您。” 青丘说,“我试过了,能分出来,不会伤我根基。母光入体后,您炼化它,修复精血损耗,还能净化这些年战斗积攒的暗伤。去葬海,身体必须调整到巅峰状态。” 姜啸摇头:“不行,母光是你的本源,刚觉醒还不稳,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的。” 青丘打断,“母亲教过我。她说混沌母光虽是独属妖皇的力量,但它本质是生命之光,只要血脉相通,就能共享。”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 “我们是父女,血脉同源。您给我生命,我分您一缕光,天经地义。” 姜啸还想说什么。 角落里,阳神一号突然开口,“老男人,听好大侄女的。” 姜啸扭头。 那只鸡蹲在暖炉顶上,暗金色的眼瞳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认真。 “混沌母光老子听说过,上古混沌妖皇的招牌本事,能生死人肉白骨。大侄女既然觉醒了,分一缕出来确实不伤根基。但你得抓紧炼化,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青丘看向阳神一号,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姜啸沉默了很久。 洞外风声呼啸,松涛如浪。 他终于点头:“怎么分?” ………… 夜深得看不见底。 悬崖平台的风灯,早就灭了。 整座山黑沉沉的,只有洞府里暖炉的火光还亮着。 青丘让姜啸盘坐在温玉台边的蒲团上。 她自己跪坐在他对面,两人膝盖几乎相抵。 她说,“闭上眼,放松,别抵抗。” 姜啸照做。 视觉消失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见青丘的呼吸声,清浅但有规律。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和青玲珑相似的淡狐香,混着一点点暖炉炭火的气味。 能感觉到空气里温度的细微变化。 然后,那股力量来了。 起初只是皮肤上一丁点温热,像冬日里第一缕阳光落在手背。 接着温度升高,但不是烫,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暖。 暖流从眉心渗进来,沿着经脉往下走。 所过之处,那些常年积攒的暗伤像冰雪遇沸水,滋滋融化。 姜啸差点闷哼出声。 太舒服了。 像浑身锈迹斑斑的铁器,被扔进温泉里。 锈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崭新的金属光泽。 但很快,舒服变成了刺痛。 混沌母光毕竟是外来的力量,即便血脉同源,进入他体内后也开始本能地排斥。 尤其姜啸修炼的是战神血脉,霸道刚猛,与妖皇母光的柔和生机理截然相反。 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撞上了。 青丘的声音钻进耳朵,很近。 “稳住,不能让它俩打架,引导它们融合。” 姜啸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牙,强行调动战神血脉的真元,把那股横冲直撞的母光一点点包裹、引导。 过程像驯服一匹烈马,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暖炉里的炭火少了三分之一时,姜啸身体表面开始冒出淡金色的光晕。 那光很薄,像一层流动的纱,覆在皮肤上缓缓波动。 光晕里,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 有些是战神图腾,有些是妖狐纹路。 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印记,正在母光的调和下缓慢交融。 青丘脸色渐渐白了。 分出母光比她想象中吃力。 那缕光离体后,她丹田里剩下的母光开始躁动,像被抢了地盘的小兽,在她经脉里乱窜。 她咬牙硬撑,手指结印的速度越来越慢。 角落里,阳神一号跳下暖炉,踱步到她身后,暗金色的翅膀轻轻贴在她背心。 一股温和的魂力,渡过去。 青丘身体一松,差点瘫倒。 她回头看了眼阳神一号,鸡眼冲她眨了眨。 第625章 火长老的大气 阳神一号传音,“大侄女专心,你爹到关键时候了。” 姜啸身上的光晕,开始收敛。 淡金色的光一层层往他体内缩,最后全部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极淡的纹路 左半边是赤金色的战神战纹,右半边是银白色的妖狐光纹。 两种纹路在中线交融,形成一个玄妙的图腾。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那点暗金猛地爆燃,然后又缓缓沉淀,化作两团漩涡。 漩涡中央,隐约能看到一缕银白色的光丝在流转。 成了。 姜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出口,在空中凝成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腐朽气,那是被净化出来的暗伤杂质。 雾气飘到洞顶,滋啦一声,被暖炉热气蒸散。 他低头看双手,握拳再松开。 力量感回来了。 不止回来,经脉比之前更宽阔,真元流转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最惊喜的是神魂。 之前透支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神识感知范围暴涨。 连洞外百米外那只夜枭扑棱翅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感觉怎么样?” 青丘声音发虚。 姜啸抬眼,看见女儿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细汗,跪坐在那儿摇摇晃晃。 他立刻伸手扶住她。 触手冰凉。 “你……” 姜啸心口一揪,“损耗这么大?” 青丘勉强笑笑。 “没事,歇会儿就好。” “母光分出去后需要重新平衡,我缓两天就行。” 阳神一号扑腾过来,翅膀在她手腕上搭了下。 “神魂虚了三分,大侄女,你对自己够狠。” 青丘没接话,只是抓住姜啸的手。 “父亲,您试试这个。” 她另一只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一点银白光晕。 光晕很小,只有米粒大,但凝实得可怕,光晕边缘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用您的神识,勾动它。”青丘说。 姜啸照做。 神识触到光晕的刹那,那点光嗖地飞进他眉心。 紧接着,他脑海里轰的一声。 不是爆炸,是像推开了一扇尘封万古的大门。 门后是一片浩瀚的银白色光海。 光海无边无际,每一缕光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而在光海中央,悬着一枚古朴的符文。 形状像蜷缩的九尾狐,又像绽放的花。 混沌母光的核心烙印。 无数信息碎片,涌入姜啸意识。 净化之法,疗愈之术,破邪之咒,神魂守护…… 虽然只是残缺的皮毛,但对于从未接触过妖皇之力的姜啸而言,无异于打开了新天地。 尤其是破邪之咒。 这门秘术专门克制怨魂邪祟,能以母光洗涤邪物,将其转化为纯净魂力反哺自身。 简直是量身定制给葬海用的。 光海持续了约莫十息,缓缓散去。 姜啸回过神,看青丘的眼神复杂,“你把这烙印给我了?” “只是拓印了一份。” “我的本源烙印还在,给您的这份能用三次。” “三次后,烙印会消散,您省着点用。” 青丘声音更弱了。 姜啸握紧她的手,想说谢谢,但喉咙堵得慌。 父女之间,谢字太轻。 青丘看懂了他的眼神,摇摇头。 “明天开始,让阳叔叔陪您练。” “它对怨魂攻击有经验,加上母光烙印,您在葬海里能多一分胜算。” 她说完,身子晃了下,差点栽倒。 姜啸一把抱起她,放到温玉台旁边的软榻上。 青丘蜷缩成一团,眼皮打架。 “父亲……我睡会儿……” 话没说完,人就昏睡过去。 姜啸给她盖好毯子,蹲在榻边看了很久。 女儿睡着的样子,和三千年前那个拽着他衣角,要糖吃的小狐狸重叠在一起。 那时候她尾巴还没长全,跑到树枝上下不来,急得呜呜哭。 现在她不哭了。 但姜啸宁可她还哭。 ………… 青丘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第二天晌午她才醒,醒来时姜啸已经在悬崖平台上练了一个时辰。 阳神一号所谓的特训,简单粗暴。 它用自己残存的本源魂力,模拟出葬海里可能遇到的几种怨魂攻击,一道道往姜啸神识上砸。 起初姜啸接得很狼狈。 怨魂攻击不是实体伤害,直接穿透肉身攻击神魂。 第一道噬魂鬼啸撞过来时,姜啸脑子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穿,眼前一黑差点跪下。 阳神一号扑腾着翅膀骂。 “守住识海,用战神意志硬扛,你以为葬海的怨魂跟你客气?” 第二道更狠,百鬼撕心咒。 无形的鬼爪,直接从胸口探进去,抓向他心脉深处的魂火。 那一瞬间姜啸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魂魄要被撕碎的恐惧。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后背全湿。 阳神一号吼,““用母光,大侄女给你的烙印呢?留着再给我生一个大侄子吗?” 姜啸咬牙,神识勾动眉心那枚烙印。 一点银白光晕亮起。 光晕扩散,笼罩整个识海。 鬼爪碰到光晕的刹那,像积雪遇烈日,滋滋融化,化成一股纯净的灰色魂力,反过来被姜啸吸收。 舒坦。 像干旱了三年的土地,突然浇透春雨。 姜啸眼睛一亮,“能反哺?” 阳神一号得意。 “不然呢?混沌母光可是上古妖皇吃饭的本事,专门克制一切阴邪鬼祟。” “但这招耗神,你一天最多用三次,多了神魂扛不住。” 它顿了顿。 “而且葬海深处的怨魂,有些是上古金仙死后所化,凶得很。母光能净化,但速度慢,你要是同时被三个以上金仙怨魂围住,净化一个的工夫,另外两个就能把你魂儿撕巴了。” 姜啸抹了把汗,“所以还得练。” 阳神一号扑腾,“练。” “我记忆中,好像当年跟着混沌神王闯过葬海外围,见识过里面的阵仗。” “来来来,今天模拟三魂绞杀阵,准备好了没?” 话音未落,三道灰黑色的怨魂虚影凭空浮现。 一左一右一上,呈三角之势把姜啸围在中间。 怨魂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啸声直接穿透耳膜轰在神魂上。 姜啸眼前瞬间浮现各种幻象。 青玲珑生机断绝的画面,青丘被冰狼国抓捕的惨状,圣境城被周家铁蹄踏平的废墟…… 恐惧像毒藤缠住心脏。 “破!” 姜啸暴喝。 战神血脉的霸道意志,强行撕裂幻象。 赤金色战纹从皮肤下浮现。 同时眉心银光亮起,母光烙印激活,一圈柔和但坚韧的光罩护住神魂。 三道怨魂撞在光罩上。 “滋啦啦……” 灼烧的声音,响成一片。 怨魂疯狂扭曲挣扎,每一次撞击都会消耗姜啸大量真元和神魂。 汗水从他额角淌下来,滴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 但他撑住了。 一炷香后,三道怨魂彻底化作灰色魂力,被他吸收殆尽。 姜啸踉跄两步,杵着膝盖大口喘气。 神魂又充实了一丝,但疲惫感也真实不虚。 就像刚干完三天三夜的苦力,骨头缝都在发酸。 阳神一号飞过来,翅膀拍拍他肩膀。 “还行,不像刚认识你那会木头了。” “明天加量,模拟五魂围攻。” 姜啸抬眼:“你本源还能撑多久?” 刚才那三道怨魂虚影,全是阳神一号燃烧自己魂力模拟出来的。 每模拟一次,它就会虚弱一分。 阳神一号满不在乎。 “撑到你出发那天绰绰有余。” “反正老子现在是残魂,多烧一点少烧一点没差,大不了再躺回养魂池呗。” 姜啸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它脑袋上很轻地揉了下。 阳神一号僵住,鸡眼瞪圆。 “老男人你肉不肉麻?!” 但没躲开。 悬崖下的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是枯藤。 老头儿提了个食盒上来,盖子一掀,灵粥和灵药的香气飘出来。 “圣父,殿下醒了,让我给您送饭。” 枯藤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看了眼姜啸浑身湿透的样子,心疼。 “您也别太拼命,身子要紧。” 姜啸端起粥碗,三两口喝完,又灌了半壶温水。 “青丘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脸色红润了些,正在圣殿批阅各部的准备文书。” 枯藤顿了顿。 “火烈长老一大早来找过殿下,送来三件赤蟒部的镇族宝甲,说是给圣父的先锋队用。” 姜啸喝灵药的碗一顿:“他松口了?” “不止松口,还主动请缨了。” 枯藤笑道:“火长老今早召集了赤蟒部的年轻子弟,挑了六个地仙初期以上的好手,说要编入支援队。他亲自带队,这会儿正在半山腰训练场操练呢。” 阳神一号嗤笑:“那老红脸倒是识时务。” “不是识时务。” 枯藤摇头。 “火长老昨晚找我喝了一夜酒。他说万年了,见过太多避战畏战的部族最后怎么死的。” “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搏一把。圣境骨子里流的终究是妖血,妖哪有怕死的?” 姜啸沉默。 粥喝完了,他把碗放回食盒。 “下午我去训练场看看。” 枯藤点头:“我陪您一块过去,关键时刻也能说几句话,我们关系还是可以的。” “也好。” 姜啸想了想还是说道。 必定,枯藤长老是万灵圣境长大的妖族,也需要这样的人从中斡旋。 第626章 父女的智慧 训练场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地。 说是训练场,其实更像天然演武台。 地面是整块青石铺的,被历代妖修踩得光滑如镜。 四面立着十二根图腾石柱,每根柱子上雕着不同的妖族圣兽。 姜啸到时,场子里已经热火朝天。 火烈脱了那身标志性的赤金蟒袍,换了件干练的黑鳞软甲,正站在场中央训话。 他面前,三十多个赤蟒部年轻妖修站得笔直,个个眼神狠厉,修为最低的也是地仙初期。 “都给老子听好了!” 火烈嗓门洪亮,震得石柱嗡嗡响。 “这次支援葬海,不是游山玩水。” “你们要面对的是冰狼国的杂碎,是葬海的邪祟,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怕死的,现在滚蛋,老子不拦你。” “留下来的,就做好随时掉脑袋的准备,别到时候临阵尿裤子,丢赤蟒部的脸。” 没人动。 甚至有人吼了一嗓子,“族长,赤蟒部没有孬种。” 其他人跟着喊:“没有孬种!” 火烈眼眶有点热,但绷着脸。 “好,那老子就带你们搏一回。搏赢了,圣境崛起,咱们赤蟒部跟着吃肉。”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 “搏输了,大不了埋骨葬海,万年后也是一条好汉。” 场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的吼声。 姜啸站在场边看着,没过去打扰。 枯藤在他身边轻声说。 “火长老这次是把赤蟒部压上了,那六个挑进支援队的,都是他亲孙子或者嫡传弟子。” “他舍得?”姜啸问。 枯藤叹气,“他说,要是连嫡系都不敢上,凭什么让别的部族送死?” 正说着,火烈训完话,一回头看见了姜啸。 老头的脸立刻绷紧,大步走过来,抱拳躬身:“圣父。” 动作标准,但脊梁挺得笔直。 姜啸扶起他:“火长老,辛苦了。” 火烈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姜啸一眼。 “分内之事。” “圣父,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火烈犹豫了三息,压低声音。 “圣境内部,可能不止周家的眼线。” 姜啸瞳孔一缩。 “昨晚议会结束后,我回赤蟒部时,撞见个人影从圣殿侧廊溜出去。” 火烈声音更低了,“那人影很快,气息也藏得好,但我闻到了一股味儿,冰狼国寒髓草的味儿。那种草只有冰狼国有,是用来淬体的,味儿淡但独特,沾上一丁点,三天散不掉。” “谁?”姜啸问。 火烈摇头。 “没看清,身形像是女的,个子不高。” “但圣殿里女眷多,侍女、管事、各部的女长老……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我已经暗中派人盯了,但不敢打草惊蛇。” “圣父,您去葬海的消息如果真泄露了,冰狼国可能半路就设伏。” 姜啸手心微微出汗。 消息从议会结束到现在,不到十二个时辰。 如果真有内奸,冰狼国现在可能已经调兵遣将,在去葬海的必经之路上张开网了。 “这事告诉青丘了吗?”他问。 “早上说了。” 火烈点头,“殿下让我先按兵不动,她会处理。但圣父,您得心里有数。” “这一路,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凶险。” 姜啸看向训练场里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年轻妖修。 一张张脸,年轻,炽热,眼神里全是拼命也要搏出路的狠劲儿。 他忽然想起几千年前,天机阁那些师弟师妹们。 当年周家围山时,那些孩子也是这样的眼神。 最后山破了,三千弟子战死两千七,尸骨堆成了山。 “火长老。” 姜啸开口,声音很稳。 “赤蟒部的子弟,我一个不少给你带回来。” 火烈愣住,眼圈瞬间红了。 他重重点头,抱拳的手都在抖,“圣父……保重。” ………… 从训练场回来,姜啸没回悬崖,直接去了圣殿。 青丘正在偏殿批文书。 巨大的黑玉桌案上堆满了卷宗,她左手边放着三摞批完的,右手边还有五摞待批的。 案角那盏青铜灯烧了一夜,灯油都快干了。 姜啸推门进去时,她正揉着眉心,对着一卷兽皮地图发愣。 地图上是北海和冰狼国的疆域图,上面用朱笔画了好几条线路,又用墨笔划掉。 “父亲,您怎么来了?” 青丘抬头,眼里血丝明显。 “火烈说的事,你怎么打算?” 姜啸坐到她对面。 青丘放下笔,把地图推过来。 “内奸肯定有,但不好抓。” “寒髓草的气味沾上三天不散,我今早把圣殿所有女眷都查了一遍,没有。” 姜啸皱眉:“火烈认错了?” “不至于。” 青丘手指点在地图某处,“但如果内奸不是圣殿常驻的人,而是从外面混进来的呢?” 她顿了顿:“昨夜议会结束后两个时辰内,有七拨人进出过圣殿:三部使节汇报春耕,五部长老领取物资,还有三支巡逻队换岗。这些人里,女眷有二十三个,个个都有可能。” “查不出来?” “能查,但需要时间。” 青丘眼神冷下来。 “我已经秘密成立了暗查组,由银羽负责,三天内会给结果。但父亲,我等不了三天,您必须提前出发。” 姜啸一怔:“提前多久?” “明天夜里。” 青丘一字一顿,“原定七天后,太久了。冰狼国如果真得到了消息,这七天足够他们在北海布下天罗地网。您提前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会放烟雾弹。明天上午,公开宣布先锋队改为十天后出发,并且大张旗鼓地筹备送行宴。暗地里,您明天子时就带人从密道走,直接北上。” 姜啸沉吟:“支援队呢?” “枯藤长老和星衍婆婆也会提前出发,但他们走另一条路,明面上是去黑冰峡勘察地形,实际上会在碎冰群岛等您。” 青丘转身,目光灼灼,“父亲,这是险招,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姜啸看着她。 女儿站在晨光里,鎏金袍角垂落,眉眼间那股冷冽和果决,像极了青玲珑年轻时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好,听你的。” 青丘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丝,但眼神更沉重了。 “还有一件事,这次内奸,可能不止一个。” 她从案下暗格里取出一枚玉简,推给姜啸。 姜啸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银羽连夜整理的名单,记录了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圣境的外来人员。 名单很长,足有上百人,但其中三个名字,被朱笔圈了出来。 第一个:冰狼国商队管事,寒露。 女,地仙初期,三个月前来圣境洽谈皮毛贸易,至今未走。 第二个:北荒雷鹏国使者,雷羽。 女,地仙中期,一个月前来送贺礼恭贺青丘即位。 第三个:圣境内部,药庐管事,绿萝。 女,地仙初期,在圣境任职五十年,背景干净得可疑。 “绿萝?”姜啸抬头,“她有问题?” “问题大了。” 青丘冷笑。 “我查了药庐近十年的账目,她每年都会申请一批清心草入药,说是给长老们炼制静心丹。但清心草还有另一个作用,能中和寒髓草的气味,让那股味儿十二个时辰内就散掉。” 姜啸心一沉。 如果绿萝真是内奸,那她至少潜伏了五十年。 五十年来,圣境大小事务,她可能都漏给了冰狼国。 “抓了吗?”他问。 “还没。” 青丘摇头,“银羽在盯着她,一旦她有异动,立刻收网。” “但父亲,我怀疑内奸网不止她一个,圣境内部可能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无力感。 姜啸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 这次没犹豫,轻轻按在她头顶。 “青丘,当妖皇,第一课就是学会与内鬼共存。水至清则无鱼,你把所有内鬼都揪出来,周家和冰狼国还会派新的进来。与其清不完,不如留着,关键时刻还能给他们喂点假消息。” 青丘抬眼:“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姜啸眼神锐利,“既然他们想知道先锋队什么时候出发,那你就大方告诉他们,十天后,大张旗鼓地走。但暗地里,我们提前行动。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进葬海了。” 青丘眼睛亮了:“我懂了!” 她立刻坐回案前,抽出一张空白兽皮,提笔疾书。 姜啸站在她身后看。 女儿写字的手很稳,笔锋凌厉,每一个字都带着杀伐气。 她在写一份假的先锋队行进计划,详细标注了路线、补给点、休息时间。 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写完后,她吹干墨迹,卷起来。 “这份计划,明天不小心让绿萝看到。” 青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会传出去,冰狼国会信以为真。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姜啸点头:“聪明。” 青丘把假计划收进暗格,抬头看他。 “父亲,您今天……好好陪陪母亲吧。明天夜里一走,下次见面不知何时了。” 姜啸怔了怔,看向窗外。 天光大亮,晨雾散去,圣境城的轮廓在群山间清晰起来。 楼阁参差,炊烟袅袅,早起的妖修们开始一天的忙碌。 更远处的山道上,有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传来,脆生生的,像铃铛。 这座城,这些人,都在他肩上。 还有躺在悬崖洞府里的妻子,和眼前强撑着的女儿。 他深吸口气:“好。” 第627章 淬体谷锤炼 从圣殿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山风带着凉意,卷起悬崖边的落叶,打着旋儿往谷底飘。 姜啸没急着回洞府,在平台边缘站了会儿。 远处训练场的吼声隐隐约约传来,像隔着层水,听不真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老茧还在,但皮肤底下那层流动的暗金色光泽,比昨天明显了不少。 混沌母光融入后,战神血脉像是被注入了活水,运转起来顺畅得吓人。 之前损耗的精血,恢复了大半,剩下的暗伤也在持续消融。 但还不够。 天仙初期的修为,在葬海那种地方,就像狂风里的烛火。 稍微大点的浪头扑过来,说灭就灭。 他需要更强。 阳神一号从他领口探出头,绿豆眼眨了眨。 “老男人,发什么呆?再不回去练,天都黑了。” “走。” 姜啸转身。 刚走到洞府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掀帘进去,看见枯藤正指挥两个年轻妖修,把破损的温玉台碎片往外搬。 墙角堆着新的玉石料,还没开始铺。 “圣父回来了。” 枯藤擦了把汗,有些歉意。 “上午您走后,老臣想着把台子修修。” “结果一检查,底下地基都裂了,得整个重铺。今晚恐怕住不了。” 姜啸看了眼满地狼藉,墙角还有个昨天练拳时轰出来的大坑,深不见底。 确实没法住人了。 “没事。”他说,“我去淬体谷。” 枯藤一愣:“淬体谷?那可是战堂的地盘,煞气重,灵气稀。” “就要这样的地方。”姜啸打断,“灵气太浓,放不开手脚。” 阳神一号扑腾翅膀。 “对,淬体谷结实,随便折腾。” “那地方岩壁里掺了星辰铁母,天仙巅峰都打不穿。” 枯藤还想说什么,但看姜啸神色坚决,只好点头。 “那……老臣给您送些吃食过去。” “不用。” 姜啸摆手。 “闭关修炼,不吃不喝。” “你盯着圣殿那边,青丘年轻,有些事可能顾虑不全,你得多提点。” 枯藤躬身:“老臣明白。” 姜啸不再多说,转身出了洞府。 淬体谷在战堂后山深处。 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道往下走,越走越荒。 两旁的山岩从青灰色慢慢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彻底的黢黑,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空气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煞气。 谷口是个天然形成的巨大豁口,像被斧子劈出来的。 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谷底平整,铺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砂石,踩上去沙沙响。 四周岩壁陡直,高有百丈,黑黢黢的,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谷里没有植物,没有水流,只有死寂。 唯一的声音,是风声从谷口灌进来,在岩壁间撞出呜咽般的回响。 阳神一号从他怀里飞出,绕着谷底飞了一圈。 “这地方够劲。” “煞气沉淀了几千年,都快凝成实质了。” “老男人,你在这儿练,效果比在洞府强十倍。” 姜啸走到谷中央站定。 深吸一口气。 煞气钻进鼻腔,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味,呛得人想咳嗽。 但这股气入体后,却刺激得他血脉微微发热。 像是沉睡的凶兽被唤醒了食欲。 “来吧。”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识海里,《破军卷》的完整法门,一字一句浮现。 和之前自己摸索的零碎片段不同,完整的法门像一张精密的地图。 每一处关隘、每一个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破军者,引北斗杀星之力,锻不灭战躯。” 法门开篇第一句,就点明了核心。 之前姜啸修炼,只引动了破军星一丝边角料的星力,像饿汉舔碗底。 现在完整法门在手,等于拿到了整锅肉的烹饪方法。 怎么选料,怎么控火,什么时候加佐料,一清二楚。 他沉下心,按照法门记载,开始运转体内真元。 丹田深处,那颗一直缓慢旋转的战神道种,猛地一震。 道种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以前是散乱的,像小孩的涂鸦。 现在却像接到了军令的士兵,开始飞快地重组、排列。 一道道复杂玄奥、带着蛮荒气息的破军战纹,在道种表面浮现、烙印。 与此同时,姜啸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皮肤。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底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流动的暗金色光泽。 像抹了一层会流动的金粉。 光泽下面,一条条细如发丝的赤金色纹路,顺着肌肉的走向慢慢延伸。 那是破军战纹在肉身上的显化。 接着是骨骼。 咔吧……咔吧…… 细微的爆响声,从他全身关节处传出来。 不疼,反而有种酥麻的爽快感,像锈死的齿轮重新上了油。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变重,变硬。 骨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热烘烘的。 然后是筋脉。 原本已经宽阔坚韧如江河的筋脉,此刻被一股汹涌的力量强行撑开。 像在河道里塞进了一股更狂暴的洪水,筋脉壁被冲击得嗡嗡作响。 甚至能听见细微的撕裂声。 但下一秒,就被新生的、更坚韧的组织修复。 痛,并快乐着。 姜啸牙关咬得死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汗珠滚下来,滴在暗红的砂石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重头戏,是接引星辰之力。 他按照法门记载,将神念凝聚成一根无形的线,穿过淬体谷顶部的豁口,穿过万灵圣境的防护大阵,穿过层层云海,一直往上、往上…… 神念在虚空中穿梭,速度快得离谱。 周围是冰冷死寂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的陨石碎片划过。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铺展在眼前。 无数星辰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有的炽热如太阳,有的冰冷如寒铁。 而在星海北方,七颗连成勺子状的星辰,正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带着肃杀和破灭气息的波动。 北斗七星。 破军星,就在勺柄末端。 姜啸的神念锁定破军星,然后,按照《破军卷》记载的特殊频率,轻轻敲了一下。 嗡…… 仿佛隔了亿万里的距离,破军星微微一颤。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星光,如同跨越了时空的箭矢,顺着姜啸神念留下的通道,轰然射下。 速度太快了。 快到姜啸刚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破灭气息,星光就已经穿透了圣境防护大阵。 大阵甚至没有反应,因为这星光不带敌意,纯粹是力量。 然后笔直地灌入姜啸头顶百会穴。 “轰……” 姜啸身体猛地一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头顶。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但剧痛只持续了一刹那,就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像干涸了万年的河床,突然迎来了山洪暴发。 磅礴、霸道、纯粹到极致的破灭星辰之力,蛮横地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颤抖、疯狂吞噬。 皮肤上的暗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亮。 筋脉里的洪水更狂暴了,冲击得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 骨骼深处传来炒豆子般的噼啪声,骨髓滚烫,像是在被锻造。 “呃……哈……” 姜啸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和舒爽的低吼。 他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刺破了皮肤,流出淡金色的血。 血滴在砂石上,竟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把砂石烫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还不够。 一道星光,只是开胃菜。 嗡……嗡……嗡…… 神念连续振动。 破军星似乎被彻底激活了。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暗紫色星光如同暴雨,一道接一道,疯狂灌下。 整个淬体谷里,充满了尖锐的破空声和能量碰撞的闷响。 姜啸的身体,像一个正在被打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体表的破军战纹越来越清晰。 从淡金色,慢慢转向暗金色,最后甚至透出一丝丝血般的暗红。 他盘坐的地面,暗红色砂石被狂暴的星力震得簌簌跳动。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浅坑。 “操……” 大老黑在识海里骂了一句,“老男人,你动静能不能小点?这煞气都快让你冲散了。” “闭嘴。” “他现在听不见你说什么。星辰之力灌体,五感封闭,意识沉在内景。别打扰他。” 阳神一号难得没跟它吵,绿豆眼死死盯着姜啸。 大老黑不吭声了。 紫金戮仙剑的剑意,从姜啸识海里扩散出来。 像无形的水墙,瞬间铺满了整个淬体谷的边缘,把谷内的动静彻底封锁,一丝不漏。 谷外。 战堂主殿里,赤烽长老正和几个心腹统领核对明日出发的物资清单。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后山淬体谷的方向。 “这股波动……” 他眉头紧皱,“好霸道的破灭气息,是圣父?” 第628章 赤烽长老的透劲 一个年轻统领也感应到了,脸色惊疑。 “长老,淬体谷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突破?” “这动静,比咱们战堂弟子突破地仙后期还吓人。” 赤烽长老起身,大步走到殿外,眺望后山。 只见淬体谷上空,隐约有暗紫色的星辉流转。 虽然被某种力量封锁着,但那股破灭星辰的威压,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赤烽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 “昨天拆洞府,今天拆淬体谷?他是不是对修炼俩字有什么误解?”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闪过一丝赞赏。 够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才能更狠。 “传令下去。” 赤烽长老转身。 “淬体谷方圆五里,划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按战堂军法处置。” “是!” …… 淬体谷内。 姜啸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奇异的幻象里。 那是一片浩瀚的、破碎的星域。 无数星辰的残骸漂浮在黑暗中,巨大的星体裂成两半。 岩浆从裂缝里喷涌出来,凝固成丑陋的黑色礁石。 更远处,有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在厮杀。 每一击都打碎大片星云。 余波掀起的风暴,隔着亿万里的距离,都让姜啸的灵魂感到战栗。 这是破军星力里,蕴含的残缺记忆。 来自远古某个修炼《破军卷》大成者,战斗时留下的烙印。 姜啸像旁观者,又像参与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战天斗地、破灭一切的意志,能看见那些玄奥到极致的战斗技巧,如何引动星辰之力,如何将破灭真意融入每一拳、每一脚…… 不知不觉,他盘坐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模仿那些动作。 右拳缓缓握紧,肌肉绷得像钢铁,然后对着空气,极其缓慢地递出一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的轻响,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波纹。 左掌竖起如刀,斜斜一切。 呜…… 细微的风刃凭空生成,斩在谷底岩壁上,噗一声留下一道深达半尺的切痕。 动作越来越快。 从缓慢的模仿,变成流畅的演练。 最后,他猛地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片破碎星域的幻影。 一股难以形容的惨烈战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破……” 一声低吼,不是从喉咙发出。 而是从胸腔、从骨骼、从每一寸血肉里共振出来的嗡鸣。 他右拳蓄力到极致,对着前方空处,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纯粹是肉身力量,加上刚刚领悟的一丝破灭真意。 轰隆…… 整个淬体谷,猛地一震。 拳锋前方的空气,像被砸碎的玻璃,瞬间炸开一个直径丈许的、边缘布满黑色裂痕的真空窟窿。 狂暴的拳风冲出去,狠狠撞在对面岩壁上。 坚硬的、掺杂了星辰铁母的岩壁,被拳风正面轰中,向内凹进去一个巨大的、深达数尺的拳印。 蛛网般的裂纹,以拳印为中心,疯狂蔓延到整面岩壁。 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咳咳……” “老男人你发什么疯!拆谷啊?” 阳神一号被呛得直咳嗽,小翅膀胡乱扇着。 姜啸没理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红印都没有。 但皮肤底下,流动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浓郁了至少三成。 他能感觉到,这只拳头里蕴含的力量,比突破前,强了不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那种破灭的意。 仿佛一拳出去,真的能打碎星辰。 “成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最后变成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破军卷,小成!” 体内,战神道种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淡金色的道种,此刻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复杂、玄奥的破军战纹。 道种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每一次旋转,都喷涌出海量的、精纯无比的天仙法力。 法力不再是无属性的混沌色,而是带着丝丝暗金,流转间有微弱的破灭气息外溢。 天仙境,中期。 水到渠成。 他甚至连瓶颈都没感觉到,力量积累够了,境界领悟到了,自然而然就跨过去了。 “嗡……” 紫金戮仙剑在识海里震动,大老黑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复杂。 “天仙中期……你这修炼速度,坐飞剑都没这么快。不过,力量有点虚浮,得好好打磨。” “废话。” 姜啸心情大好,难得跟它斗嘴。 “刚突破,能不虚浮吗?老子正好趁热打铁,把碎星拳练熟。” 阳神一号飞到他肩膀上,绿豆眼转了转。 “你确定?这淬体谷再抗揍,也经不住你几拳吧?” “试试就知道了。” 姜啸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像放了一串鞭炮。 他走到岩壁前,看着那个巨大的拳印,伸手摸了摸。 岩石已经彻底酥了,手指一按,就簌簌往下掉粉末。 “力量确实暴涨了。” 他估算着,“现在光靠肉身,应该能硬抗普通天仙初期的法宝轰击。加上破厄战矛和戮仙剑,天仙后期……也未必不能一战。”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周玄胤是真仙,差距太大。五大长生世界,更是有圣人坐镇。 “得尽快把破军卷修炼到圆满,冲击天仙后期,甚至巅峰。” 姜啸心里盘算着,“然后去陨星古战场,找星辰本源碎片。《诛周密录》里提到,那里残留着不少强者遗骸、破碎的传承,还有星辰本源碎片,对我修炼《破军卷》大有好处。” 三个月后,陨星古战场开启。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实力再提一截。 忽然,谷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震。 姜啸眉头一皱,神念扫出去。 谷口,一道魁梧身影正大步走来。 赤烽长老。 他换了一身短打,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胳膊。 胸脯厚得像堵墙,走起路来地面咚咚响。 “圣父,新住处还满意不?” 赤烽长老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淬体谷可是我的地盘,岩壁里掺了星辰铁母和地火精金,天仙巅峰都打不穿。” “你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姜啸抱拳:“多谢长老。” “别客气。” 赤烽长老大手一挥,直接切入正题。 “你刚才那一拳,我在主殿都感觉到了。拳意霸道,劲力穿透性极强,但收不住。” “嗯。”姜啸点头。 碎星拳威力太大,一旦出手,就是全力爆发。 他现在只能控制出拳力道,但拳劲的余波,还是会扩散出去。 对敌时无所谓,反正都是往死里打。 但平时修炼就麻烦了,总不能每练一次拳,就拆一次家。 “教你个法子。” 赤烽长老走到谷边,拍了拍黑黢黢的岩壁,“打它。” 姜啸一愣:“打岩壁?” “对。” 赤烽长老咧嘴,“但不是瞎打,你看好了。” 他走到岩壁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拳头上都没什么光芒。 但姜啸能感觉到,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正在他拳锋处汇聚。 “碎……” 赤烽长老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噗…… 一声闷响。 拳锋接触岩壁的瞬间,岩壁表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碎石飞溅,没有裂纹蔓延,甚至连声音都很轻。 姜啸瞳孔微缩。 他看得清楚,赤烽长老这一拳,力量完全内敛,没有一丝外泄。 所有的破坏力,都集中在拳锋接触的那一个点上。 然后透入岩壁深处,在内部爆发。 所以表面看不出什么。 赤烽长老收拳,侧身让开。 姜啸走过去,伸手按在岩壁上。 神识透入。 岩壁内部,距离表面三尺深的位置,已经碎成了一团齑粉。 粉碎的区域,恰好是一个拳头的形状,边界整齐得像刀切的一样。 “这叫透劲。” 赤烽长老拍拍他肩膀。 “你力量够猛,但太散。一拳出去,七成力浪费在掀起的拳风、震碎的空气上。” “真正的杀招,得把十成力都打进敌人身体里,在里头炸开。” 姜啸若有所思。 他之前练碎星拳,追求的是极致破坏力,一拳出,天地变色。 但赤烽长老说的,是另一种境界——极致的控制。 把毁灭性的力量,压缩到一点,无声无息地送进敌人体内,然后引爆。 “怎么练?”他问。 “简单。” 赤烽长老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几十颗黑不溜秋、指甲盖大小的铁珠子。 “这是沉星铁砂,每一颗都有百斤重,你把它撒地上。” 姜啸照做。 铁砂洒在暗红砂石上,密密麻麻。 赤烽长老指着铁砂。 “用你刚才那拳,打它。” “要求只有一个,拳风不能吹动任何一颗铁砂,所有的力都得打进地底去。” 姜啸皱眉。 这难度太高了。 他一拳出去,光是掀起的拳风,就能把百丈外的石头掀翻。 要控制到不吹动铁砂,等于把十成力收回九成九,只留一丝透入地面。 “试试。” 赤烽长老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第629章 天仙境中期 姜啸深吸口气,走到铁砂圈外。 右拳抬起,暗金色光芒流转。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沸腾的破军星力,把拳劲一收再收,最后只留下不到半成力。 一拳轰出。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深不到一尺。 但拳风扫过,地上的铁砂哗啦啦,被吹飞了一大片,滚得到处都是。 赤烽长老摇头。 “差远了。” “力是收住了,但拳意散了。你这拳软绵绵的,连只鸡都打不死。” 姜啸老脸一红。 赤烽长老不客气。 “再来。” “练到什么时候,一拳下去,地面炸坑,铁砂不动,才算入门。” 姜啸咬牙,继续练。 一拳,两拳,三拳…… 刚开始,要么拳风太大,吹飞铁砂。 要么力收得太狠,地面连个印子都没有。 十几次下来,他额头见汗,拳锋都震得发麻。 “别用蛮力。” 赤烽长老在旁边指点。 “想象你的拳头是一根针,力量是针尖上的毒。” “针要快、要准、要细,毒要猛、要烈、要透。两者结合,才能一击毙命。” 针尖……毒…… 姜啸若有所思。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星辰灌体时,看到的那些远古战斗景象。 那些顶天立地的巨人,每一击都毁天灭地。 但他们的力量控制,却精细到了恐怖的程度。 一拳轰碎星辰,却不会伤及星辰上的一草一木。 那是何等境界。 他缓缓吐气,再次抬拳。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力量,而是引导。 把狂暴的破军星力,从拳锋处开始压缩、凝练,像打铁一样。 千锤百炼,最后凝聚成一根“针”。 针尖,是破灭真意。 针身,是星辰之力。 一拳递出。 无声无息。 拳锋触地的刹那,地面微微一震。 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出现在铁砂圈中央,深约三尺,边缘光滑如镜。 而周围的铁砂,纹丝不动。 赤烽长老眼睛一亮:“有点意思了,再来。” 姜啸精神一振,继续练。 从生疏到熟练,从勉强控制到游刃有余。 每一拳下去,坑洞越来越深,铁砂越来越稳。 不知练了多久,地上的铁砂圈换了一茬又一茬。 终于,他一拳轰出。 噗…… 地面炸开一个深达丈许的坑洞。 洞口只有拳头大小,但底部却扩大成一个磨盘大的空腔。 力量在地下爆发了。 而地上的铁砂,依然静静躺着,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赤烽长老一拍大腿。 “成了。” “圣父,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我当年练这手透劲,花了三个月,你半天就入门了。” 姜啸收拳,擦了把汗。 拳头表面,皮肤完好,但皮肤底下的暗金色战纹,又凝实了一丝。 对力量的掌控,让破军卷的修炼也受益匪浅。 “多谢长老指点。”他抱拳。 赤烽长老摆摆手。 “别谢我。” “是你自己悟性够。不过,光练静靶没用。来,跟我走几招。” 他后退几步,拉开架势。 “不用法力,纯肉身,纯战技。让我看看,你这破军战体,到底有多硬。” 姜啸眼中战意燃起,“请长老赐教。” 两人同时前冲。 赤烽长老一拳直捣中门,势大力沉,像一头蛮牛撞过来。 姜啸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对撞。 砰…… 闷响如擂鼓。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赤烽长老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力气不小,再来。” 这一次,他换了个打法。 拳路刁钻,专攻关节、软肋。 姜啸起初有些不适应,挨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 但很快,他就摸清了路数,破军战体带来的强悍防御和反应速度,让他渐渐跟上了节奏。 两人在谷底拳来脚往,打得砰砰作响。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肉体碰撞。 每一次对轰,都震得地面砂石跳动,岩壁回音不绝。 阳神一号蹲在远处一块石头上,看得津津有味,小翅膀时不时拍一下,像是在鼓掌。 大老黑在识海里嘀咕。 “这老红脸有点东西。拳路虽然糙,但一板一眼,全是战场厮杀磨出来的杀招。” “老男人跟他打,比闭门造车强多了。” 打了约莫半个时辰。 赤烽长老猛地后跳,摆手:“停,不打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额头见汗。 “你真是个怪物,力气大,皮厚,还越打越精神。我这把老骨头,快让你拆散了。” 姜啸也收势,微微喘息。 他身上挨了不下百拳,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但破军战体的修复能力极强,那些淤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长老承让。”他说。 “承让个屁。” 赤烽长老抹了把汗。、 “你刚才要是用上那什么碎星拳,我估计得躺半个月。”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你抓紧巩固修为,明天夜里就要出发,别到时候腿软。” 姜啸点头:“明白。” 赤烽长老走到谷口,又回头。 “对了,大长老让我告诉你,支援队的人选定了。除了我赤蟒部六个,还有银羽带的一队暗卫,一共二十人。都是地仙以上,经验丰富的老手。明晚子时,在圣境北门密道口集合。” “银羽也去?”姜啸有些意外。 赤烽长老咧嘴。 “那丫头不放心你。” “她是殿下的心腹,暗卫统领,手段多,脑子活。有她在,能省不少事。” 姜啸沉默片刻:“告诉她,活着回来。” “这话你还是自己跟她说吧。” 赤烽长老摆摆手,大步走了。 谷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啸走到岩壁边,靠墙坐下。 从储物戒里摸出个水囊,灌了几口。 水是普通的山泉,但喝进肚里,却带着丝丝甘甜。 阳神一号飞过来,落在他肩上:“老男人,感觉怎么样?” 姜啸闭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还行。” “突破中期,力量涨了三成。” “对碎星拳的控制,也摸到门路了。去了葬海,至少多两分把握。” “两分?” 阳神一号嗤笑,“葬海那地方,金仙进去都不敢说稳活。你多两分少两分,没区别。” “那就多三分。” 姜啸睁开眼,眼神锐利,“多一分是一分。” 他起身,走到谷中央。 还有半天时间。 不能浪费。 “继续练。”他说。 这一次,他练的不是碎星拳,而是《破军卷》里记载的另一门战技破军步。 这是一种身法,配合破军战体,能在短距离内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冲击力。 练到极致,一步踏出,能震碎山河,撞破虚空。 按照法门记载,姜啸开始尝试。 第一步,很慢。 他抬脚,落下,地面微微一震。 没什么特别。 第二步,加快速度。 脚落地的瞬间,他调动了一丝破军星力,灌注脚底。 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第三步,第四步…… 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谷底响起密集的砰砰声,像一串鞭炮在炸。 姜啸的身影在谷中穿梭,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忽然,他脚步骤停。 身体前倾,右肩微沉。 “撞……” 一声低喝,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岩壁狠狠撞去。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纯靠肉身和速度。 轰隆…… 岩壁剧震。 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岩壁上。 深达数尺,边缘布满放射状的裂纹。 姜啸倒退几步,肩膀发麻,但眼神亮得吓人。 这一撞,比碎星拳的穿透力更强,更适合战场冲锋。 一旦冲进敌阵,就像一柄烧红的铁钎捅进油膏里,能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阳神一号点评。 “有点意思。” “不过这招耗体力,你最多撞三次,就得力竭,得省着用。” 姜啸揉着肩膀,“三次够了,关键时刻,一次就能定生死。” 他继续练。 从破军步,到戮神指。 这是《破军卷》记载的唯一指法。 专破护体罡气、法宝防御。练到极致,一指能点碎仙宝。 跟之前的玄天指有相通之处。 但戮神指对力量控制的要求更高。 需要把破军星力压缩到指尖一点,然后瞬间爆发。 姜啸练了半天,才勉强能点碎一块普通的青石。 离点碎仙宝,还差得远。 天色渐渐暗了。 谷里没有照明,只有岩壁表面泛着的微弱金属光泽,和谷口透进来的一点星光。 姜啸停下,盘膝坐下。 该巩固修为了。 他运转《破军卷》心法,引导体内新生的天仙法力,顺着拓宽后的筋脉循环周天。 每循环一次,法力就凝练一分,虚浮感就消退一分。 同时,他也在消化今天战斗和修炼的感悟。 赤烽长老的透劲,远古巨人的力量控制,破军步的爆发,戮神指的凝聚…… 这些感悟像碎片,在他脑海里碰撞、重组,最后融成一体。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稳、厚重。 皮肤表面的暗金色战纹,不再像之前那样张扬外露。 而是缓缓内敛,最后彻底隐入皮肤底下,只有运转力量时才会浮现。 天仙境中期,彻底稳固。 甚至,触摸到了后期的一丝门槛。 第630章 魂莲传说 “嗡……” 破厄战矛在识海里震动,发出欢愉的嗡鸣。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突破,矛身上的古老战纹流转速度加快了三分。 大老黑所化戮仙剑,则静静悬浮,剑身上裂痕又愈合了一丝。 阳神一号蹲在姜啸头顶,小翅膀耷拉着,似乎睡着了。 谷外传来打更声。 子时了。 姜啸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三丈远,才缓缓散开。 该出发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砂石灰尘,朝谷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了眼淬体谷。 这个荒凉、死寂、煞气弥漫的山谷,成了他突破天仙中期的地方。 岩壁上那些拳印、坑洞,记录了他一天的疯狂修炼。 “走了。” 他轻声说,转身没入黑暗。 没有回洞府,也没有去圣殿告别。 他直接去了圣坛。 圣坛在圣山最高处,被九色星辉笼罩。 坛心,青玲珑静静躺着,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 姜啸站在坛边,看了很久。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掠过苍白的面颊。 他伸手,轻轻把那几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手指触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低声说,“玲珑,我走了。去葬海,找救你的办法,等着我。”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冰凉的。 但心是热的。 转身,没再回头。 下了圣坛,沿着山道往北走。 夜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路过训练场时,他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几个年轻妖修在加练,吼声闷闷的,像困兽。 他没打扰,绕了过去。 北门密道口,在圣境城最北边的悬崖下。 那里有一片乱石滩,常年被雾气笼罩,人迹罕至。 姜啸到时,已经有人在了。 二十道身影,静静站在雾气里。 最前面是赤烽长老,一身黑鳞软甲,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 他旁边是银羽,依旧一身银甲,面覆银狐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看见姜啸,所有人同时抱拳:“圣父。” 声音不大,但整齐划一。 姜啸扫了一眼。 二十人,修为最低的是地仙初期。 最高的是赤烽长老,天仙初期。 银羽也是地仙巅峰,离突破不远了。 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老手。 “废话不多说。” 姜啸开口。 “这次去葬海,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出发,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人动。 甚至有人笑了一声:“圣父,咱们要是怕死,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就是,憋屈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去杀几个冰狼崽子,痛快痛快。” “圣父放心,咱们赤蟒部的人,字典里没有退字。” 姜啸点头:“好,出发。” 赤烽长老上前,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按了几下。 岩石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这条密道,直通圣境北边三百里外的黑松林。”赤烽长老解释,“从那儿往北,穿过白骨荒原,就能进入北海地界。冰狼国的眼线,主要盯着几条明路,这条暗线他们不知道。” 姜啸率先踏入密道。 其他人鱼贯而入。 最后进去的是银羽。 她回头看了眼圣境城的方向。 眼神复杂。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岩石缓缓合拢。 密道里,只剩脚步声和呼吸声。 漫长的黑暗,漫长的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亮光。 密道出口到了。 那点亮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潮湿的松木味和夜里特有的凉。 姜啸第一个踏出去。 脚踩实的瞬间,是松软的黑土,混着腐烂的落叶。 空气里的瘴气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黑松林特有的草木清气,带着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在密道里憋了半天的闷浊,总算吐出来些。 身后,人影一个接一个钻出。 二十个人,在稀疏的星光下,站成一片沉默的黑影。 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声。 只有武器和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还有夜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赤烽长老最后一个出来,反手将那块伪装的岩石推回原位。 岩壁严丝合缝,连条缝都看不见。 “歇一刻钟。” 赤烽低声说,“检查装备,吃口干粮。接下来三百里黑松林,不能生火,不能出声。” 众人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 从储物袋里摸出硬邦邦的肉干,就着水囊小口啃。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滚的老手。 姜啸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干上。 树皮粗糙,硌着后背。 他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松枝,能看见几颗零碎的星子,冷冷地挂在天上。 距离圣境,已经三百里了。 距离玲珑,也三百里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青玲珑昏迷前,塞给他的一缕青丝,用一根红绳系着。 丝滑冰凉,像她的指尖。 “圣父。” 旁边传来银羽的声音,很轻。 姜啸转头。 银羽已经摘了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棱角分明的脸。 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照在她半边脸颊上,能看到眼下淡淡的青黑。 她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黑麦饼,却没吃,只是看着他。 “有事?”姜啸问。 银羽犹豫了一下,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青丘殿下那边,枯藤长老加派了三倍暗卫。圣坛的防御大阵,也全部开启了。您……不必太过挂心。”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 “应该的。”银羽把黑麦饼掰开,递给他一半,“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姜啸接过来,塞嘴里。 饼很硬,嚼起来嘎吱响,带着一股粗粮特有的酸涩味。 他囫囵咽下去,灌了口水。 “银羽。”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姜啸顿了顿,“如果我回不来,你带他们撤。别硬拼,保存实力,回圣境。” 银羽捏着饼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地上斑驳的月影:“圣父,这种话……” “不是丧气话。”姜啸打断她,“是命令。” 银羽猛地抬头。 月光下,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 “没有如果,您必须回来,殿下在等您,圣境……也在等您。” 姜啸看着她,没再说话。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就在这时,东边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更像是某种古老的钟磬之音。 隔着极远的距离,穿透层层时空,震荡而来。 很轻。 轻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姜啸体内的战神道种,却在这一刻,猛地一颤。 暗金色的战纹自动浮现,在皮肤下微微发烫。 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共鸣。 赤烽长老霍然起身,两个大步跨到姜啸身边,脸色凝重得吓人。 “圣父,听到了?” 姜啸点头:“什么东西?” “往生魂池。” 赤烽长老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睛死死盯着东方。 “妖族禁地,非大祭司和长老会联名不得开启,这动静是魂池深处的九转魂莲开了。” “魂莲?”姜啸心头一跳。 九转魂莲生于极阴死地,却蕴养至阳生机。 每九千年一开花,花瓣可修补残魂,莲子能重塑肉身,是顶级的续命神物。 “魂莲开花,天地共鸣。”赤烽长老语气急促,“刚才那声嗡鸣,是禁地封印自动发出的道音。整个圣境,只要是天仙以上,都能感应到,现在长老会肯定炸锅了。” 他话音刚落。 姜啸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心跳,是储物戒。 他神识探入,只见储物戒角落里,阳神一号沉寂的本命魂珠,此刻正疯狂跳动。 珠体表面,原本黯淡的裂纹中,竟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渴求,在呼唤。 与此同时。 识海深处,大老黑所化的戮仙剑,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剑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微微震动。 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黑色魂气,从裂缝中飘出,缠绕着剑身,发出一声声贪婪的嘶啸。 它们在渴望。 渴望魂莲的力量。 姜啸的心脏,狠狠攥紧。 这两个家伙,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他一直想救它们,但没路子。 破军卷再强,也只能强化肉身和法力,对残魂修补,效果微乎其微。 他也试过圣药,只能吊住魂火不灭,想要修复,远远不够。 可现在…… 九转魂莲开了。 就在妖族禁地。 “赤烽。”姜啸声音发紧,“禁地在哪?现在能进去吗?” 赤烽长老摇头,脸色难看。 “禁地在圣境最深处往生崖下,有上古妖族大圣留下的封印,平时连只蚊子都飞不进。” “只有魂莲开花时,封印会短暂开启十二个时辰,允许持有往生令者进入采撷。” “但往生令只有三块,一块在大祭司手里,一块在长老会首席手里,还有一块在圣库存着,需要长老会半数以上表决,才能动用。” 他看了一眼姜啸:“圣父,您……想要魂莲?” “不是想要。” 姜啸盯着东方,那里隐约有极淡的九色霞光,在云层后流转,“是必须拿到。” 赤烽长老沉默。 他懂姜啸的意思。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的事,他虽然不清楚细节,但能猜到大概。 那两个神秘的存在,不止一次救过姜啸的命。 换作是他,也会拼了命去救。 第631章 三个条件 “圣父,葬海之行,今夜必须出发。”赤烽长老声音沉重,“冰狼国的眼线不是瞎子,我们这么多人出圣境,他们迟早会察觉。拖到天亮,风险太大,而且殿下那边拖不起。” 两头都是救命。 一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残魂。 一头是命悬一线的妻子。 怎么选? 姜啸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青玲珑苍白安静的脸,闪过阳神一号咋咋呼呼却总在关键时刻拼命的模样,闪过大老黑扛着破剑骂骂咧咧却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血痕。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暗金色的决绝。 “赤烽,派人回圣境,传我命令:葬海之行,暂缓一夜。所有人,原路返回密道口待命。” 赤烽长老瞳孔一缩:“圣父,这……” “执行命令,另外立刻联系枯藤长老,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姜啸语气不容置疑。 “……” 赤烽长老看着姜啸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疯狂。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抱拳:“是。” 转身,点出一个速度最快的暗卫,低声交代几句。 那暗卫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重新没入密道,消失不见。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军令如山,没人敢问。 姜啸走到银羽面前。 “银羽,带大家退回密道口,隐蔽待命。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擅动。” 银羽深深看了他一眼:“圣父,您……” “我去拿魂莲。” 姜啸顿了顿。 “拿到我们就出发,拿不到我也会按时回来,耽误的这一天,我用命补。” 银羽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低头:“遵命。” 姜啸转身,看向赤烽:“你跟我回圣境,去见枯藤。” “圣父,禁地封印已经开启,现在回去,恐怕……”赤烽长老话没说完。 “恐怕什么?”姜啸打断他,“恐怕枯藤不给我往生令?恐怕长老会那帮老东西拦着?” 他冷笑一声,破军战纹在手臂上隐隐浮现。 “那就硬闯,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规矩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赤烽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一点头,“走!” 两人身影化作两道流光,顺着原路,冲回密道。 密道里,风声呼啸。 姜啸将速度提到极致,黑暗的甬道在身旁急速倒退。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往生令三块。 大祭司那块,大祭司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几乎不可能求到。 长老会首席那块,就是枯藤自己拿着。 圣库存那块,需要半数长老表决,枯藤作为首席,有一票否决权。 所以,关键在枯藤。 只要枯藤点头,往生令就能到手。 但枯藤凭什么点头。 那老狐狸,眼里只有妖族利益,只有青丘这个新妖皇。 姜啸这个圣父在他眼里,恐怕更多是维系青丘血脉稳定的工具。 工具坏了可以修,但值不值得用九转魂莲这种级别的圣物去修。 难。 但再难,也得试。 就算试不通那就抢。 哪怕闹个天翻地覆,哪怕把圣境捅个窟窿,魂莲,他必须拿到手。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等不起。 青玲珑她会理解的。 一定会的。 密道出口,岩石再次滑开。 姜啸和赤烽一闪而出,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圣山主殿。 夜已深。 但圣境今夜,注定无眠。 主殿灯火通明,远远就能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不止枯藤,还有其他几脉长老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烩。 “魂莲九千年一开,此次花开三瓣,莲子七颗,这是天赐妖族复兴之机。” “没错,应当立刻采摘,炼成九转还魂丹,以备不时之需,尤其是妖皇陛下年幼,若有闪失……” “放屁,魂莲乃禁地圣物,擅自采摘必遭反噬,应当让其自然成熟,滋养禁地魂池,惠及整个圣境灵气。” “自然成熟?十二个时辰后封印闭合,魂莲凋零,灵气溃散,届时什么都没了。” “那也不能轻易动用,往生令只有三块,给谁用?大祭司闭关,首席长老自有考量,圣库存那块,必须慎重。” 争吵声越来越响。 姜啸一脚踹开殿门。 轰…… 厚重的青铜殿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殿内瞬间死寂。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惊愕,有愤怒,有不悦,也有几道隐晦的担忧。 枯藤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骨白色的令牌。 上面刻着扭曲的妖族古文,散发着淡淡的、令人灵魂悸动的波动。 往生令。 他抬起眼皮,看着门口浑身煞气未消的姜啸,还有一脸凝重的赤烽,枯瘦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圣父。”枯藤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葬海之行,似乎尚未出发?” “暂缓了。” 姜啸大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过一众长老,最后定格在枯藤手里的令牌上。 “我要往生令,进禁地,取魂莲。” 一句话,石破天惊。 一个满脸红纹、脾气暴躁的长老拍案而起。 “姜啸,你以为你是谁?往生令乃妖族圣物,岂是你一个外人说取就取?” “就是,魂莲关乎妖族气运,岂能容你染指?” “圣父,请自重。” 呵斥声接连响起。 姜啸理都没理,只是盯着枯藤:“我要救两个人,没有魂莲,他们魂飞魄散。” 枯藤慢慢放下手里的令牌,指尖在骨白色的表面上轻轻摩挲。 “圣父要救的,是那两位一直跟着你的神秘存在吧?” 姜啸心头一凛。 这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知道。 “是。”他坦然承认,“他们为我而伤,我必须救。” “重情重义,令人钦佩。” 枯藤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魂莲只有三瓣,莲子七颗。每一份都足以让一位天仙巅峰的强者残魂重聚,或让一位重伤垂死的金仙续命百年。圣父觉得,你那两位朋友的价值,比得上一位妖族未来的金仙战力,或者比得上妖皇陛下多一份保命底牌吗?” 这话,很冷。 冷得刺骨。 殿内其他长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都一样。 不值得。 姜啸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讲道理,讲利益,他讲不过这帮活了几千年几万年的老妖怪。 所以,不讲了。 他右拳缓缓握紧,暗金色的破军战纹从手臂蔓延到手背。 皮肤下流动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枯藤长老。”姜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通知。往生令给我,魂莲我要取,同不同意,你们看着办。” “大胆!” “狂妄!”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脾气爆的长老当场就要动手,却被枯藤一个眼神制止。 枯藤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干瘦,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压在殿内每个人心头。 枯藤看着姜啸,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圣父,你可知,强行动用往生令,强闯禁地,是什么后果?” “知道。” 姜啸点头,“触怒妖族祖灵,遭禁地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还可能引发封印动荡,波及整个圣境。” “知道,还要做?” “要做。” 枯藤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的烛火,都噼啪炸了几颗灯花。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断。 “往生令可以给你。” 一句话,让所有长老脸色大变。 “首席不可!” “枯藤你疯了?” 枯藤抬手,压下所有声音。他盯着姜啸,一字一句:“但有条件。” “说。” “第一,魂莲三瓣,你只可取一瓣。莲子七颗,你只可取两颗。剩下的必须留在禁地,滋养魂池。” 姜啸皱眉:“一瓣莲花,两颗莲子,够不够救两个人,我不确定。” “那就看你本事了。” 枯藤不为所动,“这是底线,魂莲是妖族圣物,不是你的私产,能给你这些已经是破例。” 姜啸咬牙:“行,第二呢?” “第二。” 枯藤眼神陡然锐利,“禁地之内,凶险万分。除了天然的阴魂煞灵,还有历代妖族强者坐化后残留的执念战魂。你进去生死自负,若死在里面,圣境不会为你报仇,也不会承认你与妖族的关系,青丘殿下的圣父之名就此抹去。” 这话狠。 等于逼姜啸立生死状。 死了,白死,连个名分都不留。 赤烽长老脸色大变,“首席,这太过分了,圣父他……” 姜啸抬手,制止赤烽。 他看着枯藤,忽然笑了。 “可以,我若死在里面,是我自己无能,不怪任何人,青丘她会有更好的未来。”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殿内几个稍微心软的长老,眼神动了动。 枯藤面无表情:“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拿到魂莲后,你必须立刻出发前往葬海,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耽搁。并且葬海之行,你必须带回能救醒玲珑圣母的葬海魂晶,否则……” 他声音转冷。 “否则,即便你活着回来,妖族也将视你为失信之人,届时莫怪老夫翻脸无情。” 三个条件。 一条比一条苛刻。 第632章 禁地生死,魂池险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3章 九幽冥蛇 “天仙级别的战魂残念。” 姜啸心头一凛。 这牛魔生前,起码是天仙中期,甚至后期的妖族大将。 死后执念被魂池滋养万年。 虽不复生前神威,但那股霸道狂野的战意,却更加纯粹暴戾。 “吼……” 牛魔战魂终于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但那一斧子劈下,却仿佛带着整个魂池的重量。 黑色的斧光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池水都被劈开一道真空沟壑。 姜啸瞳孔骤缩。 这一斧,不能硬接。 他脚下发力,身体猛地向右侧滑开。 斧光贴着他左肩落下。 嗤啦…… 左肩的衣袍,被残余斧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瞬间浮现一道血痕。 不是外伤,是那股阴煞斧意透体而入。 左臂经脉一阵刺痛,运转的法力都为之一滞。 还没完。 牛魔战魂一斧子落空,巨斧顺势横扫,拦腰斩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退开的战魂,也像是得了号令,再次蜂拥而上。 前后左右,全是幽绿的鬼火,锈蚀的刀兵,腐烂的骨爪。 姜啸瞬间陷入绝境。 “妈的……”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暗金色光芒疯狂闪烁。 不能退,退就是死。 退一步,气势就泄了,这些鬼东西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把他撕成碎片。 只能进。 “破军……开山……” 姜啸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 右拳之上,暗金色战纹瞬间燃烧起来。 仿佛整条手臂,都化作了熔金浇铸的神兵。 他不理会周围扑来的杂兵,也不管拦腰斩来的巨斧。 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笔直轰向牛魔战魂的胸膛。 以命换命。 牛魔战魂似乎愣了一下。 它或许没料到,这个闯入者竟敢和它玩对攻。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姜啸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它胸口的兽皮战甲上。 没有声音。 不是没击中,而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战意,都在接触的瞬间,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震荡波,透体而入。 牛魔战魂身体猛地一僵。 胸口的战甲,连同后面虚幻的魂体,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暗金色的破军战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燃烧。 “呃……啊……” 牛魔战魂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嘶吼。 庞大的身躯一阵剧烈颤抖,竟开始寸寸崩解。 但它临死前,那柄横扫的巨斧,也结结实实斩在了姜啸腰间。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 姜啸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腰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下半身衣袍。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更可怕的是,巨斧上附带的阴煞死气,如同毒蛇般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操……” 姜啸狠狠摔在池面上,溅起一片黑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腰间的剧痛,却让他身体一软,单膝跪在了池水里。 黑色的池水趁机从伤口涌进去,阴寒死气与斧煞混合,疼得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 周围,那些战魂再次围了上来。 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等待分食的饿狼。 池畔,几个长老脸色都变了。 蜡黄脸长老摇头,““完了。牛魔战魂虽散了,但那一斧足以重创他。现在又被死气入体,战力十不存一。周围还有几十个战魂,这下没救了。” 白须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持蛇头拐杖的老妪,握拐杖的手紧了几分,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动,禁地规矩,外人不得插手。 池中心,那朵九色魂莲,依旧静静绽放,流光溢彩。 美得不沾一丝血腥。 却遥不可及。 姜啸跪在池水里,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池水的腐臭。 腰间的伤口,血流不止。 阴寒死气在体内乱窜,像无数把冰刀在刮他的骨头。 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那些战魂无声的咆哮,混杂着池水流动的汩汩声,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 要死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青玲珑躺在圣坛上,安静苍白的脸。 阳神一号嘚瑟又贱兮兮的声音:“老男人,不行啊,这就趴了?” 大老黑骂骂咧咧地扛着剑:“老男子,不要让老子看不起你。” “不能死。” 姜啸猛地抬起头。 重瞳之中,血丝密布,却燃起一点近乎疯狂的暗金色火焰。 “老子他妈答应过,要回去的。” 他嘶哑着嗓子,低吼出声。 右手猛地拍在池面上。 掌心下,那枚一直紧握的往生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骨白色光芒。 嗡…… 令牌上的古老妖文,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个脱离令牌,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不容亵渎的古老气息。 那是妖族大圣留下的禁制之力,是往生令的真正权柄。 围上来的战魂,被这骨白色光芒一照,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 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本能的恐惧让它们开始后退。 但只是后退,没有离开。 依旧围成圈,死死盯着姜啸。 “凭这个还不够。” 姜啸咬牙,左手艰难地抬起,按在腰间狰狞的伤口上。 掌心暗金色法力吞吐,强行封住血流。 但那阴煞死气已经侵入肺腑,不是简单封穴能解决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剧痛,强行站直身体。 腰间的伤口,因为动作再次崩开,血又涌出来。 但他没管。 目光越过那些虎视眈眈的战魂,死死锁定池心那朵莲花。 还有百丈距离。 “百丈……” 姜啸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跑过去,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身体猛地前倾,右脚在池面重重一踏。 砰…… 黑色的池水,炸开一圈涟漪。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朝着魂莲方向,疯狂冲刺。 不是走,不是游,是跑。 在往生魂池的水面上,悍然奔跑。 每一步落下,都在池面炸开一个小坑,黑色的水花四溅。 “吼……” 周围的战魂,彻底被激怒了。 往生令的压制,让它们不敢直接攻击令牌光芒笼罩的范围。 但姜啸主动冲出来,就等于放弃了这层保护。 瞬间,十几道战魂从四面八方扑来。 刀、枪、剑、戟,甚至骨爪、毒牙,所有能攻击的东西,一股脑往姜啸身上招呼。 姜啸没躲。 也躲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得更快,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双腿上。 同时右拳不时轰出,将挡在正前方的战魂强行打散。 噗嗤…… 一柄锈枪刺穿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他身体晃了晃,左手抓住枪杆,猛地折断。 断茬的反作用力,让他往前又冲了一小步。 嗤啦…… 背后被骨爪撕开三道血口,深可见骨。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拳将偷袭的战魂轰散。 脚步踉跄,几乎摔倒,却又硬生生稳住。 三十丈,六十丈,八十丈…… 距离魂莲越来越近。 但姜啸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左肩被刺穿,背后血肉模糊,腰间伤口崩裂得更厉害。 右腿也被削掉一块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已经成了血人。 每一步跑出,都在池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越来越亮。 池畔,几个长老已经说不出话了。 连一直冷脸的蜡黄脸长老,此刻也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吭声。 “这……”白须长老喃喃,“这是铁打的吗?” 持蛇头拐杖的老妪,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依旧没有动作。 九十丈……九十五丈…… 魂莲近在眼前。 九色霞光已经能清晰照在姜啸脸上。 那温润纯净的魂力波动,让他干涸的识海都微微颤动。 阳神一号的魂珠,在储物戒里疯狂跳动。 大老黑的剑身,也在识海里发出渴求的嗡鸣。 就在姜啸伸手,即将触碰到魂莲花瓣的刹那。 轰隆…… 池心下方,整个魂池,猛然震动。 比之前所有战魂出现时,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震动。 黑色的池水疯狂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暴戾的气息,缓缓苏醒。 “哗啦……” 一道粗大无比,如同房屋般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之中,一条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蛇。 不,准确说,是半蛇半龙的怪物。 身躯不知多长,仅仅露出池面的部分,就有数十丈长。 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蛇头狰狞,头顶有两个鼓包,似有龙角将要破出。 猩红的竖瞳,如同两轮血月,冰冷无情地俯视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姜啸。 “九……九幽冥蛇……” 池畔,持蛇头拐杖的老妪,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禁地守护兽……它……它怎么会醒?” 蜡黄脸长老脸色惨白如纸。 “魂莲开花,守护兽自然苏醒。但往常它只会在莲熟之时出现,现在明明还未成熟。” 白须长老急道,“不好,是刚才的战斗,血气惊醒了它。快,通知上去。” 话音未落。 池心处,那九幽冥蛇猩红的竖瞳,已经锁定了浑身浴血的姜啸。 它似乎对那朵魂莲并无兴趣,反而对姜啸这个闯入者,散发出滔天的杀意。 第634章 往生幻境 “嘶……” 蛇信吞吐,带起一阵腥臭的阴风。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 巨尾如同山崩,朝着姜啸狠狠抽来。 速度太快。 快得姜啸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暗金色战纹疯狂亮起。 轰…… 巨尾结结实实抽在他身上。 如同一座小山砸中。 姜啸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狠狠砸在远处的池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 内脏移位,经脉寸寸崩裂。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一股冰冷粘稠的死气,顺着巨尾抽击的地方,疯狂涌入体内。 与之前的阴煞斧气混合,几乎要将他的生机彻底冻结。 “完……完了……” 姜啸躺在池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九幽冥蛇。 禁地守护兽。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天仙级别能抗衡的存在。 据《诛周密录》零星记载,这东西起码是真仙层次的洪荒异种。 被妖族大圣镇在此地,看守魂池。 别说他现在重伤濒死,就算全盛时期,也没半点胜算。 远处那巨蛇缓缓游来,猩红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它似乎觉得姜啸已经死了,或者离死不远了。 所以并不急着补最后一击,只是缓缓逼近,享受着猎物垂死的恐惧。 池畔,几个长老急得团团转。 “快,去请去请大祭司,”白须长老吼道,“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没用的。” 蜡黄脸长老苦笑,“守护兽一旦苏醒,除非魂莲成熟被采摘,或者有妖族大圣血脉的妖皇亲临,否则谁的命令它都不会听,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持蛇头拐杖的老妪,死死盯着池中躺着的姜啸,又看看那越逼越近的巨蛇,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难道真要看圣父死在这儿?” 池中。 姜啸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沉入黑暗。 太累了。 伤太重了。 或许就这样睡过去,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疼了。 不用再背负那么多承诺,那么多责任。 什么阳神一号,什么大老黑,什么青玲珑,什么葬海魂晶……都去他妈的……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怀里。 那缕青玲珑的青丝,贴着胸口皮肤的地方,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却真实存在。 像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心脏。 像一声叹息,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姜啸,别放弃。 “玲……珑……” 姜啸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同时。 识海深处,那柄沉寂的戮仙剑,突然发出一声微弱却倔强的剑鸣。 剑身上缠绕的黑色魂气,燃烧起来。 大老黑嘶哑虚幻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老……老男人……别……别他妈……装死……” 还有储物戒里,阳神一号的魂珠,也拼命跳动,传递出一股焦躁不甘的意念。 姜啸的眼睛,缓缓睁大。 血丝密布的重瞳里,那点暗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而且,越烧越旺。 “是啊……” 他咧开嘴,鲜血从嘴角溢出,却笑得狰狞。 “老子答应过的事……还没办完呢。” “怎么能……死在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其艰难,带着血沫和剧痛。 但吸进去的瞬间,他体内那几乎冻结的破军道种,猛地一跳。 暗金色的战纹,如同燎原之火,从心脏位置开始,朝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侵入体内的阴寒死气,阴煞斧气,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强行驱散炼化。 这不是修为的突破。 这是意志的燃烧。 是绝境之下,破军道种不屈战意的彻底爆发。 “给我……起……” 姜啸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低吼。 双手撑地,硬生生将破碎的身体,从池水里一点一点撑了起来。 骨头断裂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腰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狂涌。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却稳稳站在黑色的池面上。 抬头,直视前方缓缓逼近的九幽冥蛇。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拟人化的诧异。 似乎没料到,这个蝼蚁竟然还能站起来。 “畜生……” 姜啸吐掉嘴里的血沫,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里,往生令的骨白色光芒已经黯淡。 但他五指张开,对准了池心那朵九色魂莲。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拿到魂莲!” 话音落下。 他右脚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不是冲向冥蛇,而是冲向魂莲。 最后的冲刺。 赌上一切,只为触碰到那朵花。 九幽冥蛇被激怒了。 猩红竖瞳中杀意暴涨,巨尾再次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抽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 但姜啸,根本不管不顾。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朵越来越近的莲花。 十丈、五丈、三丈…… 巨尾临头。 就在蛇尾即将抽中姜啸的瞬间,异变突生。 池心处,那朵静静绽放的九转魂莲,突然光华大盛。 九色霞光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姜啸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莲心处七颗莲子中的一颗,自动脱落,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没入姜啸眉心。 嗡…… 姜啸身形一顿。 眼前的一切,瞬间模糊扭曲。 黑色的池水,狰狞的冥蛇,远处的长老……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不,不是星空。 是记忆。 是幻境。 九转魂莲的终极考验,往生幻境开始了。 光。 温润的,像初春午后晒化的雪水,从眉心那点凉意化开,漫过四肢百骸。 疼。 身上的伤还在。 腰腹间被劈开的裂口,断骨摩擦的刺痛,阴寒死气在经脉里乱窜的冰渣感。 都还在。 但意识,却被强行拽进了另一个地方。 姜啸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不是黑色粘稠的池水,不是狰狞的巨蛇竖瞳。 是一片竹林。 清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点。 空气里有竹子的清气,混着泥土被晒暖的微腥。 很熟悉。 熟悉到心口猛地揪紧。 “啸哥,发什么呆呢?” 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啸身体僵硬,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去。 竹林边缘,一座简陋却干净的竹屋前,青玲珑正弯腰,从井边木桶里舀水。 她穿着素青色的粗布衣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黑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鼻尖有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抬起头,看向姜啸,眼睛弯成月牙,笑意从眼底漾出来,真实得让姜啸呼吸都停了。 “水打好了,快来洗脸。” 她招招手,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催促的娇憨。 “一会儿牛叔牛婶该来了,说好今天去他们家吃饭的。你这一身血污土灰的,像什么样。” 姜啸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他想走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 这是幻境。 九转魂莲制造的往生幻境。 他知道。 可眼前的青玲珑,太真了。 真到他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能闻到她身上像青草又像暖阳的淡淡味道。 能听见她舀水时,木瓢碰着桶沿的轻响。 “傻了?” 青玲珑见他不动,放下木瓢,擦擦手走过来。 走到近前,仰脸看他,眉头微微蹙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昨天跟邻村那帮混混动手,伤着了?” 她的手,温热的,带着井水的微凉,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触感真实。 姜啸猛地闭上眼。 不能看。 不能信。 这是幻境,是考验。 沉进去,就再也出不去了。 “玲珑…,我……得……”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 得走。 得回去。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还在等魂莲,真的青玲珑还躺在圣坛上昏迷,葬海魂晶还没拿。 可他话没说完。 青玲珑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嘴唇上。 “嘘。” 她眼神温柔,又带着点心疼。 “别说话,我知道你累了,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憋着事。但今天不想那些,好不好?” 她拉着他,走到井边,按着他蹲下。 自己舀起一瓢清水,一点点帮他擦脸上的污迹。 动作很轻。 水很凉。 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脸颊,带着薄茧,有点糙,却很暖。 “牛婶今天炖了山鸡,放了野菌子,香得很。” 她一边擦,一边小声说着话,像在哄孩子。 “牛叔还藏了半坛子米酒,说非要跟你喝两碗。” “你少喝点,上次喝多了,抱着竹子吐了半宿,忘了?” 姜啸低着头,看着木盆里晃动的水影,心中涌现出了莫名感动。 第635章 幻境心魔,直面过往(1) 水影里,他满身血污破碎的样子。 和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眼神温柔的青玲珑,格格不入。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玲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者我没能保护好你,你会恨我吗?” 青玲珑动作停了停,懵懂得看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木瓢,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质,认真地看着他。 “不会的。” 她说语气很干脆,“姜啸,你听着,我青玲珑选了你,就信你。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哪天你捅破了天,杀错了人,只要你还是你,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不会恨你。”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狡黠的微笑。 “但你要是敢丢下我自己跑了,或者敢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竹子上晒三天。” 姜啸鼻子一酸。 这话,她以前真说过。 在竹林里,他第一次提出要离开,去外面寻找恢复修为的机缘时,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的。 后来他每次受伤回来,她一边流着眼泪给他包扎,一边咬牙切齿重复这句话。 姜啸伸手,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握得很紧,“不会的,我死也不会丢下你。” 话音落下。 周围的竹林,忽然晃动了一下。 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乱。 青玲珑的脸,也开始模糊。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带着点焦急,““啸哥,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姜啸心脏狠狠一抽。 眼前的一切,竹屋,水井,阳光,她手掌的温度…… 都在迅速消散。 他猛地攥紧她的手。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玲珑等我,等我拿到魂莲,救醒你。等我从葬海回来,等我带你回家。” 青玲珑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轻得像风,““我信你,我一直……都信……”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竹林彻底消失。 光再次涌入。 刺眼的白。 姜啸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又潮湿的巷子里。 夜。 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远处昏黄的灯笼光。 空气里有雨水的腥气,混着街角馄饨摊飘来的油腻香味。 巷子尽头,是一家亮着灯的当铺。 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周记当铺。 姜啸身体,瞬间绷紧。 这个地方他记得。 “吱呀……” 当铺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提着盏气死风灯,从里面走出来。 灯影摇晃,照亮一张清秀苍白,眉眼间带着倦怠的脸。 黑姬。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手里除了灯,还拎着个粗布包裹,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淡淡的药草苦味。 她走到巷口,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等人。 目光扫过姜啸站立的方向时,微微一顿。 姜啸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成了旁观者,看着三年前的自己,从另一条巷子踉跄冲出,浑身是血,一头栽倒在黑姬脚边。 “救……救我……” 另一个姜啸意识模糊,只凭着本能抓住黑姬的裤脚。 黑姬脸色一变,迅速蹲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她眼神复杂,有犹豫,有警惕,但最终被一股决断取代。 她没说话,快速解开粗布包裹,从里面掏出几样草药,捏碎,胡乱按在姜啸胸口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衣袖,动作麻利地包扎。 做完这些,她吃力地扶起昏迷的姜啸,拖着他,重新退回当铺,反手关上门。 画面一转。 当铺后院,一间堆满杂物的小屋。 姜啸躺在简易木板床上,昏迷不醒。 黑姬守在一旁,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用石臼捣药。 她动作很稳,但额头一层细汗,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捏着石杵,指节微微发白。 捣好药,她小心地掀开姜啸伤口上的布条,将捣烂的药糊敷上去。 药糊触及伤口,昏迷中的姜啸无意识抽搐了一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黑姬动作停住,抿了抿唇,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掉他额头渗出的冷汗。 “忍着点,这药性子猛,但止血生肌最快。你受的是裂魂劲,普通药没用。”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 她一边上药,一边碎碎念,像在说给昏迷的人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那帮杂碎下手真黑,好在你命硬,心脉没断。” “我这儿药不多,只能先吊着你命。天亮前你得醒,得自己运功化开药力,不然……”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有一丝忧虑。 上完药,她重新包扎好,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两颗看不出原料的丹药。 她碾碎了一点点,用温水泡软,一点一点,喂给昏迷的姜啸。 喂得很耐心,也很笨拙,好几次差点呛着。 做完这一切,她没睡,就搬了个小凳,坐在床边守着。 油灯的光把她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显得孤单又倔强。 窗外天色,从浓黑到泛青。 床上的姜啸,手指动了动。 黑姬猛地惊醒,凑过去,“醒了?” 姜啸(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清瘦憔悴的影子。 “你……是谁?” 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 “救你的人。” 黑姬言简意赅,递过一碗温水,“能自己喝吗?” 姜啸试了试,手臂无力。 黑姬没说什么,扶起他,端着碗,小心喂他喝水。 水温刚好,带着一丝微甜。 “谢谢。” 喝完水,姜啸靠在墙上,喘息着,“我叫……” “别说名字。” 黑姬打断他,眼神警惕,“我也不想知道,伤好了赶紧走,我这儿不安全。” 姜啸看着她。 她年纪不大,眉眼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戒备。 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那双眼睛,在油灯下亮得惊人,像藏着很多事。 “他们在追我。”姜啸说,“你救我,会惹麻烦。” 黑姬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麻烦?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破布帘,往外看了看。 “天亮前,你得离开。往西走三条街,有家陈记棺材铺,后门常年不锁。” “进去下到地窖,里面有条暗道通城外乱葬岗。” “能不能活着出去,看你自己造化了。” 她把路线说得很详细。 姜啸沉默片刻,“你为什么救我?” 黑姬背影顿了顿,没回头。 她说,声音平淡,““看你顺眼,或者说看他们不顺眼。”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在一条湍急的河边。 雨后河水暴涨,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乱石。 姜啸伤好了大半,正准备按照黑姬指的路离开。 黑姬送他到河边,把一个更鼓囊囊的包裹塞给他。 “里面有点丹药,还有几包药。红色外敷,白色内服,省着点用。” 姜啸接过包裹,沉甸甸的。 “黑姬。”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救命之恩,姜啸铭记。他日若能翻身,必有厚报。” 黑姬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瞎承诺,我不信这个。活着别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她顿了顿,又说道:“他们势大,爪牙遍地。出了城,别走官道,别进城镇,往深山老林里钻,越偏僻越好。” 姜啸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他们找不到我,可能会查到你头上。” “我有分寸。” 黑姬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枚漆黑的、非铁非木的令牌,正面刻着个扭曲的鬼面。 “这个拿着,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走投无路,或者需要打听什么见不得光的消息,去北境鬼市,找一家叫往生栈的铺子,出示这令牌,或许能帮你一次。” 姜啸接过令牌,入手冰冷沉重。 “这太贵重了。” “不白给。”黑姬看着他,眼神深了深,“算我投资了,我看人一向挺准。我觉得你将来不会简单,这令牌就当是提前押的注。将来你若真起来了,记得拉我一把。”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没回头。 姜啸捏着令牌,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河岸芦苇丛中。 画面到这里,开始扭曲。 温暖的光,信任的交付,干脆的背影……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涂上污浊的颜色。 场景再变。 还是那条河,但天色阴沉,乌云压顶。 河岸边,多了很多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追杀他的黑衣修士。 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原本的姜啸依旧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浑身浴血,眼神绝望。 而黑姬,就站在黑衣修士的最前方。 她没穿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 宛若看着一个被玩弄的废物一般,眼底深处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第636章 幻境心魔,直面过往(2) “黑姬……” 姜啸,捂着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泥地上。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比伤口更疼的刺痛,“你……” 黑姬没说话。 她身后的黑衣头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狞笑着开口。 “姜啸,没想到吧?你这条命,当初就是黑姬姑娘救下来,养好了再送给我们的。” “不然你以为,裂魂劲是那么容易解的?没有黑姬姑娘特制的化魂散,你早死透了。” “为什么?” 姜啸死死盯着黑姬,声音嘶哑,“我给你令牌,你说那是投资……你说拉你一把……” 黑姬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归于冰冷。 她缓缓抬起手,扯下脸上的黑巾。 露出的,依旧是那张清秀苍白的脸。 但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张人皮面具。 “投资?” 她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疏离和嘲讽。 “姜啸,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我救你,是因为他们下了令,要活捉你这前朝余孽。我养着你,是为了让你恢复行动力,好方便他们抓捕。”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 “至于那令牌……不过是引你上钩的饵。” “鬼市往生栈?那本来就是他们的暗桩,你拿着令牌去,等于自投罗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姜啸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看到另一个姜啸,身体晃了晃,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原来……如此。” 姜啸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 “好……很好……黑姬,今日之恩,我姜啸……记住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纵身跳入身后浑浊湍急的河水。 黑衣修士想追,被那中年头领拦住了。 “不用追了,这河通着地下暗流,他受那么重的伤,跳下去必死无疑。” 头领看向黑姬,脸上堆起虚伪的笑,“黑姬姑娘立下大功,回去后家主必有重赏。” 黑姬没接话。 她只是盯着姜啸跳下去的那片河水。 水面浑浊,浪头翻滚,很快就没了人影。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黑衣修士都有些不耐烦。 然后,她缓缓转身,朝来路走去。 背挺得笔直,脚步很稳。 但姜啸看见,在她转身的刹那,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握着的匕首,指节捏得发白。 一滴水珠,从她低垂的眼睫下,飞快滑落,砸在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画面,再次剧烈扭曲。 这一次,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色。 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碰撞声,建筑倒塌的轰鸣…… 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姜啸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雄伟宫殿的汉白玉台阶上。 脚下,是粘稠的血。 一层一层,从最高处的殿门。 一直淌到台阶最下面,汇成一条猩红的小溪。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火焰焚烧的焦臭,让人作呕。 宫殿前的广场上,尸横遍野。 穿明黄龙袍的,穿锦绣官服的,穿银亮铠甲的,穿粗布麻衣的…… 大人,孩子,老人,女人…… 全倒在血泊里。 许多尸体都不完整,缺胳膊少腿,肠子流了一地。 有些还没死透,在血泊里抽搐,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 黑衣修士,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尸堆间穿梭,补刀,搜刮财物。 遇到还有一口气的,不管男女老幼,一刀捅穿心口。 遇到姿色尚可的宫女妃嫔,狞笑着拖到一旁,撕扯衣服,发出野兽般的狂笑。 远处,皇城最高的摘星楼,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照亮半边天,也照亮了广场中央,那杆被高高竖起的旗杆。 旗杆顶端,挑着三颗人头。 最中间那颗,须发皆白,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悲愤和难以置信。 姜啸的外公,大周皇帝,周元霸。 左边那颗,是个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死不瞑目。 那是他的外婆,大周皇后。 右边那颗,是个只有七八岁,眉心有颗朱砂痣的小男孩。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像是睡着了。 那是他表弟,周钰,他舅舅的小儿子。 姜啸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恨。 是撕心裂肺、恨不得焚灭天地的恨。 他想冲过去,想砍死那些周家杂碎,想把外公、外婆、表弟的人头抢下来。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至亲的头颅被挑在旗杆上示众,看着周家修士在他家人的尸体上践踏侮辱。 “找到了,长公主的寝宫。” 远处传来兴奋的吼叫。 几个黑衣修士,从一座偏殿里拖出一个穿着杏黄太子常服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与周钰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稚嫩苍白。 他显然吓坏了,浑身发抖,挣扎着,哭喊着。 “放开我……你们这群逆贼……我皇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皇爷爷?”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衣修士,一巴掌扇在少年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少年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溢血。 “你皇爷爷的人头,就在那旗杆上挂着呢。” 络腮胡狞笑,一脚踩在少年胸口。 “小子,听说你还有个姑父姜太阿,跑得快,没抓着。” “你说要是我们把你剥光了挂在城门口,让你那姑姑来看看,他会不会出来救你?”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绝望。 但他咬着牙,没求饶,只是死死瞪着络腮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畜……生……” “嘿,骨头还挺硬。” 络腮胡被激怒,抬起脚,狠狠踩向少年面门。 “住手。” 一声凄厉的嘶吼炸开。 姜啸依旧动不了,但这声吼,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让那个踩下的脚,微微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少年猛地从地上弹起。 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头撞向络腮胡的腹部。 络腮胡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 少年趁机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广场边缘,那堵被炸塌了一角的宫墙跑去。 他想逃。 “小杂种,还想跑!” 络腮胡恼羞成怒,追上去,手中鬼头刀抡圆了,照着少年后背,狠狠劈下! 刀光凄冷,带着死亡的呼啸。 少年听到风声,惊恐回头。 瞳孔里,映出越来越近的刀锋。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旁边尸堆里扑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少年。 噗嗤…… 鬼头刀,结结实实砍在那道身影的后背上。 血,喷溅出来。 溅了少年满头满脸。 温热的,腥甜的。 少年僵住。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见抱住自己的人,是个宫女打扮的少女。 年纪很小,大概十三四岁,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 此刻,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痛苦,却拼命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冒出血沫。 “太……太子爷……快……跑……” 她说完,身体软下去,眼神迅速黯淡。 少年看着怀里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那张沾满血污、却依稀可辨的脸。 “穗……儿……” 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混着血水,滚滚而下。 “妈的,还有个送死的!” 络腮胡抽出刀,一脚踹开宫女的尸体,再次举刀,“老子看你还有谁护着!” 刀再次落下。 少年不躲了。 他抬起头,看着落下的刀,看着远处旗杆上至亲的人头,看着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皇宫,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稚嫩和光芒,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刻骨恨意。 “长……生……” 他无声地,用口型吐出这两个字。 刀锋,触及头皮。 冰冷的死亡,即将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整个幻境空间,猛地巨震。 所有画面,血色宫殿,狞笑的黑衣修士,落下的刀锋,少年眼里的恨…… 全部如同破碎的镜子,哗啦啦碎裂。 姜啸身体一轻,禁锢消失。 他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往生魂池的黑色水面上。 不是完全回来。 他依旧在幻境之中。 只是场景变了。 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混沌。 四周是翻涌的雾气,看不到边际。 雾气里,隐约有无数张脸在浮现,在哭泣,在嘶吼,在狂笑。 青玲珑温柔的脸,黑姬冰冷又隐含挣扎的脸,外公、外婆、表弟血淋淋的脸,小宫女穗儿临死前挤出的笑容,黑衣修士狰狞的嘴脸…… 所有刚刚经历过的画面,所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所有爱恨情仇,都在雾气里翻腾。 像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姜啸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他穿着染血黑衣。 头发披散,眼神空洞死寂,浑身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那是另一个姜啸。 或者说是姜啸心底,一直被压抑、被封存的,那个在灭族之夜崩溃的少年。 他看着姜啸,缓缓开口。 声音嘶哑,带着回声,像是从坟墓深处传来。 第637章 幻境心魔,直面过往(3) “累了……” “为什么要活着?” “眼睁睁看着玲珑昏迷,无能为力……” “被你信任的人背叛,像个傻子……” “全家死绝,头颅被挂在旗杆上……” “背负那么多仇恨,那么多责任……” “有什么用?” 黑衣姜啸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 掌心里,雾气翻涌,凝结出一朵黯淡的莲花虚影。 “留下来吧……” 轻声说,声音带着蛊惑,“这里有玲珑,有你渴望的安宁……有永远的陪伴……” “留下来,就不用再疼了……” “不用再战斗,不用再背负……” “睡吧……” “永远……睡在这里……” 姜啸看着那朵莲花虚影,看着黑衣姜啸空洞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好累。 累到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楚。 幻境里的玲珑太温柔了,竹林里的阳光太暖和了。 如果留在这里…… “不。” 姜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重瞳之中,那片被幻境勾起痛苦和疲惫,被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决绝,如同火种在灰烬中再度燃起的暗金色光芒。 他看着黑衣姜啸。 “那不是玲珑。”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真的玲珑,还在圣坛上等我。” “黑姬的背叛,是我看走眼。但这个仇,我亲自去报。不是沉在这里,自怨自艾。” “周家三百七十一口人,外公,外婆,钰儿,穗儿……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仇,得靠我的刀,去讨回来。” “累?是累。疼?是疼。” 姜啸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混沌雾气,被他踏出一圈涟漪。 “但老子答应过的事,还没办完。”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还在等魂莲,玲珑在等魂晶,青丘还在圣境等我回去当她爹。” 他看着少年,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最痛的过去,但你不是我的全部。” “老子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是来死在幻境里当缩头乌龟的。” “让开。”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衣姜啸身体一震。 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手里的莲花虚影,缓缓消散。 他本身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带上我。” 黑衣姜啸低声说道。 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是疲倦,也是释然。 “你的恨,你的痛,你的过去……都带上,别丢掉,它们也是你的力量。” 说完,他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气流,呼啸着涌入姜啸体内。 没有抗拒,没有融合的痛苦,只有一种完整的回归。 轰…… 整个混沌幻境剧烈震动,然后如同镜子般彻底碎裂。 姜啸眼前一花。 真实的感觉,瞬间回归。 冰冷粘稠的池水,刺骨的阴寒,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死气。 还有九幽冥蛇猩红暴戾的竖瞳。 以及,巨尾抽击带起的恐怖风压。 他依旧在往生魂池里。 依旧在冥蛇尾巴抽来的生死关头。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 但姜啸的眼神,已然不同。 重瞳深处,除了暗金色的不屈战意。 更沉淀了一层如同淬火寒铁般的沉静和决绝。 幻境撕碎了他所有的软弱和逃避。 留下的,只有更纯粹活下去的意志。 “畜生……”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咆哮。 面对抽到面前的巨尾,他不闪不避。 右拳再次握紧。 这一次拳锋之上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破军战纹光芒。 而是混杂了一丝从幻境中带出的痛苦与恨意。 这些负面情绪,没有让他崩溃,反而被破军道种的战意点燃,化作更加暴戾更加毁灭性的力量。 “破军……戮神……” 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对撞。 拳尾相击。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太古神山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瞬间炸开。 周围离得近的数十道战魂,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散成黑雾。 黑色池水被掀起滔天巨浪。 池畔几个长老,被震得齐齐后退数步,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他……他竟然硬撼了冥蛇一击……” “怎么可能?刚才他还濒临死亡……” “不对,你们看他的眼睛……” …… 池中。 姜啸身体再次被震飞。 这一次飞得更远,在空中又喷出几口鲜血,左臂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但他落地时,却稳稳站在了池面上。 没有倒下。 而那条抽击的蛇尾,竟然被打得微微向上扬起。 尾端鳞片,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虽然瞬间就被浓郁的阴死气息修复,但确确实实被一个姜啸撼动了。 九幽冥蛇猩红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怒。 它不是惊讶姜啸的力量。 而是惊讶于,这个蝼蚁在必死的绝境下,爆发出的那种连它都感到疯狂决绝的意志。 “嘶……” 冥蛇暴怒。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池中抬起更高。 猩红竖瞳死死锁定姜啸,张开了布满狰狞獠牙的巨口。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从它口中爆发。 目标正是姜啸。 它要将他,连同神魂,一口吞掉。 姜啸浑身毛孔瞬间炸开。 死亡的危机,比刚才更甚。 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 就在冥蛇张口吞噬的刹那,池心处那朵一直静静绽放的九转魂莲,突然再次光华大盛。 莲心处,又一颗莲子脱落而出。 这一次莲子没有飞向姜啸,而是化作一道温润却坚韧的九色光罩,瞬间将姜啸笼罩其中。 光罩出现的瞬间,冥蛇口中的恐怖吸力,竟被硬生生隔绝了大半。 不仅如此。 光罩内,近乎液态的纯净魂力,疯狂涌入姜啸体内。 他破碎的经脉,断裂的骨头,被阴煞死气侵蚀的五脏六腑…… 在这股磅礴纯净的魂力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甚至连识海中,阳神一号的魂珠和大老黑的戮仙剑,都同时发出舒畅的嗡鸣,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魂莲认可了他。 它在帮他。 “吼……” 九幽冥蛇彻底暴走了。 它疯狂甩动身躯,巨尾,利爪,獠牙,疯狂攻击着九色光罩。 光罩剧烈摇晃,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却异常坚韧,始终不破。 姜啸盘膝坐在光罩内,闭目凝神,疯狂吸收魂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池畔,几个长老已经完全看呆了。 “魂莲主动护主……这……这从未有过记载。”白须长老声音颤抖。 “圣父……到底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蜡黄脸长老眼神复杂无比。 持蛇头拐杖的老妪,紧握拐杖的手,终于微微松开,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欣慰。 “此子心性之坚,意志之韧,万古罕见。” 光罩内。 姜啸猛地睁眼。 重瞳之中,神光湛然! 全身伤势,虽未痊愈,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最重要的是,涌入体内的磅礴魂力,不仅仅修复了伤势,更与破军道种交融,将他原本境界瓶颈,狠狠冲开了一丝缝隙。 他能感觉到,距离突破瓶颈,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但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光罩外疯狂攻击的九幽冥蛇,又看向光罩中心那朵光华流转的九转魂莲。 魂莲三瓣,颜色分别为金、银、紫。 莲心处,七颗莲子,已去两颗。 姜啸站起身,对着魂莲,郑重抱拳一拜。 “多谢。” 魂莲微微摇曳,似有回应。 姜啸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按照与枯藤的约定,摘下那瓣金色的莲花瓣,又摘下两颗莲子。 花瓣入手温润,蕴含着纯净磅礴的魂力。 莲子如同温玉,散发着勃勃生机。 姜啸小心翼翼地将花瓣和莲子收起。 当他摘下约定份额的瞬间,笼罩他的九色光罩,缓缓消散。 九幽冥蛇的攻击,戛然而止。 它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姜啸,杀意依旧滔天。 但不知为何,它没有再次攻击。 只是缓缓沉入池水。 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竖瞳,如同两轮血月,悬浮在水面上,默默注视着。 似乎在等待什么。 姜啸没再理会冥蛇。 他抬头,看向池畔方向。 十二个时辰,还剩不到两个时辰。 他必须立刻赶回密道口,出发前往葬海。 深吸一口气,姜啸转身,踏着黑色的池水,朝着禁地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池中再无战魂阻拦。 一路畅通。 当他手持往生令,重新穿过那层水波般的封印,踏出禁地的瞬间。 身后,往生魂池的九色霞光,缓缓收敛。 黑色的池水,恢复死寂。 那朵九转魂莲,依旧静静绽放,只是少了金色花瓣和两颗莲子。 池面上九幽冥蛇冰冷的竖瞳,最后看了一眼姜啸消失的方向,缓缓沉入池底。 禁地,重新归于永恒的寂静。 姜啸站在禁地入口。 看着手中那瓣金色莲花和两颗温润莲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魂力和更进一步的修为。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圣境之外,那无尽黑暗的远方。 第638章 迷魂引 手掌刚搭上禁地入口那冰冷湿润的岩壁,姜啸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静了。 外面本该有枯藤长老和他安排的妖卫把守,此刻却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像谁在极远的地方哭。 他眼神一沉,重瞳在阴影中扫过。 没看见人。 只看见岩壁脚下,散落着几片带着青绿色妖血的新鲜鳞片。 是青蛇卫的鳞。 鳞片边缘有撕裂伤,不像是打斗扯掉的,倒像是自己硬生生拔下来的。 姜啸蹲下身,指尖抹过鳞片上未干的血迹,凑到鼻尖。 血里除了妖气,还有一股甜腻到让人恶心的极淡香味。 “迷魂引……” 他瞳孔缩了缩。 这是一种迷香,无色无味,只有妖族血脉才能闻出那丝甜腻。 中招者不会昏迷,反而会陷入狂躁,敌我不分,直至力竭。 枯藤那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 不是防外人,是防他姜啸万一失败发疯,从禁地里冲出来伤人。 够狠。 姜啸冷笑一声,把带血的指尖在岩壁上蹭了蹭,站起身。 他没立刻出去,而是闭目凝神,将刚刚吸收的魂莲之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 伤势好了七八成,经脉里那股新生的魂力澎湃汹涌。 像是蓄满水的大坝,随时能冲垮天仙后期那道脆弱的门槛。 但他压住了。 突破的契机宝贵,不能浪费在这里。 得留着,留给葬海,留给周玄胤那条老狗。 睁开眼,重瞳深处暗金色光芒收敛,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 他抬脚,迈出禁地入口。 外面是那条蜿蜒向上的天然石道。 两侧石壁上镶嵌的荧光苔藓,依旧散发着惨绿的光,照亮脚下湿滑的台阶。 往上走了约莫百步,拐过一个弯。 前方石道尽头,隐约有光透进来,还有细碎的、压抑的咳嗽声。 姜啸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去。 出口处,枯藤长老背对着他,佝偻的身子靠在一根钟乳石柱上。 手里那根蛇头拐杖拄着地,杖头蛇嘴里的幽光明明灭灭。 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青蛇卫。 都还活着,但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身上都有伤,有的抓破了自己胸口的鳞片,有的咬烂了手臂,都是自己弄的。 迷魂引的后遗症。 姜啸走到枯藤身后三步远,停下。 “魂莲呢?” 枯藤没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个字都带着痰音。 姜啸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瓣金色莲花和两颗莲子,托在掌心。 金光温润,莲香清冽,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存的甜腻味。 躺在地上的青蛇卫们,抽动的身体,明显平缓了一些。 枯藤长老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他慢慢转过身,老脸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蜡黄中透着青灰。 ,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姜啸掌心那瓣金莲。 “摘了金瓣……还取了两颗莲子……” 他喉咙滚动,声音发干,“往生池里……没人为难你?” “有。” 姜啸语气平淡,“一条长虫,几万个死人,不过都解决了。” 枯藤长老老脸一抽。 长虫? 那可是镇守魂池万载的九幽冥蛇。 几万个死人?那是历代陨落强者不灭的战魂。 在秦啸的嘴里,怎么跟清理了门口几块绊脚石似的。 但他没有去质疑。 姜啸能活着走出来,拿着魂莲,气息非但没衰败,反而隐隐有突破之势。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枯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 “按照约定,金瓣和一颗莲子归你,另一颗莲子给老朽。” 姜啸没动。 他看着枯藤,重瞳在阴影里深不见底。 “长老,有件事我得问问。” “说。” “我进禁地前,你跟我说,往生魂池是妖族祖地,只有身负妖族大因果者才能进入,否则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姜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枯藤心口。 “可我进去之后,发现那池子里的战魂,十之八九都是人族修士,妖族反而没几个。” “这因果……怎么算?” 枯藤长老眼皮猛地一跳。 握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沉默了几息,他才涩声开口,“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 姜啸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那些战魂虽死了,残念里带的功法路数、灵力属性,分明是人族各门各派的传承。” “妖族的修炼方式,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枯藤长老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肺叶都在嘶鸣。 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他佝偻着背,缓缓走到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坐下。 蛇头拐杖横在膝头。 “既然你看穿了,老朽也不瞒你。”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向石道顶部渗水的裂缝。 “往生魂池确实不是我妖族祖地。” “它原本是上古时期,人族一位大能陨落后,其内世界崩塌所化的一方往生境。那位大能修炼的是魂道,死后残魂不散,演化出这方池水,能温养魂魄,接引往生。” “后来,我妖族先祖因缘际会,发现了这处秘境,便以妖族秘法将入口移至圣境之下,作为圣地底蕴之一。” “池中那些人族战魂,大多是历年我妖族与外界征战,俘获或斩杀的人族强者,将其残魂投入池中,一是消磨其戾气,二是借其魂力,滋养池底的那东西。” 姜啸眼神一凝,“那东西?” “九转魂莲的根。” 枯藤长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畏惧的恭敬。 “魂莲乃天地奇珍,无根不生。它的根,就扎在那位上古大能残留的魂核之中。魂核需以纯净魂力浇灌,方能维持活性,催生魂莲,那些人族战魂便是养料。” 姜啸心头一震。 养料。 成千上万的人族强者残魂,被投入池中。 日复一日被池水消磨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魂力,去滋养一颗死人的魂核。 只为供养一朵莲花。 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心肠。 他想起池中那些战魂空洞而痛苦的眼神,想起他们前仆后继扑上来送死时,那近乎本能的疯狂。 原来如此。 不是守护,是囚禁。 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姜啸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你让我进去取魂莲,不仅仅是为了救玲珑,也是为了给池子换水?” 枯藤长老老脸一僵,没否认。 “池中战魂积压太多,魂力淤塞,反噬池底魂核,近年魂莲生长已现颓势。” 他声音干涩。 “需有新鲜强大的魂体投入,搅动池水,重新平衡。你身负破军道种,战意滔天,又与人族有血海深仇,你若死在池中,残魂融入,必能极大滋养魂核,这是老朽最初的打算。” 姜啸盯着他,没说话。 空气死寂,只有地上青蛇卫偶尔的抽搐声。 几息后,枯藤长老忽然惨笑一声。 “可是老朽算错了。” 他抬起枯手,抹了把脸。 “老朽没想到,你不仅能抗住战魂冲击,硬撼冥蛇,还能得到魂莲主动护主认可。” “更没想到,你在幻境里走了一圈,竟然把心魔给吞了,修为不退反进。”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敬畏。 “圣父,你比老朽想的更可怕。” 姜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玲珑知道这些吗?” 枯藤长老摇头:“不知。” “圣母只知魂莲可救她性命,不知其根源。此事乃妖族最高秘辛,历代仅三五人知晓。” “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 姜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玲珑醒来后,让她以为魂莲就是妖族祖地产的,是圣地的恩赐。” 枯藤长老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重重点头:“老朽明白。” 有些真相太脏,知道了除了恶心,没别的好处。 青玲珑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再往她心里插一刀。 姜啸不再多言,从掌心那两颗莲子中,捻起一颗稍小些的。、 递给枯藤。 “约定好的,给你。” 枯藤伸手接过,莲子入手温润,散发着勃勃生机。 他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身内袋,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多谢。” 姜啸把剩下的金瓣和那颗大些的莲子收好。 转身看向石道出口方向。 “魂莲已得,接下来该去葬海了。密道在哪儿?带我过去。” 枯藤却摇头:“现在不行。” 姜啸眉头一皱。 “你刚出魂池,身上沾染的幽冥死气和战魂戾气太重,就这么去葬海,等于黑夜里的火把,瞬间就会引来无数葬海阴物围杀。” 枯藤拄着拐杖站起来。 “你需要先炼化魂莲之力,洗净周身气息,将状态调整到巅峰,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青蛇卫。 “密道入口,就在圣境北崖的葬魂渊下。” “那里平日由我麾下青蛇卫轮值看守,现在他们都中了迷魂引,神智不清,需要时间恢复,否则他们可能连你都攻击。” 第639章 神魂大进 姜啸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妖卫。 其中几个眼神涣散,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抠进地面石缝。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野兽般的呜咽。 确实麻烦。 “要多久?”他问。 “迷魂引药效三个时辰自解,但他们心神受损,彻底恢复清醒至少需要一天。” 枯藤估算道,“你炼化魂莲,大概也需要一天左右,时间刚好。” 一天。 姜啸心里盘算。 往生魂池里耗了差不多十个时辰。 出来又耽搁一会儿,距离青玲珑的三日之限,还剩下一天半。 来得及。 “在哪儿炼化?”他问。 “跟老朽来。” 枯藤长老拄着拐,转身朝着石道另一侧,一条更狭窄的岔路走去。 那岔路隐在几根粗大的钟乳石后面。 入口被垂落的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姜啸跟了进去。 岔路初极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不大,呈圆形,约莫十丈见方。 穹顶有数道裂缝,天光从缝隙中漏下。 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明亮的光柱,照得石窟内半明半暗。 石窟中央,有一眼温泉。 乳白色的泉水,从地底涌出,热气蒸腾。 水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翠绿叶子,散发着一股清心宁神的淡香。 “这是涤魂泉,”枯藤指着泉水道,“泉眼连通地脉灵髓,有洗涤魂魄、安抚心神之效。” “你在此泉中炼化魂莲,可事半功倍,还能洗去身上残留的幽冥气息。” 姜啸走到泉边,伸手探了探水温。 温热适中,不烫不凉。 泉水触感滑腻,仿佛蕴含着某种柔和的灵力。 “好。” 他不再废话,开始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池水腥气的黑衣。 动作很慢,因为左臂骨裂虽然被魂力修复了大半,但一动还是疼得钻心。 枯藤长老背过身去,走到石窟入口处,面朝外坐下,蛇头拐杖横在膝前。 “老朽在此为你护法,一日之内绝无外人打扰。” 姜啸没应声。 他褪去最后一件里衣,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疤的上身。 心口处,那枚破军道种的暗金印记微微发光。 与周围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交错,显得狰狞又神秘。 他踏进涤魂泉。 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腰腹…… 直至胸口。 一股温和却连绵不绝的灵力,从周身毛孔渗入,缓缓冲刷着经脉中残留的阴寒死气。 那种感觉,像是冻僵的手脚泡进了热水里。 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发出满足的叹息。 姜啸靠在泉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瓣金色魂莲。 金瓣离手,悬浮在胸前水面之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莲香愈发清冽,充斥了整个石窟。 姜啸双手虚抱,结成一道古朴的炼化印诀。 识海中,阳神一号的魂珠和大老黑的戮仙剑同时震动,发出欢鸣,仿佛饿狼看到了血肉。 “开始吧。” 他低语一声,印诀一变。 嗡…… 金瓣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洪流,顺着姜啸双手印诀牵引,汹涌注入他眉心识海。 轰…… 仿佛九天银河倒灌。 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纯净魂力,瞬间冲垮了识海的壁垒,在精神世界中掀起滔天巨浪。 姜啸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太猛了。 这魂莲蕴含的魂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数倍。 若非他刚刚在往生池中经历过战魂冲击,神魂强度大增。 此刻,恐怕直接就会被这股洪流冲成白痴。 他咬牙,重瞳在眼皮下疯狂闪烁,暗金色光芒与侵入的金色魂力激烈融合。 识海中央,阳神一号的魂珠如同饿疯了的饕餮,疯狂吞噬着金色洪流。 魂珠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黯淡的光芒重新亮起。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舒服……太他妈舒服了……” 阳神一号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带着近乎呻吟的满足感。 “老男人……加把劲……再多来点……老子感觉……能再凝出半条胳膊……” 另一边,大老黑也在疯狂吸收魂力。 剑身上那些黯淡的血色纹路,一点点重新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剑柄处,那只紧闭的魔眼,眼皮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睁开。 大老黑没说话,但姜啸能感觉到,这老魔头沉寂的意识,正在魂力的滋养下快速复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窟内,乳白色的涤魂泉水面,以姜啸为中心,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盘坐水中,双目紧闭,面色从最初的惨白,渐渐恢复红润。 甚至透出一层淡淡的金玉光泽。 眉心处,一点金色的莲花印记若隐若现,散发出神圣而磅礴的魂压。 枯藤长老背对泉池,静静坐着。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笼罩着整个石窟乃至外面岔路的每一寸空间。 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动,都会引来他雷霆般的打击。 圣父炼化魂莲,事关圣母生死,事关妖族未来,绝不容有失。 …… 六个时辰后。 泉水中,姜啸忽然睁开双眼。 重瞳之中,暗金色光芒如同实质的闪电,刺破空气。 整个石窟猛地一亮,随即恢复如常。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淡金色,离体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中。 吐出的,是魂莲中最后一丝驳杂的阴性魂力。 此刻,他识海之内,魂力充盈如海,波澜壮阔。 阳神一号的魂珠不仅完全修复,体积还膨大了一圈。 表面流淌着温润的金色光华,如同一个小太阳。、 大老黑更是血光内敛,杀气沉凝。 剑身深处仿佛蛰伏着一头随时会醒来的太古凶兽。 而他自己,天仙中期的瓶颈,在魂力洪流的反复冲刷下,已经薄如蝉翼。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瓶颈另一边,天仙后期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是力量在呼唤。 但他再次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还差一点。 需要一个更凶险更极致的战场,来让这次突破的价值最大化。 葬海,正好。 姜啸从泉水中站起身。 水珠沿着精悍的肌肉线条滚落,在透过穹顶裂缝的天光照耀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 骨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但疼痛已经消失,运转灵力毫无滞涩。 痊愈了。 不止是左臂,全身新旧伤势,都在魂莲之力和涤魂泉的双重滋养下,痊愈了九成以上。 剩下的那一点,不过是皮肤表面的浅痕,无关紧要。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姜啸踏出泉水,捡起地上那件破烂黑衣。 皱了皱眉,随手扔掉。 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黑色劲装换上。 布料普通,但合身,利落。 穿好衣服,他走到枯藤长老身后。 “好了。” 枯藤长老闻声,缓缓睁开眼,拄着拐杖站起身。 转身,目光落在姜啸身上。 这一看,他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眼前的姜啸,气息沉凝如山,眼神深邃如海。 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外放,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对周围空间产生的无形影响。 更让枯藤心惊的是,姜啸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和血腥味,消失了。 不是没了,是内敛了。 如同淬火归鞘的刀,锋芒尽藏,但出鞘必见血。 “恭喜圣父,神魂大进。” 枯藤长老微微躬身,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恭敬。 实力为尊,在妖族更是赤裸裸的真理。 姜啸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青蛇卫怎么样了?” “迷魂引药效已过,都已恢复清醒,正在外面调息。一个时辰后,可堪一用。” “一个时辰……” 姜啸看了看穹顶裂缝漏下的天光,估算着时间,“够了,带我去密道入口看看。” “是。” 两人前一后走出石窟,回到主道。 那些青蛇卫果然都已清醒,正盘坐在石道两侧,运功调息。 看到枯藤和姜啸出来,纷纷起身,单膝跪地。 “参见长老,参见圣父。” 最后两个字,他们喊得有些生涩。 但眼神里已没了之前的敌意和审视,只剩下敬畏。 姜啸在魂池里的表现,枯藤长老虽未明说,但这些青蛇卫都不是傻子。 从长老态度的微妙变化和姜啸此刻深不可测的气息,就能猜出个大概。 这是个狠人。 惹不起。 姜啸点点头,没多说。 枯藤长老挥挥手,“都起来吧。调息好了的,先去葬魂渊入口布防,圣父随后就到。” “是!” 十几名青蛇卫齐声应诺,迅速起身。 化作一道道青色残影,消失在石道深处。 枯藤看向姜啸,“圣父,请随老朽来。” 两人沿着石道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风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仿佛无数人低声呜咽的怪响。 那是葬魂渊特有的渊泣,是地底阴风穿过特殊岩层形成的自然现象。 但听起来,总让人心里发毛。 第640章 葬神深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迈出石道,眼前是一片呈碗状凹陷的悬崖底部。 这就是葬魂渊。 渊底面积广阔,怪石嶙峋,地面铺着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白色骨粉。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积雪,但散发出的味道却是陈腐的腥气。 悬崖壁高达千丈,呈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寸草不生。 阳光几乎照不到渊底,只有正午时分,才有短短一个时辰的光照。 此刻已是下午,渊底光线昏暗。 全靠岩壁上一些自发光的幽蓝苔藓提供照明。 青蛇卫们已经分散在渊底各处关键位置,隐在巨石阴影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枯藤长老带着姜啸,径直走向渊底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异常光滑的黑色岩壁,高约三丈,宽两丈。 如同被人用巨剑生生劈出来的一般。 岩壁前,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石柱。 石柱粗如水桶,通体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妖族符文。 符文缝隙里,填充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散发着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这就是密道入口?” 姜啸看着那面光滑的岩壁,没看出什么门道。 “入口不在此处。” 枯藤长老走到石柱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按在石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凹槽上。 精血瞬间被石柱吸收。 嗡…… 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流淌,如同活了过来。 紧接着,光滑的岩壁上,凭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缓缓旋开一个直径约五尺的幽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死寂,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恐怖气息。 “通过此漩涡,可直接传送至葬海外围碎星礁区域。” 枯藤长老收回手,脸色因损耗精血而更加蜡黄。 “碎星礁是葬海边缘相对安全的地带,常有修士在此搜寻残宝猎杀阴兽。” “从那里再往深处走三百里,便是‘葬海魂晶可能出没的区域。”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圣父,葬海凶险远超往生魂池。” “那里没有固定的规则,没有守护者,只有无穷无尽的阴魂煞灵,以及被葬海之力侵蚀变异的恐怖存在。它们对生者气息极度敏感,一旦被发现,便是不死不休。” “而且,葬海之中空间紊乱,方向难辨,更有葬海潮汐定期爆发。潮汐起时,阴煞滔天,就算是天仙后期,陷进去也凶多吉少。” “你只有一天时间。必须在明日此时之前,拿到魂晶返回。否则潮汐一起,入口封闭,你便再也出不来了。” 姜啸看着那个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 感受着从中渗出的、让他皮肤都微微刺痛的阴冷死气。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疯狂。 “一天足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枯藤长老,“我进去后,入口能维持多久?” “老朽以精血和青蛇卫妖力共同维持,最多一个时辰。” 枯藤道,“一个时辰后,漩涡消散,入口封闭。” “你若要返回,需在明日此时,于碎星礁原地激发这枚返程符。” 他递过来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弯月的青色骨符。 骨符冰凉,表面刻着一只简笔的狐狸图案。 “激发此符,可在此地重新打开临时通道,持续十息。十息之内,你必须穿过通道返回。” 姜啸接过骨符,掂了掂,揣进怀里。 “记住了。” 他没再说废话,转身一步迈出,径直走向那个黑暗漩涡。 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即将踏入漩涡的刹那。 “圣父!” 枯藤长老忽然开口。 姜啸脚步一顿,没回头。 “还有事?” 枯藤长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一躬。 “保重,殿下还在等你归来。” 姜啸背对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右手,随意挥了挥。 “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没入黑暗漩涡之中。 漩涡猛地加速旋转,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几息之后,漩涡旋转速度渐缓。 最终恢复成岩壁上平静的涟漪,只是颜色比之前更加幽暗。 枯藤长老站在石柱前,望着那面岩壁,久久不动。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低声道:“布九幽藏息阵,全力维持入口稳定。所有人没有老朽命令,不得擅离一步!” “是!” 四周阴影里,传来青蛇卫低沉肃杀的应诺。 …… 黑暗。 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煮了几万年的墨汁里。 四周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连上下左右的方向感都在迅速消失。 只有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空间撕扯力。 作用在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上,仿佛要把他扯成碎片。 他闷哼一声,战神道种在体内轰然运转。 暗金色的光芒从四肢百骸爆发。 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体光膜,抵挡着空间之力的撕扯。 同时,重瞳在黑暗中亮起,艰难地捕捉着周围扭曲破碎的空间轨迹。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 这是强行撕裂世界壁垒,在两个濒临崩溃的空间碎片之间,搭建的一条不稳定通道。 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空间乱流,粉身碎骨,或者永远放逐在无尽的虚空夹缝里。 姜啸屏住呼吸,将神魂感知提升到极限。 在绝对的黑暗和混乱中,他看到了一条时断时续的银白色丝线。 那是通道的轨迹。 他必须在身体被彻底撕碎前,沿着这条轨迹冲出去。 “给老子过去” 姜啸低吼一声,体内魂力与破军战意同时爆发。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流星。 在粘稠的黑暗中,逆着狂暴的空间乱流,朝着那银白轨迹的尽头,狠狠撞去。 轰…… 仿佛撞碎了一面玻璃墙。 眼前猛地一亮,失重感传来,身体被狠狠抛飞出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姜啸从海水中挣扎着探出头,抹了把脸,吐出一口带着咸腥和淡淡硫磺味的海水。 他环顾四周。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的乌云压在海面上,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 只有云层缝隙偶尔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海域。 海面是黑色的,泛着一种如同石油般的幽光。 海浪不大,但一波波涌来时,总带着如同亿万亡灵哭泣的呜咽声。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怪味,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葬海。 九幽大陆最神秘、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姜啸此刻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突出的黑色礁石区。 礁石嶙峋,形状怪异,有些像扭曲的人骨,有些像腐烂的巨兽残骸。 礁石缝隙里,生长着一些暗紫色、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诡异海草。 碎星礁。 跟枯藤描述的一样。 他爬上一块较高的礁石,拧干衣服上的海水,开始打量环境。 神魂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扩散。 百里之内,没有活物气息。 只有海面下,无数充满了怨恨和饥饿的阴魂波动。 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食人鱼群。 更远的地方,隐约有几道晦涩的煞灵气息在游弋,如同深海中的鲨鱼。 姜啸收回感知,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青色晶石碎片。 这是临行前枯藤给的引路石,里面封存着一缕葬海魂晶特有的气息波动。 靠近魂晶百里范围内,晶石便会发热发光,指引方向。 此刻,晶石冰凉,毫无反应。 魂晶不在这附近。 姜啸将晶石握在掌心,目光投向葬海深处。 那里,铅灰色的海天交界处,隐约可见一些如同山峦般的阴影轮廓。 那是葬海深处的浮尸或沉舰山,是更危险的,但也更可能孕育魂晶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盘膝坐在礁石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功法。 调整因穿越空间通道而略有紊乱的气息,同时让身体慢慢适应葬海特有的阴煞环境。 半个时辰后。 姜啸睁开眼,重瞳之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站起身,纵身一跃,落到海面上。 脚下黑水微微荡漾,却没有沉下去。 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灵力覆在脚底,让他能够踏水而行。 他选定了东北方向,那里阴气最重,煞灵气息也最密集,是魂晶最有可能出现的区域。 开始赶路。 踏浪而行,速度不快不慢,尽量收敛周身气息。 如同一道不起眼的阴影,在海面上无声滑过。 沿途,他看见了许多葬海的诡异景象: 海面下,偶尔有巨大如楼船的苍白骨架缓缓漂过,骨架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一些半腐烂的海兽尸体,被长着人脸的怪鱼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远处海面上,有时会突然升起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水龙卷。 水龙卷中传来尖锐的哭嚎,那是怨魂涡。 一旦被卷进去,魂魄就会被瞬间撕碎吸收,彻底魂飞魄散。 第641章 龙尸 还有更诡异的,某些区域的海水会突然变得透明。 水下显现出繁华的古城街道,甚至熙攘的行人车马。 但细细看去,那些行人全都面目呆滞,动作僵硬,如同皮影戏。 那是海市蜃楼,是葬海吸收的亡者记忆碎片形成的幻象。 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看久了会神智错乱。 姜啸全都远远避开。 他不是来探险的,是来拿东西救人的。 不必要的风险,一律不碰。 如此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深入葬海近两百里。 掌心的引路石,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姜啸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暗青色晶石内部,一点米粒大小的白光,正缓缓亮起,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有反应了。 魂晶就在百里之内。 而且,根据光点闪烁的节奏和温度判断,方向就在正前方。 姜啸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着前方一片被浓重灰雾笼罩的海域冲去。 越是靠近,引路石的光点越亮,温度也越高。 同时,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死气也越发浓重。 粘稠得如同胶水,呼吸都变得困难。 海水的颜色也从黑色,逐渐变成了一种仿佛淤血般的暗红色。 前方灰雾之中,隐约传来有节奏的低沉轰鸣声。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鼾声。 姜啸心头升起一丝警觉。 他放缓速度,收敛气息到极致,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灰雾。 雾很浓,能见度不足十丈。 神魂感知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延伸出百丈左右。 他循着引路石的指引和那低沉轰鸣的来源,在雾中穿行。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灰雾忽然变得稀薄。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姜啸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片巨大的、直径超过千丈的圆形海面。 海水在这里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纯净得不正常,如同墨玉般的漆黑。 黑水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岛。 不,那不是岛。 那是一具龙尸。 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真龙尸骸。 龙尸匍匐在黑水之上,仅露出水面的部分,背脊就如同一道连绵的山脉。 漆黑的龙骨如同精铁浇铸,嶙峋狰狞,骨缝里长满了如同晶体般的诡异苔藓。 龙首低垂,一半沉在水下,露出水面的半边颅骨空洞深邃。 两个巨大的眼眶如同山洞,里面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魂火。 那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声,正是从龙尸胸腔内部传来。 仿佛这尊死去的巨龙,心脏仍在缓慢跳动。 而姜啸掌心的引路石,此刻已灼热烫手,内部光点刺目亮起,直指龙尸心脏位置。 葬海魂晶就在这龙尸体内。 姜啸喉咙有些发干。 麻烦了。 大麻烦。 一具死而不僵、魂火未熄的远古龙尸。 哪怕只剩下残魂本能,其恐怖程度也绝对远超往生池里的九幽冥蛇。 这玩意儿,生前至少是金仙级的存在。 即便如今陨落万载,龙威消散。 但残留的骸骨和魂火中蕴含的力量,也绝非天仙甚至天仙巅峰能够觊觎的。 硬抢? 死路一条。 智取? 怎么取? 跟一具尸体讲道理? 姜啸脑子急速运转,重瞳死死锁定那具龙尸,试图寻找一丝破绽。 龙尸除了胸腔内那缓慢的心跳轰鸣,和眼眶中燃烧的魂火,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意识波动散发出来。 它似乎真的死了,只剩下残存的本能在维持着魂火不灭,以及守护着体内的魂晶。 等等。 守护? 姜啸眼神忽然一凝。 他注意到,在龙尸心脏位置对应的外部骨甲上,有一道巨大的、几乎将整个胸腔贯穿的恐怖伤口。 伤口边缘骨骼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呈焦黑色。 仿佛被某种至阳至刚的雷霆力量轰击过。 而透过那道伤口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如同月华般的银色光芒在温润流转。 魂晶的光芒。 伤口是入口。 但这入口,未免也太显眼了。 像是故意留下的,又像是某种封印被破坏后形成的缺口。 姜啸没有贸然靠近。 他蹲下身,从脚下礁石缝隙里,扣出一小块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海底沉积岩。 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将石块朝着龙尸方向,斜抛出去。 石块划出一道弧线,落向龙尸附近的水面。 就在石块距离龙尸尚有百丈时,龙尸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魂火,猛地暴涨。 “吼……” 一声仿佛从万古深渊传来的龙吟低吼,瞬间席卷整个海面。 黑色海水炸起滔天巨浪。 恐怖的龙威混合着实质般的音波,如同亿万把无形重锤,狠狠砸在那块飞来的石块上。 砰…… 石块连粉末都没留下,直接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音波余势不减,继续扩散,扫过姜啸所在的礁石区。 姜啸闷哼一声,只觉双耳瞬间失聪。 眼前发黑,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 一口逆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趴在礁石后面,将气息收敛到如同死物。 足足过了十息,那恐怖的音波和龙威才缓缓平息。 龙尸眼眶中的魂火,也重新恢复平静。 只是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如同被惊醒的凶兽,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姜啸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心有余悸。 妈的。 仅仅是残魂本能的一声低吼,隔着百丈距离,余波就差点震伤他内腑。 这要是靠近了,还不直接被吼成渣。 硬闯不可能。 必须想办法骗过它,或者暂时压制它的残魂反应。 姜啸脑子飞快转动。 魂火……残魂本能……守护魂晶…… 他忽然想起,在往生魂池里,那些战魂为什么攻击他。 因为他是生者,带着鲜活的血肉和神魂气息。 对于只剩残魂本能的死物来说,就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火把,是绝对的攻击目标。 那如果他伪装成死者呢? 把自己弄得跟葬海里的阴魂煞灵一样。 只剩下混乱的魂力波动,没有鲜活的生命气息。 或许能瞒过去。 姜啸眼睛亮了起来。 试试。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不是战神道种,而是另一门得自往生池战魂记忆的偏门秘术——敛魂化死诀。 这门秘术本身是魔道修士用来伪装成尸傀,潜入墓地盗宝的邪法。 原理是将自身生机强行压制到极致,同时模拟出阴魂特有的死寂魂力混乱波动。 弊端很大,施展期间肉身会陷入假死状态,极为脆弱,且持续时间有限。 但此刻,别无选择。 姜啸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按照诡异路线逆行。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皮肤失去光泽,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白色。 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全都减缓到微不可察的程度。 同时,他释放出神魂之力,刻意将其搅乱污染。 模拟出葬海阴魂那种充满了怨恨和混乱的波动。 片刻后。 礁石上,姜啸死了。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刚刚被海水冲上岸的半腐烂尸体。 周身散发着与葬海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冷死气。 只有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里,重瞳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活人的极淡光芒。 准备好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迟缓,如同关节生锈的傀儡。 一步,一步,朝着龙尸方向走去。 踏入黑色海水,冰冷刺骨,但他毫无反应。 靠近。 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龙尸眼眶中的魂火,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并未像之前那样爆发攻击。 三十丈。 魂火依旧平静,只是注视着这个缓慢靠近的同类。 二十丈。 十丈。 姜啸已经能清晰看到龙尸骨甲上那道巨大伤口的细节,看到伤口内部流转的银色光芒。 他甚至能闻到龙尸骸骨散发出的万年古墓般的腐朽气息,和混杂其中魂晶特有的清冽魂香。 就是这里。 姜啸心头狂跳,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僵硬的死态。 他缓缓抬起右手,如同无意识的阴魂抓取食物,朝着那道伤口伸去。 五指即将触碰到焦黑骨甲边缘的刹那,异变陡生。 龙尸胸腔内,那缓慢的心跳轰鸣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一道冰冷苍老,充满了无尽威严和暴戾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姜啸识海中响起。 “蝼蚁……安敢……欺吾?”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咆哮。 姜啸眼前一黑,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伪装瞬间破碎。 他周身死气消散,鲜活的生命气息和磅礴的魂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轰然爆发。 “糟了。” 姜啸心头警铃大作。 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但是一切的偶晚了。 龙尸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魂火,猛然爆发出滔天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魂火吐息,如同灭世的洪流。 瞬间撕裂空间,朝着暴退的姜啸狂轰而来。 吐息未至,恐怖的灵魂冻结感和毁灭意志,已经让姜啸思维都几乎停滞。 生死一线。 姜啸双目赤红,疯狂催动战神道种。 “给老子……开……” 暗金色光芒从体内炸开。 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布满战纹的巨盾虚影。 盾成瞬间,深蓝吐息已至。 第642章 龙尸骸海 姜啸浑身肌肉绷紧,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是怕。 是计算。 那道声音不是从耳朵灌进来的,是从胸腔,从骨髓,从识海最深处炸开的。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声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咆哮,整个墨玉般的圆形海面,瞬间凝固。 黑色的海水,如同瞬间冻结的墨晶。 坚硬光滑,倒映着上方永夜般铅灰色的天穹。 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那种粘稠的死寂感,比刚才浓重了百倍。 唯一还在动的,只有龙尸胸腔内那缓慢到令人窒息的心跳轰鸣。 以及眼眶中,两团暴涨的幽蓝魂火。 此刻,那魂火如同燃烧的鬼瞳,死死锁定着姜啸。 冰冷,暴戾,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被蝼蚁戏耍的滔天羞怒。 “小子……” 就在姜啸心头警铃大作,以为下一秒就会被魂火彻底吞噬的瞬间。 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竟意外地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反而多了一丝极其古怪的漠然和审视。 “你身上……有股让吾……厌恶又熟悉的味道……” 嗡…… 龙尸眼眶中,那一对巨大的幽蓝火焰,猛地射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柱。 将姜啸从头到脚,彻底笼罩。 光柱笼罩之下,姜啸感觉全身内外,仿佛都被剥光了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敛魂化死诀伪装出的死气,在这股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目光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瞬间消散无形。 他真实的生命气息,澎湃的战神血脉,战神道种的战意。 甚至刚刚吸收魂莲后,神魂深处那一点新生的微弱印记,都无所遁形。 “人族蝼蚁……身负驳杂战血……” 龙尸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更有一丝……吾族世代憎恨……却也敬畏的……混沌源初气息……” 憎恨? 敬畏? 姜啸心头剧震,捕捉到这两个情绪截然相反的词。 混沌源初气息,是指他体内的战神道种? 还是刚刚吸收的魂莲之力中,那点与万灵圣境同源的属性? 以及更深处的,他尚未完全觉醒的战神血脉源头? 龙尸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回忆。 庞大的骨架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缓慢的心跳也变了节奏,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沉寂如死水。 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无数破碎的记忆光影,在其中闪烁明灭。 映照出远古战场,神魔陨落,真龙泣血的恐怖景象。 “轰……” 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戾情绪,从魂火深处泄露出来。 巨大的龙首猛地扬起,仰天作无声咆哮状。 整个凝固的墨玉海面,骤然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 “你……惊扰了吾……漫长的沉眠……” 龙尸的意念,重新凝聚。 这一次,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意志。 “擅闯龙墓……觊觎吾心守护之物……当以汝魂……祭奠万古死寂。” 话音落下,凝固的海面彻底炸开。 轰…… 不是巨浪滔天。 而是整个黑色的海水,连带下方深不见底的骸骨怨毒煞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 疯狂旋转凝聚成九条狰狞无比的黑色水龙。 水龙每一条都长达数百丈。 通体由粘稠污秽的黑水与无数细小的阴魂碎片构成。 龙睛部位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刚一成型,便发出亿万亡灵齐声尖啸。 带着冻裂神魂的阴寒与污秽,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姜啸绞杀而来。 九条水龙,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形成了某种类似于领域的效果。 身处其中,姜啸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神魂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污血里,不断被侵蚀消耗。 “呵……” 面对这绝杀之局,姜啸反而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伪装被识破的瞬间,他就知道硬碰硬不行了。 这东西是远古真龙的遗骸。 哪怕只剩残魂,其力量的本质和层次,也远非他现在能比。 它的攻击,天然就带着部分龙威和高等生命的法则压制。 但……它不是无敌的。 它庞大的身躯是优势,也是劣势。 尤其是胸腔那道几乎将它贯穿的恐怖伤口。 那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至阳至刚的雷霆力量。 经过万古岁月都未曾彻底消散,还在不断与龙尸本身的阴死力量对抗。 那是它的痛处,也可能是它的弱点。 “死!” 没有任何迟疑,姜啸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 反而朝着九条绞杀而来的黑色水龙中心,那道狰狞伤口正下方的位置,猛地踏出一步。 周身暗金色光芒轰然爆发。 战神道种的战意,混杂着刚刚从幻境中带出的痛苦与恨意,如同被点燃的油库。 “破军……裂空……” 他双手虚握成拳,朝着身前虚空,悍然轰出。 不是攻击水龙,而是轰击空间。 嗡…… 双拳砸落的瞬间,他身前那片被黑龙领域凝固粘稠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猛地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规则短暂紊乱。 那九条由黑水与怨魂凝聚,本质依赖稳定空间场域维持形态的水龙,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绞杀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 它们身上流转的黑水和怨魂碎片,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和逸散。 就是现在。 姜啸眼中金芒爆闪。 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不,是如同破膛而出的炮弹,朝着龙尸胸腔那道巨大伤口,疾射而去。 他没有沿着直线。 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刁钻诡异的之字形轨迹。 每一次转折,都恰好从某条水龙因空间紊乱,而稍纵即逝的缝隙中穿过。 险之又险,却又精准无比。 “大胆!” 龙尸残魂震怒。 瞳孔中的幽蓝魂火,疯狂跳动。 那九条水龙立刻调整姿态,暴怒地收缩绞杀圈。 更多的污秽黑气从海中蒸腾而起,试图将姜啸彻底淹没腐蚀。 同时,龙尸那只一直沉在水下的庞大前爪,猛地从黑水中探出。 带着腐臭和恐怖巨力,狠狠拍向姜啸的必经之路。 前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姜啸喉咙一甜,几乎窒息。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铁,重瞳死死锁定那道越来越近的伤口。 十丈……五丈……三丈……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伤口边缘焦黑骨骼上,那一道道如同闪电劈过后留下的永恒焦痕。 甚至能感受到从那伤口内部,散发出的精纯魂力波动。 那是魂晶的气息。 尽管混杂着浓烈的龙尸阴死煞气,却依旧纯净磅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滚!” 面对拍来的巨爪,姜啸发出一声暴喝。 他猛地拧身,将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臂,朝身后狠狠一挥。 不是攻击龙爪。 而是将体内蓄积的大半破军罡煞,与一丝强行从魂莲中领悟的混沌波动,混合在一起。 如同投掷炸弹般,砸向拍来的巨爪掌心。 轰隆…… 剧烈的能量对撞,在半空爆发。 姜啸借助反震之力,速度再次飙升。 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在那遮天巨爪合拢前的一瞬,险之又险地擦着爪缝边缘。 一头扎进了龙尸胸腔那道散发着焦糊与魂香的伤口之中。 噗嗤…… 仿佛穿过了一层充满腐烂死气的厚重肉膜。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模糊。 龙尸胸腔内部,早已被岁月和那恐怖的创伤掏空了大半。 只剩下一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龙骨框架,支撑着这片死寂的空间。 骨架上,爬满了如同晶体血管般的诡异脉络。 里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是龙尸最后的精粹与无数年积累的阴死煞气混合之物。 而在胸腔正中心,无数黑色骨刺簇拥之中。 一枚内部仿佛有液状魂力缓缓流转的晶体,正静静悬浮。 晶体表面,天然生成着无数玄奥的银色纹路。 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却又磅礴浩瀚的纯净魂力。 正是葬海魂晶。 魂晶下方,正对着伤口的位置,有一个由破碎龙髓凝聚的暗黑色池子。 池中是一种粘稠如膏的黑色髓液,浸泡着魂晶的下半部分。 似乎是在滋养,又像是在缓慢地吞噬着魂晶散发的纯净魂力,转化为维持龙尸残魂不散的阴死能量。 “找到了……” 姜啸心头狂跳。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就在他闯入胸腔的瞬间,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意志,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 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死死锁定了他。 抬头只见龙尸胸腔顶部,那对应头颅的位置。 两团巨大如房屋的幽蓝魂火,如同两轮冰冷的蓝色月亮,悬浮在黑暗中。 正注视着他。 魂火中间,隐约可以看见一颗呈焦黑色的巨大龙心轮廓。 缓慢的心跳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蝼蚁……滚出去……” 龙尸残魂的意念,如同刮骨寒风,在胸腔内回荡。 “此地乃吾心墓……魂晶乃吾心灯……亵渎者……永镇龙渊……” 第643章 偷天换日 伴随着意念,整个胸腔内部的漆黑骨刺,同时蠕动起来。 无数粘稠的黑色煞气,从骨刺尖端脉络节点渗出。 如同活物般,朝着姜啸缠绕而来。 同时,那两团魂火骤然分裂出数十道细小的幽蓝火焰。 如同鬼火流星,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射向姜啸。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外面有九条黑龙和龙爪封锁退路。 内部有煞气缠绕、魂火攻击。 身陷龙尸心脏,退无可退。 但姜啸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如同烧熔的黄金。 重瞳深处,那沉淀的灰暗,被绝境彻底点燃,爆发出疯狂而冷静的光芒。 他死死盯住那枚悬浮的魂晶,又快速扫过下方那汪浸泡魂晶的黑色髓液池。 以及周围那些蠕动的暗紫脉络。 电光石火之间,几个关键信息在他脑中串联碰撞。 魂晶在滋养龙尸残魂,但同时也在被龙尸的阴死煞气缓慢消耗。 那道贯穿伤,残留的至阳雷霆力量,与龙尸阴气天然相克。 黑色髓液池,似乎是转化的关键节点,魂晶的魂力通过它转化为龙尸所需能量。 龙尸残魂的力量根源,是那颗破碎的龙心残骸和这两团魂火。 “你想用我的魂,填补你的消耗……或者重燃你的心灯?” 姜啸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胸腔内响起。 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决绝。 “可惜,老子的魂烫嘴。”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魂晶。 而是猛地扑向旁边一根正疯狂喷涌黑色煞气的暗紫脉络。 双手之上,暗金色战纹疯狂亮起,混沌气息催动到极致。 狠狠抓住那根如同巨蟒般的脉络。 “给我断!”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根粗大的脉络,竟被他硬生生从骨架上,扯断了一截。 断口处,粘稠如黑血的阴死能量,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吼……” 龙尸残魂发出痛苦且暴怒的意念嘶吼。 整个胸腔骨架剧烈震颤。 但姜啸的动作更快。 他如同最疯狂的矿工,手指如钩,在坚逾精金的龙骨框架上,疯狂抠挖。 目标正是那些输送魂晶转化能量的主要脉络节点,连接着黑色髓液池。 咔咔咔…… 刺耳的刮擦崩裂声,不绝于耳。 一块块带着暗紫色泽的细小脉络,被他强行掰断。 同时,他体内为数不多的破军罡煞,混杂着一丝从魂莲中吸收的净化之力,被他疯狂注入脚下的骨骼,推向那个黑色髓液池的边缘! 他在人为制造淤塞和污染。 破坏能量转化通道。 用自己的力量去冲击那个转化池。 “你找死!” 龙尸残魂彻底暴走。 所有射来的幽蓝魂火,速度暴涨。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煞气,也如同海啸般涌来。 要将这个在它心脏里挖矿的蝼蚁,彻底淹没。 嗤嗤嗤…… 姜啸的护体罡气,在煞气和魂火的夹击下,如同雨打芭蕉,迅速黯淡。 皮肤传来被万虫啃噬的剧痛,灵魂传来被寒冰冻裂的麻木。 鲜血从崩裂的伤口渗出,很快就被黑色的煞气染成污浊。 但他抠挖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破坏。 “快了……就差一点……” 他眼中只有那个黑色髓液池。 他能感觉到,随着主要脉络被破坏,随着他那带有微弱净化属性的力量侵入。 池中魂晶散发的纯净魂力与黑色髓液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魂晶的光芒,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两团悬浮的魂火,因为转化能量的紊乱,和维持对姜啸攻击的巨大消耗,光芒竟然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轰…… 就在这时。 被他强行破坏的某处主要脉络节点,因为能量逆冲,猛地发生小规模爆裂。 一团粘稠的黑色能量,混合着破碎的骨屑,炸了开来。 冲击波将姜啸狠狠掀飞,撞在另一根粗大的龙骨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落地后,却咧开嘴笑了。 因为那处节点的爆裂,导致下方黑色髓液池的一角,失去了能量供应。 池中粘稠的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而浸泡其中的那部分魂晶,银白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纯净璀璨。 一股更加精纯磅礴的魂力波动,如同挣脱了部分枷锁,猛地扩散开来。 甚至,这股纯净的魂力,开始自发地排斥净化周围涌来的黑色煞气。 “就是现在。” 姜啸眼中精光爆射。 他强忍着全身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和灵魂冻结的麻木。 用尽最后的力量,双脚在龙骨上狠狠一蹬。 身体如同炮弹,再次射向那枚魂晶。 这一次,目标明确。 魂晶下方,那汪已经开始紊乱紊乱的黑色髓液池。 “截断你的供养……看你这残魂……还能撑多久。” 他怒吼着。 双手合拢。 暗金色光芒压缩到极致,形成一柄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战矛虚影。 朝着魂晶与黑色髓液池连接最紧密的那一小片区域,狠狠刺下。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向那枚银光愈发璀璨的魂晶。 他要强行将魂晶从供养系统中剥离出来。 “尔敢……” 龙尸残魂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怒恐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绝望的咆哮。 那两团巨大的魂火,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然后,轰然坍缩凝聚。 不再是分散攻击。 而是化作两道凝中间隐隐有破碎龙心虚影闪烁的幽蓝光柱,如同两颗坠落的蓝色彗星。 带着毁天灭地、同归于尽的决绝意志,朝着姜啸。 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姜啸和那枚魂晶,悍然轰落。 它竟要不惜彻底引爆部分残魂本源,也要将这个亵渎者连同魂晶一起,葬送在此。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逼近。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幽蓝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在瞬间将他蒸发,连带魂晶也可能被波及损毁。 躲不开。 硬抗必死。 但他抓向魂晶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 眼神中,只剩下近乎癫狂的决绝,“玲珑……等我……” 嗡…… 就在幽蓝光柱即将临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枚一直被浸泡的魂晶,似乎也感应到了龙尸残魂这自毁式的攻击。 以及姜啸不顾一切的决绝靠近。 它猛地一震。 表面那些玄奥的银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的星河,疯狂流转亮起来。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与净化的意志,从魂晶深处爆发。 银白色的光芒,不再是温润,而是变得刺目灼热。 如同在黑暗中,骤然升起的一轮银月。 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道弧形的银色光罩,将姜啸和他伸向魂晶的手,连同下方那汪正在被剥离的黑色髓液池边缘,一起笼罩了进去。 嗤…… 两道毁天灭地的幽蓝魂火光柱,狠狠撞在了这层突然出现的银色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如同热刀切进牛油般,剧烈对抗的刺耳嘶鸣。 幽蓝与银白,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又都磅礴无比的力量,在光罩表面疯狂对冲。 银色光罩剧烈震荡,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但它终究挡住了! 为姜啸争取到了那致命的一刹那。 姜啸的手,穿过了稀薄的黑色髓液,无视了能量对冲的余波灼烧。 五指如同铁钳,稳稳地握住了那枚温润如玉,却又散发着灼热守护之光的葬海魂晶。 入手冰凉,随即化为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手臂直冲心扉。 磅礴纯净的魂力,带着一种安抚守护的奇异波动。 瞬间冲刷着他几近崩溃的身体和神魂。 就连胸口那点与混沌母光同源的印记,都仿佛受到了滋养,微微亮了一下。 “到手了!” 姜啸心头狂喜。 但危机并未解除。 银色光罩在幽蓝魂火的持续冲击下,裂痕越来越多,光芒急速黯淡。 龙尸残魂发出不甘的嘶吼。 整个胸腔骨架开始剧烈崩塌,更多的黑色煞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外面九条黑色水龙和那只巨爪,似乎也因为龙尸本体的剧变而陷入狂暴。 疯狂冲击着龙尸体表的伤口入口,试图冲进来。 此地不宜久留。 姜啸没有半点犹豫。 握住魂晶的瞬间,他就猛地往回一扯。 嗤啦…… 魂晶与下方黑色髓液池之间,那最后几丝粘稠的能量连接被强行扯断。 魂晶彻底脱离,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与此同时,他左手对着脚下那汪失去魂晶支撑后开始快速挥发的黑色髓液池,狠狠一拍。 掌力混杂着最后的破军罡煞,将粘稠的黑色液体炸得四处飞溅。 一部分溅到了周围那些蠕动的暗紫脉络上,立刻引发嗤嗤的腐蚀声和更剧烈的能量紊乱。 一部分则溅到了上方那两团不稳定的幽蓝魂火上。 嗤……吼…… 魂火被自己的心血侵蚀,发出痛苦的的尖啸。 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一大截,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给你加点料。” 姜啸狞笑一声,趁此机会。 双脚在正在崩塌的骨架上猛地一蹬。 方向不是进来的伤口,而是龙尸心脏后方,那更加幽深的骨架深处。 他记得,枯藤长老说过,龙尸这类远古遗骸,内部往往存在一些因岁月侵蚀或当年创伤形成的天然孔窍或薄弱点,可能通向外界。 不能走原路,外面肯定被堵死了。 必须另寻出路。 第644章 魂晶疗伤 他如同一条灵活却又狼狈的泥鳅,在不断崩塌掉落的巨大龙骨缝隙间,疯狂穿梭跳跃。 身后,是龙尸残魂歇斯底里的追杀意念,和如同跗骨之蛆般蔓延过来的黑色煞气潮汐。 手中紧握的魂晶,不断散发出温润的银光。 驱散着部分侵蚀过来的阴寒死气,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和神识。 同时,也像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让他能在绝对的黑暗和混乱中,勉强分辨方向。 快。 再快一点。 他不知道龙尸内部崩塌的速度有多快,不知道外面那九条水龙和巨爪会不会冲进来。 更不知道枯藤长老说的天然出口到底存不存在,又在哪里。 他只知道,必须赌。 赌一线生机! 咔嚓…… 一块锋利骨刺的巨大肋骨,在他头顶上方断裂,狠狠砸落。 姜啸险之又险地侧身闪过,碎骨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大片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闷哼一声,脚步不停。 反而借着侧身的力量,扑向旁边一片看起来骨架相对稀疏的区域。 嗡…… 手中的魂晶,在这里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丝,指向性也更明确。 就是这里。 姜啸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区域冲去。 很快,他在几根交错倾斜的巨大龙骨之间,发现了一个狭窄的的缝隙。 缝隙深处,隐约有不同于龙尸内部死寂的水流扰动的声音。 还有一丝极其稀薄,却清新的海水气息。 是出口。 连通外界的裂缝。 姜啸心头狂震,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缝隙极其狭窄,内壁布满粗糙尖锐的骨刺和滑腻的苔藓类沉积物。 他几乎是刮着过去的。 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被彻底刮碎,皮肤被划出一道道血口。 但他死死咬着牙,忍受着刮骨般的疼痛,手脚并用疯狂向前。 身后的崩塌声,煞气涌动声,龙尸残魂不甘的咆哮声,渐渐被水流声取代。 光线,也从绝对的黑暗,逐渐变得有了些许微弱的惨白折射光。 出来了。 当他终于从那条漫长的的骨缝中挤出,重新感受到冰冷海水的包裹,看到上方那片永恒的铅灰色天穹时。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疲惫,瞬间淹没了他。 他漂浮在海水中,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月光般的银白色魂晶,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静静躺在那里。 魂晶表面,此刻还沾染着他手掌伤口渗出的的血迹,更显出一种奇异而珍贵的质感。 拿到了。 葬海魂晶。 玲珑有救了。 这个念头升起,支撑着他几乎要昏厥的意识。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勉强抬头,辨认方向。 龙尸庞大的身躯,在他身后数百丈外,依旧矗立在墨玉般的海面上。 但此刻,它显得异常安静。 眼眶中的魂火黯淡到了极点,几乎快要熄灭。 胸腔位置的伤口处,还在缓缓冒着黑色的烟尘。 那九条水龙已经溃散大半,那只巨爪也无力地垂落在海水中。 显然,方才在内部的破坏和魂晶被夺,对这具本就濒临彻底消亡的残骸,造成了近乎致命的打击。 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再次暴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姜啸挣扎挣扎着,调动体内残余的灵力,勉强托住身体。 开始朝着来时记忆中的方向——碎星礁的位置,艰难地移动。 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魂晶被他小心地贴身收好,紧贴着胸口。 那温润的气息,如同一股暖流。 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身体和神魂,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他不知道游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只觉得周围粘稠的死寂气息渐渐变淡,海水的颜色也从极致的漆黑,慢慢恢复成暗红、深黑。 前方,那片布满了嶙峋礁石的轮廓,终于在昏暗的天光下,隐约浮现。 碎星礁。 他终于活着回来了。 姜啸几乎是爬上一块礁石的。 上岸的瞬间,他就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冰冷的礁石硌着伤口,带来刺痛,却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活着。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海浪呜咽。 他躺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腥咸却不再那么污秽的空气。 许久。 姜啸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礁石上。 从怀里掏出那枚魂晶,再次仔细端详。 月光般的银白色,纯净无瑕,内部的液态魂力缓缓流转,散发着磅礴而温和的气息。 没错,是它。 他又掏出枯藤长老给的返程骨符。 骨符冰凉,狐狸图案清晰。 距离约定的返回时间应该还有几个时辰。 足够了。 他要先在这里调息片刻,恢复一丝力气,然后激发骨符,返回葬魂渊。 玲珑等我。 姜啸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缓慢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配合魂晶散发出的纯净魂力,修复着残破的身体。 他丝毫不知道。 就在他身后,那被他标注为安全出口的礁石缝隙深处。 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在他激发功法的刹那,表面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精准无比的追踪印记波动,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他的气息。 随即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渗入虚空,朝着某个遥远的的方向,传递而去。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盯着他逐渐淡化的身影低语。 “猎物……标记完成……” 碎星礁,冰冷死寂。 姜啸瘫在礁石上,像条被刮了鳞的鱼,连喘气都带着血腥沫子。 胸口那枚葬海魂晶,贴着皮肉,温润的热流一丝丝渗进去。、 像干裂大地逢着细雨,缓慢滋养着几乎碳化的经脉和枯竭的神魂。 “咳……” 他又咳出一口黑血。 粘稠得发亮,里面混着被煞气侵蚀坏死的组织碎片。 低头看自己这身,破布条似的衣裳,早被龙尸内部的骨刺刮成了渔网。 露出来的皮肉,没一块好地儿。 深的浅的伤口纵横交错。 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淡金色的血水,混着黑色煞气的残留,滋滋冒着细微的焦烟。 最要命的是后背。 被周玄胤那老狗留下的爪痕,灰绿色的冰霜原本被混沌甲压着。 现在甲碎了,冰霜没了压制,正顺着脊椎两侧缓慢蔓延。 所过之处,皮肉僵硬麻木,血液流速都变缓,像要一点点把他冻成冰雕。 还有左肩。 被鬼涧冰牙洞穿的地方,漆黑冻伤已经蔓延到锁骨。 每一次心跳,那位置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操……真他妈……狼狈……”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崩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勉强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枯藤长老给的。 里面装着几粒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还有一小瓶外用的生肌止血散。 丹药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喉结滚动都费劲。 生肌散倒在掌心,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啪地拍在最深的几道伤口上。 嘶……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炸开,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 姜啸牙关咬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跳,愣是没哼一声。 药效起了作用,伤口流血速度明显减缓,结了层薄薄的血痂。 但内里的伤,丹药杯水车薪。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破军霸体诀。 功法一催动,胸口那枚魂晶立刻有了反应。 嗡…… 一股比之前更精纯磅礴的温润魂力,如同决堤的暖流。 顺着胸口的经脉穴位,轰然灌入四肢百骸。 这魂力太纯净了。 像最清澈的灵泉,冲刷着经脉里淤积的煞气和战斗残留的狂暴能量。 以及过度催动霸血后,几乎碳化的死血。 所过之处,剧痛缓解,麻木消退。 连灰绿冰霜蔓延的速度,都明显被遏制了。 更让姜啸心头一震的是,魂力滋养的不只是肉身和寻常神魂。 它似乎对他血脉深处,那沉睡的战神本源,以及破军道种里那点微弱的混沌气息,有着特殊的亲和与激活作用。 胸口位置,那点之前与万灵圣境同源的微弱印记,此刻在魂晶魂力的冲刷下,竟然微微发热,亮起了一丝极淡的混沌色光晕。 与此同时,他血脉深处,那沉寂已久的战神血脉。 仿佛被这股同源又高层次的魂力刺激,竟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像沉睡的巨龙,被遥远的龙吟唤醒了一丝意识。 “这魂晶……不简单……” 姜啸心头念头急转。 枯藤长老只说它能修补神魂滋养魂体,对青玲珑的伤势有大用。 但此刻亲身感受,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超想象。 它内部蕴含的魂力层次极高,且属性中正平和。 又带着一丝净化与守护的本源意志,甚至能引动他体内的混沌印记和战神血脉。 “万灵圣境……混沌母光……龙尸残魂说憎恨却敬畏……” 几个线索在脑中碰撞。 姜啸隐隐觉得,这葬海魂晶的来历,恐怕和远古那场神魔大战,甚至和混沌初开的某些隐秘有关。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魂晶魂力疗伤。 第645章 沉重诡异的周家族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碎星礁上空,铅灰色的天穹永恒不变。 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死寂的风偶尔呜咽着刮过海面。 姜啸身上的伤口,在魂晶魂力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浅的伤口结痂脱落,露出粉嫩新肉。 深的伤口也不再流血,内部组织缓慢再生。 后背的灰绿冰霜被纯净魂力持续冲刷,蔓延彻底停止,甚至有了一丝丝消融褪去的迹象。 左肩的漆黑冻伤,虽然顽固,但阴寒之气也被压制住,不再向心脉侵蚀。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气息。 从之前油尽灯枯、几乎随时会断气的虚弱,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虽然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的基本力气。 “呼……” 姜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冰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里面带着淡淡的黑色杂质,那是被魂力逼出体外的煞气残毒。 他缓缓睁开眼睛。 重瞳之中,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之前那种濒死的灰暗已经褪去,重新燃起锐利的金芒。 他低头,再次看向掌心的魂晶。 月光般的银白色,在昏暗天光下,温润流转。 内部液态魂力似乎消耗了一小部分,但依旧磅礴。 “玲珑……” 姜啸握紧魂晶,低声呢喃。 这枚晶石,是他用命换来的。 但值了。 只要她能醒过来,再闯十次龙尸骸海,他也干。 又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 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三四成,虽然经脉依旧胀痛,但至少运转无碍了。 姜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像生锈的齿轮重新上油转动。 他走到礁石边缘,看向来时方向。 那片墨玉般的圆形海面,在极远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龙尸庞大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那种萦绕不散的阴死威压,依旧隐隐传来,让人心悸。 “该回去了。” 姜啸掏出返程骨符。 骨符冰凉,上面的狐狸图案清晰依旧。 他注入一丝灵力。 嗡…… 骨符微微发热,表面泛起一层朦胧的白光,但并没有立刻启动传送。 “嗯?” 姜啸眉头一皱。 又等了几息,骨符只是发亮,却没有撕裂空间、构建通道的迹象。 “时间没到?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记得枯藤长老说过,骨符需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激发,才能安全返回葬魂渊。 现在位置没错,碎星礁。 时间…… 他抬头看天,这鬼地方没有日月星辰,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时辰。 只能估摸。 从他拿到魂晶,逃出龙尸,游回碎星礁,再到调息疗伤。 前后加起来,至少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按理说,距离枯藤长老约定的返回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但骨符没反应。 “再等等。” 姜啸压下心头一丝不安,盘膝坐下。 一边继续吸收魂晶魂力巩固伤势,一边时刻关注骨符变化。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 与此同时。 距离碎星礁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葬魂渊,往生客栈。 枯藤长老枯瘦的身影,静静站在客栈最高层的观景窗前。 窗外,是永恒翻滚的灰雾和偶尔一闪而逝的怨魂幽光。 他手里也握着一枚骨符。 样式和姜啸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上面的图案更复杂。 骨符表面,此刻正闪烁着断断续续的流光。 “时间到了……” 枯藤长老低语,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在骨符上轻轻一点。 嗡…… 骨符光芒大盛,一道无形波动穿透灰雾,朝着某个遥远方向传递而去。 但下一秒。 枯藤长老眉头猛地一皱。 “嗯?” 他感应到,自己发出的接引波动,在虚空中遇到了某种滞涩。 不是被阻断。 而是像撞进了一片粘稠的胶质里,传播速度变慢,且方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折。 “空间乱流?还是人为干扰?” 枯藤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葬魂渊连接外界的通道,本就脆弱不稳定,偶尔出现空间乱流也算正常。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再次催动骨符,加大接引力度。 这一次,波动勉强穿透了那层滞涩,朝着预定坐标碎星礁的方向延伸而去。 但速度,比预期慢了至少三成。 “希望圣父……能够多撑一会儿。” 枯藤长老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无尽的灰雾,低声喃喃。 …… 碎星礁。 姜啸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胸口魂晶的魂力,又吸收了一小部分。 伤势好了七八成,左肩冻伤和后背冰霜都消融了大半,战力恢复了五六成。 但骨符依旧只是发亮,没有启动传送。 不安感,越来越浓。 这鬼地方太邪门。 龙尸虽然沉寂了,但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暴起。 还有这片墨海,下面不知道埋着多少远古骸骨和怨魂,保不齐冒出什么鬼东西。 更重要的是,姜啸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魂晶。 这东西太珍贵,气息虽然内敛,但难保不会引来某些嗅觉灵敏的猎食者。 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等待、考虑是否尝试自行寻找出路时。 嗡…… 手中的骨符,终于猛地一震。 紧接着,骨符表面光芒暴涨,那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快速游走拼接! 咔嚓…… 一声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从骨符中心传出。 下一秒。 姜啸身前不足三尺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只有巴掌宽,里面不是漆黑的虚空乱流。 而是不断旋转的雾气通道,一片灰蒙蒙的。 通道深处,隐约可见往生客栈那熟悉的屋檐轮廓,以及枯藤长老模糊的身影。 “开了!” 姜啸心头一振,毫不迟疑,一步跨出。 唰…… 身影没入空间缝隙。 缝隙随即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碎星礁重归死寂,只有海浪永无止境地拍打着黑色礁石,呜咽如泣。 …… 几乎就在姜啸,传送离开的同一时间。 碎星礁下方,深不见底的墨海淤泥深处。 那块之前标记了姜啸气息的的青铜碎片,再次微微一亮。 这一次,亮光持续了足足三息。 碎片表面,那些斑驳锈迹如同活物般脱落,露出下方精致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铭文图案。 图案中心,赫然是一个由九柄交错血色短剑组成的烙印。 如果姜啸在此,一定能认出。 这烙印,和之前青玲珑被困的深海囚笼画面中,烙印在虬结藤蔓核心位置的图案,一模一样! 嗡…… 青铜碎片震动,一股比之前更清晰的意念波动,穿透无尽海水与淤泥,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疾射而去。 方向尽头。 正是周家祖地,黑风山脉最深处,那座终年被黑雾与血气笼罩的玄胤闭关死关的禁地。 …… 黑风山脉,周家祖地。 往日里,这里虽然阴森,但至少秩序井然。 巡逻的弟子,值守的长老,各司其职,维持着这个庞大而腐朽的家族机器运转。 但今天整个祖地,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死寂之中。 所有低阶弟子,都被严令禁止外出,缩在自己的洞府或营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巡逻队的人数增加了三倍,但每个人脸色都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管一方事务的长老们,此刻也都聚在议事大殿里。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原因只有一个。 祖地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同时也封印着家族最大秘密和最强底蕴的玄胤禁地,从三天前开始,就不断传出异常动静。 起初只是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轰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轰鸣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到了今天,已经变成了如同万马奔腾、又像无数巨兽在疯狂撞击封印的恐怖震响。 更可怕的是。 禁地周围,那些原本被阵法牢牢锁住的血气与阴魂,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黑红色的血雾,如同活物般从地缝,从山壁,甚至从虚空中渗出,弥漫在禁地外围。 血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岩石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甜,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偶尔,血雾中还会传来凄厉的尖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 “到底……怎么回事?” 议事大殿里,一个须发皆白,但脸色红润得异常的长老,声音干涩地开口。 他是周家大长老,周无咎,金仙初期修为,在周玄胤闭关期间,暂代家主之职。 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那是禁地外围警戒阵法被触发的警报。 “玄胤老祖他……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吧?” 另一个矮胖长老,周无垢,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道。 他是掌管家族物资库的,平日里最是圆滑惜命,此刻吓得腿都在发软。 “放屁。”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长老,周无妄,猛地一拍桌子。 他是掌刑长老,天仙大圆满,脾气暴躁,手上沾的血最多。 “老祖功参造化,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能出什么岔子?” “定是修炼到了关键处,引动了天地异象。”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因为那禁地里传出的波动太不对劲了。 不像是突破时的磅礴浩然,反而充斥着一种混乱,甚至衰败的气息。 第646章 风暴将至,生死时速 “报……”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连滚爬进来的执事弟子,嘶声尖叫。 “禁地……禁地外围第三重防护阵……被血气冲破了。” “镇守的八名执事全被血雾卷了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了……化了啊。” 那弟子说完,直接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三重防护阵,那是仅次于核心封印的最后一道屏障。 由八名地仙一重的执事联手镇守,阵法本身也足以抵挡天仙大圆满以下的全力攻击。 就这么破了? 被血雾卷进去化了? “老祖……老祖他到底在练什么功?!” 周无垢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裤裆处隐隐传来骚臭。 周无妄嘴唇哆嗦,想骂人,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无咎死死捏着玉符,指骨捏得发白,老眼里最后一丝镇定也彻底崩塌。 他知道一些内幕。 周玄胤这次闭关,根本不是什么冲击更高境界。 而是在修炼一门极其邪门上古禁术。 反噬极大,但威力也恐怖到极致。 那禁术需要海量的生灵魂魄和精血作为祭品。 更需要一具至少地仙巅峰,且蕴含强大龙族或神魔血脉的肉身作为炉鼎。 之前周家不惜代价,甚至勾结外敌,在黑风矿脉深处圈养那些矿奴,用活人喂养那具上古巨人遗骸,就是为了培育这具炉鼎。 但后来,计划被姜啸毁了。 巨人遗骸被打残,九幽冥核暴露,整个矿脉基地化为废墟。 周玄胤得知消息后,暴怒之下提前出关,亲自去追杀姜啸。 结果不但没杀掉,自己反而受了不轻的伤。 胸口还被姜啸用某种诡异手段留下了难以祛除的冰霜诅咒。 不得已,周玄胤只能匆匆退回祖地,强行闭关。 试图用那门禁术吞噬家族积蓄的部分底蕴,来疗伤和压制诅咒。 甚至铤而走险,直接冲击那禁术的下一个阶段。 现在看来…… “他失控了……” 周无咎心头一片冰凉。 那门禁术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要么成功,吞噬一切,成就无上魔躯。 要么失败,被反噬之力彻底吞噬,魂飞魄散,连带着周围一切生灵陪葬。 而从现在禁地传出的混乱衰败气息来看,失败的可能性,占了九成。 “走。” 周无咎猛地站起,嘶声吼道。 “所有长老,立刻带上直系血脉和核心资源,撤离祖地,快!” 他活了上千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对危险的嗅觉最是敏锐。 此刻,他无比确信周家祖地,马上就要变成一片死地。 甚至是整个周家,覆灭的开始。 “大长老,这……这至于吗?” 周无妄还有些不甘,红着眼道。 “老祖还没出来,万一他成功了呢?我们现在跑了,老祖出关后……” “成功个屁!” 周无咎彻底撕破了脸,指着周无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眼睛瞎了,还是鼻子聋了?那气息是成功的样子吗?” “那是要炸了,要灭门了。你想死,你自己留着等老祖赏你全尸,老子不奉陪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大殿。 朝着自己嫡系子孙聚集的洞府方向疾射而去。 其他长老见状,哪里还敢犹豫。 一个个如丧考妣,哭爹喊娘地冲出大殿。 各施展手段,疯狂抢人抢东西,整个祖地瞬间乱成一锅粥。 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慌中。 轰隆…… 一声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撕开的恐怖巨响,从禁地最深处,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滔天血气,无尽怨魂尖啸,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毁灭波动,如同海啸般,从禁地中心,朝着整个祖地,疯狂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山体如同豆腐般坍塌融化。 所有来不及逃离的弟子仆役,甚至那些被圈养的妖兽阴尸,在被那波动触及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一滩滩脓血,随即被蒸发成虚无。 “不……” 半空中,刚刚抢出两个孙子的周无咎,回头看到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嚎叫。 他看到,禁地所在的那座千丈高峰,如同被无形巨手从内部捏碎,轰然崩塌。 漫天烟尘血雾中,一道高大,但踉跄扭曲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心,站了起来。 那身影,依稀还能看出周玄胤的模样。 但此刻,他全身覆盖着一层粘稠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血痂。 血痂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的左胸位置,原本被姜啸留下的灰绿冰霜诅咒。 此刻竟然和那些血痂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一种更加诡异恶心的灰黑颜色。 不断腐蚀着他的心口,滋滋冒着黑烟。 而他的气息虽然依旧磅礴恐怖,带着金仙的威压。 但那种威压里,却充满了不稳定,以及一种仿佛根基被挖空、摇摇欲坠的虚弱感。 就像一盏油尽灯枯、却强行用邪法点燃的鬼火,看着吓人,但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玄胤……老祖?” 周无咎颤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那道身影缓缓转头。 一双眼睛,透过粘稠血痂的缝隙,露了出来。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而是两团疯狂旋转的漩涡。 漩涡深处,是无尽的疯狂,以及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对一切生灵的憎恨与吞噬欲望。 “血……魂……” 周玄胤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无数块碎玻璃在摩擦。 “不够……还不够……” 他猛地抬手,朝着远处那些正在拼命逃窜的周家子弟,虚空一抓。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数十个逃得慢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凌空摄起。 如同投喂的饵料,朝着周玄胤飞去。 “老祖饶命啊……” “我是您嫡系玄孙啊……” 哭喊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些弟子在接近周玄胤周身三丈时,身体如同蜡像般融化。 所有精血魂魄被瞬间抽干,化作一缕缕血烟,被他疯狂吸入体内。 而他胸口那处灰黑诅咒,在吸收这些血魂后,腐蚀速度竟然减缓了一丝。 “有用……哈哈……有用……” 周玄胤发出癫狂的大笑,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 他不再区分敌我,不再顾忌血脉。 此刻,在他眼中,整个周家祖地,所有活着的生灵,都是他维持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的资粮。 “逃啊……” 不知道,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所有还活着的人,彻底疯魔了,朝着祖地外围,不顾一切地逃窜。 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 踩踏的,撞倒的,撕扯的。 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狠不能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本的神圣殿堂,即刻变成了地狱,变成了人人畏惧的黑暗空间。 太可怕了。 周玄胤就如同索命的魔神,在废墟与血雾中缓步前行。 他每一步落下,都有成片的弟子,被他隔空摄来,吞噬炼化。 惨叫声,哭泣声,哀求声…… 混杂着血肉爆裂和魂魄被抽离的诡异声响,响彻整个祖地。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而就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进行到一半时,周玄胤疯狂吞噬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那双漩涡般的眼睛,猛地转向某个方向。 不是祖地内部。 而是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了极远处,葬魂渊所在的方位。 就在刚才。 他留在外界的某个隐秘追踪印记,被触发了。 那印记传递回来的信息很模糊。 只有一道极其微弱,但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和暴怒的气息波动——混沌源初的气息。 还有那个害他沦落至此的蝼蚁——姜啸的气息! “找……到……你……了……” 周玄胤咧开嘴,粘稠的血痂撕裂,露出下面森白扭曲的牙齿。 他放弃了对剩下周家族人的屠杀。 因为比起这些劣质血魂,那个姜啸身上的混沌气息,战神血脉,以及他可能拥有的其他宝物……才是真正能让他修复伤势、甚至逆转这具濒死之躯的大补药。 “传令……” 周玄胤嘶哑破碎的声音,在血雾中回荡。 “所有……还能动的……周家所属……”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姜啸……杀了他……夺回他身上的……一切……” “本座……要亲自……炼了他的魂……吞了他的血……将他……挫骨扬灰……永镇九幽。” 伴随着这充满极致怨毒与疯狂的嘶吼。 一道道血红色的传讯符,从周玄胤周身血痂中分裂而出。 如同漫天血蝗,朝着四面八方,朝着所有周家还在外界活动的势力,疾射而去。 风暴,来了。 而此刻。 刚刚从空间通道中跌出,摔在往生客栈后院的姜啸,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扶着墙,剧烈喘息,胸口魂晶的温暖,让他稍微好受点。 但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死死盯住了他的后背。 第647章 周玄胤的消息 往生客栈后院,连棵野草都懒得长的破石头地。 姜啸扶着墙,感觉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每次喘气都带着血腥味,像拉风箱。 胸口那枚葬海魂晶,紧贴着皮肉,温润的热流一丝丝往里渗。 就像快渴死的鱼,总算撂进了个小水洼,好歹能扑腾两下,不至于立马蹬腿。 “操……真够劲……” 大老黑的声音。 “老男人,你太不够义气了,那么爽起来的场合,竟然把我哥俩排除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 “嘿嘿……” 姜啸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行头。 比要饭的还磕碜。 破布条子挂在身上,风一吹直晃荡,露出来的皮肉没一块好地儿,横七竖八全是口子。 深的见骨,浅的翻着粉肉,有些还在滋滋往外渗着淡金色的血,混着黑乎乎的煞气残渣。 最难受的是后背上。 周玄胤那老狗爪子留下的伤,灰绿色的冰霜没了混沌甲压着。 正顺着脊梁骨两边,慢悠悠往上爬。 像冬天窗玻璃上的冰花,爬到哪里,哪里的肉就僵了。 血就跟冻住了似的,流不动,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寒。 左肩头更离谱。 被那什么鬼涧冰牙捅出来的窟窿,漆黑一片,冻伤都蔓延到锁骨了。 每心跳一下,那地方就跟有根冰针在里头搅和,又酸又麻又疼,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咧咧嘴,想自嘲两句,一动脸上崩开的伤口,疼得直抽凉气。 其实,姜啸不是不要他们哥俩掺和,实在是他不想伤了他们。 葬海深处,尤其那条巨龙的威压,对大老黑和阳神一号两个,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单方面屠杀。 如此险境,姜啸自然不可能那两位老兄弟的命,开玩笑。 “圣……圣父……” 一个带着点犹豫,又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枯藤长老那干瘦得像老树根的身影,悄没声息地出现在后院门口。 老头儿手里还捏着那枚大号骨符,符上的光刚熄下去,还冒着点热乎气儿。 他几步走过来,枯槁的手掌往姜啸手腕上一搭,一股温和但沉实的力量就探了进来。 眉头立马就皱成了疙瘩。 “怎伤得如此之重?龙尸骸海那地方果然是大凶之地。” 枯藤长老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后怕,“骨符接引被迟滞了,老朽还以为……” “没事,死不了。” 姜啸摆摆手,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 但眼神里那点金芒,已经稳住了。 “东西拿到了。” 他从怀里,小心地掏出那枚月光色的魂晶。 拳头大小,温润如玉,里面像有银白色的水在缓缓流。 光一照,映得他满是血污的手掌,都柔和了几分。 一股纯净磅礴的魂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散开。 连那股子终年不散的阴冷死气,都好像被驱散了些。 枯藤长老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想接过去,又停住了。 只是盯着看,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好……好,果然是葬海魂晶。” “这等纯净的守护魂源……圣母这次有救了,有救了啊!” 老头儿脸上那些干巴巴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舒展了不少,眼里有了光。 但随即,那点喜色又沉了下去,变成更深的凝重。 他收回手,没去碰魂晶,反而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圣父,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也不得不是时候……出大事了。” 姜啸心一沉,“周家?” “周玄胤。” 枯藤长老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 “就在你进传送通道那会儿,老朽感应到黑风山脉方向,传来一股极其混乱暴戾的波动,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和毁灭气息。” “虽然隔得远,但那种层次只能是周玄胤本体出关了。” 他顿了顿,看着姜啸的眼睛。 “而且状态极其不对。” “不像突破,倒像是走火入魔,或者被什么反噬了,气息很不稳,但那凶性更吓人了。” 姜啸沉默了一瞬,重瞳深处那点金芒,冷了下去。 他没觉得意外。 老狗被他坑得那么惨,胸口还留着他送的冰霜大礼包,强行闭关不出岔子才怪。 “他盯上我了?” 姜啸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止。” 枯藤长老摇头,神色严峻。 “那股波动爆开后,紧接着就有大量血腥传讯符,从周家祖地散向四面八方。” “虽然内容截不到,但方向很明确,是针对所有在外周家势力发出的最高级别追杀令。” “而你……” 老头儿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姜啸刚从葬海捞了魂晶,身上还带着龙尸、魂晶混杂的气息,再加上跟周玄胤的深仇,绝对是头号靶子。 “万灵圣境也不安全了。” 枯藤长老叹口气,“周玄胤疯了,他连自己族人都吞噬疗伤,根本没了顾忌。” “五大长生家族那边,周天星神宫本就是他本家,另外几家态度暧昧。” “一旦周家施压,或者周玄胤亲自……” “圣境内部,恐怕会有不少人主张把你们交出去,息事宁人。”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姜啸把魂晶小心收好,贴着心口放稳。 那股温润的热流,让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都多了一丝力气。 他站直了些,虽然身上还是疼,骨头像散了架重拼的,但脊梁没弯。 “魂晶拿到了,玲珑的伤不能再拖,我必须立刻回圣境。” 他看着枯藤长老。 “长老,传送还能用吗?直接回圣境。” 枯藤长老沉吟了一下。 “往生客栈这边的小型传送阵,直达圣境外围迷雾山谷,本来倒是最快。但周玄胤这一闹,空间波动太乱,小型阵不稳,容易出偏差。” “走葬魂渊常规通道,绕是绕点,但更隐蔽安全。” “走常规通道。” 姜啸没犹豫。 现在不是抢那点时间的时候,稳妥第一。 玲珑等不起第二次意外。 “好。” 枯藤长老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客栈里走。 “跟我来,通道在后院禁室。” “老朽送你一程,到了迷雾山谷,自会有接应的妖族带你进去。” 姜啸跟上。 脚步有点虚浮,但踩得挺实。 后院里那点稀薄天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晃悠悠,却始终没断。 …… 葬魂渊,常规通道入口。 其实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就藏在往生客栈后山。 一个被层层藤蔓和隐匿阵法盖住的天然岩洞里头。 洞口黑黢黢的,往里看深不见底。 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雾气,带着点阴冷潮湿的土腥味。 枯藤长老在洞口停下,双手快速结了几个玄奥的印诀。 嗡…… 洞口那些藤蔓像活了过来,自动向两边分开。 露出里面一条斜向下,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石道。 石壁上嵌着些发光的苔藓,光线昏暗,勉强能照见脚下坑洼不平的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半个时辰,尽头是一片雾海。穿过去,就是迷雾山谷。” 枯藤长老递给姜啸一枚青色的木符,样式古朴,刻着个简单的叶纹。 “拿着这个,迷雾山谷的守卫认得,他们会带你去见木青长老。” 姜啸接过木符,入手微凉,有股很淡的草木清气。 “多谢长老。” 他抱了抱拳,动作牵动伤口,眉头皱了下,但没吱声。 “一路小心。” 枯藤长老看着他,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 “周玄胤的追杀令不是儿戏,他本人虽然可能暂时离不开祖地疗伤,但周家在外围的爪牙众多,还有那些依附的势力……以你现在的状态,碰上硬茬子,麻烦。” “我知道。” 姜啸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踏进了石道。 昏暗的光线立刻吞没了他的背影。 只剩下脚步声在幽深的洞里回荡,渐行渐远。 枯藤长老站在洞口,看着那黑暗,许久没动。 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回客栈了。 …… 石道比预想的还难走。 不光窄,还滑。 地上长着层滑溜溜的青苔,空气里湿度大得能拧出水。 混着一股子陈年腐朽的霉味。 姜啸走得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挪下一步。 胸口魂晶持续散发着温润魂力,缓慢滋养着他破烂的身体,但消耗不小。 他能感觉到,魂晶内部那磅礴的魂力,正在一丝丝减少。 得省着点用,主要得留给玲珑。 大约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亮光。 不再是苔藓的微光,而是灰蒙蒙如同天光般的亮色,还有隐隐的风声。 姜啸加快脚步,转过了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石道到了尽头,外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灰色雾海。 雾气浓得化不开,像厚厚的棉絮填满了整个空间。 上下左右都是,根本看不清三尺外的东西。 只有脚下是一条由无数拳头大小,白色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 弯弯曲曲,通向雾海深处。 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边就是深不见底的雾渊。 给人一种很心悸的感觉。 宛若赤溜溜的站在人群中间,被许多双陌生眼睛盯着一般。 还在指指点点,被评点着什么似的。 第648章 路边来了俩小野狗 “这就是迷雾山谷的外围了。” 姜啸踏上了鹅卵石小路。 石头冰凉光滑,踩上去有点硌脚。 雾气压得很低,呼吸都感觉粘稠。 带着一股特有的草木腥气,和葬魂渊那纯粹的阴死味不一样。 这里,已经带上了万灵圣境边缘的气息。 他摸出枯藤长老给的木符,握在手里。 木符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圈很淡的青光。 将他周身三尺内的灰雾稍稍驱散了些,能见度好了点。 “顺着路走就行。” 姜啸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鹅卵石小路,向雾海深处走去。 四周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雾海缓缓翻涌时,发出的那种低沉呜咽。 像有什么巨兽在深处呼吸。 走了约莫一刻钟。 一切都很平静。 姜啸稍稍放松了点警惕。 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引导魂晶魂力修复后背的冰霜和左肩冻伤。 效果有,但是有点慢。 灰绿冰霜消融了薄薄一层,左肩的阴寒也被压制住,不再往心脉钻。 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就在他心神稍分的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根通体晶莹、冒着刺骨寒气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左侧浓雾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姜啸上中下三路——咽喉、心口、膝盖。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根本不是误伤,是精心策划的埋伏。 姜啸汗毛倒竖。 重伤之下,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他猛地向右侧扑倒,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 虽然破厄战矛和戮仙剑都在沉睡温养,掏不出来,但战斗本能还在。 噗嗤…… 最上面那根瞄准咽喉的冰锥,擦着他脖颈飞过,带走一缕发丝和几点血珠。 冰凉刺骨的寒意,刮得皮肤生疼。 中间那根射向心口的,因为他侧扑,狠狠扎进了左臂外侧。 咔嚓…… 冰锥穿透皮肉,撞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锥体上附带的恐怖寒气,瞬间爆发。 左臂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一层白霜,肌肉冻僵,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最下面那根,被他拧身险险避开。 砸在鹅卵石路面上,炸开一团冰雾,路面都冻裂了一小块。 “呃……” 姜啸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左手撑地,整条左臂又麻又痛,几乎失去知觉。 他猛地抬头,重瞳金光爆闪,看向冰锥射来的方向。 浓雾一阵剧烈翻滚,向两旁散开。 三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看着二十出头,一身华贵的冰蓝色长袍,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貂毛。 面容俊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冷傲和阴鸷。 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披散在肩上,瞳孔是浅蓝色,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冰。 他手里把玩着几根旋转的冰晶,嘴角勾着戏谑残忍的笑。 身后两人,打扮类似,但气势弱了不少,显然是随从护卫。 “哟,反应不慢嘛。” 银发男子开口,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带着点黏腻的嘲讽。 “中了本皇子的玄冰透骨锥,还能动,有点意思。” 他慢悠悠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姜啸,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你们是谁?” 姜啸缓缓站起身。 右臂自然下垂,左手低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那是冻伤和剧痛带来的反应。 他脸色很白,额角有冷汗,但眼神很静,静得可怕。 重瞳深处,那点金芒缩成了针尖,冰冷地打量着眼前三人。 “连本皇子都不认识?” 银发男子嗤笑一声,扬起下巴。 “听好了,本皇子乃冰狼国二皇子,寒海。这位是雷鹏国的七皇子,雷隼。”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另一个穿着暗紫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雷隼没说话,只是抱着双臂,冷冷盯着姜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贪婪。 “冰狼国?雷鹏国?” 姜啸脑子飞快转动。 长生界势力错综复杂。 除了五大长生家族高高在上,下面还有无数中小国度、宗门、部落。 冰狼国和雷鹏国,他有点印象,好像都是靠近万灵圣境外围的中等势力。 以前跟周家走得比较近,靠着给周家当爪牙,捞点残羹剩饭。 关键是上次,青丘继位的时候,那个自称三皇子的寒海,有点印象 怪不得这个自称寒海的二皇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原来是寒海的二哥。 “我们跟周家,有点交情。” 寒海似乎很享受姜啸的无知,笑容更冷了。 “刚好,周家老祖刚发了最高追杀令,目标好像就是你吧?姜啸。” 他舔了舔嘴唇,浅蓝色的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芒。 “本来只是在这迷雾山谷外围转转,看能不能逮到几个落单的妖族弄点材料。”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还是周家老祖亲口要的人头。” 他绕着姜啸走了半圈,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虽然看起来惨了点,跟条死狗似的,但周家老祖悬赏的东西,可真是让人眼红啊。” “混沌宝物?战神血脉?啧啧……” 雷隼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像金属刮擦。 “废话少说,早点拿下。这里离万灵圣境太近,拖久了会被察觉。” “急什么?” 寒海不满地瞥了雷隼一眼。 “一个重伤的废物,还能翻了天?本皇子正好手痒,玩玩。” 他停下脚步,面对姜啸,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寒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五根尖端闪烁着幽蓝符文的冰锥。 每一根,都比刚才偷袭的威力强上数倍。 “小子,给你个机会。” 寒海笑容残忍。 “跪下磕头,把身上所有东西交出来,然后自断经脉,本皇子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不然,我就一根一根,把你全身骨头都冻成冰渣,再慢慢敲碎。” “让你听着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一点点死。”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也狞笑起来,左右散开,隐隐封住了姜啸的退路。 雷隼依旧抱臂旁观,但气息已经锁定了姜啸,随时准备出手。 压力,四面而来。 姜啸低着头,没说话。 只是用右手,慢慢地将左臂上那根几乎完全冻僵的冰锥,拔了出来。 嗤…… 冰锥离体,带出一小股冻成冰晶的血沫。 左臂伤口处,血肉翻卷,冒着白气,里面的骨头都看得见一层冰霜。 剧痛让他身体晃了晃,但愣是没倒下。 他把染血的冰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抬起头。 重瞳之中,那点金芒,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熔炉,轰然炸开。 不再是针尖般的冷光。 而是如同两轮缩小的、燃烧的太阳。 一股近乎实质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咔嚓咔嚓裂开细密的纹路。 周围翻滚的灰雾,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推开,瞬间清空出方圆十丈的空白区域。 寒海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 他浅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倒映着姜啸那双燃烧的金瞳。 还有那如同苏醒远古凶兽般的气息。 地仙后期?不……不对! 这股威压……这股力量层次…… 天……天仙? 不止。 这他妈的,这是是天仙巅峰才有的压迫感。 “你……你……” 寒海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开始打颤,手里的兵器都差点拿不稳。 抱臂旁观的雷隼,也是瞳孔骤缩,一直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 他猛地放下手臂,全身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玩?” 姜啸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钎,烙在寒海几人的灵魂上。 “就凭你们这几条的野狗?” 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咒语,没有灵光。 就是平平静常的一握拳。 轰…… 以他拳头为中心,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听到君王号令的臣民,疯狂汇聚。 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凭空浮现,带着破灭一切的霸道战意,凝聚在他拳锋之上。 拳头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和塌陷。 “刚才那一下,是左手。” 姜啸看着寒海,眼神平静得可怕。 “现在,还你。” 话音落下。 他右拳,对着寒海,隔空轻轻一挥。 是的,就是轻轻一挥。 如同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一道手臂粗细的金色拳罡,脱手而出。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那是空间结构被短暂撕裂的迹象。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 寒海只看到姜啸挥拳,下一刻,那金色拳罡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来得及将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到护身冰甲上,同时尖声嘶吼:“玄冰守护!” 一面厚达三尺、晶莹剔透的玄冰巨盾,瞬间在他身前凝结。 盾面上无数寒冰符文闪烁,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 第649章 被好基友坑死了 噗…… 像热刀切进奶油。 金色拳罡触及玄冰巨盾的刹那,那面看似坚固无比的冰盾,连十分之一息都没撑住。 直接无声无息地汽化了。 化作漫天冰晶粉末,被拳罡裹挟的恐怖高温和破灭之力,瞬间蒸发殆尽。 拳罡速度不减,狠狠印在了寒海仓促架起的双臂,以及他胸口的冰甲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寒海那双灌注了全身灵力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手肘处白骨刺破皮肉,狰狞地戳了出来。 他胸口的华丽冰甲,如同纸糊般碎裂,拳罡透体而入。 “噗……” 寒海眼珠子猛地凸出,张嘴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血中还带着冰碴。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中,离地倒飞出去。 轰轰轰…… 连续撞断了三棵雾海中坚硬如铁的铁雾木。 又在鹅卵石路上犁出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深深沟壑。 最后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巨石上,才堪堪停下。 巨石表面,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寒海嵌在石头里,浑身是血,冰蓝色长袍破烂不堪,银发散乱,满脸血污。 他艰难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涌出来。 “天仙……巅峰……你……你明明……”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雾海在远处翻滚的呜咽声。 还有寒海那两个护卫,因为极度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雷隼站在原地,身体僵硬,额头上冷汗如同小溪般淌下,背心瞬间湿透。 他看着嵌在石头里、生死不知的寒海,又看看那个站在原地、只是挥了一拳,连气息都没乱几分的姜啸。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碾压。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他们三个,寒海是天仙中期,雷隼天仙初期,两个地仙后期护卫。 在对方眼里,恐怕真的就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可笑他们刚才还想着玩玩,想着拿下领赏。 现在想想,简直跟找死没两样。 这波彻底提到了铁板,被寒沧那个混蛋坑死了。 寒沧回去之后就被他父亲罚了禁闭,好基友的雷隼前来看他。 于是乎,他便想利用雷隼出口恶气,枉称姜啸身上有机缘。 自然,他并没有说出姜啸的圣父身份。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雷隼还是拉上了他二哥寒海。 在他的意念中,寒沧比他还坏,这么好的机缘,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便宜他。 天仙初期也算是一方霸主级的存在了。 再加上他们两个的皇子身份,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就是碰到万灵圣境的老妖怪,也有几分自保能力。 必定他们也是妖族,从根上来说,和万灵圣境是盟友关系,怎么地也不会被玩死。 “你……你到底……” 雷隼声音干涩。 努力想维持镇定,但发颤的语调出卖了他。 姜啸没理他。 甚至没多看昏死的寒海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寒海那两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护卫身上。 两个护卫接触到那冰冷金色的目光,浑身一激灵,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都是二皇子……不,都是寒海那厮的主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鹅卵石上,砰砰作响。 “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姜啸眼神冰冷,依然没什么波动。 这种小角色,杀不杀,意义不大。 他转头,看向还在强撑的雷隼。 “你呢?” 就两个字。 雷隼浑身一颤,脸上表情变幻。 挣扎,恐惧,不甘…… 最后,全都化为了深深的挫败和颓然。 他缓缓放下一直摆出的战斗姿态,垂下了头。 “我……认栽了。” 声音很低,充满了苦涩。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差距大到让他连动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姜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寒海撞出的那沟壑边,弯腰从碎石里捡起几样东西。 一枚储物戒指,一块代表冰狼国皇子身份的冰玉令牌。 还有几件寒海随身携带的、气息不错的冰系法宝。 动作很自然,就像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东西。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雷隼。 “你,也拿来。” 雷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最终还是咬牙,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褪下。 连同几件护身法宝,一起丢了过去。 姜啸接住,看都没看,直接笑纳了。 做完这些,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的灰。 “敢……敢问前辈是?” 雷隼仗着胆子问道。 很明显,他被寒沧那个好基友坑了。 要是回去,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那这可就真成天大的笑话了。 “明白……明白……” 姜啸只一个眼神,雷隼吓得一缩脖子。 宛若被荒古巨兽盯上了一般。 “晚辈……晚辈别无他意……” 雷隼颤巍着说道:“晚辈只是敬仰前辈的威仪,故而冒犯,但并非故意。” “姜啸……” “扑通……” 姜啸说出名字的一刻,雷隼扑通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上。 作为雷鹏国的王子,自然听说了万灵圣境的事情。 虽然他因为资格没去成万灵圣境,参加妖皇继位大典,但是妖皇青丘的名字,他还是听说的。 尤其是青丘的父亲姜啸,那根本就是一个杀神。 就连九尾妖狐都为他背书。 “圣父?雷隼拜见圣父。” 雷隼连滚带爬地急忙跪在姜啸面前。 心里把好基友寒沧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知道寒沧会坑他,可没想到坑得这么深,竟然坑他去惹圣父这个杀神。 “滚吧。” 他对跪在地上的两个护卫,还有一脸死灰的雷隼说道。 “回去告诉冰狼国和雷鹏国,周家的浑水别瞎趟。” “再让我碰到,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两个护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起来。 拖起昏死的寒海,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玩命狂奔,瞬间消失在浓雾里。 雷隼深深看了姜啸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一跺脚,化作一道雷光遁走。 雾海边,很快就只剩下姜啸一人。 他站在原地,静静站了几息。 然后,忽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方才那一拳,看似轻松碾压,实则牵动了他体内刚被魂晶魂力勉强粘合住的伤势。 尤其是后背的冰霜和左肩冻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到底是重伤未愈,强行调动天仙大圆满的力量,还是有些勉强。 “咳咳……操……装个逼……还挺费劲……” 他低声骂了句,抹去嘴角咳出的一点血丝。 脸上没什么得意,反而有点无奈。 “老男人,可以呀!” 一个贱兮兮,带着点虚弱但依旧精神头十足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里响了起来。 “一拳一个小朋友,够威风,老黑我蹲坑看得都热血沸腾了!” 是大老黑。 这货虽然还在沉睡温养,但显然刚才外头的动静,把他给吵醒了。 “滚蛋,看戏的不知唱戏的累。” 姜啸用意念回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好好睡你的觉,瞎凑什么热闹。” “嘿,老子这不是给你捧场嘛。” 大老黑嘿嘿笑道,光影在识海里晃了晃。 “不过话说回来,那俩小皇子身上,好像有点好东西。” “刚才我感应到点特别的波动,跟你之前从周家密库里弄到的那块黑石头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姜啸眉头一挑。 “那块碎石?” 他从怀里摸出雷隼的储物戒指,神识强行破开上面脆弱的禁制,扫了进去。 戒指空间不大,里面杂七杂八堆着些灵石、丹药、材料。 还有几件雷鹏国的制式法宝和功法玉简。 没什么特别。 但当他神识扫过角落一堆不起眼的的杂物时,目光猛地一凝。 那里面,混着半块巴掌大小,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又灼烧过的金属残片。 通体漆黑,表面更是坑坑洼洼的。 残片很不起眼,灰扑扑的,没有灵力波动,就跟凡铁似的。 但姜啸一看到它,胸口那枚收好的葬海魂晶,竟然微微发热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他血脉深处,那一丝皇道威严的战神血脉,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悸动。 这感觉跟之前看到《诛周密录》和那块黑色碎石时,有点像。 但又不太一样。 这块金属残片,似乎更古老,更破碎。 “果然有东西……” 姜啸将那半块黑色金属残片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入手沉重,冰凉,质地非常奇特。 非金非石,表面那些坑洼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恐怖力量轰击留下的痕迹。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残片边缘一道细微的纹路。 纹路极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好像是某种断裂的剑形图案的一部分。 “这玩意儿……” 姜啸眼神凝重起来。 冰狼国和雷鹏国,两个中等势力,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的。 是巧合捡到的?还是他们也跟当年大周仙朝的覆灭,或者跟周玄胤的秘密有关? “先收起来。” 姜啸将残片和储物戒指都收好。 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得先回圣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的翻腾,握紧枯藤长老给的木符。 继续沿着鹅卵石小路,向雾海深处走去。 第650章 地级影动杀手 雾海翻涌,像条没拧干的破抹布,闷得人透不过气。 姜啸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 脚步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啪嗒,啪嗒,像慢悠悠敲在人心口上。 左手垂着,跟挂了个冰坨子似的,又沉又麻,指尖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刚才拔冰锥那下太狠,伤口周围的肉冻得硬邦邦,血都凝住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跟锈了的铁钳似的,嘎吱嘎吱响,使不上劲。 右胳膊倒还行,但胸口那股闷痛一直没散,像压了块湿石头。 魂晶贴在心口,温润的热流还在渗,一丝丝,慢得像老太婆纺线。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可消耗也不小。 他能感觉到,魂晶里那汪银白色的水,浅了一小圈。 得省着点。 主要得留给玲珑。 想到玲珑,他步子又紧了紧。 鹅卵石硌得脚底板生疼,但这疼反而让他脑子清醒点。 大老黑那贱兮兮的声音,还在识海里碎碎念。 “老男人,行啊,天仙巅峰的威风抖得够劲,黑爷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少废话。” 姜啸用意念回道,“赶紧回去歇着,你那点魂火,晃得老子眼晕。” “嘿,过河拆桥是吧?” 大老黑影影绰绰的光团,在识海里蹦跶。 “刚才是谁帮你盯着那俩小崽子储物戒的?” “那黑铁片子,要不是老黑我眼尖,你能注意到?” 姜啸没接这茬。 他伸手进怀里,摸到那半块冰凉的金属残片。 触感很奇怪,非金非石,沉甸甸的,表面那些坑洼摸着糙手。 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出来的。 刚才魂晶发热,血脉悸动,绝对不是错觉。 这残片,跟《诛周密录》、跟外公留下的黑色碎石,肯定有联系。 冰狼国和雷鹏国这种二流势力,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是走了狗屎运捡的,还是有人故意塞给他们的? 周玄胤? 那老狗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布这种闲棋。 还是说这残片牵扯的东西,远比想象中更深,连周玄胤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流落出去了? 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脚步却没停。 雾越来越浓了。 枯藤长老给的木符,散发的青光只能照出周围三尺。 再远就是一片翻滚的灰白,跟进了棉花堆似的,方向感都开始模糊。 只能低头盯着脚下,这条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路。 路很窄,两边就是雾渊,深不见底。 偶尔有风吹过,雾浪涌动。 能听到下面传来隐隐,如同巨兽打鼾般的低沉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鬼地方,不愧是葬魂渊和万灵圣境的夹缝。 邪性。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 前方雾气似乎淡了点,能隐约看到路的尽头。 是一片被淡淡天光照亮的区域。 应该就是枯藤长老说的迷雾山谷入口了。 快了。 姜啸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进了山谷,有妖族接应,就能直接传送到万灵圣境,见到玲珑。 胸口那枚魂晶,似乎也感应到了目的地临近,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更清晰的安抚波动。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为这丝希望而略微松弛的刹那,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不是攻击。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或魂力的波动。 但姜啸全身的汗毛,却在瞬间根根倒竖。 一种极其诡异冰冷,仿佛被无数双隐藏在雾中,没有感情的眼睛同时盯上的感觉。 如同冰冷的蚯蚓,顺着脊椎骨猛地爬了上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 重瞳之中,灰金色的光芒瞬间凝聚到极致。 如同两盏穿透浓雾的探照灯,疯狂扫视四周。 雾依旧是那雾,灰白,翻滚,死寂。 鹅卵石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深不见底的雾渊。 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不是错觉。 是影楼。 只有那群活在阴影里的鬼东西,才能把气息隐匿到这种程度。 仿佛跟这片雾海融为了一体。 “老黑……”姜啸在识海里低喝。 “感觉到了……” 大老黑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带上了浓浓的警惕和一丝厌恶。 “阴魂不散的臭虫,味儿跟之前在葬海边闻到的一样,更纯,更毒……” “起码是地字级以上的杀手,不止一个。” 影楼杀手,分天、地、玄、黄四级。 黄级对付凡仙、地仙初期。 玄级对付地仙中后期。 地级,则至少是天仙战力,擅长合击、暗杀、布置绝杀之局。 天级那是传说,极少现身,据说有刺杀金仙的记录。 地级杀手,而且不止一个。 姜啸心头一沉。 他现在重伤未愈,左臂半废,战力最多能发挥出地仙后期的水准,还得靠魂晶吊着命。 对付一个地级杀手,拼命或许能周旋。 不止一个硬碰硬,死路一条。 跑? 往哪跑? 前后都是雾海,脚下是绝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山谷入口。 但影楼既然在这里埋伏,会让他轻易冲过去吗? 恐怕那片看似平静的入口,才是真正的死亡陷阱。 嗡…… 就在姜啸念头急转,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的瞬间。 他前方大约五丈处的雾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粒灰尘轻轻触碰。 紧接着。 唰唰唰…… 三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长影子,如同从雾海中生长出来一般。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鹅卵石小路上,呈品字形,挡住了姜啸的去路。 没有实体。 就像三团纯粹由黑暗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边缘模糊,微微摇曳,与周围的灰雾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那三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暗红色光点。 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之眼,死死锁定了姜啸。 更可怕的是,在这三道黑影出现的刹那。 姜啸身后,左右两侧的浓雾中,也同时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仿佛有无数的细小脚爪,在雾气中快速合围。 被包围了。 真正的绝杀之局。 “影楼地字三组,蚀魂、断影、灭光,奉上命,取青丘混沌妖皇相关者性命。” 正前方,中间那道最为凝实的黑影,发出了一种金属摩擦又带着空洞回音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目标确认:姜啸,身份:前大周仙朝余孽,战神血脉觉醒者,万灵圣境混沌妖皇父亲。威胁等级:甲上。执行: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道黑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它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也诡异到了极致。 中间那道自称蚀魂的黑影,身形猛地一晃。 竟然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融化在了浓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一股冰冷刺骨、直钻灵魂的阴寒锁定感,却如同附骨之蛆,瞬间缠绕上了姜啸的神魂。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要将他魂魄生生勒碎。 左侧断影,则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黑线,直扑姜啸下盘。 它所过之处,鹅卵石路面上竟然留下了一道道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蚀痕。 仿佛连石头都被它的影毒腐蚀。 右侧灭光,动作最为直接狂暴。 它黑雾般的身躯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 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和吞噬光线的诡异特性,当头朝着姜啸抓下。 鬼爪未至,姜啸周身木符散发的青光,竟然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迅速黯淡下去。 三面夹击。 上中下三路,神魂,肉身,感官,全方位绝杀。 更致命的是,姜啸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和两侧的浓雾中,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至少还有四五个同样阴冷的气息,已经完成了合围,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这就是影楼地级杀手的可怕之处。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根本不给目标任何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姜啸眼皮狂跳,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拼了。 “大老黑!” 姜啸在识海中一声暴吼。 同时,他右脚狠狠一蹬地面,不顾牵动全身伤势的剧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 朝着正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被蚀魂隐匿锁定的位置,猛地撞了过去。 他选择硬撼最诡异、最针对神魂的蚀魂。 因为另外两路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更多是牵制和制造压力。 真正的杀招,必然是这隐匿在雾中、针对魂魄的致命一击。 只有先破掉这个,才有一线生机。 “吼……” 识海中,大老黑那缕黯淡的魂火,如同被浇了滚油,轰然燃烧。 虽然微弱,却爆发出一股惨烈到极致的凶悍剑意。 “老男人,左边交给我一瞬,右边你自己扛。” 一道只有发丝粗细的灰黑色剑芒,从姜啸左肩伤口处,猛地迸射而出。 剑芒速度奇快,带着一股逆转混沌的狂暴意志,精准无比地撞向了左侧袭来的断影。 大老黑这是在搏命。 它本就魂火微弱,强行催动这一击,足以让它再次陷入深度沉眠,甚至魂飞魄散。 但此刻,别无选择。 第651章 杀出一条血路 嗤…… 灰黑剑芒与断影所化的黑线,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尖鸣。 断影滑行的动作猛地一滞,黑线前端被剑芒硬生生削掉了一小截,化作黑烟消散。 它那双暗红的眼睛,闪过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似乎没料到这重伤垂死的目标,还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反击。 虽然只是阻了一阻,为姜啸争取到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但这半息,生死攸关。 姜啸的重瞳,在冲出的瞬间,已经死死锁定了正前方某处看似空荡的雾气。 那里,神魂被锁定的阴寒感最强。 “给我……现形。”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右拳之上,暗淡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虽然远不如之前碾压寒沧时那般璀璨磅礴,却多了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 一拳轰出,不再追求力量和速度的极致。 而是将残存的霸血神力与魂晶传递出的一丝守护净化意念。 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针对魂体邪祟的震荡波,狠狠砸向那片雾气。 嗡…… 拳风所过之处,雾气剧烈扰动。 一道几乎与雾同色的扭曲人影,被这股混合力量强行从隐匿状态中震了出来。 正是蚀魂。 它那双暗红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惊愕。 它没想到,目标不仅没有选择防守或逃跑,反而精准地找到了它隐匿的本体。 更用了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的古怪攻击方式,强行破开了它的雾化同影秘术。 “死!” 姜啸一拳得手,毫不停留。 合身扑上,左手虽然半废,却依旧五指如钩,带着燃烧的淡金色血焰,狠狠抓向蚀魂那雾状躯体的核心——通常是承载杀手神魂和本源的核心节点。 然而,就在他左手即将触及蚀魂的刹那。 头顶,右侧灭光化身的巨大黑暗鬼爪,已经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轰然抓落。 姜啸周身的青光护罩,如同蛋壳般破碎消散。 恐怖的黑暗侵蚀力,如同潮水般涌来,疯狂吞噬着他的护体神力,侵蚀他的皮肤血肉。 背后,两侧,那些合围的影楼杀手,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数道漆黑的影刃,毒针,锁链,如同毒蛇出洞。 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姜啸的后心,肋下,双腿。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 “玲珑……对不起了……”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箭,瞬间贯穿了姜啸的脑海。 但下一秒,这念头就被更加狂暴的不甘和怒火烧成灰烬。 不。 不能死在这里。 玲珑还在等着魂晶。 青丘……他和玲珑的孩子……还在万灵圣境等着父亲归来。 外公的仇,大周仙朝的覆灭之恨,还没报。 “呃啊啊啊……” 姜啸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不管不顾头顶抓落的黑暗鬼爪,不顾身后袭来的致命攻击。 他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不甘和愤怒,都灌注在了抓向蚀魂核心的左手上。 五指指尖,淡金色的血焰燃烧到极致,竟隐隐泛起一丝混沌的灰芒。 那是他压榨血脉本源,透支生命,强行引动的最后一丝混沌之力。 噗嗤…… 五指狠狠刺入了蚀魂雾状躯体的核心。 入手冰凉粘稠,如同抓进了一团冻结的污泥。 蚀魂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厉嚎,仿佛无数冤魂同时尖啸。 它雾状的身体剧烈扭曲,那双暗红的眼睛疯狂闪烁,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核心被破,神魂重创。 但姜啸,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噗噗噗…… 背后,肋下,至少有三道影刃和一根毒针,穿透了他残破的混沌甲和血肉。 深深扎了进去。 剧痛如同火山爆发,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更可怕的是头顶。 那只巨大的黑暗鬼爪,已经彻底抓落,将他大半个身躯笼罩在内。 恐怖的吞噬和撕裂之力,疯狂破坏着他的一切。 “老男人……” 识海里,大老黑发出绝望的咆哮,魂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就在这万劫不复的刹那。 嗡…… 一股源自天地初开、万灵始祖的浩大意念,毫无征兆地,从姜啸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身体深处,猛地爆发开来。 不,准确地说,是从他紧贴心口的那枚葬海魂晶之中爆发。 魂晶剧烈震颤,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照亮了方圆十丈。 银光所过之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鬼爪,如同遇到了克星。 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消融。 影楼杀手们射来的影刃,毒针,在银光中速度骤减。 表面附着的阴毒能量被快速净化。 甚至周围翻滚的灰雾,都被这银光逼退,清出一片澄澈的空间。 “这是……混沌母光的守护意志?” “不对……是更深层的……万灵源初的净化与排斥?” 那被姜啸重创正在溃散的蚀魂,残留的意念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波动。 “目标……与混沌妖皇同源……受到至高庇护……任务……超出预估……撤……” 它强行凝聚最后的力量,雾状躯体猛地炸开。 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烟,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遁入浓雾之中。 蚀魂一逃,其余影楼杀手的攻击也为之一滞。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魂晶爆发的恐怖银光,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承受范围。 “走。” 灭光所化的黑暗鬼爪迅速收回。 连同它本体,如同影子般融入雾中,消失不见。 断影和其他杀手,更是二话不说,瞬间化作道道黑线,遁入雾海深处。 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鹅卵石路,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 以及摇摇欲坠,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姜啸。 “咳咳……咳咳咳……” 他单膝跪地,右手拄着地面,剧烈地咳嗽。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嘴里涌出。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魂晶爆发的银光已经收敛,重新变得温润。 但光泽明显黯淡了许多,内部液态魂力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代价巨大。 但是却捡回了一条命。 “老……老男人……你还……活着没……” 大老黑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 “死……不了……” 姜啸用意念回应,声音虚弱得几乎无法凝聚。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片被银光短暂照亮的区域,雾气重新合拢,但山谷入口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距离,不到三十丈。 三十丈……生与死的距离。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 左臂彻底废了,软软垂着。 后背、肋下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混着黑色的影毒,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 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刀山上打滚。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玲珑还在等着,青丘还在等着他。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山谷入口的方向,挪去。 身后鹅卵石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混着被净化后残留的淡淡银辉,和尚未散尽的影毒黑气。 像一条用生命刻下的、通往生路的印记。 雾气,在身后缓缓合拢。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绝杀,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冰冷,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 迷雾山谷,入口。 其实不是什么显眼的门户。 就是两座低矮长满了青苔和奇异荧光藤蔓的石山,夹出的一条狭窄缝隙。 缝隙里光线昏暗,但能感觉到有清新的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两个穿着简易藤甲,身后拖着尾巴的妖族守卫,正一左一右,靠在石山边上。 抱着长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啧,这鬼天气,雾又浓了,啥也看不见。” 左边那个长着灰狼耳朵的守卫,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挠了挠耳朵。 “省点力气吧,听说最近不太平。” 右边那个顶着棕色熊耳的守卫,瓮声瓮气地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浓雾。 “黑风山脉那边动静大得吓人,周家好像出大事了。大祭司吩咐了,最近进出都要加倍小心,尤其是陌生面孔。” “能有啥事?咱们这山谷有上古妖阵守着,那些脏东西进不来……” 灰狼守卫话没说完,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嗯?什么味儿?” 熊耳守卫也猛地站直了身体,抽了抽鼻子,脸色一变。 “血腥味,很浓,还有影楼那些臭虫的阴毒味儿!” 两人瞬间握紧长矛,全身肌肉绷紧,死死盯向外面的浓雾。 浓雾翻滚。 一个浑身是血,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影,左臂扭曲,走路踉踉跄跄。 艰难地从雾中挤了出来,踏上了山谷入口前的最后几块鹅卵石。 正是姜啸。 他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和伤口,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只有那双重瞳,虽然黯淡,却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金色火焰。 死死看向两个妖族守卫,以及他们身后那条通向生路的缝隙。 第652章 残片惹的祸 “站住,什么人?” 灰狼守卫厉声喝道。 长矛前指,矛尖闪烁着淡淡的妖力光芒。 熊耳守卫则更警惕,已经暗暗催动了身上的传讯符文。 同时低声对同伴道:“小心,伤得这么重还能走到这里,不对劲。” 姜啸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了那枚枯藤长老给的青色木符。 木符上也沾了血,但上面简单的叶纹依旧清晰。 他将木符,颤颤巍巍地,递向两名守卫。 “枯藤……长老……让我来的……找……木青长老……救……玲珑……” 声音嘶哑破碎。 几乎不成句子。 两个守卫看到木符,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认得这木符,是大祭司一系的信物。 只有极少数与圣境有深交,或者得到大祭司亲自认可的外来者,才会持有。 而且……救玲珑? 混沌妖皇青丘的母亲?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血人,竟然手持大祭司信物。 而且直呼圣母名讳,要求见大祭司救人。 “你……你是圣父?” 熊耳守卫试探着问,声音都变了调。 姜啸没力气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身体又晃了晃,差点栽倒。 “快……快扶住他。” 灰狼守卫反应过来。 连忙收起长矛,和熊耳守卫一起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姜啸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一片湿滑粘稠,全是血和冷汗。 两人心头更是骇然。 这伤势,换个人早就死十次了。 “立刻传讯给大祭司,快。” 熊耳守卫对灰狼守卫急道。 同时自己小心翼翼地,将一股温和的妖元力渡入姜啸体内,试图帮他稳住伤势。 灰狼守卫不敢怠慢,立刻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青光,瞬间射入山谷深处。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看向姜啸,眼神复杂无比。 有敬佩,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坚持住,圣父!” 熊耳守卫笨拙地安慰道,“大祭司马上就到,妖皇殿下也在圣境等你。” 姜啸靠在他们身上,重瞳艰难地聚焦,看向山谷深处。 那里,有光,有生机,有玲珑。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念头,是胸口那枚魂晶,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温热。 混沌母光,是庇护,也是最大的靶子。 这是姜啸被抬进迷雾山谷时,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他甚至没看清接应的是谁,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木灵力包裹。 像掉进了一团带着青草香的棉花里。 耳朵里嗡鸣声小了点,胸口那火烧火燎的剧痛,也被一股清凉压下去几分。 但也只是几分。 左胳膊彻底没知觉了,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软软耷拉着。 后背和肋下那几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混着影毒的黑色,把抬他的藤制担架都染花了,滴滴答答往下淌。 疼,但麻木了。 意识像泡在冰水里,沉沉浮浮。 偶尔能听见几句急促的低声交谈,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伤太重了……魂晶气息不稳……影楼的地煞影毒……” “大祭司到了吗?快!” “直接去净心洞,快!” 声音忽远忽近。 担架在快速移动。 穿过一道道温润的光幕。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许多视线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警惕的,甚至带着些敌意的。 万灵圣境,妖族的地盘。 他这个带着人族气息的外来者,还是个能惊动影楼地级杀手围剿的麻烦,在这里不受待见,太正常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玲珑能不能醒,魂晶够不够用。 担架终于停下来了。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草木香,多了一股类似檀香混合着古老树叶的清苦气。 还有一种独特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宁静波动。 “放在碧心玉台上。” 一个平和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木青大祭司。 姜啸被小心地放到一处冰凉平滑的台面上,触感温润,像是上好的玉石。 紧接着,几股磅礴却异常柔和的妖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从不同方位渗入他体内。 一股带着清凉生机,快速游走于他破损的经脉,试图接续断裂处。 一股温厚沉实,镇压他暴走的气血和混乱的神魂。 还有一股最为精纯,带着净化意味,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伤口处的影毒,尝试剥离。 手法高明,配合默契。 显然是圣境顶尖的疗伤高手在联手施救。 姜啸勉强睁开一丝眼缝。 重瞳视野模糊,只能看到几个穿着古朴青袍、气息沉凝的身影轮廓,正围着他忙碌。 木青大祭司站在稍远些,手里拄着那根虬龙盘绕的万灵引魂杖。 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潭,静静看着他,也看着他心口微微发光的葬海魂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啸感觉身体里那股乱窜的破坏力被渐渐理顺,剧痛缓解了不少,意识也清晰了些。 但左臂和几处要害的伤,尤其是神魂上被蚀魂留下的阴寒,没那么容易驱除。 影楼的毒,刁钻得很。 “魂晶损耗不小,但本源无碍。” 一个负责探查的青袍老者收回手,对木青低声道,“外伤可控,内伤需静养时日。最麻烦的是左臂经络被冰毒和影毒双重侵蚀,近乎坏死,还有神魂上的蚀魂阴煞,如附骨之疽。” 木青点点头,目光从姜啸身上移到洞口方向,那里隐约能听到外面有些骚动。 影楼杀手虽然退了,但消息肯定已经传开。 圣境内部,恐怕也起了波澜。 “先用九转青霖稳住伤势,祛除表层影毒。左臂和神魂阴煞,稍后再议。” 木青吩咐道,顿了顿,看向姜啸,“圣父,感觉如何?” 圣父…… 姜啸扯了扯嘴角,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只是微微颔首。 “玲珑……” 他强行凝聚一丝力气,发出气音。 “圣母在蕴神阁静养,有专人照料,暂无大碍。” 木青知道他想问什么,“你带回的葬海魂晶,老夫已亲自检视,确乃绝世奇珍,蕴含的守护净化魂力,对圣母的神魂伤势大有裨益。待你稳定些,便可着手施救。” 姜啸心头一松。 玲珑没事,魂晶有用,这趟玩命就值了。 他闭上眼睛,全力配合那几股疗伤妖力,引导胸口魂晶残余的温润力量修复己身。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恢复一分实力,才能多一分保护玲珑和青丘的把握。 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专心疗伤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 嗡…… 被他贴身收好的那半块黑色金属残片,还有从雷隼那里得来的半块,竟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发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 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皮肉上。 更诡异的是,这两块原本沉寂的残片,此刻竟产生了某种共鸣。 表面那些坑洼纹路微微亮起幽暗的光。 隐隐透出,一股带着无尽怨恨与毁灭意味的波动。 这波动极其微弱,但层次高得吓人。 净心洞内浓郁的草木灵气和宁静结界,竟然被这波动搅得微微一滞。 “嗯?” 木青大祭司第一个察觉,老眼陡然精光爆射,手中引魂杖轻轻一顿。 嗡…… 一股更加宏大平和的自然之力荡开,瞬间将那股诡异的古老波动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姜啸识海里,大老黑那缕几乎消散的虚弱意念,也被惊动了。 “这……这玩意儿……怎么自己动了?”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惊疑,“刚才还没动静,像是被什么刺激了?” 刺激? 姜啸心头警铃大作。 这里是万灵圣境核心区域,防备森严,有什么能刺激到这来自远古的金属残片? 除非…… 是同类气息的靠近。 或者,是某种针对性的窥探,引发了残片本能的反应。 影楼的刺杀刚退,难道还有后手? 而且这后手,竟然能引动这远古残片? “大祭司……” 姜啸强忍残片灼烫和伤势疼痛,嘶声开口。 “有……东西……在附近……窥探……可能是……冲这个来的……” 他艰难地动了动右手,示意怀里。 木青大祭司脸色瞬间凝重如水。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识广博。 自然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古老波动的不凡,更听懂了姜啸的暗示。 影楼刺杀或许只是明枪。 暗地里,还有更诡谲的东西,盯上了姜啸。 或者说,盯上了他身上的某些秘密。 而这些东西,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圣境内部。 “枫岩,加强净心洞外围警戒,启动青木森罗阵。” 木青当机立断,对洞口一位全身覆盖藤甲妖将下令。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 枫岩抱拳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洞口。 下一刻,外面传来低沉的号令声和阵法启动的嗡鸣。 净心洞内外,气氛瞬间肃杀紧绷。 木青又看向另外几位疗伤长老:“加快速度,稳住姜圣父伤势。” 然后,他目光重新落在姜啸身上,沉吟片刻。 开口道:“圣父,你身上的残片,可否让老夫一观?” 第653章 神盟暗令 姜啸没有犹豫。 到了这一步,藏着掖着没意义。 木青若是心怀叵测,刚才他昏迷时就可以动手。 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那两块滚烫的残片,递了过去。 两块残片一出现,那股古老晦涩的波动再次隐隐透出。 但被木青提前布下的自然之力,牢牢封锁在方寸之间。 木青接过残片。 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表面那些坑洼纹路,尤其是断裂边缘隐约的剑形图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震惊,最后化作一抹深深的忧色。 “这是……诛神剑台的碎片?” 木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诛神剑台?”姜啸和大老黑同时一愣。 “远古天庭,执掌天罚,诛杀神魔的至高刑台。” 木青缓缓道,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传说其核心便是由一种名为葬星神铁的混沌金属铸就,刻有无上诛神剑阵。” “后来远古大劫,天庭崩碎,诛神剑台也随之断裂失落,碎片流散诸天万界。” “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其残片。” 他看着姜啸,“此物蕴含大因果,大凶煞,也伴随着天大的机缘。难怪影楼,乃至其他势力会盯上你。持有此物碎片者,冥冥中会被卷入与远古天庭,神魔陨落相关的漩涡。” 姜啸沉默。 外公留下的《诛周密录》,神秘的黑色碎石,现在又是诛神剑台碎片。 他身上的麻烦,果然一个比一个大。 自然,这位大祭司,压根还不知道姜啸是大周仙朝后裔的事情。 “这两块碎片共鸣,说明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碎片,或者有能引动它们的东西。” 木青将残片递还给姜啸,神色严肃。 “圣父,此物你务必收好,在弄清楚其全部因果前,尽量不要轻易示人。” “圣境之内,老夫会尽力保你周全,但圣境之外……唉,树欲静而风不止。” 姜啸接过残片,入手依旧滚烫。 他点了点头,将残片小心收好。 刚想说话,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净心洞外传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阵法波动轰鸣,以及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敌袭……” “有刺客冲破了外围防线……” “保护大祭司和圣父……” 外面瞬间乱了起来。 怒喝声,厮杀声,术法爆裂声,混成一片。 净心洞内,几位疗伤长老脸色一变。 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摆出防御姿态护在姜啸和木青身前。 木青大祭司面沉如水,手中引魂杖重重一顿。 “果然来了,好快的速度。” 他看向姜啸,快速道:“圣父,你伤势未愈,且在此勿动,老夫去去就来。” 说完,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清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洞外,战斗已经白热化。 四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魂。 在青木森罗阵生成的无数坚韧藤蔓和青色光刃中穿梭、闪烁。 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攻击刁钻狠辣,每一次出手都直指阵法节点或守卫妖将的要害。 正是影楼的杀手。 而且看其气息和手段,比之前在迷雾山谷外围遭遇的地字三组,似乎更加老辣阴毒。 枫岩率领的妖族守卫拼死抵挡,藤甲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淋漓,但他死死守住通往净心洞的最后一道防线。 怒吼连连,手中沉重的妖骨战刀挥舞如风,逼得一名试图突进的杀手连连后退。 但这四名杀手配合极其默契,实力也明显高于普通守卫。 很快,就有两名妖将守卫惨叫着倒下。 胸口或咽喉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显然是中了剧毒。 “结四象青锁阵,困住他们。” 枫岩急声大吼。 残余的守卫,立刻变换阵型。 四人一组,妖力连结,化作四面青色光墙,试图将四名杀手分割困住。 然而,这四名杀手显然对妖族阵法颇有研究。 其中一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诡异的波动散开,竟然扰乱了妖将们妖力的连接。 青色光墙顿时一阵晃动,出现破绽。 另一名杀手抓住机会,身形如同泥鳅般从破绽中滑入。 手中一道漆黑无光的细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枫岩后心。 快,狠,毒。 枫岩察觉到危机,怒吼转身,战刀横扫,却已慢了半拍。 眼看那漆黑细刺就要没入他后心。 嗡…… 一道柔和却磅礴无比的青色光柱,如同天降瀑布。 轰然落下,精准地笼罩住那名杀手。 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青色符文流转,带着封锁的浩瀚伟力。 那杀手身形猛地一僵,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树脂中,动作瞬间慢了百倍。 他惊骇地抬头,只见木青大祭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 手持引魂杖,杖尖正对着他,苍老的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 “影楼的魑魅魍魉,也敢犯我圣境?” 木青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一名杀手和妖族心中炸响。 他引魂杖轻轻一点。 噗…… 那名被青光笼罩的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 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作一滩污黑的血泥。 连神魂都被青光彻底净化湮灭。 一击,秒杀一名实力不俗的影楼杀手。 剩下的三名杀手见状,亡魂皆冒。 哪里还敢恋战,立刻化作三道黑烟,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遁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木青眼神冰冷,引魂杖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 “万灵缚。” 嗡…… 方圆百丈内的草木灵气疯狂涌动,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青色灵丝凭空生成。 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三道逃窜的黑烟牢牢缠住,勒紧。 任凭三名杀手如何挣扎,如何施展秘术,都无法挣脱这蕴含天地自然之力的灵丝束缚。 “收。” 木青手掌虚握。 灵丝猛地收缩,将三名杀手强行拖拽到身前。 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的身体被灵丝勒得变形。 黑袍破碎,露出下面苍覆盖着诡异黑色纹路的面孔。 眼神依旧冰冷空洞,但深处已有了一丝恐惧。 “大祭司神威!” 枫岩和残余守卫纷纷跪倒,激动高呼。 木青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三名被俘的杀手身上,眉头微皱。 “不是地字组,是玄字组的精锐,擅长合击破阵,影楼这次是铁了心要进来。” 他走到一名杀手面前,枯瘦的手指按在其眉心。 “让老夫看看,你们到底接了谁的命令,目标究竟是谁。” 搜魂。 木青的神识,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强行刺入杀手的识海。 杀手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红光疯狂闪烁,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 但他识海中有极其恶毒的禁制,一旦遭到外力侵入,立刻启动自毁。 轰…… 这名杀手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但其爆炸的威力,却被木青提前布下的青色光罩牢牢锁住,没有伤及旁人分毫。 木青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他转向第二名杀手,手法更加玄妙。 指尖绽放出一点温润的绿光,如同初生的嫩芽,轻轻探入杀手眉心。 这一次,绿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渗透之力,竟然绕过了部分自毁禁制的触发机制,触及到了更深层的记忆碎片。 杀手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七窍开始流血,但头颅没有立刻爆炸。 木青闭目凝神,快速读取着那些混乱,但又关键的画面和信息。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怒。 “果然不止是周家!” 他收回手指,第二名杀手的头颅也随即爆开。 但木青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看向最后一名瑟瑟发抖的杀手,又看了看净心洞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枫岩,将此人押入镇魂洞最底层,加三重封印,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长老院的某些人。” 枫岩心头一凛,意识到事情恐怕比想象的更严重,郑重应道:“是。” 木青挥挥手,示意清理现场,加强戒备。 他自己则身影一晃,重新回到了净心洞内。 洞内,姜啸已经勉强坐起身。 正由一位长老帮着处理左臂的伤口,敷上厚厚的青色灵药。 看到木青回来,脸色不对,姜啸心头一沉。 “大祭司,查到什么了?” 木青走到近前,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脸色凝重无比,沉声道:“影楼这次行动,背后主使不止是发疯的周玄胤和周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还有来自天外神盟的指令。” “天外神盟?” 姜啸瞳孔骤缩。 这个名称,他听外公的残念提起过。 是凌驾于长生界五大长生家族之上,更加神秘浩瀚的庞然大物。 周家似乎也只是其附属或合作者之一。 “指令内容是什么?”姜啸追问。 木青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密切关注混沌母光载体,评估威胁,必要时予以清除或控制。’” 混沌母光载体。 青丘! 姜啸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天外神盟,竟然已经盯上了青丘,盯上了他刚刚觉醒混沌妖皇命格的女儿。 第654章 圣母梦呓 “他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啸声音低沉。 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清楚。” 木青摇头。 “搜魂得到的记忆碎片不全,只知道这道指令是近期通过特殊渠道,直接下达给影楼最高层的,优先级极高。” “周家大概是接到了配合指令,或者想借刀杀人,所以周玄胤才不惜代价发布追杀令,影楼也才如此疯狂地想要在你进入圣境前截杀你。” 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恐怕周家祖地的变故,周玄胤的疯狂,也和这天外神盟的指令脱不开干系。” “他们需要更强大更可控的工具,或者想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姜啸沉默,重瞳深处寒光凛冽。 外公的大仇,大周仙朝的覆灭,背后隐隐就有天外神盟和五大长生家族的影子。 如今,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了青丘。 新仇旧恨,彻底绑在了一起。 “圣境内部也不干净吧?” 姜啸忽然开口,语气冰冷。 木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刚才的刺杀,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净心洞,突破外围防线,必然有内应提供位置和阵法情报。老夫已经让枫岩去暗中排查了,只是牵扯可能很深。” 树大根深,万灵圣境传承无数年,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敬畏混沌妖皇,自然也有人心怀鬼胎,或者被外力收买渗透。 以前或许还能维持表面平衡,如今青丘觉醒,姜啸这个圣父归来,又牵扯出天外神盟的指令,暗流瞬间变成了惊涛骇浪。 “玲珑和青丘现在的处境,也不安全,对吧?” 姜啸握紧了拳头,刚敷上药的左臂传来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木青沉默片刻。 “蕴神阁和妖皇寝宫,有老夫和几位绝对可靠的长老,亲自布下的禁制,暂时安全。” “但不是长久之计。” “圣境内部需要清洗,外部压力更需要应对。天外神盟和影楼,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姜啸,眼神复杂。 “圣父,你如今的实力和状态,尚且无法应对这等层面的风波。” “当务之急,是尽快疗伤,提升实力。圣母需要魂晶救治,妖皇殿下也需要你的支持和保护,圣境也需要一位能够震慑内外的圣父。” 姜啸听懂了木青的言外之意。 想保护妻女,想在这漩涡中立足,甚至想复仇,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让影楼忌惮,让天外神盟正视,让圣境内外的牛鬼蛇神不敢妄动。 而变强的契机……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有葬海魂晶,有诛神剑台碎片,有《破军戮神诀》的传承,还有刚刚觉醒、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路,很难,但必须走。 “我明白。” 姜啸抬起头,重瞳之中金色光芒重新凝聚。 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和伤痛,却更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请大祭司安排,我要尽快恢复。魂晶救治玲珑的事,也宜早不宜迟。” 木青看着姜啸眼中燃起的火焰,心中稍安。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能成为搅动风云的关键。 “好。” 木青点头,“净心洞暂时安全,你就在此专心疗伤。老夫会调派最可靠的人手护卫,并亲自准备魂晶施法所需。圣境内的事务,老夫也会尽快处理,为你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妖皇殿下那边,老夫会亲自去告知情况,让她有所准备,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慧坚强。” 提到青丘,姜啸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青丘还那么小,就要背负这么多。 他这个父亲,必须更快地站起来,为她撑起一片天。 木青告辞离开,去安排诸多事宜。 净心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几位疗伤长老和沉默护卫的妖族高手。 姜啸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识海里,大老黑虚弱的声音响起。 “老男人,听见没?天外神盟……妈的,真是捅了蚂蜂窝了。” “听见了。” 姜啸意念回应,冰冷而坚定。 “周家,影楼,天外神盟……有一个算一个,我会一一清算。” “至于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疗伤妖力和魂晶滋养,一字一顿。 “先治好伤,救醒玲珑,然后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付出代价了。” ………… 疼。 钻心的疼。 左胳膊像被一万根冰针扎着,又麻又刺。 后背那几个窟窿,敷了药,清凉是清凉了点。 可底下那股子阴寒劲儿,跟跗骨之蛆似的,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影楼的毒,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姜啸躺在碧心玉台上,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木青大祭司留下的几位长老,手法确实高明。 那股温润如春水的妖元力,在他破烂的经脉里小心梳理,接续断处,抚平逆乱的气血。 胸口那块葬海魂晶,也跟个懂事的孩子似的,不再胡乱释放力量。 只分出最温和最纯净的那部分,丝丝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肉身和濒临枯竭的神魂。 但杯水车薪。 伤得太重了。 地煞影毒混着周玄胤的冰寒掌力,几乎把他左臂的经络全废了。 神魂上蚀魂留下的阴煞,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时不时就冒出来刺他一下,让人眼前发黑,心神恍惚。 更麻烦的是怀里那两块诛神剑台碎片。 烫。 虽然在神识海中被隔绝,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余温。 像两块烧了半截的木炭,闷闷地烧着。 木青大祭司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诛神剑台碎片,大因果,大凶煞。 还有天外神盟。 青丘,他的女儿。 一股邪火,混着无能为力的憋屈,猛地从丹田窜上来。 冲得他喉咙发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冷静……” 姜啸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他现在这德行,动一下都费劲,发火有屁用。 当务之急是恢复,是治好玲珑,是站起来。 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体内那几股疗伤妖力上。 尝试配合它们,一点一点驱赶那些顽固的阴毒。 时间,一点点在剧痛和焦灼中熬过去。 洞内很静,只有几位长老,偶尔低声交流药方和手法时的细微声响。 洞外,能隐约听到加强巡逻的妖族守卫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阵法的微弱嗡鸣。 木青大祭司加强了戒备,但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姜啸的意识,在疼痛和疗伤力量的拉扯下,有些昏沉。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时,一缕微弱女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耳边听见,是直接响在识海里。 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穿过层层迷雾和屏障,只剩一丝游丝般的回音。 “归……墟……之……眼……” “……藤……” “……果……”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 充满了痛苦,迷茫。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渴望。 是玲珑。 姜啸猛地一个激灵,昏沉瞬间褪去。 重瞳在眼皮下倏然睁开,爆出一抹骇人的精光。 是青玲珑的声音。 她在昏迷中?在说梦话?还是某种濒死状态下的心灵感应? “归墟之眼……藤……果……” 这三个词,像三把烧红的钩子,狠狠勾住了姜啸的心脏。 归墟之眼?是葬海深处,那个连大老黑提起来都讳莫如深的绝地。 混沌源藤……生命之果? 玲珑在葬海魂晶里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 “玲珑……” 姜啸喉咙动了动,想回应,想问她到底怎么了。 可他此刻神魂受创,自身难保。 那点微弱的意念根本穿不透层层屏障,抵达蕴神阁。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记住这几个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一个虚弱到近乎透明的虚影,猛地晃了晃。 是阳神一号。 上次在葬海为了护他,差点把自己真火本源都烧干了,魂体几乎溃散。 这段时间一直蜷在姜啸识海最角落,靠着葬海魂晶偶尔逸散的一点净化魂力,和姜啸自身气血的温养,勉强吊着口气,处于深度沉眠中。 此刻,却被青玲珑那丝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梦呓给惊动了。 “谁……谁他娘……吵老子……睡觉……” 阳神一号的虚影淡得跟晨雾似的,轮廓都模糊。 唯有那双标志性的小绿豆眼,勉强凝聚出一点光,里面满是昏沉和被打扰的不爽。 他声音也虚,断断续续,像漏气的风箱。 姜啸意念立刻传递过去:“是玲珑,她在昏迷中传出的梦呓。” “嫂……嫂子?” 阳神一号虚影又晃了晃,绿豆眼里的迷糊褪去一点。 多了些凝重,“嫂子?她……她说什么了?” “归墟之眼……藤……果……就这几个词,断断续续的。” 姜啸快速重复,心头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第655章 归墟之眼的传说 “归墟之眼……” 阳神一号重复着这个地名,虚淡的魂体似乎都绷紧了些。 “那鬼地方是葬海最深处,传说是上古归墟的一部分碎片坠落形成。” “里面时空混乱,法则扭曲,啥鬼东西都有。如果是混沌源藤,那就麻烦了。” “混沌源藤?”姜啸追问,“跟玲珑说的果有关?” “只是传说。” 阳神一号的声音更虚了,显然回忆和讲述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都是负担。 “传说混沌初开时,有至宝混沌源藤贯穿诸天,其根须能汲取不同世界的本源,结出的源果。蕴含最精纯的混沌生机,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补全残缺的先天本源。” 补全先天本源? 姜啸心头剧震。 青玲珑的九尾天狐血脉,因为早年的一些缘故,一直未能圆满。 第九尾始终无法真正长出。 这是她修为的桎梏,也是她心底最深的隐痛。 难道她在葬海魂晶里看到的,或者感应到的,是混沌源藤和源果的线索? 那东西能补全她的血脉? 可归墟之眼……那种绝地…… “如果嫂子真的在梦呓中感应到了源藤和源果,那只有可能是在归墟之眼附近。” 阳神一号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弱。 “但那里太凶险了,别说你现在这德行。就是全盛时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而且……” 他顿了顿,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像是忌惮,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不安。 “而且什么?”姜啸急问。 “而且归墟之眼跟天外的东西牵扯很深。” 阳神一号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我……我以前……好像听我某个前世……的某个损友……提过一嘴……说那里……可能是……某些上面来的杂碎……偷偷往下界……倾倒垃圾和做实验的……一个口子……” 天外?实验?垃圾? 姜啸瞬间联想到木青大祭司刚刚透露的天外神盟指令。 难道玲珑感应到的线索,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是天外神盟或者说其下属势力,故意在葬海深处布置的诱饵? 针对的就是身怀混沌血脉或者相关因果的人?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如果真是这样,那玲珑此刻在昏迷中不断重复这几个词,就可能不仅仅是梦呓。 而是她的神魂,正在被某种残留的印记或者隐秘的召唤,持续影响着。 甚至可能在她无意识中,泄露更重要的信息,或者被反向定位。 “大老黑……大老黑……” 姜啸立刻用意识呼唤另一个伙伴。 识海另一角,一片沉寂的混沌气中,一点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点闪烁了一下。 传来一道疲惫,但依旧火爆的意念波动. “喊什么喊……老子刚凝聚一点剑意……又被你吵散了……有屁快放.” 是大老黑。 混沌剑灵的状态比阳神一号稍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上次为姜啸硬抗影楼杀手的蚀魂和后续爆炸,剑灵本体受损严重,现在也是半沉睡的修复状态。 姜啸没废话,直接把青玲珑的梦呓和阳神一号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 “归墟之眼?混沌源藤?” 大老黑的意念波动,明显剧烈了一下,暗金光点急促闪烁. “一号说的……倒不是完全没谱……老子当年闯荡的时候……也隐约听说过这类传闻……但那种地方沾染的因果太大……不是当时我们能碰的……” “现在呢?” 姜啸追问,“玲珑可能被那里的东西影响了,或者那里本身可能就是针对我们,特别是青丘的一个局。” 大老黑沉默了片刻,暗金光点明灭不定,似乎在衡量和回忆。 “麻烦……” 最终,他传出一段意念。 “如果真牵扯到天外的杂碎……还有归墟之眼那种地方……光凭我们现在的状态……够呛。而且,嫂子这梦呓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清晰了。” 大老黑道,“隔这么远,她在深度昏迷中,你神魂也受创,按理说这种心灵感应几乎不可能建立,更别说传递如此具体的词语。” “除非她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共鸣、放大这种感应,或者有什么外力,在故意投放这些信息给你听。” 故意投放? 姜啸的心直往下沉。 木青大祭司才刚处理了影楼玄字组的刺杀,搜魂得到了天外神盟的指令。 转眼玲珑这边就出现异常的梦呓传递,这时间点,太巧合了。 圣境内部有内鬼,这是肯定的。 难道内鬼的手段,已经能渗透到蕴神阁,影响到昏迷中的青玲珑了? 还是说,天外神盟或者影楼,有某种远距离影响神魂的秘法。 通过之前玲珑在葬海可能接触到的某些印记,现在才发动? “必须立刻见到玲珑,马上用魂晶救她。” 姜啸再也躺不住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他动作一大,左臂和后背的伤口,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金星乱冒,喉咙腥甜上涌。 “圣父,不可妄动。” 旁边一位正在调配药膏的青袍长老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妖力将他轻轻压回玉台。 “您伤势未稳,强行动作会加重内出血和毒素扩散。” “我要见玲珑……现在!” 姜啸咬着牙,重瞳里金红光芒交替闪烁,是强行催动力量的反噬前兆。 “圣父稍安。” 另一位年长些的长老沉声道,“圣母在蕴神阁,有大祭司亲自布下的青木回天阵守护,等闲绝难侵扰。您此刻过去,非但于殿下病情无益,若引得伤势反复,反而延误救治时机。” “大祭司已去准备魂晶施法所需,想必很快就有安排。” 道理姜啸都懂,可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急,压不下去。 玲珑那破碎痛苦的梦呓声,还在他脑子里回荡,像根刺,扎得他坐卧难安。 “老男人,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阳神一号虚弱的意念又飘过来。 “万一是嫂子在魂晶里看到了啥,现在无意识念叨出来呢?不一定就是被算计了。” “那魂晶是葬海至宝,有灵性的,说不定是它护住了嫂子部分神魂,让她在昏迷中还能感应到一些关键” “阳神说的也有点可能。” 大老黑难得地没跟阳神抬杠。、 “葬海魂晶那玩意,层次不低,有点自主灵性不奇怪。” “如果是它护着嫂子的灵觉,在昏迷中依旧对外界,特别是对同源或者有深刻因果的东西产生感应,传递出一些碎片信息,也说得通。” “但归墟之眼太敏感了。” 姜啸意念沉重。 “无论是不是陷阱,这地方都必然和混沌源藤、生命之果这类传说中的东西有关,也大概率牵扯天外势力。” “玲珑现在念叨这个,不管是被动感应还是被动影响,都意味着我们已经被盯死了,下一个风暴眼,很可能就是那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情绪。 他看向那位年长的青袍长老,声音嘶哑但清晰。 “长老,可否请长老代为传话给木青大祭司?就说玲珑圣母在昏迷中有异常梦呓,提及归墟之眼、藤、果等词。我担心此中另有蹊跷,恳请大祭司在准备魂晶施法时,格外留意圣母殿下的神魂状态,排查是否有外来印记或暗手。” “另外,施法宜早,迟恐生变。” 年长长老神色一肃,显然也意识到这梦呓不寻常。 拱手道:“圣父放心,老夫这就亲自去禀告大祭司。” 说完,对另外两位长老交代几句,便匆匆出了净心洞。 洞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更加凝重。 姜啸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挣扎起身。 急没用,他现在就是个半废人,冲动只会添乱。 但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疯狂运转。 归墟之眼……混沌源藤……生命之果…… 天外神盟指令……清除或控制混沌母光载体…… 圣境内鬼……影楼刺杀…… 玲珑的梦呓……魂晶救治……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危机,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理越紧。 关键还是实力。 他现在太弱了。 连保护妻女都做不到,谈何复仇,谈何对抗? 《破军戮神诀》……诛神剑台碎片……葬海魂晶残余力量……还有胸口那点刚刚萌芽、尚未能完全掌控的混沌血脉之力…… 变强,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在最短时间内变强。 姜啸在识海中传音,““阳神,大老黑,你们俩,恢复需要什么?最快的方法。” 阳神一号虚影晃了晃,苦笑。 “我需要纯阳之源,或者高纯度的生命精气,慢慢温养也行,就是太慢了。” 大老黑更直接。 “我是剑灵,需要杀伐之气,庚金之精,或者同源的高阶剑意,剑器碎片来补。现在这鬼样子,杀只鸡都费劲。” 纯阳之源……生命精气……杀伐之气……庚金之精…… 姜啸默默记下了。 万灵圣境是妖族圣地,生命精气应该浓郁,但纯阳之源和杀伐庚金之气,恐怕不多。 而且他现在是圣父,但也是外人,重伤之身,能动用的资源有限。 第656章 神魂稳固 “先借着疗伤和救玲珑的机会,看看圣境能提供什么。” 姜啸眼神一厉,“同时那两块诛神剑台碎片,既然能共鸣,或许里面就藏着某些东西。” “等稍微能动,必须研究一下,还有破军戮神诀的第二幅、第三幅战图……” 他正暗自盘算,净心洞口光影一动,木青大祭司去而复返。 老人家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愠怒。 他挥手让几位长老暂时退到一旁,自己走到碧心玉台前,布下隔音结界。 木青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圣父,你传来的消息,老夫已知晓。” “方才老夫亲自去了一趟蕴神阁,以引魂杖配合阵法,仔细探查了圣母殿下的神魂。” “如何?”姜啸心提了起来。 “圣母神魂深处,确实有一缕极淡不属于她自身的印记残留,极其隐蔽。” “若非特意针对归墟、源藤这类概念进行溯源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木青沉声道,“这印记本身不具攻击性,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者共鸣器。” “它似乎在持续接收着来自遥远方向的某种微弱波动,并将波动中携带的碎片信息,转化为模糊的意念,影响圣母的梦境。” 果然。 姜啸心头一沉。 “能清除吗?这印记何时种下的?可是在葬海?” 木青点头:“印记气息古老晦涩,带着葬海特有的沉沦与时空错乱之感,九成是在葬海中所留。” “至于清除,老夫尝试了,但这印记与圣母殿下部分深层记忆碎片有轻微缠绕,强行拔除恐伤及圣母本源记忆。况且,它此刻更像一个被动接收的天线,而非主动侵蚀的毒瘤。” “当务之急,是以葬海魂晶的守护净化之力,稳固并修复圣母神魂主体。” “待圣母主魂苏醒强健后,再配合特定法门,徐徐化去此印记,方是稳妥之道。” 他看向姜啸,目光深邃。 “你带回的葬海魂晶,此刻正是关键。它不仅可修复圣母神魂伤势,其本身蕴含的葬海本源气息与净化特性,亦能一定程度上安抚、隔绝那外来印记的干扰。” 姜啸稍微松了口气,只要魂晶有用,能先救醒玲珑就好。 至于那印记,以后再想办法。 “大祭司,施法何时开始?” “就在今晚子时。” 木青道,“青木回天阵与葬海魂晶力量契合最佳,老夫已命人做最后准备。” 他看了看姜啸依旧惨白的脸色和无法动弹的左臂。 “你之伤势,恐难亲临现场护法。不过你放心,蕴神阁此刻已由老夫亲信弟子和妖族精锐里三层外三层戒严,核心处更有老夫与两位闭关于长老把守,绝不会再出差错。” 姜啸知道这是实情。 自己现在过去,别说护法,怕是还要人分心保护。 “我信大祭司。” 他哑声道,“只求大祭司,玲珑苏醒后,第一时间告知我。” “另外关于归墟之眼和那印记可能关联的源藤线索……” 木青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圣父,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猜到,圣母梦呓所涉之事,恐怕牵连甚广,凶险异常。” “老夫可明确告知你,圣境传承古籍中,确有关于混沌源藤及归墟之眼的零星记载,皆将其列为不可触碰的禁忌。” “此事很可能与你此前遭遇的影楼刺杀,以及那天外神盟的指令,同出一源。”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告诫。 “你如今重伤未愈,圣母亦需静养,妖皇殿下尚且年幼。有些事,急不得。” “当务之急,是稳住圣境内部,治伤救人。” “归墟之眼之类,非你目前所能探查。即便要去,也需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姜啸沉默了。 他知道木青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但不意味着,他就此放弃。 “我明白。” 他抬起头,重瞳直视木青,“请大祭司先救玲珑,其他事待我伤愈,再做计较。” 木青看着姜啸眼中那沉寂下去但并未熄灭,反而更显深邃坚定的火焰,心中暗叹。 圣父心性坚韧,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前路坎坷,杀劫重重啊。 “你好生休养。子时之后,无论成败,老夫都会给你一个消息。” 木青说完,撤去结界,又对几位长老吩咐几句,便再次匆匆离去。 显然,今晚蕴神阁的魂晶施法,以及圣境内部可能潜藏的暗流,让他丝毫不敢放松。 净心洞内,药草清苦的气味弥漫。 姜啸重新闭目,不再言语。 但识海中,意念却与阳神一号、大老黑飞速交流。 “老黑,你对归墟之眼了解多少?除了是绝地,还有什么具体的凶险?” 姜啸问。 大老黑沉吟片刻。 “时空极度混乱是其一,可能一步跨出,外界一瞬,里面已过百年,或者直接掉进某个上古战场碎片。其二,法则扭曲,寻常神通术法在那里可能失效,甚至反噬自身。其三,据说有归墟孽气弥漫,侵蚀万物,消磨灵性。”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可能沉睡着一些被放逐的,或者自己逃进去的不可名状之物。” “阳神,你前世记忆里,关于天外势力在归墟之眼搞实验、倾倒垃圾,还有更具体的吗?” 姜啸转向阳神一号。 阳神一号虚影努力凝聚,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 “记不太清了,好像他们丢进去的不光是废物,还有一些失败的实验体,或者被污染的神性物质。总之那地方就是个粪坑,啥恶心玩意都可能碰见。” “而且,他们好像在利用归墟之眼混乱的时空和扭曲的法则,偷偷观察某些下界法则的变异反应。” 失败的实验体? 污染的神性物质? 观察下界法则变异? 姜啸越听心越沉。 如果混沌源藤或者类似的东西,真的在归墟之眼附近,那天外神盟必然早就盯上了。 玲珑感应到的线索,是福是祸,真的难说得很。 “还是得去。” 姜啸意念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先救醒玲珑,治好伤,弄清楚圣境内谁是人谁是鬼。” “然后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破军戮神诀第二幅图,我需要参悟。诛神剑台碎片,也要想办法激活一点威能。” “还有得找机会,打听一下长生界哪里能找到纯阳之源、庚金之精这类东西。” 大老黑:“路要一步步走,你先逼出体内的影毒和寒毒是正经。左臂废了,啥都白搭。” 阳神一号:“对,先活下来。老子可不想,刚凝出点魂形,又去投胎了。”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几位长老不断为姜啸更换外敷的灵药。 那药膏初敷上去冰凉镇痛,但过一会儿药力渗透。 伤口处便传来蚁走般的麻痒,是血肉在缓慢再生。 内服的汤药也送来了几次,苦涩难当。 但喝下去后,丹田处那股被影毒侵蚀的阴寒感,确实在一点一点被温润的药力化开。 姜啸全力配合,引导着药力和体内残存的魂晶之力,一点点修复己身。 意识则沉入识海,开始默默观想破军戮神诀的第一幅战图。 那以点破面、戮神起手式的意境。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神魂的演练和感悟,同样重要。 夜色渐深,万灵圣境笼罩在静谧而肃杀的氛围中。 子时将近。 净心洞内,姜啸忽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望向洞口方向。 几乎同时,一股浩瀚而温润的碧绿色光晕,混合着一丝宁和。 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湛蓝色光芒,自圣境深处冲天而起,照亮了小半边夜空。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安定祥和、万物复苏的感觉。 隐约间,似乎有古老的祭祀吟唱声,和草木生长的簌簌声,随风隐约传来。 葬海魂晶的力量,被引动了。 木青大祭司开始施法了。 姜啸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 他屏住呼吸,重瞳死死盯着那光芒升起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和阵法,看到蕴神阁内的情景。 玲珑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醒过来。 一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碧绿与湛蓝交织的光晕,在夜空中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缓缓收敛。 圣境重新归于幽暗宁静。 姜啸躺在玉台上,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的右拳,暴露着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长。 洞口光影一闪,木青大祭司的身影再次出现。 老人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老眼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快步走到姜啸面前,无需布下结界,直接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的沙哑。 “圣父,幸不辱命。” “葬海魂晶之力已成功融入圣母神魂,殿下体内旧伤隐痛尽去。神魂稳固,那外来印记亦被魂晶之力暂时隔绝,不再散发干扰波动。” “只是……” 木青顿了顿,看向姜啸。 “只是殿下神魂损耗过巨,加之魂晶力量需时间与殿下本魂彻底融合,故而虽伤势尽复,灵台清明,但尚未苏醒。” “目前处于一种深度的蕴神状态,类似龟息,是身体和神魂在自发调整吸收魂晶余韵。” “依老夫看,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殿下自会醒来。且醒来后,神魂修为当有精进。” 姜啸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没醒,但伤势好了,命保住了,那该死的印记也被暂时摁住了。 这已经比预想的最坏情况好太多。 “多谢大祭司!” 姜啸声音干涩,但诚意十足。 木青摆摆手:“分内之事。” “你安心继续疗伤,圣母那边有专人看守照料,一旦有苏醒迹象,会立刻通知你。” 说完,老人也难掩疲色,嘱咐了长老们几句,便转身离去。 连续的高强度疗伤,应对刺杀,主持魂晶施法,对他这般年纪和修为,也是不小的负担。 净心洞内,只剩下药草气味和姜啸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识海里,阳神一号的虚影似乎也松了口气。 传来微弱意念:“好……好……嫂子没事就好……老子又能……多睡会儿了……” 大老黑也嘀咕一句。 “算那老树桩子有点本事。你赶紧的,把胳膊弄好,老子还等着你找庚金之精呢。” 姜啸没理会他俩的碎嘴,缓缓闭上眼睛。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便再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心里踏实了些。 玲珑没事了。 下一步,就是自己尽快站起来。 然后归墟之眼,混沌源藤,天外神盟,影楼,内鬼…… 有一个算一个,必将被彻底清算。 第657章 决意孤行 青玲珑的命暂时吊住了,姜啸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却一点没放下来。 魂晶融魂,只是治标。 胸口那诅咒印记的根子还在,玲珑血脉的先天缺憾还在。 归墟之眼这根刺,更是在姜啸心尖上越扎越深。 净心洞的药草味,混着远处偶尔飘来的清新气息,本该让人心神安宁。 可姜啸躺在碧心玉台上,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带着影毒的阴寒,还有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急。 等不了。 玲珑等不了。 就算她现在处于蕴神状态,那诅咒就像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引爆。 青丘更等不了。 天外神盟的指令,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那归墟之眼的线索,是唯一切入点,是险路,也是生机。 他必须动。必须去。 可怎么去? 左臂半废,神魂受创,影毒未清,怀里还揣着两块随时可能惹祸的诛神剑台碎片。 天仙巅峰的修为? 在葬海那种地方,在可能出现的天外势力面前,屁都不是。 周玄胤那老狗已经是金仙大圆满,摸到了真仙门槛的怪物。 他手下随便一个嫡系也不是吃素的。 “操……” 姜啸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伤太重,恨这贼老天给的时间太少。 他闭上眼,重瞳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开始疯狂地计算推演。 去葬海归墟之眼,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但不去的后果,就是眼睁睁看着玲珑被诅咒耗死。 看着青丘被天外神盟,当成混沌母光载体评估,清除或控制。 两杯毒酒,必须选一杯。 他选闯。 但不是去送死。 “阳神,大老黑,都别装死了。” 姜啸意念沉入识海,声音冷硬。 阳神一号的虚影,勉强又凝聚了一点点,绿豆眼翻着,有气无力。 “老男人……又咋了?嫂子不是稳住了吗……让老子……再眯会儿……” “眯个屁。” 姜啸打断他。 “准备干活。” “你恢复需要纯阳之源,圣境多半没有。葬海那鬼地方,据说沉了无数上古战场,或许有残存的太阳精魄、纯阳地脉碎片,或者某些上古纯阳灵物的残骸,我们得找。” 阳神一号虚影晃了晃,绿豆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说得轻巧……那地方……是垃圾场也是坟场……东西是有……可也伴着大凶险……” “凶险也得去。” 姜啸转向大老黑那点暗金光点。 “老黑,你呢?庚金之精,杀伐之气,葬海那种混乱杀戮之地,应该不缺吧?” 大老黑的意念波动传来,带着一丝躁动和渴望。 “缺是不缺。” “上古神兵碎片,陨落凶煞的残留杀意,甚至可能还有被放逐的远古战魂,都是大补。但老子现在这德行,吞下去消化不了,反而可能被那些残存意志反噬,成了养料。” “那就想办法先让你恢复一点。” 姜啸咬牙,“圣境内部不可能完全干净,但也总有几个靠得住的。看看能不能弄点妖族库存的、温和点的金行灵物,或者蕴含杀伐之气的古妖兵残片给你打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自己这边,破军戮神诀第二幅战图戮神刺,需要领悟更深层的破灭与杀戮真意,正好契合葬海的环境。” “诛神剑台碎片,得想办法弄明白怎么用。最起码,得让它们别再动不动就发烫共鸣,暴露位置。” 思路渐渐清晰。 去葬海归墟之眼,目标三个。 一是寻找可能存在的混沌源藤或源果线索,为玲珑补全血脉、根除诅咒寻找希望。 二是为阳神一号寻找纯阳之源,为大老黑寻找庚金之精、杀伐之气,助他们恢复。 三是在那种极端凶险的环境下,逼迫自己领悟破军戮神诀更深层奥义,并尝试激活诛神剑台碎片的部分力量。 危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获也将是惊人的。 “还有个问题。” 阳神一号虚弱地提醒。 “圣境这边,你伤势也没好,木青老头能放你走?还有嫂子丘儿那边,你咋交代?” 姜啸沉默。 木青大祭司的态度很明确:伤没好,玲珑未醒,青丘年幼,圣境内部不稳,外部强敌环伺,此时去归墟之眼等于送死。 他绝不会同意。 玲珑若是醒来,知道自己抛下重伤未愈的她和年幼的青丘,独自去闯那近乎必死的绝地,她会怎么想?会发疯吧。 但,不能等。 “木青大祭司那边,我去说。” 姜啸深吸一口气,“不是请求,是告知,圣境可以不给明面支持,但我必须走。” 他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至于玲珑,等她醒来再解释吧,如果我能回来。” 如果回不来,那至少,他为她们争取过一线生机。 “老男人,你=这是要去玩命啊。”大老黑嘀咕。 “从飞升九幽大陆的时候,命就已经押上赌桌了。” 姜啸意念冰冷,“现在,不过是把筹码推得更中间一点。” 没有再犹豫。 姜啸开始全力配合疗伤。 他不再是被动接受妖元力灌输,而是主动引导,甚至带着一丝狠劲。 强行冲击那些被影毒和寒气堵塞的细微经脉。 剧痛加剧,冷汗如雨,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几位长老察觉到他的变化,有些诧异,但看他眼神坚决,也没有多问。 只是加大了药力,并更加小心地疏导。 两天时间,在剧痛和焦灼中,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缓慢熬过。 姜啸的左臂,在一种名为青玉断续膏的圣境秘药和魂晶残余力量的滋养下,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 虽然依旧无力,但不再是完全的死物。 后背和肋下的伤口大部分愈合,只留下狰狞的疤痕。 最顽固的影毒被逼出了七七八八。 神魂上的蚀魂阴煞,也被魂晶之力压制得不再频繁发作。 状态恢复了大约三成。 能动,能跑,能勉强催动一部分力量。 但离巅峰,还差得远。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姜啸从玉台上坐起,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右臂,然后尝试着站了起来。 脚下有些虚浮,眼前也黑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几位长老,辛苦。” 他对旁边守候的两位青袍长老拱手。 两位长老连忙还礼:“圣父言重,分内之事。圣父伤势未复,还需静养。” “静养不了了。” 姜啸摇头,声音平静,“劳烦长老通传,我要见木青大祭司。” 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立刻起身出去。 不多时,木青大祭司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老人家眼中带着血丝。 显然这两天为了稳定圣境内部、排查内鬼、防备影楼,也没怎么休息。 “姜圣父,伤势如何?” 木青问道。 目光在姜啸身上扫过,看到他站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恢复得比预想快,但这股子决绝沉凝的气势。 “多谢大祭司挂怀,已无大碍。” 姜啸开门见山,“我决定,今日便动身前往葬海归墟之眼。” 木青眉头瞬间拧紧,苍老的脸上浮现不悦和忧虑。 “你伤势未愈,圣母未醒,妖皇年幼,圣境内外危机四伏,此时去那绝地,与送死何异?” “正是因为危机四伏,才必须去。” 姜啸直视木青,重瞳之中金光隐现。 “玲珑体内诅咒根源未除,需混沌源藤或源果这类逆天神物才有根治希望。” “丘儿被天外神盟盯上,混沌母光载体这个身份,就是最大的靶子。” “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只有找到变强的契机,找到破局的关键,才能保护她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圣境的庇护,我感激。但圣境也有圣境的难处,内忧外患,不可能倾尽全力护我一人。” “我的路,终究要我自己去闯。归墟之眼是绝地,也是机缘之地,我必须去。” 木青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你可知,归墟之眼并非单纯绝地?” “那里是上古归墟碎片,时空错乱,法则扭曲,更有天外势力倾倒垃圾、进行实验的痕迹。你此行,不说葬海本身的凶险,很可能直接撞上天外势力的爪牙。” “我知道。” 姜啸点。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跟我说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与其坐等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去撞一撞。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看看那混沌源藤的线索,是不是他们设下的陷阱。如果是,破了它。如果不是,拿到它。” “狂妄。” 木青呵斥,但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天仙巅峰,在葬海外围尚可周旋,进入归墟之眼区域,生存几率不足一成。” “你这是拿命在赌。” “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姜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容。 “从决定带玲珑来长生界那天起,就压上去了。” “大祭司,我意已决。圣境不必明面支持我,只需在我走后,帮我守好玲珑和丘儿。另外,若能提供一些关于归墟之眼的详细信息,或者葬海近期的异动情报,姜某感激不尽。” 第658章 秘宝相赠别 木青背着手,在洞内缓缓踱步。 枯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惊才绝艳又偏执疯狂的年轻人。 眼前这个,比那些更甚。 他不只是疯狂。 他是被逼到了绝境,然后把绝境当成磨刀石,要把自己磨成一把能斩开一切的刀。 利弊,风险,他都清楚。 劝,是劝不住了。 “罢了……” 良久,木青停下脚步,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决断。 “圣境无法给你明面上的支援,否则一旦被天外神盟或影楼抓住把柄,便是泼天大祸。”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非金非木的青色令牌。 和一截只有小指长短,干枯如同老树根,却隐隐散发出空间波动的黑色枝条。 “这枚万灵青符,蕴含老夫一缕本源印记和万灵圣境的气息。” “在葬海某些特定区域,或遇到少数与我圣境有旧的存在,或许能提供一丝庇护方便。” “但切记,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依赖。” 他将青符递给姜啸,又举起那截黑色枝条。 “这是虚空引路枝,乃上古建木残缺根须所化,极其罕见。” “它无法直接开辟稳定通道,但在普通定位手段失效的区域,它能指向相对稳定锚点的模糊感应。如何使用,需你自行摸索,老夫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姜啸郑重接过。 入手冰凉,青符温润,枯枝则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 这两样东西,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木青沉吟道,“此外关于归墟之眼,圣境古籍记载确实不多,且多是警告。只知它位于葬海最深处,形似一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之眼,周围时空碎片如同星环缠绕。” “内部法则诡异,时间流速不定,空间结构脆弱且多变。曾有大能推断,其核心可能连接着某个破碎的混沌源点,故而有源藤、源果这类传说流出,但无人证实。” “近千年来,圣境监测到葬海死寂之气偶有异常波动,疑似归墟之眼活动加剧,但具体情况不明。” 他看向姜啸,眼神严肃。 “你若执意前往,有几件事必须牢记。” “一绝不可深入漩涡之眼中心,那是真正的有去无回;二警惕任何带有人造痕迹或纯净得诡异的东西,那可能是天外势力的‘实验品’或垃圾;三源藤若真存在,必有强大守护或伴生邪异,切忌贪婪冒进;四保命第一,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你活着,圣母和殿下才有依靠。” “谨记大祭司教诲。” 姜啸深深一揖。 木青摆摆手,脸上疲惫更深。 “去吧,好自为之。” “圣母那边,老夫会照看。殿下那孩子,老夫也会找机会跟她解释。” 离开净心洞,外面天色已大亮。 圣境的清晨,空气湿润清新,远处传来鸟鸣和隐约的妖修晨练呼喝声,一片祥和。 但这祥和之下,姜啸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好奇,审视,警惕,甚至敌意。 他没理会,径直朝着圣境外围走去。 没走多远,一道身影挡在了前方小路上。 是枯藤长老。 枯藤长老声音干涩,没什么表情,“圣父,大祭司都跟你说了?” 姜啸点头。 枯藤长老沉默了一下,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递过来一个灰扑扑的兽皮袋。 “里面是三枚替死傀符,以远古凶兽皮混合特定怨魂炼制,可挡一次致命攻击,但会损耗大量气血,且只能用三次。” “还有一瓶浊灵丹,能短时间内模拟出葬海死灵气息,混淆感知,但服用后三日内灵力运转滞涩。” 他又拿出一块,看起来像是随便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 表面光滑,有着天然的水波纹路。 “这个是水影石,注入灵力,可映照出方圆百丈内,一切水汽乃至液体相关的变化与轨迹。葬海多诡谲水域和液态邪物,或许有用。” 姜啸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替死傀符透着阴冷,浊灵丹气味怪异,水影石则温润。 这些都是实用的保命或辅助之物,价值不菲。 枯藤长老显然也是顶着压力私下相赠。 “枯藤长老,此情姜啸记下了。” 姜啸郑重道。 枯藤长老摆摆手,脸上皱纹如同刀刻。 “不必。老夫并非为你,是为了妖皇殿下。” “你若死在葬海,她们少了倚仗,圣境也少了一份对抗外敌的力量,所以尽量活着回来。” 他说完,侧身让开道路,不再言语。 姜啸再次拱手,迈步前行。 接下来一路,又遇到了几位长老或妖族将领。 有的沉默点头。 有的眼神复杂地看一眼便移开。 也有一两个明显露出不赞同甚至厌恶神色的,但都没再阻拦。 圣境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木青大祭司的默许和枯藤等人的私下支持,已是极限。 走到圣境边缘的传送山谷时,远远地,姜啸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枫岩,那位之前抬他进来的藤甲妖将首领。 他依旧一身藤甲,抱着长矛,靠着山石站着。 像是在执勤,又像是在等人。 看到姜啸走近,枫岩站直身体。 面具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声音透过藤甲嗡嗡响起:“圣父要走?” “嗯。” “去葬海深处?” “是。” 枫岩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同样不起眼的皮质水囊,扔了过来。 “葬海的水喝不得,这囊里装的是净源露,萃取百种纯净晨露和草木精华,每日饮一口,可保十日内肉身不被葬海污秽之气过度侵蚀,省着点用。” 姜啸接过水囊,摇了摇,里面液体清响。 这又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援助。 “枫岩统领,多谢。” 枫岩摇头。 “我也是为了圣境。你强,妖皇殿下就多一分安全。另外……” 他压低声音。 “小心夜枭十七。” “他是大祭司的影子,但影子有时候也不完全听主人的,最近他行踪有些飘忽。” 夜枭十七? 姜啸想起青玲珑曾经派去寻他的那个影子部队头领。 木青大祭司的影子? 他心头微凛,点了点头:“明白了。” 没有再多余的话,枫岩让开道路,示意传送阵就在前方石壁裂缝内。 姜啸最后看了一眼万灵圣境深处,那里有昏迷的玲珑,有年幼的青丘。 然后,他毅然转身,踏入了散发着微光的裂缝之中。 传送的光芒亮起,包裹住他。 短暂的失重和空间扭曲感后,脚下重新踏实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变。 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海水腥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耳边传来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还有远处迷雾中隐约的怪异嘶鸣。 葬海边缘,到了。 回头望去,来时的传送光幕已经黯淡消失。 身后只有茫茫灰雾和嶙峋的黑色礁石。 圣境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他真的独自一人,站到了这片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绝地面前。 怀里,诛神剑台碎片似乎感应到葬海的气息,微微发烫。 识海里,大老黑的暗金光点闪烁了一下,传来模糊的意念。 “熟悉的……腐烂味……” 阳神一号虚影则缩了缩。 “操……又回到这鬼地方了……” 姜啸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死亡与腐朽的空气呛得肺疼。 但他眼神却愈发冰冷静谧。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找了个稍微隐蔽的礁石凹陷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 葬海魂晶,诛神剑台碎片,万灵青符,虚空引路枝,替死傀符,浊灵丹,水影石,净源露水囊,还有枯藤长老给的原本装东西的兽皮袋。 然后,他尝试运转了一下功法。 三成左右的实力,天仙巅峰的境界根基还在,但持久力和爆发力都大打折扣。 破军戮神诀第一幅战图的意境在心间流淌。 那股戮神灭佛的锐气,稍稍冲淡了些许孤身闯入绝地的寒意。 “第一步,先沿着葬海外围,寻找相对安全的路线,尝试深入。” “同时,留意有无纯阳气息或庚金杀伐之气逸散之地,帮你们俩恢复一点是一点。” 姜啸对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说道。 “自家兄弟,自然一起。” 阳神一号哼哼。 “这话说的,就好像谁是后娘生的似的。” 大老黑意念凶狠。 姜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右拳紧握,感受着掌心那枚万灵青符传来的微弱温热。 孤身上路,前方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玲珑能真正醒来,为了青丘能平安长大。 为了外公的血仇,为了身后那片刚刚给予他一丝温暖却又危机四伏的圣境。 这葬海,他闯定了。 纵使前方是真正的归墟,也要撕开一道口子,抓住那一线生机。 身影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 姜啸小心翼翼地,贴着起伏的黑色礁石和翻滚的灰色雾海。 朝着葬海更深更黑暗的方向,缓缓潜行而去。 “玲珑,丘儿,外公……” “周玄胤,五大长生家族,天仙仙盟……” “你们拿走的一切,我都要连本带利得拿回来。” 第659章 再临葬海 葬海的味儿,变了。 姜啸刚踏出传送阵没十几步,就感觉到了。 以前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腐烂死气里,现在混进去了别的东西。 像铁锈烧焦了。 又像某种冰冷的金属碎屑被磨成了粉,撒在咸腥腥的海风里,往人鼻孔喉咙里钻。 呛,还带着点刺刺的麻。 呼吸一口,肺管子都跟着发紧。 “咳咳……” 姜啸低咳了两声,牵动了左肋下还没好利索的伤,一阵闷痛。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枫岩给的那个皮质水囊。 拔开塞子,灌了一小口净源露。 清凉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把黏在气管上的那股子污浊劲儿给捋了一把。 舒服了点,但也就一点点。 抬头看天。 灰,还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沉的铅灰色。 但以前好歹还能看出个云层厚薄,现在整个天幕像一块脏了吧唧的破抹布。 好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裂痕,就那么横亘在头顶。 边缘还隐隐透着不祥的暗红光泽,像没愈合的伤口在渗血。 裂痕周围的雾气,翻滚得特别凶。 不是自然流动,是抽搐,是痉挛。 “空间裂痕……这么多,这么显眼……” 姜啸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背玲珑逃出来的时候,虽然也凶险,但空间崩塌主要还是在地下在深处。 现在倒好,直接挂天上了。 跟人脸上豁开了几道大口子似的,想看不见都难。 脚下踩着的黑礁石,触感也不对。 以前是湿冷硬实,现在有点酥。 不是松散,是那种内部结构被震坏了的感觉。 一脚下去,能听见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从踩着的石头深处传上来。 他蹲下身,用还能动的右手,擦了擦一块礁石表面的湿滑苔藓。 苔藓下面,原本该是黑漆漆的岩石,现在却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细密白纹。 手指轻轻一按,白纹附近的石头就簌簌掉下些粉末。 “被巨力震酥的……” 姜啸脑子里闪过周玄胤那老狗分身降临,一巴掌拍碎百里大地的场景。 看来那场大战的余波,远不止当时看到的那点。 连葬海边缘这种硬骨头地方,根基都给撼动了。 “这鬼地方,越来越像快散架的破船了。” 识海里,阳神一号虚影有气无力地哼唧。 绿豆眼透过姜啸的感官打量着外面。 “老男人,你确定要往里钻?老子感觉这儿的空间脆得跟层窗户纸似的,放个屁可能都得小心别崩出个窟窿来。” “废话。” 姜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石粉和苔藓碎末。 “不往里钻,出来看风景?” 他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左臂,感受着经脉里那股滞涩的疼。 “周家的狗鼻子灵着呢,圣境也不太平。只有这鬼地方,他们伸爪子进来也得掂量掂量。” “掂量个屁。” 大老黑那点暗金光点闪烁了一下,意念带着嘲讽。 “那老孽畜自己就是掀桌子的主。他把这搅得更乱,对他手下那帮狗腿子来说,未必是坏事。浑水才好摸鱼,乱局才方便下黑手。” 这话像根冰锥子,扎进姜啸心里。 没错,周玄胤才不在乎葬海变成啥样。 越乱,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爪牙,活动起来越方便。 对自己这个明确的目标来说,环境恶劣是雪上加霜,对那些藏在暗处的狩猎者,反而是层迷彩服。 危机感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板悄悄爬上来,缠住了小腿。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寒意强行压下去。 怕没用,得动,得小心。 从枯藤长老给的兽皮袋里,他先摸出那瓶浊灵丹。 拔开塞子,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冲出来,像放坏了的鱼内脏混着某种草木灰。 他皱了皱眉,倒出一颗乌漆嘛黑表面坑洼的药丸,一仰脖吞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下去,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刮嗓子。 但很快,一股阴凉的气息从胃里散开,迅速弥漫全身。 皮肤表面好像起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膜。 自身的生灵气息被掩盖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浑浊波动。 “有点意思。” 姜啸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变化,但感觉上确实更像这死寂环境的一部分了。 “能维持三天,省着点用。” 接着,他拿出了那块水影石。 鹅卵石大小,入手温润。 表面天然的水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似乎真的在微微流动。 他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水影石表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蓝光。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以一种立体的感知方式,映照进他的脑海。 不是眼睛看,是感觉。 左边三十步外礁石凹坑里积的一小滩黑水,在微微荡漾。 右前方五十丈外灰雾里,水汽的浓度分布不均匀,有几处特别凝滞。 脚下地面深处,似乎有缓慢流动的潮湿水线。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正前方大概七八十丈,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翻滚灰雾里,水影石反馈回来的图像显示,那里聚集着一大团液态的东西,形状不规则。 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死气。 “雾里有东西。” 姜啸立刻掐断灵力,水影石光芒熄灭。 他心脏跳快了几拍,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收好。 这玩意,关键时刻能救命。 刚才要是懵头懵脑撞进那片雾里,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其他东西。 万灵青符贴着胸口放,微弱的温热感让人稍微安心点。 虚空引路枝别在腰侧,枯干坚硬。、 替死傀符分开放置,随时能触发。 诛神剑台碎片依旧烫,但隔着混沌之力的压制,还算安稳。 “走吧。” 姜啸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识海里那两个家伙。 他选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干净的路线。 贴着嶙峋礁石的阴影,像只谨慎的壁虎,开始往葬海深处移动。 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刻意压缓。 尽可能减少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动静。 越往里走,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越强烈。 熟悉的黑色沙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泛着诡异暗紫色光泽的琉璃地面。 踩上去嘎吱作响,滑得厉害。 那是能量极端爆发后,沙土被瞬间高温熔融又冷却形成的。 巨大的不知名骨骼,比以前多了数倍。 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或者嵌着闪闪发光的金属碎片。 空气里除了腐烂味,那股铁锈和焦糊味也更浓了。 更麻烦的是,空间确实不稳定。 有时候走着走着,旁边好端端的一块礁石或者一具骸骨,会毫无征兆地闪一下。 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又恢复正常。 偶尔会听到如同玻璃碎裂的细微声响,从虚空某处传来,让人心跟着一抽。 “妈的,这破地方真成筛子了。” 阳神一号抱怨,“老男人,你最好别用太猛的身法或者大招,一不小心可能把哪块脆弱的空间给捅漏了,掉进去可就不知是哪儿了,说不定直接掉周玄胤老狗的炼丹炉里。” “知道。” 姜啸回应得简短。 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观察环境和压制自身气息上。 左臂的旧伤,在这种紧张且小心翼翼的移动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像有根细针,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挑着筋。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活物。 但姜啸的心并没放松,反而更紧了。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浪声,和偶尔的空间微响,再无其他。 葬海边缘那些浑浑噩噩的低等邪物呢? 那些藏在礁石缝里,沙土下的怪虫呢? 好像都消失了,或者躲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找了个半塌的巨型肋骨形成的夹角,暂时隐蔽起来。 需要调整一下,恢复点体力。 也等等看浊灵丹的效果,会不会引来什么误会。 从水囊里又喝了一小口净源露,干裂的嘴唇得到些许滋润。 他背靠着冰冷粗粝的骨头,闭上眼,尝试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混沌母光,慢慢滋养左臂的伤处。 温润感像小溪流,迟缓但坚定地冲刷着淤塞和刺痛。 识海里,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也安静下去。 都在抓紧时间舔舐自己的伤口,尽量多恢复一点是一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姜啸感觉左臂稍微舒服了点,准备再次起身时。 “哗啦……哗啦……” 一种不同于海浪拍岸的的声音,从左侧不远处的紫色琉璃地边缘传来。 姜啸瞬间屏住呼吸。 重瞳在眼皮下睁开一条缝。 灰金色的眸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片暗紫色的地面边缘,与黑色粘稠淤泥的交界处。 一团灰白色的的东西,正从淤泥里缓慢地爬出来。 它没有固定形状,边缘不断蠕动变化。 拖行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移动速度很慢,像一堆有意识的垃圾。 但姜啸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东西看起来多可怕,而是他在这团烂布骨渣的中央,隐约看到了一点反光。 一点金属的反光。 黯淡,但带着相对新的质感。 第660章 葬海新生的物种 他凝神细看。 那似乎是半截扭曲的肩甲。 上面有被腐蚀得看不清的模糊花纹,但那种锻造风格和材质是人族修士制式护甲的一部分。 而且看腐蚀程度,掉落时间不会太久。 葬海里出现人族修士的遗物不稀奇,成千上万年来不知陷进来多少。 可出现在这种刚刚形成不久的琉璃地附近,出现在这团明显是战后才聚集起来的新邪物身上,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上次他和周玄胤分身那场的残留。 是当时被波及撕碎的人族修士的遗骸,混杂着葬海本身的污秽,形成了这种新东西。 那团烂布骨渣似乎没发现姜啸,它慢吞吞地爬过琉璃地边缘。 朝着另一片雾气更浓的区域蠕动而去,渐渐消失在灰暗里。 姜啸等到那令人牙酸的拖沓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贴在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又凉又刺痛。 “看见了吗?”他在识海里问。 “看见了。” 阳神一号声音有点干,“周家狗的碎渣子,这鬼地方,连垃圾都在更新换代了。” 大老黑的意念更冷,“不止,那玩意儿虽然慢,但它在搜集。它爬过的地方,细小的金属碎片和骨头渣子,都会被它粘走,它在成长,用大战残留的养分成长。” 姜啸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意味着,上次大战不仅仅破坏了环境,还给葬海本身注入了新的材料。 这些材料正在被葬海的规则同化,催生出未知的邪物。 原来的葬海邪物,好歹是原生的,有迹可循。 这些混杂了外界修士残骸和能量的新生玩意儿,会变成什么样? 有什么能力? 完全未知。 前路,又多了一层迷雾和凶险。 “不能耽搁了。” 姜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骨粉。 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路线,穿越这片变得陌生的外围区域。 朝着归墟之眼的大致方向前进。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自己这状态也越拖不起。 他再次激活水影石,快速扫描了一下前方地形和水汽分布。 选了一条水汽相对稀薄,地面结构看起来还没完全酥掉的路径,继续出发。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了。 几乎是用脚尖在点地走路。 每一次落脚都先试探虚实。 眼睛耳朵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由倒塌的巨大珊瑚状化石形成的石林。 化石表面也布满了那种白裂纹,有些地方已经塌陷,形成危险的空洞。 就在他即将走出石林时,前方灰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不是风吹的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搅动。 姜啸立刻止步,身体缩到一根粗大化石后面,连呼吸都停了。 “嗷……” 一声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嚎叫,从雾中猛地炸开。 声音里充满了狂躁,还有一种饥饿。 紧接着灰雾被排开,一个庞大的阴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姜啸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腾。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个人形轮廓,但至少有四丈高。 身躯是由无数破碎的的岩石,胡乱拼接粘合而成。 接缝处流淌着像脓液又像胶质的东西,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和硫磺味。 它没有头,躯干上方顶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金属刺球。 刺球中央,镶嵌着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珠,正疯狂地转动,扫视着四周。 它的左臂是一根前端开裂成爪状的骨棒,右臂则完全是一把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的断剑,剑身上还穿着半截不知什么生物的焦黑躯干。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东西身上那些甲胄碎片,依稀能辨认出不同的阵营花纹。 有周家的云纹,有其他一些家族或宗门的印记。 甚至还有少许属于妖族风格的骨甲,全都被粗暴地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由上次大战中,各方死者,混合葬海污秽能量,强行糅合出来的缝合怪。 “吼……” 缝合怪再次发出嚎叫。 那颗猩红的眼珠猛地定住,直勾勾地盯向了姜啸藏身的化石方向。 它似乎能感知到生灵气息。 浊灵丹的掩盖效果,在这种距离和对方诡异的感知方式下,似乎打了折扣。 “被发现了。” 姜啸心头一紧。 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像弹簧般从化石后射向侧面。 几乎就在他动的同时,缝合怪那根骨棒左臂,狠狠砸了下来。 轰…… 他刚才藏身的那根粗大化石,像脆饼干一样被砸得粉碎。 碎石混合着骨渣四处飞溅,打得周围噼啪作响。 烟尘未散,缝合怪右臂那把巨大的断剑已经横扫过来。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了姜啸闪避的扇形区域。 剑风凌厉,刮得人脸皮生疼。 姜啸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左臂用不上劲,只能猛地一扭腰,右手在腰间一按,身体硬生生在空中横移半尺。 嗤啦…… 断剑的边缘,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玄色的衣袍,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 冰冷的剑意,刺得他后背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怀里的东西都被震得哗啦响,诛神剑台碎片更是猛地一烫,仿佛被刺激到了。 “咚……” 姜啸落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左肋下的伤被这次剧烈动作牵动,痛得他眼前一黑。 这玩意儿力量大得吓人。 速度也不慢,关键是这身破铜烂铁拼出来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是要害。 “老男人,别硬拼。” “这鬼东西是吃大补长出来的,蛮力估计接近天仙后期了,你扛不住。” 阳神一号急吼。 “弱点,找弱点!” 大老黑也在吼,“那眼珠子,或者那些粘合缝。” 姜啸咬牙,重瞳死死锁定再次冲来的缝合怪。 那猩红的眼珠,疯狂转动,透着无尽的混乱和暴戾。 眼珠周围旋转的刀剑刺球,寒光闪闪,一看就不好惹。 至于那些流淌着暗绿脓液的接缝,简直太多了。 而且都在不断蠕动变化,一时难以判断哪个是关键。 缝合怪再次逼近。 骨棒和断剑交替砸下。 攻势狂野毫无章法,但偏偏覆盖范围极大,逼得姜啸只能不断闪躲后退,险象环生。 他尝试发出一道试探性的混沌剑气,打在对方胸口一块厚重的板甲上。 只听铛一声大响,板甲凹陷下去一块。 暗绿脓液飞溅,但那缝合怪只是晃了晃,速度不减反增,更加暴怒。 “皮太厚了。” 姜啸暗骂。 他现在这状态,根本发挥不出天仙巅峰应有的攻击力,破防都难。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 葬海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他眼神一厉,瞥见旁边不远处,就是那片暗紫色的琉璃地。 地面光滑如镜,还布满了细微的结晶棱角。 拼了。 姜啸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横扫,身体朝着琉璃地边缘急退。 缝合怪嚎叫着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踩在琉璃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速度似乎还因为打滑受到了点影响。 就是现在了。 姜啸猛地停步,转身。 不是攻击,而是将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脚下。 “给我裂。” 他右脚狠狠跺在琉璃地一处看似较薄的区域。 咔嚓嚓……轰…… 本就酥脆的琉璃地面,在他蓄意一击下,顿时塌陷下去一大片。 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边缘锋利的大坑。 无数紫色的结晶碎片,哗啦啦坠落。 紧追而来的缝合怪收势不及。 一只由岩石和金属块拼成的巨脚,正好踩在塌陷边缘。 哗啦…… 塌陷扩大,缝合怪身体一歪。 那条腿卡进了碎裂的琉璃坑里,暗绿脓液从接缝处被挤压得喷溅出来。 它发出愤怒的嚎叫,挣扎着想拔出来,但琉璃碎片的棱角卡得很死。 而且不断崩裂,让它越陷越深。 机会。 姜啸眼中寒光爆射。 强忍全身剧痛,将此刻能调动的力量,凝聚于右手食指中指。 指尖一点灰金色光芒急剧压缩,隐隐带着破灭的锐啸。 破军戮神诀第一幅战图之意——以点破军。 “戮神刺。” 他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不是冲向缝合怪庞大的躯体,而是直射那颗疯狂转动、试图锁定他的猩红眼珠。 速度太快,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旋转的刀剑刺球,试图阻挡,但姜啸的目标太小,速度太决绝。 灰金色指芒如同烧红的铁钎,以毫厘之差穿过刀剑间隙。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戳破了一个灌满水的皮球。 指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颗猩红的眼珠中央。 “嗷嗷嗷……” 缝合怪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那颗眼珠瞬间爆开,炸出大团腥臭的粘稠液体。 旋转的刀剑刺球失去控制,胡乱甩动,叮叮当当作响。 但姜啸心头的警兆,却猛然飙升。 眼珠爆掉,这怪物居然没有立刻崩溃。 它身上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反而在剧痛中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了。 “退!” 大老黑的咆哮,在识海炸开。 姜啸想也不想,脚尖在尚未完全塌陷的琉璃地上一点,身体向后急弹。 第661章 幸存的矿奴兄弟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隆隆隆…… 缝合怪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从内部爆炸开来。 不是寻常的能量爆炸,是它体内那些极不稳定的能量和物质,引发的殉爆。 无数甲胄碎片,兵器残骸,骨骼渣子,岩石碎块…… 裹挟着墨绿色的腥臭脓液和狂暴的混乱能量,如同毁天灭地的金属风暴。 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喷射。 姜啸虽然退得快,但还是被边缘的冲击波狠狠撞上。 砰…… 他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 整个人向后抛飞出去,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后背撞在一块斜立的化石上,才勉强停住,瘫滑下来,满嘴都是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 那片琉璃地彻底被炸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缝合怪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些最坚硬的金属块,还在燃烧着诡异的暗绿色火焰。 吱吱作响。 姜啸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左臂痛得已经麻木。 胸口更是闷得喘不过气。 他赶紧又灌了一口净源露,清凉感压下去些许翻腾的气血。 “咳咳……妈的……死了还要炸一下……” 他抹去嘴角的血,看着那片狼藉,心有余悸。 这种新邪物不仅难杀,还带自爆属性。 这要是被正面炸中,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直接就得去见外公了。 “老男人,你你还活着吧?” 阳神一号虚影都晃了晃。 显然也被刚才的爆炸惊到了。 “死不了。” 姜啸喘着粗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没断。 “这鬼地方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他蹒跚着站起来,避开还在燃烧的残骸,绕过大坑。 经过坑边时,他瞥见半截插在焦土里的剑柄,样式古朴,带着周家特有的云纹。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去捡。 周家的东西,晦气。 而且谁知道,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追踪标记。 爆炸的动静不小,不能再停留了。 姜啸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伤痛,加快了些脚步,朝着更深沉的灰雾和黑暗前进。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心里那股紧迫感和危机感,比刚出传送阵时又沉了十分。 这葬海,是真的变了。 变得更危险,更诡异,更吃人。 而他的路,还很长。 归墟之眼,还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等着他。 身影,再次消失在起伏的礁石和永不消散的灰暗之中。 只是这次,背影显得更加孤单,也更加倔强。 ………… 伤口疼得有点木了。 但姜啸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爆炸的动静,说不定引来啥玩意儿。 他不敢在原处多待,拖着身子,往反方向摸。 脚下琉璃地的裂纹更多了,踩上去吱嘎吱嘎响,像走在一堆随时会塌的饼干上。 得抬脚轻,落脚更轻,每一步都拿脚尖先探探虚实。 左肋那阵闷痛,跟心跳一个节奏,砰砰地敲打着神经。 灰雾更浓了。 不是水汽那种润,是干涩的,混着焦糊和金属味的灰,往眼睛里钻,剌得眼珠子发涩。 走了大概又半个时辰,前头那片琉璃地的尽头,隐约看到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礁石。 是山。 低矮,连绵,像一群趴在地上睡觉的巨兽脊背。 山体颜色很深,近乎墨黑,表面坑坑洼洼。 没什么植被,只有些同样黑漆漆乱糟糟的枯藤状东西挂着。 关键是,姜啸鼻子抽了抽。 空气里那股子焦糊金属味儿淡了点。 多了另一种味儿。 一种很淡,但极其顽固的霉味。 像是陈年老屋角落,那种混着灰尘和湿气的味道。 在这片只有腐烂和焦臭的葬海里,显得格外扎眼。 有东西在这片山里,而且存在时间不短了。 姜啸停在一根半倒的巨大骨刺后面,隔着几十丈,打量那片黑山。 重瞳的灰金色光晕在眼底流转,视野穿透了些许灰雾。 但山体表面,似乎有种天然的吸光性,看不太清细节。 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不规则的凹洞,像是天然洞穴,或者矿洞。 矿洞? 姜啸心里一动。 葬海里挖矿? 挖什么矿? 谁在挖? “老男人,有活人气儿。” 识海里,阳神一号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确定。 “很淡,但确实是活人的味儿,混着那股子霉味。” “活的?” 大老黑意念也凝了凝。 “这鬼地方还能有活人常住?别又是周家弄出来的什么新玩意儿。” 姜啸没吭声。 他小心地收敛气息。 贴着骨刺的阴影,朝最近的一座黑山山脚摸去。 距离越近,那股子霉味越明显,还夹杂着一点类似矿石碎屑的土腥气。 山脚乱石堆里,他看到了人工痕迹。 几块明显被凿击过的黑石头,散乱地堆在一边,凿痕很旧了,边缘都被风雨磨得圆滑。 旁边还有个凹陷的小坑,坑底积着点浑浊发黑的水,水上漂着几片枯叶。 有人在这儿活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姜啸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坑里的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水很腥,带着葬海特有的死气,但里面还混着一丝,属于活人身体的微咸汗味。 “时间不长……最多一两天。” 他低声判断。 目光顺着山脚往上扫,最后停在一处离地三四丈高的岩壁凹陷。 那里被几块歪斜的大石头半掩着,不注意看很容易漏掉。 姜啸四肢并用,忍着肋下刺痛,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石头后面,果然是个洞口。 不高,得弯腰才能进去。 洞口边缘有很明显的光滑痕迹,像是经常有人进出蹭出来的。 洞里黑得很,没光。 但姜啸重瞳微光流转,能看清个大概。 洞不深,也就两三丈,更像一个临时避风歇脚的地儿。 地上铺着些干枯的、黑乎乎像是某种海藻的东西,踩上去窸窣响。 角落堆着几个用兽皮和藤条捆扎的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最显眼的是洞壁中央,用炭灰画着个简单的图案。 一个大圆圈,里面点了三个小点,排成个三角形。 图案画得很糙,但透着一股子执着劲儿,线条反复描过很多遍。 “标记?” 阳神一号嘀咕,“这帮人还有闲心画画?” 姜啸没碰那些袋子,走到图案前仔细看。 炭灰是新的,用力很猛,有些地方炭条都摁断了。 画这图案的人,情绪不太稳。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抹了一下图案边缘的炭灰。 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很熟悉。 不是周家那种霸道阴冷的路子,也不是圣境妖族的气息。 是一种带着点倔强蛮横的矿工味儿。 矿工? 姜啸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画面。 黑狱矿洞里,那些浑身污垢的身影。 丙七洞里,阿石和他母亲。 最后崩塌时,那些拼死往外冲的矿奴。 周家这些年,往葬海边缘塞了多少矿奴? 上次大战,矿洞崩塌,真的全都死绝了吗? 如果有幸存者,在这片变得混乱的葬海边缘,他们能活下来吗?怎么活? 心念急转间,外面忽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石头滚落。 是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慢,但踩在碎石上,还是带出一点沙沙声。 不止一个。 姜啸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缩到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里。 连呼吸都压得近乎停止。 浊灵丹的效果还在,加上他刻意收敛,气息微弱得如同洞壁的一块冷石。 脚步声在洞口下方停住。 隐约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声音嘶哑干涩,透着疲惫和警惕。 “狗剩,你确定是这儿?”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声,喘气有点粗。 “疤叔,就这儿,我上次藏的半块风干肉,应该还在里头。”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但同样沙哑,带着点急切。 “妈的,这鬼天气,灰雾越来越毒了,待久了眼珠子疼。” “快进去拿了就走,这地儿也不安全了,最近总感觉有东西在附近晃。” 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个人似乎开始往上爬。 姜啸纹丝不动,重瞳透过岩石缝隙,盯着洞口。 先探进来的是个脑袋。 头发乱糟糟,跟枯草似的打了结,沾满黑灰。 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一双眼睛却异常警惕,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扫视洞内。 是个少年,看着顶多十六七岁。 但脸上那股子过早经历苦难的沧桑,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身上套着件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麻布衣,补丁叠补丁。 袖口磨得毛边,露出的手臂瘦骨嶙峋,皮肤上还有不少陈年伤疤。 他爬进来,动作很轻,显然习惯了这种小心翼翼。 紧接着,另一个中年汉子也钻了进来。 这汉子更狼狈。 一条腿明显有点跛,走路拖沓。 半边脸上有道狰狞的旧疤,从额头斜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歪。 他同样瘦得可怕,但骨架粗大,能看出以前是个壮实汉子。 两人一进来,那叫狗剩的少年,立刻扑向角落那几个兽皮袋子,手忙脚乱地翻找。 第662章 黑气里有光 “找到了,疤叔,还在。” 少年声音里带上一丝活气。 从袋子里摸出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看样子真是风干肉。 疤脸汉子却没松气。 他鼻子抽动两下,浑浊的眼睛狐疑地扫视洞内。 最后定格在洞壁那个炭灰图案上。 “不对……” 他声音压得更低,喉咙里像塞了沙子。 “有人动过图案边上的灰,被抹了。” 狗剩动作一僵,手里攥着干肉,惊恐地抬头。 疤脸汉子猛地转身。 从后腰抽出一把刃口都崩了好几处的短矿镐,横在胸前。 眼神凶厉地扫向洞内阴影。 “谁?出来!” 他低吼,声音在狭小洞穴里嗡嗡回响。 狗剩也慌忙丢下干肉,捡起地上半截尖锐的骨刺。 背靠洞壁,小脸煞白,牙齿都在打颤。 姜啸知道藏不住了。 浊灵丹能掩盖活人生气。 但刚才抹炭灰留下的那点微弱波动,还是被这经验老到的汉子察觉了。 他缓缓从岩石阴影里走出。 动作很慢,避免刺激到这两个惊弓之鸟。 看到姜啸的瞬间,疤脸汉子和狗剩明显愣住了。 姜啸身上那件枯藤长老给的普通灰布衣,虽然沾了血污尘土,但材质和整洁度,跟他们身上褴褛的麻布片天差地别。 脸虽然也带着伤和疲惫,但那种骨子里的锐气和挺拔,跟长期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矿奴截然不同。 “你……你是谁?” 疤脸汉子握紧矿镐,眼神惊疑不定,在姜啸脸上和身上来回扫。 “不是周家的狗……也不是矿卫营的……你哪来的?”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某些音节含糊。 像是很久没正常与人交流,舌头都僵了。 狗剩则死死盯着姜啸腰间,那里别着虚空引路枝和替死傀符。 虽然不起眼,但那种隐隐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少年眼里闪过畏惧,还有一丝几乎被生活碾碎的好奇。 姜啸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疤脸汉子脸上那道疤和跛腿上停留片刻。 又看向狗剩瘦得尖尖的下巴,和那双过早失去光彩的眼睛。 心里那点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我叫姜啸。” 他开口,声音平稳,刻意放缓和。 “路过,找个地方歇脚,并没有恶意。” “姜……啸?” 疤脸汉子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 “没听说过。” “这鬼葬海,除了周家那帮吸血的杂种,还有他们养的狗,哪来的路过?” “你当这是集市?” 他语气充满不信任,矿镐又往前递了递。 狗剩却忽然小声插了一句:“疤叔,他……他衣服没补丁……脸上……也没印子……” 印子? 姜啸心念微动。 矿奴脸上有印子? 烙印? 疤脸汉子经狗剩一提醒,也仔细看向姜啸的脸颊、额头、脖颈。 确实,皮肤除了伤口和污迹,没有那种扭曲的奴隶烙印痕迹。 周家矿奴,脸上或脖子上,都会被烙上特殊的符文烙印。 既是身份标记,也带有禁锢和追踪效果。 这是黑狱矿洞的规矩。 这人没有烙印。 要么不是矿奴,要么烙印被某种方法去除了。 后者几乎不可能,周家的烙印歹毒得很,强行去除会要命。 疤脸汉子眼神里的警惕稍减,但疑惑更浓。 “你……真不是周家的人?” 他语气松动了一点,但矿镐没放下。 “不是。”姜啸摇头,“我跟周家,有仇。”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淡。 但那股子冰碴子似的寒意,让洞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点。 疤脸汉子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光,像死水里扔进块烧红的炭。 “仇?”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啥仇?” “血仇。” 姜啸没多说,反问道,“你们是黑狱矿洞的幸存者?”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疤脸汉子心里。 他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握着矿镐的手背青筋暴起。 狗剩更是猛地低下头,肩膀缩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沉默。 洞里只有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灰雾掠过的微弱呜咽。 过了好半晌,疤脸汉子才重重喘了口气。 像是把堵在胸腔里的石头,吐出来一点。 他缓缓放下矿镐,但没松手,撑着地,拖着那条瘸腿,挪到一块稍平的石头旁。 慢慢坐了下去。 动作僵硬。 每动一下,脸上都闪过忍痛的神色。 “幸存者?” 他咧开干裂的嘴,笑容比哭还难看,“算是吧,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算幸存?” 他抓起地上一个破皮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里面不是水,是种浑浊发绿的液体,气味刺鼻。 他喝得很急,呛得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疤痕都跟着扭曲。 狗剩默默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 “疤叔……” 疤脸汉子摆摆手,止住咳嗽,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看向姜啸。 “小子,不管你是谁,跟周家有啥仇。既然撞见了,也算缘分。” 他喘着气。 “这葬海变了,变得更他妈不是人待的地儿了。你能摸到这儿,也算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想从这儿知道啥?或者,你想干啥?” 姜啸在他对面找了块石头坐下,没靠太近。 “我想知道,这片黑山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活下来的。还有……” 他抬眼,直视疤脸汉子,“周家,是不是还在这附近活动?” 疤脸汉子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摩挲着手里那破矿镐的锈柄。 眼神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这片山,我们叫它黑骨山。” 他开口,声音嘶哑缓慢。 “以前是片挺大的黑石矿脉。” “周家在这儿开了矿,挖一种叫葬海黑晶的石头,据说能炼器,也能做阵眼,阴毒得很。” “我们就是那时候被抓来的矿奴。” “几千人?也许上万?记不清了。” “每天下矿,上来,跟牲口没两样。” “吃的猪食不如,睡的虫窝不如。死了,就直接扔进矿坑深处,或者扔进海眼里。” “海眼?” 姜啸捕捉到这个词。 “嗯。” 疤脸汉子点头,抬头看向洞外灰暗的天空,眼神里透着恐惧。 “就在这片黑骨山西边,大概三十多里地。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直通葬海深处。” “平时风平浪静,但时不时会往外喷黑气,带着诡异的吸力。周家管那儿叫归墟之眼的一个小支脉,他们用矿奴的尸体和挖出来的黑晶,往里头填,说是搞什么祭祀。” 他声音低沉下去。 “后来矿洞塌了。不是自然塌的,是有人引动了矿脉深处积压的煞气,炸了。” “那场爆炸天崩地裂,我当时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运矿石,被气浪掀飞,砸断了腿。糊里糊涂被埋在碎石下面,等我爬出来,外面已经变了样。” 他脸上那道疤剧烈抽搐。 “人都死了大多数,矿卫营的狗杂种也死了不少。” “周家好像损失不小,派了几波人下来查看,后来就没太大动静了。” “可能是觉得这矿废了,也可能是被葬海深处别的变化,吸引了注意。” “我和狗剩,还有另外十几个命大的,就是那时候侥幸活下来的。” “我们不敢出去,外面全是周家的巡逻队和葬海的怪物。” “就躲在这片塌了大半的黑骨山矿洞残骸里,像老鼠一样苟着。” “靠什么活?”姜啸问。 “捡漏。” 疤脸汉子苦笑,“矿洞塌了,但有些深一点的矿道没完全毁,里面还能找到点以前矿奴私藏的干粮、工具。” “偶尔也能在碎石里翻到点没被完全污染的黑晶碎渣,拿到相对安全的灰色地带,跟一些同样苟延残喘的流浪修士,或者妖族残部,换点吃的、用的。” 他指了指洞角那些兽皮袋。 “那就是我们攒的家当。风干的腐肉,收集的净水,还有一点黑晶碎渣。” “活得很艰难。” 狗剩小声补充,眼神黯淡。 “疤叔的腿一直没好利索,天一阴就疼得睡不着。” “阿花姐去年染了灰雾里的毒,没挺过来。铁头哥两个月前,去西边换东西,再没回来。可能被怪物拖走了,也可能掉空间裂缝里了。” 少年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疤脸汉子伸手,重重揉了揉狗剩乱糟糟的脑袋。 动作粗鲁,但透着股笨拙的温情。 “哭个屁,活着就不错了。” 姜啸沉默听着。 他能想象那种日子。 在葬海这种绝地边缘,一群伤病的残兵败将,缺衣少食,朝不保夕。 还要时刻提防周家的清剿和无处不在的葬海威胁。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周家最近有动静吗?” 姜啸再次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 疤脸汉子脸色凝重起来。 “有。” 他点头,“大概一个月前开始,西边海眼那边,动静不对劲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不安。 “以前那海眼,虽然也喷黑气,但有规律,大概十天半个月一次。” “最近喷发的次数多了,有时候隔两三天就喷一次。喷出来的黑气里,带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光。” 疤脸汉子吐出这个字,自己都觉得荒谬。 “很淡,但确实是光。” “有时候是暗红色的,有时候是惨绿色的,在黑气里一闪一闪的,还有声音。” 第663章 险境中的抉择 疤脸汉子侧耳听了听洞外呜咽的风声,压低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或者念经?” “声音飘忽听不真切,但每次海眼喷发,声音就变大一点。听得人心里发毛,睡不着觉。” “周家的人也来得勤了。” 狗剩插嘴,小脸发白。 “我上个月偷偷爬到东边那个高处了望,看到过两次。有穿周家黑甲的人,在海眼附近转悠,好像在布置什么东西。人不多,每次就七八个,但看着挺厉害。” 疤脸汉子接过话。 “我们没敢靠近。周家狗鼻子灵,靠太近容易被发现。但感觉他们像是在准备搞什么大动作,海眼祭坛他们以前就叫那儿海眼祭坛,恐怕最近要重启了。” 重启祭坛? 姜啸心念急转。 周玄胤那老狗,刚在圣境吃了瘪,转头又盯上葬海深处的海眼祭坛。 他想干什么?借助葬海本身的力量?还是那祭坛连通着归墟之眼,有别的图谋?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对他而言,周家力量向这片区域聚集,意味着他暴露的风险更大。 对疤脸汉子这些幸存者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周家一旦大规模行动,必定会清扫周边所有不安定因素。 这些残存矿奴,绝对首当其冲。 “你们没想过离开这片黑骨山?往葬海外围,或者别的地方逃?”姜啸问。 “逃?” 疤脸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声里全是苦涩。 “往哪逃?外围?周家在外围的封锁更严,到处都是巡逻队和探测法阵。” “往里?葬海深处,那是真正的死地,我们这点人,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没了。” 他叹了口气:“能在这片废矿残骸里苟一天,算一天。至少这儿我们熟,知道哪些矿道能藏人,哪些地方相对安全。出去了,两眼一抹黑,死得更快。” 这是实话。 绝地求生,熟悉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姜啸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人眼里那点微弱的警惕后面,是几乎麻木的绝望。 他们就像这黑骨山上最后几根枯草,随时会被下一阵风吹折。 沉默再次弥漫。 洞外灰雾流动,带着腥咸的冷意灌进来,让人脊背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疤脸汉子忽然抬头,盯着姜啸。 “小子,你问这么多到底想干啥?别说你就为了找个地方歇脚。” 姜啸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我要去归墟之眼。” 疤脸汉子和狗剩同时瞪大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你找死?” 疤脸汉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地方传说连真仙进去了都出不来,你去那儿干啥?” 姜啸言简意赅,“找人,或许找一条生路。” 疤脸汉子摇头,“生路?那是死路,绝对的死路。” “呆在这儿,也是等死。” 姜啸语气平静,“不如搏一把。” 疤脸汉子不说话了。 他低头,继续摩挲那锈矿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狗剩看看姜啸,又看看疤叔,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洞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良久,疤脸汉子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 “小子,我不管你去归墟之眼是找死还是找生路,但你刚才说,跟周家有血仇。” 他眼神变得锐利,像打磨过的刀片。 “就冲这个,我信你几分。” “在这鬼地方,跟周家不死不休的,除了我们这些被他们当牲口使的矿奴,也没别人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我们知道一条路,一条几乎没人知道的隐秘小道,能绕过大部分危险区域,直接通到海眼祭坛附近的一片乱石滩。” “那是以前矿奴偷挖的一条备用通风道,后来塌了大半,但核心一段还能走。” “周家不知道那条道。” 姜啸心脏猛地一跳。 “条件?” 他直接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绝境里。 疤脸汉子咧开嘴,笑容狰狞:“带上我们。” “啥?”狗失声惊呼,“疤叔,你……” 疤脸汉子抬手止住他,眼睛死死盯着姜啸。 “不是全部,就我和狗剩,另外那十几个老弱病残走不动了,带了也是累赘,死路一条。” “他们……就让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吧,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他说这话时,脸上肌肉抽搐,眼神痛苦,但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和狗剩,还能拼一把。” “狗剩年轻,腿脚利索。我……我熟悉那条道,也熟悉海眼附近的地形。” “你带上我们,我们给你带路,避开周家的眼线和葬海的险地。” “到了海眼附近……你想去归墟之眼,那边或许有线索。” “作为交换……”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如果有机会……如果……你能弄死几个周家的杂种……替我们那些死在矿洞里的兄弟……还有阿花、铁头他们……报仇。” 最后那个仇字,他说得很轻。 但里面浸透的血泪,比嘶吼更让人心惊。 狗剩已经泪流满面,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姜啸看着这一老一少。 一个瘸腿重伤,油尽灯枯。 一个瘦弱少年,未经世事却已饱尝地狱。 带上他们,无疑是两个累赘。 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葬海,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多一分变数。 但是,他想起黑狱矿洞里,阿石扑在母亲身上,用身体挡住落石的决绝。 想起最后崩塌时,那些矿奴拼死往外冲,眼睛里最后迸发出的对生的渴望。 眼前这两人,是那场灾难最后的活证。 他们身上,背负着无数枉死矿奴的冤屈和仇恨。 而且他们掌握的情报和路径,对他至关重要。 “好。” 姜啸点头,没有犹豫。 “我带上你们,但你们得听我的,一切行动,以隐蔽、保命为先。” “报仇……有机会,我不会忘了周家的血债,但前提是,我们先活下来。” 疤脸汉子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 他挣扎着站起来,拖着瘸腿,朝姜啸重重抱拳。 那是矿工之间,最郑重的礼节。 “矿奴赵疤子,谢了。” 他声音哽咽,“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狗剩也赶紧爬起来,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学着疤叔的样子抱拳,小脸绷得紧紧的,“矿奴李狗剩……听……听你的!” 姜啸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前路凶险,能不能活到海眼,都是未知数。”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狗剩,“喝点,润润嗓子。疤叔,你的腿伤,我看看。” 狗剩愣愣地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小心抿了一口。 清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贪婪地又喝了一大口,才想起什么,赶紧递给疤叔。 疤脸汉子没客气,灌了几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那层死灰色似乎淡了点。 姜啸蹲下身,检查他的伤腿。 左小腿明显畸形,骨头茬子没接好,皮肉外翻,已经溃烂化脓,散发着恶臭。 能拖到现在还没死,全凭一股狠劲撑着。 “这伤……得处理。” 姜啸皱眉。 他身上没什么好药,净源露只能净化,不治伤。 “没事,死不了。” 疤脸汉子咧嘴,露出黄牙,“以前在矿上,比这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老子命硬。” 姜啸没说话,从枯藤长老给的兽皮袋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圣境妖族常用的一种止血生肌散,药效不算顶级,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药粉小心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溃烂皮肉的瞬间,疤脸汉子浑身肌肉绷紧。 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但硬是没哼一声。 狗剩在旁边看得眼泪又下来了,用袖子死死捂住嘴。 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 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 姜啸看看洞外天色,做出决定,“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你们把要带的东西精简一下,只带必需品。水,一点吃的,防身的东西。其他累赘,全扔了。” “明白!” 疤脸汉子点头。 狗剩立刻开始收拾那几个兽皮袋。 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只挑拣最干最轻的肉干,几块最大的黑晶碎渣。 还有两把相对完整的骨刺短矛。 疤脸汉子则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姜啸也靠在另一边。 闭上眼睛,表面是休息,心神却沉入识海,跟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交流。 “老男人,你真要带这俩拖油瓶?” 阳神一号没反对,但语气明显担忧。 “你自己都一身伤,再带俩累赘,风险太大。” “他们的情报有用。” 姜啸意念回应,“那条密道,或许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避开周家的耳目。而且他们对海眼附近地形熟悉。” “随你吧。” 大老黑意念冷淡。 “不过丑话说前头,真要遇到生死关头,我可顾不上他们,你得有取舍的准备。” “知道。” 姜啸明白大老黑的意思。 绝境之中,有时候不得不做出残酷的选择。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不仅仅是为了情报和路径。 或许也是为了心里那点还没完全冷掉的东西。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洞外灰雾依旧,但风似乎小了点。 疤脸汉子睁开眼,挣扎着站起,试着活动了下伤腿,眉头皱紧,但没说什么。 狗剩已经把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背在肩上,骨刺短矛别在腰间。 小脸紧张得发白,但眼神里多了点之前没有的光彩。 那是希望的光,哪怕再渺茫,再脆弱。 “走吧。” 姜啸率先走出洞口。 疤脸汉子一瘸一拐地跟上。 每一步都疼得咧嘴,但脚步没停。狗剩紧紧跟在疤叔身边,不时伸手搀扶一下。 三人如同三只瘦弱的幽灵,融入葬海外围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死寂之中。 第664章 黑暗中行走 黑骨山的夜,黑得瘆人。 不是没光,是那光不对。 天上飘着的那层玩意儿,不是云,是灰雾搅和着某种暗红色的光晕,一块一块糊在天顶。 光晕边缘,时不时蠕动一下,像有东西在里头爬。 照下来的光,也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泼在山石上、枯藤上、人脸上。 都镀了层病恹恹的血锈色。 看久了,眼珠子发涩,心里头也跟着发闷。 三人贴着山脚阴影走。 疤脸汉子赵疤子,拖着那条瘸腿,走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他手里攥着那柄锈矿镐,走几步,就停下来,侧着耳朵听。 不是听风声,是听地底下。 狗剩紧跟在他身后,瘦小的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背上那个小包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里面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拿命换的。 他一只手虚扶着疤叔的后腰。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别在腰间的骨刺短矛,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姜啸走在最后,距离他们五六步远。 这个位置,既能照应前面,也能防备身后。 他走得很轻,脚下几乎没声音。 但左肋那阵闷痛,随着每一步的起伏,像有根钝针在里面慢慢搅。 他咬着牙,把呼吸压得又细又长。 重瞳在暗红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弱的灰金色,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太静了。 除了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呜咽,就只有他们三个踩在碎石上,那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连虫鸣都没有。 这鬼地方,虫子都活不下去。 赵疤子压低声音,嗓子像破锣,“前头拐角有个塌了一半的哨卡,以前矿卫营那帮杂种守的。塌了以后,周家的人偶尔也会过来瞅两眼,得绕。” 他指着左前方,一片更浓的阴影。 那里几块巨大的黑石歪斜地堆在一起,形成个天然隘口似的形状。 隘口后面,隐约能看到半截朽烂的木架子。 还有几根生锈断裂的铁矛,斜插在乱石堆里。 姜啸点点头,没吭声。 他目光在那哨卡废墟上停留了几息。 重瞳穿透暗红的光,看到木架子后面,地上有几个很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深,但边缘清晰,绝不是风吹雨打能留下的。 “有人刚来过。”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不超过两个时辰。” 赵疤子身体明显一僵。 狗剩更是吓得脖子一缩,攥着骨刺的手又紧了几分。 赵疤子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带着血丝。 “这地方平时鬼都不来,周家的狗,盯得越来越紧了。” “绕不过去?”姜啸问。 “能绕,但得钻一段老矿道。” 赵疤子指了指右后方,一座看起来更陡峭的黑山山腰。 “那儿有个塌陷口,以前是排水渠,后来堵死了,但边上有个缝,瘦点能挤进去。” ”进去就是以前的丁字三坑,塌得不成样子,路难走,还有还有股子怪味。” “怪味?” “说不清像是什么东西烂在里头,又像是烧焦的头发,闻久了头晕。” 赵疤子皱紧眉头,脸上那道疤也跟着扭曲。 姜啸没犹豫:“走矿道。” 与其冒险从可能被巡视的哨卡过,不如钻更隐蔽但也更危险的老路。 三人调转方向,朝着那座陡峭黑山摸去。 山路更难走了。 碎石更多,更碎,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 赵疤子跛得厉害,有几次差点栽下去,被狗剩死死拽住。 姜啸忍着肋下刺痛,不时搭把手。 越往上爬,那股赵疤子说的怪味就越明显。 不是单纯的腐烂或者焦糊。 是一种混合了血腥,金属锈蚀,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的味道。 钻到鼻子里,黏糊糊的,让人直犯恶心。 狗剩脸色发白,捂着嘴,强忍着干呕的冲动。 姜啸屏住呼吸,重瞳光芒微闪,试图分析这气味的来源。 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不是葬海本身的死气,更像是某种人为炼制的东西残留。 终于到了那处塌陷口。 与其说是口,不如说是一堆巨大黑石胡乱坍塌后,在底部留下的一道狭窄缝隙。 缝隙只有不到两尺宽,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边缘的石头上,长满了湿滑的黑色苔藓,散发着更浓的怪味。 赵疤子喘着粗气,指着缝隙,“就这儿了,得爬进去,我先。” 他蹲下身,把锈矿镐别在后腰,双手撑着缝隙边缘。 先把那条好腿探进去,摸索着踩实,然后整个身子艰难地往里缩。 伤腿拖在后面,刮在粗糙的石棱上,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但他硬是没哼一声。 狗剩紧张地看着,等疤叔大半个身子进去,这才回头看姜啸。 姜啸示意他跟上。 狗剩学着疤叔的样子,先把包袱解下来抱在怀里。 然后瘦小的身子,灵巧地钻了进去。 轮到姜啸。 他体型比两人都高大,这缝隙对他而言更显逼仄。 他不得不侧着身子,一点点往里蹭。 粗糙冰冷的石壁摩擦着左肋的伤口,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混沌仙力在体内艰难运转,勉强维持着清醒。 爬了大概十几丈,缝隙突然向下倾斜,角度陡得吓人。 前面传来赵疤子压抑的闷哼,和碎石滑落的声音。 姜啸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控制着速度往下滑。 滑了不知多久,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噗通…… 落地的地方是软的,厚厚一层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矿渣灰土。 灰尘呛人,混合着那股怪味,直冲肺管子。 姜啸咳嗽两声,翻身爬起。 重瞳在绝对的黑暗中亮起微光,勉强看清了周围。 这里应该就是赵疤子说的丁字三坑。 是个很大的矿洞底层,但塌陷得极其严重。 头顶上方,到处都是悬垂的巨大钟乳石状的黑岩,有些已经断裂,摇摇欲坠。 地面高低不平,堆满了塌落的巨石和厚厚的矿渣。 空气里那股怪味浓得化不开。 还夹杂着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暗中窃窃私语的窸窣声。 “疤叔?狗剩?”姜啸低声唤道。 “这儿……”不远处传来赵疤子虚弱的声音。 姜啸循声摸过去,看到赵疤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正捂着伤腿大口喘气。 狗剩蹲在他旁边,小脸在黑暗中白得吓人,正从包袱里摸水囊。 “没事吧?”姜啸问。 赵疤子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喘匀了气,指着前方黑暗,“没事,往前走大概三里地,有个向上的通风口残骸,从那儿能出去,出去就是乱石滩边缘,不过这段路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赵疤子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这坑底下以前埋了不少人。矿塌的时候,来不及跑的,都在这儿。” “后来周家清理尸体,也没清干净。有些地方怨气重,有时候能听见怪声,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还有最近这怪味越来越重,我怀疑周家是不是在这底下,又埋了什么东西,或者在搞什么名堂。” 姜啸的心脏微微收紧。 周家在海眼祭坛搞祭祀,这废弃矿坑深处的异常,会不会也与之有关? “走,小心点。” 他没再多说,示意两人跟上。 接下来的路,走得更加艰难。 地面湿滑,矿渣松软,一脚踩下去,半只脚都陷进去。 头顶不时有细小的碎石掉落,啪啪作响。 那窸窣的怪声时远时近,有时候像是在耳边,有时候又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狗剩紧紧挨着疤叔,身体抖得厉害。 赵疤子虽然嘴上硬,但握矿镐的手,指节也捏得发白。 姜啸走在最前,重瞳全力运转。 灰金色的光芒,如同两盏微弱的探照灯,扫视着前方每一寸黑暗。 他不仅在看,更在用神识感知。 这矿坑深处,残留的怨念和某种诡异的能量波动,比外面浓烈得多。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地上散落着一些已经锈成铁疙瘩的矿车零件,还有几具白骨。 白骨半埋在矿渣里,姿势扭曲,有的蜷缩着,有的向前伸着手。 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徒劳地爬行。 骨头颜色发黑,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赵疤子停下脚步,对着那些白骨,默默地抱了抱拳。 狗剩也跟着学,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姜啸看着那些白骨,心头沉重。 这些都是当年的矿奴。 和他之前遇到的阿石他们一样,被周家如同蝼蚁般丢弃在这里。 狗剩忽然扯了扯赵疤子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疤叔,你看那边是不是阿花姐的头巾?” 姜啸顺着狗剩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具蜷缩的白骨旁边。 矿渣里露出一角褪色发黑的碎布。 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花纹。 赵疤子身体猛地一颤,跛着脚踉跄走过去。 蹲下身,哆嗦着手,把那角碎布捡起来。 他盯着那块布,看了很久,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最终,他把碎布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贴肉的地方。 第665章 血脉沸腾 “走。” 他站起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脚步却更快了。 姜啸默默跟上。 他能感觉到,赵疤子身上那股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悲恸,正在沸腾。 又往前走了一段,那股怪味陡然加重。 而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暗红色的雾气。 这雾气很稀薄,但带着温度,不是热的,是一种能渗透骨髓的阴冷湿寒。 “到了……就是这儿……” 赵疤子停下,指着前方。 前方矿洞到了尽头,岩壁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血。 岩壁下方,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 只有半人高,里面黑沉沉,往外渗着那股暗红湿寒的雾气。 “这洞口以前是通风口,通上面乱石滩的一个裂缝。” 赵疤子喘着气。 “但去年有一次地动,把里面震塌了一段,堵死了。” “我上次来察看,发现旁边岩壁裂开了一条新缝,很窄,但能通到另一边,绕过塌方的地方,就是这缝里的味道和红雾,比以前重得多。”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 “我怀疑这缝后面,是不是连通着周家在海眼那边搞的什么东西。” 姜啸走到那个渗着红雾的裂缝前。 裂缝只有一掌宽,向内延伸,深不见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裂缝边缘的暗红岩壁。 触感冰冷滑腻,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膜。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麻痹感。 同时,体内沉寂的战神血脉,竟然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排斥,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饥渴和警惕混杂的感觉。 姜啸瞳孔骤缩。 这红雾,这岩壁,绝对和周家的血祭,和他自身的战神血脉,有关系。 “疤叔,狗剩,你们在这儿等着。” 姜啸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进去探探。” “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你们立刻原路退回黑骨山,别管我。” 狗剩急了,“啥?那怎么行,我们一起去。” “闭嘴!” 赵疤子低吼一声,打断狗剩。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姜啸,里面情绪复杂,“你小心一点,这鬼地方邪性。” 姜啸点点头,没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湿寒红雾。 身体微微收缩,如同灵猫般,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窄,岩壁湿滑黏腻,不断渗出红雾。 姜啸不得不屏住呼吸,全靠内息运转。 重瞳的光芒在这里似乎受到了压制,只能照亮身前尺许范围。 越往里走,红雾越浓,温度越低。 那种麻痹感也越来越强,仿佛有无形的冰冷触手,顺着皮肤毛孔往身体里钻。 体内的战神血脉,悸动得越发明显。 一股灼热的力量,在血脉深处左冲右突,与渗透进来的阴寒对抗着。 走了大概十几丈,裂缝豁然开朗,变成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立着一块半人不规则暗红色晶体。 晶体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 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浓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从孔洞里渗出,滴落在地上一个小洼里。 小洼里的液体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和浓郁的阴煞之气。 整个石室的湿寒红雾,源头就是这里。 而在晶体旁边,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块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石板,像是某种祭坛的碎片。 几个空空如也,但残留着浓厚血腥味的陶罐。 还有几片沾着黑污的麻布衣角,上面依稀能看到周家矿奴特有的烙印图案。 姜啸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里,绝对是周家用来处理祭品,或者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秘密地点之一。 这块暗红晶体,很可能就是他们从海眼祭坛那边,弄出来的东西。 或者是用矿奴血肉和葬海黑晶炼制出来的邪恶器物。 他强忍着血脉的沸腾和那股阴寒侵袭的恶心感,走近那块晶体。 离得越近,晶体散发的阴煞之气越重。 但同时,血脉深处那股灼热的饥渴感也越发强烈。 仿佛这块晶体里,蕴含着某种能够刺激,甚至补益战神血脉的物质 但其本身,又充满了污秽和诅咒。 姜啸伸出手,指尖悬在晶体上方,犹豫了一瞬。 碰,还是不碰? 碰了,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触动周家留下的警报。 但不碰,就无法搞清楚这东西到底和周家的血祭,和归墟之眼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晶体表面某个孔洞里,一滴特别浓稠的暗红液体缓缓凝聚,滴落。 啪嗒。 液体落入下方小洼,漾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极其微弱地,闪过一幅扭曲的画面。 一片翻滚着粘稠黑液和暗红血光的恐怖深渊,无边无际。 深渊边缘,矗立着无数根缠绕着锁链的黑色石柱。 其中一根石柱上,似乎绑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胸口,插着一柄样式古朴,散发着苍凉霸气的断矛。 那断矛的气息,姜啸浑身剧震。 那种苍凉、霸道、带着不屈战意的气息…… 和他血脉深处某些沉睡的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画面一闪即逝,仿佛只是幻觉。 但姜啸知道,那不是幻觉。 是这块邪恶晶体,因为它特殊的介质性质,偶然捕捉到了遥远归墟之眼深处的某个景象片段。 而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身影,那柄断矛…… 滔天的怒火和无法抑制的探究欲,瞬间冲垮了谨慎。 姜啸不再犹豫,右手食指猛地探出,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战神血脉之力。 如同最锋锐的探针,轻轻点向那块暗红晶体中央的一个孔洞。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粘稠液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晶体内部,陡然爆发出万魂齐哭的尖啸。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 暗红晶体,表面所有孔洞同时喷出浓烈的血雾。 血雾之中,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浮现。 张开黑洞洞的嘴,朝着姜啸嘶嚎。 与此同时,晶体深处,一股冰冷怨毒,充满警告意味的神识印记,被彻底激活。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撞向姜啸探出的那缕血脉之力。 “嗡……” 姜啸如遭重击,那缕血脉之力瞬间被震散,神识也感受到针刺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而那股被激活的怨毒神识,在击退姜啸后,并未消散。 反而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循着空间波动,就要朝着赵疤子和狗剩的方向窜去。 它在示警,在召唤。 姜啸脸色剧变。 来不及抹去嘴角血丝,重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金色神光。 左肋伤口剧痛被彻底忽略。 他双手闪电般结印,体内仙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 混合着沸腾的战神血脉之力,在身前瞬间布下一道道交错纵横的空间屏障。 “给我……封……” 他低吼出声。 声音在狭小石室里炸开,带着拼尽全力的决绝。 噗噗噗噗…… 那道怨毒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堵无形的钢铁墙壁,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灰金屏障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姜啸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嘴角鲜血不断渗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和灵力都在被疯狂抽干。 左肋的伤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但那股神识,也被层层削弱,最终在穿透最后一道黯淡近乎透明的屏障后,力量耗尽。 化为一丝青烟,消散在血雾之中。 石室的震颤和尖啸渐渐平息。 暗红晶体停止了喷涌,表面的血雾和人脸缓缓消散。 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不祥平静,只是散发出的阴煞之气,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了几分。 姜啸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混合着血污,又冷又黏。 刚才那一下强行封禁,几乎掏空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伤势也进一步加重。 “老男人,你疯了?” 识海里,阳神一号虚弱又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响。 “那玩意儿你也敢碰?差点把那俩拖油瓶害死。” 大老黑没说话,但那股沉寂中透出的凝重和紧张,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姜啸喘息稍定,擦了把嘴角的血,艰难地站起身。 他看着那块恢复平静、却仿佛散发着无声嘲讽的暗红晶体,眼神冰冷如刀。 虽然冒险,但值了。 他至少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周家在海眼祭坛搞的血祭,绝对和这块晶体,或者说这类邪恶器物有关,他们很可能是在用矿奴的血肉和灵魂,滋养或炼制某种东西,用以沟通或影响归墟之眼。 第二,归墟之眼深处,确实有和他战神血脉相关的事物存在,这进一步证实了枯藤长老和青丘指引的可靠性。 第三,周家在这些关键地点,都留下了阴毒的后手和警报,行事极其谨慎歹毒。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生死一瞬的对抗,体内战神血脉,被那晶体阴煞之气和危机感彻底点燃,虽然伤势加重,但血脉深处那股灼热的力量,似乎更加活跃,更加清醒了。 仿佛沉眠的凶兽,被强行唤醒了一部分。 第666章 孤身赴祭坛 “疤叔,狗剩。” 姜啸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石室,回到裂缝入口。 赵疤子和狗剩正紧张地守在裂缝外,看到姜啸嘴角带血地出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姜啸摆摆手,言简意赅。 “没事。” “里面不能待了,周家留了警报,刚才触发了。快走,原路出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赵疤子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拽起狗剩就往回跑。 姜啸紧随其后。 三人沿着来时的矿道,拼了命地往回奔。 这一次,谁也顾不上隐藏脚步声了,只求快,更快。 身后那片被红雾笼罩的矿坑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沉闷的隆隆声。 仿佛巨兽在地下翻身。 空气里的阴冷湿气,似乎也在加重。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那个进来时的塌陷缝隙。 三人连滚爬爬地钻了出去,重新回到黑骨山腰,那令人窒息但相对正常的暗红天光下。 回头望去,那座黑山沉默伫立,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姜啸知道,山腹深处,有些东西已经被惊动了。 周家,很可能已经知晓了这里的异常。 “现在……去哪儿?” 赵疤子喘得像破风箱,脸上带着后怕。 姜啸抬头,望向西边。 灰雾深处,隐约能看到更远处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恐怖轮廓。 海眼祭坛,就在那个方向。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乱石滩,走你们知道的那条密道,尽量绕开周家的眼线。我们必须赶在周家大动作之前,摸清海眼祭坛的底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暗红晶体虽然没拿到,但指尖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晶体气息和阴煞,还有血脉被刺激后的灼热感,都是线索。 “我的血脉对那里的东西有反应。” 他看向赵疤子,“你们带路,越快越好。” 赵疤子看着姜啸那双在暗红天光下,燃烧着灰金色火焰和冰冷杀意的重瞳,狠狠一咬牙。 “好,我这条命,今天就押你身上了,狗剩,跟上。”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陡峭的山坡,朝着西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和未知,再次迈开了脚步。 姜啸体内的战神血脉,随着每一步靠近海眼祭坛的方向,那沸腾的灼热感就越发清晰。 仿佛在呼唤,在渴望,也在预警。 前方,是周家布满死亡陷阱的血祭之地。 身后,是可能已经正在调兵遣将的周家爪牙。 而他,带着一个瘸腿老汉,一个半大孩子,一身重伤,却要一头扎进这漩涡的最中心。 ………… 乱石滩。 这名字真他妈贴切。 一眼望过去,全是石头。 黑的,灰的,暗红的,奇形怪状,大的像小山,小的像磨盘。 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挤挤压压,延伸到灰雾深处看不见头。 石头缝里,长着些枯死发黑的藤蔓,硬邦邦的,一碰就碎成渣。 地面是厚厚一层砾石和细灰,踩上去沙沙响,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空气更差。 那股子混合着血腥的怪味,到了这儿浓得化不开,简直像泡在一缸馊了百年的血汤里。 还多了种东西——硫磺味,刺鼻,辣眼睛,吸一口,喉咙管火辣辣地疼。 “就是这儿了。” 赵疤子靠在一块半人高的黑石后面,喘得厉害,伤腿在发抖。 他手指着西北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 “看那片石头堆得特别密,像坟包似的地方底下,就是海眼祭坛的入口。” “周家的狗,平时就守在那儿。” 姜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重瞳在暗红天光下,灰金色光芒流转,穿透稀薄的灰雾。 果然,大约两里地外,有一片明显人工堆砌过的石堆。 石头更大,排列更规整,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像扣在地上的巨碗。 石堆周围,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游弋。 穿着暗红色的皮甲,手里拿着长矛似的武器,是周家的巡逻队。 更远处,几乎凝成墨汁般的地方,应该就是真正的海眼所在。 即使隔着这么远,姜啸也能感觉到那里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吸扯力。 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能吞进去。 “入口守卫不多,四个。” 姜啸眯着眼睛数了数。 “但暗处还有两个,藏在左边第三块大石头的阴影里。气息不弱,至少地仙后期。” 赵疤子喉咙里咕噜一声,脸色更白。 “妈的,以前没这么多,看来真要有大动作了。” 狗剩缩在疤叔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攥着骨刺短矛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看着远处那些巡逻的暗红身影,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但更多的是恐惧。 那些人是能轻易捏死他的存在。 “密道入口在哪儿?” 姜啸问。 硬闯肯定不行。 他们这状态,给巡逻队塞牙缝都不够。 赵疤子转过头,指向东南边,一片看起来更杂乱石头更碎的区域。 “那儿,看见那棵枯死的老藤树没?就剩个树桩了,黑黢黢的。” “树桩的后面,有个被碎石半掩的缝,钻进去,往下走十来丈,就是那条老通风道。” “塌是塌了不少,但核心一段我前年摸过,还能通到祭坛外围的一个废弃储藏室,就在祭坛侧后方,很隐蔽。” “走。” 姜啸没废话。 三人贴着乱石的阴影,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那枯藤树桩摸过去。 脚踩在碎石和细灰上,沙沙声像催命符。 姜啸每走一步,左肋的闷痛就尖锐一分,额头的冷汗混着灰,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咬着牙,把呼吸压到最细,重瞳不断扫视四周,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赵疤子跛得更厉害了,几乎半个人的重量压在狗剩身上。 狗剩咬着嘴唇,瘦小的身子绷得像根弦,努力撑住疤叔,小脸憋得通红。 短短两里地,走了快半个时辰。 终于摸到了那棵枯死的藤树桩旁。 树桩早就烂透了,里面空了大半,散发着腐朽的木头味。 树桩后面,果然有一道不到两尺宽的裂缝。 被几块崩落的黑石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就这儿了。” 赵疤子喘着粗气。 一屁股坐倒在碎石上,伤腿疼得他整张脸都在抽搐。 “我……我先下去探探路。” 姜啸按住他,“你歇着,我和狗剩先下,你最后把入口尽量掩好。” 赵疤子还想争,但看着姜啸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和狗剩已经准备好往里钻的架势,最终点了点头,把锈矿镐递给了狗剩。 “拿着防身,里头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狗剩接过矿镐,用力点点头,然后看向姜啸。 姜啸率先侧身,挤进那道狭窄的裂缝。 里面比黑骨山那个塌陷口更窄,岩壁湿冷滑腻,长满了黏糊糊的黑色菌类。 散发着一股子霉烂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头一紧。 这味道,和之前在暗红晶体石室里闻到的,很像。 往下爬了大概五六丈,裂缝变成了一个粗糙开凿的通道。 通道很矮,得弯着腰走,脚下是湿滑的泥泞和碎石。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来,冰凉刺骨,滴在脖子上,激得人一哆嗦。 狗剩紧紧跟在后面,矿镐握得死紧,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又往下走了十来丈,前方出现了一处明显的塌方。 大块大块的岩石和矿渣堵死了去路。 只在最底部,靠近岩壁的地方,留有一个勉强能容人爬过去的缝隙。 缝隙里黑漆漆的,往外渗着阴冷的风,还有那股子甜腻的血腥气。 “就……就这儿。” 后面传来赵疤子压低的声音,他拖着腿也跟下来了。 “爬过去就是老通风道的主干,小心点,这边石头松。” 姜啸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缝隙边缘。 石头湿冷,有些碎石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他率先趴下,一点点往里挪。 身体摩擦着粗糙冰冷的地面,左肋的伤处被挤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闷哼一声,拼命忍住。 爬过这段最窄的缝隙,前面豁然开朗。 一条相对规整,但布满了裂缝和塌落碎石的方形通道。 通道很高,足够人直立行走,但很多地方顶板已经开裂,露出后面黑沉沉的山岩。 墙壁上还能看到当年矿奴用简陋工具开凿的痕迹,还有残留的金属支架。 这里,就是当年矿奴们用血汗,甚至生命挖出来的通风道。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种有节奏的嗡鸣声。 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像是从岩壁内部渗透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心悸感。 “往……往这边。” 赵疤子指着通道左侧一个岔口。 “那边通储藏室。不过这嗡嗡声不对劲,以前没这么响。” 姜啸的重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鬼火。 他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通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 血脉深处的灼热感,随着这嗡鸣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然炸开。 那是一种强烈的吸引,也是极致的厌恶和危机感。 “血祭已经开始了。” 姜啸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啥?”赵疤子一愣。 姜啸盯着黑暗深处。 “就在前面,不远。” “你们留在这儿,找个地方藏好,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狗剩急了,“不行,我们要跟你一起。” “不行。” 姜啸猛地回头。 灰金色的重瞳在黑暗中,爆发出慑人的光芒。 “你们藏好,等我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沿着原路退回黑骨山,有多远跑多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第667章 雷霆出手,摧毁血祭 赵疤子死死盯着姜啸,浑浊的眼睛里有挣扎有恐惧,最后化为一抹豁出去的狠色。 他猛地拽住还想说话的狗剩,把他拖到通道一处塌方形成的凹陷里。 低吼道:“听他的,藏好了。” 狗剩被疤叔死死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姜啸转身,一步步朝着那嗡鸣声和血腥味最浓的黑暗走去,瘦小的身子剧烈颤抖。 姜啸不再回头看。 他将身上破烂的衣衫紧了紧。 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混沌仙力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运转。 重瞳光芒收缩到极致,只保留最基本的夜视和感知。 隐匿,是关键。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通道冰凉湿滑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 嗡鸣声越来越响,震得耳膜发麻。 血腥味浓得几乎成为实质,钻进鼻孔,粘在喉咙里,又甜又腥,让人想吐。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却诡异地升高。 不再是阴冷,而是一种闷热,带着硫磺和血肉焦糊的怪味。 前方出现了微光。 不是正常的火光或灵光,是一种暗凝固血液般的光晕。 从通道拐角处透出来,将岩壁染上一层病态的红。 姜啸屏住呼吸,将身体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一点点挪到拐角处,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 眼前的情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拐角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 石窟中央,是一个占地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圆形深坑。 那就是海眼的一部分边缘。 深坑上方,翻滚着粘稠如墨的黑雾。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暗红色的闪电扭曲穿梭,散发出毁灭性的吸扯力。 而在深坑边缘,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正散发着滔天的血光。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 最底层堆满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层层叠叠,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 中间一层,刻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同活物的暗红符文。 这些符文正在疯狂吸收着,从深坑中溢出的某种阴煞能量。 以及从祭坛最高层流淌下来的鲜血。 最高层,是一个平台。 平台之上,竖着九根缠绕着黑色锁链的石柱。 其中八根石柱上,此刻正绑着八十个赤身裸体、奄奄一息的人。 是矿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瘦得皮包骨,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烙印。 他们被粗糙的锁链死死捆在石柱上。 脖子,手腕,脚踝都被铁环扣住,动弹不得。 每个人胸口,都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正顺着石柱上刻画的沟槽,汩汩流淌下来。 汇入中层那些疯狂闪烁的符文中。 祭坛周围,站着几十个人。 全都穿着周家特有的暗红色长袍,袖口绣着狰狞的兽纹。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如柴、面皮焦黄的老者。 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得几乎没有颜色。 他手里捧着一本人皮制成的黑色古书. 正用一种尖利刺耳的音调,吟唱着晦涩邪恶的咒文。 他身上的气息——天仙大圆满。 而且极其阴冷邪恶,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应该就是主持这次血祭的周家长老,周无色。 其他十几人,修为从地仙到天仙初期不等,分散在祭坛四周,维持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光晕也是暗红色,与祭坛符文相连。 将祭坛和深坑散发的能量约束在一定范围,同时似乎在向深坑中灌注着什么。 “以万灵之血,饲幽冥之眼……” “以众生之魂,唤古神之息……” “老祖有令,今以八十名血引,敬献于葬海之灵,求开一线,连通归墟……” 周无色的吟唱声,在石窟中回荡。 混合着深坑的嗡鸣和锁链的摩擦声,形成一种令人神魂欲裂的邪音。 绑在石柱上的矿奴们,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最中间,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眼睛还微微睁着。 空洞地望着石窟顶棚,嘴唇无声地翕动,依稀能看出是“娘……疼……” 姜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捏爆. 无边的怒火,混合着血脉深处,被这邪恶祭祀彻底点燃的暴虐杀意。 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谨慎。 操他妈的周家。 操他妈的祭祀。 这些活生生的人,这些和他一样有爹有娘的人,就被他们像牲口一样,绑在这里放血。 “老男人,冷静!” 识海里,阳神一号察觉到姜啸情绪的失控,尖声提醒。 “硬拼不行。” “那老鬼是天仙大圆满,还有阵法加持。” “你得找机会,一击必杀,破坏祭祀核心!” 大老黑也传来凝重意念:“祭坛最高层,中间那根空着的石柱是核心。” “符文流转的中枢,所有血气和能量的汇聚点。毁了它,祭祀就断了。” 姜啸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弥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灰金色的重瞳死死锁定祭坛。 机会只有一个。 周无色吟唱似乎到了关键时刻。 他高举手中人皮书,书上爆发出浓郁的血光。 与他自身阴冷的气息融合,化作一股粗大的血色光柱,猛地注入深坑上空的黑雾之中。 黑雾剧烈翻滚,暗红闪电更加密集。 深坑底部,传来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嘶吼,仿佛有什么古老的怪物被惊动了。 就是现在了。 周无色和所有周家修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深坑和祭祀仪式上。 阵法的防护力量,也因为能量输出,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 姜啸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征兆。 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仙元力,连同沸腾到极致的战神血脉之力,全部灌注到双脚。 砰…… 脚下的岩石无声龟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又像是贴地掠出的鬼影。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目标祭坛最高层,那根作为符文流转中枢的核心石柱。 “什么人?” 终究是天仙大圆满。 在姜啸身形暴起的刹那,周无色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扭头,三角眼里爆射出骇人的血光。 手中人皮书一挥,一道腥臭的血色匹练,如同毒蟒般抽向姜啸。 太快了。 那道血色匹练带着腐蚀神魂的歹毒力量,瞬间就到了姜啸背后。 “滚……” 姜啸根本不回头。 右臂向后猛地一挥。 拳头之上,一层带着破灭气息的灰金色混沌罡气,骤然浮现。 轰…… 拳头与血色匹练悍然相撞。 刺耳的能量炸裂声响起。 血色匹练被拳罡硬生生震散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狠狠抽在姜啸后背上。 噗…… 姜啸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后背衣衫碎裂,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疯狂往体内钻。 但他借着这股撞击之力,速度竟然再快三分。 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向了那根核心石柱。 “拦住他。” 周无色厉声咆哮,声音又尖又利。 周围维持阵法的周家修士,这才反应过来。 距离最近的两个天仙初期修士怒吼着,祭出法宝。 一柄血色长刀,一枚骷髅头骨。 带着凶戾的气息,劈头盖脸砸向姜啸。 “挡我者死。” 姜啸眼中凶光爆射。 他根本不躲。 左拳紧握,体内战神血脉疯狂咆哮。 一股惨烈霸道的破军杀意轰然爆发,凝于拳锋。 破军拳。 简单,粗暴,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怒火和杀意。 一拳轰出,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铛……咔嚓…… 血色长刀被拳锋砸得崩飞。 那枚喷吐黑烟的骷髅头骨,更是被一拳轰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啸消散。 两个天仙初期修士如遭重击。 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骨头不知碎了多少。 而姜啸,已经冲到了核心石柱面前。 石柱有合抱粗,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比周围更加复杂更加邪恶的符文。 此刻正疯狂吸收着,从其他八根石柱流淌过来的鲜血和生命精气,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就是它。 姜啸右掌张开,五指成爪。 指尖灰金色的混沌光芒,与赤红的战神血煞交织缠绕,形成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石柱中央符文最密集的那一点,狠狠抓了下去。 “你敢……” 周无色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家伙,目标如此明确,速度如此之快,出手如此狠辣。 他想阻止,但刚才全力催动祭祀,又仓促出手拦截,气息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就是这刹那。 嗤啦…… 姜啸的五指,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狠狠抠进了坚硬的石柱之中。 石柱表面那些邪恶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强烈的抵抗力量。 想要侵蚀、震开姜啸的手。 但姜啸指尖的混沌与战神之力,更加霸道,更加破灭一切。 “给我……碎……” 姜啸怒吼。 五指猛地一握,一拧。 咔嚓……轰隆…… 整根核心石柱,从姜啸抓握的那一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之中,灰金色的混沌光芒和赤红血煞疯狂窜动,与石柱本身的暗红血光激烈对撞。 紧接着,整根石柱轰然炸开。 不是粉碎,而是从内部崩解。 无数碎石混合着被撕裂的邪恶符文和污秽的血光,如同火山喷发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第668章 一脚碾死周无色 噗噗噗…… 距离最近的几个周家修士,来不及躲闪,被碎石和能量乱流打得浑身是血,惨叫着倒地。 祭坛的运转,戛然而止。 中层那些疯狂闪烁的符文,瞬间黯淡。 从其他八根石柱流下的鲜血,失去了引导和吸收,胡乱流淌,污染了祭坛。 深坑上方的黑雾剧烈翻滚,里面传来一声更加愤怒更加痛苦的嘶吼。 但那股被祭祀牵引,试图与归墟之眼连接的力量,断了。 血祭,被强行打断。 “啊……” “小畜生,我要把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周无色彻底疯了。 他苦心经营了许久的血祭,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彻底摧毁。 功亏一篑!他如何向老祖交代? 他枯瘦的身体因暴怒而颤抖,三角眼里的血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天仙大圆满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同山崩海啸,狠狠压向姜啸。 “给我死,血海噬魂。” 周无色双手结印。 那本人皮书悬浮在他头顶,哗啦啦自动翻页,每一页都浮现出扭曲痛苦的人脸。 无穷无尽的血色雾气,从他身上和书中涌出。 眨眼间,化作一片笼罩半个石窟的粘稠血海。 血海之中,无数鬼手,怨魂沉浮,发出凄厉的哭嚎。 带着腐蚀肉身,吞噬神魂的恐怖力量,朝着姜啸席卷而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 姜啸刚刚毁掉核心石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硬抗了两次攻击,伤势更重。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血海噬魂,他躲无可躲。 “老男人。”阳神一号尖叫。 “拼了、”大老黑凶戾意念炸开。 姜啸眼神血红,他知道不能退,也退不了。 身后是绑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矿奴,是藏在通道里的赵疤子和狗剩。 他一退,所有人都得死。 他把心一横,不再压制体内沸腾到极点的战神血脉。 反而主动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与残存的仙元力,还有左肋伤口处枯藤长老注入的生命源气残留,强行融合。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经脉如同被刀割斧砍,痛得他几乎晕厥。 但他不管不顾,双手猛地合拢于胸前。 一个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印诀,被他以意志强行勾勒。 不是学自任何功法,而是血脉深处,被这绝境和怒火唤醒的本能战技雏形。 “战……神……戮……天……印……”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双手之间,一点内部混沌、血色、淡绿三色光芒,疯狂旋转对撞的光点骤然成型。 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出让周围空间都扭曲塌陷的毁灭气息。 去…… 姜啸双臂向前猛地一推。 那枚三色光点,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迎向那铺天盖地的粘稠血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光点没入血海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嗤…… 恐怖的湮灭,发生了。 以光点为中心,那充满怨魂的血海,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破布,疯狂地蒸发。 血海中沉浮的怨魂鬼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青烟。 光点所过之处,血海退散。 留下一道干净却布满空间裂痕的通道,直指后方脸色骤变的周无色。 “这……这是什么力量?” 周无色瞳孔缩成针尖。 他感觉到那光点里蕴含的,不仅有霸道的战神之力,还有克制他血道功法的混沌破灭之意,更有一种让他体内阴寒法力都感到不适的磅礴生命气息。 生命源气。 这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老祖,急需的混沌源藤的生命源气。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但光点已到面前。 “万血盾。” 周无色毕竟是天仙大圆满,战斗经验丰富。 他厉喝一声,头顶人皮书血光暴涨。 瞬间在他身前化作一面,由无数层血光压缩叠加而成的巨盾,厚重无比。 同时,他枯瘦的身体急速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轰隆…… 三色光点,狠狠撞在万血盾上。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万血盾剧烈震颤,表面无数血光崩散,一层层被光点中蕴含的破灭之力强行撕开。 那缕淡绿色的生命源气,更是如同烧红的细针。 穿透血盾的防御,狠狠刺向周无色的本体。 “噗……” 周无色身体剧震,一大口带着冰渣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感觉到一股精纯,却又充满侵略性的生命力量,混合着破灭之意,侵入了他的经脉。 与他阴寒的血道法力激烈冲突,让他气息瞬间紊乱,甚至引动了他多年前留下的暗伤。 这小子不能留。 他身上的秘密,尤其是那生命源气,必须得到。 惊怒,贪婪,杀意,在周无色心中交织。 他强压伤势,眼中凶光大盛,正要发动更恐怖的反击。 但姜啸,比他更快。 在光点撞上血盾的刹那,姜啸已经如同跗骨之蛆。 沿着光点开辟出的通道,悍然突进到了周无色面前。 速度,依然是姜啸此刻最大的优势,也是他唯一可能战胜这天仙大圆满对手的依仗。 “老狗,受死吧。” 姜啸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右拳紧握。 这一次,不再有复杂的光芒,只有最纯粹最凝聚的混沌罡气。 包裹着拳头,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意志,狠狠砸向周无色那张焦黄老脸。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已经压得周无色脸部肌肉凹陷,窒息感扑面而来。 周无色想要抵挡,但体内法力因那缕生命源气的侵入而紊乱。 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枯瘦的手臂格挡,同时疯狂催动护体血光。 砰…… 咔嚓…… 拳头砸在手臂上的闷响,混合着清脆的骨裂声。 周无色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姜啸的拳头,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脸上。 噗…… 鼻梁塌陷,牙齿混合着血沫从嘴里喷射出来。 周无色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离地倒飞。 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岩壁都裂开了一大片。 他瘫软在碎石中,半边脸血肉模糊,眼珠子暴突,死死盯着如同杀神般的姜啸。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怎么可能? 他堂堂天仙大圆满,周家核心长老。 竟然被一个气息明明只有天仙巅峰,还带着重伤的小子,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那诡异的混合力量,那不要命的打法…… “你……你到底是谁?” 周无色嘶声问道。 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你身上怎么会有生命源气?” 生命源气? 他果然需要这个。 姜啸心头一震。 脚步不停,灰金色的重瞳,冰冷地俯视着瘫倒的周无色。 “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干嘛。” “周玄胤那条老狗,是不是急需混沌源藤的生命源气,来稳住他那快散架的金仙之体?” “说!” 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周无色身体一颤,这小子竟然连老祖的名讳和伤势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嘿嘿……嘿嘿嘿……” 周无色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疯狂。 “原来你是冲着老祖来的,小子,你很强,很有种,但你以为,你赢了?” 他那只完好的手,悄悄在身下碎石中,握住了一块刻着符文的黑色玉佩。 “老祖神威盖世,纵有微恙,又岂是你这等蝼蚁能够揣测?” “生命源气确实是老祖所需之物,但就凭你身上那点可怜的残留,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混沌源藤,早已绝迹,除非……” 他话未说完,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狠色。 就要捏碎那块传讯和自爆用的玉佩。 但姜啸的脚,比他捏碎玉佩的动作,更快。 噗嗤…… 包裹着混沌罡气的右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跺下。 精准无比地,踩在了周无色那只握着玉佩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黑色玉佩从他掌心滑落,滚到一旁。 “啊……” 周无色发出凄厉的惨叫。 “除非什么?说!” 姜啸脚底用力,碾磨着那断裂的手腕,声音冰冷如铁。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终于让周无色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 他看着姜啸那双只有杀意的灰金色重瞳,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会把他一点一点碾碎。 而不会给他任何痛快。 周无色喘息着,断断续续道。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混沌源藤的种子。” “或者找到蕴含其生命源气的遗蜕,归墟之眼附近可能有线索,老祖一直在搜寻。” 种子?遗蜕?归墟之眼? 姜啸心中念头急转。 这和他之前看到的幻象,以及枯藤长老、青丘的指引,都对上了。 “周玄胤他现在在哪里?伤势到底如何?” 姜啸继续逼问。 “老祖在在万劫归墟闭关。” 周无色眼神涣散,气息越来越弱。 “强行冲击真仙失败,道基受损,金仙之体出现裂痕。” “需要源源不断的生命源气修补稳定,否则修为会持续跌落。”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死死盯着姜啸,眼中忽然迸发出最后一丝怨毒和嘲讽。 “小子,你知道了又怎样?你毁了祭祀,老祖很快就会知道。” “你逃不掉的,整个葬海都会追杀你,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 姜啸的脚,移到了他的咽喉,微微用力。 咔嚓…… 周无色的脑袋歪向一边。 眼睛瞪得老大,残留着那抹嘲讽,气息彻底断绝。 周家天仙大圆满长老,周无色,死透了。 第669章 意外收获 姜啸缓缓收回脚,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一番搏命,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伤势更是雪上加霜。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强撑着,目光扫向祭坛周围。 那些幸存的周家修士,早在姜啸与周无色搏杀时,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见周无色身死,更是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老鼠,朝着石窟各个出口亡命逃窜。 姜啸没有追。 他现在也没力气追了。 他走到那八根还绑着矿奴的石柱前,挥动拳头砸断锁链,将那些奄奄一息的人解救下来。 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点净源露,给那个意识还算清醒的少年,喂了几滴。 少年慢慢缓过气来,看着姜啸,眼泪无声地流下。 嘴唇蠕动:“谢……谢谢……” 姜啸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那依旧翻滚着黑雾和暗红闪电的深坑,又看向地上周无色的尸体和那本人皮书,以及那块差点被捏碎的黑色玉佩。 血祭是毁了,周无色也杀了,关键信息也逼问出来了。 但更大的危机,也随之而来。 周玄胤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葬海的追杀,即将开始。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带着赵疤子和狗剩,还有这些幸存的矿奴,尽快离开这里。 时间,更加紧迫了。 姜啸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硫磺味的空气。 抹去嘴角的血,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和坚定。 路还长。 血债,也还没还完。 他弯腰,捡起那本人皮书和黑色玉佩,塞进怀里。 又走到核心石柱的废墟旁,从碎石中,抠出了几块温热的黑色碎块。 这是血祭能量汇聚的残留物,或许以后有用。 做完这些,他朝着通道方向走去。 “疤叔,狗剩,出来了,带上能走的人,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在血腥的石窟中回荡。 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啸的声音,在血腥味呛人的石窟里荡开。 带着一股子筋疲力尽后的沙哑,却又硬邦邦的,砸在地上都能听出响。 赵疤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通道那处塌方凹陷里冲出来,跛腿拖在地上刮出刺啦声。 狗剩紧跟在他身后,小脸煞白,嘴唇还在哆嗦。 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祭坛边上那瘫软一地的周无色尸体。 “死……真死了?” 赵疤子喉咙里咕咚一声。 独眼里爆出不敢置信的光,混着一种大仇得报般的快意。 他看看姜啸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又看看地上那老鬼的惨状,胸口那口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恶气,狠狠吐出来半口。 姜啸没接话。 捂着左肋,那里刚包扎好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一片。 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疼。 他走到祭坛边缘,弯腰,伸手在周无色那身破烂的暗红袍子里摸索。 入手先是一股子阴冷滑腻,像摸到了泡在血水里的死蛇皮。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抠出几个硬物抠。 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储物戒。 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表面刻着扭曲的周家符文。 几块颜色各异的玉简,有的泛着血光,有的透着灰败。 还有那本人皮书,封面触感异常,真像是风干的人皮。 带着细微的毛孔纹理,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陈旧血腥,和古怪香料的甜腻臭味。 姜啸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自己怀里那个简陋的兽皮袋。 枯藤长老给的,材质特殊,能隔绝大部分气息波动。 最后是那块差点被捏碎的黑色玉佩。 此时玉佩已经裂开了几道细纹。 里面原本流转的暗红色光晕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普通黑石。 姜啸掂了掂,随手丢掉。 这玩意儿是传讯和自爆用的,核心毁了,就是个垃圾。 “疤叔,搭把手。” 姜啸朝赵疤子示意。 自己走到一根石柱旁,那里还靠着两个气若游丝的矿奴。 都是中年汉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胸口那伤深可见骨。 血虽然暂时被姜啸用混沌罡气勉强封住,但脸色灰败,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赵疤子连忙跛过来,和狗剩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 狗剩手小,力气却不含糊。 咬着牙,瘦小的肩膀扛起一个汉子的半边身子,小脸憋得通红。 “还能动的,互相搀着。” 姜啸目光扫过另外几个瘫在地上的矿奴,声音提高了一些。 “此地不能久留,周家的援兵随时会到。想活命,就站起来,跟着走。”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姜啸击杀周无色带来的震撼,那几个原本等死的矿奴,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摇晃着站了起来。 有人断了胳膊,就用另一只好手撑着石柱。 有人腿脚不利索,就被旁边稍微好点的同伴架着。 石窟里响起一片痛苦的喘息和呻吟。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混合着硫磺和焦糊肉味。 令人作呕。 “走哪?” 赵疤子看着这一串老弱病残,眉头拧成了疙瘩。 “回黑骨山那条密道?带着他们怕是走不快,也藏不住。” 姜啸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窟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将神识沉入刚刚到手的黑色储物戒。 戒内有禁制,但周无色已死,禁制力量大减。 他调动所剩无几的仙元力,配合重瞳的破禁之能,强行一冲。 咔嚓…… 细微的碎裂感传来。 禁制破了。 神识探入,空间不大,约莫一间小屋大小。 里面杂七杂八堆着不少东西。 几十块品相不一,但都泛着阴煞血光的葬海黑晶。 几瓶标注着血元丹、腐骨散的歹毒丹药。 一些零零碎碎的法器材料。 还有几卷用不知名兽皮或特殊丝帛绘制的地图书册。 姜啸心头一动,神识锁定那几卷地图,快速翻阅。 第一张,是葬海外围的粗略分布图,标注了黑骨山、乱石滩、海眼祭坛等位置。 和赵疤子描述的相差不大。 但更详细,连一些周家设置的隐秘哨卡和侦查法阵都有标记。 好东西。 第二张,是海眼祭坛及周边五十里范围内的精细结构图。 甚至标出了几条备用的逃生密道和能量节点。 可惜,祭坛已经被他毁了。 第三张,姜啸神识凝聚。 这张图材质更古老,是一种淡黄色、触感柔韧如皮的丝帛。 上面绘制的区域,已经超出了海眼祭坛的范围,指向葬海更深处。 线条扭曲诡异,很多地方是用暗红色的颜料标注。 旁边配有如同蝌蚪般的古老符文注释。 图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标记。 旁边用醒目的血色符文写着三个字。 虽然不认识那符文,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死寂和警告意味,让姜啸瞬间明白:归墟之眼。 而在归墟之眼标记的东北方向,大约百里之外,有一个用绿色圈出来的小点。 旁边标注的符文更为古老复杂,姜啸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体内的战神血脉,却在看到那个绿点的瞬间,毫无征兆地轻微发热。 同时,那被周无色临死前提及的混沌源藤遗蜕几个字,猛地蹦进脑海。 就是它吗? 姜啸强压住心中的悸动,继续看。 地图上,从海眼祭坛到那个绿点之间,并非一片空白。 丝帛上用浓淡不一的灰黑色,勾勒出了大片大片的阴影区域。 旁边标注着大量警告性符文。 其中一块最大路径的阴影区,旁边用最大的血色符文,勾勒出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 下面有一行小字注释,这回姜啸依稀辨认出两个字的轮廓,似乎是生灵和禁。 生灵禁区。 赵疤子说过,葬海更深处是真正的死地。 看来,这块生灵禁区,就是通往那个可能藏有混沌源藤遗蜕绿点的必经之路。 也是最凶险的拦路虎。 地图不全。 丝帛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绿点更远方的区域,应该还有延伸,但被撕掉了。 这只是一份残图。 姜啸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 肋下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缓了两息。 “疤叔,狗剩,从周无色身上,搜到一份葬海深处的地图。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在地图标注的一个绿点附近。但去那里,要穿过一片被称为生灵禁区的死地。” 赵疤子独眼一瞪。 “生灵禁区?那鬼地方听说连真仙进去,都九死一生。” “以前周家探索葬海深处,折了多少高手在里面,尸骨无存。” “我知道。” 姜啸打断他,目光扫过身边这群气息奄奄的矿奴。 “所以我们不能一起走。” 他顿了顿,看向赵疤子,“疤叔,你带着狗剩,还有这些兄弟,沿着我们来时的密道,退回黑骨山。那地方周家暂时应该不会大规模搜查,相对安全。你们藏好,养伤。” “那你呢?” 狗剩急声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我拿了地图,自己去。” 姜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个人目标小速度快,穿过生灵禁区,找到那绿点,看看有没有混沌源藤遗蜕的线索。” “如果有,或许能想办法带出来对付周玄胤,如果没有也得摸清情况。” “你疯啦!” 赵疤子低吼,唾沫星子带着血丝。 “就你现在这样,一个人闯生灵禁区?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留在这里,更是等死。” 姜啸看着他的眼睛。 “周无色死前发出了警告,周家的援兵,还有周玄胤本人,迟早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到时候,整个葬海外围都会被翻个底朝天,黑骨山藏不住太久。” “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能制衡周玄胤的东西,或者找到一条生路。” 第670章 深入死域 赵疤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他浑浊的独眼里,挣扎,恐惧,无奈,最后化为一抹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他知道姜啸说的对。 留,是慢性死亡。 跟姜啸去禁区,是即刻送死。 让姜啸一个人去搏,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他狠狠啐了一口,抹了把脸,脸上的刀疤扭曲着。 “老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但你得答应我,万一一真不行,别硬撑,想法子逃出来,留得青山在……” “嗯。” 姜啸点点头,没多说。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几瓶血元丹。 闻了闻,一股子刺鼻的血腥燥热之气。 这是用生灵精血炼制的邪丹。 能短时间内刺激潜力,但副作用极大,透支生命。 不过现在顾不上了。 他倒出几颗,自己吞了两颗。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向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也暂时压下了肋下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感,一股虚浮的力量感升腾起来。 剩下的,他分给赵疤子和那几个伤势最重的矿奴。 “撑不住的时候吃一颗,能吊命。但别多吃,这玩意儿烧寿命。” 赵疤子没客气,接过揣进怀里。狗剩也小心翼翼收好。 姜啸把那张葬海外围的精细地图拓印了一份,递给赵疤子。 “上面标了些周家的暗哨和法阵,你们退回黑骨山时,尽量避开。” “回到黑骨山后,如果待不下去了,往东三百里外,有一片灰雾沼泽,地形复杂,周家势力相对薄弱,或许能暂避。” 这是他刚才看地图时记下的。 灰雾沼泽环境恶劣,但正因为恶劣,周家的控制力度反而小些。 赵疤子接过玉简,握在手心,硌得慌。 他看着姜啸,这个相识不过一天,却让他心甘情愿押上性命的小子。 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抱了抱拳,什么都没说。 狗剩眼圈又红了,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学着疤叔的样子抱拳,声音带着哭腔。 “姜……姜大哥,你……你一定要回来!” 姜啸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手感硌人。 “好好活。” 说完,他不再耽搁。 时间就是命。 他将那张淡黄色丝帛残图贴身收好。 又把从核心石柱废墟里抠出的几块温热黑色碎块,塞进怀里。 这东西蕴含血气能量,或许在禁区里能派上用场,或者当诱饵。 他走到石窟出口。 并非他们进来的那个通风道,而是另一条似乎是周家内部人员使用的通道。 通道口被一道淡淡的血光禁制封锁。 姜啸如今状态不佳,没时间慢慢破解,直接一拳砸在禁制节点上。 噗的一声闷响,血光溃散。 通道里涌出一股更浓郁的硫磺和腐朽气味。 “走。” 姜啸回头,最后看了赵疤子他们一眼。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黑暗未知的通道。 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赵疤子站在原地,听着通道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独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惶然无措的矿奴,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 “兄弟们,还能喘气的,都跟紧我,咱们回家。” ………… 姜啸在黑暗的通道里疾行。 通道是人工开凿的,比矿奴用的通风道规整不少。 但同样弥漫着那股令人不适的硫磺腥气。 墙壁上每隔一段,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磷石,照得人脸发青。 血元丹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强行驱动着他疲惫重伤的身体。 速度是提上来了,但经脉的撕裂感也更明显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时不时闪过细碎的金星。 他必须尽快离开海眼祭坛区域。 周家的援兵,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扑来。 根据地图显示,这条通道通向祭坛外围的一处秘密码头。 那里应该有周家备用的、用于在葬海浅层区域活动的交通工具。 果然,疾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了微弱的水声。 还有一股葬海特有的腥咸腐烂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个隐蔽在巨大礁石裂缝中的小型天然洞窟。 洞窟一半浸在墨黑色的海水里,海水黏稠,泛着诡异的油光。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生物的腐烂残骸和泡沫。 洞窟边缘,系着三条狭长的黑色梭舟。 舟身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非木非金,触手冰凉光滑。 表面刻着简单的避水符文和防御阵法。 这就是周家用来在葬海边缘活动的黑水梭。 姜啸跃上最近的一条梭舟。 舟身轻轻一晃。 他检查了一下。 阵法核心镶嵌着几块能量即将耗尽的低品葬海黑晶。 他立刻从周无色的储物戒里,取出几块品质更高的黑晶换上。 嗡的一声轻响,梭舟表面的符文亮起一层黯淡的黑光,稳定下来。 他撑起舟上备着的一根黑色长蒿,入手沉重冰凉。 没有犹豫,长蒿在礁石上一点。 黑水梭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色,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窟。 融入外面无边无际的葬海之中。 一离开洞窟,真正的葬海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压迫感和污秽感。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浓稠得如同液体的灰雾。 混合着亿万年来沉淀的死亡,怨念,腐朽,以及某种亘古不变的阴寒。 吸进肺里,不是清凉,而是一种沉滞的冰凉,带着能腐蚀内脏的刺痛。 海面是墨黑色的,粘稠得近乎胶状,几乎不起波浪。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蠕动。 偶尔有形态诡异不可名状的黑影,在极深的水下缓缓划过,带起无声的暗流。 光线极度黯淡。 天顶永远是那种病态的暗红色血痂光晕,透过层层叠叠的灰雾洒下来,吝啬地勾勒出不远处几座,如同巨人墓碑般矗立的黑色礁石的轮廓,更远处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黑水梭破开粘稠海面,那极其细微的哗啦声,和姜啸自己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海鸟,连水声都沉闷得令人窒息。 这就是葬海。 生灵绝迹,死亡永恒。 姜啸按照丝帛残图上的大致方向,操控黑水梭,朝着东北方前进。 他不敢全速,那样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他只能将速度维持在一种相对平缓的节奏,同时将重瞳运转到极致,灰金色的光芒穿透力也在这里大打折扣,只能看清周围百丈范围,再远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和灰雾。 航行了一个多时辰。 途中,他遇到了几次小型的空间涟漪。 那是一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的现象,但重瞳能捕捉到其中紊乱的空间法则碎片。 黑水梭不小心擦过一道涟漪边缘,整条梭舟猛地一震。 船头的防御光膜瞬间黯淡了大半,差点解体。 姜啸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操控梭舟远远绕开。 他还看到了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东西。 有布满孔洞和吸附盘的惨白骸骨,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残骸。 有半沉半浮的的金属船壳碎片,上面依稀能看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异花纹。 甚至有一次,他瞥见了一具穿着古老甲胄的人类尸体。 静静悬浮在墨黑的海水中,面容栩栩如生,双眼却空洞地睁着。 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仿佛刚刚死去,又仿佛已经浸泡了万年。 姜啸全都远远避开。 在这鬼地方,任何看起来不同寻常的东西,都可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血元丹的药效在慢慢消退。 那股虚浮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伤势的反噬。 肋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左臂之前硬抗攻击的酸麻肿痛也越发清晰。 他不得不又吞下一颗血元丹,强行压下。 不能停。 一停下来,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又航行了一段。 前方灰雾似乎变得更加浓密,颜色也从灰白,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的暗灰色。 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 几乎变成了纯粹的墨色,粘稠度似乎也增加了,黑水梭前进的阻力明显变大。 姜啸的心提了起来。 根据残图描述,靠近生灵禁区边缘时,灰雾和海水会有明显变化。 快到了。 他拿出那张淡黄色丝帛,再次确认方向。 绿点还在东北,但此刻他的正前方,灰雾最浓海水最黑的地方,应该就是生灵禁区的入口。 没有明确的界限,没有警告的碑文。 只有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能渗透灵魂的恶意。 就在姜啸准备一鼓作气,冲进那片更浓的暗灰色雾区时,异变突生。 右前方,大约数里外的灰雾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和厮杀声。 不同于葬海本身的死寂,那波动充满了暴戾,血腥。 还有一丝活人的惊慌和绝望。 姜啸瞳孔一缩,重瞳瞬间凝聚望去。 灰雾翻滚,隐约能看到几点法宝爆发的光芒在闪烁。 有血色,有惨绿,还有一道相对明亮的金色。 厮杀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怒吼和惨叫。 第671章 夺取海图 “是周家的人……在追杀什么人?” 姜啸瞬间判断。 那血腥暴戾的灵力波动,和周无色、以及之前那些周家修士的气息同源。 而那点微弱的金色光芒,气息截然不同,更加正大堂皇,却已岌岌可危。 他本不想节外生枝。 自身难保,何况对方是周家的人,数量不明,实力不明。 但就在他准备绕开时,重瞳捕捉到了一点细节。 在那点金色光芒附近,有一个穿着周家暗红长袍的身影,手中正举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皮质地图。 那地图的材质和灵光波动,竟然和他怀里的淡黄色丝帛残图,有几分相似。 而且更加完整。 是了。 周无色那份是残图。 周家探索葬海深处,尤其生灵禁区这种要命的地方,怎么可能只让一个长老携带残图? 必然有更详细的完整海图。 那个手持皮质地图的周家人,很可能就是携带完整海图的另一名长老或核心弟子。 正在参与这场追杀,或者是在监督这场追杀。 姜啸的心脏猛地一跳。 完整的海图,对于即将闯入生灵禁区的他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甚至是救命稻草。 残图只标了个大概方向和绿点。 禁区内部的危险,路径,可能的资源点,一概没有。 闯进去,跟闭着眼睛跳悬崖,没太大区别。 夺过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燃遍全身。 伤势,疲惫,风险,都被这强烈的渴望,暂时压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黑水梭。 利用灰雾和礁石的阴影,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朝着爆发战斗的区域摸去。 距离拉近,视野逐渐清晰。 那是三艘比黑水梭大了两三倍的黑色战舟。 呈品字形,围攻着一艘已经破损严重的金色飞梭。 金色飞梭样式古朴,不像周家的制式,上面站着四五个人。 个个带伤,正拼命催动一件伞状的金色法宝,苦苦支撑。 但那金色光罩已经摇摇欲坠,布满了裂痕。 围攻的三艘黑色战舟上,站了不下二十名周家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气息赫然也是天仙后期。、 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负手站在船头,冷冷地看着。 他身边,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年轻修士。 手中正捧着那卷散发着灵光的皮质地图。 似乎在对照着什么,不时对短须汉子低声说几句。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周家修士的攻击如同潮水,不断冲刷着金色光罩。 金色飞梭上的人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攻破。 姜啸伏在礁石阴影后,重瞳死死锁定了那个手持地图的年轻修士。 以及他身边的天仙后期短须汉子。 脑子里飞快计算。 硬抢不行。 对方人多,还有一个天仙后期坐镇。 自己重伤,状态极差,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必须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金色飞梭上。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来路,但在葬海被周家追杀,大概率不是周家的朋友。 或许可以借他们的力。 就在金色光罩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 姜啸动了。 他没有冲向周家的战舟,而是将体内残存的仙元力,疯狂注入手中的黑色长蒿。 长蒿并非凡物,是周家特制,能在葬海这种特殊环境发挥威力。 只见长蒿顶端,骤然爆发出一点凝练的灰金色光芒。 如同毒刺。 他手臂肌肉贲张。 用尽全力,将长蒿朝着三艘黑色战舟,攻击最集中的那片海域,狠狠掷出。 长蒿离手,如同一条灰金色的毒龙。 撕裂粘稠的海水和灰雾,没有发出太大的破空声,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穿透意志。 噗…… 长蒿精准地射入那片海域。 并未攻击任何战舟或修士,而是深深扎进了墨黑色的海水深处。 下一刻。 轰隆…… 以长蒿入水点为中心,那片粘稠如胶的海水,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巨石,猛地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 长蒿上附着的仙元力,与葬海海水中的阴煞死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湮灭。 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爆发。 掀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恐怖巨浪! 巨浪不分敌我,朝着三艘黑色战舟和那艘金色飞梭,铺天盖地地拍去。 “什么?” “小心!” “稳住战舟!” 周家修士猝不及防,惊呼连连。 三艘战舟上的防御光膜,瞬间亮到极致。 在巨浪冲击下剧烈摇晃,阵型被打乱。 那艘金色飞梭,更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巨浪狠狠掀飞。 朝着侧方一片密集的黑色礁石区撞去。 但这也险之又险地,暂时脱离了周家的攻击范围。 混乱。 就是现在。 姜啸在掷出长蒿的瞬间,已经如同鬼魅般,从礁石阴影中窜出。 他根本没用黑水梭,那样目标太大。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贴着翻滚混乱的海面。 如同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直扑那艘载着短须汉子和持图修士的主战舟上。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卷皮质海图。 “敌袭,左侧。” 主战舟上,还是有反应快的周家修士察觉到了不对,厉声示警。 短须汉子霍然转头,冷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海面上那道急速逼近的模糊灰影。 他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偷袭,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拦下他。” 短须汉子冷喝。 并未亲自出手,似乎觉得手下足以应付。 战舟上立刻分出四名地仙后期修士,各执法器,狞笑着扑向姜啸。 在他们看来,一个气息紊乱明显带伤的家伙,不过是送死。 但他们错了。 姜啸根本无视了这四个拦路的杂鱼。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他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折。 如同游鱼摆尾,险之又险地从四人的合围缝隙中,滑了过去。 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什么鬼身法?” 四名修士扑空,惊怒交加。 而姜啸,已经如同附骨之疽,扑到了主战舟的船舷边。 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金色混沌罡气,与血色战意缠绕。 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狠狠抓向那个手持地图的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修为不过地仙巅峰,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眼看那只仿佛能抓碎钢铁的利爪到了面前,吓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地将手中地图抱在怀里,同时尖叫:“师尊救我。” “放肆。” 短须汉子终于动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隔空朝着姜啸一点。 一道带着刺骨阴寒的暗红色剑罡,后发先至,直刺姜啸后心。 快,狠,准。 天仙后期的一击,即便仓促,也足以致命。 姜啸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抓向地图的右手,去势不减。 左手却闪电般回身,同样并指。 指尖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灰金色混沌光点,骤然亮起。 不偏不倚,对上了那道暗红剑罡。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能量湮灭声。 灰金光点与暗红剑罡同时炸开,化作一团混乱的能量风暴。 姜啸闷哼一声。 左臂衣袖破碎,小臂上被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飙射而出。 但他借着这股对冲的力道,前扑的速度竟然再快一线。 噗嗤…… 他的右手,已经狠狠扣在了,年轻修士紧紧抱着地图的手臂上。 五指如钩,刺入皮肉。 “啊……” 年轻修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撒手!” 姜啸低吼,用力一拧一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年轻修士的右臂,直接被姜啸暴力拧断、撕扯开来。 那卷皮质地图,连同半截断臂,一起落入了姜啸手中。 入手温凉,皮质细腻,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地图卷轴的一端,还连着那半截血淋淋的断臂。 得手。 姜啸毫不恋战,抓起地图,身体借着刚才对冲的余力,如同离弦之箭。 猛地向侧后方弹射出去,目标正是那片刚才金色飞梭被掀飞撞入的区域。 “找死!” 短须汉子暴怒。 他没想到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家伙,身法如此诡异。 出手如此狠辣果决,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废了他弟子一条胳膊。 还夺走了至关重要的海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再保留,天仙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十数丈距离。 一掌裹挟着滔天血煞和阴寒,如同遮天血幕,朝着姜啸弹射的后背狠狠拍下。 “血煞幽冥掌。” 掌未至,那股冻结灵魂的恐怖掌意,已经将姜啸牢牢锁定。 周围的海水和灰雾仿佛都凝固了,空间变得粘稠无比,难以移动。 绝杀。 姜啸感觉背后如同被一座冰山砸中。 寒气透骨,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刚刚拿到地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臂重伤,根本无力抵挡这一掌。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在那血掌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做了一件让短须汉子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猛地将还连着半截断臂的皮质地图,朝着侧后方那片混乱能量尚未完全平息的海域,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不是扔向礁石区,而是扔向了更远处。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地图给你,别杀我。” 动作逼真,语气惊恐。 短须汉子瞳孔一缩,拍向姜啸后背的血掌,下意识地滞了一滞。 他的第一目标,是夺回地图。 杀了这小贼固然重要,但地图若是坠入葬海深处,或者被能量乱流卷走,损失就太大了。 第672章 金阳宗林沐风 就在短须汉子电光石火的迟疑之间。 姜啸的身体,如同泥鳅般。 借着血掌掌风边缘的推动力,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扭曲姿势,猛地向旁边一滚。 嗤啦…… 血掌的余波,狠狠擦过他的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几乎将他整个左肩胛骨击碎。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也险之又险地,没有被掌力正面击中。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那片黑色礁石林立的区域,狠狠砸落下去。 噗通…… 重重摔进冰冷粘稠、礁石嶙峋的浅滩海水里。 咸腥腐败的海水灌入口鼻。 伤口被浸泡,传来火烧火燎又冰冷刺骨的双重剧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咳出几口海水混合着的淡金色血沫。 余光瞥见,那短须汉子果然没有立刻追来。 而是怒哼一声,身形一转,朝着那卷被他抛出的皮质地图急追而去。 在短须汉子看来,这个坠入礁石区的小贼已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捏死。 当务之急,是确保地图不失。 而那卷地图,在姜啸巧劲投掷和能量乱流影响下,正朝着更远处的灰雾深处飘去。 短须汉子不得不分心去追。 机会。 姜啸强忍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和左肩的毁灭性剧痛,手脚并用。 在布满滑溜海藻和尖锐贝壳的礁石缝隙中,疯狂地向内钻动。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的时间,藏起来。 彻底藏起来。 他记得,那艘金色飞梭也被巨浪拍到了这片礁石区。 或许那里有临时藏身之所。 灰雾弥漫,礁石如同迷宫。 身后远处,传来短须汉子愤怒的咆哮,以及周家修士开始搜索的呼喝声。 死亡,近在咫尺。 ………… 混杂着腐烂海藻和血腥味的咸水,灌满了姜啸的口鼻。 他趴在礁石缝隙的浅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左肩膀那地方,已经不是疼了,是彻底麻了,木了。 感觉不到太多知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钝感。 可稍微一动,那钝感底下就炸开针扎火燎的锐痛,直冲脑门,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血元丹的药效彻底过了。 刚才强行爆发、硬抗天仙后期一掌,又自残式翻滚逃命。 所有压下的伤势和疲劳,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骨头像散了架,肺里火烧火燎。 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胸口撕裂般的抽痛。 “咳……咳咳……” 他挣扎着把脸抬高一点。 避开不断涌上来的浑浊海水,咳出几口带着黑色泥沙的血沫子。 嘴里又咸又腥,还带着点铁锈味。 不能停在这里。 短须汉子追地图去了,但肯定很快会回来。 周家的杂碎们,正在搜索这片礁石区。 必须藏起来,找个能暂时喘口气的地方。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抠住旁边一块长满滑腻青苔的礁石凸起,指甲都抠进了石缝里,带着泥污和血。 一点一点,把自己瘫软的身体,从浅水里拖出来。 左肩几乎用不上力,一动就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着海水,唰唰往下流。 好不容易,半截身子趴上了一块稍微干燥点的礁石平台。 他趴在那儿,大口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都带动着全身伤口一齐抗议。 侧耳倾听。 远处,模糊的怒吼声和搜索的吆喝声还在回荡,但似乎渐渐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短须汉子还没回来? 还是地图飘得太远? 不管怎样,暂时安全了一点点。 他强撑着,翻了个身,背靠着冰冷的礁石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晕过去。 他摸向怀里,触手先是那卷皮质海图的温凉细腻,还有已经半凝固的断臂血污。 滑腻得令人作呕。 忍着恶心,他把海图往里塞了塞,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又摸到那几块,从祭坛抠出来的温热黑色碎块。 碎块只有鸡蛋大小,触手温温的,不像石头,倒有点像某种带着弹性的胶质。 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孔洞,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血气波动。 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收着。 接着,他从周无色的储物戒里,摸出一小瓶止血散的灰色粉末。 瓶塞一拔,一股刺鼻的药味冲出来。 他也顾不上分辨好坏,直接把粉末倒向左肩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嘶……”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火烧般的灼痛猛地炸开,比刚才更甚。 伤口附近的皮肉,肉眼可见地收缩泛白,鲜血涌出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但也带来一种诡异的麻木和阴冷感。 这药不对劲,恐怕有很强的腐蚀性和阴寒毒性。 但眼下别无选择,止血保命要紧。 处理完最要命的肩伤,他又简单包扎了一下左臂和小腹的伤口。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神经。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无力地倚在礁石上。 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在寂静得可怕的礁石迷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必须离开这片暴露的浅滩,找个更隐蔽更深处的洞穴或者缝隙。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礁石才没摔倒。 重瞳运转,灰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灰雾和礁石阴影中勉强扫视。 这里礁石林立,形态怪异,像一片被遗弃的黑色獠牙森林。 海水在石缝间缓慢蠕动,发出令人不安的汩汩声响。 他记得那艘金色飞梭被拍到了这边。 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能躲在破损的船体里,或者从上面的人那里得到点信息。 忍着剧痛和眩晕,他开始在迷宫般的礁石间缓慢移动。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湿滑的海藻和尖锐的贝壳上,好几次差点滑倒。 他尽量选择阴影浓重、缝隙狭窄的地方走,避免暴露在相对开阔的水面。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一股更浓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绕过一块如同倒塌巨人手臂般的巨大礁石,眼前的景象让姜啸瞳孔一缩。 那艘金色飞梭,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卡在两片锋利的礁石之间。 船头几乎完全撞瘪了,镶嵌在上面的金色鸟首浮雕,歪在一边。 船身从中部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边缘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甲板上,躺着三四个人影,一动不动。 船尾部分浸在水里,随着粘稠海水的缓慢蠕动,微微起伏。 死气沉沉。 姜啸放慢脚步,重瞳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活物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甲板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淡金色劲装,样式古朴,胸口绣着一个类似日轮的徽记。 其中两个已经没了气息,身体扭曲,死状凄惨。 还有一个靠在断裂的桅杆底座上。 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早已凝固。 眼睛圆睁,望着灰雾弥漫的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不甘。 唯一还有点动静的,是趴在船舷边的一个年轻修士。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他的手指,还死死扣着船舷上一块凸起的金属雕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姜啸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有气。 年轻修士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但此刻布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 他看到姜啸身上破烂带血的衣物,又看到姜啸那双异于常人的灰金色重瞳。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蠕动,发出细微如蚊蚋的声音。 “救……救命……周……周家……” “别动。” 姜啸低声道,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血元丹,犹豫了一下。 这玩意儿烧寿命,但能吊命。 他掰开年轻修士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含着,别咽太快,慢慢化开。”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年轻修士的腿。 显然是粉碎性骨折。 姜啸没时间也没条件给他正骨。 只能从储物戒里找出一截相对干净的木条和布条,简单固定了一下,避免二次伤害。 做完这些,姜啸自己也快虚脱了,靠在旁边的船舷上喘气。 年轻修士含着丹药,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点。 他看着姜啸,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疑惑,也有深深的恐惧。 “多……多谢……道友相救。在下金阳宗外门弟子,林沐风。” “我们奉命侦查葬海外围异动,却遭周家伏击……” 他断断续续,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 金阳宗? 姜啸没听说过,估计是长生界某个宗门。 看来周家在这葬海搞血祭,也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 只是这批人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你们有几个人活着?”姜啸问。 林沐风眼神黯淡下去,看了看甲板上另外三具尸体,艰难地摇了摇头。 “就……就剩我了。李师兄,王师姐他们……都……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 血里带着暗红色的块状物,内脏受损严重。 状态非常不好,随时可能倒下。 第673章 时空乱流 姜啸沉默中作痛。 就他这种状况,自己都朝不保夕,更别说救人了。 能给颗丹药,已是极限。 “周家的人还在附近搜,这船不能待了。” 姜啸看向飞梭破损的船体。 裂缝深处,似乎有个相对完整的隔舱。 “那里,能暂时藏身吗?” 林沐风顺着姜啸的目光看去,虚弱地点点头。 “下面有个储物隔舱,原本放补给,或许能藏一两个人。” “我带你下去。” 姜啸没多废话。 忍着痛,用右手架起林沐风没受伤的胳膊。 半拖半抱,艰难地把他从甲板上挪到船体裂缝处。 裂缝边缘金属扭曲,尖锐的断口,刮擦着两人的身体。 好不容易,钻进裂缝。 里面果然是个不大的隔舱,约莫一间小屋大小,堆着一些破损的箱子和杂物。 但空间还算完整,至少能挡风避雨,隐蔽性也比外面礁石滩好得多。 姜啸把林沐风放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自己也瘫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大口喘息。 汗水,血水,海水混在一起,把身下地面都浸湿了一片。 光线从裂缝透进来,极其昏暗。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死寂呜咽。 过了一会儿,林沐风缓过点劲。 低声问:“道友……尊姓大名?为何……也在葬海?还被周家追杀?” 姜啸闭着眼,没回答名字,只是沙哑道:“和周家有仇。” 林沐风似乎明白了,也不再多问。 在这鬼地方,被周家追杀,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说明。 他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 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姜啸。 “干净的灵泉水,不多,但能缓缓。” 姜啸没客气,接过水囊,入手沉甸甸。 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灵气的甘甜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面葬海的污秽腥咸,形成鲜明对比。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干得冒烟的喉咙。 带来一阵舒适的滋润感,连带着胸口的灼痛都似乎缓解了一点点。 好东西。 他不敢多喝,只润了润喉,便还给林沐风。 林沐风摆摆手。 “道友伤重,多喝点,我我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认命的淡然。 姜啸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又喝了两口,然后小心收好水囊。 在这绝地,干净的饮水比丹药还珍贵。 “你们金阳宗对葬海了解多少?”姜啸问。 他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生灵禁区和混沌源藤遗蜕的。 林沐风苦笑。 “不多。” “葬海是长生界有名的绝地死地,生灵禁区更是有进无出。” “宗门也只是根据古籍记载和零星传闻,知道周家似乎在葬海深处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能与归墟之眼有关。这次派我们小队来,本是外围侦查,收集点情报,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周家在这里的力量和警惕性,远超宗门预估。” “那位带队的天仙后期长老,好像是周家支脉一位有名的煞星,叫周厉。” 周厉? 姜啸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短须汉子。 “道友若想深入葬海,必须万分小心。” 林沐风语气严肃起来。 “这里不仅环境恶劣,有各种诡谲凶物,更可怕的是时空结构极不稳定。” “尤其是靠近深处,经常出现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 姜啸心头一紧。 林沐风点头,眼神里带着惧意。 “那是葬海深处毫无规律可循的现象。” “可能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你进去后,时间和空间都会发生诡异的扭曲,甚至断裂。” “你可能感觉只走了一刻钟,外面已经过了几天甚至几个月。” “也可能你觉得走了一百里,实际上只在原地打转。” “更可怕的是,会被直接抛到完全未知的时间和空间节点,彻底迷失,再也回不来。” “我们宗门记载,至少有三位天仙前辈,在探索葬海时遭遇时空乱流,从此杳无音信。” 姜啸眉头紧锁。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不仅要有海图指引方向,还要能对抗这种时空层面的混乱。 “有什么办法识别或者躲避吗?”姜啸问。 林沐风无奈地摇头。 “几乎没有规律。” “据说在乱流出现前,有时会有一些征兆,比如周围灰雾颜色变得异常,海水出现不规则的漩涡或静止,空间产生轻微的皱褶感,听到一些无法解释的杂音……” “但这些征兆也不绝对,而且往往出现时,已经身陷其中了。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靠强大的神识,感应空间本源波动,或者拥有某些能定住时空的特殊法宝或天赋。” 空间本源……时空天赋…… 姜啸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 那里,盘龙山和战神血脉,都与空间、时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盘龙山能破开空间,重瞳能一定程度看穿虚妄。 战神血脉在极限状态下,甚至能短暂影响时间流速。 或许,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外面隐约的搜索声似乎彻底远去,消失了。 短须汉子周厉还没回来,看来那地图真的飘了不短距离。 但姜啸不敢大意。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点体力,然后离开这里。 躲在这破船里不是长久之计。 周家的人迟早会搜过来,而且林沐风重伤,带着他是个累赘。 姜啸抓紧时间调息。 他不敢深度入定,只是勉强运转微弱的仙元力,在破损的经脉里艰难游走。 试图修复一点是一点。 伤势太重,进展缓慢,但总比干耗着强。 林沐风也闭上眼睛,靠着舱壁,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在努力消化血元丹的药力。 吊住最后一口气。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隔舱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 姜啸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而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细微震颤。 很轻,很模糊。 像是远处有巨人踩了一脚地面,震动透过层层介质传递过来。 又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无形存在,翻了个身。 他猛地睁开眼,重瞳瞬间凝聚,看向隔舱裂缝外的灰雾和海水。 灰雾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不是简单的明暗变化,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的诡异色泽。 流动的速度也似乎变慢了,呈现出一种粘滞感。 那原本就粘稠如胶的墨黑色海水,此刻更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状态。 不起一丝波纹,光滑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墨玉。 但在这凝固的表象下,姜啸的重瞳隐约捕捉到,一丝丝不规则的扭曲光线。 仿佛海水内部的空间,在发生肉眼难辨的折叠。 “不好……” 姜啸心头警铃大作。 林沐风描述的时空乱流征兆,有几条对上了。 他立刻推了推旁边的林沐风。 “醒醒,不对劲。” 林沐风艰难地睁开眼,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时……时空乱流……可能要来了……” 话音未落。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的轰鸣声,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共振。 隔舱猛地一震。 不是被撞击,而是整个空间结构在颤抖。 裂缝外的景象开始扭曲。 礁石的轮廓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倒影,随着无形的涟漪晃动变形。 灰雾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一块块诡异的色块,然后又突然碎裂,如同打碎的玻璃。 那凝固的黑色海面,中心位置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 形成一个边缘平滑得诡异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更诡异的是,漩涡本身似乎也在闪烁。 时隐时现,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快……离开这里,靠近漩涡边缘会被吸进去,彻底迷失。” 林沐风用尽力气嘶喊。 姜啸哪敢迟疑,一把拽起林沐风,也顾不上他的伤腿了。 连拖带拽,朝着隔舱裂缝外冲去。 必须远离那个诡异的漩涡。 两人刚冲出裂缝,跳到旁边一块相对高耸的礁石上。 异变再次加剧。 咔嚓……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空气中,海面上,甚至脚下的礁石中传来。 那不是实体的碎裂,是空间本身在产生裂痕。 姜啸重瞳所见的视野,彻底乱了。 前方那片海域,空间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和摔碎的万花筒。 呈现出光怪陆离错乱拼接的景象。 一块区域海水是正常的黑色,旁边一块却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仿佛冻结的月光。 更远处,几座礁石的影子被扭曲,投射在根本不该存在的方向上。 甚至。 他看到了一角仿佛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古建筑虚影,在灰雾中一闪而逝,又瞬间被撕裂。 方向感彻底丧失。 上下左右全都变得模糊。 就像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引力似乎也在变化,时轻时重,身体有种失衡的晕眩感。 第674章 迷失方向 耳边响起无数嘈杂无法辨识的声音碎片。 有古老的喊杀声,有凄厉的兽吼,有模糊的呓语,甚至还有仿佛来自未来的机械嗡鸣……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能令人发疯的噪音。 “抱紧礁石,稳住心神,别被幻象和杂音干扰。” 林沐风死死抱住一块突出的礁石角,指甲都抠进了石头里,朝着姜啸大喊。 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了。 只希望这个救了他的神秘人,能有机会逃出去。 姜啸也死死扣住礁石,身体在混乱的引力和空间波动中摇晃。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重瞳运转到极限,试图看清这混乱背后的真实。 但重瞳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干扰。 看到的景象更加支离破碎。 无数混乱的空间线条,和光怪陆离的色彩碎片,冲击着他的视觉和神识,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那股来自空间深处的吸力,猛地增强。 不是漩涡的吸力,而是整个这片扭曲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向内坍缩的陷阱。 “啊……” 林沐风发出一声惊叫。 他抱住的那块礁石角,竟然在空间扭曲中断裂了。 虽然断裂的过程,看起来缓慢而怪异。 像是橡皮泥被拉长然后断开,但他整个人失去了固定点。 身体瞬间被那股混乱的力场裹挟,朝着那片光怪陆离的错乱空间深处飘去。 “林沐风、” 姜啸想伸手去抓,但距离太远。 而且他自己也立足不稳,一股更强的乱流袭来,脚下的礁石也在变形。 他眼睁睁看着林沐风的身影,在那个银白色海水和古建筑虚影交织的区域,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不是被吞噬,而是仿佛融入了那片错乱的时空,被传送到了未知的节点。 生死不明。 更大的可能是,永世迷失。 姜啸心头一沉,但也顾不上多想了。 他自己也岌岌可危。 脚下的礁石在持续变形,似乎要被空间之力揉碎。 周围的光影更加混乱,时间和空间的感彻底错乱。 他感觉可能只过去了几息,又仿佛已经困在这里几个时辰。 身体时而沉重如铅,时而轻飘如羽。 他必须找到相对稳定的点,或者冲出这片乱流区域。 重瞳在剧痛中疯狂扫视。 在无数破碎的影像和混乱线条中,他捕捉到一丝相对稳定的空间波动。 来自他怀里。 是那几块温热的黑色碎块?还是……盘龙山?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贴身存放的盘龙山碎片。 自从重铸后,他一直小心收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黝黑古朴的山体,此刻竟然传来一丝丝清晰无比的温热感。 不是烫,而是一种能与周围混乱空间产生某种共鸣的温热。 同时,体内沉寂的战神血脉,似乎也被这混乱的时空环境刺激到了。 隐隐传来一丝躁动和渴望。 仿佛这种混乱这种挑战,激发了它战斗与征服的本能。 盘龙山……战神血脉…… 姜啸福至心灵。 猛地一咬牙,不再抗拒那股混乱的拉扯力,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混沌仙力,连同重瞳的观察力,全部聚焦在胸口盘龙山碎片和自身血脉之上。 轰…… 不是外在的声响,而是他神识和血脉深处的一次共鸣震颤。 盘龙山碎片。那丝温热猛地扩散开来。 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力场。 这力场并非防御,更像是一种坐标,一种锚定。 而战神血脉的躁动,则带来一股不屈霸道的意志。 强行对抗着时空乱流对意识的侵蚀和扭曲,让他混乱的心神猛地一清。 就在这一清明的刹那。 姜啸的重瞳,穿透重重混乱光影。 在那片光怪陆离错乱不堪的空间乱流深处,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但贯穿始终的线。 那不是实体的线,而是一种空间的脉络,一种混乱中相对稳定的流向。 如同狂暴河流底下的暗流方向。 一端似乎连接着葬海外围相对稳定的空间结构。 另一端则隐隐指向东北方向,生灵禁区。 就是它。 这可能是时空乱流中,唯一能指引方向的路。 但这条路,并非坦途。 它本身就扭曲,充满危险。 需要顺着那股暗流般的空间脉络前进。 稍有不慎,就会被抛到完全错乱的时空节点。 没有时间犹豫了。 脚下的礁石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碎石,在扭曲的空间中飘散。 姜啸低吼一声,借着盘龙山碎片,带来的那丝微弱锚定感,和战神血脉撑起的清明意志。 身体猛地发力,朝着重瞳锁定的那条混乱空间脉络,纵身一跃。 不是普通的跳跃。 而是在空间乱流中,一次近乎赌博的穿梭。 身体离地的瞬间,所有方向感重力感彻底消失。 眼前是无尽的色彩碎片,扭曲光影,和断裂的时空片段。 耳边是亿万杂音的轰鸣。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空间风暴。 但意识深处,那点盘龙山带来的温热坐标,和血脉中的不屈意志。 如同黑暗中的两盏微灯,死死锚定着他自身的存在感,和对那条脉络的感知。 他顺着感知中的流向,在混乱中调整着身体,艰难地游动。 时间感彻底混乱。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 忽然,前方混乱的光影中,出现了一抹相对纯粹的暗灰色。 那是葬海正常灰雾的颜色! 到了乱流边缘? 姜啸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志,朝着那片暗灰色猛地冲去。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 哗…… 耳边的亿万杂音,骤然减弱。 眼前疯狂旋转的色彩碎片,迅速褪去。 身体猛地一沉,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 虽然地面依旧是湿滑冰冷的礁石,但那种脚踩实处的感觉,让他几乎感动得想哭。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打量四周。 依旧是在葬海中。 灰雾弥漫,海水墨黑粘稠。 但那种空间的剧烈扭曲感和错乱的光影消失了。 周围是相对正常的礁石地貌。 他成功了……从时空乱流中冲出来了? 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方向……完全乱了。 根据周围环境,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是在原来那片礁石区的另一个方向? 还是已经被乱流抛到了葬海更深处,甚至靠近了生灵禁区? 他挣扎着坐起,从怀里掏出那卷皮质海图。 海图入手依旧温凉,但上面沾染的断臂血污已经干涸发黑。 他展开地图,试图对照。 然而,地图上标注的地形方位,与眼前所见完全对不上。 没有熟悉的礁石群轮廓,没有记忆中那片被巨浪拍击的浅滩。 四周的灰雾浓度,海水颜色,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和恶意,都比之前更浓烈更深沉。 这里已经不是海图上标注的,靠近生灵禁区边缘的那个区域了。 他被时空乱流,抛到了一个地图上没有的位置。 彻底迷失了方向。 姜啸握着海图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透支到了极限,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重伤濒死,独自一人,身处葬海深处……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无力。 还没到绝境。 他还有盘龙山碎片。 刚才在乱流中,就是它带来的锚定感和对空间脉络的感应,救了自己。 他再次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盘龙山碎片依旧存在的温热。 同时,再次尝试感应体内的战神血脉。 血脉依旧沉寂,但刚才那种对混乱空间的隐隐共鸣和对抗意志,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韵。 或许盘龙山和战神血脉,就是他在这个迷失之地,重新定位方向的唯一希望。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周围陌生而绝望的环境。 将全部心神,沉入心口盘龙山碎片和自身血脉深处。 感应寻找那冥冥中,属于混沌源藤遗蜕的呼唤? 或者,至少是通往相对安全区域的空间流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葬海的死寂包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姜啸心神,即将再次因疲惫和伤势而涣散时。 胸口盘龙山碎片,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丝明确无疑的震动。 不是温热,而是一种指向性的震颤。 仿佛一根无形的指针,在混乱的时空迷雾中,轻轻拨动了一下,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同时,血脉深处,那缕残存的不屈意志,也随之共鸣。 传来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和确认感。 那个方向不是海图上的东北,也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方位。 但盘龙山和血脉,同时给出了指引。 虽然微弱,虽然模糊。 但这是黑暗中,唯一的星光。 姜啸缓缓睁开眼,重瞳之中,疲惫依旧,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他收起海图,挣扎着,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站了起来。 面向盘龙山和血脉指引的那个未知方向。 迈出了踉跄却决绝的一步。 第675章 龙骨参天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比刚才在时空乱流边缘,还要深沉,还要粘稠。 仿佛声音这个概念,在这里被彻底剥夺了。 连自己粗重得的喘息和心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传出来的。 闷闷的,不真切。 姜啸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右臂上。 左肩那块被止血散糊住的伤口,隔着简单的包扎,还在丝丝缕缕地渗着阴冷的寒气。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里面慢慢地、顽固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疲惫到了极点。 而是因为那股从盘龙山碎片和血脉深处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指引。 忽然在这里变得混乱了。 像是一根原本绷得笔直的线,到了某个临界点,突然被看不见的手搅成了一团乱麻。 不再是单一明确的前方,而是四面八方,都有极其细微的的波动。 从这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和脚下粘稠如墨的海水里,渗透出来。 相互纠缠,彼此干扰。 他闭上眼,再次沉下心神去感应。 胸口那块黝黑的盘龙山碎片,温凉依旧。 但那种震颤感变得驳杂了,像是同时接收到了许多个不同方向的的信号,让这古老的指针也有些无所适从。 血脉深处那股躁动和渴望,倒是在这片区域变得更加强烈。 但同样失去了明确的指向性,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或警惕感。 这里有东西。 或者说,是某种庞大存在的碎片或回响,均匀地弥散在这片区域。 他缓缓睁开灰金色的重瞳。 瞳孔深处因为专注和虚弱而泛起一丝丝血丝。 视线所及,依旧是看千篇一律的黑色礁石和缓慢蠕动的墨色海水。 灰雾在这里似乎更低了,几乎贴着水面流动,带着一种令人皮肤发紧的湿冷。 但除了这些葬海随处可见的景致,他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显眼的异常。 没有活物,没有建筑,没有能量剧烈波动的节点。 但这种混乱却强烈的存在感,本身就不正常。 姜啸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嘴里除了血腥和锈味,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苦涩。 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金属,在无尽岁月海水浸泡后散发出的气息。 他拄着金属短棍,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一步。 靴底踩在一块长满黑色藓类生物的礁石上,发出轻微的嗤一声。 脚下传来一种异样的实感。 不是礁石本身的坚硬,而是仿佛这整片区域的地基,都比其他地方更沉,更凝实。 连带着,空气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死寂压迫感,也似乎有了具体的重量。 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更加佝偻。 又往前挪了几步。 忽然,脚下踢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礁石尖锐的棱角。 那触感更大,更光滑,带着一种温润的弧度。 姜啸低头,重瞳凝聚。 灰雾缭绕下,海水边缘,一块半埋在黑色砂砾,和腐烂海藻中的东西露了出来。 苍白。 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一截骨头。 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骨头。 粗如水桶,长度超过三丈。 表面并非动物的骨骼,那种多孔粗糙。 反而像最上等的玉石被打磨过,光滑,致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微光。 骨头本身已经石化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它原本坚不可摧的质地。 骨头的断裂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扯。 断口处残留着一丝早已凝固的金色纹理,如同血管的残痕。 仅仅是这一截断裂的骨头,散发出的那股古老沉重,却又带着无尽死寂的气息,就让姜啸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洪荒异兽的遗骸? 但什么样的异兽,骨头能大到这个程度? 而且这质地,这感觉…… 姜啸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缓缓蹲下身子。 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拂去骨头表面覆盖的黑色泥沙和滑腻的海藻。 触手冰凉,但并不刺骨。 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凉。 骨头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近距离看,上面有着天然形成的螺旋状纹路。 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套着一圈,密密麻麻,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那段断裂面上残存的金色纹理。 嗡…… 极其微弱,微弱到近乎幻觉的一声轻鸣。 不是声音。 是直接作用在他指尖。 或者说,是他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战神血脉的一种共鸣。 冰冷,浩瀚,狂暴,不屈。 一瞬间,几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到令他灵魂震颤的意念碎片,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他的感知。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再看那骨头,依旧是死物。 但那残存的金色纹理,似乎比刚才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是幻觉。 这东西虽然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其生前本源的力量层次太高。 以至于残骸,还保留着一丝微弱到近乎湮灭,却依旧能与高层次血脉产生共鸣的活性。 更重要的是,姜啸的心脏。 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牵扯着胸口和肩部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忍着痛,站起身。 沿着刚才骨头露出海床的方向,踉跄着向前望去。 视线艰难地穿透低垂的灰雾。 前方那原本看似连绵不断的黑色礁石地平线,在某个位置,出现了不自然的隆起。 不是礁石堆砌的小山。 那轮廓宛若弯曲的弧形骨架,如同倒塌的巨型拱门,半埋在黑色的海床与礁石之中。 一端深深扎入墨色的海水之下。 另一端,则刺破浓稠的灰雾,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穹。 仅仅是露出海床和水面的部分,其高度和跨度,就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山峦。 不止一处。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重瞳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和诡异的雾气折射。 更多隐藏在雾气和地貌下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一根根如同撑天巨柱般的肋骨,斜插在海床与礁石之间。 围拢成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椭圆形区域。 更远处,有疑似尾椎骨的巨大骨节。 一节连着一节,如同一条被斩断的巨型山脉,绵延向雾气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还有一些更巨大更狰狞的骨刺、骨板,如同上古战场遗弃的兵器,嶙峋地指向各个方向。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礁石区。 这是一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上古神兽完整遗骸。 他所站的地方,他所看到的那些黑色礁石,很可能大部分都是这遗骸骨骼沉积的矿物质。 和无数年积累的葬海污秽混合形成的。 整个这片区域,这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感和混乱的存在感,源头就是这具遗骸。 它太大了。 大到它本身就是这片海域的地形。 大到它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其残骸依旧在默默散发着足以扭曲感知的磅礴气息。 姜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面对远超自身认知范畴的宏大时,人类本能的渺小感和难以抑制的探索欲。 盘龙山和血脉的指引变得混乱,是因为它们同时感应到了这具遗骸。 这遗骸和混沌源藤遗蜕有关吗? 还是说,它本身就是守护遗蜕,或者争夺遗蜕而陨落在此的洪荒巨兽? 无论如何,既然来了,既然这可能是眼下唯一能找到的地标,必须探查清楚。 万一遗蜕就在这遗骸的核心处呢? 万一这遗骸上,留有当年探索者或陨落者留下的线索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 拄着短棍,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具巨大遗骸的脊椎主梁方向,缓慢前进。 脚下的路变得更加难行。 不再是相对平整的礁石或沙滩。 而是深浅不一的骨骼缝隙,堆积如山的矿物质碎片,滑腻冰冷的藻类附着物。 空气中也逐渐弥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复杂气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终于来到了那巨大拱门骨架的下方。 抬头望去。 近距离的仰望,带来的冲击远比远处观望更加恐怖。 那根弧形的主梁骨,直径至少有十几丈。 如同一条死亡的灰色山脉,横亘在头顶。 骨骼表面不再是远处看到的象牙白,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灰色。 布满了龙鳞般交叠的骨板纹理,每一片鳞片都有门板大小。 一些骨板已经开裂剥落,露出内部闪烁着暗金色星点的骨质层。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将他完全笼罩。 光线在这里变得更加昏暗。 只有骨骼缝隙间透下的惨淡天光。 以及骨骼某些断裂处纹理节点上,自行散发出的磷火般的幽绿色或暗蓝色荧光。 这些荧光无声地流动,给这死寂的巨骨内部,增添了一种鬼魅般的生机错觉。 姜啸沿着巨骨的根部行走,重瞳仔细扫过每一寸他能观察到的骨骼表面。 他在寻找。 寻找人工的痕迹。 刻痕,符号,任何不属于这骨骼天然生长结构的东西。 既然它如此特殊,既然它能引动盘龙山和血脉的异常,既然它可能与此行的目标有关。 那么,当年那些可能来过这里的存在,会不会在这里留下点什么? 他的搜寻并非漫无目的。 第676章 不朽指引 血脉深处那股强烈的亲近与渴望,在这里变得具体而微。 当他靠近骨骼某些特定区域时,那股躁动感会明显增强。 他遵循着这种微妙的感应,在一根倾斜插入海床的巨大肋骨根部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的骨骼颜色更加深邃,近乎墨黑。 骨板表面,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异常密集规整。 几乎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区域。 圆形区域中心,骨骼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祭坛般的浅坑。 而就在这浅坑的中央,骨骼的平面上有字。 不,不是简单的字。 是某种用难以想象的巨力和尖锐之物,硬生生抓刻或者烙印上去的痕迹。 痕迹很深,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海水的侵蚀,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抽象的图文。 并非长生界常见的符文体系,更像是一种意象的直接呈现。 姜啸凑近,忍着骨骼几乎冻结灵魂的冰冷死气,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住那些刻痕。 最中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的立体图案。 图案并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刻痕深邃,线条繁复到令人目眩。 多看一会儿,就感觉神识都要被吸进去,看到一片混沌初开万物疯长的幻象。 围绕这个中心图案,外围刻着几圈更简单,但也更诡异的符号。 有些像扭曲的蛇。 有些像断裂的锁链。 有些像滴落的血珠。 还有一个特别显眼的,是一个箭头状的符号,指向骨骼的某个特定方向。 那方向,正是这具遗骸更加深入更加黑暗的腹腔区域。 而在这些符号的最外缘,靠近浅坑边缘的骨骼上,用相对较新的刻痕,刻着两行长生界通用文字。 字迹潦草狂放。 每一笔都深深刻入骨头。 带着一种绝境中留下信息的急促和狠厉。 姜啸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第一行。 “后来者若见此刻速退,此乃归墟之眼外围守墓古兽不朽之遗骸,其怨未消,其骸通灵。踏其骨者,必受不朽诅咒噬魂。” 第二行字迹更加凌乱,甚至有些笔画相互覆盖。 仿佛刻写者,当时处于极度的痛苦或疯狂之中。 “欲近‘眼,唯循骸骨,逆不朽之怨念所指,于其心核旧伤处,可见门,九死一生。” 归墟之眼。 不朽古兽。 守墓遗骸。 逆怨念所指,于心核旧伤处,见门。 姜啸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然后又猛地松开,剧烈狂跳起来。 找到了。 真正的线索。 这海图之外,更具体更凶险,但也更直接的指引。 周家掌握的海图,可能只是标记了葬海的大致方位和生灵禁区范围。 甚至可能故意抹去或扭曲了关键路径。 而这刻在守墓古兽遗骸上的信息,才是真正接近归墟之眼的险路。 不朽的诅咒……逆怨念所指……九死一生…… 每一个词,都散发着浓烈的死亡和不祥。 但姜啸眼中,那团因为重伤和疲惫而有些黯淡的火焰,反而重新炽烈地燃烧起来。 有路,就行。 有方向,就比在迷宫中无头乱撞强。 至于诅咒……凶险…… 他这一路走来,身上的诅咒和凶险还少吗? 他伸出右手。 指尖缓缓拂过,那两行长生界通用文字的刻痕。 指尖传来骨骼的冰冷,以及刻痕深处残留的那位刻字者的绝望与不甘。 那意念如此微弱,却依旧刺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这位不知名前辈,最终是成功进入了门,还是倒在了这里,化为了这累累白骨的一部分? 无从得知。 姜啸收回手,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短棍。 他抬头,望向刻痕中那个箭头符号所指的方向。 那巨大遗骸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内部。 那里,灰雾更浓,死气更重。 骨骼的缝隙间,那些暗蓝的磷火光芒,闪烁得更加频繁,也更加诡异。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逆怨念所指……” 姜啸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灰金色的重瞳微微眯起。 如何逆? 是顺着箭头方向走就行? 还是需要主动去感知,乃至对抗这古兽遗骸散发出的怨恨与死寂意志?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心神。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屏蔽,或忽略周围那庞大死寂的压迫感。 而是主动放开一丝防御,让自己的神识去小心翼翼地,触摸每一块骨骼中的怨。 冰冷,粘稠。 无边,无际。 如同沉入万丈冰渊的底部,四周是冻结了亿万年的仇恨与不甘。 那是一种对生者闯入的憎恶,对自身陨落的愤怒,对漫长守墓岁月孤独的疯狂。 所有负面情绪,经过无尽时间的发酵,已经化为了这片区域一种近乎法则的底色。 在这种怨的裹挟下,本能会感到恐惧、想要逃离、想要顺从这股意志所指的方向。 但刻字者说要逆。 就是要抵抗这种本能,就是要顶着这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恨洪流,朝着它最不想让你去的方向——遗骸的核心,它心核的旧伤处前进。 这是一种意志层面的对抗。 比单纯的空间乱流,比凶兽袭击,更加凶险,更加消磨心神。 姜啸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将金属短棍在满是碎骨的地面上,重重一顿。 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对自己宣告决心。 然后,他迈开脚步。 不再沿着骨骼边缘相对好走的区域,而是直接转向,朝着那箭头所指遗骸腹腔深处,一步步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都感觉周围的空气更加沉重。 像是无形的泥沼。 那冰冷的怨恨意念,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枯手。 试图缠绕他的脚踝,拖慢他的速度,钻入他的识海,低语着放弃沉眠。 他咬紧牙关,左肩的伤口,在阴寒怨气的刺激下,传来加倍的刺痛和麻木。 胸口发闷,气血运行都变得滞涩。 但他只是闷头前行。 右手死死攥着短棍,指节发白。 灰金色的重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倔强的微光,死死锁定前方骨骼缝隙间隐约的路径。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危机四伏。 有时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骨缝,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骨板斜坡。 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 冷汗混着不知是海水还是雾气的湿冷,不断从额头鬓角滑落。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只有沉重的喘息,艰难的步伐。 以及周围那永恒不变的冰冷死寂和怨恨。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在寒风中逐渐失去知觉的石头。 唯有心口那点微弱的盘龙山温热,和血脉深处那缕不屈的火焰。 还在顽强地燃烧着,提醒他自己还活着,还在向前。 终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阔了一些。 不再是狭窄的骨缝或斜坡。 他走进了一个,由数根最为粗壮的肋骨拱卫,形成的腔室。 这里,应该接近古兽遗骸的胸腔,或者腹腔核心区域了。 腔室极其空旷,高不见顶,宽阔得如同一个巨型的广场。 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骨粉尘埃。 姜啸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矗立着一块碑。 不,不是石碑。 那是一块高度超过十丈,宽度也有三四丈的巨大骨板。 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古兽遗骸上完整地切割下来。 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深深插入这腔室中央地面的。 骨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与周围灰黑色的骨骼截然不同。 上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网络,又像是某种古老阵法被烙印在了骨骼深处。 即便隔得很远,姜啸也能感受到从那骨板上散发出的气息。 不再是纯粹的怨恨死寂,而是多了一种悲怆,以及一丝来自远古的呼唤。 骨板的正面,朝向姜啸走来的方向。 上面,没有新的刻字。 但是在骨板靠近底部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洞。 一个大约脸盆大小,穿透了整块厚重骨板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骨骼呈现一种诡异的融化后又凝固的状态。 形成了无数细小的结晶簇。 窟窿内部,深邃黑暗,仿佛直通骨板背后,或者连接着某个更不可知的空间。 而从这个窟窿的周围,骨骼的暗金色和血色纹路,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放射状断裂和焦黑。 仿佛这里,曾经是某种恐怖能量爆发或者贯穿的起点。 心核旧伤处? 那块被特意切割下的暗金色骨板,难道是这“不朽古兽的心骨? 或者承载其本源的核心骨板? 而这窟窿就是导致它陨落的旧伤? 也是刻字者所说的门? 九死一生的门? 姜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牵动了颈部的伤痛。 他拄着短棍,一步一步,走向那块散发着悲怆与古老呼唤的暗金色骨板。 走向那个幽深黑暗的窟窿。 空气中弥漫的怨恨死寂,在这里似乎被骨板自身,散发的气息冲淡了一些。 但另一种更加危险的悸动,却从那个窟窿深处,隐隐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门的后面,永恒地沉睡,或者永恒地等待着。 第677章 深渊魅影 窟窿。 比站在远处看时,更幽深。 也更不对劲。 不是简单的黑洞。 边缘那些融化后重新凝固的琉璃状结晶簇,离近了看,根本不是什么光滑的表面。 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还在极其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纹路。 像是活物的毛细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诅咒,在无声地延伸。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混合着刺骨的阴寒和一丝诡异的甜腥,从窟窿深处散逸出来。 吸力不强,却绵绵不绝。 如同垂死者的叹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拖入那永恒的黑暗里。 阴寒则比外界骨骼散发的死寂,更多了一种冻结灵魂本质的邪性。 那丝甜腥,最是恶心。 像是腐烂到极致的蜜糖,混着铁锈和万年尸油的味道,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姜啸停在窟窿边缘,离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三步。 金属短棍的末端,抵在一块凸起的琉璃结晶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他低头,重瞳运转到极致,试图看清窟窿内的景象。 没有光。 连重瞳都穿不透的浓黑。 不是物质的黑,更像是异时空的黑。 仿佛那里连空间的概念都极度稀薄,或者被某种力量彻底吃掉了。 只有无尽的深邃,和无尽的寒冷。 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的被注视感。 不是来自前方黑暗深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周围那些冰冷的骨骼,来自脚下厚厚的骨粉,来自空气中弥漫的每一丝阴寒怨气。 仿佛整个腔室,整具不朽古兽的遗骸,都因为他的靠近,因为这扇门即将被开启,而活了过来。 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带着亘古的怨恨和一丝病态的期待,死死钉在他身上。 头皮阵阵发麻。 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是身体对极度危险的本能预警。 这预警比面对周厉,比陷入时空乱流时,都要强烈得多。 但没有退路。 身后是无穷的怨念迷宫,出去也是死。 怀里海图指向的归墟之眼,残图上的绿点,玲珑和青丘渺茫的希望,都在这扇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腥腐烂的味道,灌满肺叶,激起一阵剧烈的冲动。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闷响。 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存放的几样东西。 然后,他不再犹豫。 右脚抬起,向前迈出第一步。 靴底踩在窟窿边缘,那些蠕动暗红纹路的琉璃结晶上。 脚下传来一种诡异的绵软和滑腻,不像踩在坚硬的晶体上,倒像是踩在腐肉或脓疮表面。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顺着脚底涌泉穴,疯狂往上钻。 他身体微微一晃,立刻用短棍稳住。 第二步。 整个前脚掌踏入窟窿边缘的黑暗。 没有实地感。 像是踩进了浓稠冰冷的胶质里,又像是踏进了无形的沼泽。 周围的黑暗瞬间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触手。 缠绕上他的小腿,传来冰冷粘滑的触感,和一股向下拖拽的力道。 心脏猛地一缩。 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 仙元力和战神血脉残存的力量瞬间爆发,硬生生抗住那股拖拽。 右手的金属短棍,被他当成拐杖,狠狠往身侧的窟窿壁上一戳。 “嗤……” 短棍尖端刺入黑暗,发出一声如同烧红铁块,插入冷水的声音。 没有火星,却有一股更浓的甜腥腐烂味爆开。 那被刺中的黑暗区域,竟然蠕动了一下,仿佛吃痛般微微退缩。 抓紧这瞬间的松动,姜啸猛地踏出第三步。 整个人,彻底没入了那脸盆大小的窟窿之中。 预料中的坠落。或者穿越感,并未立刻到来。 而是停滞。 身体仿佛被冻结在了浓稠的黑暗胶质中央。 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全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 冰冷,粘滑,无声地挤压着他重伤的身体。 耳边只剩下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 左肩的伤口,被这阴寒黑暗一激,那种针扎火燎的剧痛,瞬间变成了蚀骨钻心的阴痛。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弥漫。 重瞳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灰金色的光芒射出去,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他只能凭感觉,凭着盘龙山碎片在胸口传来的温热指引,凭着血脉深处不屈的躁动,凭着直觉,朝着感知中下方”的方向,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 像是在万吨沥青里游泳。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蹬腿,都耗尽全力,牵动所有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冰冷的黑暗胶质,无孔不入。 试图钻进他的口鼻,他的耳朵。 甚至从他伤口处往身体里渗透。 时间感彻底混乱。 也许只过去了几息,也许已经挣扎了几个时辰。 就在姜啸感觉肺部因为缺氧和阴寒而开始刺痛,意识因为剧痛和黑暗的侵蚀而逐渐模糊的时候,脚下一空。 那浓稠黑暗的包裹感骤然消失。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自由坠落。 不是垂直坠落。 是毫无规律的坠落。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彩。 无数破碎的影像碎片,如同风暴般从他身周呼啸而过。 流淌着岩浆的断裂星辰。 在虚海中缓缓漂流的青铜巨棺。 无数扭曲的透明魂影。 跨越了亿万年的古老战场虚影…… 还有更多纯粹混乱的色块和线条。 耳边是亿万种声音混合的狂啸。 风的尖嚎,魂的哭泣,金属的摩擦,星辰的爆鸣…… 所有声音撕扯在一起,形成能令人瞬间疯狂的噪音风暴。 “呃啊……” 姜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这恐怖的坠落和混乱彻底淹没。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东西,蜷缩身体,尽可能减少冲击。 重瞳本能地紧闭,不敢去看周围那足以摧毁理智的景象。 只能将全部心神,死死锚定在心口的盘龙山温热和血脉的躁动上。 坠落……无休止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瞬万年,也许万年一瞬。 “噗通……” 一声闷响。 不是砸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更像是坠入了深水。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但这冰冷,与之前黑暗胶质和混乱虚空的阴寒不同。 这是一种沉淀了亿万年绝望的冰冷。 姜啸猛地睁开眼。 重瞳恢复了些许功能。 灰金色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周围粘稠的介质。 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暗蓝色的水中。 这水并非真的水。 没有浮力,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铅汞,沉重无比。 视线所及,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上下。 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暗蓝。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 阻力极大,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费力,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左肩的伤口浸泡在这暗蓝水中,传来一种麻木的刺痛。 伤口附近的血肉,似乎正在被这诡异的水缓慢地侵蚀,颜色都变得有些发蓝。 这里……就是窟窿后面的世界? 不朽古兽遗骸的心核旧伤内部? 还是归墟之眼的某种外围区域? 没有答案。 只有死寂,和越来越浓的悲伤与孤独。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前方不远处,那片暗蓝粘稠的水中,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近乎透明的影子,从水中缓缓浮了出来。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凝聚的人形雾气。 又像是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又展开的苍白人皮。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面朝姜啸的方向。 姜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金属短棍。 重瞳死死锁定那影子。 没有气息波动,没有能量反应,甚至没有生命的感觉。 但它就是存在着,散发着一种空洞的诡异存在感。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影子的轮廓,竟然隐隐约约在变化。 开始像是一个模糊的女子背影。 长发,窈窕。 但很快,那轮廓又扭曲了一下,似乎变成了一团蜷缩的影子,仿佛一个小女孩。 姜啸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 玲珑?青丘? 不……不可能。 这里是葬海深处,不朽古兽的遗骸内部,她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 是幻象? 这诡异的影子能窥探我的记忆,幻化出我最在意的人? 就在他惊疑不定,心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暗示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 嗡…… 周围粘稠沉重的暗蓝水域,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 而是无数类似的影子,如同从沉睡中被惊醒的鬼魂。 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的暗蓝水中,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眨眼之间,姜啸的视野所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这种诡异的影子。 它们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那种空洞悲伤的气息,并且它们的轮廓都在变化。 有的变幻成持剑厮杀的战士剪影,但战士的脸庞模糊,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有的变幻成拥抱哭泣的亲人轮廓,但怀抱中空无一物,只有无声的哀恸。 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抽象阴影。 而更多的影子,它们的轮廓,开始朝着姜啸记忆中最深刻最恐惧的画面靠拢。 第678章 心魔侵袭 他看到好几个影子,渐渐变成了青玲珑的模样。 不是平时温婉的样子,而是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心缠绕着灰黑色诅咒纹路。 气息奄奄,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的样子。 那是她身中苍玄腐魂咒后,最虚弱时的模样。 他还看到一些更小的影子,蜷缩着,颤抖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轮廓依稀就是青丘。 甚至,他还看到了黑姬扭曲疯狂的脸,阳神一号焦黑破碎的小身体,赵疤子、狗剩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所有他心底深处,最害怕失去最恐惧发生的惨状,此刻都被这些诡异的影子,一一幻化出来,无声地陈列在他周围。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每一个影子,都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最恐惧的角落。 这不是攻击肉身,不是攻击法力。 这是最恶毒的心魔侵袭。直指道心软肋、 “呃……” 姜啸闷哼一声,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气血翻腾。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那些幻影变得无比真实,他甚至闻到了玲珑身上散发的腐朽气息,听到了青丘微弱的、痛苦的啼哭,看到了黑姬眼中最后那抹绝望的解脱…… 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不是对自身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失去她们的恐惧。 这种恐惧,比他面对任何强敌任何绝境时,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握住短棍的手在微微颤抖。 灰金色的重瞳中,那团倔强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摇曳和涣散的迹象。 盘龙山碎片的温热,似乎也被这无边的心魔幻影和恐惧潮水压制,变得微弱难寻。 血脉深处的躁动,也被一种深沉的悲恸和无力感取代。 道心在动摇。 “不……” 姜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无比真实的幻象。 但没用。 影子们无声地漂浮着,变换着,用他最害怕的景象,持续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一个幻化成玲珑濒死模样的影子,甚至缓缓地朝他飘了过来。 它伸出手,似乎要触摸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诀别的意味。 “滚开!” 姜啸目眦欲裂。 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动右手中的金属短棍,朝着那飘近的影子狠狠砸去。 短棍划破粘稠的暗蓝水,带起一道沉闷的轨迹,精准地砸在了那影子的头部。 没有碰撞声。 短棍如同砸中了一团真正的雾气,毫无阻力地穿了过去。 那影子被打散了一部分,但立刻又从周围的水中重新凝聚。 轮廓依然清晰,依然是玲珑濒死的样子,甚至那双虚幻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 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责备。 仿佛在说:你保护不了我。 “噗……” 急怒攻心,加上全力一击牵动的伤势。 姜啸再也压制不住。 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混合着淡金色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 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暗蓝水”域,又迅速被吞噬。 身体的力量,随着这口血的喷出,瞬间抽空。 虚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手中的短棍,都快握不住了。 他悬浮在冰冷的暗蓝水中,看着周围那无数变幻的魅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这粘稠的水一样,包裹了他。 难道真的要倒在这里? 倒在通往希望的路上? 倒在这些由自己恐惧构筑的幻影面前? 玲珑……青丘…… 对她们的思念和担忧,此刻反而成了击垮他的最致命武器。 影子们似乎感应到了,他道心的剧烈动摇和力量的衰减,变得更加活跃。 它们不再只是静止地变幻漂浮,而是开始缓缓地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聚拢过来。 冰冷的绝望,越来越浓。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恐惧和虚弱彻底吞噬,道心裂缝越来越大的时候。 胸口贴着心口存放的,那枚一直沉寂的狐尾玉佩,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股带着青丘血脉特有的清甜生机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缕烛火,透过玉佩,悄然传递出来,渗入他的肌肤,流入他近乎枯竭的心脉。 与此同时。 他怀里的那几块,从祭坛核心抠出来的温热黑色碎块,也仿佛被这清甜生机气息引动。 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股原始混沌气息的血气能量,从碎块中散发出来,与玉佩传来的清甜生机交织。 嗡…… 仿佛冰封的河面,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 姜啸近乎涣散的意识,被这两股微弱却无比关键的力量,猛地刺激了一下。 他浑身一个激灵! 灰金色的重瞳,猛地重新聚焦。 这不是幻影,这是真实的联系,是血脉的呼唤。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他被恐惧笼罩的识海。 这些深渊魅影,这些心魔幻象,它们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是不朽古兽遗骸沉积了亿万年的怨念,是这片绝地负面情绪的凝聚。 对抗心魔,对抗恐惧,靠蛮力不行,靠逃避更不行。 要靠希望,靠守护的信念,靠血脉中传承的不屈。 “嗬……” 姜啸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他不再去看周围那些试图摧毁他道心的魅影。 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将全部心神,沉入心口。 去感受那枚玉佩传来的清甜生机,去想象青丘那张充满生命力的小脸,去回忆玲珑温柔坚定的眼神,回忆她即便身中诅咒,也努力保持清醒,将孩子托付给他的那一幕。 去回想黑姬最后癫狂却偏执的守护,回想赵疤子他们豁出性命的信任。 这些,才是真实的。 这些,才是他一路披荆斩棘走到这里的意义。 恐惧?失去? 正是因为害怕失去,才更要握紧手中的希望。 正是因为前路凶险,才更要坚定道心,杀出一条血路。 “我姜啸……这一生……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他闭着眼,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干涩,却一字一句,如同从灵魂深处凿刻出来。 “天道不公……世道污浊……周家老狗……诸般劫难……都想夺走我在意的一切……” “但是……” 他猛地睁开眼。 灰金色的重瞳深处,那团几乎熄灭的火焰,轰然爆燃。 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火焰之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杀意。 而是多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一种焚尽一切阴霾的决绝。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 “只要这血脉还在流淌……” “只要……她们还在等我……” “这心魔……这恐惧……这深渊魅影……” “给我……” 他右手松开几乎握不住的金属短棍,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伤口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渗出,混入周围水域。 左手则艰难地抬起。 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衣物,紧紧捂住那枚温热的玉佩和几块震颤的黑色碎块。 “滚……” 最后一个字,化作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充满生机与战意的意念波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 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股意念波纹,微弱但其本质极高 滋滋滋…… 意念波纹扫过之处,那些变幻着各种恐惧景象的深渊魅影,如同遇到了克星。 它们模糊的轮廓,瞬间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的尖啸。 那些幻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 魅影本身,也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溃散。 它们的力量源头,在这股正面意念冲击下,竟然被克制被净化了一部分。 当然,姜啸的意念波纹范围有限,强度也有限。 只能清除靠近他的一部分魅影。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一下爆发,如同在无尽黑暗的冰渊中,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 证明了心魔可破,恐惧可战。 姜啸的道心,在这极致的恐惧侵袭和绝境反击中,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淬炼。 那些恐惧的幻影,非但没有摧毁他,反而如同磨刀石。 将他守护的意志磨砺得更加锋利更加纯粹。 他悬浮在暗蓝的水中,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鬼。 但那双灰金色的重瞳,却亮得吓人,如同淬火后的星辰。 他缓缓抬头,看向前方魅影被暂时逼退后露出的黑暗。 那里,盘龙山碎片的温热指引,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而且,在血脉深处,除了不屈的躁动,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感应。 那感应,来自更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与青丘的气息,与黑色碎块的血气,与他此刻淬炼过的道心,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混沌源藤遗蜕……归墟之眼…… 或许,就在那个方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和汗的咸涩。 然后,不再理会周围那些重新开始凝聚的魅影。 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朝着盘龙山和血脉共同指引的方向,开始艰难地游去。 身体依旧重伤,力量依旧枯竭。 但道心深处那簇火,已经点燃。 深渊魅影,心魔侵袭,未能将他吞噬。 反而让他的脚步,更加坚定。 第679章 破妄金瞳,勘破虚妄 暗蓝的水,粘得跟糨糊似的。 每往前蹭一点,都像在拖着一座山。 姜啸的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吸进去的不知道是水还是阴气,冰得喉管发麻。 左肩的伤口泡在这鬼水里,已经不疼了,完全麻木了。 皮肉边缘泛着一层不祥的淡蓝色,像被这水腌入味了。 他不敢停。 身后那些被逼退的影子,没散。 它们缩在更远的黑暗里,轮廓模糊地变幻着。 偶尔闪过青玲珑苍白的面容,或者青丘蜷缩的小身影。 像一群饿极了的狼,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绿幽幽地盯梢,等着他这口气彻底泄掉。 姜啸没回头看。 重瞳里那点灰金色的火苗,烧得他眼眶发干,但不敢熄。 他就盯着前方盘龙山碎片传来的温热,像冬夜里唯一的一根火柴头。 微弱,但指着一个方向。 胳膊划水的动作,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混沌血脉榨干后,身体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股蛮劲撑着。 每一次发力,肋骨都像要断掉,疼得他眼前发黑。 牙关咬得死紧,血腥味从牙缝里渗出来。 “不能……倒在这儿……” 他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楔着。 玲珑的脸在眼前晃,不是影子幻化的那个惨白样子。 是她平时温柔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得找到归墟之眼。 得找到那劳什子混沌源藤遗蜕。 得活着回去。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跟破风箱拉到最后几下似的。 游着游着,周围的水不对劲了。 颜色没变,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暗蓝。 但阻力变小了。 不是好事。 变稀了,粘稠感下降,流动的感觉变得滑腻。 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物,在更深处缓缓呼吸,带动了整片水域的律动。 那股甜腥腐烂味,也变了调。 混进来一丝极淡的草木灰烬的气味,还有种铁锈被水泡久了的酸涩。 姜啸心头一紧,重瞳下意识扫向四周。 水还是那片水,影影绰绰的影子还在远处。 但他就是觉得,有东西在暗处调整了姿态,从观察变成了准备。 盘龙山碎片的温热,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增强,而是变得急促,像心脏在遇到危险时猛地加速。 几乎同时,正前方的水域,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不是结冰。 是像时间忽然停住。 那片暗蓝的水域,瞬间失去了所有流动性,变成一大块透明中泛着暗蓝的胶冻。 边界清晰得反常,正好挡在他前进的方向上。 姜啸猛地刹住去势,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胸口差点撞上那凝固的墙。 他刚稳住,左右两侧,上下后方…… 目之所及,所有暗蓝的水域,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齐刷刷地,瞬间凝固。 眨眼间,他就被封在了一个由凝固暗蓝胶冻构成的密闭立方体里。 彻彻底底,密不透风。 连之前还能艰难透进来的微光,也彻底被隔绝在外。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比之前穿越窟窿时更甚。 因为连水的流动感都消失了,空间感被彻底剥夺。 他像被浇铸在了一块巨大的琥珀中央,还是一个冰冷的琥珀。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被活埋的恐惧,冰冷地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 阻力大得吓人。 周围的胶冻不是坚硬,而是一种极致的粘滞。 手指动一分,需要耗费之前划水十倍的力气。 而且那股粘滞的力量,还在随着他的挣扎,而缓缓增强,像是有意识地在收紧。 “操……” 姜啸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 他不再盲目挣扎,节省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重瞳在黑暗中竭力睁大,灰金色的光芒艰难地射出。 但在这凝固的胶冻里,光也传不出半尺,就被吞噬了。 只能照亮自己眼前一小片浑浊的暗蓝。 没用。 物理上的禁锢。 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表的温度,正在被这凝固的胶冻,飞速抽走。 皮肤开始发僵,血液流动变得迟缓。 连胸口那点盘龙山碎片的温热,也被压制得几乎感应不到。 这不是要困死他。 这是要把他当成一枚标本,活活地冻死在这永恒的胶冻里。 “老黑……老黑你还睡……” 姜啸在识海里嘶吼,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仓皇。 没有回应。 大老黑那缕意识,在之前对抗心魔时似乎就耗尽了,沉在识海最深处,死寂一片。 连平时最咋呼的阳神一号,也没什么反应了。 真正的孤身一人。 绝望,像这胶冻一样,冰冷地包裹上来。 不能……不能就这么…… 他强行压下惊慌,重瞳疯狂转动。 灰金色光芒微弱地扫描着,周围凝固的胶冻。 结构均匀,看不出任何缝隙或薄弱点。 能量层面死寂,只有一种缓慢吸收生机和热量的阴寒属性。 蛮力破不开。 等死? 不。 还有一个可能。 刚才盘龙山碎片那一下急促的跳动,是在警示。 警示这凝固出现之前的能量波动。 他闭上眼,不再用视力。 将全部心神,沉入重瞳深处,沉入那刚刚经历了心魔淬炼的感知力。 不看形。 去感知这凝固胶冻形成时,那一瞬间的意。 黑暗,粘滞,冰冷,死寂…… 在这些表象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模仿的痕迹。 是的,模仿。 这凝固的胶冻,它的死寂,它的禁锢,它的吸收生机,都像是在拙劣地模仿某种东西。 模仿这里真正的主宰,那股沉积了亿万年的悲伤与孤独的怨念。 就像一个蹩脚的幻术师,用道具和烟雾,制造出唬人的场景。 幻术? 姜啸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这物理上的禁锢,也是某种更高明的幻象? 作用于集体感知,甚至欺骗了这片水域的基本规则,让水认为自己凝固了? 可触感如此真实,阻力如此清晰……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怨念迷宫里,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骨墙。 实则是由无数混乱怨念编织的虚妄。 一旦勘破本质,找到那缕核心怨念,便能破开。 这里是不是也一样? 这凝固胶冻的核心,是什么? 是那股模仿出来的死寂意志? 藏在哪里? 他再次催动重瞳。 这一次不再只看能量和物质结构,而是试图去看那更深层的意念节点。 灰金色的光芒,在瞳仁深处剧烈旋转。 先前对抗心魔时,那股不屈战意的意念波纹,仿佛留下了烙印。 此刻在生死压迫下,这烙印竟然微微发烫,与重瞳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重瞳视野,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物质和能量线条。 他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蛛网,以某种复杂的规律微微脉动。 而在立方体正中心,大约离他胸口一尺远的位置,灰白光晕最为浓郁,凝结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光团。 光团内部,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快速闪过。 那些脸有些竟是之前深渊魅影幻化出的那些面孔。 只是此刻更加破碎混乱,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模仿的拙劣。 就是它。 维系整个凝固幻象的枢纽。 找到了节点,怎么破? 蛮力攻击,隔着这粘滞胶冻,根本碰不到。 意念冲击? 刚才对抗魅影的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心神之力。 怎么办? 姜啸死死盯着那个灰白光团。 光团扭曲着,偶尔幻化出玲珑濒死的脸,冲他露出怨毒的笑。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模仿?拿我最怕的东西来吓我? 老子刚才连真的心魔都扛过去了,还怕你这盗版货?! “滚!”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 顺着重瞳锁定的方位,无视粘滞胶冻的物理阻隔,狠狠地朝着那灰白光团扎了过去! 噗嗤…… 一声只有灵魂层面能感知到的轻微破裂声。 那灰白光团剧烈地扭曲,内部那些人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随即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就在光团炸裂的瞬间,姜啸周围凝固的暗蓝胶冻,像是被抽掉了骨架的皮囊,瞬间崩塌! 重新化为了粘稠流动的水。 禁锢解除。 与此同时,姜啸感到双目一阵灼热。 不是受伤的痛,而是某种枷锁被打破,视野被强行拓宽的胀痛。 他下意识地眨了下眼。 再睁开时,重瞳之中的灰金色,似乎沉淀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红色泽。 色泽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看东西的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看这暗蓝水域,看那些魅影,是看到它们的形态和能量。 现在,他仿佛能一眼瞥见这些东西背后,那层维持其存在的意念结构。 就像刚才看穿那凝固胶冻的枢纽一样。 破妄金瞳? 一个古老的血脉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 战神血脉天赋之一,勘破虚妄,直指本真。 之前一直沉睡,竟在这绝境压迫和心魔淬炼下,初步觉醒了雏形? 没时间细想。 胶冻崩塌,他也跟着往下沉。 四周的水恢复流动,但那些原本在远处逡巡的深渊魅影,却像是被激怒了。 又或者被刚才那幻象节点的破碎所刺激,疯狂地涌了过来。 数量比之前更多,形态更加扭曲。 散发出的负面情绪,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灰黑色烟瘴。 它们不再只是变幻恐惧景象,而是开始发出真正能干扰灵魂的无声尖啸。 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攒刺姜啸的识海。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魅影之后,更深邃的黑暗里,亮起了三对惨绿色的光点。 第680章 混沌源藤的遗蜕 光点缓缓移动,带着骨骼摩擦般的嘎吱声,朝这边逼近。 有实体的东西被惊动了。 前有魅影狂潮,后有未知巨物。 姜啸刚脱离禁锢,身体还处在最虚弱的状态,新觉醒的破妄能力,也极其微弱不稳定。 绝境,再次降临。 他悬浮在水中,剧烈喘息,看着前后夹击的危机,嘴角却扯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没完没了是吧……” 他右手虚握——金属短棍早已沉没。 但他掌心,却凭空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凝练的混沌气息。 气息来自心口那几块黑色碎块最后的反馈,也来自血脉深处刚刚被激发出的一丝活性。 左手依然紧紧按着心口的玉佩和碎块,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热和震颤。 他低语,重瞳之中,那点新生的金红色泽,微微亮起。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也不管身后那正在逼近的惨绿光点。 竟主动朝着前方那尖啸扑来的魅影狂潮,逆冲而去。 身形踉跄,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第一只魅影扑到眼前,幻化成黑姬自爆时的凄厉模样,张开虚无的嘴,咬向他的脖颈。 姜啸不闪不避。 右掌带着那缕混沌气息,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地,拍向这魅影的胸口偏左三寸的位置。 那里,在他破妄金瞳的视野里,有一小团比周围更浓的灰白光晕。 噗…… 手掌穿透虚影,混沌气息渗入。 那魅影剧烈颤抖,幻化出的黑姬形象瞬间崩溃,还原成一团剧烈挣扎的灰白雾气。 随即嗤地一声,如同水滴入滚油,被那缕霸道的混沌气息,彻底蒸发。 有效。 这破妄金瞳,不仅能看穿虚妄节点,还能指引攻击,直击要害。 姜啸精神一振,尽管每一下拍击都牵动伤势. 疼得他冷汗直流,但动作却越发流畅狠辣。 第二只,幻化青丘痛苦哭泣,击散。 第三只,幻化赵疤子惨死,击散。 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重伤孤狼,身形歪斜,出手却精准致命。 每一次拍击,都精准命中魅影的意念节点,将构成其存在的核心怨念,暴力打散。 效率比之前高太多了。 但魅影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 而且它们似乎学聪明了,不再单纯扑击,而是开始融合。 三只、五只魅影撞在一起,灰白雾气翻滚,迅速凝聚成一足有常人两倍高的巨型魅影。 这巨型魅影轮廓模糊,但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却融合了多种恐惧。 失去亲人的绝望,被背叛的愤怒,自身无力的悲哀…… 形成一种更具有侵蚀性的精神冲击波,朝着姜啸笼罩过来。 不仅如此,在更远处,又有两只这样的巨型魅影在迅速形成。 而身后,那三对惨绿色光点,已经逼近到能看清轮廓了。 那是三颗覆盖着青黑色苔藓和骨刺的骷髅头颅。 头颅下方连接着粗大扭曲的脊柱,在黑暗中蜿蜒,不知本体何等庞大。 骷髅头颅空洞的眼眶里,惨绿光芒跳动,死死锁定了姜啸这个入侵者。 腹背受敌,魅影进化。 姜啸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沉重的压力盖住。 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还在不断融合的巨型魅影。 又瞥了一眼后方那散发着实实在在死亡威胁的骷髅头颅。 打不过。 就算凭着初步觉醒的破妄金瞳,能更快地消灭普通魅影。 但对上这种融合的大家伙,还有后面那明显有实体的怪物,他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 跑? 往哪跑? 四面都是凝固过的胶冻区域,只有前后两条路。 前面是魅影潮,后面是骷髅怪。 绝路?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抉择关头,胸口那枚一直沉寂的狐尾玉佩,突然滚烫。 像烧红的铁片,狠狠烙在皮肤上。 与此同时,盘龙山碎片的温热,也陡然变得急促而清晰。 不再只是指引方向,而是传递出一股带有警告意味的悸动,指向斜下方。 斜下方? 那片水域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黑暗,深邃。 但破妄金瞳下意识地扫过去。 灰金色夹杂一丝金红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不同。 斜下方大约十几丈深的位置,那片暗蓝水域的意念结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缓慢扰动那片区域的怨念分布。 而在那扭曲的中心,隐约有一点与周围死寂怨念格格不入的生机绿意,一闪而逝。 不是幻觉。 玉佩的滚烫,碎片的指引,破妄金瞳的窥见…… 同时指向那里。 那里有东西,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生路。 没有时间权衡了。 最近的巨型魅影已经成型,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由灰白雾气凝聚的巨爪,当头拍下。 后方,一颗骷髅头颅猛地加速,张开满是骨刺的巨口,撕咬而来。 “走!” 姜啸嘶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他不再维持任何防御姿态,将背后空门完全暴露给上方的魅影和骷髅。 把所有残存的力量,都灌注到向下的冲刺中。 嗤啦…… 巨型魅影的雾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带走一片早已破烂的衣物,在他背上留下几道冰寒刺骨的划痕,深入骨髓。 咔嚓…… 骷髅头颅的巨口咬合,离他的脚底板只差半尺,腥臭的死亡气息喷涌而上。 姜啸不管不顾。 眼睛死死盯着斜下方那片扭曲水域,朝着那一点微弱的生机绿意,拼命游去。 快。 再快一点。 身后的水流剧烈搅动,魅影的尖啸和骷髅头颅沉重的游动声,紧追不舍。 死亡的阴影,如同粘稠的沥青,紧紧贴在背后,越来越近。 十丈……八丈……五丈…… 距离在缩短,但身后的压迫感也在倍增。 他甚至能感觉到,后方那骷髅头颅喷出的冰冷气息,已经触到了他的脚踝。 三丈。 那片扭曲水域近在眼前。 破妄金瞳下,那点生机绿意,更加清晰了些。 就是那里。 姜啸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不管不顾,合身朝着那道缝隙撞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撞上那层怨念帘幕的刹那。 “吼……” 后方,追得最近的那颗骷髅头颅,似乎被彻底激怒。 发出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它眼眶中的惨绿光芒大盛,一道带着腐朽与死亡规则的绿色射线。 如同毒蛇吐信,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射向姜啸的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姜啸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冰冷感瞬间攥紧心脏。 他此刻所有力量都用在向前冲撞上,根本来不及转身防御或躲闪。 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道透出生机绿意的狭窄缝隙,突然自动向两边裂开。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像一张突然苏醒的巨口,猛地扩张。 缝隙后方,并非想象中的通道或洞穴,而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之中,一股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磅礴生命气息的力量,轰然爆发。 如同沉睡的古神,睁开了眼睛。 翠绿光芒形成一道柔韧却坚不可摧的光幕,恰好挡在了姜啸身后。 与那道激射而来的死亡绿色射线,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沉闷的嗡鸣。 死亡射线在翠绿光幕上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迅速被光幕湮灭。 而翠绿光幕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纹丝不动。 追来的骷髅头颅,似乎对这翠绿光芒极为忌惮。 猛地刹住去势,惨绿瞳孔剧烈闪烁,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连那些疯狂追来的深渊魅影,在感受到翠绿光芒气息的瞬间,也如同遇到天敌。 发出惊恐的尖啸,潮水般向后退去,缩回远处的黑暗,再不敢靠近。 劫后余生。 姜啸撞入那片翠绿光芒的范围内,身体一轻,周围粘稠沉重的暗蓝水域瞬间消失。 他落在了一片…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地面上。 光芒柔和,照亮了这片不大的空间。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 带着雨后森林般的湿润和草木清香,将葬海的那股甜腥腐烂味彻底隔绝在外。 暂时安全了。 姜啸瘫在藤蔓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汲取着这清新的空气。 仿佛要将肺里积攒的阴寒和死气全部置换出去。 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左肩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 淡金色的血混着暗蓝色的水渍,汩汩流出。 背后被魅影划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阴痛。 但活下来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重瞳扫视这片意外的庇护所。 空间不大,像个被巨型发光藤蔓包裹起来的椭圆形巢穴。 藤蔓粗壮得惊人,最小的也有水桶粗细。 表面流淌着温润的翡翠光泽,枝叶繁茂,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 许多藤蔓上,还开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花朵。 形似铃铛,无风自动,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仿佛在安抚他的心神。 而在巢穴的正中央,盘踞着一根最为粗大的主藤。 主藤直径超过一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金色。 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像是记载着无尽岁月。 它并非笔直生长,而是以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姿态盘绕,最终在顶端,分出一根相对细嫩的新枝。 新枝的尖端,垂下一片心形的翠绿叶片。 叶片上,托着一颗拳头大的墨绿色珠子。 刚才那救他一命的翠绿光芒,以及那磅礴的生命气息。 源头似乎就是这颗珠子,以及这根古老的主藤。 这是混沌源藤的遗蜕?还是其衍生的子体? 姜啸心脏狂跳,挣扎着想坐起来,仔细查看。 第681章 混沌源藤残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意念。 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他的识海: “孩子……你身上……有祂的血……还有……故土的气息……” “你……为何来此……葬海绝地……” 声音直接响在脑海,不是语言,却能让姜啸清晰理解其意。 姜啸浑身一震,看向那根暗金色的主藤。 是它在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同样以意念回应,声音沙哑干涩: “前辈……我为救人……妻中戮仙咒印,命在旦夕……需寻归墟之眼,或混沌源藤遗蜕……破解诅咒……” “无意闯入前辈居所……多谢……救命之恩……” 那苍老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他身上细细探查。 “戮仙咒印……周家的手段……恶毒……” “归墟之眼……在更深处……混乱……危险……你如今状态……去则必死……” “至于混沌源藤遗蜕……” 意念顿了顿,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 “我便是……源藤主体……陨落后……于此地残余的一截残根……历经万载,勉强复苏至此……力量早已百不存一……” “你所说的遗蜕……或许是指……我当年散落的一些……本源种子……或伴生灵物……” 姜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找到了混沌源藤的线索。 尽管只是一截残根,但这磅礴的生命气息,这能轻易抵挡死亡射线的力量,或许真的有希望。 他急切地追问。 “前辈,那遗蜕或伴生灵物,能否化解戮仙咒印?我妻子她等不了了。” 苍老意念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良久,那意念才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与决断: “戮仙咒印……根植血脉神魂……霸道歹毒……单纯的生命精华……难以根除……” “不过……” 意念一转。 “你怀中所藏……那几块黑色碎片……沾染古老血气与混沌气息……还有那枚玉佩……蕴含新生血脉的呼唤……” “若以我残存的本源为引……结合你体内……刚刚觉醒的那一丝破妄真意……或可……勉强一试……” “但此法凶险……于我,将耗损根本,可能就此彻底沉寂……于你,需以身为炉,引咒印、生命精华、混沌血气、新生愿力、破妄真意……数股力量冲撞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你……可愿一试?” 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可怕的代价与风险。 姜啸躺在柔软的藤蔓上,看着上方那流转着星光的墨绿珠子。 又低头看看自己心口。 那里玉佩似乎感应到同源的生命气息,微微发着热。 黑色碎块也仿佛被唤醒,轻轻震颤。 以身为炉?神魂俱灭? 他眼前闪过青玲珑苍白昏迷的脸,闪过青丘在玉佩的光影。 几乎没有犹豫。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喷出一口血沫子。 意念回应,斩钉截铁: “愿试。” “请前辈相助。” “若成大恩永世不忘,若败葬身于此也无悔。” 巢穴内,翠绿的光芒,似乎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明亮了一瞬。 那苍老的意念,传来一声叹息般的回应: “好……” “那便……开始吧。” “放松心神……接纳我的引导……” “会很痛……孩子……忍住……” 疼。 像有无数烧红的细针,沿着骨头缝往里钻。 在经脉最深处搅动,再狠狠扎进神魂里。 姜啸整副身体,绷得像是拉到极限的弓弦。 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凸出来,突突地跳。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皮肤往下淌,把身下发光的藤蔓,都浸湿了一大片暗红。 他牙关咬得死紧,牙龈都渗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弥漫。 硬是没喊出声。 喉咙里只有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哑嗬嗬声,从齿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意识却清醒得可怕——太清醒了。 清醒到能清晰感觉到,那苍翠如春水的生命精华,正从头顶那颗墨绿色珠子里,顺着古老主藤的引导,一丝一缕灌进自己身体。 所过之处,被葬海阴寒鬼气侵蚀得乌黑发紫的经脉。 像冻僵的土地遇到暖流,慢慢化开舒展。 可紧接着,就是乱。 怀里那几块黑色碎块突然像烧红的炭,烫得胸口皮肤滋啦作响,冒起焦糊味。 一股混沌初开时那股子暴戾的血气,猛地从碎块里冲出来,狠狠撞进翠绿色的生命流里。 两股力量,一温和一暴烈,在经脉里顶上了。 像两条发疯的巨蟒,绞在一起撕扯。 经脉被撑得嘎吱作响,像下一秒就要爆开的皮管。 “呃……” 姜啸身体猛地一弹,后背重重砸回藤蔓地面。 他左手死死抠住身下发光的藤条,指甲都陷进温润的表皮里,抠出深深的沟痕。 这还没完。 心口贴着的那枚狐尾玉佩,突然冰凉一片。 不是寒冷的冰,而是一种带着新生呼唤的凉意。 这股凉意像第三股细流,小心翼翼地渗进来,试图安抚那两条打架的巨蟒。 那点若有若无的金红色泽,此刻也在瞳仁深处疯狂旋转。 像受惊的蜂群嗡嗡震着,搅得整个识海都在晃。 四股力量。 生命精华,混沌血气,新生愿力,破妄真意。 全在他这具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苍老的意念,像最沉稳的舵手,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地引导着。 “平心……静气……” “以身为炉……意守丹田……” “引……混沌血气为薪……生命精华为水……新生愿力为引……破妄真意为火……” “炼……化……咒……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姜啸意识上。 他强迫自己,把几乎要涣散的神识收拢。 忍着那要把人逼疯的剧痛和混乱,尝试着去看自己体内。 破妄金瞳的能力,被动地内视。 视野里一片狼藉。 经脉中,翠绿、暗红、洁白、金红…… 四色能量乱窜,撞得七零八落。 而在心脏附近,心脉与几处主要窍穴深处,盘踞着一片片粘稠的阴影。 那是从青玲珑身上转移过来,试图侵蚀他本源的戮仙咒印根须。 这些紫黑阴影,像有生命的毒藤。 死死缠绕在血脉与神魂的连接点上,缓慢却持续地吸吮生机。 “操……就……是……这……些……东……西……” 姜啸在意识里,一字一顿地骂。 他按照苍老意念的引导,强忍剧痛,尝试调动那点破妄真意。 难。 那金红色泽太微弱,像风里的烛火。 在四股力量狂暴的冲撞下,它自己都岌岌可危,更别说引导了。 试了几次,差点把自己那点真意震散。 “别……急……” 苍老意念传来,带着疲惫的安抚。 “你……心念……不纯……有杂……念……” “想……你……要……救的……人……” “想……她……的……脸……她……的……声……音……” “想……为……什……么……不……能……死……” 杂念? 姜啸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太急了。 急着掌控力量,急着炼化咒印,急着要结果。 这种急本身就是一堵墙,隔在了他和那几股力量之间。 想她…… 青玲珑。 他闭上眼。 不是想她身中咒印后昏迷苍白的脸。 是想她平时。 想她穿着那件青色的留仙裙,在万灵圣境清幽小院里浇花,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沾着细碎水珠。她回头看他,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想她生气的时候,会微微鼓起腮帮子,但眼神里其实没多少真怒,更多的是……娇嗔。 她会用尾巴轻轻扫他一下,看着凶,力道却软得很。 想她第一次叫他夫君的时候,声音小小的,脸红到耳朵根,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 那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又藏着满满的欢喜。 还有青丘。 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穿着青白色小裙子,眼睛大大的,跟玲珑很像,眉宇间又有点他自己的影子。 她在光影里冲他挥手,笑得很灿烂,一口小白牙。 她说:“爹,快点回来呀,我等你带我出去玩。” 她不知道她娘中了要命的咒印。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承诺。 心里的那股急,不知不觉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堵在胸口。 不能死。 死了,谁回去给玲珑解咒? 死了,谁去兑现带青丘出去玩的承诺? 死了,谁把周家那群杂种的脑袋拧下来? 那股沉甸甸的东西,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近乎执拗的意念。 活下去,带她们回家。 嗡…… 识海里,那点微弱的金红色破妄真意,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意念的转变。 它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慢慢稳定下来。 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种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姜啸福至心灵。 不再试图去控制那四股狂暴的力量。 而是用这点带着守护意念的破妄真意,像安抚受惊动物一样,轻轻去触碰它们。 先触碰的是狐尾玉佩传来的那股清凉新生愿力。 第682章 归墟之眼(1) 同源的气息,让这股清凉力量最先平静下来,温顺地环绕在破妄真意周围。 接着,是翠绿色的生命精华。 磅礴,但温和。 破妄真意带着新生愿力缓缓融入,生命精华微微一荡。 随即接纳了它们,流动的速度和方向,开始变得有序。 最难的是那股混沌血气。 暴戾,桀骜不驯。 破妄真意带着守护意念,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次,被弹开。 两次,被冲散。 姜啸不急。 他就一遍又一遍,用那股要带她们回家的念头,包裹破妄真意,再去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 混沌血气似乎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骚扰。 又或者,在那股纯粹而执拗的守护意念里,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属于战神血脉深处的共鸣? 它终于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试探性地分出一缕。 与融合了新生愿力和生命精华的破妄真意,轻轻碰了碰。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 像冰遇到了火,嗤嗤作响,相互消磨,却又奇异地开始交融。 姜啸全身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骨头里刮,在经脉里剐。 但他心里却猛地一松。 成了。 四股力量,在他的引导下,开始艰难地融合。 形成一个微小却稳定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他心脉附近。 苍老意念传来一声极轻的赞许。 “好……孩……子……” “引……漩……涡……近……咒……印……” 姜啸意念集中,引导着那个刚刚成型的能量漩涡,缓缓移向心脉深处,一处紫黑阴影最浓郁的地方。 靠近。 触碰。 滋…… 就像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 紫黑阴影剧烈地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阴冷、怨毒、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念,顺着接触点反扑回来,狠狠撞进姜啸识海。 比之前深渊魅影的冲击,凶猛十倍。 姜啸脑袋嗡地一声,眼前瞬间全黑。 无数充满绝望和杀戮的画面——星辰崩碎,神魔陨落,亿万生灵哀嚎…… 疯狂倒灌进来。 是戮仙咒印蕴含的杀戮记忆碎片。 “守……住……” 苍老意念喝道。 同时,那股翠绿色的生命精华猛地增强,如温暖潮汐护住姜啸摇摇欲坠的神魂。 姜啸喉咙里发出咯咯声音,七窍又开始渗血。 他靠着脑子里,死死攥着的那点景象。 玲珑浇花的侧脸,青丘挥手时的笑…… 硬生生顶住了,那波毁灭意念的冲击。 “炼……” 他意识里爆出一声怒吼。 四色能量漩涡,在他的强韧意志和苍老意念加持下,狠狠咬住了那团紫黑阴影。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消融声,仿佛响在灵魂深处。 紫黑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淡。 一缕缕充满怨毒气息的杂质,被漩涡强行剥离。 然后在磅礴的生命精华和混沌血气中,被灼烧化,化作细微青烟,从姜啸体表渗出。 每剥离一丝,姜啸就感觉身体轻了一分,但神魂的疲倦也深了一层。 这活,太耗神。 简直是拿他自己当熔炉,硬烧那附骨之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 姜啸完全沉浸在那种痛苦的拉锯战中。 痛到极致时,他会短暂失去意识,但又被更深的牵挂拽回来。 周而复始。 直到心脉深处,最大的一团紫黑阴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彻底消散。 嗡…… 四色能量漩涡也耗尽了力量,缓缓散开。 重新化为四股相对平和的能量,沉淀在他经脉和丹田的废墟里。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般的虚脱。 姜啸瘫在藤蔓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胸膛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费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被撕烂后又勉强缝起来的破口袋,到处都是漏风的窟窿。 但不一样了。 心口那种压着块阴冰的感觉,消失了。 虽然经脉依旧破损严重,丹田依旧混乱。 但那股跗骨之蛆般的戮仙咒印侵蚀感,被清除干净了。 更重要的是,他缓缓抬起右手。 破妄金瞳微微闪烁。 视野里,手臂经脉中,一丝融合了四色光泽的淡金色能量,正缓慢而坚定地流动着。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感。 这是用自身为炉,炼化了戮仙咒印残力后,融合而成的一丝净化之力。 虽然量少得可怜,但性质特殊,似乎对负面诅咒类力量,有特殊的克制和净化效果。 “前……辈……” 姜啸用尽力气,在意识中呼唤。 巢穴内,一片寂静。 那颗墨绿色珠子,光芒黯淡了大半,内部流转的星光也缓慢了许多。 下方那根暗金色的古老主藤,颜色更加深沉,甚至透出一丝灰败。 藤蔓上许多翠绿的叶片,边缘开始微微发黄。 “孩子……” 苍老意念再次传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疲惫,仿佛风中残烛。 “咒印……根须……已净……但此力……仅能……暂缓……你体内……残毒……” “欲彻底……根除……你妻之咒……仍需……混沌源果……真正……本源……” “我……残力……将尽……最后……助你……一程……” 主藤顶端,那根翡翠般的新枝,突然剧烈震颤。 心形叶片上托着的墨绿珠子,猛地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的翠绿光芒。 照得整个巢穴亮如白昼。 光芒中,无数细密的光点。 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从珠子中飘出,迅速在姜啸身前汇聚凝结。 光点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幅立体地图。 地图不大,只有脸盆大小,却精细得惊人。 中央是一片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那应该就是归墟之眼。 漩涡周围,环绕着无数条颜色各异的能量流。 如同血管经络,彼此纠缠碰撞,爆发出细碎的电光。 更外围,则是一片片破碎镜面般的空间碎片区域。 在漩涡的东南方向,一条相对平静的灰白色能量边缘,被标记出一个微小的的翠绿光点。 “此……为……我……当年……散落……本源……种子……可能……生长……之处……” 苍老意念断断续续。 “沿……此……径……可……避……部分……凶险……” “但……归墟之眼……混沌……暴乱……空间……脆弱……万……万……小心……” “取……得……源种……速……离……” “我……将……沉……眠……或……永……寂……” “保……重……”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嗡…… 立体地图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直接没入姜啸眉心。 大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识海。 路径走向,危险区域标记,空间薄弱点,几种混沌能量乱流的特性…… 虽然零碎,却无比珍贵。 与此同时,姜啸身下发光的藤蔓地面,开始迅速黯淡枯萎。 许多藤蔓上的洁白铃铛花,无声地凋零破碎。 整片巢穴的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那颗墨绿色珠子,光芒彻底熄灭,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暗金色主藤,颜色灰败到了极致,如同死去多年的枯木,再无丝毫生机波动。 混沌源藤的残根为了帮他净化咒印残力,凝聚最后的地图指引,耗尽了最后的本源。 彻底沉寂了。 或许,再也无法苏醒。 姜啸躺在枯萎的藤蔓上,看着眼前死寂的一切,胸口堵得厉害。 萍水相逢,救命之恩,耗尽本源相助,最后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来得及说。 “前辈……” 他喉咙沙哑,挣扎着想坐起来,对着那根枯败的主藤,深深低头。 “此恩……姜啸……铭记。” “若……能活着回去……必寻方法……助前辈……复苏……” 没有回应。 巢穴内,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藤蔓枯萎时细微的噼啪声。 空气里那股清新的草木清香,也在迅速消散,重新被葬海特有的甜腥腐烂味渗透进来。 安全屋,即将消失。 姜啸不敢再耽搁。 他强撑着虚脱到极点的身体,咬牙坐起。 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 惨不忍睹。 外伤就不提了,左肩伤口再次崩裂,背后被魅影划伤的地方阴痛阵阵。 内伤更重,经脉多处断裂,丹田中混沌气流只残余薄薄一层。 刚刚炼化的那丝淡金净化之力,微弱地蜷缩在心脉附近。 战力十不存一。 但盘龙山碎片的温热还在,虽然微弱,但指向清晰。 正是地图上标记的那条路径方向。 怀里的狐尾玉佩,温度恢复了正常,不再滚烫,只是微微温热。 仿佛耗尽了力量进入休眠。 那几块黑色碎块也沉寂下来,不再震颤。 孤身一人,重伤濒死,前路是更危险的归墟之眼。 但没有退路。 玲珑还在等。 青丘还在等。 姜啸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扶着旁边一根尚且坚硬的枯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他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重瞳扫视四周。 巢穴边缘,那些由藤蔓交织形成的墙壁,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外面暗蓝粘稠的水域,以及水域中那些逡巡不去的深渊魅影模糊轮廓,再次隐约可见。 第683章 归墟之眼(2) 时间不多了。 姜啸不再犹豫,按照脑海中地图的指引,朝着巢穴深处一个方向。 那里在藤蔓墙壁上,隐约有一个椭圆形的翠绿光门轮廓。 每走一步,都牵动所有伤势,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眼神始终坚定,死死盯着前方光门。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光门的刹那。 “嗖嗖嗖……” 巢穴外,暗蓝水域中,那些原本忌惮翠绿光芒而不敢靠近的深渊魅影,似乎感应到庇护力量的消散,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几十道模糊的灰白影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朝着巢穴边缘聚拢过来。 甚至更远处,那三对惨绿色的骷髅头颅光点,也再次缓缓移动,朝这边逼近。 姜啸心头一紧。 加快脚步,一头撞进了那即将消散的翠绿光门。 嗡…… 轻微的眩晕感。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不再是藤蔓巢穴,也不是暗蓝水域。 而是一条由无数灰白色半透明能量流构成的管道。 管道壁薄得像层纸,不断扭曲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流声。 透过半透明的管壁,能看到外面是绚烂到令人目眩的混沌色彩。 暗红、幽蓝、惨绿、浊黄…… 无数种颜色如同打翻的颜料桶,疯狂地碰撞,爆发出细碎却恐怖的能量火花。 管道内很安静,但一种源自世界底层规则的轰鸣声,却透过管壁隐隐传来,震得姜啸心脏都跟着发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像烧焦的金属,又像腐烂的星辰,还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腥。 温度更是诡异,忽冷忽热。 前一秒还像置身岩浆边上,皮肤灼痛。 下一秒又如同坠入冰窟,骨髓都要冻结。 空间脆弱。 姜啸立刻想起了地图上的警告。 他不敢乱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破妄金瞳运转到极致,灰金色夹杂一丝金红的视野里,他能清晰看到这条管道本身,就是由无数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断裂的空间纤维和混沌能量流,勉强编织而成的。 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外面狂暴的混沌色彩,正试图从这些裂痕中渗透进来。 这他妈,简直就是走在一根架在火山口上的蜘蛛丝上。 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姜啸屏住呼吸,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节奏,小心翼翼地在管道中挪动。 不能太快,震动大了可能震塌管道。 不能太慢,这鬼地方能量侵蚀太强,待久了身体扛不住。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先试探,再慢慢把重心移过去。 右手下意识地想要扶着管壁,却又猛地缩回。 那半透明的管壁看着柔软,实际温度高得吓人。 而且极其不稳定,一碰可能就会引发连锁崩溃。 只能靠自己这双快废掉的腿,硬撑。 走了大约百来步。 前方管道忽然一个急转弯,而且明显收窄,只能侧身通过。 更麻烦的是,转弯处管壁上的裂痕密密麻麻。 像蜘蛛网,有些裂痕已经透出了外面刺目的混沌光芒。 空间乱流的气息,从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操……” 姜啸低骂一声。 他停在转弯处,仔细观察。 地图提示,这里是一处危险节点,需要通过特殊的节奏滑过去,不能硬闯。 怎么滑? 他沉下心神,回忆地图信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身体姿态,尽量放松肌肉,将重量均匀分布。 接着,他右脚先动,以一个近乎蹭的动作,缓缓踩进转弯处的狭窄通道。 身体重心缓缓前移。 就在身体即将完全进入转弯处的刹那。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碎裂声,从脚下传来。 姜啸心头猛跳,低头一看。 脚下那处原本看着完好的管道地面,竟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缝隙。 缝隙虽小,却笔直地向下延伸,仿佛要贯穿了整个管道。 更要命的是,缝隙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并向四周蔓延。 这块区域马上就要塌了。 没有时间犹豫。 姜啸眼中狠色一闪。 不再顾及什么节奏和轻缓。 左脚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转弯后的管道撞了过去。 轰…… 就在他身体冲过的瞬间,脚下那块地面彻底崩碎。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瞬间出现。 外面狂暴的混沌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猛地从窟窿中倒灌进来。 嗤啦…… 一股赤红中夹杂着幽蓝的混沌乱流,如同毒蛇吐信,擦着姜啸的后背扫过。 “呃……” 姜啸闷哼一声。 后背本就阴痛的伤口,被这乱流擦中,瞬间传来了剧痛。 仿佛同时被烙铁烫和冰锥刺。 他强忍着没松劲。 借着冲力,身体在狭窄的转弯管道中,如同泥鳅般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嘭…… 身体重重摔在转弯后的管道地面上。 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背后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被削掉了一层皮肉。 但是终于还是过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去。 转弯处那个窟窿,已经被后面涌来的混沌能量彻底冲垮。 整段管道正在迅速崩溃,化作无数碎片被外面的混沌色彩吞噬。 退路,彻底断了。 只能向前。 姜啸抹了把嘴角的血沫,不再回头看。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沿着管道,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翠绿光点,一瘸一拐地前进。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 管道越来越不稳定,裂痕越来越多。 有时需要像壁虎一样,紧贴着管壁内侧缓慢挪动。 有时又遇到大段的塌陷区域,需要冒险从颤巍巍的能量流独木桥上跳过去。 混沌能量的侵蚀,无处不在。 皮肤被烫出水泡,又迅速冻裂。 吸进来的空气像是掺杂了玻璃渣,刮得肺叶生疼。 连识海都受到了影响,耳边开始出现混乱的嘶吼和尖啸。 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混沌中哀嚎。 更要命的是,空间脆弱带来的那种失真感。 有时明明看着只有一步的距离,踩下去却发现像是踏进了无底洞,差点失控坠落。 有时又感觉走了很久,一回头却发现才挪动了几尺。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姜啸全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和脑海中那幅越来越清晰的立体地图指引,硬撑着。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管道忽然到了尽头。 出口处,不再是管道延伸,而是一片耀眼到无法直视的混沌光芒。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的边缘,无数种颜色的混沌能量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涌入漩涡中心。 又在中心被碾碎,爆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归墟之眼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比地图上显示的,更加恐怖,也更加宏大。 那种直面天地之威的渺小感和压迫感,瞬间攥紧了姜啸的心脏。 就在他震惊于眼前景象时。 嗡…… 他眉心处,地图最后留下的那道翠绿印记,突然微微发热。 一道极其微弱的翠绿光线,从印记中射出。 笔直地指向漩涡东南方向,那条相对平静的灰白色能量流边缘。 那里,隐约可见顽强闪烁的翠绿色光点。 混沌源藤的本源种子? 希望,就在那里。 但如何过去? 眼前是狂暴的混沌能量海,空间脆弱到极点,直接飞过去? 怕是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姜啸紧皱眉头,破妄金瞳运转到极致,仔细扫视。 片刻后,他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片混沌能量海中,并非完全无序。 有一些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褶皱和能量流间隙,如同暗流中的礁石。 勉强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却真实存在的险路。 而这条险路的起点,就在他脚下管道出口外,不远处一块悬浮的黑色礁石上。 礁石在狂暴的能量冲刷下,微微震颤,表面布满裂纹。 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拼了……” 姜啸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 眼中闪过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双腿。 然后,纵身一跃。 脚下猛地一空。 耳边是狂暴能量流撕扯空气的尖啸。 姜啸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落在礁石上,必须落在礁石上。 身子在半空中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只能凭着跳出去那一瞬间的力道,尽可能朝着那黑色礁石的位置坠。 后背、左肩的伤口,被混沌乱流刮过,又是一阵火烧冰刺的疼。 他咬牙硬扛,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礁石。 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他右脚猛地伸出,脚尖勉强勾住了礁石边缘一处凸起。 身体顿时像断线风筝一样猛地一顿,整个人狠狠撞在礁石粗糙的表面上。 “砰……” 胸口闷痛,喉咙里又是一股腥甜涌上来。 他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扒住礁石表面的裂缝。 手指都抠了进去,指甲瞬间翻起,血混着石屑往下淌,总算没掉下去。 第684章 源藤守护古兽 身下就是汹涌奔腾的混沌能量乱流。 掉进去,别说他这天仙境的身体,就算是金仙来了估计也得扒层皮。 姜啸趴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疼。 礁石不大,勉强能容他趴着,还在不断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缓了几口气,他勉强抬头,看向前方。 那条险路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根本不是路。 就是一连串,悬浮在狂暴能量流中的黑色石块,和破碎的空间碎片。 石块之间距离或远或近,最近的三五米,最远的怕是有十几丈。 有些石块还在缓缓飘移,位置并不固定。 石块下方周围,全是咆哮的混沌洪流。 各色能量纠缠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溅起一团团危险的湮灭火花。 这他妈的,怎么过去。 姜啸头皮发麻。 重瞳运转,再看。 在破妄视野里,那些石块之间的空隙,并非完全是死路。 有些地方,混沌能量流的涌动,存在极其短暂的间歇。 就像海潮退去的瞬间,会露出狭窄的沙滩。 这条路,就是利用这些瞬息万变的能量间歇,在石块之间跳跃前进。 时机。 必须精准把握时机。 晚一步,能量流重新涌上来,尸骨无存。 早一步,可能踩空,或者撞上乱流。 “操……” 姜啸爆了粗口低骂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没退路了。 身后管道彻底崩了,脚下礁石也撑不了多久。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破妄金瞳死死锁定前方第一块目标石块,以及石块下方那道暗红色能量流的涌动节奏。 一……二……三…… 就是现在。 他双腿在礁石上,猛地一蹬。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三米外那块脸盆大小的碎石射去。 人在半空,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下,那道暗红能量流正咆哮着重新升起。 灼热的气息,几乎撩到他的脚底。 砰…… 双脚稳稳落在碎石上。 碎石猛地一沉,向下坠了半尺才稳住。 姜啸心脏狂跳,不敢停留,立刻寻找下一处落脚点和时机。 第二跳,五米外一块稍大的石板。 第三跳,掠过一股突然窜起的幽蓝乱流边缘,落在七米外一块棱角分明的黑岩上。 每一次跳跃,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狂奔。 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 对体力的消耗更是惊人,本就虚弱的身体,很快就开始发颤,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停。 脑海里就只有地图上那个翠绿光点,还有玲珑昏迷中苍白安静的脸。 跳,继续跳。 不知道跳了多少次。 身上的伤口早就崩裂,血混着汗往下淌。 左臂因为用力过度,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嗡…… 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层破裂般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懵逼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哎哟我操……这……这什么地方?这么……这么补?” 是阳神一号。 姜啸心头一震,差点因为分神一脚踩空。 他强行稳住身形,落在又一块碎石上,在意识里吼道,“闭嘴,不想死就别乱叫。” “啊?老男人?” 阳神一号似乎清醒了点,绿豆眼眨巴眨巴。 “哎等等,这气息……啧啧,舒服啊……” 它显然感觉到了周围浓郁精纯到极致的混沌能量。 哪怕只是被动吸收一点点,对它这种九世神王的残魂来说,都是大补。 “安静,先帮我看好路。” 姜啸没工夫跟它扯淡。 前方又是一段需要精确时机的跳跃。 两块石头间距八丈,中间三道不同颜色的能量流交错而过。 “左边,跳左边那块凸起,紫色流过去之后半息,红色还没完全接上。” 阳神一号好歹也是九世神王。 虽然实力没了,记忆还断断续续的,但是好在眼力还在,立刻给出了判断。 姜啸毫不犹豫,按它说的,猛地一跃。 身体几乎是贴着,那道重新涌起的赤红能量流的边缘掠过。 灼热的气浪,烫得他小腿皮肤瞬间起了一片水泡。 但他成功了,稳稳落在八丈外的石头上。 “嘿嘿,靠谱吧?” 阳神一号得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更加深沉更加虚弱,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贪婪的声音,也从识海更深处响起。 “混沌……本源……气息……好多……” 是大老黑。 戮仙剑的剑灵。 它也醒了。 “老黑……大老黑……” 阳神一号语气有点怂。 “闭嘴,小蚂蚁。” 大老黑声音依旧虚弱,但那股子凶戾霸道劲儿回来了点。 “老男人……你……找到好地方了……” “这里的混沌气……对我……重塑剑魂……有大用……” 姜啸心头一松,同时又有点无奈。 这两位醒了是好事,但眼下这处境,实在有点不妙。 “别光顾着吸,帮我。” 姜啸一边寻找下一个落脚点,一边在意识里喝道。 “前方……十二丈……灰色石头……小心……空间褶皱……” 大老黑言简意赅,它虽然虚弱,但层次和感知力比阳神一号高得多。 有了这两个老油条,在识海里帮忙预判,姜啸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伤势依旧严重。 但至少不用完全靠自己那双,已经快瞎掉的重瞳去硬扛了。 前进的速度,快了一丝。 跳跳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啸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全凭一股意志在驱动。 每一次落地,双腿都像灌了铅,颤抖得厉害。 视线里,那个翠绿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跳过一道宽达十五丈的恐怖鸿沟后,他落在了一块相对宽阔平稳的巨大黑色平台上。 平台尽头,就是那条相对平静的灰白色能量流边缘。 而翠绿光点,就在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 姜啸瘫在平台上,几乎动弹不得。 他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得像破风箱。 低头看去,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到处是灼伤撕裂伤。 血污和焦糊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但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百丈外,灰白色能量流如同一条缓慢流淌的牛奶河。 边缘处,一块突出的小小岩石上,生长着一株植物。 只有一尺来高。 通体翠绿,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顶端,长着三片脉络清晰的心形叶子。 叶子中央,托着一颗指甲盖大小,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乳白色小果子。 果子表面,天然流转着一层温润的混沌光晕。 散发着一种生命本源般的纯粹气息。 混沌源果终于找到了。 姜啸心脏狂跳,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身体实在透支得太厉害,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老男人……别激动……” 大老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你……没看到……那东西……旁边……有什么吗?” 姜啸一愣,破妄金瞳再次凝神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在混沌源果生长的岩石下方,那片灰白色能量流的河床里,盘踞着一团暗金色的阴影。 阴影几乎与河床的灰白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像是一条超级巨蟒,又或者某种长条形的古兽。 身躯庞大,怕是有数十丈长,此刻正静静蜷缩在那里,似乎在沉睡。 阴影头部的位置,有两道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金色光点。 应该是它的眼睛。 虽然沉睡,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姜啸灵魂都在颤栗。 金仙。 绝对是金仙以上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 这头古兽,就是混沌源果的守护者。 “我……操……” 阳神一号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这玩意儿……咱们全盛时期估计都够呛……现在……跑……快跑……” 跑? 姜啸看着百丈外那颗乳白色的小果子。 玲珑昏迷的脸在眼前闪过。 跑?怎么可能跑。 都到这儿了,就差最后一步。 “怎么……弄?” 姜啸在意识里,哑着嗓子问。 “你疯啦?” 阳神一号尖叫,“偷?怎么偷?那家伙一个喷嚏咱就全完了。” “它现在睡着了是没错,但稍微有点动静,立马就醒,你以为它是你家看门狗啊?” 大老黑沉默了一下,声音越发凝重。 “此兽……气息……与混沌相合……” “在此……守候源果成熟……已不知……多少岁月……” “惊动它……十死无生。” 姜啸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颗源果,又看看下方沉睡的暗金阴影。 十死无生? 那也得试。 他极其缓慢地,尝试调动体内那丝融合了四色力量的淡金色净化之力。 这股力量很特殊,总量少得可怜。 但似乎对能量波动有极强的中和与隐匿效果。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力量引到体表。 如同覆盖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薄膜。 “咦?” 阳神一号感应到了。 “老男人,你鼓捣出什么新玩意了?这气息有点意思啊,好像能瞒天过海?” 在面对残根强大神识的压迫下,阳神一号和大老黑全部选择了自我死亡。 也因此,他们对于姜啸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第685章 域外魔灵 “试试。” 来不及解释,姜啸直接说道。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将净化之力催动到极致,覆盖全身。 然后,他趴在地上,像一条真正的壁虎。 开始一点一点,朝着混沌源果所在的岩石,缓慢地爬过去。 动作慢到了极点,轻到了极点。 不敢动用任何仙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完全靠着手臂和腰腹残余的一点力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粗糙的黑色岩石平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身下被磨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但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百丈距离,平时瞬息即至。 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离那暗金色阴影,越来越近。 姜啸甚至能隐隐闻到,那古兽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 它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灰白色能量流微微荡漾。 七十丈……八十丈…… 就在姜啸距离源果岩石还有不到二十丈,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怀里,那几块一直沉寂的黑色碎块,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极其轻微,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但就是这细微到极点的震颤,仿佛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下方灰白色能量流中,那团巨大的暗金色阴影。 头部位置那两道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点,猛地睁开了。 不是缓缓睁开。 是骤然点亮。 如同两轮暗金色的太阳,瞬间爆发出充满无尽岁月沧桑的恐怖意志。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砸在姜啸身上。 “噗……” 姜啸连反应都来不及,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猛地趴在地上,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掉。 “吼……” 一声仿佛亿万年前传来的咆哮,震动了整片灰白色能量流。 甚至,让远处狂暴的归墟之眼漩涡,都微微一顿。 暗金色阴影苏醒了。 姜啸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他勉强抬起头,就看到那团阴影缓缓从河床中站了起来。 不是巨蟒。 那是一条巨龙。 一条如同金属浇铸般厚重鳞片的混沌古龙,通体覆盖着暗金色。 它头生双角,角呈螺旋状,布满古老纹路。 双眼如同两轮燃烧的暗金太阳,冷漠地俯视着平台上如同蝼蚁般的姜啸。 身长超过五十丈,每一片鳞甲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四只巨爪如同天柱,深深扣在河床之中。 一条长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搅动得灰白色能量流剧烈翻腾。 金仙巅峰,不,可能更高。 那种纯粹古老,仿佛与混沌同源的威压,让姜啸灵魂都在颤栗,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差距太大了。 天仙后期,对至少金仙巅峰的混沌古兽。 就像蚂蚁面对远古巨龙。 “完……蛋……了……” 阳神一号在识海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大老黑也沉默了。 只有剑魂本身,传来一股微弱却极其不甘的震颤。 混沌古龙那双暗金色的巨瞳,死死锁定姜啸。 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 没有光芒,没有特效。 就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姜啸,隔空,按了下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镇压诸天碾碎万物的无上意志。 姜啸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他就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连眨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爪,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死亡的冰冷,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要死了吗…… 玲珑……青丘…… 对不住……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 嗡…… 姜啸胸口,那枚一直微微温热的狐尾玉佩,突然爆了。 不是爆炸。 是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道青丘血脉的呼唤与守护意念。 这股意念,并没有攻击力。 但它太纯粹,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那只缓缓按下的暗金巨爪,猛地一顿。 混沌古龙那双冰冷燃烧的暗金巨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甚至是一丝追忆。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 仿佛在仔细感应,那股从姜啸胸口玉佩中爆发出的意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姜啸被凝固在空间中,无法动弹,只能看到古龙那充满疑惑和追忆的巨瞳。 几息之后。 古龙缓缓收回了按下的巨爪。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暗金色的目光,重新落在姜啸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的暴戾和杀意,似乎淡了一些。 多了一种审视,和一丝极其复杂的犹豫。 然后,一个古老晦涩声音,直接响在姜啸灵魂深处。 “汝……身……负……战……神……之……血……” “怀……中……之……物……有……青……丘……之……息……” “汝……与……青……丘……何……干?” 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碾,缓缓碾过姜啸的神魂,带来难以忍受的胀痛。 但姜啸却心头狂震。 这古兽认识战神血脉?还认识青丘?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在意识中艰难回应。 “我妻子青玲珑……是九尾妖狐,……身中……戮仙咒印……命……在旦夕……需……此果……救命……” 古龙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啸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捏死。 终于,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了然。 “原……来……如……此……” “戮仙印……万……古……毒……计……” “九尾……妖狐……” 古龙的目光,再次看向姜啸胸口,又看了看他狼狈不堪,却眼神执拗的脸。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摇了摇。 “汝……太……弱……” “此果……尚未……完全……成熟……强取……效力……减半……且……会……惊动……更……深处……的……存在……” “吾……守……此果……九万……载……非……为……己……” 声音顿了顿,仿佛下了某个决心。 “念……在……战……神……旧……谊……与……青……丘……之……情……” “吾……可……予……汝……一……线……生……机……” “但……需……汝……自……己……去……取……” “吾……会……压制……此兽……三……息……” “三……息……内……取果……速……离……” “过时……吾……亦……无……法……” 姜啸心脏猛地一跳。 三息? 只有三息时间? 他看向那颗乳白色的混沌源果,又看看下方那庞大如山岳的混沌古龙。 三息够吗? 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重重回应: “多……谢……前……辈!” “三……息……足……矣!” 古龙不再说话。 它那庞大的暗金色身躯,缓缓盘绕起来。 将那颗生长着源果的岩石,半包围在中央。那双燃烧的巨瞳,缓缓闭合。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意志,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并非针对姜啸,而是压制它自身。 它在强行压制自己作为守护兽的本能,压制对盗窃者的攻击欲望。 “就是……现在。” 古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姜啸识海炸响。 嗡…… 笼罩在姜啸身上的空间凝固感,瞬间消失。 他身体一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 “嗖……” 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二十丈外的源果岩石,疯狂冲去。 快快快…… 耳边是古龙压制自身时发出的低吼,和周围能量流被扰动的呼啸。 一息,他冲到了岩石边缘。 二息,他伸出手,抓向那颗乳白色的混沌源果。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源果的瞬间,异变再起。 源果下方,那看似平静的灰白色能量流河床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缝隙中,一只覆盖着密密麻麻诡异黑色咒文的手臂,猛地探出。 以比姜啸更快十倍的速度,抓向混沌源果。 “吼……” 原本正在压制自身的混沌古龙,发出惊天动地的暴怒咆哮。 暗金色的巨瞳猛然睁开,里面充满了被欺骗和戏耍的狂怒。 “域……外……魔……灵……敢……尔?” 它再也顾不上压制自身。 一只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向那只惨白手臂和漆黑缝隙。 但还是晚了。 那只惨白手臂,指尖已经触碰到混沌源果的边缘。 姜啸目眦欲裂。 “滚6”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原本抓向源果的手,猛地变向,狠狠一推. 不是推源果。 是推那块生长着源果的岩石。 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量,甚至燃烧了部分刚刚恢复的微末气血。 岩石被他推得猛地一歪。 那只惨白手臂抓了个空,只扯下了源果旁边一小片翠绿的叶子。 而姜啸的另一只手,则借着反推的力量,五指如钩。 险之又险地,一把将那颗被推得晃动的混沌源果,连同一小段翠绿的茎秆,死死攥在了掌心。 入手温凉,一股磅礴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生命本源气息,瞬间顺着手臂涌来。 让他几乎枯竭的身体,都为之一振。 得手了。 但,危机也到了顶点。 “死……” 混沌古龙的巨爪,和那只惨白手臂的主人,同时朝着他这个渔翁得利的小贼,爆发了最恐怖的攻击。 巨爪遮天,魔气滔天。 第686章 主动引动杀伐 眼看那遮天蔽日的暗金巨爪和漆黑魔气,就要把自己吞没。 “挡我者死。” 姜啸脑子里只闪过这四个字。 抓着混沌源果的手猛地一缩,整个人借着刚才推岩石那一蹬的反冲力。 以一种近乎倒摔的姿势,朝着侧后方那巨大的黑色平台边缘,狠狠砸过去。 这姿势难看,但是很快。 快到他自己的脊椎骨,都差点在这种急扭中咔嚓断掉。 轰…… 古龙的巨爪和魔气,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对撞在一起。 那声音,没法形容。 不是砰,也不是轰,而是一种令人神魂崩裂的沉闷撕裂声。 是法则层面上的对撞。 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击对撞中剧烈扭曲。 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对撞点为中心,炸开一个五颜六色的混沌断层,疯狂吞噬周围一切。 姜啸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蛮不讲理的恐怖推力。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脚丫子,狠狠踹在背心上。 “噗……” 又是一口老血狂喷,里面还混着点金红色的内脏血块。 他像一颗被击飞的破沙袋,打着旋儿,重重摔在平台最边缘的黑色岩石上。 咕噜噜滚出去十几圈才停下。 全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但他那只死死攥着混沌源果的手,却纹丝没松。 果子还在。 温凉的气息,透过掌心传来。 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竟然开始本能地修复,他那些快要崩溃的本源伤势。 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 “老男人,,没死吧?” 阳神一号在识海里尖叫。 “咳咳……死……不了……” 姜啸趴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艰难抬头。 前方,混沌能量乱流形成的断层,正在缓缓平复。 混沌古龙那庞大的暗金身躯,微微后退了几丈。 它一只前爪上,覆盖着浓烈的暗红魔气。、 正与它自身的混沌金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而那只惨白手臂的主人,也终于从漆黑缝隙中完全钻了出来。 那玩意儿很难形容。 人形,大约七八岁孩童大小,通体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个被水泡久了的尸体。 皮肤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没有五官,整个脸就是一片惨白。 只有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闪烁着两点充满无尽恶毒与贪婪的光芒。 它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混沌格格不入的域外魔气。 “桀桀桀……” 那玩意儿发出一种指甲刮过玻璃的怪笑。 它的目光扫过被姜啸紧攥的混沌源果,又看向混沌古龙爪子上侵蚀的魔气,最后落在姜啸身上。 “意外……收获……” “混沌源果……未熟……但……够用……” “古龙……中了……我的蚀道魔种……实力……十去一二……” “小虫子……交出……源果……留你……全尸……” 声音直接在姜啸灵魂里响起,充满蛊惑和阴毒。 姜啸没搭理它。 他挣扎着坐起来。 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古龙受伤了,实力大打折扣。 这魔灵也不是好东西,目标也是源果。 自己呢? 重伤残废,手里拿着唯一的宝物,成了靶子。 怎么破局? 大老黑虚弱却冷静的声音响起,“别听它……蛊惑……交出……也是死……” “古龙……虽伤……但……根基……仍在……它……更恨……魔灵……” “机会……有……一线……” 机会? 姜啸看向混沌古龙。 古龙那双暗金巨瞳,此刻燃烧着滔天怒火,死死锁定着魔灵。 但对姜啸似乎杀意没那么纯粹了。 刚才那瞬间的青丘血脉气息,还有此刻自己这惨样,它在犹豫。 因为它也明白,现在最大的威胁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魔灵。 姜啸突然嘶哑着嗓子,朝着古龙的方向喊道,“前辈,源果我已拿到。” “但此獠觊觎,晚辈愿助前辈诛魔。” 这话一出口,连识海里的阳神一号都傻了。 “我擦?老男人你脑子被敲坏了吧?助?你拿什么助?你现在能动弹就不错了。” 那魔灵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更加刺耳的怪笑:“愚蠢蝼蚁,也配谈助?” 混沌古龙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 暗金瞳孔盯着姜啸,里面情绪复杂。 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它当然不信这蝼蚁能助它。 但这蝼蚁手里有源果,有九尾妖狐一族的气息,还是战神血脉…… 最关键的是,这蝼蚁现在的位置很微妙。 就在平台边缘,靠近那条相对平静的灰白色能量流。 而那条能量流的下游方向,隐约通往归墟之眼的另一处相对安全的通道。 那是它漫长岁月里摸索出来的隐秘路径之一。 这蝼蚁是想借机开溜? 古龙瞬间明白了姜啸的算计,怒意更盛,但又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憋屈。 它现在被蚀道魔种牵制,实力受损,要全力对付这阴险的魔灵。 这蝼蚁如果真往那条路跑,它暂时还真分不出太多力量去追。 “蝼蚁……敢……尔?” 古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姜啸心头一紧:被看穿了。 但面上丝毫不露,反而挣扎着站起,将握着源果的手背到身后。 做出一副“誓与魔灵不两立、与前辈共进退”的悲壮模样。 “请前辈,相信我。” 信你个大头鬼。 古龙气得想喷火。 但魔灵不给他们交流的时间了。 “聒噪……” 那惨白魔灵突然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 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姜啸。 确切地说,是直扑姜啸背后的那只手。 它要先抢源果。 “吼……” 古龙暴怒。 虽然爪子被魔气侵蚀,但另一只巨爪和那条粗大的龙尾,同时卷起恐怖的能量风暴,狠狠抽向魔灵。 它决不允许源果,被这域外魔灵夺走。 魔灵怪笑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扭。 竟像没有骨头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巨爪的正面拍击。 同时那覆盖着黑色咒文的惨白小手,凌空一抓。 五道带着浓烈腐蚀气息的魔气指风,如同毒蛇,撕裂空间,直射姜啸面门和胸口。 这魔灵声东击西。 表面抢果子,实际是想先弄死这个碍事的小虫子。 姜啸浑身汗毛倒竖。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躲不开。 这指风太快太刁。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反应不过来。 千钧一发。 他抓着源果的手,猛地往回一收。 不是保护自己,而是将源果,朝着古龙的方向,使劲一抛。 “前辈,接住……” 那乳白色的小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带着淡淡的混沌光晕,飞向古龙。 这动作,把古龙和魔灵都搞懵了。 什么情况?这蝼蚁不要了?直接送了? 古龙下意识地,那没有被魔气侵蚀的巨爪,凌空一摄,一股吸力卷向源果。 魔灵则是在瞬间的错愕后,幽绿的目光中,爆发出更炽烈的贪婪。 它舍了姜啸,身形再次诡异转折,扑向空中的源果。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飞向半空的源果吸引的刹那,姜啸动了。 不是往前冲,也不是往旁边躲。 而是朝着平台边缘,那条灰白色能量流的上游方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上游。 不是下游那条安全通道。 而是逆流而上。 朝着能量流更湍急更混乱,甚至可能直接卷入归墟之眼核心漩涡的方向。 “卧槽……老男人你疯了?往上跑是送死啊。” 阳神一号吓得魂飞魄散。 大老黑也惊了:“老男人……你……” 姜啸在意识里嘶吼。 “赌一把,魔灵和古龙眼睛都盯着果子,往上最危险,也最想不到。” 他赌的是那魔灵和古龙在争夺源果的关键时刻,不会第一时间追杀这个丢了果实的他。 果然。 古龙的巨爪眼看就要抓住源果,魔灵却后发先至。 惨白小手带着诡异的黑气,一把捞向果实。 “滚……” 古龙狂怒。 另一只被魔气侵蚀的爪子不管不顾,带着残留的魔气,狠狠拍向魔灵。 砰…… 又是一次恐怖的对撞。 魔灵被震得倒飞出去,但它的小手,也在最后关头,指尖触碰到了混沌源果的表面。 嗤…… 源果表面的混沌光晕与魔气剧烈冲突,发出一声刺耳的湮灭声。 一小块果皮,连带着一丝果肉和精粹的混沌源力,竟然被那魔气硬生生剐了下来,吸附在魔灵的指尖。 而果实的主体,则被古龙成功摄入爪中。 “桀桀……不亏……” 魔灵看着指尖,那一小团氤氲着混沌光晕的果皮果肉,幽绿目光中满是得意。 直接塞进了自己那没有嘴的脸上。 古龙则死死抓着主体完好的混沌源果,暗金瞳孔中怒焰滔天。 “域外魔灵,你敢玷污神物。” 它彻底疯狂了! 九万年的守护,九万年的等待。 眼看源果将熟,却被这域外魔灵,生生剐走了最精粹的一部分 这比直接抢走,还让它暴怒耻辱。 “杀……” 古龙再也不顾爪子上的魔气侵蚀。 整个庞大身躯,彻底从灰白河床中拔起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扑向那正在得意怪笑的魔灵。 第687章 最后的豪赌 至于那个丢出果子的姜啸,谁还有空管他。 姜啸连回头看的工夫都没有,手脚并用地,在灰白能量流边缘的崎岖岩石上攀爬。 越往上,能量流越湍急。 吸力越强,空间也越脆弱。 耳边是古龙和魔灵惊天动地的厮杀轰鸣。 身下是不断被战斗余波震得崩塌的碎裂岩石和空间碎片。 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吸进旁边狂暴的能量洪流,或者踩中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 全靠着破妄金瞳的极限运转,和识海里阳神一号大老黑的预判,才险之又险地避过。 “左,左三寸,那块石头是实的。” “别停,上面要塌了。跳,往前跳两丈,抓住那根突出来的石棱。” “小心空间褶皱,侧身贴过去,快。” 姜啸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蝼蚁,在毁灭的边缘疯狂求生。 每一次动作,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阵阵发黑。 但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怀里的源果,虽然不完整,但核心还在。 散发着温润的混沌源力,持续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补全味道。 让他破碎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都如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 虽然恢复得极慢,远比不上损耗和伤势,但至少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不知道向上冲了多远。 身后那恐怖的厮杀声爆炸声,似乎渐渐被能量流的咆哮和空间脆弱的嗡鸣所掩盖。 姜啸终于力竭,趴在一块相对平稳的黑色巨岩上,剧烈喘息,浑身不住地颤抖。 暂时安全了。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向下方。 距离平台已经很遥远了。 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光团,在疯狂对撞。 爆发出一团团毁灭性的能量烟花,将那片区域搅荡得天翻地覆。 “呼……呼……总……总算……” 姜啸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赌赢了。 虽然丢了一小部分源果,但主体抢回来了。 而且成功脱身,把那俩恐怖存在甩在了后面。 “老……老男人……你真是个……疯子……” 阳神一号心有余悸,但语气里也带着佩服。 “这种……绝境……都能……让你……钻出来……” 大老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兵行险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姜啸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一阵龇牙。 他颤抖着抬起紧握的右手,缓缓张开。 掌心,那颗乳白色的混沌源果,静静躺着。 约拇指大小,圆润无瑕。 表面流转着温润的混沌光晕,内部星云缓缓旋转。 只是靠近顶端果蒂的位置,缺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果皮和果肉。 露出下面散发着更浓郁生命源力的果肉,以及隐约可见的细小果核。 虽然残缺,但磅礴精纯的生命本源气息,依旧令他心醉。 “玲珑……有……救了……” 他低声喃喃。 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一路,太他妈难了。 差点死了多少次,数都数不清。 但是值了。 大老黑泼了盆冷水,“先别高兴太早,此处仍然危险,需要尽快离开才行。” “源果缺失部分药力,受损但核心尚在,救治嫂子应该足够了。” “只是那魔灵剐走部分,恐留有后患。” 姜啸点头。 那魔灵诡异,那黑色的蚀道魔种,连混沌古龙都能伤。 剐走的源果部分,天知道它要用来干什么。 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把玲珑救醒再说。 他挣扎着坐起。 姜啸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源果。 确定除了缺失那一小块,整体完好,核心的混沌源力并没有泄露。 然后,他用那点微弱的净化之力,包裹住源果,隔绝其气息,谨慎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该……怎么……走?”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是灰白能量流的上游,靠近归墟之眼核心漩涡的边缘。 能量更加狂暴,空间更加脆弱。 往下是那俩正在死磕的煞星,往上可能是直接卷入核心漩涡,尸骨无存。 阳神一号提醒道,“地图,快看看老藤给你的地图,拿出来看看。” 姜啸恍然。 赶紧沉下心神,回忆脑海中那幅立体地图。 地图上,归墟之眼核心漩涡周围,确实标注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能量流路径。 其中一条,似乎起点就在这附近。 他仔细辨认。 果然在地图上,归墟之眼漩涡的东南偏上方位,有一条标注为淡青色的能量流小溪。 蜿蜒着穿过狂暴的混沌能量海洋,通往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锚点。 那条小溪的入口,好像就在他左侧下方,大约三十丈处。 “找……到……了……” 姜啸精神一振。 有路了。 但怎么下去。 三十丈,在正常环境下屁都不是。 但在这里,下面是两种狂暴能量流交织的区域。 空间像打碎的镜子,布满了看不见的褶皱和裂缝。 而且,他现在几乎就是个废人,能动弹都算是奇迹了。 “还得……拼……” 姜啸咬牙。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内被源果滋润恢复的那点微末力气,勉强够撑一段。 然后,他趴在巨岩边缘,仔细观察下方路径。 破妄金瞳运转到极限,配合地图上的标记,寻找着可能的落脚点和能量间歇。 “看到……了……” 他低声道。 下方并非完全绝路。 那些能量乱流的涌动,似乎存在一种并非完全无序的规律。 就像是两种不同密度的液体交汇时,会形成一些短暂的层流区域和涡旋区域。 他需要抓住那些层流区域出现的瞬间,快速通过。 “阳神……大老黑……帮忙……” “放心。” “左下五丈那块黑色薄片空间,暂时稳定。” 大老黑率先给出指示。 姜啸深吸一口气,瞅准时机,纵身一跃。 身体再次坠入狂暴的能量乱流上空。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更加专注。 毕竟,手里已经握着希望,绝不能在最后关头栽了。 凭借着破妄金瞳和地图指引,以及识海里两个老油条的拼命辅助,他如同穿行在雷暴中的雨燕,险之又险地,一点一点,朝着那条淡青色小溪的入口,艰难靠近。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距离入口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条小溪内部,流动着相对温和的淡青色能量,与周围狂暴的混沌色彩形成鲜明对比,如同地狱中的一片净土。 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他距离入口不到五丈,准备进行最后一跃时,异变再起。 下方那片正在疯狂厮杀的战场中心,突然传来混沌古龙一声,饱含无尽痛苦与狂怒的惊天咆哮。 紧接着,一股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能量冲击波,猛地炸开。 如同一颗太阳,在归墟之眼边缘被引爆。 轰隆隆隆……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姜啸周围所有的能量流,瞬间被这股冲击波搅得彻底混乱。 无数空间裂缝凭空生成。 那条相对平静的淡青色小溪入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捏。 瞬间变得扭曲模糊,眼看就要崩溃。 更可怕的是,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和乱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拽着他的身体,就要将他扯进旁边,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空间裂缝。 “不……” 姜啸目眦欲裂。 拼了命地挣扎,想要稳住身形。 但是一点用却都没有。 力量差距太大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深渊。 “老男人……” 阳神一号绝望尖叫。 大老黑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剑魂疯狂震动,试图斩开那股吸力,却如螳臂当车。 完了,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 姜啸眼前,开始闪回玲珑的笑,青丘挥手的模样…… 不……不能就这样…… 我还没……回去…… 强烈的不甘,化作最后的疯狂。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 源果还在。 对了,混沌源果,里面有最精纯的混沌本源力量。 虽然不能直接吸收,但如果…… 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赌。 再赌最后一把。 他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的力气。 将怀中那颗混沌源果,狠狠按在胸口最大的那道伤口上。 不是吃。 是让它的力量直接接触自己的血脉,接触那几块黑色碎块。 嗡…… 乳白色的源果,接触到他皮开肉绽的伤口,接触到那几块微微发烫的黑色碎块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混沌本源洪流,夹杂着源果本身的生命精粹。 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灌入他的身体。 啊…… 姜啸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身体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烙铁,从内到外同时烙穿了。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都在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撑爆了。 七窍喷血,皮肤龟裂,整个人像是要当场炸开。 但也就在这毁灭性的痛楚中,他胸口那几块黑色碎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黑光。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带着无边战意与毁灭气息的力量,从碎块深处苏醒。 第688章 古龙的狂怒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在那几块碎块的调和下,竟然开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炼丹炉。 而在这种足以将金仙都瞬间汽化的能量风暴中,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体表那层由净化之力形成的的金色薄膜,在这两股恐怖能量的冲刷和滋养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地变得光芒大放。 而这层金色光膜,在这片混乱的区域中,竟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奇异波动。 就像是一层临时的空间稳定器。 那股将他拖向深渊的恐怖吸力,在接触到这层金色光膜的瞬间,竟然微微一滞,减弱了一丝。 而那条即将崩溃的淡青色小溪入口,在这金色光膜的微弱波动抚过后,竟然也奇迹般地暂时稳定了下来。 虽然依旧扭曲,但至少还在。 机会。 姜啸虽然痛得灵魂都要出窍,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 “给我……进去……”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咆哮。 借着那吸力减弱的刹那,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力量,朝着那稳定了一瞬的小溪入口,疯狂地扑了过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血迹和金光的弧线。 然后一头扎进了那片淡青色的的能量流中。 嗡…… 眼前一花。 耳边那毁天灭地的厮杀声,空间崩裂声,能量咆哮声,骤然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水般的哗哗声,和一种难得的相对平静。 成功了。 姜啸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 随即无边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堕入无边的黑暗。 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瞬,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正被一股温和的淡青色能量流,轻轻地托着,朝着某个方向,缓缓地漂流而去。 怀里那颗仍在不断释放着恐怖能量的混沌源果,光芒逐渐内敛。 与他身体内那几块黑色碎块的暴动力量,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他体表那层金色光膜,则在淡青色能量流的滋养下,缓缓修复着他那破烂不堪的身躯。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姜啸是被活活疼醒的。 不是伤口疼。 是骨头疼。 每一根骨头,从手指尖到脊椎骨,都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从里往外,一下一下地敲。 敲得他牙根发酸,脑仁发胀。 他睁开眼。 眼前一片朦胧的淡青色光。 光在流动,像水,又像雾。 身体晃晃悠悠,像躺在一条缓慢行驶的小船上。 这是哪儿。 他花了三秒钟,才把散乱的意识,拼凑起来。 葬海。 归墟之眼。 混沌古龙。 域外魔灵。 源果。 对了,源果。 他猛地想动,胸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低头看去。 胸口那个被他自己按上去的混沌源果,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是……融进去了。 他胸口那片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被一层薄薄,如同凝脂般的物质覆盖着。 那物质微微发光,内部有细微的星云状光点缓缓旋转。 正是混沌源果的精华。 它没有完全融入身体,而是像一层最顶级的药膏,紧紧贴合在伤口上。 一边释放着温和精纯的生命源力修复伤势,一边又被伤口深处那几块黑色碎块的力量隐隐牵制着。 两者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共生状态。 “好家伙……” 姜啸喃喃。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 还行,能动。 虽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疼,但至少没瘫。 他艰难地侧过头,打量周围。 他正漂浮在一条约莫三丈宽,发着淡青色光晕的能量小溪里。 溪水很平静。 流速缓慢,托着他的身体,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漂流。 小溪两侧,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的混沌能量乱流。 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爆发出无声的湮灭光芒,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条小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保护着。 与两侧的狂暴泾渭分明,形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藤老给的地图……靠谱……” 姜啸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打破了。 轰…… 一声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怒吼,沉闷到极致。 穿透了混沌能量的阻隔,隐隐约约,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怒意志,轰入这片相对平静的空间。 是那头混沌古龙。 哪怕隔着不知多远,姜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怒吼中蕴含的暴怒,耻辱。 已经发自灵魂里的冰冷杀意。 它肯定发现源果被彻底偷走了。 不仅被偷,还被那个域外魔灵剐走了一块。 双重暴怒。 “操……它要追来了。” 阳神一号在识海里,声音都变了调。 “不止……” 大老黑的声音更凝重。 “那魔灵气息也消失了,可能被古龙重创,或者暂时退走了。” “古龙腾出手了,它一定会沿着源果最后消失的痕迹追过来的。” 姜啸心头一沉。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看向小溪的流向。 小溪蜿蜒,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按照地图,最终会抵达一个空间锚点。 那里可能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出口,也可能是另一处险地。 但无论如何,留在这条小溪里漂,就是等死。 古龙对这片混沌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找到这条能量小溪,追踪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加快速度,或者想办法干扰追踪。 可是怎么加快。 他现在这状态,游都费劲,更别说逆着能量流加速了。 干扰追踪。 混沌源果的气息,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太显眼了。 虽然他胸口那层源果精华,被黑色碎块的力量平衡遮掩了大半,但对于古龙那种层次的存在,恐怕依旧能被感应到。 难。 “老男人,你体表那层金光……” 大老黑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古怪。 “嗯?” 姜啸内视己身。 体表那层由净化之力蜕变而来的金色光膜,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 “这金光融合了源果的生命源力,和我的破灭剑意,还有你体内那几块碎块的混沌定序之力。” 大老黑缓缓道,“它现在似乎有了一丝模拟遮掩,甚至短时间同化周围混沌气息的能力。” 模拟?遮掩?同化? 姜啸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可以试着,用这金光包裹全身,模拟成周围混沌能量的一部分,暂时瞒过古龙的感知?” “可以试试。” 大老黑声音带着不确定。 “但维持这种状态,消耗极大。以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而且一旦移动,或者动用力量,模拟就可能出现破绽。” “管不了那么多了!” 姜啸咬牙,“先试试再说,能瞒一时是一时。”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集中精神,尝试操控体表那层金色光膜。 起初很生涩。 那光膜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气,不太听使唤。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引导,将意念沉入其中。 感受着里面流转的三股不同力量。 生之源的温润,破灭剑意的凌厉,混沌碎块的古老定序。 慢慢地,他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点。 嗡…… 金色光膜微微波动,光芒开始内敛,颜色也由明亮的金色。 逐渐转向一种与周围淡青色溪流,和外面狂暴能量,都有些接近的灰蒙蒙色调。 同时,他自身的气息,也在金光的包裹下,急速衰减淡化。 就像一个明亮的火把,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能吸收光线的灰布。 几个呼吸后,姜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溪流里一块稍微有点特别的漂浮物。 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成了?”阳神一号又惊又喜。 “暂时的。” 姜啸感觉就这么维持着。 体内的力量就在缓缓流失。 不能持久。 他不敢耽搁,开始尝试在维持这种伪装状态下,顺着溪流的方向,轻轻划水。 动作必须慢,必须轻,不能引起太大的能量波动。 就像一条真正重伤濒死的鱼,在慢慢漂。 每划一下,他都小心翼翼,精神紧绷到极点。 同时还要分心维持伪装,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才划了不到十丈,他就感觉额头见汗,眼前又开始发黑。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股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似乎越来越近了。 虽然感知很模糊,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预感,做不了假。 古龙,正在快速接近。 “快……再快点……” 他在心里催促自己。 又划了二十几丈。 前方,淡青色小溪出现了分叉。 一条继续向前,似乎更宽阔平缓。 另一条则拐向左侧,变得狭窄湍急,而且颜色也更深,近乎墨青。 地图上的标记有些模糊,姜啸一时间无法确定,哪条才是通往空间锚点的正路。 “左边。” 大老黑突然急促道,“左边那条能量更紊乱,混沌气息更浓,更适合隐藏。” “而且深处似乎有空间褶皱,可以暂时阻隔探查。” 没有时间犹豫。 姜啸一咬牙,用尽力气,朝着左侧那条墨青色湍急支流划去。 第689章 生死大逃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绝境逢生 “老男人,撑住啊……”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识海里,已经虚得跟蚊子叫似的。 它刚才为了帮姜啸维持伪装,消耗太大。 这会儿连说话的劲,儿都快没了。 大老黑更惨。 剑魂本就受损严重,刚才在空间漩涡里硬扛了一波撕扯。 现在彻底沉寂下去,连个意念波动都传不出来了。 姜啸知道,这回真要靠自己了。 他眯着眼睛,破妄金瞳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世界,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那是癫狂。 赤红,暗紫,幽蓝,惨白…… 各种颜色的能量乱流,像疯了的巨蟒,互相纠缠撕咬。 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裂痕密密麻麻。 有些裂痕里还往外喷着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光。 更远处,风暴的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那些阴影散发出的气息,让姜啸的灵魂都在发抖。 比混沌古龙更古老,更加不可名状。 “不能往深处去……” 姜啸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拼尽全力,调整着扑腾的方向,试图朝着风暴相对稀薄的边缘区域挣扎。 每动一下,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他的骨头。 但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是被彻底撕碎,或者被那些阴影吞噬。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姜啸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胸口的源果精华,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似乎里面的生命源力也快耗尽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前方风暴的乱流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就像狂怒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在那片空隙的中心,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空间裂缝,静静地悬浮着。 裂缝里面,不是更狂暴的混沌,也不是那些恐怖的阴影。 而是一片仿佛凝固了无数岁月的景象。 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碎片。 “那是什么?” 姜啸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景象很模糊,但能隐约看到一些残破的轮廓。 像是建筑的废墟,又像是某种巨兽的骸骨。 更重要的是,裂缝周围的空间波动,虽然依旧紊乱,但比起外面这要命的混沌风暴,简直可以称得上温和。 “机会来了。” 姜啸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裂缝里面是什么。 可能是另一个绝地,可能是更可怕的陷阱。 但至少,比待在外面被活活撕碎强。 赌了。 他榨干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道空间裂缝,拼命地游了过去。 说是游,其实更像是在能量乱流里艰难地蠕动。 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背后的皮肤被灼热的能量烤得滋滋作响,新生的血肉,还没长好就又烂掉。 但他不管了。 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去,进去就能喘口气。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他距离裂缝不到一丈,伸出手几乎能触碰到那闪烁的银光边缘时,异变陡生。 身后那狂暴的混沌风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无尽暴怒的龙吟。 吼…… 声音穿透层层能量乱流,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姜啸的后背上。 混沌古龙,它竟然追来了。 姜啸心头一凉,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风暴翻涌,一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暗金色身影,正以恐怖的速度破开能量乱流,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疾冲而来。 古龙那双燃烧着暗金烈焰的巨瞳,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它果然还是反应过来了。 那点小伎俩,只能骗它一时。 “哎……” 姜啸骂都骂不出来了。 前有未知裂缝,后有索命古龙。 绝境中的绝境。 没时间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空间裂缝,又看了一眼远处急速逼近的暗金巨影。 拼了。 进去可能死,不进去肯定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胸口源果精华最后残存的力量,连同体内那几块黑色碎块被刺激后爆发出的微弱波动,全部灌注到双腿。 “给我进去。”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身体就像离弦的箭,朝着空间裂缝,狠狠撞了过去。 在身体接触裂缝边缘银光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裂缝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空间扭曲感。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色彩和光线都被拉长扭曲、粉碎。 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穿透灵魂的高频嗡鸣。 身体像被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但这一次,姜啸有了准备。 他死死护住识海。 将身体蜷缩到最小,同时全力催动,体表那层已经极其黯淡的灰金色护罩。 胸口的源果精华和黑色碎块,在这极致的空间传送压力下,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两股力量交织,竟然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带着古老纹路的薄膜,勉强抵御着外界的撕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漫长如年。 终于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身体一轻,然后重重摔落。 砰…… 后背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咳咳……” 姜啸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咳出来的,全是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勉强睁开眼。 眼前一片昏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蒙着厚厚灰尘的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铁锈,又像是陈年的血,还混杂着泥土和石头腐败的气息。 很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死寂阴冷。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仿佛没有边际。 头顶是灰蒙蒙的的天空,或者说穹顶。 脚下是布满裂纹的黑色岩石地面。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东西。 有比房子还粗的金属柱子,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有像是某种祭坛或宫殿的废墟。 巨石堆叠,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如同山岳般的阴影。 像是某种巨兽的骸骨,又像是某种战争机械的残骸。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尘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没有风,没有水流,没有虫鸣,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间彻底遗忘的坟墓。 “这……是哪儿?” 姜啸喃喃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不……不知道……” 阳神一号虚弱地回应,“但……好像……暂时……安全了……” 安全? 姜啸不敢确定。 他强撑着站起来,踉跄了几步。 走到最近的一根断裂的金属柱子旁。 柱子通体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沉重。 上面刻着的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残留。 只是这力量,也已经随着岁月流逝,变得极其微弱,近乎消散。 他伸手摸了摸柱子表面的裂纹。 裂纹很深,边缘锋利,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劈开的。 “这里……发生过大战……” 大老黑的声音,突然极其微弱地响起。 它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 “很古老……的……战争……残留的……气息……让我……熟悉……又……陌生……” 熟悉又陌生? 姜啸心头一动。 大老黑是戮仙剑的剑灵。 戮仙剑来历神秘,与上古甚至更久远的时代有关。 能让它觉得熟悉的气息…… “这里……可能是……一处……上古战场……的……遗迹秘境……” 大老黑断断续续地道,“被……打碎的……空间碎片……飘荡在……混沌中……偶然……形成了……这个……封闭的……小世界……” 上古战场遗迹? 姜啸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向四周那些巨大的残骸和废墟。 如果真是上古战场,那这里会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功法?宝物?或者关于那个时代、关于那些敌人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这里暂时看起来安全。 没有混沌古龙,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 他可以在这里喘口气,处理伤势,恢复一点力量。 “先找个地方休息再说。” 姜啸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不远处一处像是半塌石殿的废墟走去。 石殿很大,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能遮风挡雨。 他走进石殿,找了个角落,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 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 惨不忍睹。 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到处是烧伤,冻伤,撕裂伤。 骨头断了至少七八根,内脏也受损严重。 最麻烦的是胸口。 那层源果精华,已经薄得几乎透明。 里面的星云光点,也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而黑色碎块的力量,似乎也因为过度消耗,陷入了沉寂。 两者之间的平衡,变得极其脆弱。 “得赶紧处理一下。” 姜啸咬着牙,从怀里摸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 都是之前剩下的低级货,平时看都不看,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他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嚼也不嚼,硬生生咽下去。 丹药化开,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体内散开,勉强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脏腑。 但效果有限。 他需要更有效的治疗,或者时间。 可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玲珑还在等着源果救命。 古龙可能还在外面搜寻,甚至可能找到进入这个秘境的方法。 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第691章 偶入秘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九幽剑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战场遗宝 路不好走。 姜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黑色岩石地面上。 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底板硌得生疼。 地面上除了裂纹,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和金属碎片。 有些碎片边缘锋利得像刀子,不小心就能划开一道口子。 他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盯着脚下,还得时不时抬头看看方向。 灰蒙蒙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 不亮,但勉强能看清十几丈内的东西。 再远,就模糊成一片阴影了。 空气里的味道,还是那么难闻。 铁锈味,血腥味,腐土味…… 混在一起,吸进肺里。 凉飕飕的,还带着点刺痛。 姜啸走了一会儿,感觉胸口又开始发闷。 他停下来,靠在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金属残骸上,喘了几口气。 低头看看胸口。 那层源果精华,又薄了一点,光芒也更暗了。 像快燃尽的蜡烛。 “得快点……” 他对自己说。 不只是为了玲珑,也为了他自己。 这鬼地方,待久了,就算没危险,光是这死寂和阴冷,也能把人逼疯。 他休息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按照银色玉片上的地图,断魂渊在西北方向,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几十里。 听起来不远。 但在这遍地废墟、障碍重重的秘境里,几十里路,可能得走上一整天。 而且,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姜啸打起精神,破妄金瞳一直开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密集的废墟。 不是之前那种散落的残骸,而是一片,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硬生生砸塌的建筑群。 残破的墙壁,倒塌的梁柱,碎裂的地板……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尘埃。 姜啸走近,蹲下身,用手拂开一片尘埃。 下面露出暗青色的石砖,砖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虽然磨损严重,但还能看出是某种防御阵法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像是大厅的空间。 大厅的穹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但四周的墙壁还立着,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姜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万一有线索呢。 他踩着碎石,小心地走进大厅。 大厅很大,空荡荡的。 地面中央有一个焦黑巨坑,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烧过。 四周的墙壁上,果然刻满了东西。 不是符文,也不是阵法,是壁画。 或者说,是某种记录战争场景的浮雕。 虽然岁月侵蚀,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还能看出轮廓。 姜啸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仔细看去。 浮雕上,刻着无数身穿古老战甲的战士。 手持各种兵器,正在与一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厮杀。 那些怪物,和他在玉简残片里看到的阴影生物很像,但更加具体。 有的像巨大的虫子,有的像长着翅膀的恶魔,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战士们的表情,刻得很生动。 愤怒,决绝,还有绝望。 是的,绝望。 哪怕只是石头刻出来的,姜啸也能感受到那种,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的悲壮。 他沿着墙壁,一幅幅看过去。 战斗的场景,越来越惨烈。 战士们在减少,怪物在增多。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崩裂。 最后一面墙上,浮雕的内容变了。 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幅送别的场景。 无数战士整齐列队,对着一个方向,单膝跪地。 那个方向,站着几道高大的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他身穿更加华丽威严的战甲,手持一柄巨斧,背对着众人,望向远方。 虽然看不到脸,但那股顶天立地、舍我其谁的气势,隔着石头都能感受到。 “这就是那位战神?” 姜啸喃喃道。 浮雕的旁边,还刻着几行字。 字迹比广场雕像上的清晰一些。 姜啸凑近,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吾等奉命,阻击天魔于混沌边荒。” “敌势浩大,十倍于我。” “然,身后即家园,退无可退。” “战神大人决意,以身化阵,封绝此域。” “吾等愿随,死战不退。” “若后世有缘者至此,见此留言,当知——” “天魔未灭,危机犹存。” “吾辈血未冷,魂未散,当助后来者,斩尽邪魔!”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个字,刻得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姜啸沉默地看着这些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些上古的先辈,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用生命封印这片战场。 他们的家园,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的牺牲,真的换来了和平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能站在这里,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牺牲。 他对着墙壁,再次深深一礼。 这一次,不只是尊敬,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如果万噬之源真的还在,如果封印真的松动了…… 那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后人,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姜啸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先顾眼前吧。 他离开大厅,继续朝着断魂渊的方向前进。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残骸越密集。 而且,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一具像是某种巨猿的完整骸骨。 骸骨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颅低垂,仿佛死前还在挣扎。 骸骨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柄已经锈蚀大半的青铜长矛。 长矛的柄上,还缠着一截破烂的布条,布条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徽记。 姜啸走近,仔细看了看那个徽记。 徽记是一个圆环,里面套着一把剑和一面盾。 很眼熟。 他想了想,突然记起来。 在之前那块暗青色令牌上,好像也有类似的图案。 他赶紧掏出令牌对比。 果然,令牌正面的战字周围,就环绕着这个剑盾徽记的简化版。 “这是同一支军队的标识?” 姜啸心头一动。 他看向那具巨猿骸骨。 这巨猿,难道是当年战神麾下的战士?或者是他们的坐骑战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柄青铜长矛。 长矛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一碰就掉下一层锈渣。 但就在他触碰的瞬间。 嗡…… 骸骨空洞的眼窝里,突然亮起两点微弱的幽绿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充满不甘战意的精神波动,从骸骨深处传来,直接撞进姜啸的识海。 “杀……杀……” “为了……家园……” “不能……退……” 断断续续的意念,混杂着无尽的愤怒和执念。 姜啸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但那意念并没有攻击性,只是像一段残留的记忆,在重复着最后的执念。 几秒钟后,幽绿光芒熄灭,意念也消散了。 骸骨重新恢复死寂。 姜啸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这具骸骨,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战意和执念。 当年的那场战争,到底惨烈到什么程度。 他叹了口气,绕过骸骨,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又看到一具骸骨。 这次是人形的。 骸骨靠在一块巨石上,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碎大半,但还能看出大概的样式。 骸骨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柄断剑。 断剑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但剑锋处,依旧闪烁着一点寒光。 姜啸走近,发现这具骸骨的胸口,也有一个同样的剑盾徽记。 而且,徽记下面,还刻着几个小字。 “先锋营,第七队,赵铁山。” 名字。 这是一个有名字的战士。 不是无名无姓的骸骨,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 姜啸蹲下身,看着那具骸骨。 骸骨的头颅低垂,仿佛在休息。 但姜啸知道,他不是在休息。 他是死了。 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战争里。 姜啸伸出手,想碰碰那柄断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再次触发什么残留的意念。 最终,他只是对着骸骨,轻声说了一句,“赵铁山前辈,安息吧。” 说完,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骸骨越来越多。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各种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 大部分骸骨上,都有战斗的痕迹。 断裂的骨头,破碎的铠甲,插在身上的兵器…… 有些骸骨,甚至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一个战士的骸骨,死死抱住一头怪物骸骨的脖子,哪怕自己胸口被洞穿,也没有松手。 姜啸看得心里发堵。 他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但骸骨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地面。 他不得不小心地绕行,有时候还得从骸骨的缝隙里挤过去。 空气中,那股血腥和铁锈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还多了一种淡淡的味道,像是磷火燃烧。 姜啸皱了皱眉,破妄金瞳扫视四周。 突然,他瞳孔一缩。 前方不远处,一堆骸骨的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不是幽绿色的魂火,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温润光芒。 像是什么宝物。 姜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柄插在地上的长枪。 长枪通体暗金色,枪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枪尖也断了一小截。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而且枪身上,还缠绕着一缕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色气流。 那气流,姜啸很熟悉——是混沌气息。 这柄枪,竟然是用混沌金属打造的。姜啸心头一跳。 他伸手,想握住枪柄。 但手刚碰到枪柄,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传来。 同时,一股狂暴的战意也冲进他的识海。 “战!战!战!” “诛杀天魔!护我山河!” 比之前那具巨猿骸骨强烈十倍百倍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姜啸的意识。 姜啸闷哼一声,连忙松开手,后退几步。 枪身上的暗金气流微微波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好强的战意……” 姜啸心有余悸。 这柄枪的主人,生前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强者。 哪怕枪已残破,主人已逝,残留的战意依旧如此恐怖。 他不敢再碰,只是远远地看着。 枪的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铠甲碎片。 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刻着一个更加精致更加复杂的剑盾徽记。 徽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大周仙朝,先锋军,统领,周破军。” 第693章 先祖遗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传承之殿,战神试炼(1) 嗡…… 一道金色的光桥,从祭坛前方凭空出现。 横跨数百丈宽的深渊,直达对岸。 光桥金光闪闪,完全由能量构成,看起来坚固无比。 英灵们列队两侧,仿佛在护卫这座桥。 高大英灵再次转身,对着姜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路已开,请过桥。 姜啸深吸一口气,对着英灵们再次抱拳。 “多谢诸位前辈!” 说完,他收起令牌和短剑,迈步走上光桥。 光桥很稳,踩上去像踩在实地上。 他快步走过,不敢耽搁。 英灵们默默注视着他,直到他走到对岸。 踏上对岸的瞬间,光桥缓缓消散。 英灵们的身影,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啸站在对岸,回头看了一眼。 深渊依旧,祭坛依旧。 但那些英灵,已经回归沉寂。 他对着对岸,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看向前方。 对岸的景象,和这边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那么多废墟和骸骨,反而像是一片相对完整的遗迹。 远处,能看到一些像是宫殿或神庙的建筑轮廓。 建筑之间,还有一条条铺着石板的宽阔道路。 这里,可能就是当年先锋军的大本营,或者某个重要的据点。 而出口,应该就在这片遗迹的深处。 姜啸握紧令牌,迈开脚步,朝着遗迹深处走去。 对岸的地面,铺着整齐的黑色石板。 虽然很多地方已经碎裂翘起,但比起之前那硌脚的乱石地,简直算得上是康庄大道。 姜啸踩在石板上,脚步都轻快了些。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铁锈味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冷更肃穆的气息。 像是走进了一座荒废多年的神庙。 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路两旁,是用某种暗青色巨石垒成的高大建筑。 建筑大多已经残破,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有些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 但整体的轮廓还在,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姜啸走得很慢,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破妄金瞳一直开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没有触发什么机关。 甚至连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只有死寂。 令人心里发毛的绝对死寂。 “这里好像真的安全了?”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带着点不确定。 “安全个屁。” 大老黑虚弱地反驳,“越是安静越要小心。” 姜啸同意大老黑的看法。 他不敢放松,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向前,通往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筑群。 另一条路则拐向右侧,通向一座看起来更加高大的建筑。 那座建筑,有点像一座神殿。 神殿的样式很古老。 屋顶是尖的,上面原本可能有什么装饰,但现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石柱。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姜啸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 按照银色玉片上的地图,出口应该在前方那片建筑群的深处。 但这座神殿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血脉上的悸动。 他胸口那几块沉寂的黑色碎块,此刻竟然微微发热。 “进去看看。” 大老黑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里面有东西和你的血脉共鸣。” 姜啸皱了皱眉。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口,离开这里,回去救玲珑。 进神殿,万一耽搁时间,或者遇到危险怎么办? 但那股血脉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黑色碎块的热度也在升高,像在催促他。 最终,姜啸一咬牙。 “看一眼,就一眼。” 他转身,朝着神殿走去。 来都来了,万一里面有什么能帮到他的东西呢。 神殿的大门很高,约莫三丈。 是用整块的黑色岩石雕成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符文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 姜啸迈过门槛,走进神殿。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很高,上面原本可能有什么壁画,但现在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块。 大殿的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 石板中央,有一条用暗金色金属镶嵌出来的笔直通道,直通大殿深处。 通道两旁,立着一根根粗大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各种战斗的场景。 战士与怪物厮杀,英雄斩魔,战神开天…… 虽然岁月侵蚀,但依旧栩栩如生。 姜啸沿着通道,缓缓往里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小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大殿的深处,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越往前走,血脉的悸动越强烈。 黑色碎块的热度,已经烫得他胸口发疼。 终于,他走到了高台前。 高台约莫一丈见方,用整块的暗金色金属铸成,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高台的中央,放着一个石座。 石座也是暗金色的,样式古朴,上面空无一物。 但石座的后方,立着一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巨大的古字:“战神传承,有缘者得之。” 战神传承? 姜啸心头一跳。 难道这里,就是当年那位战神留下传承的地方? 他看向石座。 石座上,落满了灰尘。 但灰尘下面,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 他伸出手,想拂去灰尘。 但手刚伸到一半。 嗡…… 整个大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高台周围的暗金色金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大殿四周的石柱上,那些雕刻的战斗场景,仿佛活了过来。 战士们的虚影从石柱上走出,怪物的虚影,也从石柱上走出。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怒吼咆哮。 整个大殿,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型的上古战场。 姜啸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拔出腰间的半截短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但那些虚影,似乎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们只是在重复着当年的战斗,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最终战士们的虚影渐渐消散,怪物的虚影也被斩杀殆尽。 大殿重新恢复平静。 但高台上的光芒,却更加耀眼了。 一个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血脉后裔,既入此殿,当受试炼。” “试炼三重,过则得传承,败则魂飞魄散。” “汝,可敢?” 声音直接响在姜啸的脑海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啸握紧短剑,深吸一口气。 试炼? 魂飞魄散? 他现在重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能通过试炼吗? 但来都来了,而且战神传承,听起来就很厉害。 如果能得到,说不定能更快恢复实力,甚至找到救治玲珑的更好办法。 赌了。 他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沉声道:“晚辈姜啸,愿受试炼!” 声音落下。 高台上的光芒猛地一收,全部汇聚到石座上。 石座上的灰尘瞬间被震飞,露出下面完整的纹路。 那是一个由无数线条和符文组成的复杂阵法。 阵法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第一重试炼,战意共鸣。”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手放于凹槽,释放汝之战意。” “若战意纯粹,与先祖共鸣,则过。” “若战意不纯,或心存怯懦,则神魂受创。” 姜啸看着那个手掌凹槽,犹豫了一下。 释放战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救玲珑,战意还有吗? 他闭上眼睛,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经历。 从被追杀,到闯入葬海,到抢夺源果,到被古龙追杀,到误入秘境,见到先祖遗骸…… 一次次绝境,一次次挣扎。 他怕过吗? 怕过。 他想放弃过吗? 想过。 但最终,他都挺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玲珑在等他。 因为先祖的遗志在看着他。 因为他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一股炽热的不屈情绪,带着愤怒和决绝,从心底隆隆涌起。 这就是他的战意。 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荣耀。 只是为了守护,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辜负那些期待。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红的光芒。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凹槽上。 嗡…… 石座上的阵法,瞬间亮起。 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疯狂抽取着他体内的战意。 姜啸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被扯得生疼。 但他咬牙坚持着,将所有的战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阵法光芒越来越亮。 石座周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那些虚影,身穿古老的战甲。 手持兵器,正是之前在大殿石柱上看到的战士。 他们围在石座周围,默默注视着姜啸。 仿佛在审视,在评判。 姜啸感觉自己的战意,像一条小溪,汇入了无边的大海。 大海中,有无数道同样炽热同样不屈的战意,在奔腾,在咆哮。 那是先祖们的战意。 跨越了无数岁月,依旧滚烫,依旧炽烈。 他的战意,和这些先祖战意,开始共鸣。 起初很微弱,像水滴落入湖面。 但渐渐地,共鸣越来越强,像溪流汇入江河,最终融为一体。 轰…… 石座爆发出冲天金光。 整个大殿,都被金光笼罩。 那些战士虚影,同时举起兵器,对着姜啸行了一个古老的战礼。 然后,缓缓消散。 “战意纯粹,共鸣成功。” 古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第一重试炼,过。” 第695章 传承之殿,战神试炼(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战意灌顶,血脉沸腾 姜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扔进了炼钢炉里。 每一寸骨头都在被高温熔炼,每一滴血都在被暴力提纯。 那滴战神精血像一头狂暴的蛮龙,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寸寸断裂,又被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强行修复。 断裂,修复。 再断裂,再修复。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姜啸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血来,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盘坐在石座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转眼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血葫芦。 但他意识清醒得可怕。 破妄金瞳在剧痛中反而更加锐利,内视着体内每一处变化。 他能看到,那滴暗金色的精血,正缓缓融入自己的心脏。 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大量暗金色的血液。 这些新生的血液,沿着重塑后的经脉奔涌,冲刷着四肢百骸。 旧的血被挤出体外,新的血在生成。 脱胎换骨。 真正的脱胎换骨。 “撑住老男人。”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比之前有力了些,但依旧虚弱。 “这滴精血蕴含的力量太恐怖了,你要是撑不过去,咱仨都得玩完了。” “嘿嘿嘿……” 姜啸在心里凄然微笑。 笑音都因为剧痛而扭曲。 “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精血的力量。 不能被动承受,要主动融合。 这是他的身体,他的血脉,他才是主宰。 轰…… 识海深处,那几块沉寂的黑色碎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仿佛受到了战神精血的刺激,开始疯狂旋转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磅礴的混沌气息。 这些气息与战神精血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全新力量。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痛苦骤然减轻。 不是不疼了,而是身体开始适应了。 像一块生铁,在千锤百炼中,逐渐变成精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殿里金光弥漫,将姜啸的身影完全吞没。 石座周围的暗金色纹路,亮到极致。 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抽取某种古老的能量,注入姜啸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又或者是一年十年。 在这片被遗忘的秘境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 嗡…… 姜啸体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某种枷锁被打破了。 那滴战神精血,彻底融入了他的心脏,与他的血脉完美合一。 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 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暗金色的血液,这些血液在经脉中奔流,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声响。 血脉彻底觉醒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觉醒的状态,而是完整的战神血脉。 姜啸睁开眼睛。 眼中金光爆射,如同两轮小太阳。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条暗金色的龙形虚影,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 “成了……” 他喃喃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像一头蛰伏的巨龙。 握了握拳。 拳头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打爆一座山。 不只是力量。 神识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识海扩大了十倍不止,精神力凝练如实质,念头一动,就能覆盖方圆数百里。 破妄金瞳的威力也大幅提升,不仅能看破虚妄,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规则的痕迹。 姜啸内视丹田。 原本干涸的丹田,此刻充盈着磅礴的暗金色仙力。 仙力如同汪洋大海,浩瀚无边。 境界壁垒,早已在血脉觉醒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后期…… 一路飙升! 最终,稳稳停在了天仙大圆满。 距离金仙,只差一步之遥了。 “天仙……大圆满……” 姜啸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有些恍惚。 不久前,他还是个重伤垂死的废人。 现在,却一跃成为天仙大圆满的强者。 这种提升,太不真实了。 但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战神传承,果然恐怖。 “嘿嘿嘿……” 阳神一号的笑声,在识海里响起。 这次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嘚瑟。 “老男人,可以啊,居然真让你扛过来了。”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你这天仙大圆满,水分不小。” “啥意思?”姜啸皱眉。 “意思就是你境界是上去了,但实战经验、对力量的掌控、还有心境,都还差得远。” 阳神一号老气横秋地说道。 “说白了,你就是个暴发户,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道怎么用。” “真要跟同境界的老牌天仙打起来,你八成得吃亏。” 姜啸沉默。 他知道阳神一号说得对。 境界提升太快,根基难免不稳。 但有总比没有强。 至少现在,他有资格去面对更多危险了。 “对了,你俩怎么样?” 姜啸问道。 他指的是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我?” 阳神一号嘿嘿一笑。 “托你的福,你血脉觉醒,境界飙升,连带着我也沾光了。” “之前消耗的本源,补回来不少。”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出来透透气了。” 话音刚落。 姜啸胸口突然亮起一团炽热的金光。 金光脱离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先是一双修长的手,然后是手臂,肩膀,躯干…… 最终,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出现在姜啸面前。 少年身穿一袭赤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无风自动。 他长得极为俊美,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 赤金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脑后随意束起。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啸,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 “怎么样,老男人,本神王这造型,帅不帅?”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又夹杂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慵懒。 姜啸看得一愣。 这就是阳神一号的真身? 九世神王体? 确实挺帅的。 就是这嘚瑟劲儿,跟以前那个话痨鸡一模一样。 “还行。” 姜啸淡淡评价。 “切,口是心非。” 阳神一号撇撇嘴,从空中落下,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舒服……被关了这么久,总算能出来活动活动了。” 他走到姜啸面前,伸手拍了拍姜啸的肩膀。 “不过老男人,你这提升速度,确实吓人。” “我活了九世,见过无数天才,像你这么玩命的,还真不多。” “谢了。” 姜啸说道。 他知道阳神一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这一路走来,没少帮他。 “谢啥,咱俩谁跟谁,亲兄弟说这就见外了。” 阳神一号摆摆手,随即眼睛一亮。 “对了,大老黑那家伙呢?也该醒了吧?大老黑,你不会还弱鸡吧?” “放屁,老子是弱鸡,你才是弱鸡,你全家都是弱鸡。” 话音刚落。 嗡…… 姜啸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鸣声起初微弱,但迅速拔高,最终化作穿金裂石的铮鸣,响彻整个大殿。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锋锐剑意,从姜啸体内爆发。 剑意冲天而起,在大殿穹顶上撕开一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隐约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 阳神一号瞳孔一缩。 姜啸也心头一震。 他感觉到,识海里那柄沉寂已久的九幽剑,更准确地讲,他又成了九幽,正在全面苏醒。 不,不是苏醒。 是彻底归来了。 轰…… 一道漆黑的剑光,从姜啸眉心射出,悬浮在半空。 剑光缓缓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剑。 长剑长约三尺,剑身狭窄,剑锋处闪烁着一点寒星般的光芒。 剑柄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如同龙鳞。 整柄剑,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仿佛看一眼,就会被斩灭神魂。 这就是九幽剑。 真正完整的九幽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中,一道模糊的人影,从剑身上缓缓浮现。 人影起初很淡,如同水中的倒影。 但迅速凝实。 最终,化作一个身穿黑衣身材修长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 他有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瞳孔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 冷。 极致的冷。 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又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但仔细看,又能从他眼底深处,看到一丝隐藏极深的痞气。 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的痞气。 第697章 冤家路窄,又碰到了 “大老黑?” 阳神一号试探着叫了一声。 黑衣青年缓缓转头,看向阳神一号。 目光冰冷,毫无感情。 但下一秒,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怎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剑呀?”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又夹杂着一丝玩味。 “我操,真是你!”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冲过去就想给大老黑一个拥抱。 但大老黑身形一闪,轻松躲开。 “离我远点,想烫死老子呀。” 他淡淡说道。 语气嫌弃。 “靠,你还是这德行。” 阳神一号骂骂咧咧,但脸上却带着笑。 看得出来,他俩关系很好。 大老黑这才看向姜啸,目光在姜啸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不错。” “血脉觉醒七成,境界天仙大圆满,勉强够看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剑道呢?” “我沉睡这段时间,你的剑意可有长进?” 姜啸沉默。 剑道…… 他这一路逃命、受伤、挣扎,哪还有心思练剑。 剑意确实有些提升,但跟境界提升的速度比起来,差得太远。 “看来是没有。” 大老黑一眼就看穿了。 他摇摇头,伸手一招。 悬浮在半空的九幽剑,落入他手中。 握剑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的冰冷内敛,瞬间化作冲天的锋锐。 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要斩破苍穹。 “看好了。” 大老黑淡淡说道。 然后,他随手一剑斩出。 没有动用任何仙力,只是纯粹的剑意。 嗡…… 一道漆黑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切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切口平滑如镜,久久无法愈合。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致。 姜啸看得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已经达到了某种规则的层次。 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本质的升华。 “剑道,不在于力,在于意。” 大老黑收剑,看向姜啸。 “你的战神血脉,给了你力量。” “但剑,才是你真正的根本。” “别本末倒置。” 姜啸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大老黑将九幽剑抛给姜啸。 “剑还你。” “以后打架,多用剑。” “别老用拳头砸,丢人。” 姜啸接过九幽剑。 剑入手冰凉,但与他血脉相连,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剑中沉睡的剑灵,已经彻底苏醒。 现在的九幽剑,才是完全体。 “谢了。” 姜啸说道。 大老黑摆摆手,没说话。 阳神一号凑过来,搂住大老黑的肩膀。 这次大老黑没躲。 “行了行了,别板着脸了。” “老男人刚突破,咱仨也都恢复了,这是大喜事。” “得庆祝庆祝。” “庆祝?” 大老黑瞥了他一眼。 “这鬼地方连口水都没有,拿什么庆祝?” “呃……” 阳神一号挠挠头。 “也是……” 姜啸看着眼前这一人一剑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路走来,虽然凶险万分,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有这两个家伙陪着,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好了,说正事。” 姜啸收起思绪。 “我现在实力恢复,也该离开这里了。” “玲珑还在等我。” 提到玲珑,他眼神一暗。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诅咒有没有恶化? 青丘有没有照顾好她? “对,得赶紧回去。” 阳神一号也正经起来。 “不过老男人,你现在虽然天仙大圆满,但真要跟那头古龙打起来,还是够呛。” “那家伙至少是金仙巅峰,甚至可能是真仙。” “硬碰硬,咱们死路一条。” 姜啸点头。 他知道,所以得智取。 “先离开秘境再说。” 他看向大殿深处。 按照银色玉片上的地图,出口应该就在这片遗迹的某个地方。 现在实力恢复,找起来应该更容易。 “走吧。” 他迈步走下石座。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出神殿。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死寂的废墟。 但姜啸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是绝望中寻找希望,现在是充满信心。 他握紧九幽剑,破妄金瞳全力运转,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在那边。” 他带头走去。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斗嘴。 “一号,你这造型太骚包了,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你懂个屁,这叫时尚,哪像你,一身黑,跟奔丧似的。” “总比你强,一身火,看着就热。” “热怎么了?老子乐意。” “……” 姜啸听着身后的吵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孤单。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更加宏伟的建筑,像是一座宫殿。 宫殿保存得相对完整,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那股空间波动,就是从宫殿里传出来的。 “就是这里了。” 姜啸停下脚步,看向宫殿大门。 门上没有锁,但符文流转,显然有禁制。 “我来。” 大老黑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门上。 嗡…… 符文亮起,试图阻挡。 但大老黑眼中黑光一闪。 咔嚓…… 符文瞬间崩碎,大门缓缓中打开。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巨大传送阵。 传送阵由无数暗金色的线条构成,中央镶嵌着几块已经黯淡的灵石。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了。 “这就是出口?” 阳神一号凑过来,看了看。 “应该是。” 姜啸走到传送阵前,仔细检查。 阵法很古老,但结构完整。 只是能量耗尽了,需要重新注入能量才能启动。 “用仙力试试。” 他伸出手,按在阵法中央。 暗金色的仙力汹涌而出,注入阵法。 嗡…… 阵法亮起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熄灭了。 “不够。” 大老黑说道。 “这阵法需要的能量很大,你一个人填不满。” “那怎么办?” 阳神一号皱眉。 “咱们仨一起可以试试。” 姜啸看向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两人点头。 三人同时出手。 姜啸的暗金仙力,阳神一号的赤金神火,大老黑的漆黑剑意。 三股力量注入阵法。 嗡…… 这一次,阵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无数符文亮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门。 光门另一边,隐约能看到熟悉的景象。 是葬海。 但不是之前那片狂暴的区域,而是一处相对平静的混沌虚空。 “成了!”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 “走。” 姜啸毫不犹豫,迈步踏入光门。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紧随其后。 光芒一闪。 三人消失在大殿中。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熄灭,重新归于沉寂。 这座上古秘境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那座神殿里,石座上残留的些许血迹,证明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 混沌虚空中。 光芒一闪,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姜啸,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出来了!” 阳神一号深吸一口气。 “还是外面舒服,那秘境里太压抑了。” 姜啸环顾四周。 这里确实是葬海,但距离之前那片狂暴区域很远。 周围相对平静,只有一些零散的能量乱流。 “先确定位置。” 他拿出银色玉片,试图定位。 但玉片在这里似乎失效了,光芒黯淡,没有反应。 “看来这玉片只能在秘境里用。” 大老黑说道。 “那怎么办?咱们现在在哪儿?” 阳神一号问道。 姜啸皱眉。 没有地图,没有坐标,在这无边无际的葬海里,跟瞎子没区别。 但很快,他眼睛一亮。 胸口那几块黑色碎块,微微发热,指向某个方向。 “那边。” 他说道。 “碎块在指引方向。” “靠谱吗?” 阳神一号怀疑。 “总比瞎走强。” 姜啸带头,朝着碎块指引的方向飞去。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跟上。 三人速度极快,在混沌虚空中穿梭。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龙威。 虽然很微弱,但姜啸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那头混沌古龙。 它果然还在附近搜寻。 “停。” 姜啸连忙停下,隐藏气息。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也瞬间收敛气息。 三人躲在一块漂浮的陨石后面,小心观察。 远处,一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暗金色身影,正在缓缓游弋。 正是混沌古龙。 它似乎有些焦躁,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龙尾扫过虚空,掀起恐怖的能量风暴。 “这大家伙还没放弃啊。” 阳神一号咂舌。 “源果被偷,它肯定不甘心。” 大老黑冷冷道。 “不过看它的样子,好像没发现我们。” 姜啸仔细观察。 古龙确实在搜寻,但方向不对,离他们越来越远。 “趁它没发现,赶紧溜。” 阳神一号提议。 “嗯。” 姜啸点头。 三人悄悄后退,绕开古龙的方向,继续朝着碎块指引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好在古龙似乎真的没发现他们。 飞了约莫半天,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景象。 是之前那片狂暴的能量风暴区,他们又绕回来了。 第698章 炼化源果 “我操,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阳神一号爆粗口。 姜啸也皱眉。 碎块指引的方向居然是这里,难道出口在这片风暴区里? “进去看看。” 他咬牙说道。 现在没别的选择,只能相信碎块的指引。 三人一头扎进能量风暴区。 风暴依旧狂暴,但姜啸实力提升后,应对起来轻松了许多。 暗金色的仙力在体表形成护罩,将狂暴的能量隔绝在外。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更轻松,一个身化火焰,一个身化剑光,在风暴中穿梭自如。 很快,他们来到了之前那个空间裂缝的位置。 裂缝还在,但比之前小了很多,边缘的银光也更加黯淡,似乎随时会闭合。 “就是这里。” 姜啸说道。 “这裂缝通往秘境,但我们现在要出去,不是回去。” “碎块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 “难道出口在裂缝附近?” 三人开始在裂缝周围搜寻。 找了约莫一刻钟,大老黑突然停下,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 姜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 岩石表面,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符文的样子很眼熟。 姜啸想了想,突然记起来。、 在秘境里,那块银色玉片上,出口的标记旁边,就有这个符文。 “就是它了。” 他眼睛一亮,飞过去,伸手按在符文上。 暗金色的仙力注入。 嗡…… 符文亮起,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门。 光门另一边,不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熟悉的星空,是长生界所在的星域。 “找到了!” 阳神一号兴奋道。 “快走,这光门撑不了多久!” 姜啸能感觉到,光门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他不再犹豫,率先踏入光门。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紧随其后。 三人消失的瞬间,光门轰然崩溃,连带着那块黑色岩石也炸成粉末。 仿佛从未存在过。 ………… 星空中。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姜啸看着眼前熟悉的星辰,深吸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虽然还在葬海边缘,但至少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星域。 接下来,就是全速赶回万灵圣境,救醒玲珑, 他转头看向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走吧。” “回家。”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万灵圣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空很冷。 不是温度的那种冷,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 姜啸带着阳神一号和大老黑,在星空中疾驰,速度快得像三道流星。 暗金色的仙力,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 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划出醒目的轨迹。 “老男人,你慢点。” 阳神一号在后面喊道。 赤金色的长发,在真空里居然还能飘动。 跟有风似的。 “你刚突破,力量还不稳,这么拼命飞,小心经脉崩了。” “闭嘴。” 姜啸头也不回,声音透过仙力传过去。 “玲珑等不起了。” 阳神一号撇撇嘴,没再说话。 他知道姜啸现在的心情。 换了他,他也急。 大老黑更干脆,直接身化剑光,速度比姜啸还快一线,在前面开路。 漆黑的剑意,撕裂沿途的空间乱流,硬生生开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 三人就这么飞了整整三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全靠仙力撑着,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星域。 长生界所在的星域。 到了这里,距离万灵圣境就不远了。 但姜啸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阳神一号也跟着停下,疑惑地问。 “不直接回万灵圣境?” 大老黑也看向姜啸。 姜啸眉头紧锁,破妄金瞳扫视着四周。 “不对劲。” “太安静了。” 确实。 这片星域,安静得诡异。 按理说,这里是葬海边缘,经常有能量乱流和空间风暴。 但现在,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连星辰的光芒,都显得黯淡了许多。 “有埋伏?” 阳神一号瞬间警惕,赤金色的火焰,在体表升腾。 大老黑没说话,但九幽剑已经出现在手中。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姜啸没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胸口那几块黑色碎块,微微发热,指向某个方向。 但不是万灵圣境的方向,而是另一片陌生的星域。 “碎块在指引。”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阳神一号问。 “不知道。” 姜啸摇头。 “但碎块的反应很强烈,比之前指引出口时还要强烈。” “去不去?” 大老黑问。 姜啸犹豫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立刻回万灵圣境,把源果给玲珑服下,救她醒来。 但碎块的指引…… 这玩意儿来历神秘。 跟他的血脉,跟大周仙朝,甚至,跟上古那场战争都有关系。 它的指引,很可能关系到更大的秘密。 而且,现在这片星域这么诡异。 直接回万灵圣境,万一真有埋伏,带着源果反而更危险。 不如先去碎块指引的地方看看。 如果有危险,就先解决掉,再安心回万灵圣境。 “去。” 姜啸做出决定。 “但速战速决。” “找到东西,立刻离开。”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点头。 三人转向,朝着碎块指引的方向飞去。 这次飞得慢了些,更加警惕。 飞了约莫半天。 前方,出现了一颗死星。 星球通体灰黑色,表面布满了裂痕和坑洞,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大气层都没有。 碎块的指引,就指向这颗死星。 “在这上面?” 阳神一号皱眉。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下去看看。” 姜啸带头,朝着死星表面降落。 穿过几乎不存在的大气层,落在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这里。” 姜啸环顾四周,破妄金瞳全力运转。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入口被碎石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碎块的热度,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在里面。” 姜啸走过去,挥手震开碎石,露出完整的洞口。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先进去。” 大老黑身化剑光,率先冲了进去。 姜啸和阳神一号紧随其后。 山洞很深,一路向下。 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也越稀薄。 但姜啸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结构,越来越稳定。 像是有某种力量,在维持着这里的稳定。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三人冲出通道,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约莫百丈见方,中央有一个水池。 水池不大,约莫三丈方圆,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更重要的是,液体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比混沌源果还要精纯,还要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 阳神一号眼睛瞪大。 “生命源池?” “传说中的混沌生命源液?” 姜啸也心头一震。 混沌生命源液,据说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 一滴,就能活死人肉白骨,这里居然有一池子。 “发财了……” 阳神一号喃喃道。 但姜啸却皱起了眉。 因为碎块的热度,并没有因为找到源池而降低,反而指向了源池的底部。 “下面还有东西。” 他说道。 “啥?” 阳神一号一愣。 姜啸没解释,直接走到源池边,伸手探入池中。 乳白色的液体冰凉刺骨。 但接触的瞬间,就有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体内,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舒服。 但他没时间享受。 破妄金瞳穿透液体,看向池底。 池底,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我下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潜入池中。 液体比想象中更深。 下潜了约莫十丈,才触底。 池底铺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砂石。 砂石中间,埋着一块黑色的石板。 石板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碎块的热度,在这里达到了极致。 就是它了。 姜啸伸手,将石板挖出。 石板入手冰凉沉重。 上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姜啸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隐晦的力量。 他拿着石板,浮出水面。 “找到了?” 阳神一号凑过来。 “就这?一块破石板?” 大老黑也看向石板,眉头微皱。 “这石板不简单。” “我能感觉到,里面封印着什么东西。” 姜啸点头。 他尝试将仙力注入石板,但石板毫无反应。 又尝试滴血。 血液滴在石板上,瞬间被吸收,但依旧没有反应。 “奇怪……” 姜啸皱眉。 “用混沌母光试试。” 阳神一号突然说道。 “混沌母光?” 姜啸一愣。 “对,你现在的血脉,已经觉醒到一定程度,应该能调动一丝混沌母光了。” “这石板这么古老,说不定跟混沌有关。” 姜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应着血脉深处那股最本源的力量。 嗡…… 他体内,那几块黑色碎块突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透过他的身体,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 光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第699章 青玲珑苏醒 “成了!”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 姜啸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混沌色光丝。 光丝细如发丝,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他将光丝轻轻点向石板。 嗡…… 石板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与混沌光丝交织,在空中形成一幅模糊的图案。 图案中,是一个祭坛。 祭坛的样式很古老,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中,蕴含着恐怖到极致的战意。 “这是……” 姜啸瞳孔骤缩。 这滴血的气息,跟他之前融合的那滴战神精血,同源。 但更加古老,更加精纯。 “第二滴战神精血?” 阳神一号也看出来了。 “不对……” 大老黑摇头。 “这滴血,比之前那滴更古老。” “可能是初代战神的精血。” 初代战神? 姜啸心头一震。 如果真是初代战神的精血,那价值将无法估量。 但图案很快消散。 石板恢复平静,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细混沌色的纹路。 “这石板是一把钥匙。” 大老黑说道。 “它指向某个地方,那里藏着初代战神的精血。” “但需要集齐其他部分,才能打开。” 姜啸点头。 他将石板小心收好。 这玩意儿,关系重大,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好了,东西找到了,该办正事了。” 阳神一号说道。 “源池怎么办?” 姜啸看向那一池子混沌生命源液。 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但他现在没有合适的容器,带不走。 “先取一些,救玲珑。” 他拿出几个玉瓶,装了满满三瓶源液。 每瓶约莫一斤。 池子里的源液,少了不到十分之一。 “剩下的,以后再来取。” 姜啸说道。 现在没时间慢慢处理,玲珑要紧。 三人离开山洞,飞出死星。 重新回到星空,姜啸看向万灵圣境的方向。 “现在,可以回去了。” 但刚飞出去没多远。 轰…… 前方虚空,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一头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暗金色身影,缓缓中游出。 混沌古龙。 它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操,真是阴魂不散。” 阳神一号骂娘。 大老黑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九幽剑爆发出冲天的剑意。 姜啸也心头一沉。 这古龙,果然一直在蹲守。 看来不解决它,是别想安心回万灵圣境了。 “老男人,怎么办?” 阳神一号问。 “打不过,跑吧?” “跑不掉的。” 大老黑冷冷道。 “它锁定了我们的气息,跑到哪它追到哪。” “那怎么办?” 阳神一号急了。 姜啸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们先走,我拖住它。” “你疯了?!” 阳神一号瞪眼。 “你刚突破,境界不稳,跟它打,找死吗?” “那也得打。” 姜啸握紧九幽剑。 “玲珑等不起。” “你们带着源液,先回万灵圣境,救玲珑。” “我拖住它,随后就到。” “不行。” 阳神一号坚决反对。 “要死一起死,要跑一起跑。” “一号说得对。” 大老黑也开口。 “我们三个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姜啸看着两人,心里一暖。 但他还是摇头。 “听我的。” “你们先走。” “我有办法脱身。” “什么办法?” 阳神一号不信。 姜啸没解释,而是看向胸口那几块黑色碎块。 碎块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他。 “相信我。” 他说道。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对视一眼,最终咬牙点头。 “你小心。” “撑不住就撤,别硬扛。” “知道。” 姜啸点头。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不再犹豫。 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万灵圣境方向疾驰而去。 古龙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就要追击。 但姜啸身形一闪,挡在它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他举起九幽剑,剑尖直指古龙。 古龙巨大的龙瞳中,闪过一丝暴怒。 它认出了姜啸。 就是这个蝼蚁,偷走了它的源果。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古龙张开巨口,一道暗金色的龙息喷吐而出。 龙息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姜啸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一剑斩出。 漆黑的剑光与龙息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 风暴席卷,将周围的小行星都碾成粉末。 姜啸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但他咬牙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沸腾。 “再来!” 他主动冲了上去,与古龙战在一起。 剑光与龙息交织,轰鸣声响彻星空。 …… 另一边。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全速飞行,不敢有丝毫耽搁。 “老男人撑得住吗?” 阳神一号担心地问。 “撑不住也得撑。” 大老黑冷冷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救醒嫂子,然后回去帮他。” “对!” 阳神一号点头。 两人速度再提,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 万灵圣境。 青丘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小手托着下巴,看着远方,眼神空洞。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了。 三天前,她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在葬海方向出现过,但很快又消失了。 之后,就再也没感应到。 她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母亲还在昏迷,诅咒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随时可能爆发。 她感觉自己好没用。 明明已经是混沌妖皇,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什么都做不了。 救不了母亲,也帮不了父亲。 “陛下。”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青丘回头,看到青长老走了过来。 青长老依旧一身月白长裙,气质清冷,但看向青丘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心疼。 “您又在这里发呆。” “我没事。” 青丘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青长老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别担心,圣父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青丘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她怕。 怕父亲回不来。 怕母亲醒不过来。 怕自己真的变成孤儿。 就在这时。 嗡…… 圣境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紧接着,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古树前。 正是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大侄女。” 阳神一号一眼就看到了青丘,连忙喊道。 青丘猛地抬头,看到两人,眼睛一亮。 “一号叔叔,大老黑叔叔!” 她冲过去,抓住阳神一号的手。 “我父亲呢?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在后面拖着古龙呢。” 阳神一号快速说道。 “我们先回来了,带了源液,快救你母亲。” “源液?” 青丘一愣。 “对,混沌生命源液,比源果效果更好。” 阳神一号拿出玉瓶。 青丘接过玉瓶,打开一看。 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确实是混沌生命源液。 “太好了!”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快,跟我来。” 她带头,朝着青玲珑所在的宫殿跑去。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紧随其后。 宫殿里,青玲珑依旧躺在玉榻上,昏迷不醒。 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胸口那团灰黑色的诅咒印记,虽然被压制,但依旧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青丘冲到榻边,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父亲找到源液了,您有救了。” 她看向阳神一号。 “怎么用?” “直接服下,配合混沌母光引导。” 阳神一号说道。 “你和你母亲血脉同源,你的混沌母光,能帮她更好地吸收源液。” 青丘点头。 她打开玉瓶,小心翼翼地将源液喂入青玲珑口中。 然后,她双手结印,调动体内的混沌母光。 嗡…… 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笼罩住青玲珑。 光晕中,青玲珑的身体微微发光。 源液入体,化作磅礴的生命力,在她经脉中奔流。 所过之处,那些被诅咒侵蚀的部位,开始缓缓修复。 灰黑色的诅咒印记,在生命力的冲击下,剧烈蠕动,试图抵抗。 但源液的力量太强了,再加上青丘的混沌母光引导,诅咒节节败退。 青玲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胸口那团诅咒印记,颜色淡了许多,范围也缩小了一圈。 “有效。”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 大老黑也微微点头。 青丘更是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继续引导混沌母光,帮助母亲吸收源液。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青玲珑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母亲。” 青丘惊喜地喊道。 青玲珑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看到了青丘。 “丘儿……” 她声音虚弱,但清晰。 “我……这是……” “您醒了,太好了。” 青丘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这段时间的担心、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青玲珑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神温柔。 “别哭,母亲没事了。” 她抬头,看向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是你们救了我?” “是老男人。” 阳神一号说道。 “他找到了混沌生命源液,让我们先带回来救你。” “他现在还在跟古龙战斗。” 青玲珑脸色一变。 第700章 疗伤悟道 “古龙?” “对。” “他一个人?” “对。” 青玲珑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要去帮他。” “您别动。” 青丘连忙按住她。 “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去了也帮不上忙。” “可是……” “没有可是,嫂子。” 大老黑开口,声音冰冷。 “你现在去,只会拖累老男人。” 青玲珑沉默了。 她知道大老黑说得对,她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去了确实就是拖累。 “那怎么办?” 她看向阳神一号。 一双明眸大眼里,都是她对姜啸的担忧。 “等。” 阳神一号说道。 “相信老男人,他一定会回来的。” 青玲珑咬牙,最终点头。 她看向窗外,眼神担忧。 “姜啸……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丘儿都在等你回来。” …… 星空深处。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姜啸浑身是血,战甲破碎,但眼神依旧锐利。 古龙也不好受。 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龙血洒落星空,化作一片片金色的火海。 “蝼蚁,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古龙发出愤怒的咆哮。 巨大的龙瞳中,闪过一丝疯狂。 它张开巨口,一颗暗金色的龙珠,缓缓浮现。 龙珠中蕴含着它毕生的修为,它要拼命了。 姜啸心头一凛。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击,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击。 不能硬接,得躲。 但古龙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躲不掉,只能拼了! 他握紧九幽剑,将体内所有的仙力,全部注入剑中。 同时,调动血脉深处那股最本源的力量——混沌母光。 虽然只有一丝,但应该足够了。 嗡…… 九幽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剑身之上,漆黑的剑意与混沌色的光晕交织。 形成一种全新的,恐怖到极致的剑意。 这一剑,蕴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守护之心。 为了玲珑,为了青丘,为了家园。 这一剑,必须赢。 “斩……” 他怒吼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混沌色的剑光,撕裂星空,斩向古龙。 古龙也同时喷出龙珠。 龙珠与剑光碰撞。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星域。 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光线,空间……也全部消失。 只剩下纯粹的毁灭。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缓缓消散。 星空中,古龙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些、燃烧的龙鳞和龙骨,漂浮在虚空中。 它死了。 被那一剑彻底斩灭。 而姜啸,也耗尽了所有力量,从空中坠落。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 终于赢了,他可以安心回去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在星空中飘荡,意识渐渐模糊。 但在彻底昏迷前,他仿佛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飞来。 是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他们来接他了。 真好。 他想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万灵圣境。 青玲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有了自理能力。 青丘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站在殿外,看着星空,沉默等待。 突然,大老黑眼睛一亮。 “回来了。” 话音刚落。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殿前。 正是姜啸。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父亲。” 青丘冲过去,扶住他。 “您怎么样?” “没事……” 姜啸勉强笑了笑。 “就是有点累。” 青玲珑也走了过来,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啸哥……” “玲珑……” 姜啸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我回来了。” “嗯……” 青玲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姜啸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终于都结束了。 源果找到了,玲珑救醒了,古龙斩杀了。 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看向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两人也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辛苦了。” 姜啸说道。 “辛苦个屁。” 阳神一号撇嘴。 “下次再这么玩命,老子可不陪你了。” 大老黑没说话,但微微点头。 姜啸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这一路走来,虽然凶险万分,但至少他们都还在。 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向星空。 远方星辰闪烁,仿佛在诉说着未来的故事。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他爱的人,都在身边。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他抱紧玲珑,闭上眼睛,终于可以休息了。 姜啸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所有骨头。 瘫在万灵圣境那棵最大的古树底下,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这味道比葬海那股子血腥铁锈味,好闻一万倍。 他闭着眼睛,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青玲珑在给他擦药。 药膏凉丝丝的,抹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起初有点刺痛,但很快就化开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痒痒的,麻麻的。 “别动。” 青玲珑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估计是刚才哭的。 她手指有点抖,动作却格外小心,像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姜啸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玲珑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点湿意,肯定是又偷偷抹眼泪了。 “疼吗?” 青玲珑又问,声音更低了。 “不疼。”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 但脸上肌肉僵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个难看的弧度。 “骗人。” 青玲珑吸了吸鼻子,手上动作更轻了。 “那么大一道口子,从肩膀划到腰,骨头都露出来了,能不疼吗?” 姜啸没接话。 疼是疼,但比起在秘境里被战神精血洗髓伐骨那会儿,这点疼真不算啥。 再说了,能活着回来,能看见玲珑醒过来,能听见青丘那声父亲,再疼也值了。 “父亲。” 说曹操曹操到。 青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蹲在姜啸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十几岁的少女,身量抽条似的长高,眉眼间既有青玲珑的柔美,又带着点姜啸特有的英气。 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长发用根木簪松松绾着。 明明该是活泼的年纪,眼神里却总藏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混沌妖皇。 这个名头,她担得不容易。 “把药喝了。” 青丘把碗递过来,语气不容拒绝。 姜啸睁开眼,看了看那碗药。 汤色漆黑,表面还飘着几片没化开的药渣,味道冲得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 “古龙心头血配的。” 青丘解释道。 “一号叔叔和大老黑叔叔把古龙的尸体拖回来了,我取了点心头血,加了七叶还魂草,千年地心乳,还有您之前带回来的那点混沌生命源液,对您的伤势有好处。” 姜啸挑了挑眉。 古龙心头血? 那可是好东西。 混沌古龙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一身精华大半都凝聚在心头上。 那滴心头血里蕴含的混沌本源,比普通龙血精纯百倍。 再加上七叶还魂草和地心乳,这碗药的价值,够买下一座城了。 “好的。” 他乖乖地接过碗,仰头一口闷了。 药汤入口极苦,像吞了一把黄连。 但咽下去之后,立刻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热流炸开,分成无数股细小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破损的经脉,断裂的骨头,撕裂的肌肉,都像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开始快速修复。 姜啸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药力。 暗金色的仙力在体内缓缓运转,配合着药力,修复着每一处损伤。 天仙大圆满的修为,加上战神血脉的强悍恢复力,这点伤其实不算致命。 但之前那一战消耗太大,几乎榨干了他所有力量,现在最缺的不是疗伤,是补充本源。 而古龙心头血里蕴含的混沌本源,正好补上了这个缺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姜啸沉浸在疗伤中,对外界的感知渐渐模糊。 只能隐约感觉到,玲珑一直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青丘也没走,就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混沌色光晕。 她在用自己的混沌母光,帮姜啸稳定周围的空间,防止疗伤被打扰。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是去处理古龙尸体了。 那玩意儿浑身是宝,不能浪费。 …… 不知过了多久。 姜啸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像某种枷锁被打开,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 虽然还有些暗伤需要慢慢调养,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 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万灵圣境的夜晚很美,没有凡尘的喧嚣,只有草木的低语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青玲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脸色红润,胸口那团诅咒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看来源液的效果确实好。 姜啸没动,任由她靠着。 青丘坐在对面,双手抱膝,仰头看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丘儿。” 姜啸轻声唤道。 青丘转过头,眼神清澈。 “父亲,您好了?” “差不多了。” 姜啸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母亲怎么样?” “诅咒压制住了,但还没根除。” 青丘说道。 “源液只能补充生命力,延缓诅咒发作,要彻底清除,还得找到诅咒的源头。” 姜啸眼神一暗。 诅咒的源头…… 周玄胤。 那个老东西,迟早要找他算账。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玄胤是金仙巅峰,甚至可能是真仙,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他经营周家这么多年,底蕴深厚,手下高手如云。 虽然九大支脉已经被姜啸灭得差不多了,但主脉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硬碰硬,现在去就是送死。 得等。 等实力再强一点,等准备再充分一点。 第701章 混沌真意 “父亲。” 青丘突然开口。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姜啸沉默片刻。 “先疗伤,把状态恢复到巅峰。” “然后,炼化古龙混沌心。” “混沌心?” 青丘眼睛一亮。 “您要冲击金仙?” “不一定。” 姜啸摇头。 “金仙不是光靠能量堆积就能突破的,需要领悟法则,凝聚道果。” “我现在对混沌法则的领悟还不够,强行冲击,成功率不高。” “但炼化混沌心,至少能让我的混沌本源更浑厚,为以后突破打下基础。” 青丘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姜啸笑了笑。 “你照顾好你母亲就行。” “对了,阳神和大老黑呢?” “在圣境东边的山谷里。” 青丘说道。 “他们说要在那儿布个阵,炼化古龙尸体。” “我去看看。” 姜啸轻轻把青玲珑放平,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又脱下外袍给她盖上。 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您小心点。” 青丘叮嘱道。 “知道。” 姜啸摆摆手,朝着东边山谷走去。 …… 山谷里,火光冲天。 不是普通的火,是阳神一号的赤金神火。 火焰温度极高,烧得空气都扭曲变形。 山谷中央,古龙庞大的尸体,正在火焰中缓缓融化。 龙鳞,龙骨,龙筋,龙血…… 所有部位都被火焰分离,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 大老黑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 九幽剑悬浮在他身边,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对古龙尸体也很感兴趣。 “哟,老男人醒了?” 阳神一号察觉到姜啸的气息,转头看过来,咧嘴一笑。 他依旧那副骚包造型,赤金色长袍,火焰般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张扬。 “怎么样,伤好利索了没?” “差不多了。” 姜啸走到他身边,看着火焰中的古龙尸体。 “进展如何?” “还行。” 阳神一号打了个响指。 火焰猛地一收,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火球。 火球中,包裹着一团粘稠如胶的暗金色液体,那是古龙全身精华提炼出的混沌龙髓。 “这玩意儿,大补。” 阳神一号把火球抛给姜啸。 “你刚突破,根基不稳,喝了它,能帮你稳固境界。” 姜啸接过火球,入手滚烫。 他也没客气,直接张嘴一吸。 混沌龙髓入口,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冲进他体内。 比之前那碗药汤猛烈十倍。 姜啸闷哼一声,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导龙髓能量。 暗金色的仙力与龙髓能量交织,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仙力更加凝实,更加浑厚。 天仙大圆满的境界,原本还有些虚浮,此刻却像被夯土机反复夯实,变得无比稳固。 甚至,隐隐有向金仙门槛靠近的趋势。 但姜啸没急着冲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炼化混沌心。 “混沌心呢?” 他睁开眼睛,问道。 “这儿。” 大老黑伸手一招。 从火焰中飞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心脏。 心脏还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磅礴的混沌气息。 这就是古龙的混沌心。 古龙一身混沌本源,七成都凝聚在这颗心里。 “怎么炼化?” 姜啸问。 “两种办法。” 阳神一号说道。 “一是直接吞了,慢慢消化,但风险大,容易撑爆。” “二是布个阵,慢慢抽取其中的混沌本源,安全,但慢。” “你选哪个?” 姜啸没犹豫。 “第一种。” “我就知道。” 阳神一号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稳。” “稳有什么用?” 姜啸淡淡道。 “玲珑等不起,青丘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周玄胤那老东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必须尽快变强。” 阳神一号不说话了。 他知道姜啸说得对。 大老黑也没反对,只是把混沌心递了过来。 “小心点。” “知道。” 姜啸接过混沌心。 入手沉重,像握着一颗小星球。 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手掌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将混沌心吞了下去。 轰…… 混沌心入腹的瞬间,直接炸开。 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混沌本源,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御,涌向四肢百骸。 比之前融合战神精血,还要痛! 姜啸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扔进了绞肉机。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暴力撕扯重组! 混沌本源太狂暴了,根本不受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骨头咔咔作响。 但他咬牙忍着。 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混沌本源,按照《破军戮神诀》的运转路线,缓缓流动。 起初很艰难。 混沌本源根本不听使唤,像脱缰的野马,肆意破坏。 但姜啸不放弃。 一点一点,用意志去压制,去引导。 同时,调动血脉深处的混沌母光,去融合、去同化这些外来的混沌本源。 混沌母光是混沌初开时最本源的力量,等级比古龙的混沌本源高得多。 在混沌母光的压制下,狂暴的混沌本源渐渐温顺下来,开始按照姜啸的意志流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姜啸浑身被汗水浸透,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血人。 但他眼神清明,气息平稳。 混沌本源,正在被他一点点炼化。 而随着炼化的进行,他对混沌法则的领悟,也在飞速提升。 混沌是什么,是天地未开时的状态,是一切的原点。 它蕴含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法则,既是生,也是死。 之前,姜啸对混沌的理解还很肤浅,只知道它力量强大,但不知道怎么运用。 现在,在炼化混沌心的过程中,他仿佛触摸到了混沌的本质。 他看到,混沌初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他看到,万物从混沌中诞生,又最终回归混沌。 他看到,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在混沌中达成完美的平衡。 这就是混沌的真意。 不是单纯的破坏,也不是单纯的创造。 而是一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至高法则。 嗡…… 姜啸体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破军戮神诀》自动运转,功法路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破军戮神诀》,主杀伐,重破坏,讲究一往无前,以力破万法。 但现在,在混沌真意的滋养下,它开始向更高层次进化。 杀伐之中,多了一丝包容。 破坏之中,多了一丝创造。 破军,戮神。 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为了守护而战,为了创造而杀,这就是《戮神卷》的雏形。 姜啸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掌心之中,一团混沌色的光球缓缓浮现。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个山谷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创造与毁灭,在光球中达成完美的平衡。 “成了。”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 “混沌真意,你领悟了。” 大老黑也微微点头。 “《破军戮神诀》向《戮神卷》迈进了一步。” “恭喜。” 姜啸没说话,只是看着掌心的光球。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虽然境界还是天仙大圆满,但战力已经无限接近金仙。 这就是混沌真意的威力。 “好了,别嘚瑟了。” 阳神一号拍了拍他的肩膀。 “混沌心炼化了,伤也好了,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 姜啸问。 “周玄胤啊。” 阳神一号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以为,灭了九大支脉,那老东西就会放过你吧?” “他现在肯定在满世界找你,想把你抽筋扒皮,炼成丹药。”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姜啸眼神一冷。 “我知道。” “但怎么下手?” “周玄胤虽然冲击真相失败了,但依然还是是金仙巅峰,手下高手如云,老巢更是经营了无数年,固若金汤,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不硬闯。” 大老黑突然开口。 “引他出来。” “怎么引?” 姜啸看向他。 大老黑没说话,只是看向姜啸胸口,那里藏着那块黑色石板。 “初代战神的精血。” 他淡淡道。 “周玄胤修炼的功法,需要吞噬强大的血脉来突破。” “初代战神的精血,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找到了初代战神精血的线索,他一定会亲自出来抢夺。” “到时候,我们设下埋伏,一举灭了他。” 姜啸眼睛一亮。 这主意可行,但很快他又皱起眉。 “石板只是钥匙,我们还没找到精血。” “不需要真的找到。” 阳神一号插嘴道。 “只要让他相信,我们找到了就行。” “怎么让他相信?” “简单。”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 “演戏,我最擅长了。” 姜啸看着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货,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但不管怎样,这确实是个办法。 “行。” 他点头。 “就这么办,不过得先准备准备。” “周玄胤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上当,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还有,玲珑和青丘的安全,必须保证。” “放心。” 大老黑说道。 “万灵圣境有青丘坐镇,加上圣境本身的防御大阵,周玄胤短时间内攻不破。” “只要我们能把他引出来,速战速决,她们就是安全的。” 姜啸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干。” 他握紧拳头,眼中战意沸腾。 第702章 设局 万灵圣境的清晨,空气里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湿气。 姜啸盘坐在古树下的青石上,闭着眼,呼吸悠长。 他体内,那股新炼化的混沌本源已经彻底平息。 像一条温顺的江河,沿着拓宽了数倍的经脉缓缓流淌。 每一寸血肉都浸在一种充满力量的暖洋洋感觉里。 天仙大圆满的境界,夯得跟铁板一样坚实。 但他没急着高兴。 脑子里转的,全是昨晚定下的那个局——用初代战神精血做饵,钓周玄胤那条老狗。 饵是假的,但钩得却是真的。 真到能让那老东西不顾一切扑上来。 “父亲。” 青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 姜啸睁开眼睛。 少女端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点心走过来。 是万灵圣境特有的灵果糕。 用几种温和的灵果捣碎蒸成,淡青色,闻着有股清甜的果香。 虽然姜啸早就不需要这东西了,但是还是接了过来。 他总觉得,一个家庭,尤其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吃东西必是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也因此,不管是姜啸,还是阳神一号,甚至是大老黑,他们都喜欢吃东西。 “母亲刚做的,说您疗伤耗神,吃点东西垫垫。” 青丘把碟子放在青石上,自己也挨着坐下。 姜啸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体软糯,入口即化,甜味很淡。 但那股灵果的清香,一直漫到喉咙里。 是玲珑的手艺。 她以前就爱琢磨这些。 说修炼再苦,日子也得有点甜头。 “你母亲呢?” 姜啸问,又咬了一口。 “在药庐。” 青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 “她说诅咒虽然压住了,但身子还是虚,想配几副固本培元的药,顺便也给您备一些。” 姜啸动作顿了顿。 玲珑总是这样,自己还没好利索,就先惦记着他了。 “让她别太累了。” “我说了。” 青丘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但母亲说她躺了太久,不想再躺着。” 姜啸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有点发涩。 他知道玲珑在怕什么。 怕自己再倒下,怕成为累赘,怕拖他的后腿。 “丘儿。” 姜啸咽下糕点,转头看向女儿。 “圣境的防御,现在怎么样?” 青丘抬起头,眼神认真起来。 “我重新加固过了。” 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带起几缕混沌色的光痕。 “以古树为核心,三层大阵。最外层是迷踪幻阵,能干扰神识探查;中间是五行困阵,金木水火土轮转,地仙以下闯进来,一时半刻脱不了身;最里面……” 她顿了顿。 “是我用混沌母光布下的归墟界。” “归墟界?” 姜啸挑眉。 这名字,听着就不简单。 “嗯。” 青丘点头。 “算是我的本命神通雏形吧。” “以混沌母光模拟归墟之力,在圣境核心划出一片独立空间。” “只要我不死,界就不会破。就算金仙闯进来,也得先破我的界。” 她说得平静,但姜啸听得心头一震。 本命神通雏形。 这丫头才十几岁,就已经摸到这个门槛了。 混沌妖皇的血脉,果然恐怖。 “能撑多久?” 姜啸问得直接。 “全力维持的话,半个时辰。” 青丘想了想说道。 “金仙巅峰呢?” “一刻钟,再久我会被反噬。” 青丘抿了抿唇。 姜啸沉默。 一刻钟够了。 如果计划顺利,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够了。” 他拍拍青丘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 青丘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父亲,那个计划冒险了。” “我知道。” 姜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但有些险,必须冒。” “周玄胤不会给我们慢慢成长的时间。” “他现在肯定在满世界找我,一旦被他先找到,被动的是我们。” “不如主动设局,引他入瓮。” “可是……” 青丘还想说什么,但被姜啸打断了。 “放心。” 他看着女儿,眼神坚定。 “你父亲我,命硬。” “再说了,不是还有阳神和大老黑吗?”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从山谷方向掠了过来。 正是阳神一号和大老黑。 阳神一号手里还拎着个东西——用布包着,看不出是啥,但隐隐有股血腥气透出来。 “老男人,吃着呢。” 阳神一号凑过来,瞅了眼碟子里的灵果糕,伸手就想拿。 姜啸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这是丘儿给我准备的。” “切,小气鬼,我吃我大侄女的东西,不行呀?” 阳神一号撇嘴。 但还是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比古龙肉强。” “古龙肉你吃了?” 姜啸挑眉。 “尝了点。” 阳神一号含糊道。 “烤着吃还行,就是柴了点,塞牙。” 姜啸:“……” 大老黑没理他俩的废话,直接走到青石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布包摊开,里面是几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鳞片。 鳞片边缘还沾着点没干透的血迹,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古龙逆鳞。” 大老黑言简意赅。 “防御最强的地方,也是混沌本源最集中的地方。” “我提炼了一下,把里面的混沌气息浓缩了十倍。” “现在这鳞片上的气息,跟初代战神精血有七成相似。” 姜啸拿起一片,仔细感应了感应。 鳞片入手冰凉,但内部蕴含的混沌气息极其精纯,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混沌古龙活了无数万年,生命层次带来的先天威压。 跟战神精血那种纯粹的战意威压不同,但乍一感应,很容易混淆。 “七成还不够。” 姜啸放下了鳞片。 “周玄胤不是傻子,光靠气息相似骗不了他,得让他亲眼看见。” “看见?怎么让他看见?” 阳神一号咽下糕点,凑过来问道。 “演戏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我昨晚想了半宿,琢磨出个剧本。” “说来听听。” 姜啸坐下,示意他继续。 阳神一号清了清嗓子,开始比划。 “首先,咱们得选个地方。” “不能太偏,太偏了周玄胤会怀疑是陷阱;也不能太近,太近了容易被他提前察觉。” “我觉得,葬海边缘那个碎星渊就不错。” 碎星渊? 姜啸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地图。 那是葬海和正常星域交界处的一片混乱地带。 空间结构不稳定,经常有空间风暴和陨石乱流。 地形复杂,容易藏人,也容易设伏。 “继续说。” “地方选好了,接下来就是放饵。” 阳神一号搓了搓手。 “咱们得让周玄胤偶然发现,咱们在碎星渊找到了初代战神精血的线索。” “怎么让他偶然发现?” 青丘忍不住问道。 “简单。” 阳神一号打了个响指。 “随便找几个路人,故意把消息不小心漏出去。” “路人?可靠吗?” 姜啸皱眉。 “当然不可靠。” 阳神一号翻了个白眼。 “就是不可靠,才显得真。” “你想想,要是咱们自己的人去散消息,周玄胤肯定怀疑是圈套。” “但如果是几个在碎星渊讨生活的散修,偶然撞见咱们在挖宝,然后为了保命,把消息卖给周家,这逻辑不就顺了?” 姜啸想了想,有点道理。 散修为财卖消息,太常见了。 周玄胤就算怀疑,也会派人去查。 而只要他去查,就会发现碎星渊,确实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是大老黑用古龙逆鳞布下的假遗迹。 “然后呢?” 姜啸又问。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阳神一号眼睛发亮。 “周玄胤肯定会亲自去确认。” “但他不会直接露面,大概率会派个分身或者心腹先去探路。”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探路的确认,精血确实就在。” “怎么确认?” “打一架。” 大老黑突然开口。 “用古龙逆鳞布个假遗迹,再弄点战斗痕迹。” “让探路的以为,咱们为了争夺精血,已经内讧过了。” “然后,故意留点破绽,让他能感应到精血的气息,当然了也是假的。” 姜啸点头。 这个思路可以。 先让周玄胤的探子,确认精血存在,再让他把消息带回去。 以周玄胤对初代战神精血的渴望,八成会亲自出手。 “但还有个问题。” 姜啸看向大老黑。 “周玄胤是金仙巅峰,神识覆盖范围极广。” “咱们在碎星渊布阵设伏,他能提前察觉吗?” “能。” 大老黑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不能提前布阵,得等他来了现场再布。” “现场布阵?来得及吗?” 姜啸一愣。 “来得及。” 大老黑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 阵盘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央嵌着一颗暗金色的珠子,那是古龙的眼珠炼成的阵眼。 “我昨晚赶工做的。” 他把阵盘递给姜啸。 “混沌锁空阵的便携版。” “激活后,能在三息内封锁方圆百里内的空间,隔绝神识探查,压制法则波动。” “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但是也够了。” 姜啸接过阵盘,入手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阵盘内部蕴含的磅礴能量,一旦激活威力绝对恐怖。 第703章 引蛇出洞 “好东西。” 姜啸夸赞了一句。 “但怎么确保周玄胤会进入阵法范围?” 阳神一号拍着胸脯。 “这个交给我,我负责当诱饵。” “等周玄胤来了,我假装带着精血逃跑,把他引到阵法中心。” “你?” 姜啸看着他。 “周玄胤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所以得跑快点啊。” 阳神一号嘿嘿一笑。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和大老黑吗?” “你们俩藏在暗处,等我把他引进来,立刻激活阵法,关门打狗。” 姜啸沉默。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依然很大。 周玄胤不是狗,是条成了精的老狐狸。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父亲。” 青丘突然开口。 “我也去。” “不行。” 姜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留在圣境,保护你母亲。” “圣境有阵法,母亲现在也有自保之力。” 青丘坚持。 “而且,我的混沌母光能干扰周玄胤的法则感知,增加阵法成功率。” 姜啸皱眉。 他知道青丘说的是实话。 混沌母光作为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对金仙的法则确实有压制效果。 但让女儿去冒险…… “让她去吧。” 大老黑突然说道。 “混沌妖皇,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需要血的历练,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一战,她该经历。” 姜啸看着青丘。 少女眼神坚定,没有半点退缩。 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长得能独当一面了。 他最终点头。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别硬撑。” “嗯。” 青丘重重点头。 “那现在,分工。” 姜啸站起身,开始安排。 “阳神,你负责散消息,找几个可靠的散修,把戏做足座全了。” “大老黑,你去碎星渊布假遗迹,战斗痕迹要逼真,别露出破绽。” “青丘,你跟我一起,熟悉阵法,演练配合。” “三天后行动。” “嗯。” 三人齐声应道。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万灵圣境表面平静,底下却紧锣密鼓。 阳神一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几个散修,修为都不高,地仙左右,但演技一流。 大老黑在碎星渊忙活了整整两天,回来时带了留影石。 里面是布好的假遗迹,看着跟真的一样。 能量波动,战斗痕迹,甚至还有几滴精血残留的气息。 青丘则跟着姜啸,把混沌锁空阵的激活和配合,练了不下百遍。 直到两人闭着眼,都能在三息内完成所有步骤。 第三天傍晚。 四人聚在古树下,做最后确认。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阳神一号说道。 “按计划明天一早,周家的探子就会到碎星渊。” “遗迹准备好了。” 大老黑言简意赅地说道。 “探子只要不傻,一定能发现精血线索。” “阵法也没问题。” 青丘补充说道。 “父亲,我已经亲自试过了,混沌母光能完美融入阵眼,增幅三成的威力。” 姜啸点点头。 “那就按计划行事。” “明天,我们碎星渊见。” …… 夜色渐深。 姜啸回到房间时,青玲珑还没睡。 她坐在窗边,手里在缝制一件衣服。 烛火跳动着,映着她的侧脸,温柔而专注。 “玲珑,还没睡呢?” 姜啸走过去,轻声问到。 青玲珑抬头,笑了笑。 “在等你呢,衣服快做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姜啸接过衣服。 针脚密实,几乎看不出痕迹。 但是仔细看,却能发现银线里融了灵纹——是防御符文。 “谢谢。” 他低声说。 青玲珑摇摇头,伸手抚平他衣领的褶皱。 “明天一定要小心,我在家等你和丘儿归来。” 她声音很轻,但姜啸却能听出话语里面的担忧。 他握住她的手。 “嗯,放心,我会回来,一准带着周玄胤的人头回来。” 青玲珑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抱得很紧。 像怕一松手,他就没了。 姜啸也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窗外,星河流转。 明天,就是决战。 …… 同一时间。 周家主脉,玄胤天宫。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盘坐在玉座之上。 周身都笼罩在混沌气流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正是周玄胤。 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袍老者,头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 “消息属实?” 周玄胤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回……回老祖话,属下已经派人去碎星渊查过了。” “确实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很像……很像初代战神精血的气息。” “而且现场有战斗痕迹,应该是姜啸那伙人内讧留下的。” 黑袍老者颤声说道。 周玄胤沉默着没说话,半晌才缓缓说道。 “姜啸灭我九大支脉,还敢觊觎战神精血?” “好,很好。” 他站起身,混沌气流散开,露出一张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脸。 “本座亲自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黑袍老者一惊。 “老祖,万一有诈……” “有诈又如何?” 周玄胤冷笑一声,“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笑话。” “传令,调玄胤卫随行,本座要让他知道他有多愚蠢,飞升长生界是他最大错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去,消失在殿中。 只留下黑袍老者跪在原地,冷汗早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老祖动真怒了,这一次碎星渊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碎星渊的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 不是普通的风,是空间乱流卷起的能量风暴。 里面夹杂着细碎的陨石颗粒和没散干净的混沌气息。 吹在身上,仙力护罩都滋滋作响,时间长了能把地仙的皮肉都要刮掉一层。 姜啸站在一块悬浮的黑色巨岩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扭曲的空间。 那里就是大老黑布的假遗迹。 从外面来看,能量波动确实很逼真。 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从中心扩散出来,带着古老蛮荒,还有那么点血腥气的威压。 初代战神精血该有的味儿,真凑齐了。 “老男人,紧张不?” 阳神一号蹲在旁边另一块岩石上,手里抛着颗石子在玩。 他今天换了身打扮,赤金色长袍收了起来。 穿了件灰扑扑的散修常见的粗布衣,脸上还抹了点泥灰,看着落魄兮兮的。 “还行。” 姜啸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说不紧张是假的,对面要来的可是周玄胤。 金仙巅峰,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一巴掌能拍碎星辰的主儿。 但紧张没用,该来的总要来。 “青丘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姜啸问起了青丘那边。 “早就准备好了。” 阳神一号把石子扔进深渊,听着那点微弱的回音。 “大侄女藏得深,我都没感应到她在哪儿。混沌母光敛息的本事,确实厉害。” 姜啸点了点头。 青丘的隐匿能力,他是放心的。 混沌妖皇的天赋,加上这青丘继承了请玲珑的心思细密,藏起来连他都难找到。 “大老黑呢?” “在下面玩泥巴呢。” 阳神一号指了指脚下。 “阵法核心埋在这块岩层里,阵盘在你手上,他负责应急。” “万一那老东西不上套硬破阵,他能短时间内顶一下。” 姜啸摸了摸怀里的阵盘。 冰凉,沉重。 三息。 激活之后,就只有三息得时间,封锁空间。 这三息里,必须把周玄胤引进阵法范围,然后关门打狗。 “来了。” 大老黑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 冷冰冰的,但带着点紧绷。 姜啸也是心头一凛。 破妄金瞳全力运转,看向远方。 星空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 起初很小,像颗不起眼的星辰。 但眨眼间,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暗金色长虹,朝着碎星渊直射而来。 长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凝固,连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都被强行镇压,平息下去。 威压。 无法形容的威压,像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姜啸感觉呼吸一窒,胸口像被巨石砸中,闷得发慌。 阳神一号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站起身眼神凝重。 “操,这老东西比想象中还猛,不说境界跌落了吗?怎么还是金仙大圆满之境?” 长虹在碎星渊边缘停下。 光芒收敛,露出里面的身影。 一身暗金色长袍,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流,每一条气流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波动。 周玄胤。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碎星渊,最后落在假遗迹的方向。 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警惕取代。 “姜啸。”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出来吧,本座知道你在这儿。” 姜啸没动。 阳神一号也没动。 按照计划,现在还不是露面的时候。 周玄胤等了几息时间,见没人回应,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的小辈,你就该窝在九幽老死,何必自找死路要为先祖报仇呢?” 他抬手,向虚空抓去。 一只暗金色的法则大手凭空凝聚,朝着假遗迹狠狠抓去。 大手所过之处,空间像布帛般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无。 这一抓,足以捏碎一颗小行星。 第704章 三剑斩金仙 但就在大手即将触碰到假遗迹的瞬间。 嗡…… 假遗迹周围,突然亮起一圈暗金色的光罩。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与遗迹内部同源的气息,硬生生挡住了法则大手。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能量尖啸。 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碎掉。 周玄胤眼神一凝。 “阵法?” 他收回手,仔细感应。 光罩上的气息,确实与初代战神精血同源,而且阵法结构古老,不像是临时布置的。 难道真在这里? 他心动了。 初代战神精血,对他太重要了。 他卡在金仙巅峰已经数万年,始终摸不到真仙的门槛。、 现在又因为姜啸灭了九大支脉,夺走了他的部分气运,修为更难寸进。 上次强行突破真仙,结果不但没成功,还差点要了他老命。 施展了禁忌之术才堪堪稳住金仙大圆满之境。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所谓的大圆满就是强弩之末,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去。 如果能吞噬这滴精血,炼化其中的战神本源,说不定就能打破桎梏,一举突破。 但是…… 他看向了四周。 碎星渊地形复杂,空间不稳定,是设伏的绝佳地方。 姜啸那小子,诡计多端,灭他九大支脉时就没少耍心眼。 这次,会不会又是陷阱? 周玄胤犹豫了。 而就在这时. “跑……” 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从假遗迹侧面传来。 只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怀里抱着个玉盒。 从遗迹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深渊深处逃去。 正是阳神一号假扮的散修。 他演技一流,跑得狼狈。 怀里玉盒还故意漏了条缝,一丝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暗金色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 那气息,跟假遗迹里的波动一模一样。 周玄胤瞳孔骤缩,心中更为大喜。 精血在那玉盒里。 他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遗迹是假的,但精血是真的。 姜啸那伙人内讧,有人趁乱偷了精血想独吞。 “找死。” 周玄胤怒喝一声,身形化作暗金流光,直追阳神一号而去。 速度太快,快到空间都来不及反应,被他硬生生撞出一道真空通道。 阳神一号头也不回,拼命逃窜。 但他“只有地仙修为”,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金仙巅峰。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拦住他!” 姜啸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剑光从侧面斩来,直劈周玄胤后心。 是大老黑出手了。 剑光凌厉,带着斩灭一切的杀意,连空间都被切开一道平滑的裂口。 周玄胤不得不转身,一掌拍碎剑光。 但就这么一耽搁,阳神一号又逃远了一段。 “蝼蚁!” 周玄胤眼神冰冷,抬手就要再抓。 但姜啸已经现身,挡在他面前。 一身暗金战甲,手持九幽剑,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周玄胤。 “老贼哪里去,你的对手是我。” 姜啸喊道。 声音平静,但战意沸腾。 周玄胤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讥讽。 “天仙大圆满?就凭你,也配拦本座?” “配不配的,试试就知道。” 姜啸不再废话,一剑斩出。 九幽剑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剑意冲霄,撕裂苍穹。 这一剑,他毫无保留。 混沌真意融入剑招,创造与毁灭交织,威力比之前强了无数倍。 周玄胤眼神微凝。 这一剑…有点意思,但他依旧没有放在眼里。 金仙与天仙的差距,是不可跨越的天堑。 法则的领悟,力量的层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不大,却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空间凝固。 嗡…… 姜啸斩出的剑光,在距离周玄胤还有三丈时,突然凝固在半空。 就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连带着姜啸的身体,也像被无形枷锁锁住,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如铁。 “法则压制,天仙终究只是天仙,在我面前还是蝼蚁。” 周玄胤淡淡说道。 他手指再点。 凝固的剑光,连同周围的空间,寸寸崩碎。 姜啸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 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嘴角,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就是现在。” 他在识海里狂吼。 嗡…… 几乎同时,碎星渊深处,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青丘的身影浮现。 她双手结印,混沌母光全力爆发,化作无数道光丝,缠绕向周玄胤。 光丝所过之处,周玄胤的法则压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混沌母光?” 周玄胤一惊。 这丫头,居然是混沌妖皇? 但没等他多想。 “阵……起……” 姜啸掏出阵盘,狠狠捏碎。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简单的空间封锁,而是法则层面的镇压。 混沌锁空阵激活了。 暗金色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周玄胤牢牢罩在其中。 网中空间凝固,时间流速减缓,连法则波动都被强行压制。 周玄胤脸色终于变了。 “阵法?你们早就布好了局?” “不然呢?等你这么久,总得给你备份大礼,我这做晚辈的总不能空手而来吧。” 姜啸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来。 周玄胤眼神阴沉。 他试着调动法则,但发现周围的法则像被胶水粘住,运转滞涩,威力不足平时三成。 这阵法专门针对金仙的法则领域。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 “以为靠个阵法,就能困住本座?天真至极。” 他双手结印。 周身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化作一条条暗金色的法则锁链,狠狠抽向阵法光罩。 锁链与光罩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碎星渊都在颤抖,无数悬浮的岩石,被震成粉末。 阵法光罩剧烈震荡,表面裂纹蔓延,眼看就要破碎了。 “顶住!” 姜啸咬牙,将体内所有仙力注入阵眼。 青丘也全力催动混沌母光,加固阵法。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同时出手,攻击周玄胤,干扰他破阵。 但金仙巅峰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了,哪怕被阵法压制,周玄胤依旧强得离谱。 法则锁链每一次抽击,都让阵法光罩黯淡一分。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阵法必破。 “不行撑不住了,老男人快想办法。” 阳神一号急吼。 姜啸眼神一狠。 “青丘,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好!” 青丘毫不犹豫,双手印诀一变。 混沌母光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阵法光罩前,硬抗周玄胤的法则锁链。 光盾剧烈颤抖,青丘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 但她咬牙撑着。 三息。 只要三息。 姜啸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血脉深处。 那里,新炼化的混沌本源正在沸腾。 《破军戮神诀》自动运转,向《戮神卷》迈进。 杀伐,守护。 毁灭,创造。 混沌真意在生死关头,终于开始真正融合。 他睁开眼睛,混沌色的光芒流转。 “周玄胤,这一剑送你上路。” 姜啸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举起九幽剑。 剑身之上,漆黑的剑意与混沌色的光晕交织,化作一种灰蒙蒙的全新剑光。 剑光不大,只有三尺长。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周玄胤都感到心悸。 他瞳孔骤缩。 “这是……混沌……戮神斩……” 姜啸一剑斩下。 灰蒙蒙的剑光,无声无息,划过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湮灭。 像橡皮擦擦掉铅笔痕迹,留下一道漆黑的虚无。 剑光速度不快,但周玄胤发现自己躲不开。 周围的阵法压制,加上混沌母光的干扰,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半拍。 噗嗤…… 剑光斩在了他胸口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像切开熟透果子的轻微声音。 周玄胤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一道灰蒙蒙的剑痕,正在缓缓扩散。 剑痕所过之处,他的血肉、骨骼,甚至法则本源,都在无声湮灭。 像被抹去了一样。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金仙巅峰,法则护体肉身不朽,怎么可能被一个天仙一剑斩伤。 但疼痛是真实的,湮灭也是真实的。 “啊……” 他发出愤怒的咆哮。 周身混沌气流疯狂爆发,试图驱散剑痕。 但是没用。 混沌戮神斩,蕴含的是最本源的混沌湮灭之力。 一旦沾上,除非用同等级的力量对抗,否则只能等死。 “老祖……” 远处,传来惊呼。 是周玄胤带来的玄胤卫,终于赶到了。 但阵法还在,他们一时半刻冲不进来。 “撤……” 周玄胤当机立断,转身就想逃,但姜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青丘,锁住他!” “好的,父亲。” 青丘咬紧牙关,混沌母光化作无数道光链,缠住了周玄胤的双腿。 大老黑和阳神一号也同时出手,剑光和神火轰向他后背。 周玄胤腹背受敌,又被剑痕侵蚀,实力大减。 他怒吼连连,拼命挣扎。 但阵法压制还在,混沌戮神斩的湮灭之力还在扩散。 他的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血肉消失,骨头消失,连心脏都少了一半。 金仙生命力再强,也扛不住这种致命伤。 “姜啸……本座……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死死盯着姜啸,眼神怨毒。 “那你就去做鬼吧。” 姜啸面无表情,又是一剑斩出。 灰蒙蒙的剑光,再次划过。 这一次斩在了周玄胤的脖子上。 噗…… 头颅飞起。 鲜血喷溅。 但金仙的头颅,依旧有意识。 周玄胤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但姜啸没给他机会。 第三剑。 斩向他的眉心。 那里,是神魂所在。 剑光落下。 周玄胤的眼神,彻底黯淡。 头颅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连带着神魂,也被混沌湮灭之力彻底抹去。 形神俱灭。 周玄胤,死透了。 第705章 分身与本尊的暴怒 阵法光罩,缓缓消散。 碎星渊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些漂浮的血雾和残骸,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啸拄着九幽剑,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三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 混沌戮神斩,威力恐怖,但消耗也恐怖。 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出三剑,三剑之后只能任人宰割了。 “老男人,牛呀。” 阳神一号冲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三剑斩金仙,这战绩够你吹一辈子了。” 姜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看向青丘,少女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冲他点了点头。 “父亲,我们赢了。” “嗯。” 姜啸点头。 赢了。 周玄胤死了。 大周仙朝的叛徒死了,也算是收回了一点利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像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反而不知道该干嘛了。 “走吧。” 大老黑收起九幽剑,淡淡说道。 “玄胤卫还在外面,虽然群龙无首,但人数不少,硬拼不划算。” “先回圣境吧。” 姜啸点头。 四人化作流光,朝着万灵圣境方向飞去。 身后,碎星渊渐渐远去。 那些血雾也被空间乱流卷散消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姜啸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周玄胤死了。 周家主脉完了。 大周仙朝的报仇之路正式开始了,其他五大长生家族必定会把他斩尽杀绝。 万灵圣境,古树之下。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 滋啦一声,腾起一股焦香。 阳神一号蹲在火边,手里转着根树枝,上面串着大块烤得金黄的肉。 是古龙身上最嫩的里脊,被他特意留的,说庆功宴就得吃好的。 青玲珑坐在姜啸身边,手里端着碗热汤,小口小口喝着。 眼睛却一直看着姜啸,像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青丘在另一边,正用混沌母光凝出几颗光球,悬在半空当灯笼用。 柔和的光晕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气氛很好。 好到有点不真实。 “来,老男人,这块给你。” 阳神一号撕下最大的一块肉,递过来。 “补补,今天那三剑帅是真帅,但看你脸都白了,虚了吧?” 姜啸接过龙肉,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爆开,混着点粗盐的咸味,确实香。 但他嚼得有点慢,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还没散。 “怎么了?” 青玲珑轻声问道,手搭在他手背上。 “没……没事。” 姜啸摇头。 又咬了一口肉。 “就是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 阳神一号又撕了块肉塞进嘴里,咕哝不清地说道。 “周玄胤那老东西,金仙巅峰啊,被咱们三剑砍了,这战绩够吹到下辈子了。” “是太顺了。” 大老黑突然开口。 他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哗啦。 “金仙巅峰,就算被阵法压制了,也不该这么容易死去。” “我那三剑……” 姜啸皱起了眉头。 “是很强。” 大老黑打断了他的话。 “混沌戮神斩,确实有斩金仙的威力,但周玄胤死得太干脆了,像没怎么反抗。” 这话一出,篝火边的气氛突然静了静。 连阳神一号都停下了咀嚼,眼神闪烁。 “你是说……” “分身。” 大老黑吐出了两个字。 “我们杀的,可能只是分身。” “不可能吧?” 阳神一号瞪眼。 “那气息,那威压,那法则波动,分明就是本尊啊。” “分身也能做到。” 大老黑淡淡说道。 “金仙巅峰,凝练一道拥有本尊七成实力的分身,不难。” “而且如果是分身,很多疑点就说得通了。” “比如,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引到阵法中心。” “比如,他为什么对初代战神精血的渴望,表现得那么急切。” “本尊会更加谨慎。” 姜啸手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他放下肉,擦了擦手。 “青丘……” “父亲……” 青丘立刻看过来。 “你用混沌母光,回溯一下碎星渊的战斗痕迹。” “仔细感应周玄胤死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消散轨迹。” 青丘点头,闭上眼睛。 双手结印,混沌母光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探向虚空。 她在回溯时空,查看战斗残留的信息。 篝火边没人说话,只有火堆噼啪的响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 青丘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白。 终于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混沌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父亲……” 声音有些发颤。 “是分身。” “周玄胤死后,能量消散的轨迹不对。” “如果是本尊陨落,会有法则崩碎的反哺,能量会回归天地,形成短暂的灵雨。” “但碎星渊没有。” “他的能量,是直接消散的,像断了线的风筝,没有回归天地的过程。” “这只有一种可能,死的不是本尊,而是分身。” “分身陨落,能量会直接溃散,不会反哺天地。” 篝火边,死一般的寂静。 阳神一号手里的肉,掉在了地上。 青玲珑握紧了姜啸的手,指尖冰凉。 大老黑眼神阴沉,手里的树枝,被他捏成了粉末。 姜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冰。 “所以我们忙活了半天,杀了个分身?” “还暴露了底牌?” “还让他知道了混沌戮神斩的威力?” “还打草惊蛇了?” 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到最后,篝火的温度都像降了几度。 “操!” 阳神一号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了地上的肉。 “这老贼玩我们呢。” “还不止。” 大老黑缓缓起身。 “分身被斩,本尊也会受创。” “尤其是这种拥有七成实力的分身,与本尊神魂相连,一旦被灭反噬不小。” “周玄胤现在恐怕不会好受。” 姜啸眼神一动。 “反噬?” “对。” 大老黑点了点头。 “轻则神魂受损境界不稳,重则修为跌落。” 修为跌落? 姜啸心头一跳。 如果周玄胤真的因为分身,被斩而修为跌落,那现在可能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青丘,能感应到周玄胤本尊的位置吗?” 他立刻问。 青丘闭上眼睛,再次感应。 但这次,她眉头皱得更紧。 “感应不到,周家主脉有很强的阵法屏蔽,我的混沌母光也穿不透。” ““但我能感觉到,西北方向有一股极其暴怒混乱的气息在爆发。” “就像受伤的野兽,距离很远,但很强大。” 西北方向。 周家主脉,玄胤天宫。 姜啸站起身来,眉头舒展开来。 “准备一下。” “去哪?” 阳神一号问道。 “周家主脉,“趁他病,要他命。” 姜啸眼神冰冷。 …… 同一时间。 周家主脉,玄胤天宫。 大殿深处,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炸开。 “啊……”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愤怒,还有滔天的耻辱。 周玄胤本尊,盘坐在玉座上,浑身颤抖。 他胸口,一道灰蒙蒙的剑痕,正在缓缓浮现。 与分身被斩的位置,一模一样。 剑痕不深,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湮灭之力,正顺着分身与本尊的神魂联系,侵蚀过来。 虽然威力不足分身上的百分之一,但依旧让他痛不欲生。 更可怕的是。 嗡…… 他体内原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金仙道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蔓延,道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金仙大圆满的气息,开始暴跌。 大圆满……后期……中期…… 最终停在了金仙中期,修为跌落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噗……” 周玄胤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鲜血。 血液中,混杂着细碎的法则碎片。 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玉砖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分身……被斩了?” “姜啸……那个蝼蚁……竟然斩了我的分身?” “还让我……修为跌落?”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 但比起掌心的痛,心里的耻辱更让他发狂。 他是周玄胤。 周家老祖,金仙巅峰,纵横长生界数万年的存在。 今天竟然被一个天仙蝼蚁斩了分身,还连累本尊修为跌落。 奇耻大辱。 不共戴天之仇。 “姜啸……姜啸……姜啸……” 他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本座要你死。” “要你魂飞魄散。” “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咆哮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殿柱都在颤抖。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然后才能报仇。 他看着胸口的剑痕,混沌湮灭之力,还在缓慢侵蚀。 必须尽快驱散,否则伤势恶化,修为可能还会再跌。 “来人!” 他低喝一声。 殿外一名黑袍老者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老祖……” 周玄胤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封闭天宫,开启所有防御大阵。” “从今日起本座闭关疗伤,任何人不得打扰,违令者斩。” “是……是……” 黑袍老者颤声应道,连忙退下。 很快整个玄胤天宫,一道道防御光罩层层亮起,将宫殿笼罩得密不透风。 周玄胤盘坐在玉座上,闭上眼睛,开始全力驱散剑痕。 但心里那股杀意,却越来越浓。 姜啸…… 你等着。 等本座出关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706章 撒下诱饵 万灵圣境。 姜啸四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但就在他们即将动身时,青丘突然开口,“父亲,等等。” “怎么了?” 姜啸回头一个微笑。 青丘脸色凝重,伸手指向西北方向。 “那股暴怒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不是消散,是被阵法屏蔽了,周玄胤应该闭关了。” 闭关了? 姜啸眼神一凝。 大老黑淡淡道。 “看来,反噬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他不得不闭关疗伤。” 阳神一号搓了搓手。 “那现在是不是该直接杀过去,趁他病要他命?” “不行。” 姜啸摇头。 “周家主脉经营数万年,防御大阵肯定不弱。” “我们现在杀过去,就算能破阵,也会损失惨重。” “而且周玄胤虽然修为跌落,但毕竟还是金仙中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硬拼不划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阳神一号急了,“等他恢复实力,第一个就是灭了我们。” 姜啸眼神冰冷。 “当然不。他闭关,我们也闭关,趁这段时间,提升实力。” “等我突破到金仙再杀过去,到时候就算他伤势恢复,我也能斩他。” 突破金仙?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 “你有把握?” 姜啸点头。 “混沌心已经炼化,混沌真意也领悟了,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凝聚金仙道果。” “需要多久?” 大老黑问。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姜啸估算道。 大老黑点头。 “好,我们两个给你护法,这半年周家那边我会盯着,一旦有异动,立刻通知你。” “嗯。” 姜啸看向青丘和青玲珑。 “丘儿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青玲珑握紧他的手。 “放心,我会保护好丘儿的。” 青丘也重重点头。 “父亲,您安心突破,一切有我们呢。” “那就开始吧。” 姜啸深吸一口气,他转身朝着圣境深处走去。 那里,有青丘专门为他准备的闭关洞府。 这一次,不突破不出关。 而在他身后,青玲珑,青丘,阳神一号,大老黑,都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一战还没结束,但下一次赢的,一定是他们。 …… 玄胤天宫。 大殿深处,周玄胤缓缓睁开眼睛。 胸口的剑痕,已经淡了许多,但修为依旧停留在金仙中期。 他脸色阴沉,看向殿外。 “姜啸小儿,等本座出关,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疗伤。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逼近,而他却无力阻止。 只能等,等伤势恢复,等实力重回巅,然后再复仇。 但姜啸,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他不知道。 只能赌,赌自己恢复得更快,赌姜啸突破不了金仙。 但赌局的结果,谁又能预料呢? …… 星空深处,暗流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两个注定要生死相搏的人。 一个在闭关疗伤,一个在闭关突破。 下一次见面,就是决生死之时。 ………… 万灵圣境的闭关洞府里,时间像凝固的琥珀。 姜啸盘坐在混沌母光最浓郁的核心处,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混沌心在丹田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精华,金仙道果的雏形已隐约可见。 但他没急着冲击瓶颈。 眼睛睁开,瞳孔深处混沌色光芒流转,映出洞府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古老纹路。 那是青丘用混沌母光,刻下的时间流速阵法。 这里过去一天,外界才一个时辰。 “三个月……” 他低声自语。 按这个速度,外界三个月,他在这里有近三年时间冲击金仙。 够吗? 按理说够了。 混沌心已炼化,混沌真意已领悟,根基扎实得不能再扎实。 三年绰绰有余,但心里那股不安,像根刺扎在那儿。 周玄胤。 那老东西吃了这么大亏,会老老实实闭关疗伤?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伤势稍稳就会想方设法报复。 等,太被动了。 得主动做点什么。 正想着,洞府外的禁制轻轻波动。 “老男人,醒了没?” 阳神一号的声音传进来,压得很低像做贼。 姜啸挥手打开禁制。 阳神一号闪身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一进来就带进一股烤肉的焦香。 “刚烤的,古龙肋排,趁热。” 他把油纸包递过来,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蒲团上,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 姜啸伸手接过来。 肋排烤得金黄,表面撒了层粗盐和某种香草碎,热气混着肉香扑鼻。 他撕下一块,慢慢嚼着。 “有事?” “嗯。” 阳神一号抹了把嘴。 “大老黑那边有消息了。” “周家主脉,玄胤天宫,三天前彻底封闭了,所有防御大阵全开,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他顿了顿,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但咱们在周家外围的暗桩传回消息,说周玄胤闭关前,曾暴怒吐血,气息一度暴跌。” “现在天宫里的能量波动,确实只有金仙中期水平,而且很不稳。” 姜啸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金仙中期……不稳……” 他放下肋排,擦了擦手。 “机会。” “对。” 阳神一号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大老黑让我问你,要不要干票大的?” “怎么说?” “周玄胤现在龟缩在天宫里疗伤,轻易不会出来,但咱们可以引他出来。” “怎么引出来?” “用饵。”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 “比如,一个‘重伤垂死侥幸逃脱’的姜啸,突然出现在周家老巢附近,还不小心泄露了气息……” 姜啸眼神一动。 “你想扮成我?” “除了我,谁还能扮得这么像?” 阳神一号挺了挺胸。 “咱俩神魂同源,气息相近,我再模拟一下你的混沌真意,除非周玄胤本尊亲至,否则谁也看不出破绽。” “但周玄胤本尊一旦出来……” “那就中计了。” 阳神一号笑容收敛,眼神认真。 “你真正的目标,不是他是周家老巢。” “趁他被我引出来,你潜入天宫抄他老家。” “周家经营数万年,宝库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说不定还有能帮你突破的机缘。” “就算没有,搬空他家底,也能恶心死他。” 姜啸沉默。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计划可行,但风险也大。 阳神一号扮成他,一旦被周玄胤识破,必死无疑。 而他自己潜入天宫,就算周玄胤被引走,天宫里的防御大阵和留守高手也不是吃素的。 “大老黑和青丘那边怎么说?” “大老黑负责接应你,青丘和圣境五大长老联手布虚空挪移阵,一旦得手立刻把咱们拉回来。” 阳神一号说道。 “青丘还说了,她最近对混沌母光的掌控又深了一层,能短暂干扰金仙的法则感知,关键时刻能帮咱们拖一息时间。” 一息。 有时候,生死就差这一息。 姜啸深吸一口气,郑重得点了点头,“干了。” …… 三天后。 周家主脉外围,一片荒芜的陨石带。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 浑身是血,战甲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正是阳神扮的姜啸。 他捂着胸口,指缝间不断有暗金色的血液渗出。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像随时会倒下。 但偏偏,他周身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混沌真意波动,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这波动很淡,淡到地仙都未必能察觉。 但对于金仙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扎眼得很。 姜啸跌跌撞撞地往前飞了一段,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昏死过去。 气息更加微弱了。 但那一丝混沌真意,却像回光返照般,突然清晰了一瞬。 就这一瞬。 嗡…… 远在亿万里外的玄胤天宫深处,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姜啸?” 周玄胤本尊,霍然起身。 胸口那道淡化的剑痕,因为情绪激动又隐隐作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锁定陨石带那道微弱的气息。 没错,是混沌真意。 是姜啸那小子令人灵魂悸动的独有气息,而且重伤垂死。 “天助我也……” 周玄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和贪婪。 姜啸重伤,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活捉他,逼问出混沌戮神斩的奥秘,甚至炼化他的混沌心。 那自己损失的修为,不仅能补回来,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至于这是不是陷阱…… 周玄胤冷笑。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自己现在虽然只有金仙中期,但杀一个重伤的天仙,易如反掌。 更何况,天宫有十绝阵守护,就算有人想调虎离山,也休想闯进去。 “传令!” 他低喝一声。 “本座亲自出手,诛杀此獠。” “天宫留守,开启十绝阵最高警戒,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暗金流光,撕裂空间,直扑陨石带。 速度快到了极致,金仙中期也是金仙,其实力也不是一般的天仙可比的。 第707章 背后抄家 几乎在周玄胤离开的同时。 玄胤天宫外围,一道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最外层的防御光罩。 正是姜啸本尊。 他穿着大老黑特制的虚空隐踪袍,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近乎停止。 手里握着一枚暗金色的符箓。 是青丘用混沌母光炼制的破界符,能短暂干扰阵法运转,开出一道缝隙。 刚才周玄胤离开时,天宫大阵有一瞬间的波动。 就是这一瞬间,姜啸抓住机会,符箓激活,身形如游鱼般滑了进来。 “十绝阵……” 他抬头,看向天宫深处。 那里,十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天宫的巨网。 光柱之间,能量流转,法则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十绝阵,周家镇族大阵,据说连真仙闯入,都有死无生。 但姜啸没停。 身形如鬼魅,在宫殿阴影中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玄胤卫。 目标很明确——天宫宝库。 根据大老黑搞到的情报,宝库就在天宫最深处,十绝阵的核心下方。 那里也是阵法威力最强的地方,但同样也是最可能藏龙脉的地方。 大周仙朝的龙脉。 当年周玄胤背叛大周,引外敌入关。 不仅弑君杀兄,还抽走了大周的龙脉,镇压在周家气运之下。 这是姜啸外公,大周圣皇死不瞑目的根,今天他要拿回来。 …… 陨石带。 假姜啸依旧昏迷不醒。 但暗地里,阳神一号的神魂,已经绷成了弦。 来了。 那股恐怖的威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金仙中期,依旧强得让人窒息。 “撑住……撑住……” 他在心里默念。 演戏要演全套,现在还不能醒。 得等周玄胤再近点,近到他来不及回头。 …… 天宫宝库。 姜啸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前。 门高百丈,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门环是两个狰狞的龙头,龙眼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宝石,散发着浓郁的龙气。 就是这里。 他伸手按在门上。 混沌真意缓缓注入,模拟出周家血脉的气息。 这是大老黑从周家俘虏身上提炼的精血,炼成的欺天符。 嗡…… 青铜门微微震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姜啸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个广阔到难以想象的空间。 无数天材地宝堆积如山,神兵利器悬挂如林,灵丹妙药陈列如星。 宝光冲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 但姜啸看都没看这些。 目光直接锁定空间最深处,那里一座九层玉台巍然耸立。 玉台顶端,悬浮着一道暗金色的龙形虚影。 龙影长不过三尺,但栩栩如生鳞爪分明,龙眼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悲怆。 正是大周龙脉。 被抽离了国运,镇压在此数万年,龙魂已近溃散。 但那股不屈的皇道意志,依旧在挣扎在嘶吼。 姜啸眼眶一热。 “外公……”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 龙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颤动,龙眼转向他,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啸……儿?” 一道微弱到极致的意念,传入姜啸脑海。 “是我。” 姜啸重重点头,飞身跃上玉台。 “我来接您回家。” 他伸手抓向龙影,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龙影的瞬间。 轰…… 整个宝库空间,骤然亮起刺目的十色光芒。 十绝阵激活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宝库内部。 原来这宝库本身就是十绝阵的核心阵眼,龙脉就是阵眼之灵。 姜啸动龙脉,等于触动了整个十绝阵。 “糟了……” 他脸色骤变,身形暴退,但已经晚了。 十色光芒交织成网,瞬间将他笼罩。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间。 十种法则之力同时爆发,化作毁灭洪流,狠狠轰向他。 每一道都足以灭杀天仙,十道齐出,金仙也要饮恨。 “吼……” 姜啸仰天咆哮。 混沌真意全力爆发,化作灰蒙蒙的护罩,硬抗十绝阵! 但只坚持了一息,护罩破碎,十色洪流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 鲜血狂喷,战甲瞬间粉碎。 骨骼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移位! 重伤,濒死。 但就在这绝境之中,他怀里的龙脉,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啸儿……走……” 外公的意念,带着决绝。 龙影燃烧,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桥,强行撕开十绝阵的一角。 “外公……” 姜啸目眦尽裂。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抓住光桥,用尽最后力气,冲了出去。 身后十绝阵疯狂咆哮,十色洪流紧追不舍。 …… 陨石带。 周玄胤本尊,已经站在了假姜啸面前。 看着地上重伤垂死的仇敌,他眼中杀意沸腾。 “小畜生,你也有今天。” 他抬手,暗金色的法则大手凝聚,就要一掌拍下。 但就在这时,姜啸突然睁开眼睛,咧嘴一笑。 “老东西,你上当了。” 话音落下,姜啸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阳神一号,金蝉脱壳! 周玄胤一愣,随即暴怒。 “分身?”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宫方向,那里十绝阵的光芒正疯狂爆发。 “调虎离山……抄我家?” “姜啸,本座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咆哮着,转身就要往回赶,但已经晚了。 …… 天宫外围。 姜啸浑身是血,抱着即将消散的龙脉,踉跄冲出十绝阵范围。 身后十色洪流紧追不舍,眼前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青丘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父亲,快过来。” 是虚空挪移阵。 姜啸用尽最后力气,一头扑进了缝隙里。 缝隙闭合。 十色洪流狠狠撞在虚空上,激起漫天涟漪,但终究没能突破。 …… 万灵圣境。 古树下。 虚空裂缝张开,姜啸跌了出来,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 怀里,龙脉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微弱的金光,还在挣扎。 “父亲!” 青丘扑过来,混沌母光不要钱般注入他体内。 五大长老同时出手,稳固他的伤势。 阳神一号也从另一边裂缝里滚出来,脸色苍白,但好歹全须全尾。 “老男人……你……” 他看着姜啸的惨状,声音发颤。 姜啸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怀里的龙脉。 “外公……” 龙脉微微颤动,最后一点金光,缓缓没入他胸口。 一道温暖而沧桑的意念,在他脑海响起。 “啸儿……好好……活着……重建……大周……” 声音消散。 龙脉,彻底融入他的血脉。 从此,他即龙脉,龙脉即他。 大周的气运,将由他延续。 姜啸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他低声承诺。“外公走好,啸儿会的” …… 玄胤天宫。 周玄胤站在一片狼藉的宝库前,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宝库被搬空了,龙脉被夺走了。 十绝阵被触发了,但没留下人。 奇耻大辱,滔天之恨。 “姜啸……姜啸……姜啸……” 他一遍遍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疯狂。 “本座发誓,此生必杀你……必杀你……” 咆哮声在天宫里回荡,久久不散。 但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宝库,和十绝阵残留的毁灭气息。 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而姜啸带着龙脉,带着资源,带着滔天的仇恨,回到了万灵圣境。 下一次见面,就是最终决战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 声音嘶哑,但冰冷如铁。 “召集所有支脉,所有附属势力,本座不惜一切代价,要血洗万灵圣境,” 战争要开始了。 真正的生死之战。 血。 嘴里全是铁锈味。 姜啸躺在万灵圣境最深处的疗伤池里,池水是青丘用混沌母光混合七种圣药调制的. 碧绿碧绿的,像融化的翡翠。 药力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又痒又麻,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 十绝阵留下的伤,表面看着吓人。 胸口塌下去一块,肋骨断了七根,左臂骨头碎成渣。 但混沌心在丹田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就泵出股暖流,配合药力,断骨在续,碎肉在长。 就是慢。 慢得让人心焦。 池子边上,青玲珑跪坐着,手里拿着块湿布,正小心擦他脸上的血痂。 布是细棉的,浸了温泉水,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别动。” 她声音哑哑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一看就是又哭过。 姜啸没动,只是看着她。 烛光跳跳的,映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她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没什么血色,抿得紧紧的。 “我没事。” 他声音像破风箱,嘶哑难听。 青玲珑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是继续擦。 擦到下巴时,布碰到他喉结,他下意识缩了缩。 “疼?” “痒。” 青玲珑手指轻轻按了按,他喉结旁边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动作更轻了。 “十绝阵太狠了。” 她低声说,眼圈又红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差一点也没事。” 姜啸想抬手摸摸她的脸,但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没力气。 青玲珑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手心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还有湿意,哭了。 第708章 兄弟复苏 池水咕嘟咕嘟冒泡。 药力太猛,姜啸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来。 青紫色,像地图上的河流。 青玲珑擦完脸,又去擦他胸口。 那道剑痕淡了,但没全消,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她手指碰到边缘,姜啸肌肉本能地绷紧。 “还疼吗?” “不疼了。” 青玲珑低头,嘴唇轻轻贴在那道疤上。 温的,软的。 姜啸喉结动了动。 “别……” “消毒。” 她声音闷闷的,热气喷在他皮肤上。 池子外头有脚步声,很轻,但姜啸听见了。 青玲珑也听见了,抬起头,手没松,还攥着他手指。 来的是青丘。 小姑娘端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三只玉碗,碗里汤药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她走路很小心,眼睛盯着碗,怕洒了。 走到池边,蹲下,把托盘放地上。 “父亲,该喝药了。” 声音脆生生的,但眼圈也红着。 姜啸想坐起来,刚一动,胸口就撕裂似的疼,闷哼一声。 青玲珑赶紧扶住他肩膀。 “慢点。” 青丘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药味冲鼻子,苦里带着腥。 姜啸张嘴喝了,眉头皱成疙瘩。 “什么方子?” “五大长老开的。” 青丘又舀一勺。 “龙脉入体,气血太旺,得用药压一压,不然容易爆。” “爆不了。” 姜啸咽下第二口,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 “混沌心稳着呢。” “那也得喝。” 青丘很坚持,一勺接一勺,喂得认真。 三碗药,喝了小半个时辰。 喝完,姜啸出了一身汗,混着血水,池水颜色更深了。 青丘收拾碗勺,站起来,看着父亲惨白的脸,咬了咬嘴唇。 “阳神叔叔和大老黑叔叔,他们还没醒。” 姜啸眼神一暗。 “在哪儿?” “圣魂洞,大长老用魂莲温养着,但魂莲快耗尽了。” 魂莲是圣境至宝,三千年一开花,能温养破碎的神魂。 但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伤得太重。 阳神是金蝉脱壳时,硬抗了周玄胤一缕神识冲击。 大老黑更惨,为了炼那件虚空隐踪袍,抽了三分剑灵本源。 本就虚弱,又帮姜啸挡了十绝阵最后一波余震,剑体都裂了。 “带我去看看。” 姜啸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 青玲珑按住他。 “你伤还没好,不能动。” 姜啸看着她眼睛。 “看看就回来,那是我千年万年的老兄弟了。” 青玲珑手松了松,最终叹了口气,“我扶你。” ………… 圣魂洞在圣境最深处。 洞顶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着乳白色的灵液。 滴答滴答,在底下石坑里积成一汪汪小潭。 洞中央,两座白玉台。 左边台上躺着阳神一号,闭着眼,脸色灰败,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右边台上悬着大老黑,不,是悬着一把剑。 剑身布满裂纹,从剑尖裂到剑柄,像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勉强维持着形状。 剑身黯淡无光,只有剑格处那两点金色,还微弱地亮着,像将熄的炭火。 五大长老围在四周,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每人头顶浮着一朵巴掌大的莲花,莲花是半透明的,泛着柔和的乳白光晕。 光晕丝丝缕缕飘向两座玉台,渗进阳神一号身体,渗进剑身裂缝。 但莲花正在枯萎。 花瓣边缘开始发黄,卷曲,光晕也越来越淡。 “魂莲只能撑到今天日落。” 大长老木水睁开眼,声音疲惫。 “他们的神魂伤到了根本,魂莲只能温养,治不了本。” 姜啸站在洞口,青玲珑扶着他胳膊。 他看着台上两个兄弟,胸口那处刚愈合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有什么办法?” “除非有更精纯的本源之力,直接修补神魂。” 木水长老看向青丘。 “或者混沌母光。” 青丘一愣。 “我能做什么?” “混沌母光是万物本源,理论上能重塑一切。” 木水长老说。 “但殿下对母光的掌控还不够深,强行抽取,可能会伤到你自己的根基。” “我不怕,抽我的。” 青丘立刻说。 “不行。” 姜啸和青玲珑同时开口。 青玲珑把女儿拉到身边,手按在她肩上。 “你还小,不能冒险。” “可是……” 青丘急了,眼睛又红了。 “阳神叔叔和大老黑叔叔是为了救父亲才受伤的,我不能看着他们……” “有别的办法。” 姜啸打断她,目光转向木水长老。 “龙脉,行不行?” 木水长老眼睛一亮。 “大周龙脉是皇道气运所化,确实蕴含精纯本源,但龙脉刚融入你体内,还没稳固,强行抽取的话……” “抽。” 姜啸说得干脆。 “需要多少?” 木水长老沉吟片刻。 “至少三成龙脉本源。” “那就三成。” 姜啸走到玉台前,看着阳神一号灰败的脸,看着大老黑破碎的剑身。 “没有他们,我早死八百回了。”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吧。” 青玲珑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了解姜啸,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木水长老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姜啸身后。 “姜公子,过程会很痛苦,龙脉剥离,等于抽筋拔骨。” “嗯。” 姜啸只应了一声。 木水长老不再多说,双手按在姜啸后背,掌心泛起翠绿色光芒。 另外四位长老也围过来,各站一方,结印施法。 五道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将姜啸笼罩。 青丘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青玲珑反握住女儿,眼睛盯着姜啸,一眨不眨。 阵法亮起。 姜啸身体猛地一颤。 胸口处,一道暗金色的龙影缓缓浮现,只有三尺长,但栩栩如生。 龙影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不愿离开。 姜啸在心里默念,“外公,帮帮我。” 龙影安静了一瞬,然后缓缓舒展,龙首低垂,贴近姜啸胸口。 下一刻,龙影开始分解,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从姜啸胸口飘出。 每飘出一个光点,姜啸脸色就白一分。 汗如雨下,混着血,从额头往下淌。 青玲珑咬住嘴唇,咬出了血。 青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哭出声。 光点飘向两座玉台,一半没入阳神一号眉心,一半渗进大老黑的剑身裂缝。 阳神一号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胸口开始起伏,虽然微弱,但有了节奏。 大老黑的剑身,裂缝处亮起暗金色的细线,像血管,沿着裂纹蔓延,一点点修补。 但姜啸越来越虚弱。 龙影越来越淡,从三尺缩到两尺,再到一尺。 当最后一点暗金光点飘出时,龙影彻底消散。 姜啸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青玲珑冲过去,抱住他。 入手冰凉,像抱了块冰。 “姜啸……” 她声音发抖。 姜啸睁开眼,瞳孔都有些涣散,但嘴角扯了扯。 “没事……”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 再醒来时,天黑了。 姜啸躺在自己床上,屋里点着灯。 灯是青丘用混沌母光凝的,一团柔和的白光,悬在屋顶,不刺眼。 青玲珑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 姜啸动了动手指,青玲珑立刻惊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醒了?” “嗯。” 姜啸声音哑得厉害。 “他们呢?” “活了。” 青玲珑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都活了。” …… 圣魂洞。 阳神一号盘膝坐在玉台上,正在调息。 脸色红润,气息平稳,甚至比受伤前还强了几分。 大老黑悬在旁边,剑身裂缝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龙鳞,覆盖整个剑身。 剑格处那两点金色,亮得像小太阳。 “老男人呢?” 阳神一号睁开眼,第一句话就问。 “昏迷了。” 木水长老说。 “抽了三成龙脉本源,伤了根基,得养一阵子。” 阳神一号脸色一沉,跳下玉台。 “我去看看。” “等等。” 大老黑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再是意念传音,是实实在在的声音。 低沉,带着金属质感。 剑身嗡鸣,暗金纹路流转。 “老子也去。” 话音落下,剑身光芒大盛,化作一道人形光影。 光影凝实,变成个魁梧汉子。 古铜皮肤,乱糟糟头发,满脸痞气,但眼神锐利如剑。 阳神一号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可以啊老黑,因祸得福了?” “废话。” 大老黑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吧作响。 “龙脉本源加上混沌母光余韵,老子现在这剑体,硬抗真仙一击都不带碎的。” “吹吧你就。” 阳神一号捶了他一拳。 拳头砸在胸口,发出金铁交鸣声。 大老黑纹丝不动,反而笑了。 “走,看老男人去。” 两人出了圣魂洞,直奔姜啸住处。 …… 屋里。 姜啸刚喝完药,正靠着床头喘气。 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明了些。 门被推开,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一前一后进来。 看到姜啸那副样子,阳神一号脚步顿了顿,鼻子有点酸。 大老黑直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姜啸。 “逞能?” 姜啸扯了扯嘴角。 “不然呢?” 大老黑沉默几秒,伸手,按在姜啸肩膀上。 一股温润的暗金能量渡过去,顺着经脉游走。 姜啸身体一震,感觉那股冰凉被驱散了不少。 第709章 九幽重铸(1) “谢了。” “谢个屁。” 大老黑收回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还得给你卖命,亏大了。” 阳神一号也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古龙肋排,刚烤的,趁热。” 姜啸接过,撕了一块,慢慢嚼。 肉还是香的,但他嘴里发苦,吃不出味儿。 “周家那边有动静吗?” “有。” 阳神一号脸色严肃起来。 “周玄胤疯了,三天前下了血杀令,召集所有支脉和附属势力,要血洗万灵圣境。” “多少人?” “至少三十万。” 阳神一号说。 “地仙以上过千,天仙上百,金仙……除了周玄胤,还有三个闭关的老怪物,可能会被请出来。” 姜啸咀嚼的动作停了。 “三个金仙……” “加上周玄胤,四个。” 大老黑补充。 “而且周家经营数万年,底蕴深厚,护山大阵,战争傀儡,禁忌秘法,一堆底牌。” “圣境这边呢?” “五大长老都是天仙巅峰,加上青丘的混沌母光,能拖住一个金仙。” 大老黑分析。 “我和阳神联手,勉强能缠住一个,剩下两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剩下两个,没人挡得住。 尤其是周玄胤,金仙中期,就算伤了,也不是天仙能碰的。 屋里沉默下来。 只有姜啸咀嚼的声音,很慢,很轻。 良久,他咽下最后一口肉,擦了擦手。 “我还需要多久能突破金仙?” “按现在的恢复速度,至少半年。” 阳神一号说。 “但周家不会给我们半年,最多一个月,大军就会压境。” 一个月。 从天仙巅峰到金仙,正常需要千年,甚至千年。 更要命的是,姜啸被十绝阵围困,现在又抽取三分之一龙脉,修为已经跌落到地仙了。 抛却一切不谈,姜啸有混沌心,有龙脉,有混沌真意,可以缩短到百年,甚至三五十年。 但一个月,不可能。 除非…… “除非有外力强行推动。” 大老黑突然开口。 “比如,混沌母光的本源灌注,或者九幽剑的重铸。” 姜啸看向他。 “九幽剑?” “对。” 大老黑伸手,掌心浮现出那柄暗金纹路的长剑。 “老子现在的剑体,已经超越了原来的九幽剑,但还没完全融合龙脉和混沌母光。” “如果能找到一处极阴之地,引地脉阴火重铸,彻底融合所有力量,就能蜕变成混沌九幽剑。剑成之时,会反哺剑主,助你突破瓶颈。” 姜啸眼睛亮了。 “极阴之地……哪里有?” “我知道一个。” 阳神一号插话。 “碧落海深处,有一处葬魂渊,是上古战场遗址,阴气极重,地脉阴火万年不熄。” 碧落海。 姜啸眼神一凝。 那个地方,他记得。 詹台仙颜就是在那儿设的陷阱。 “葬魂渊是碧落海禁地,据说有上古战魂游荡,金仙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但也是最好的极阴之地。” 大老黑说。 “地脉阴火品质极高,重铸出来的剑,威力至少翻三倍。” 三倍…… 姜啸心动了。 “什么时候能去?” “等你伤好。” 大老黑收起剑。 “重铸需要你亲自操控混沌真意,配合地脉阴火,你现在这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我多久能好?” “半个月。” 木水长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人走进来,手里端着碗药。 “圣境有秘药,加上殿下的混沌母光温养,半个月,足够你恢复到七成。” “七成够了。” 姜啸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得他眉头紧皱,但眼神坚定。 “半个月后,去葬魂渊。” ……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啸几乎泡在药桶里。 青丘每天来三次,用混沌母光帮他梳理经脉。 小姑娘很认真,小手按在他背上。 混沌母光丝丝缕缕渗进去,温暖柔和,就像春日的阳光。 姜啸能感觉到,破碎的经脉在快速愈合,龙脉本源也在慢慢恢复。 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动了。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也没闲着。 两人天天对练,磨合新提升的力量。 阳神一号的神魂,经过龙脉本源滋养,强度暴涨。 现在能同时操控三具分身,每具都有地仙巅峰实力。 大老黑更夸张,化形后的身体强得离谱。 一拳能轰碎一座小山,剑体更是坚不可摧,天仙级的攻击砍上去,连道白印都不留。 青玲珑负责后勤,每天变着花样做饭,炖汤,熬药。 她话不多,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姜啸每次喝完药,她都会塞块糖到他嘴里。 糖是青丘用花蜜做的,甜得发腻,但姜啸含着,觉得心里踏实。 第五天,姜啸能下床走路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天空的云,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家的探子,已经摸到圣境外围了。” 大老黑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姜啸接过,灌了一口。 酒很烈,烧喉咙。 “杀了几个?” “十二个。” 大老黑说。 “都是死士,被抓就自爆,问不出什么。但看这架势,周家是真要拼命了。” 姜啸放下酒壶,眼神冰冷。 “那就让他们来。” 第十天,姜啸恢复到五成实力。 他试着运转混沌真意,丹田里那颗混沌心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精华。 龙脉本源恢复了小半,暗金色的龙影在血脉中游走,每游一圈,力量就强一分。 青丘说,这是龙脉在适应他的身体,等完全融合,他的肉身强度能媲美真龙。 第十五天,清晨。 姜啸站在圣境出口,身后是送行的人。 青玲珑给他整理衣领,动作很慢,很仔细。 “小心。” 她只说两个字,但手指在发抖。 姜啸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来。” 青丘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父亲,一定要平安。” “嗯。” 姜啸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站在旁边,已经整装待发。 “走吧。” 大老黑说。 “早去早回。” 姜啸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青玲珑和青丘,转身踏入传送阵。 光芒闪过,三人消失。 …… 碧落海。 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 海水粘稠,像墨汁,不起浪,只有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咕嘟声,带着腐臭。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血云,低低压在海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吸一口,肺都疼。 姜啸三人从传送阵出来,站在一处礁石上。 脚下礁石是黑色的,布满孔洞,孔洞里时不时爬出些巴掌大的虫子。 通体漆黑,多足,速度快得吓人。 阳神一号一脚踩死一只,虫子爆开,溅出绿色的汁液,腥臭扑鼻。 “这鬼地方……” 他皱眉。 “葬魂渊在哪儿?” “往西三千里。” 大老黑指着远处。 那里海面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超过百里,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漩涡边缘,海水被撕扯成无数水龙卷,冲天而起,连接着天上的血云。 水龙卷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影子,像人又像兽,发出凄厉的嚎叫。 “战魂。” 大老黑说。 “上古战死的生灵,魂魄不散,被阴气滋养,成了这里的守护者。” “怎么过去?” “杀过去。” 大老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老子正想试试新剑体。”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冲漩涡。 姜啸和阳神紧随其后。 刚靠近漩涡边缘,水龙卷里的战魂就扑了过来。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有的穿着残破铠甲,手持锈蚀刀剑;有的只剩骨架,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黑雾,雾气里伸出无数触手。 “滚!” 大老黑暴喝一声,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光横扫,如同割麦子,瞬间清空一片。 战魂被剑光扫中,直接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更多的战魂涌上来,前赴后继。 阳神一号双手结印,三具分身同时出现,各持法宝,杀入战魂群。 姜啸没动手,他在保存实力。 重铸九幽剑需要他全程操控,现在不能浪费力气。 三人一路冲杀,硬生生在战魂海中撕开一条路,逼近漩涡中心。 越往里,战魂越强。 开始出现地仙级的战魂。 甚至有天仙级的鬼将,骑着骷髅战马,手持巨斧,一斧劈下,空间都扭曲。 大老黑一剑斩碎鬼将,但剑身也被震得嗡鸣。 “快到了!” 他吼道。 前方,漩涡中心出现一个黑洞,直径十丈,深不见底。 阴风从洞里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就是葬魂渊入口。 “杀进去。” 大老黑率先冲入黑洞。 姜啸和阳神一号紧随其后。 眼前一黑,随即亮起,不是光,是火。 幽蓝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一片火海。 火海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台。 石台下方是沸腾的岩浆,岩浆里翻滚着白骨,不知是人还是兽。 温度极低,但火焰烧在身上,却有种灼痛感。 “地脉阴火。” 大老黑落在石台上,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儿了。” 姜啸环顾四周。 石台周围,立着九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已经模糊,但依旧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第710章 九幽重铸(2) “这石台……” “上古祭坛。” 阳神一号说。 “用来祭祀战死者的,阴气最重,正好用来重铸。” 大老黑盘膝坐下,将长剑横在膝上。 “老男人,准备好了吗?” 姜啸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开始吧。” 大老黑闭上眼睛,剑身开始震颤。 暗金色的纹路亮起,龙影浮现,环绕剑身游走。 姜啸双手按在剑身上,混沌真意全力输出,灰蒙蒙的光芒笼罩剑体。 阳神一号守在祭坛边缘,警惕地盯着四周。 重铸开始了。 地脉阴火仿佛受到吸引,从火海中分离出九道火柱,如同九条幽蓝巨蟒,缠绕上剑身。 嗤啦…… 剑身冒起白烟,暗金纹路在火焰中扭曲,变形,重组。 大老黑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姜啸也不好受。 混沌真意要精准控制每一缕火焰的温度力度。 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否则剑体就会崩碎。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额头上汗珠滚落,滴在石台上,瞬间蒸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剑身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暗金色的液体,在火焰中翻滚,沸腾。 液体里,龙影游动,混沌真意流转,还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母光余韵,交织在一起。 “塑形!” 大老黑低吼。 液体开始凝聚,拉长,逐渐形成剑的轮廓。 剑身比原来更长,更宽,通体暗金,表面覆盖着龙鳞般的纹路。 剑格处那两点金色,变成了两颗浓缩的龙眼,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剑柄末端,多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那是混沌心的投影。 “淬火!” 姜啸喝道。 九道火柱同时爆发,幽蓝火焰冲天而起,将剑体彻底吞没。 火焰中,剑体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响彻整个葬魂渊。 祭坛周围,无数战魂被剑鸣惊动,从火海中冲出来出,疯狂扑向祭坛。 “拦住它们!” 阳神一号暴喝,三具分身同时出手,法宝光芒照亮黑暗。 但战魂太多了,杀之不尽。 一具分身被战魂撕碎,阳神一号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坚持住!” 姜啸吼道,双手死死按在剑体上。 混沌真意不要命地输出。 剑体在火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气息就强一分。 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压过了幽蓝火焰。 龙影从剑体脱离,化作一条三尺长的暗金小龙,环绕剑身飞舞,龙吟阵阵。 混沌真意与剑体彻底融合。 灰蒙蒙的光芒内敛,只在剑锋处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混沌色光晕。 最后一道火焰熄灭,剑成了。 通体暗金,龙鳞纹路,龙眼为格,混沌珠为柄。 剑身长三尺三寸,宽三指,重九千九百斤。 剑成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爆发,如同洪荒巨兽苏醒,席卷整个葬魂渊。 扑上来的战魂,在这威压下直接崩碎化作飞灰。 阳神一号被震得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大老黑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暗金光芒流转。 他伸手,握住剑柄。 嗡…… 剑身轻颤,发出欢快的鸣响。 “混沌九幽剑……” 大老黑咧嘴笑了。 “好剑。” 话音落下,剑体反哺开始。 一股磅礴精纯的能量,从剑柄涌入姜啸体内,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混沌心疯狂旋转,吞噬这股能量。 龙脉本源被引动,暗金龙影在血脉中咆哮,瓶颈松动了。 姜啸闭上眼睛,全力冲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姜啸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混沌色光芒大盛,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天仙后期,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神识铺开,方圆万里,尽在掌握。 甚至能穿透碧落海的屏障,隐约感应到万灵圣境的方向。 “恭喜。” 大老黑走过来,把混沌九幽剑递给他。 “试试?” 姜啸接过剑。 入手沉重,但无比契合,仿佛剑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随手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真意,只是纯粹的力量。 暗金色剑光斩出,撕裂空间,在火海中劈出一道长达千里的沟壑。 沟壑边缘,地脉阴火熄灭,战魂湮灭,连岩浆都被斩成两半,久久无法合拢。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好剑。” 姜啸赞叹。 “废话,老子重铸的,能差?” 大老黑得意地昂起头。 阳神一号也走过来,拍了拍姜啸肩膀。 “天仙后期了,下一步怎么打算?” 姜啸收剑入鞘,眼神看向葬魂渊深处。 那里,阴气最浓的地方,隐约有一座宫殿的轮廓。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上古遗迹?” 阳神一号眼睛一亮。 “说不定有宝贝。” “小心点。” 大老黑提醒。 “这种地方,往往有大家伙守着。” “那就宰了。” 姜啸迈步,走向宫殿。 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金仙之威,初显锋芒。 而远在亿万里外的玄胤天宫。 周玄胤突然睁开眼睛,看向碧落海方向,脸色骤变。 “天仙后期……是姜啸?” 他猛地起身,胸口剑痕崩裂,鲜血渗出,但他顾不上了。 “传令,大军开拔,目标万灵圣境,立刻!” “本座要在他回来之前,踏平圣境,杀光所有人!” 声音嘶哑,充满了疯狂,战争提前开始了。 ………… 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姜啸低头看着掌心,暗金色的剑柄贴着皮肤。 冰凉,但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像握着自己另一只手。 他试着又挥了一下。 这次用了三成力。 剑光没刚才那么夸张,只劈出百丈沟壑。 但更凝实,像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切开火海,切开岩浆,切开空间。 沟壑边缘平滑如镜,地脉阴火被彻底斩断根源,再也燃不起来。 “控制力还不行。” 大老黑走过来,盯着那道沟壑看。 “老男人,天仙后期的力量太猛,你得适应。” 姜啸点了点头。 他知道大老黑说得对。 刚才突破时那股力量,像洪水决堤,冲得他经脉发胀。 丹田里的混沌心转得飞快,差点失控。 现在稍微稳了点,但离收放自如还差得远。 就像小孩抡大锤,能砸,但砸不准。 “得练。” 他把剑插回鞘,看向那座宫殿。 宫殿轮廓在阴气中若隐若现,黑黢黢的,像头趴着的巨兽。 “进去看看?” “走。” 阳神一号擦掉嘴角的血。 三具分身只剩两具。 另一具被战魂撕碎了,他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亮着。 “上古遗迹,说不定有宝贝,能帮你稳固境界。” 三人朝宫殿走去。 越近阴气越重。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 每走一步都得用力,脚踩在地上,发出噗叽声,像踩进烂泥里。 宫殿大门是青铜的,高十丈,宽五丈,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大部分已经磨损,只剩些残痕。 门没关,敞着条缝,刚好够一人侧身进去。 缝里往外冒黑气,带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 “我来打头阵。” 大老黑上前,伸手推门。 手刚碰到青铜,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 幽绿色的光,就像鬼火。 一股反震力传来,大老黑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有禁制。” “我来。” 姜啸上前,混沌真意运转,灰蒙蒙的光芒覆盖手掌,按在门上。 嗤…… 符文与混沌真意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音。 幽绿光芒剧烈闪烁,几秒后噗一声灭了,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浓的霉味冲出来,呛得阳神一号咳嗽。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 “至少万年。” 大老黑迈步进去,剑已出鞘,握在手里。 姜啸紧随其后。 门后是条长廊,两边墙壁是黑石砌的。 墙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灯,灯里没油,燃着幽蓝火焰,像地脉阴火,但更冷。 火焰跳动,映得人影在墙上拉长,扭曲,像鬼影。 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踩上去,脚印深陷,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里有东西,白色的,碎碎的,仔细看,都是骨头渣滓。 “小心点。” 大老黑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里死过很多人。” 不用他说,姜啸也感觉到了。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不是新鲜的,是陈年的。 渗进石头缝里,万年不散。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挂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阳神一号搓了搓胳膊,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真他妈的冷。” “阴气太重。” 大老黑说道。 “死气聚而不散,形成天然阴域,金仙待久了都得折寿。” 姜啸没说话,他在感受。 混沌心在丹田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就吸进一缕阴气,炼化,变成精纯能量,补充消耗。 龙脉本源在血脉中游走,暗金龙影似乎很兴奋,游得比平时快。 这地方对别人是绝地,对他有点像补品,甚至有种深切的渴望。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好得姜啸有种控制不住的欣喜,非常道美妙。 第711章 天仙巅峰 走了约莫一刻钟,长廊到了尽头。 前面是座大殿,空荡荡的。 只有中央立着九根石柱,和外面祭坛那九根一模一样,但更粗更高了。 石柱围成个圈,圈里摆着口棺材。 棺材是石头的,灰白色。 表面光滑,没刻字,没花纹,朴素得有点诡异。 棺材盖开着条缝,缝里往外渗黑气,比外面的更浓更粘稠。 “正主在这儿。” 大老黑握紧剑,眼神警惕。 阳神一号两具分身散开,一左一右护住两侧。 姜啸走到棺材前,低头看了看。 缝隙不大,只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有东西。 活的,或者说半死不活的。 “谁在里面?” 姜啸问道。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嗡嗡的。 没有回应。 只有黑气继续往外渗出,就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来。 姜啸伸手,想推开棺盖。 手刚抬起来,棺材里突然传出声叹息。 苍老,疲惫,像熬干了油的灯,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火星。 “终于……来了……” 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 不是耳朵听的。 姜啸的手顿住了。 “你是谁?” “守墓人,也是罪人。” 声音说着,棺盖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 没有尸体,只有一团人形的黑雾。 雾里两点红光,就像眼睛,直勾勾盯着姜啸。 “等了你三万年。” “等我?” 姜啸皱眉。 “我不认识你。” “你不需要认识我。” 黑雾缓缓坐起,雾气凝聚,变成个模糊的人形。 穿着残破的铠甲,胸口有个大洞,洞里空荡荡,没有心。 “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是葬海宫,埋着大周仙朝最后一支远征军。” 大周仙朝。 姜啸心脏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三万年前,大周圣皇亲率百万大军,远征长生界,欲夺回被窃取的混沌源种。” 黑雾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散。 “我就是其中一员,前锋营千夫长。” 他抬起雾状的手,指了指周围。 “这里就是当年的战场,碧落海,葬魂渊,都是那一战打出来的。” 姜啸呼吸急促起来。 外公,舅舅,父亲,母亲…… 他们拼死守护的大周,原来三万年前就来过这里了。 “后来呢?” “败了。” 黑雾苦笑。 虽然雾脸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里的苦涩,浓得化不开。 “周家背叛,引外敌入关,圣皇被围,百万大军十不存一。” “我和剩下三千兄弟断后,死守葬魂渊,拖了七天七夜,最后全军覆没。” “但我没死透。” 黑雾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大洞。 “心被挖了,魂被钉在这里,成了守墓人,守着兄弟们的尸骨,也守着圣皇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战意。” 黑雾说。 “圣皇临死前,燃烧神魂,凝聚毕生战意,封在一枚战心印里,托我交给下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他看向姜啸,两点红光大盛。 “你身上有圣皇血脉,有龙脉气息,你就是那个人。” 话音落下,黑雾猛地散开,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棺材深处。 棺材里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印记,缓缓浮起。 印记形状像心脏。 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像血,但更浓,更烫。 战心印。 姜啸伸手,印记自动飞到他掌心。 入手滚烫,像握了块烧红的铁。 但烫的不是皮肤,是灵魂。 一股浩瀚、古老、不屈的战意,顺着掌心冲进脑海。 轰…… 眼前景象变了。 不再是昏暗的大殿,而是无边无际的战场。 天空是血红的,大地是焦黑的,尸骨堆积成山,血流汇聚成河。 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中央。 手持长戟,浑身是伤,但脊梁挺得笔直。 大周圣皇。 姜啸的外公。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错不了。 圣皇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欣慰,有遗憾,有嘱托。 然后,他仰天长啸,身体燃烧,化作漫天金焰。 金焰凝聚,变成一枚心脏般的印记,落入下方一名将领手中。 那将领,就是刚才的黑雾。 画面到此破碎。 姜啸回到现实。 掌心那枚战心印,金光内敛,温度降了下来,但那股战意,已经融入他血脉。 “融合它。” 黑雾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圣皇的战意,加上你的混沌心、龙脉……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天仙巅峰。” “但想成就金仙……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血战。” “去战吧……孩子……为大周……报仇……” 声音消散。 黑雾彻底消失,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棺材空了,只剩那枚战心印,静静躺在姜啸掌心。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走过来,看着姜啸手里的印记,都没说话。 良久,大老黑开口。 “融合吗?” “融合。” 姜啸盘膝坐下,将战心印按在胸口。 印记触到皮肤瞬间融化,变成金色液体渗了进去。 轰…… 比刚才更猛烈的冲击。 战意、混沌真意、龙脉本源,三股力量在体内碰撞、交织、融合。 经脉像被撕裂,又重组,骨骼噼啪作响,血肉蠕动。 丹田里,混沌心疯狂旋转,体积膨胀了一圈,表面浮现出金色纹路。 龙脉本源被引动,暗金龙影冲出血脉,环绕身体飞舞,龙吟震得大殿都在抖。 姜啸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衣服瞬间湿透。 他在强行消化这股力量。 战心印里蕴含的,不只是力量。 还有圣皇三万年的战斗经验,搏杀技巧,对法则的感悟。 这些记忆碎片冲进脑海,像洪水,他得稳住,一点一点吸收。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守在旁边,警惕着四周。 大殿里阴气依旧重,但那些幽蓝火焰,似乎亮了些,像在呼应姜啸身上的金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姜啸身上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天仙巅峰。 离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色与混沌色交织,锐利得吓人。 “感觉怎么样?” 阳神一号问到。 “撑。” 姜啸吐出一个字。 是真的撑。 力量涨得太快,身体有点吃不消,像吃撑了的人,得消化一阵。 但战力,确实暴涨。 他现在有把握,正面硬刚金仙初期,不落下风。 “该回去了。” 大老黑看向大殿出口。 “周玄胤的大军,应该已经到圣境了。” 姜啸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骨骼嘎嘣响。 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力量,但那种撑的感觉还在,需要一场大战来发泄。 “走。” 三人原路返回。 穿过长廊,走出青铜门,回到葬魂渊火海。 火海依旧,战魂依旧,但这次,没一个敢靠近。 姜啸身上的气息太恐怖。 天仙巅峰,加上战意加持,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杀神,战魂本能地畏惧。 他们直接飞向出口。 冲出黑洞,回到碧落海。 海面上血云低垂,漩涡依旧,但远处隐约能听到轰鸣声。 不是雷声,是战斗的声音。 “打起来了。” 阳神一号脸色一变。 “这么快?” “周玄胤急了。” 大老黑冷笑。 “老东西怕你突破,想趁你不在,先灭了圣境。” 姜啸眼神冰冷。 “那就让他急。” 他抬手,混沌九幽剑出鞘。 暗金色剑光冲天而起,撕裂血云,照亮半边天。 “全速回圣境。”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万灵圣境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姜啸突破后,对空间的感应更强,能轻易找到空间薄弱点,进行短距离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跨越数千里。 但即便如此,赶回去也需要时间。 而此刻,万灵圣境,已经陷入苦战。 ………… 圣境外围,防线第一层。 五大长老联手布下的万灵大阵,已经摇摇欲摇欲坠。 阵外黑压压一片,全是周家的军队。 三十万人,分成十个方阵。 每个方阵三万,穿着统一的暗金色铠甲,手持长矛杀气冲天。 方阵前方,站着四道身影。 周玄胤居中,胸口剑痕还在渗血,但脸色狰狞,眼神疯狂。 他左右各站一人。 左边是个枯瘦老者,拄着拐杖,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但气息赫然是金仙初期。 右边是个中年美妇,穿着大红宫装,手里捏着把团扇,笑盈盈的,但眼神冷得像毒蛇。 也是金仙初期。 最后一人站在稍远处,是个黑袍壮汉,抱着膀子,面无表情,气息最强,金仙中期。 周家四大金仙,全到了。 “木水,投降吧。” 周玄胤开口,声音通过法力扩散,传遍整个圣境。 “交出姜啸的妻女,自封修为,本座可以留你们全尸。” 阵内五大长老站在阵眼处,脸色苍白。 万灵大阵消耗太大,他们五个天仙巅峰,撑不了多久。 木水长老咬牙。 “周玄胤,你背叛大周,弑君杀兄,还有脸提条件?”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全杀了事!” 周玄胤冷笑。 他挥手,十个方阵同时动了。 三万长矛举起,矛尖亮起暗金色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撞向大阵。 第712章 周玄胤生死约战(1) 轰…… 大阵剧烈震颤,光幕上出现无数裂纹。 五大长老同时吐血,身形摇晃。 “撑住了。” 木水长老嘶吼。 “为了圣境,为了殿下!” 另外四位长老咬牙,燃烧精血强行稳固大阵,但差距太大了。 三十万大军,加上四个金仙,这股力量足以碾平任何天仙势力。 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次是四个金仙同时出手。 周玄胤一剑斩出,暗金色剑光长达千丈。 枯瘦老者拐杖点地,地面裂开,无数藤蔓钻出,缠向大阵。 美妇团扇轻摇,粉色雾气弥漫,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在融化。 黑袍壮汉最简单,一拳轰出,拳影如山,砸向光幕。 咔嚓…… 万灵大阵,碎了。 光幕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五大长老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爬不起来。 周家大军,如潮水般涌进圣境。 “杀,一个不留!” 周玄胤狞笑。 但就在这时,圣境深处,一道青碧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青丘缓缓升起。 小姑娘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双手结印,混沌母光全力爆发。 “以吾之名,唤圣境之灵!” 话音落下,圣境大地震颤。 无数古树拔地而起,化作树人,挥舞枝条,抽向周家大军。 山石滚动,凝聚成石巨人,踏步冲锋。 河流倒卷,水龙咆哮。 整个圣境活了。 “混沌母光果然玄妙,这小丫头我要了。” 美妇眼睛一亮,露出贪婪。 她飞身而起,直扑青丘,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青玲珑。 九尾天狐真身显现,九条雪白尾巴如同九条巨龙,横扫而来。 “滚开!” 美妇团扇一挥,粉色雾气撞上狐尾。 嗤啦…… 狐尾被腐蚀,青玲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只是天仙初期,对上金仙,差距太大。 但没退,死死挡在女儿身前。 “母亲……” 青丘眼泪掉下来,但手上印诀没停。 混沌母光疯狂输出,维持着圣境之灵的召唤。 “坚持住……父亲……快回来了……” 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 远处天际。 姜啸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青碧光柱,也看到了破碎的大阵,看到了涌进的敌军。 更看到了青玲珑染血的狐尾,青丘苍白的脸。 血脉瞬间沸腾。 “找死!” 他暴喝一声,速度再增三分。 混沌九幽剑出鞘,暗金色剑光撕裂长空,如同陨星,砸向周家大军。 剑光未至,威压先到。 天仙巅峰的全力一击,加上混沌真意、战意加持。 轰…… 剑光落地,炸开了。 方圆十里,清空了。 至少三千周家士兵,瞬间蒸发,连灰都没剩下。 地面留下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坑里岩浆翻滚,热气冲天。 一剑之威震慑全场,所有人都停了。 周家大军惊恐地看向天空,周玄胤四人也抬头。 姜啸到了。 他落在青玲珑身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 “没事吧?” 青玲珑看到他,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没事……丘儿她……” “交给我。” 姜啸转身看向周玄胤。 眼神对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周玄胤咬牙切齿。 “姜啸,你终于来了。” “来杀你了。” 姜啸剑指前方。 “今天,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走。” “狂妄!” 枯瘦老者冷笑。 “天仙巅峰而已,真以为能逆天了?” “试试就知道了。” 姜啸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老者面前。 九幽剑出。 暗金色剑光,直刺咽喉。 快,狠,准。 老者拐杖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老者连退三步,拐杖上多了道深痕,他脸色变了。 “好强的力量。” “还有更强的。” 姜啸剑势一转,横扫过去。 老者急退,但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另外三人也动了。 周玄胤一剑斩向姜啸后背,美妇团扇挥出粉色雾气,黑袍壮汉一拳轰向姜啸头颅。 四面夹击,但姜啸没躲。 战意沸腾,他长啸一声,混沌真意全面爆发。 灰蒙蒙的光芒笼罩全身,硬抗所有攻击。 轰轰轰…… 三声巨响。 姜啸身体剧震,嘴角溢血。 不但没退,反而借力前冲,剑光再涨,狠狠劈在老者拐杖上。 咔嚓…… 拐杖断了。 剑光去势不减,划过老者胸口。 噗…… 鲜血喷溅。 老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被开膛破肚。 一个照面伤一金仙,全场寂静。 周玄胤脸色铁青,他知道姜啸突破了,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天仙巅峰,硬抗四个金仙围攻,还能反伤一人,这战力已经摸到金仙门槛了。 “一起上,别给他机会!” 他嘶吼。 四人再次围攻,这次不再留手。 金仙法则全力爆发,空间扭曲天地变色。 姜啸陷入苦战。 他强但毕竟不是金仙,同时对抗四个,压力太大,每一秒都在受伤。 剑痕,拳印,毒雾腐蚀…… 战意越打越旺,血脉越打越沸,那股撑的感觉,在战斗中快速消化。 瓶颈,松动了。 金仙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点,一场真正的生死血战。 他咧嘴笑了,满嘴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来,继续!” 剑光再起,杀向四人。 身后,青玲珑和青丘看着他染血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们知道这一战决定生死,也决定姜啸能否踏出那最后一步。 ………… 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姜啸拄着剑,大口喘气。 胸口那道剑痕又裂开了,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暗金色的骨头。 那是龙脉融合后的变化,骨头硬得吓人,周玄胤那一剑只砍进去半寸,就再也劈不动。 但疼是真疼,像有烧红的铁棍在伤口里搅。 四周,周家大军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被吓退的。 刚才那一战,打了整整三个时辰。 天仙巅峰硬扛四个金仙,姜啸身上添了十七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肩,差点把胳膊卸下来。 但他也打疯了。 战意沸腾到顶点,混沌真意不要命地往外涌,剑光一次比一次狠。 枯瘦老者被他斩断一条胳膊,美妇的团扇碎了,黑袍壮汉胸口多了道血口子。 周玄胤最惨,旧伤崩裂,新伤又添三道。 其中一道在脸上,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皮开肉绽,差点瞎了只眼。 四个金仙,被一个天仙巅峰逼到这份上,传出去周家脸面丢尽,所以周玄胤退了。 不是怕,是不能再打。 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姜啸,他们四个也得折一两个。 不值得。 “撤!” 周玄胤咬牙下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还有那个深达百丈的巨坑。 圣境暂时保住了,但代价惨重。 五大长老重伤昏迷,被抬回圣魂洞紧急救治。 青玲珑九条尾巴断了三条,剩下六条也伤痕累累,站都站不稳,被青丘扶着。 青丘更惨,强行召唤圣境之灵,透支混沌母光。 小姑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浑身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姜啸走过去,想抱抱女儿,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手上全是血,怕弄脏了她。 “父亲……” 青丘看着他,声音弱得像蚊子。 “赢了?” “暂时。”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疼,没笑出来。 “去休息吧。” 青丘摇了摇头,小手抓住了他衣角。 “您……伤得重。” “没事。” 姜啸揉了揉女儿头发,手上血蹭上去,染红了几缕发丝。 青玲珑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也在抖,但握得很紧。 “先疗伤吧。” “嗯。” 姜啸点头,看向大老黑和阳神一号。 两人也挂彩了。 大老黑剑体上多了几道白痕,虽然没裂,但看着刺眼。 阳神一号三具分身全灭,本尊神魂受损,脸色灰败,走路都打晃。 “都去疗伤,周家不会罢休,下一波更狠。” 姜啸说道。 …… 圣魂洞。 五大长老泡在药池里,池水碧绿,咕嘟咕嘟冒泡。 木水长老伤得最重。 胸口塌下去一块,肋骨断了五根,肺叶被震裂,呼吸时带着嘶嘶声,像破风箱。 看到姜啸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姜啸按住他肩膀。 “情况怎么样?” “没事,一把老骨头了,这都不算事。” 木水长老苦笑。 “但万灵大阵废了,修建至少三个月。” “而且需要大量材料,圣境库存也不够了。” 姜啸沉默了。 万灵大阵是圣境第一道防线,没了它,下次周家再来,就只能硬扛。 但圣境现在,扛不住了。 五大长老重伤,青玲珑和青丘透支,他自己也伤得不轻。 周家那边虽然退了,但四个金仙只是轻伤,三十万大军损失不到一成。 实力差距,依然悬殊。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木水长老看向洞外。 “求援。” “向谁?” “妖族其他部落。” 木水长老说。 “万灵圣境是妖族圣地,但妖族不止我们一家。北边的天狼部,西边的玄蛇部,南边的金鹏部,都有金仙坐镇。” “但他们会来吗?” 姜啸问。 妖族内部并不团结,各大部落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攻伐。 万灵圣境虽然是圣地,但更多是象征意义,实际号召力有限。 “试试,总比等死强。” 木水长老叹气。 “我去。” 姜啸起身。 “你伤没好。” “死不了。” 姜啸摆摆手,走出圣魂洞。 第713章 周玄胤生死约战(2) 夕阳西下。 天边一片血红,就像血。 他走到圣境边缘,看着远处周家大军撤退的方向,眼神冰冷。 求援是条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周家不会给他时间。 正想着,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如箭,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圣境上空。 是一枚玉简。 玉简悬在半空,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流转,散发出金仙级别的威压。 周玄胤的气息。 姜啸抬手,玉简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但里面蕴含的能量,狂暴得吓人。 “传讯玉简?” 大老黑走过来,盯着玉简看。 “老东西又想耍什么花样?” 姜啸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段影像。 周玄胤站在一座高台上,台高千丈,通体漆黑,台面刻着巨大的陨字。 陨仙台。 长生界最有名的生死台,上了台,生死不论,恩怨两清。 “姜啸。” 影像里,周玄胤开口,声音冰冷。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一月后,两界山,陨仙台,你我决一死战。” “你若赢,周家与你恩怨一笔勾销,永不追究。” “你若输,交出妻女,自废修为,本座留你全尸。” “敢接吗?” 影像到此结束。 玉简炸开,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姜啸站在原地,大老黑脸色难看。 “陨仙台?老东西够狠。” “什么意思?” 阳神一号也走过来,他没听过陨仙台。 “长生界规矩,上了陨仙台,只能活一个。” 大老黑解释。 “而且台上生死,台下任何人不得干涉,违者,长生界共诛之。” “这是要把你逼上绝路。” 他看向姜啸。 “接不接?” “接。” 姜啸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接?” “你伤没好,而且只是天仙巅峰,对上金仙中期……” “一个月够了。” 姜啸打断他。 “我需要一场生死战,突破金仙,陨仙台正好。” 大老黑沉默了。 他知道姜啸说得对。 战心印融合后,姜啸离金仙只差临门一脚,但这最后一步,需要生死压力来激发。 陨仙台,确实是最佳选择,但风险也最大。 上了台,没有退路,要么突破,要么死。 “太冒险了吧?万一……” 阳神一号摇头。 “没有万一。” 姜啸转身,看向圣境深处。 青玲珑和青丘站在洞口,正看着他。 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我必须赢,也一定要赢,为了她们,为了圣地,为了我外公,为了大周仙朝……” 他喃喃自语。 …………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整个长生界都知道了。 周家老祖周玄胤,向一个天仙巅峰的小辈,发出了陨仙台生死战书。 时间,一月后。 地点,两界山。 轰动。 周玄胤是谁? 长生界顶尖势力周家的老祖,金仙中期,成名数万年,手上沾的血能汇成河。 姜啸是谁? 之前没人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大周仙朝余孽,身怀龙脉,天仙巅峰硬扛四个金仙,一战成名。 但再有名,也只是天仙。 对上金仙中期,还是周玄胤这种老牌金仙,胜算几乎为零。 “送死。” 这是大多数人的评价。 “有胆。” 这是少数人的看法。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生死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界山,位于长生界中央,是南北两域的分界线。 山高万仞,终年积雪,山顶有座平台,就是陨仙台。 台是上古遗留。 据说真仙在上面打过,台面浸满了仙血,怨气冲天。 寻常地仙靠近,都会被煞气冲垮神魂。 但也是最好的生死台。 上了台,天道见证,生死自负。 战书发出后第三天,周家开始造势。 周玄胤闭关疗伤的消息传出来,同时传出的,还有他伤势已愈,修为更进一步的谣言。 真真假假,没人知道,但是效果达到了。 所有人都觉得周玄胤必胜,姜啸这边很安静。 圣境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姜啸在闭关。 圣魂洞最深处,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十丈见方。 四面墙壁刻满了聚灵阵,阵眼处嵌着极品仙晶。 仙晶发光,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 姜啸盘坐在中央,赤裸上身。 身上伤口已经结痂,但疤痕狰狞,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在消化战意。 战心印融合后,那股浩瀚战意只吸收了不到三成。 剩下的都沉淀在血脉深处,需要时间慢慢炼化。 一个月太短,但他没得选。 混沌心在丹田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就吸进海量灵气,炼化成混沌真意。 龙脉本源在血脉中游走,暗金龙影越来越凝实,游动时带起风雷之声,他在冲击瓶颈。 金仙的门槛,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跨不过去。 像隔着一层膜,薄,但韧,怎么捅都捅不破。 “缺压力,却少生死压力。” 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他也没闲着,剑灵之体在帮姜啸梳理经脉,同时吸收灵气温养剑体。 姜啸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所以必须上陨仙台。” “但你现在这状态,上去就是送死,一点胜算都没有。” 大老黑不客气。 “周玄胤那老东西虽然伤了,但金仙中期的底子还在,而且他敢发战书,肯定有后手。” “什么后手?” “不知道。” 大老黑说。 “但周家经营数万年,底蕴深厚,禁忌秘法,一次性法宝,毒药暗器……多得是。” “陨仙台虽然规矩严,但上台前做什么没人管。” 姜啸沉默。 他知道大老黑说得对,周玄胤不是善茬,为了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有办法吗?” “有。” 大老黑说。 “但很疼。” “多疼?” “抽筋扒皮,碎骨炼魂。” 大老黑语气严肃。 “老子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说。” “剑体反哺。” 大老黑解释。 “老子现在是混沌九幽剑,剑体强度堪比真仙,但你的肉身还差得远。” “如果想在一个月内突破金仙,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引动剑体本源,反哺你的肉身,帮你完成最后的蜕变,但过程生不如死。” “而且一旦失败,你肉身崩碎,老子剑体也得受损,至少沉睡百年千年,甚至醒不来。” 姜啸听完笑了。 “那就来吧。” “想好了?” “想好了。” 姜啸重新闭上眼睛。 “开始。” …… 痛。 不是一般的痛。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从灵魂深处往外冒的痛。 剑体本源反哺,不是温和的能量灌注,是粗暴的撕裂、重组、再撕裂。 大老黑的剑灵之体从姜啸识海脱离,化作一道暗金光影,融入他肉身。 光影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又瞬间重组。 重组后的经脉更粗,更韧,能容纳更多能量。 骨骼也一样。 暗金光芒渗透进去,把骨头碾成粉末,再重新凝聚。 凝聚后的骨头,泛着金属光泽,硬度提升十倍。 血肉,脏腑,甚至毛发,都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姜啸咬紧牙关,牙龈出血,血从嘴角往下淌。 双手死死扣着膝盖,指甲嵌进肉里,抠出血痕。 石室里灵气疯狂涌动,形成漩涡,漩涡中心就是姜啸。 他的气息在缓慢提升,从天仙巅峰一点点向金仙逼近。 但越接近,痛苦越剧烈,像有无数把锉刀,在锉他的灵魂。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室外青玲珑和青丘守着。 青玲珑每天来三次,送饭,送药,但饭和药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姜啸没动过。 他在闭关,不能分心。 青丘也来,小姑娘不说话,就坐在门口。 小手按在石门上,混沌母光丝丝缕缕渗进去,帮父亲缓解痛苦。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她坚持着。 第五天,石室里传出第一声闷哼。 很低,但青玲珑听到了,心猛地一揪。 第十天,石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聚灵阵明灭不定,像随时会崩。 第十五天,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石室泄露出来。 虽然只是一瞬,但整个圣境都感受到了。 金仙威压。 虽然还不稳定,但确实是金仙。 “快了……” 木水长老站在远处,看着石室方向喃喃自语。 …… 周家。 玄胤天宫。 周玄胤也在闭关。 他坐在万年玄冰床上,胸口剑痕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疤,暗红色,像蜈蚣。 他在疗伤,也在准备。 陨仙台一战,他不能输。 输了,周家威望扫地,他数万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而且,姜啸必须死。 那小子成长太快,天仙巅峰就能伤他,一旦突破金仙,后果不堪设想。 “老祖。” 殿外传来声音。 是周震宇,周家少主。 “进来。” 周玄胤睁开眼。 周震宇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查清楚了。” “说。” “姜啸在圣魂洞闭关,具体进展不明,但三天前,圣境有金仙气息泄露,虽然短暂,但确凿无疑,他在冲击金仙。” 周震宇说。 “果然。” 周玄胤冷笑。 “一个月想突破金仙?痴心妄想。” “但万一……” “没有万一。” 周玄胤打断他。 “本座准备了锁仙钉,上了陨仙台,第一时间钉死他的修为,让他连突破的机会都没有。” 锁仙钉,一次性禁忌法宝。 专封修为,金仙中了也得跪。 但代价巨大,需要燃烧百年寿元才能催动。 周玄胤为了赢,豁出去了。 第714章 周玄胤生死约战(3) “另外……” 周震宇犹豫了一下。 “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她在联系九宫仙门,似乎想借刀杀人。” 周震宇说。 “九宫仙门?” 周玄胤眼神一凝。 九宫仙门,长生界顶级势力之一,比周家还强,门内有真仙坐镇。 三万年前,就是九宫仙门和周家里应外合,才灭了大周仙朝。 联系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借九宫仙门的手,在陨仙台之外除掉姜啸。” “但九宫仙门开价很高,要混沌母光。” 周震宇说。 “混沌母光……” 周玄胤沉吟。 青丘那丫头的混沌母光,确实是至宝,连他都心动。 但给了九宫仙门,就等于把到嘴的肉送出去。 “让她去谈好了,但告诉她,混沌母光可以分,但姜啸必须死在我们手里。” 周玄胤最终决定。 “是。” 周震宇退下。 周玄胤重新闭上眼睛,但心绪不宁。 姜啸,九宫仙门…… 这场生死战,越来越复杂了。 ………… 第二十天。 石室里的震动停了。 气息也内敛,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青玲珑站在门外,手按在石门上,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力量。 像火山随时会喷发。 “母亲……” 青丘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父亲……快好了吗?” “快了。” 青玲珑摸摸女儿的头。 第二十五天。 石室门开了。 姜啸走出来。 赤裸上身,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龙鳞,但更细密。 纹路随着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金仙成了。 虽然只是初期,但那股威压实实在在。 “老男人,老子累瘫了。” 大老黑的声音响起,很虚弱。 剑灵之体回归识海,陷入沉睡。 这次反哺,消耗太大,他得睡一阵子。 “谢了。” 姜啸在心里说,然后看向青玲珑和青丘。 “我好了。” 青玲珑眼圈一红,扑进他怀里,没说话只是哭。 这一个月她担惊受怕,现在终于松了口气,青丘也扑过来抱住父亲。 ………… 饭桌上,摆满了菜。 都是青玲珑亲手做的。 炖了三个时辰的龙肉汤,烤得金黄的灵禽,清炒的仙蔬,还有一壶酒。 姜啸坐下,先灌了一大口酒。 “还有五天。” 青玲珑给他盛汤,声音很轻。 “嗯。” 姜啸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但心里沉甸甸的。 “周玄胤肯定有准备。” “我知道。” 姜啸夹了块肉,嚼得很慢。 “但我也不是毫无准备。” “什么准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啸没细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吃完饭,姜啸去了圣魂洞。 五大长老已经能下床了,但伤势还没全好,脸色依旧苍白。 “圣父,恭喜突破。” 木水长老拱手恭贺。 “多谢。” 姜啸还礼。 “求援的事有消息吗?” “有了。” 木水长老脸色难看。 “天狼部、玄蛇部、金鹏部,都拒绝了。” “理由?” “不想得罪周家。” 木水长老叹气。 “周家势大,他们不敢掺和。” 姜啸点头,并不意外。 妖族内部本就松散,大难临头各自飞,正常。 “那就靠自己,圣境能战的人还有多少?” 他说。 “不到一五万。” 木水长老说。 “而且大多都是地仙以下,天仙就我们五个,还带着伤。” 五万对三十万,差距太悬殊了。 “到时候你们不用参战,守住圣境就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姜啸转身,看向洞外。 夕阳西下,天边又一片血红。 “陨仙台,是我和周玄胤的事,但周家不会讲规矩。” 木水长老提醒。 “他们可能会在台下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手好了。” 姜啸冷笑。 “我等着他们一起都过来,省得还要一一找他们清算,麻烦。” …… 最后三天,长生界越来越热闹。 两界山附近,聚集了无数修士。 有看热闹的,有押注的,有想捡便宜的。 陨仙台生死战,百年难遇,更何况是这种越级挑战。 赌坊开了盘口。 周玄胤胜,赔率一赔一点一。 姜啸胜,赔率一赔十。 没人看好姜啸,但押姜啸赢的人也不少。 赌徒心理,万一爆冷呢? 姜啸没管这些,他在调整状态。 金仙初期,境界稳固了,但实战经验还缺,他找大老黑对练。 大老黑还在沉睡,但剑灵之体本能地配合,混沌九幽剑在手,每一剑都带着龙吟。 练了三天,剑法更纯熟,对金仙力量的掌控也到了七成。 …… 第二天清晨,姜啸出发了。 谁都没带,就阳神一号和大老黑,青玲珑和青丘送到圣境出口。 “父亲……” 青丘拉着他的手。 “嗯……” 姜啸满脸父亲的慈爱微笑,还特地亲了亲女儿额头。 姜啸最后看了一眼青玲珑,转身踏入传送阵中。 光芒闪过,消失。 青玲珑和女儿青丘,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 两界山人山人海。 山脚下帐篷连成片,修士密密麻麻,像赶集。 山顶,陨仙台。 台高千丈,通体漆黑,台面那个陨字,大得吓人。 像用血写出来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腥味。 周家的人已经到了。 周玄胤站在台下,身后是周震宇,还有一名黑衣女子。 她穿着黑袍,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眼神阴冷,像毒蛇。 她看到姜啸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周玄胤抬头,看向姜啸。 两人目光对撞。 “上台。” 周玄胤说。 “急什么。” 姜啸落地,走到台下。 “规矩先说清楚,陨仙台规矩,生死不论,恩怨两清。” 周玄胤冷笑。 “怎么,怕了?” “怕?” 姜啸笑了。 “我是怕你输了不认账。” “本座不会输。” “那就好。” 姜啸迈步走上台阶。 台阶共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压力就重一分。 这是陨仙台的考验,连台都上不去,没资格决斗。 姜啸走得很稳。 金仙威压释放,抵消台阶的压力,一步一步登上台顶。 周玄胤紧随其后。 两人站在台上相隔百丈,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生死战要开始了。 台上风大。 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旗。 姜啸站着没动,右手按在剑柄上,手指一根根收紧,骨节发白。 对面,周玄胤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一百丈,中间是那个巨大的陨字。 字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在黑色台面上格外刺眼。 空气里有股味儿。 铁锈混着血腥,还有种陈年的霉味。 是台上浸透的仙血,万年不散,闻多了头晕。 台下黑压压一片。 人挤人,但没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珠子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赌坊的人蹲在角落,手里攥着账本,指甲掐进纸里。 押周玄胤赢的,脸上带着笑,但笑里藏着紧张。 押姜啸赢的,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 “开始吧。” 周玄胤开口。 声音不高,但像冰碴子,刮得人耳朵疼。 “急什么。” 姜啸松开剑柄,活动了下手腕。 “你伤好了?” “杀你够了。” 周玄胤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 他脸上那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皮肉翻卷,还没完全愈合,笑起来像鬼。 “那就试试。” 姜啸拔出剑。 混沌九幽剑出鞘,暗金色剑光一闪,龙吟声起。 剑身表面那些龙鳞纹路亮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缓缓蠕动。 周玄胤眼神一凝。 “一柄好剑,但今天它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拔剑,直接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暗金色掌印瞬间膨胀,化作百丈大小,遮天蔽日,狠狠拍向姜啸。 金仙中期,哪怕修为跌落,这一掌也够吓人。 掌印未至,台上空气就被压爆,发出噼啪炸响。 姜啸没躲,暗金色剑光对暗金色掌印。 轰…… 巨响震得台下人耳朵嗡鸣,修为弱的直接吐血。 掌印碎了。 剑光也碎了。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台面上留下六个深深的脚印,每个都深达半尺。 “有点意思。” 周玄胤甩了甩手。 掌心一道白痕,竟然还有点麻木的感觉。 “你比我想的强。” “你比我想的弱。” 姜啸回了一句,剑尖指地。 “老东西,修为跌了就别逞能,伸颈受戮吧。” “找死!” 周玄胤脸色一沉,拔出剑。 他的剑也是暗金色,但更沉更厚。 剑身刻满符文,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气息。 “此剑名玄胤,随我三万年,饮血无数,今天用它来斩你。” 他抚过剑身,就像摸着老情人。 “废话真多。” 姜啸踏步前冲,剑光再起。 这次更快更狠,暗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带起尖啸,直刺周玄胤咽喉。 周玄胤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发力,剑身摩擦,发出刺耳噪音。 台下人捂住耳朵,脸色痛苦。 “滚……” 周玄胤暴喝一声。 剑身一震,一股巨力传来。 姜啸连退七步,脚下台面炸裂,碎石飞溅。 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滴滴往下淌。 第715章 真身降临 “就这?” 周玄胤冷笑,乘胜追击。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每一剑都重如山,快如电。 姜啸只能挡。 铛铛铛铛…… 碰撞声连成一片,宛若在打铁。 他节节后退,每一步都在台面上留下深坑。 嘴角溢血,胸口那道剑痕又裂开了,血染红了衣襟。 “老男人……” 台下阳神一号急了,想冲上去,被大老黑拉住。 “别动。” 大老黑盯着台上,眼神凝重。 “这是他的战斗。” “可是……” “相信他。” 大老黑说。 台上,姜啸又退十步。 已经退到台边,再退就掉下去了。 台下人人屏住了呼吸。 “要输了……” “早说了,天仙打金仙,找死。” “可惜了那把剑……” 周玄胤脸上露出狞笑,“姜啸,听到了吗?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他抡起剑。 剑身符文大亮,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玄胤斩!” 一剑劈下。 剑光化作百丈巨刃,撕裂空间,带着毁灭气息,狠狠斩向姜啸。 这一剑,他用了八成力。 金仙中期八成力,足以斩杀金仙初期,姜啸死定了。 台下青玲珑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青丘死死抓着母亲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但就在这时,姜啸动了。 他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剑,左手按在胸口。 那里战心印融合的地方,金光大盛。 “外公,借我战意。” 他低声说。 轰…… 一股浩瀚战意从胸口爆发,瞬间充斥全身。 暗金色龙影从血脉中冲出,环绕身体飞舞,龙吟震天。 混沌真意沸腾,灰蒙蒙光芒覆盖剑身。 剑变了,暗金色剑光中,多了一缕血色,那是战意的显化。 “破……” 姜啸暴喝。 一剑斩出。 剑光对剑光。 暗金对暗金。 但姜啸的剑光里,多了血色多了战意。 轰隆隆…… 两股剑光碰撞,炸开了。 能量风暴席卷整个台面,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台下人纷纷后退,修为弱的被震得吐血。 烟尘散去,台上两人站着。 周玄胤胸口多了一道伤口,从左肩划到右腹,深可见骨,血如泉涌。 他低头看着伤口,眼神难以置信。 “你伤了我?” “还不止,还要杀你。” 姜啸抹去嘴角血。 咧嘴笑了。 他踏步前冲,剑光再起。 这次他主攻。 战意加持下,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战场冲锋,不死不休。 周玄胤被迫防守。 铛铛铛…… 碰撞声更密集了,但这次是周玄胤在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伤口在流血,力量在流失。 更可怕的是,姜啸越打越疯,战意越打越旺,像头不知疲倦的凶兽。 “锁仙钉。” 周玄胤咬牙。 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三根黑色长钉。 钉长三寸,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诡异符文,散发着阴冷气息。 锁仙钉。 一次性禁忌法宝,专封修为。 他原本想留着关键时刻用,但现在等不了了。 “去……” 三根黑钉脱手,化作三道黑光,射向姜啸。 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到了姜啸面前。 姜啸想躲,但来不及了。 黑钉入体。 一根钉在胸口,一根钉在丹田,一根钉在眉心。 噗噗噗…… 三声闷响,姜啸身体剧震,动作瞬间僵住。 丹田里混沌心停止旋转,血脉中龙影哀鸣缩回体内,战意消退剑光黯淡,修为被封了。 “哈哈哈……” 周玄胤大笑,笑得伤口崩裂,血喷得更猛,但他丝毫不在乎。 赢了。 锁仙钉下,金仙也得跪,何况姜啸只是金仙初期。 “小畜生,你完了,送你去见老家伙。” 他提剑上前,剑尖指向姜啸咽喉。 “现在跪下求饶,本座还能给你个痛快。” 姜啸站着没动。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在抖,不是怕是疼。 锁仙钉钉在要害,像三把烧红的刀子,在体内搅动着,疼得灵魂都在颤。 但他硬撑着没跪下,膝盖绷得笔直,就像两根铁柱。 “跪?” 他抬头看向周玄胤,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嘲讽。 “你也配?” “找死……” 周玄胤一剑刺出,直取咽喉,但剑到半途停了。 姜啸右手抬起,抓住了剑身,手掌被剑刃割破,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但他抓得很紧,就像铁钳钳得死死的。 “你……” 周玄胤瞳孔收缩。 锁仙钉封了修为,姜啸应该动弹不得才对,怎么还能动? “锁仙钉不错,但可惜封不住我的战意。” 姜啸声音嘶哑。 他胸口战心印的位置金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烫。 锁仙钉钉在胸口那根开始融化,就像冰雪遇火,嗤嗤作响化作黑烟消散。 “战意……是意志,不是修为。” 姜啸咧嘴,满嘴是血,但笑得很畅快。 “你封得住我的力量,封不住我的魂。” 话音落下,他左手抓住丹田那根锁仙钉,猛地拔出。 噗…… 带出一蓬血。 钉子上沾着血肉,还在滴血。 但他看都没看,随手扔掉了。 然后右手抓住眉心那根,同样拔出。 两根锁仙钉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周玄胤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姜啸松开剑身,后退一步。 胸口伤口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龙脉本源在沸腾,混沌心重新旋转。 战意彻底爆发。 “现在该我了。” 混沌九幽剑身暗金色光芒中,血色更浓,那是战意燃烧的颜色。 “战心……戮神……” 一剑斩出。 剑光不再是暗金色,而是金红色,像血与火交织,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 周玄胤急退,同时挥剑格挡,但却挡不住。 金红色剑光斩碎他的剑光,斩在他的剑上。 咔嚓…… 玄胤剑断了。 剑身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剑尖飞出去,插在台面上,嗡嗡震颤。 周玄胤握着半截断剑,呆住了。 这把剑随他三万年,饮血无数从未受损,今天断了。 被一个刚突破金仙的小辈,一剑斩断。 奇耻大辱。 “啊……本座要你死。” 他仰天咆哮,声音里充满疯狂。 断剑扔掉,双手结印。 眉心裂开了,一滴暗金色血液飞出,是精血。 金仙精血,蕴含本源之力。 “以血为引,召唤祖器。” 精血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是一尊鼎。 三足两耳,通体暗金,表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鼎身散发出的威压,比周玄胤强十倍不止。 台下有人惊呼。 “周家镇族之宝玄胤鼎。” “周玄胤疯了,连祖器都请出来了!” “这下姜啸完了……” 玄胤鼎,周家传承数万年的祖器。 据说曾镇杀过真仙。 虽然只是虚影,不是本体,但威力也足以碾压金仙。 鼎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威压就重一分。 台上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啸脸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尊鼎影里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碾碎。 “去死吧。” 周玄胤双手下压,鼎影落下如同天塌。 姜啸举剑格挡,剑身金红色光芒暴涨,试图抵挡,但是没用。 鼎影压下,剑光破碎,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是扛不住。 鼎影重如星辰,压得他骨头嘎嘣响,随时会碎掉。 周玄胤狞笑着。 “跪下……求饶,本座给你留全尸。” 姜啸咬牙,牙龈出血。 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但刚抬起一寸,又被压回去,膝盖砸在台面上,砸出两个血坑。 “老男人……” 台下阳神一号红了眼,又要冲,大老黑死死拉住了他。 “别去,那是祖器虚影,你上去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 “相信他……” 大老黑声音发颤。 他也怕,但没办法。 台上姜啸还在挣扎,双手撑地,一点一点试图挺直脊梁。 但鼎影太重,每抬起一寸,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血从七窍往外涌,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整个人成了血人。 但他没停,战意在燃烧,越烧越旺。胸口战心印,金光刺目,像个小太阳。 “外公……” 他低声说。 “大周……不会跪……” 话音落下,战心印炸开。 不是真的炸,是力量全面爆发。 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鼎影。 姜啸缓缓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站起来了。 脊梁挺得笔直,宛若一杆铁枪。 “周玄胤,三万年前你背叛大周,弑君杀兄。” “今天,我代外公,代大周亿万亡魂……斩……你……”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身金红色光芒收敛,全部凝聚在剑尖。 一点极致的金红像针尖,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灵魂战栗。 “战心——诛神!” 一剑刺出。 剑尖那点金红脱离剑身,化作一道细线射向鼎影。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湮灭,留下一条漆黑轨迹,像把天捅了个窟窿。 细线撞上鼎影,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噗…… 像针扎破了气球,鼎影破了。 从被细线刺中的地方开始裂纹蔓延,瞬间遍布整个鼎身。 然后碎成无数光点,消散了。 周玄胤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 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边。 胸口那道伤口彻底崩开,内脏都能看见。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了力气。 姜啸走过去,剑尖指着他咽喉。 “结束了。” 周玄胤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怨毒。 “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本座是周家老祖。” 周玄胤咧嘴,血从嘴角往下淌。 话音落下,台下周震宇动了。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符,玉符炸开,一道金光射向天际。 “请老祖降临!” 轰…… 天空裂开。 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整个陨仙台。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白发,白须,面容枯槁,但眼神如电。 周家真正的老祖——周玄胤的本体。 虽然修为跌落到金仙中期,但那股威压,比台上的分身强了何止十倍。 他低头看向台上,目光落在姜啸身上。 第716章 金仙初阶(1) “小辈,敢伤我分身?” 声音如雷,震得整个两界山都在抖。 台下人纷纷跪倒,修为弱的直接昏死过去。 金仙之威不可挡。 姜啸抬头与他对视,剑尖依旧指着分身咽喉。 “老狗,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放肆!” 周玄胤本体抬手一指,一道暗金色指劲射出,快如闪电。 姜啸挥剑格挡。 铛…… 指劲撞在剑上。 巨力传来,他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台面上留下深坑。 虎口彻底裂开,血染红剑柄。 “有点本事。” 周玄胤本体迈步,从光柱中走出落在台上。 他看都没看分身,直接走到姜啸面前。 “交出龙脉交出混沌母光,再自废修为,本座可饶你不死。” “做梦。” 姜啸吐出一口血沫子。 “那就去死。” 周玄胤本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尊小鼎。 和刚才的虚影一模一样,但更凝实更恐怖,玄胤鼎本体。 虽然只是缩小版,但威压依旧骇人。 “镇!” 小鼎飞出。 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朝着姜啸当头压下。 这次是真的祖器本体。 姜啸举剑格挡,但剑光刚起就被压碎,鼎落下将他罩了进去。 铛…… 鼎身落地发出沉闷巨响。 整个陨仙台剧烈震动,台面裂开无数缝隙。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尊玄胤鼎,姜啸被镇进去了。 彻底完了。 祖器镇压,金仙也逃不出来,更何况天仙的姜啸。 周玄胤本体收回小鼎,托在掌心。 随之,玄胤鼎里传来撞击声,咚咚咚就像困兽挣扎,不过很快声音就弱了。 “炼!” 他双手结印,小鼎表面亮起一片片的符文,开始了炼化。 玄胤鼎里的姜啸,盘膝坐着。 四周是暗金色火焰,火焰温度极高,连空间都在融化,他在抵抗。 混沌真意护体,龙脉本源支撑,战意燃烧,但是还不够。 火焰一点点侵蚀,护体光芒越来越薄,皮肤开始焦黑,血肉开始融化。 比锁仙钉还疼,就像被扔进熔炉,一点点被炼成灰烬。 双手结印,运转混沌心。 丹田里混沌心疯狂旋转,吞噬火焰炼化成能量。 但火焰太多太猛,吞噬速度根本赶不上侵蚀速度。 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姜啸就会彻底化为灰烬。 “外公……” “母亲……” “玲珑……丘儿……” 眼前浮现青玲珑的脸,青丘的笑。 不能死,死了,她们怎么办,周家不会放过她们。 必须活,必须赢。 战意再次沸腾,比刚才更烈更狂,胸口战心印残留的力量,被彻底激发。 金光从体内透出,硬生生撑开一片空间。 火焰被逼退三尺,但很快又涌上来。 不够,还需要更多力量。 姜啸咬紧牙关,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放开防御,任由火焰涌入体内。 不是抵抗是吸收,用身体硬扛火焰,同时运转混沌心疯狂炼化。 每一秒都像被千刀万剐,但每一秒力量都在增长。 火焰是祖器本源所化,蕴含金仙级别的能量,炼化它等于吞噬周玄胤的本源。 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巨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玄胤鼎外周玄胤本体眉头微皱,他感觉到鼎里的抵抗越来越强了。 炼化的速度反而在变慢。 “垂死挣扎,看你能撑到几时?疾……” 他加大法力输出。 小鼎光芒更盛,火焰温度再升,但鼎里的姜啸已经适应了。 皮肤焦黑脱落,露出新生的血肉,血肉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纹路,就像龙鳞。 骨头被烧得通红,但更硬更韧了。 混沌心旋转速度达到极限,体积膨胀了一倍。 龙脉本源彻底沸腾,暗金龙影冲出体外,在火焰中游弋吞噬火焰。 战意燃烧到极致,金红色光芒笼罩全身。 瓶颈松动了,天仙大圆满到金仙只差一线之隔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金红与混沌交织,宛若两道真实的光线倏忽而出。 “破……” 一声低吼,从玄胤鼎内传出来。 轰…… 小鼎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周玄胤本体脸色骤然大变。 “难道……难道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小鼎炸开,碎片四射。 其中一片擦过他脸颊,划出了一道寸许长的血口子。 朦胧烟尘中姜啸一步一步走出,上身赤裸皮肤焦黑,但新生的血肉还在快速生长。 气息比刚才强了一倍不止,无限接近大圆满了。 只需要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鱼跃龙门进阶金仙了。 他抬头看向周玄胤本体,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老狗,多谢了。” “没有你的祖器炼化,我还看不到这层瓶颈。” 周玄胤本体精神恍惚脸色铁青。 祖器受损,分身重伤,自己还被当场嘲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小畜生,少要得意。一日不是金仙,便是蝼蚁,现在本座要你形神俱灭。” 他暴怒了。 双手结印。 准备动用真正的底牌,但就在这时,台下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周老祖,何必动怒?” 声音娇媚,但带着刺骨寒意。 带着黑色面纱,她看着台上眼神玩味,“九宫仙门的朋友,该现身了吧?” 詹台仙颜,那个三千年背刺姜啸,害得他不得不跳入时空漩涡逃生的红颜知己。 那声轻笑就像根针,扎破了台上紧绷的死寂。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 詹台仙颜站在台下,黑袍不知何时褪去,露出一身水绿长裙。 面纱也摘了,脸还是那张脸,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可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她没看台上,仰头望着天。 天空裂开的那道缝还没合拢,暗金光柱还在往下灌,但光柱边缘,又多了三道口子。 三道青白色的口子,像被利刃划开的绸缎。 口子里,人影绰绰。 “九宫仙门……” 台下有人倒抽冷气,声音发颤。 “他们真来了……” 三道身影,踏空而下。 左边是个中年文士,青衫布鞋,手里摇着把白纸扇,扇面上画着山河图,墨迹未干似的,还在往下滴墨汁。 右边是个老妪,驼背,拄根桃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鬼脸,鬼眼珠子滴溜溜转,活的一样。 中间是个青年,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脸上罩着层薄雾,看不清长相,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人落地,没溅起半点尘土。 青年抬眼,扫了扫台上。 目光掠过周玄胤本体,掠过姜啸,最后落在台下某处——青丘站着的地方。 “混沌母光……” 她声音清冷,宛若玉磬敲响。 “果然在此。” 青丘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双手攥紧了青玲珑的衣角。 青玲珑九条尾巴虽然还带着伤,但已经绷直,根根毛发倒竖,像炸毛的猫,护住青丘。 “九宫仙门……” 她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们也要掺和?” “掺和?” 青年笑了,虽然雾遮着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殿下身负混沌母光,乃妖族未来之皇,我九宫仙门身为长生界正道魁首,自然要护她周全。”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意思。 要人。 要混沌母光。 “放屁!” 台下,阳神一号忍不住骂出声。 “护她周全?你们三万年前勾结周家灭大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护着谁?” 青年没理他,目光转向高台之上。 “周老祖。” 他朝周玄胤本体微微颔首。 “今日之事,我九宫仙门接了。混沌母光归我们,姜啸归你,如何?” 周玄胤本体脸色阴沉。 他不想分。 混沌母光他也想要,那是能让他伤势痊愈,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九宫仙门来了三个,虽然没露修为,但那个青年给他一种危险感。 至少是金仙后期,甚至巅峰,硬拼肯定拼不过。 “可以。” 他咬着牙,忍着心痛,只吐出了两个字,“但是,姜啸必须死在我手里。” “随你,只要别伤到混沌母光就行。” 青年摆摆手,就像打发叫花子。 说完,他看向姜啸。 “你就是姜啸?” 姜啸没吭声,他在调息。 刚才硬扛祖器炼化,虽然因祸得福摸到了金仙门槛,但消耗太大,体内混沌真意只剩三成,龙脉本源也黯淡了,战意更是燃烧过度,胸口战心印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一点余温。 现在对上九宫仙门,凶多吉少。 右手握紧混沌九幽剑,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握起来有点滑。 “问你话呢。” 青年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是又如何?” 姜啸抬头与他对视,不亢不卑丝毫不让。 “九宫仙门……三万年前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算账?” 青年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就你一个天仙大圆满,你配吗?” 话音落下,他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姜啸胸口猛地一闷,像被无形大锤砸中。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台边的石柱上。 石柱裂了,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 姜啸滑落在地,咳出一口血。 血里带着金丝,是龙脉本源受损的迹象。 第717章 金仙初阶(2) “父亲!” 台下青丘尖叫,想冲上去,却被青玲珑死死抱住。 “丘儿别担心,你父亲行的……” 青玲珑声音发抖,但手很稳。 台上姜啸撑着剑,慢慢站起来。 胸口多了个指印,深陷半寸,周围的皮肤呈青紫色,就像中了毒,不过眼神也更亮了。 “就这?九宫仙门……液不过如此。” 鲜血从嘴角流淌。 青年眼神一冷,隆隆杀气荡漾而出。 “找死。” 他再次抬手。 这次五指张开,虚空一握。 姜啸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得他骨头嘎嘣响。 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崩开了,血喷出来,染红了一片台面。 “跪下。” 青年淡淡开口。 “跪你妈!” 姜啸暴吼,战意再次燃烧。 虽然战心印没了,但血脉里流淌的战意还在,那是外公留给他的最后遗产。 金红色光芒从体内迸发,硬生生撑开凝固的空间。 他踏步前冲,剑起刺斩。 暗金色剑光撕裂凝固的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青年。 青年并没动,旁边那个摇扇子的文士动了。 白纸扇一摇,扇面上的墨汁飞出来,化作一条墨龙,张牙舞爪扑向剑光。 墨龙对剑光。 嗤啦…… 剑光斩开墨龙,但墨龙炸开了。 化作漫天墨点,每一滴都重如千斤,噼里啪啦砸在姜啸身上。 姜啸被砸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无数个血点。 “你也不行。” 姜啸剑光再起。 这次更狠更疯,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文士皱眉,扇子连摇,三条墨龙飞出,缠住剑光。 老妪也动了,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顿。 台面裂开,无数藤蔓钻出,缠向姜啸双脚。 姜啸剑光一转,斩断藤蔓,但墨龙已经扑到面前,他横剑格挡。 铛…… 墨龙撞在剑上,巨力传来,他再次倒飞,撞在另一根石柱上。 石柱断了,上半截砸下来,他翻身躲开,碎石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口。 “够了。” “玩够了,该结束了。” 青年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他迈步走向姜啸,每一步落下,台面就震动一次,像有巨兽在踩踏。 威压全开。 金仙中期,甚至可能是更高。 台下修为弱的人已经趴下了,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青玲珑抱着青丘跪在地上,九条尾巴死死护住女儿,但自己也在发抖,嘴角溢血。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想冲,但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姜啸拄着剑,大口喘气。 胸口那个指印在扩散,青紫色已经蔓延到整个胸膛,像中了剧毒,但他还在笑。 “老狗,想杀我得用点真本事。” 他看着走来的青年,声音嘶哑。 “如你所愿。” 青年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玉印。 印是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九宫图,图里星辰流转,散发着浩瀚的法则气息。 “九宫印,镇!” 玉印飞出,迎风便涨,化作百丈大小,朝着姜啸当头压下。 和玄胤鼎不同,这枚印镇压的不是肉身,是法则。 姜啸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锁死,连混沌真意都运转不畅,像陷进泥潭。 他举剑格挡,但剑光刚起就被压碎,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跪,扛不住。 印重如天,压得他脊梁弯曲,头都抬不起来。 “跪好了。” 青年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混沌母光在哪儿?” “在……你妈……坟里……” 姜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青年眼神一寒,抬脚踩在他头上。 姜啸的脸被踩进台面,碎石硌进皮肉,血糊了一脸。 但他双手撑地试图挺起,脊梁嘎嘣响像要断了。 “骨头还挺硬。” 青年冷笑,脚下再加力。 姜啸整个头都被踩进台面,只剩肩膀以上露在外面。 台下青丘哭喊,挣扎着想冲上去,青玲珑死死抱着她,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父亲……父亲……” 青丘的声音撕心裂肺,台上姜啸听到了。 他身体一震,混沌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 龙脉本源深处,暗金龙影发出无声咆哮,战意再次沸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烈都狂。 “滚……” 他双手猛地撑起。 青年脚下一滑,竟被顶开半步。 “嗯?” 青年皱眉,脚下再加力,但这次压不住了。 姜啸一点一点,把头从台面里拔出来。 满脸是血,皮开肉绽,但眼神亮得吓人。 金红色光芒从体内爆发,硬生生顶开九宫印的镇压。 他站起来了,脊梁挺得笔直,像杆枪。 “你……” 青年眼神凝重。 他感觉到姜啸的气息在变化,从天仙大圆满向某个临界点逼近。 “想突破?问过我了吗?” 他冷笑。 九宫印再压,但这次姜啸没跪。 他举剑格挡,剑身暗金色光芒中,血色彻底沸腾。 “战!” 一声暴吼响彻天地。 剑光不再是暗金色,也不是金红色,是混沌色。 灰蒙蒙,混混沌沌,像天地初开时的颜色。 剑光斩在九宫印上,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噗…… 像刀切豆腐。 九宫印裂了,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印里的星辰图黯淡法则溃散。 青年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他抬手格挡,掌心浮现一面玉盾。 剑光斩在玉盾上。 咔嚓…… 玉盾也碎了。 剑光划过他手臂,带起一蓬血。 青年闷哼,连退十步,低头看手臂。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是金色的,滴在台面上,滋滋作响。 “你突破了?” 他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凝重。 姜啸没回答,他在感受。 体内混沌心疯狂旋转,体积膨胀到极限,然后猛地收缩,化作一枚灰蒙蒙的道果。 道果表面,布满金色纹路,那是龙脉本源,纹路里流淌着血色,那是战意。 金仙成了。 虽然只是初期,但那股威压实实在在。 他抬头看向青年,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但笑得很畅快。 “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青年面前,混沌色剑光直刺咽喉。 快,狠,准。 青年急退,同时双手结印,身前浮现九面玉盾,层层叠叠。 剑光刺穿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连破七面,在第八面前停下。 但剑尖已经抵在青年咽喉前只差一寸,青年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他没想到,姜啸突破后战力暴涨到这种程度。 明明只是金仙初期,却让他这个金仙后期感到了威胁。 “退……” 他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挥。 一道白光射出,化作漫天剑雨笼罩姜啸。 姜啸剑光一转,护住了全身。 铛铛铛…… 剑雨撞在剑光上,火星四溅。 但姜啸一步未退,反而踏步前冲,剑光再起。 这次他用了全力。 混沌真意、龙脉本源、战意,三股力量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斩向青年。 青年咬牙,双手结印,九宫图再现。图中星辰流转,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 剑光斩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星辰明灭不定。 “哼……刚突破就想逆天?” 青年冷笑说道。 “逆天?刚突破就想逆天?” 姜啸声如洪钟。 话音落下,他左手按在胸口,那里战心印消散的地方,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金光炸开化作漫天金焰,金焰融入剑光,剑光再涨威力倍增,光幕裂开了。 从剑光斩中的地方开始裂纹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光幕,随之便碎掉了。 青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边,狂喷出一口血。 胸口一道剑痕,从左肩划到右腹,差点被开膛破肚,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力气。 姜啸走过去,剑尖指着他咽喉。 “现在,谁跪?” 青年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怨毒。 “你敢杀我?” “为什么不敢?” “我是九宫仙门少门主,杀了我,九宫仙门与你不死不休!” “那就不死不休好了。” 姜啸剑尖往前递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旁边那个摇扇子的文士动了。 白纸扇一摇,扇面上飞出一滴墨汁,化作一根墨针,射向姜啸后心。 快如闪电。 姜啸回身一剑斩碎墨针,但青年趁机暴退,逃到文士和老妪身后。 “废物,连个刚突破的小辈都拿不下。” 老妪声音沙哑,像破锣。 青年脸色难看,但没反驳。 文士摇着扇子,看向姜啸,“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你妈。” 姜啸直接爆了粗口,剑尖指向三人,“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狂妄。” 老妪拄着拐杖往前一步,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顿,台面裂开,无数鬼手钻出抓向姜啸。 姜啸剑光一扫斩断鬼手,但鬼手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钻出一批。 文士也动了,白纸扇连摇,墨汁化作无数墨兽扑向姜啸。 墨兽,鬼手,加上青年在远处以九宫图辅助。 三人围攻,姜啸陷入苦战。 他虽然突破金仙,但毕竟刚突破境界不稳,同时对战三个老牌金仙,压力巨大。 每一秒都在受伤。 墨兽撕咬,鬼手抓挠,九宫图镇压。 但是他战意越打越旺,剑光越打越狠,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台下青玲珑抱着青丘,看得心惊肉跳。 青丘眼泪已经流干了,小手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出血了都不知道。 第718章 九宫镇仙阵 “母亲……父亲……会赢吗?” “会,他一定会赢。” 青玲珑声音坚定。 台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姜啸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后背,被墨兽撕掉一大块肉,深可见骨。 但他也打疯了。 混沌九幽剑在手,每一剑都带着龙吟,带着战意,带着不屈。 文士的扇子碎了,老妪的拐杖断了,青年胸口又多了两道剑痕。 三人越打越心惊,这小子太狠了,完全不要命。 而且越打越强,金仙初期的境界在快速稳固,对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这样下去,他们三个说不定真会阴沟里翻船。 “用那招。” 青年咬牙,对文士和老妪传音。 两人点头。 三人同时后退,呈三角站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再次裂开,这次直接裂开了九道口子。 每道口子里,都有一枚玉印浮现。 九枚玉印,组成九宫大阵。 阵成瞬间,整个陨仙台被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九宫镇仙阵!” “他们动真格了……” 台下有人惊呼。 九枚玉印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威压就重一分。 姜啸被压在阵中央动弹不得,连混沌真意都运转不了,像被冻住的鱼。 “结束了。” 青年冷笑,抬手虚空一握,九枚玉印同时压下。 姜啸抬头看着压下的玉印,眼神平静。 他松开剑双手结印,胸口那点金光再次亮起。 金光扩散,笼罩全身,然后炸开。 “战心……燃魂……” 一声低吼响彻天地,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九枚玉印。 姜啸身体在燃烧,是战意在燃烧,是神魂在燃烧。 他在拼命,在用燃烧神魂的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九枚玉印被顶得缓缓上升。 青年三人脸色大变,疯狂催动法力,但还是压不住。 金光彻底爆发了。 轰…… 九枚玉印,同时炸开。 碎片四射,其中一片划过青年脸颊,带起一蓬血。 烟尘中姜啸走出,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如星辰。 他抬手,混沌九幽剑飞回手中,剑指三人,豪气万丈,“现在,轮到我了。” 烟尘还没散尽。 姜啸站在那儿,剑指着对面三人,虎口在渗血。 顺着剑柄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台面上,滋啦一声,冒起小股白烟。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就像破风箱。 刚才那一下战心燃魂,烧掉的不只是战意,还有三成神魂。 现在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轮到你了?” 对面青年少门主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 笑得阴森。 “无知蝼蚁,你以为破了九宫仙阵,就能翻盘了?” 他慢慢直起身,胸口那道剑痕还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右手在伤口上一抹,血止住了,皮肉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金仙后期的恢复力,确实变态。 文士和老妪也围了上来。 三人呈品字形,把姜啸夹在中间,形成了包围之势。 “小友罢手吧。你刚突破境界不稳,再打下去,道基受损,千年苦修毁于一旦,何苦?” 文士开口,声音温和,像在劝学塾里的顽童。 “苦?” “我外公被你们逼得自爆的时候,苦不苦?” “我母亲被你们追杀三万年的时候,苦不苦?” “现在跟我谈苦?” 姜啸剑尖一转,指向文士,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老东西,少他妈假惺惺。” 文士脸色一沉,双眸一沉,怒啸而起。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合。 破碎的白纸扇碎片飞起,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柄墨色长剑。 剑身漆黑,剑尖滴墨。 “墨剑,斩魂。” 一剑刺出。 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墨线,细如发丝,却快得离谱,直刺姜啸眉心。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是神魂。 姜啸急退,同时挥剑格挡。 混沌九幽剑与墨剑相撞。 铛…… 金铁交鸣,但声音闷哑,像敲在破鼓上。 姜啸脑袋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神魂受损。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踩出三个深坑。 老妪趁机再次出手。 桃木拐杖虽然断了,但杖头的鬼脸还在。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鬼脸上,鬼脸瞬间活了。 眼珠子转得飞快,嘴巴张开,发出无声尖啸。 音波无形,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姜啸耳朵里。 七窍同时流血。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也开始了模糊扭曲。 “父亲!” 台下青丘的哭喊声听不见,只能看到女儿那张小脸,哭得皱成一团。 心口像被攥紧了,比神魂受损还更加疼,还是痛入骨髓中的那种无声之痛。 “丘儿……”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是青丘还是看见了。 小姑娘猛地挣脱母亲的手,往前冲了两步,大声地喊道:“父亲,站起来。” 声音带着哭腔,但很用力。 姜啸身体一震,混沌心里那枚灰蒙蒙的道果猛地旋转起来。 龙脉本源沸腾,暗金龙影冲出体外,仰天长啸,啸声压过了鬼脸的尖啸。 姜啸眼前重新清晰,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嗯……” 姜啸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老妪,“老妖婆,你叫得真他妈的难听,你可以去死了。” 九幽剑剑气,混沌色剑光斩向鬼脸。 鬼脸尖叫,喷出一股黑烟。 剑光斩进黑烟,就像砍进淤泥,速度骤减,但是并没有停下来,在一点一点往前推进。 老妪脸色发白,双手结印,鬼脸再次喷烟。 这次是绿烟,腥臭扑鼻,闻一口就头晕,一种毒烟。 姜啸屏住呼吸,剑光再涨,硬生生劈开毒烟,斩在鬼脸上。 咔嚓…… 鬼脸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老妪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台边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黑血。 拐杖彻底碎了,她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下一个。” 姜啸转身,看向文士。 文士脸色难看,墨剑再起,这次化作九道墨线,从不同角度刺向姜啸。 姜啸动也未动,混沌九幽剑舞成一团光幕。 铛铛铛…… 墨线全部被挡下。 但每挡一下,神魂就刺痛一次。 九下之后,他脸色白得像纸,鼻孔里血流不止。 “看你还能挡我几下。” 文士冷笑,双手连挥,墨线如雨倾泻而下。 姜啸咬牙硬扛。 剑光越来越慢,身上又添了十几道伤口,都是墨线划出来的。 伤口发黑,就像中了毒,血肉在快速坏死。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咧嘴笑了。 “就这点毒?还想要了老子的命?” 左手在伤口上一抹,混沌真意涌出,灰蒙蒙的光芒覆盖伤口。 黑气被逼出,嗤嗤作响,化作青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文士瞳孔收缩。 “混沌真意果然能化解万毒。” “才知道?晚了。” 姜啸踏步前冲,剑光直刺文士咽喉。 文士急退,同时墨剑格挡。 但这次,姜啸剑势也随之一变。 混沌色剑光突然分散,化作九道细丝,绕过墨剑,从不同角度刺向文士周身要害。 文士大惊,身形暴退,但却慢了半拍。 噗噗噗…… 三声轻响。 左肩、右腹、大腿,各中一剑。 血喷出来,是黑色的——墨剑反噬,伤及自身。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墨剑脱手插在地上,剑身颤抖墨汁流淌。 “废物。” 青年少门主冷冷开口。 文士低头不敢反驳,青年看向姜啸。 “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玉符。 符是紫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雷纹。 “九宫雷符,赦!” 玉符炸开。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汇聚雷声滚滚。 一道紫色天雷劈下,粗如水桶,直劈姜啸头顶。 姜啸举剑格挡。 剑光与天雷相撞。 轰…… 巨响震得整个陨仙台都在抖。 姜啸双脚陷入台面,深及膝盖,虎口彻底裂开,血染红了整条手臂。 但他还是生生地扛住了,剑光顶住了天雷。 “有点意思,再赦!” 青年挑眉,双手结印。 第二道天雷劈下,比第一道更粗更猛。 姜啸咬紧牙牙,剑光再涨,还在硬扛着。 轰…… 双脚又陷下去半尺有余,膝盖以下全埋进台面。 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强行咽回去。 “第三赦!” 青年声音冰冷。 第三道天雷劈下。 这次是金色的,威力比前两道加起来还强。 姜啸脸色变了,这一道他真扛不住了。 “老黑!” 他在心里喊。 “在呢。” 大老黑的声音响起,很虚弱。 “借点力。” “拿去。” 一股精纯的剑灵本源从混沌九幽剑中涌出,融入姜啸体内。 姜啸气息暴涨,剑光再涨三分,硬扛金色天雷。 轰隆隆…… 天雷与剑光僵持。 台面开始融化,化作岩浆,咕嘟咕嘟冒泡。 姜啸下半身泡在岩浆里,皮肉焦黑,但他还是没动,死死顶着。 三息……五息……十息…… 天雷终于消散,剑光也黯淡了下去。 姜啸从岩浆里拔出腿,皮肉已经烧没了,露出暗金色的骨头,但他站得笔直。 第719章 借壳重生 “老贼,还有招吗?不然,我要收了。” 他看着青年。 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喷血的微笑。 满嘴是血,但笑得很畅快。 青年脸色铁青,九宫雷符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连赦三道,居然没劈死这小子。 “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眉心裂开一滴紫金色的血液飞出。 精血,比之前那滴更纯更浓。 “以血为引,唤九宫仙影!” 精血炸开,化作漫天紫金光点。 光点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 虚影高百丈,身穿紫金仙袍,头戴星辰冠,面容模糊,但威压浩瀚如海。 真仙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连万分之一的实力都不到,但那股威压,已经超越了金仙范畴。 台下所有人跪倒,包括周玄胤本体也微微躬身。 青年脸色苍白,显然召唤这道投影消耗巨大,但他眼神却更疯狂了。 “姜啸,能死在九宫仙影之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仙影抬手。 一指点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姜啸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动弹不得,连眼皮都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仙影的手指缓缓点向自己眉心。 这一指落下,必死无疑。 “父亲!” 台下青丘尖叫,挣脱母亲的手往前冲,但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 是陨仙台的规则——台上战斗,台下不得干涉。 她拼命捶打屏障,小手很快红肿出血了。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声音凄厉。 青玲珑也冲上来,九条尾巴疯狂抽打屏障,但是没用,屏障纹丝不动。 台上,姜啸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指,心里反而平静了。 “外公……母亲……对不住了……” “玲珑……丘儿……照顾好自己……” 他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战意,是另一种力量。 温暖,柔和,像春天的阳光。 混沌母光。 青丘的混沌母光,透过血脉联系,传递过来了。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姜啸猛地睁眼。 瞳孔深处,灰蒙蒙的混沌色中,多了一点青碧。 混沌母光入体,与混沌真意融合,与龙脉本源融合,与战意融合。 四股力量彻底合一。 他身体里传来一声轻响,像鸡蛋壳破裂。 瓶颈破了。 天仙大圆满到金仙初期的那层膜彻底捅破。 气息暴涨,威压冲天,凝固的空间也碎了。 姜啸抬手,一剑斩出。 剑光不再是混沌色,而是青灰色,像混沌初开时,天地未分的那种颜色。 剑光斩在仙影手指上。 噗…… 手指断了,从中间断开化作光点消散。 仙影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青年狂喷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投影受损,反噬到他的本体。 他眼神难以置信。 “不可能……混沌母光……你怎么会有混沌母光?” 姜啸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纹路,像古老的符文。 他抬头看向仙影,嘴角又笑开了。 “现在该我了。” 踏步前冲,剑光再起。 青灰色剑光,撕裂空间斩向仙影。 仙影抬手格挡,但挡不住,剑光斩断手臂,斩在胸口。 噗…… 仙影胸口裂开,光点四溅。 青年再次喷血,跪倒在地,投影开始消散。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姜啸没理他,转身看向周玄胤本体。 “老狗,看够了吗?” 周玄胤本体一直没动,他在观察,现在他看明白了。 “混沌母光果然玄妙,但你以为凭这个就能赢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啸剑尖指地。 “试试就试试。” 周玄胤本体迈步走上台。 每走一步,气息就强一分。 走到台中央的时候,威压已经全面爆发。 金仙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右手摊开,掌心浮现出一柄剑。 剑身暗金,刻满符文,和之前分身那柄一模一样,但更凝实更恐怖。 “此剑名玄胤,随我五万年饮血无数,今天用它斩你足够了。” 他抚过剑身,眼神温柔得救像抚着心爱女人的脸蛋。 “废话真多。” 姜啸踏步前冲,剑光斩出。 青灰色剑光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周玄胤本体举剑格挡。 铛…… 双剑相撞。 巨响震得台下人耳朵流血。 姜啸连退三步,周玄胤本体一步未退。 “力量不错还凑合,但还是不够,差了许多意思。” 他话音落下,他剑势一变。 暗金色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每一剑都重如山快如电,更可怕的是剑光中蕴含法则之力。 金仙法则,碾压一切。 姜啸只能挡。 铛铛铛…… 碰撞声连成一片。 他节节后退,每一步都在台面上留下深坑,虎口再次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胸口那道旧伤也崩开了,血染红了衣襟。 但是他的战意却在飙升,剑光却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周玄胤本体皱紧了眉头。 这小子太疯了,完全不顾自身伤势。 只攻不守。 这样打下去就算能赢,自己也得受伤,太不值得。 他剑势再变。 暗金色剑光突然分散,化作无数细丝,从不同角度刺向姜啸。 每一根细丝都蕴含法则之力,专破护体真元。 姜啸剑光一转护住全身,但细丝太多太密。 噗噗噗…… 十几根细丝穿透剑光,刺进他身体。 血喷出来。 伤口不算大,但却太深,细丝在体内炸开,法则之力肆虐。 姜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白得吓人。 “父亲!” 台下青丘哭喊,姜啸扭头看了她一眼,脸上荡漾出的是灿烂微笑。 “我没事的。” 他说道,随之看向周玄胤本体。 “老狗,就这点本事?” “找死。” 周玄胤本体眼神一寒,双手结印,剑身符文顿时大亮。 “玄胤剑阵,起!” 暗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九柄巨剑。 巨剑旋转组成剑阵,阵成瞬间整个陨仙台被封锁,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镇!” 九柄巨剑同时压下,姜啸举剑格挡。 剑阵重如星辰,压得他脊梁弯曲膝盖发软,但他咬牙硬扛没跪下去。 骨头嘎嘣响像要断了,血从七窍往外涌,但他还在笑着。 “就这?” “嘴硬。” 周玄胤本体抬手,虚空一握,剑阵再压。 姜啸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台面上砸出两个血坑,但他双手撑地试图挺起。 脊梁嘎嘣响,像要断了。 “跪好了。” 周玄胤本体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交出混沌母光自废修为,本座饶你不死。” “交你妈。” 姜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周玄胤本体眼神一冷,抬脚踩在他头上。 姜啸的脸被踩进台面,碎石硌进皮肉。 但他双手撑地,一点一点试图挺起。 脊梁嘎嘣响像要断了,台下青丘哭得撕心裂肺。 青玲珑也哭了,九条尾巴疯狂抽打屏障。 阳神一号和大老黑想冲,但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台上姜啸听到了女儿的哭声。 他身体一震,混沌心里那枚道果疯狂旋转。 龙脉本源沸腾,战意燃烧,混沌母光涌动,四股力量彻底融合。 “滚……” 他低吼着双手猛地撑起,周玄胤本体脚下一滑竟被顶开半步。 “嗯?” 他皱眉,脚下再加力,但这次压不住了。 姜啸一点一点,把头从台面里拔出来,满脸是血皮开肉绽,但眼神亮得吓人。 青灰色光芒从体内爆发,硬生生顶开剑阵的镇压,他站起来了。 虽然摇摇晃晃,但站起来了,脊梁挺得笔直像杆枪。 “你……” 周玄胤本体眼神凝重,他感觉到姜啸的气息在变化,从金仙初期向中期逼近。 “想突破?问过我了吗?” 他冷笑,抬手,剑阵再压。 但这次姜啸没跪,他举气九幽剑格挡。 剑身青灰色光芒中,混沌母光大盛。 “破!” 一声暴吼响彻天地。 剑光起,青灰色剑光斩向剑阵。 剑阵剧烈震颤,九柄巨剑同时出现裂纹。 周玄胤本体脸色大变,疯狂催动法力。 但压不住,剑光随之彻底爆发开来。 轰…… 九柄巨剑同时炸开,碎片四射。 周玄胤本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边,狂喷一口血。 胸口一道剑痕,从左肩划到右腹深可见骨。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姜啸走过去,剑尖指着他咽喉。 “现在谁跪?” 周玄胤本体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怨毒。 “你敢杀我?” “为什么不敢?” “我是周家老祖,杀了我周家与你不死不休!” “那就不死不休。” 姜啸剑尖往前递,但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一声轻笑。 “姜公子,且慢。” 詹台仙颜开口了,她一直没动,现在终于说话了。 姜啸扭头看向她,“怎么你也想掺和一脚?” “不是掺和,是提醒。” 詹台仙颜摇头,嘴角噙着微笑。 “提醒什么?” “提醒你,假若你真的杀了他,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都是浓浓的玩味。 眼前闪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真正的詹台的仙颜,以及她的过往人生。 她只是詹台仙颜身体的里另一个灵魂,一个借壳重生的詹台仙颜,抛却了感情有了她。 第720章 混沌领域 “退路?” 姜啸剑尖停在周玄胤咽喉前半寸,没往前递,也没收回。 他扭头看向詹台仙颜,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两口深井。 “我什么时候有过退路?” 这话问得平静,但台下所有人都听出了里头的味儿。 苦,涩,还带着点自嘲。 是啊,从他外公大周仙朝被灭那天起,从他母亲被追杀万年那天起,从他带着青玲珑和青丘亡命天涯那天起,他什么时候有过退路。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詹台仙颜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水绿长裙的裙摆都在抖。 “姜公子这话说的,活着不就是退路吗?” 她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妩媚,但眼神冷得像冰。 “活着?” 姜啸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像条狗一样活着,也算退路?” “那总比死了强。” 詹台仙颜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台下边缘,仰头看着他。 “周老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周家现在还不能乱。”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上瘫着的周玄胤本体,又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周家子弟。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里头的意思谁都懂。 周玄胤是周家的定海神针,他要是死了,周家内部必乱。 到时候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趁虚而入,长生界就得乱套。 而长生界一乱,某些人某些事,就不好操作了。 姜啸听懂了,但他不在乎。 “周家乱不乱,关我什么事。” 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已经抵在周玄胤咽喉的皮肤上。 刺破了一点皮,血珠渗出来,暗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周玄胤没动。 他闭着眼,像认命了,但嘴角那抹冷笑并没散去。 “姜啸。” 詹台仙颜声音冷了下来。 “你真要杀他?” “不然呢?” “杀了他,九宫仙门不会放过你,周家不会放过你,整个长生界的正道势力,都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们来。” 姜啸手腕一抖,剑尖就要往里送。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周玄胤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动了。 快如闪电,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炸开。 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陨仙台。 台下修为弱的人,直接被这股煞气冲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就连青玲珑和青丘,也被冲得连连后退。 九条尾巴死死护住女儿,自己却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血煞咒!” 台下有人惊呼。 “周家的禁忌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引爆体内所有血煞之气,与敌同归于尽!” “他疯了?!” 台上姜啸脸色大变。 急忙退去,但还是晚了。 血煞之气已经缠上他,像无数根血红色的触手,死死捆住他的四肢,往他皮肤里钻。 钻心的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层面的腐蚀。 这些血煞之气里,蕴含着周玄胤五万年来杀戮积累的所有怨念和死气。 一旦入体,神仙难救。 “哈哈哈……小畜生,想杀我?那就一起死!” 周玄胤眼神疯狂,他双手结印就要彻底引爆血煞咒。 但姜啸比他更快,混沌九幽剑脱手,悬浮在身前,剑身青灰色光芒大盛。 “混沌领域,开!” 一声低吼,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变了。 不再是陨仙台的焦黑台面,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虚空。 虚空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旋转。 那些血煞之气一进入这片虚空,就像水滴进了滚油,嗤嗤作响,被混沌气流疯狂吞噬。 周玄胤脸色变了。 “领域?你才金仙初期,怎么可能有领域?!” 领域,是金仙巅峰才能触摸到的门槛,真仙才能完全掌握。 姜啸才刚突破金仙初期,怎么可能拥有。 “不可能的事多了。” 姜啸站在混沌虚空中央,抬手一招。 混沌九幽剑飞回手中。 剑身青灰色光芒与周围的混沌气流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看向周玄胤,眼神冰冷。 “老狗,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周玄胤憋屈到吐血。 他知道今天不拼命,真得要死在这儿了。 双手再次结印,这次他咬破了舌尖,连喷三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三枚血色符文,与之前的血煞咒符文融合。 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不是仙影,是魔影。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血红色的锁链,锁链尽头,拴着无数狰狞的鬼头。 “血魔真身!” 台下有人尖叫。 “周玄胤竟然修炼了魔功?” “他疯了?正道修士修炼魔功,一旦暴露天下共诛之。” 周玄胤没理会台下的惊呼,他抬头看着空中的血魔真身,眼神狂热。 “以血为引,唤我真身……杀!” 血魔真身六臂齐挥。 六条血红色的锁链,如同六条毒龙,撕裂混沌虚空,抽向姜啸。 锁链所过之处,混沌气流都被染成了血色,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姜啸冷然站立,混沌九幽剑斩出,青灰色剑光与血色锁链相撞。 铛…… 巨响震得整个混沌领域都在颤抖。 剑光斩断了一条锁链,但另外五条已经抽到面前。 姜啸急退,同时左手虚握。 “破厄战矛,来。” 虚空裂开。 一柄灰金色的战矛,从裂缝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战矛长九尺,矛身布满暗金色的龙鳞纹路,矛尖一点寒芒。 仿佛能刺穿天地。 虽然残缺,但威力依旧恐怖。 战矛在手,姜啸气息再涨。 右手剑左手矛,剑光如龙矛影如电,与血魔真身的五条锁链战在一起。 铛铛铛…… 碰撞声密集如雨。 混沌领域内,气流狂卷,虚空震荡。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 震得领域边缘的屏障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台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领域对攻……这是……这是金仙巅峰级别的战斗啊。” “姜啸才金仙初期,竟然能跟周玄胤的血魔真身打成这样?” “那柄战矛好像是大周仙朝的破厄战矛?” “难怪有神器加持,难怪这么猛。” 台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姜啸身上又添了十几道伤口,都是被锁链抽出来的。 深可见骨。 但他越战越勇。 混沌领域是他的主场,在这里他的力量源源不断,恢复速度是外界的十倍。 而周玄胤每维持血魔真身一息,都要消耗大量精血和神魂。 此消彼长,三十息后,血魔真身的六条锁链断了四条,只剩两条。 还在苦苦支撑。 周玄胤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血魔爆。” 他眼神一狠,双手猛地合十。 血魔真身突然膨胀,像充了气的皮球,瞬间涨大了三倍,然后炸了。 轰…… 恐怖的爆炸冲击,瞬间撕碎了混沌领域的屏障。 姜啸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领域的边缘壁垒上,喷出一口血。 胸口那道旧伤彻底崩开,血如泉涌。 但他还是咬牙站稳。 抬头看向爆炸中心,血魔真身已经消失了。 周玄胤瘫在地上,像条死狗,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血魔自爆反噬自身,他现在离死只差一口气。 姜啸拖着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步很重,每走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血脚印,走到周玄胤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狗,还有招吗?” 周玄胤睁开眼,眼神涣散。 “杀……了我……” “如你所愿。” 姜啸举剑就要斩下,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快得离谱,瞬间落在周玄胤身上,化作一个白色的光罩将他护住。 “这……这……” 姜啸一剑斩在光罩上,但是时间好像静止了。 宛若卡在了夹缝里,斩不过去了。 是那层薄得透明的白色光罩,硬生生把他的剑卡住了。 不仅姜啸惊讶,就是现场所有人都惊住了,难不成周玄胤还有后招? 剑尖撞上光罩。 没声音。 不是没声音,是声音被吞了。 姜啸感觉像一剑劈进了棉花堆,又像劈进了万丈深海。 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剑身传来的反震却沉得吓人。 虎口一麻,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呻吟。 他闷哼一声,被那股柔中带刚的力道,推得倒退三四步。 脚下在混沌虚空中,犁出三道浅痕。 光罩纹丝不动。 乳白色的,半透明,罩子表面流淌着水波一样的光。 看着薄,一戳就破似的,可姜啸刚才那一剑,连个涟漪都没荡起来。 周玄胤躺在罩子里。 胸口那道剑痕,还在汩汩冒血,暗金色的血把身下虚空都染脏了一片。 他睁着眼,眼神涣散,可嘴角那抹冷笑,又慢慢勾起来了。 “呵……呵呵……” 笑声从罩子里传出来。 闷闷的,带着血沫子破裂的杂音。 “小畜生……你杀不了我……杀不了……” 姜啸没理他。 他盯着那光罩,灰金色的重瞳微微收缩。 第721章 白虹贯日 瞳孔深处,混沌气流缓缓旋转,试图解析这罩子的结构。 看不透。 不是阵法,不是符咒,也不是寻常的护体仙光,这光罩里流淌的法则很陌生。 高高在上,带着一种天然的隔离意味。 就像人站在地上看天,看得见,摸不着,更别说打破了。 “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 左手破厄战矛横在身前,矛尖对准光罩,蓄势待发。 台下,死寂被打破了。 先是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接着是低语,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那白光……哪来的?” “好恐怖的威压……我神魂都在抖……” “周家还有后手?不可能啊,周玄胤都这德性了……” 青玲珑九条尾巴倏地收拢,把青丘护在正中。 她仰头看着天上白光来的方向,苍穹深处。 那里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边缘还在缓缓扩散,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扯烂的绸缎。 阳光从口子里漏下来,不是正常的金色,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发毛。 “娘。” 青丘开口,声音很稳,但细听能辨出一丝紧绷。 她十三四岁的少女身量,站在青玲珑身边,已经到她肩膀高了。 一身简单的月白裙衫,腰间束着淡青丝绦,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 小脸还有些未脱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古井,井水深处却映着灼灼的光。 那是混沌母光自然流转的痕迹。 她没哭,也没像小时候那样急着往前冲。 只是左手悄悄攥住了青玲珑的一片袖角,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青玲珑低声道,声音压得很紧,“是上面来的,这气息错不了。” 台上,姜啸动了。 他不再试探,双手同时扬起。 左手战矛,右手九幽剑。 矛尖剑锋并在一处,青灰色与暗金色的光芒疯狂交织压缩。 在矛尖前凝成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塌缩旋转的混沌光球。 光球周围,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黑色裂纹蛛网般蔓延。 “给我……破……” 一声暴喝。 光球脱手,化作一道扭曲的灰金光束,狠狠撞向白色光罩。 这一次,有声音了。 不是金属碰撞的铿锵,也不是能量爆炸的轰鸣。 是一种类似琉璃制品被高速摩擦的刺耳嘶鸣。 吱……嘎…… 声音钻透耳膜,直刺神魂。 台下不少人当场捂住耳朵,脸色煞白。 修为弱些的,耳孔里直接渗出血丝。 光罩剧烈震荡。 表面那层水波般的光疯狂涌动,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乳白色的光晕明灭不定,罩子本身甚至向内凹陷了一瞬,发出咯吱的呻吟。 但还是没破。 凹陷到某个极限,猛地弹回。 灰金光束被硬生生震散,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混沌虚空里。 反震之力如山洪倒卷。 姜啸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人在空中就连喷三口鲜血。 血不是红的,是金红混杂着灰败的色泽,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重重摔在几十丈外,单膝跪地,用战矛死死撑住身体才没倒下。 胸口旧伤彻底崩开,血肉模糊,能看见底下淡金色的胸骨。 左肩一道新裂口,是被震散的光束碎片刮出来的,深可见骨。 “父亲……” 青丘往前踏了半步,又被青玲珑轻轻拉住。 “别动,你爹还没输。” 青玲珑声音发颤。 九条尾巴的尖端都在微微抖动,但她死死盯着台上。 她在赌。 赌姜啸还有底牌,赌这白光的主人不会立刻下杀手。 否则,刚才那一下就不是震飞,而是直接碾碎了。 姜啸低着头,剧烈喘息。 每喘一口,都有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滴在虚空中,化作一小团燃烧的金红火焰,又迅速熄灭。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袖口瞬间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够劲儿……” 他咧嘴又笑了。 满嘴是血,牙都被染红了。 可那笑容里的狠劲儿,半点儿没散。 “看来,正主儿要来了。” 话音刚落,天上那道被撕开的口子,猛地扩大。 不是慢慢扩散,是嗤啦一声,像有双无形巨手抓住裂缝两边,狠狠一扯。 裂缝瞬间扩张到百丈宽,千丈长。 边缘不规则,犬牙交错,流淌着银白色的光。 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不再是漏下来的几缕,而是整片整片地泼洒,像倒悬的银河决了堤。 整个陨仙台,连同周边百里山脉,都被这片银白的光笼罩了。 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 可被它照到的人,全都感觉浑身一沉。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神魂层面的压迫。 像有座无形的大山,直接压在了意识深处。 压得你念头转动都滞涩,压得你膝盖骨发软,想往下跪。 噗通…… 台下边缘,一个修为刚到地仙的散修,第一个没撑住,直挺挺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砸出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接一片地跪倒。 不是自愿,是扛不住那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规则本源的绝对威压。 周家那些子弟,原本面如死灰,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天上裂缝的方向,五体投地,磕头如捣蒜。 “恭迎上使,恭迎上使降临。” “老祖有救了,周家有救了。” “求上使诛杀此獠,扬我周家天威。” 哭喊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青玲珑周身腾起冰蓝色的妖光,九条尾巴如同孔雀开屏般张开。 每一根尾尖都亮起一点璀璨的星芒。 星芒连成一片,化作一道流转着月华的光幕,将她自己和青丘护在其中。 光幕在银白光芒的冲刷下剧烈摇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但勉强撑住了。 青丘站在光幕内,仰着小脸,静静看着天上。 混沌母光在她眸底自然流转,帮她抵消了大部分威压。 她甚至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裂缝深处,无数道复杂到极致的规则锁链在交织碰撞。 锁链的核心,有一点光正在快速凝聚,放大。 那光给她的感觉很讨厌。 冰冷,空洞,没有生命该有的温度。 像精致的傀儡,像打磨光滑的玉石,唯独不像活物。 “来了。” 她轻声说。 裂缝中央,那点光猛地一亮。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光中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霞光万道的异象。 就是很平常的一步,从裂缝里走出来,踩在虚空中。 可当他脚落下的瞬间,整个长生界的空间,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是个青年。 看起来二十出头,相貌极其俊美,是那种毫无瑕疵,却也因此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俊美。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类似星图般的繁复纹路。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随风轻扬。 他站在那里,负着手,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 像是在看脚下的蚂蚁,看路边的石头,看一堆无关紧要,随时可以清扫掉的尘埃。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傲慢这种情绪,都懒得流露。 因为傲慢至少意味着,你承认对方有让你傲慢的资格,而他连这点资格都不屑给予。 “此地可是长生界陨仙台?” 他开口,声音很好听,清越,悦耳,像玉石敲击。 可语调平直,没有起伏,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精准,冰冷。 台下无人敢应。 连周家那些磕头的子弟,都吓得噤了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有詹台仙颜,轻轻吸了口气,上前半步,敛衽一礼。 姿态恭谨,却并不卑微。 “回禀上使,正是长生界陨仙台。” “晚辈詹台仙颜,乃九宫仙门当代行走,奉师门之命,在此恭候上使法驾。” 她声音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白袍青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九宫仙门……嗯,本使记得。三万年前,盟内下发牧守令,你门中老祖接令,允诺监察此界气运流转,定期上禀,你便是此代监察使?” “正是晚辈。”詹台仙颜低头。 “做得不错。” “此次混沌母光异动,你能第一时间察觉并上报,记你一功,盟内自有赏赐。” 青年淡淡评价,听不出是褒是贬。 “谢上使。” 詹台仙颜再拜。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功?赏赐? 她要的,可不是这些。 青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台上。 先看了眼白色光罩里,奄奄一息的周玄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悦。 但很快移开,落在了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却依然抬着头与他对视的姜啸身上。 这一看,他淡漠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一个收藏家。 在垃圾堆里意外发现了一件还算有趣的残次品。 “你便是姜啸?” 他语气依旧平淡,就好像在对空气说话。 第722章 神使临尘 姜啸撑着战矛,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伤口都在飙血,骨头都在呻吟。 可他站得很直,脊梁像焊死的钢枪。 “是我,你又是哪根葱?”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拉,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死寂。 连詹台仙颜都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白袍青年。 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觉得有趣的那种勾。 “本使,白虹。”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在空气里,“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奉盟主法旨巡查诸天万界,监察下界气运,收拢有潜质之种,赐其荣耀,归附神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啸身上,那点有趣的意味更浓了些。 “你身怀混沌母光,虽驳杂不纯,却已初具雏形。” “更兼战神血脉、龙脉本源、混沌真意……四力交织,竟未爆体而亡,反而强行融合,踏足金仙。虽手段粗糙,根基虚浮,但也算难得。” 他像是在点评一件器物,语气客观,冷静。 “本使予你一个机会。” 白虹使者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跪下,献出混沌母光本源,自封修为,随本使返回神盟。” “盟内自有秘法,为你洗练根基,剥离杂质,助你真正掌控此光。” “届时你可为神仆,享神盟庇护,得窥更高大道,此乃无上荣耀。” 他说完手指虚点,一道乳白色的光符在指尖凝聚,缓缓飘向姜啸。 光符不大,巴掌大小,符文复杂得令人头晕。 它飘得很慢,可所过之处,连混沌虚空的气流都自动分开,仿佛在为其让路。 “将此符纳入眉心,便是接受神盟印记。你之生死,你之道途,皆归神盟统辖。” “此乃恩赐。” 白虹使者的声音,在银白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空灵,也愈发冰冷。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家子弟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怨毒交织的光。 姜啸若成了神仆,那便是神盟的狗,到时候,想怎么拿捏,还不是他们周家一句话的事? 甚至,他们可以请求上使,将这狗奴才赏赐给周家为奴。 其他势力的人,心情复杂。 有羡慕的,天外神盟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能进去,哪怕当条狗,也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也有担忧的,姜啸若真投了神盟,以其潜力,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更有不齿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是姜啸这种一路血战杀出来的狠人,岂能给人当奴仆? 青玲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血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盯着姜啸的背影,盯着那道缓缓飘向他的白色光符。 她了解姜啸,比了解自己还了解。 让他跪下?当奴仆?献出本源? 除非他死了。 不,就算死了,他的魂儿也得站着死。 可那是天外神盟的使者啊。 刚才那光罩,姜啸全力一击都破不开。 这使者本尊降临,哪怕只是一道投影,其实力也绝对远超金仙,硬抗有胜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姜啸选择战,那她和青丘,也会战到底。 哪怕今天陨落在这里,一家三口也得整整齐齐。 青丘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小手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却异常坚定。 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娘,爹不会跪的。” 青玲珑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用力点头,喉咙却哽得说不出话。 台上白色光符,飘到了姜啸面前一尺之处悬停。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 仿佛在催促他,快点,快点接纳这份恩赐。 姜啸低头看着光符。 看了很久。 久到台下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怀疑他是不是动摇了。 久到周玄胤在光罩里,都发出了充满恶意的低笑。 久到白虹使者微微挑眉,似乎有些不耐。 然后姜啸动了。 他抬起左手,不是去接光符,而是握住了悬在身侧的破厄战矛。 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战矛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兴奋的低沉嗡鸣。 矛身暗金龙鳞纹路次第亮起,一股征伐无前的战意,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他右手混沌九幽剑,剑身青灰光芒大盛。 与战矛的金光交织缠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青金色的狂暴气场。 气场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银白光芒,逼退了三尺。 姜啸抬头,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最深处那点青碧色的混沌母光,亮得灼人。 他咧嘴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狠劲儿,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冰冷平静。 “神仆?荣耀?”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色光符,直视虚空中负手而立的白虹使者。 “我姜啸这一路走来,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父母先祖,除此之外只跪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战矛,毫无征兆地动了。 不是刺向光符,也不是刺向白虹使者。 而是矛身一拧,矛尾狠狠砸向身旁那白色光罩。 这一砸毫无花哨,纯粹是肉身力量与战意的爆发。 矛尾划过虚空,带起刺耳的音爆,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 铛……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厚重的巨响。 白色光罩剧烈震荡,表面水波疯狂涌动,向内凹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罩子里的周玄胤,被这股震荡之力波及。 本就重伤的身体猛地一颤,哇地又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混杂着内脏碎片。 光罩没破。 但这一次,姜啸没被震飞。 他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虚空。 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皮肤表面甚至崩开细密的血口。 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抵住了那股反震之力,战矛尾端,死死抵在光罩凹陷处。 “老狗,你以为套个王八壳子,我就杀不了你?” 他声音冰冷。 话音未落,右手混沌九幽剑动了。 剑光起动。 不再是青灰色,而是混沌母光彻底激发后。 呈现出的那种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时的原始色泽。 非青非灰,非黑非白。 包容一切,又湮灭一切。 剑光很细,只有一指宽,却凝练到了极致,速度快到了极致。 它沿着战矛砸出的凹陷中心,那一点光罩波动最剧烈最脆弱之处,轻轻一刺。 噗…… 一声轻响。 像针尖刺破了水泡,白色光罩破了。 不是炸开,不是碎裂。 就是很安静地,被刺破了一个小洞。 小洞边缘,乳白色的光迅速黯淡。 然后整个光罩如同阳光下的雪堆,无声无息地融化,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光罩消失。 周玄胤彻底暴露在外。 他躺在地上,胸口血肉模糊,眼神涣散,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着姜啸,看着那柄抵在自己咽喉前的长剑。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姜啸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剑尖往前轻轻一送。 噗嗤…… 锋锐无匹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咽喉,切断颈骨,从后颈透出。 周玄胤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死死瞪着姜啸,眼神里的怨毒和不甘,最终都凝固成一片死灰。 暗金色的血顺着剑身血槽,汩汩涌出。 姜啸手腕一拧,剑身转动。 咔嚓一声,颈骨彻底断裂。 他抽剑,反手又是一挥。 一颗头颅,带着喷溅的血泉,飞上半空。 头颅上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姜啸伸手凌空一抓,将头颅摄在手中。 五指扣入发间,提了起来。 他转身面向虚空中的白虹使者。 左手提着滴血的头颅,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血珠缓缓滴落。 他抬头看着那张俊美却淡漠的脸,看着那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的眼眸,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看我要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护不住,你也不例外。”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静。 死静。 连风都停了。 整个陨仙台方圆百里,只剩下血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暗金色的血,顺着姜啸左手五指缝隙往下淌,滴在混沌虚空凝成的地面上。 声音不大,可在这片死寂里,清晰得扎耳朵。 那颗头,还在滴血。 周玄胤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可里头凝固的怨毒和惊骇,像两团化不开的墨,死死盯着虚空中的白虹使者。 仿佛在问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白虹使者没看那颗头,他看的是姜啸。 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 是一种类似于瓷器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时,那种细微的的意外。 他微微偏了下头,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那颗头是真的。 确认周玄胤真的死了。 确认这个下界蝼蚁,当着他的面,破了他的护神光,斩了他要保的人。 然后,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慢平了。 眼神里的那点有趣,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嗤一声没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第723章 抹杀周玄胤神魂 “你破了我的光。” 他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温度却降到了冰点以下。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啸提着人头,手腕转了转,让那颗脸正对着白虹使者。 血甩出几滴,溅在虚空里,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很难吗?” “看着唬人,捅一下也就破了。” 他反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白虹使者没接这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乳白色的细线,随着他指尖划过而浮现。 细线两端延伸,很快勾勒出一个简单却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姜啸左手提着的那颗人头,猛地一颤。 不是尸体的自然抽搐,是头颅内部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嗡…… 头颅七窍同时迸发出暗金色的光。 光芒扭曲,隐约要凝聚成一道缩小版的周玄胤虚影,是他的残魂。 金仙修士,神魂早已与肉身高度融合,但并非不可分离。 尤其周玄胤这种老怪物,肯定留有后手。 哪怕头颅被斩,只要残魂逃出,觅地休养,或者夺舍重生。 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刚才姜啸那一剑,斩的是肉身,灭的是主要神魂。 可这老狗狡猾,竟将最核心的一缕本命魂印,藏在了头颅深处的某块道骨里。 此刻,在白虹使者那道符文的牵引下,这缕魂印被激活了,要破颅而出。 “还想跑?” 姜啸眼神一寒,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捏得变形。 可那暗金魂光挣扎得越发剧烈,眼看就要冲破头颅的束缚。 台下周家子弟中,几个修为较高的长老,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老祖魂印未灭。” “还有救,上使在救老祖。” “快结阵,接引老祖残魂。”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结阵。 可还没等阵法成型,台上变故又生。 姜啸根本没去管左手头颅的异动。 他甚至松了松手指,任由那暗金魂光挣扎着,从头颅天灵盖处钻出小半个虚影。 然后,他右手混沌九幽剑动了。 不是斩不是刺,是轻轻一挑。 剑尖挑起一滴从剑身上滑落的他自己的血。 金红色,混杂着混沌母光的青灰色泽。 血珠在剑尖颤动,像一颗小小的不规则宝石。 姜啸手腕一抖。 血珠脱剑飞出,速度不快,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可它飞行的轨迹,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直线,不是弧线,而是一种在虚空中跳跃的路径。 前一瞬还在剑尖,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缕,刚刚钻出半个身子的暗金魂影面前。 然后轻轻撞了上去。 噗…… 一声轻响,像水泡破裂。 血珠炸开,化作一团金红交织的雾气,将暗金魂影整个包裹进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猛地爆发。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绝望,怨毒,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震得台下不少人神魂不稳,脸色煞白。 雾气里,暗金魂影疯狂挣扎,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 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那团金红雾气都死死附着在它表面,不断侵蚀。 雾气中隐约可见青灰色的细密光丝在游走,那是混沌母光的力量。 “不……不……” “姜啸……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啊……” 魂影发出最后的诅咒,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 三息之后雾气散去,暗金魂影消失了,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彻彻底底,形神俱灭。 那颗被姜啸提在手里的头颅,七窍中最后一点暗金光芒,也彻底黯淡。 眼里的神采彻底涣散,变成两颗死气沉沉的石子。 这回,是真的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台下周家那几个长老,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直接哇地喷出一口血,仰头就倒。 被旁边人七手八脚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完了。 周家完了。 老祖死了,魂飞魄散,周家最大的靠山没了。 从今往后长生界修仙家族,怕是要少一家了。 其他势力的人看着这一幕,心情更是复杂。 有兔死狐悲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暗中盘算着怎么趁周家虚弱捞好处的。 也有对姜啸那股狠劲儿感到心悸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连残魂都灭得干干净净,是真不留一点后路啊。 台上姜啸甩了甩左手,将那颗彻底死透的头颅,随手扔在脚边。 头颅滚了几圈,停在虚空里,脸朝下不动了。 他这才抬头,重新看向白虹使者。 “现在清净了。” 他声音依旧平静。 白虹使者看着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看着头颅上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看着周玄胤那缕残魂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彻底湮灭,他脸上那点意外慢慢沉淀下去。 沉淀成一种更深更冰冷的漠然。 不是愤怒,是漠然。 就像一个人,看到脚下的蚂蚁不仅没被踩死,反而反过来咬破了鞋底。 第一反应不是疼不是怒,而是觉得这东西有点脏。 该清理了。 “你拒绝了我的恩赐。” 白虹使者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像冰珠子往外蹦。 “恩赐?” “你说那玩意儿?” 姜啸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一些。 他抬手指了指,还悬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缓缓旋转的白色光符。 光符似乎感应到他的指向,微微一亮,散发出的吸力又强了几分,仿佛在催促。 姜啸看都没看它,目光只盯着白虹使者。 “我这人骨头硬跪不下去,膝盖弯了脊梁就断了,脊梁断了人也就废了。” 他顿了顿,左手抬起,抹了把嘴角的血。 手背上全是血污,黏糊糊的。 他也不在意,随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至于神仆……呵……” 他笑了声,笑声很短,带着嗤意。 “我爹娘生我养我,没教过我给人当奴才。我外公教我练剑,说的是剑是直的,人也是直的。我媳妇嫁我,图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条会摇尾巴的狗。” 他每说一句,台下青玲珑的眼眶就红一分。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九条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尾尖的星芒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情。 青丘站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台上父亲浴血挺立的身影,亮得惊人。 姜啸的声音继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的路自己走,踩过荆棘踏过血海,摔过跟头断过骨头,可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脚印。” “我的仇自己报,谁欠我的谁害我的谁伤我家人的,我一个一个找,一刀一刀还。” 他抬起右手,混沌九幽剑平举,剑尖遥指白虹使者。 “你天外神盟高高在上,视下界为牧场,视众生为猪狗,你要收我当仆赐我荣耀?” “可我姜啸不需要。” “我的荣耀,是我手中剑斩出来的,是我身上伤换来的,是我身后家人朋友给的。” “你给不起。”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振。 剑身嗡鸣,青灰色的混沌原始光芒再次大盛。 化作一道凝练的剑罡脱剑而出,斩向那枚白色光符! 这一次白虹使者没再旁观,他眼神一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放肆。” 两个字轻飘飘的。 可随着他指尖点出,那枚白色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符文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盾,挡在剑罡之前。 剑罡斩在光盾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嘎吱声。 剑罡前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像陷入了粘稠的胶水,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光盾表面乳白色的光芒疯狂流转,不断消磨着剑罡的锋锐。 僵持三息之后,剑罡碎了,化作漫天青灰色光点,消散无踪。 光盾也黯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是挡住了。 白虹使者收回手指,光盾重新化作光符,飞回他身前,缓缓旋转。 只是光芒比之前弱了不少,符文也有些模糊。 他低头看了看光符上的裂纹,又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不悦。 “你浪费了我一道接引神符,此符炼制不易,需采集三千世界初生之光,辅以神盟秘法,温养万载方成。赐予下界修士,本是莫大恩典,可你却毁了它。” 姜啸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腕,刚才那一剑的反震不小。 他咧嘴,又笑了。 “一道符而已,碎了就碎了,你心疼?” 白虹使者没回答。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虚抱,如同怀抱虚空。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弥漫天地的银白光芒,开始向他双手之间汇聚。 光芒流动发出潺潺水声,仿佛真的化作了液态的光河。 光河在他掌心之间凝聚压缩,渐渐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生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第724章 死亡审判 “下界修士,姜啸。” 白虹使者开口,声音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身怀混沌母光,本有资格入神盟享造化。” “但你冥顽不灵,抗拒恩典毁坏神符,更当众斩杀神盟庇护之修士,此乃大不敬。” “按神盟律当诛。” 诛字出口的瞬间,他双手轻轻一推,那团乳白色光球脱手飞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可它飞过的轨迹,虚空都在扭曲塌陷。 一条黑色的空间裂痕,随着光球前进而不断延伸,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天地间。 光球锁定的目标,正是姜啸。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姜啸全身。 汗毛倒竖,神魂预警疯狂尖啸。 这一击躲不开,不能硬接,接了会死人的。 绝对的死亡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他呼吸都困难。 台下青玲珑脸色骤变。 “啸哥……” 她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九条尾巴猛地一振,冰蓝色妖光冲天而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台上冲。 可陨仙台的规则屏障还在。 她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障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她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青丘急忙扶住她,小手按在她背上,混沌母光温和渡入,帮她平复气血。 “娘别急,爹……爹有办法。” 青丘声音很稳,可小脸也有些发白。 她说着抬头看向台上,看向那道在乳白色光球锁定下,显得格外渺小却挺直的身影。 眼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台上,姜啸看着那团慢悠悠飞来的光球,看着光球后方不断延伸的空间裂痕,看着虚空中白虹使者那张淡漠的脸,他知道这一击是真仙级的力量。 哪怕只是投影施展,哪怕隔着界壁威力大减,也绝不是他现在能硬抗的。 硬抗必死,可躲躲不开。 气机被锁死了,周围空间都被那银白光芒凝固了,动一下都难。 怎么办? 等死? 不。 他姜啸的字典里,没有等死这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和绝望。 重瞳深处混沌气流疯狂旋转,推演着一切可能的生机。 快。 再快。 光球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光球进入姜啸身前十丈范围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躲不是挡,而是撤。 他猛地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气势,收回了混沌领域,收回了护体仙光。 整个人瞬间变得空了,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转身背对光球面,向台下面向青玲珑和青丘的方向,咧嘴笑了。 笑容很淡,却异常清晰。 他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对着母女俩,轻轻晃了晃。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之间,一个很老套却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意思是:别怕,看我表演。 青玲珑看到这个手势,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是害怕的泪,是又气又急又心疼的泪。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表演,表演个屁啊,那光球要砸过来了。 青丘却眼睛一亮,她看懂了,父亲不是放弃,是在赌,赌一个机会。 台上姜啸做完手势,立刻转身,重新面向那已经飞到身前五丈的光球。 光球散发出的毁灭波动,已经强到让他皮肤刺痛,骨骼呻吟。 他不再犹豫,双手同时抬起,左手破厄战矛,右手混沌九幽剑,交叉挡在身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是在感应。 感应这片天地,感应陨仙台残留的古老规则。 感应长生界的世界本源,感应那道一直悬在头顶冰冷注视着一切的苍天之眼。 光球进入三丈范围。 毁灭的气息,已经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乳白色火焰,在光球表面燃烧。 火焰所过之处,连混沌虚空都被烧出一个个黑洞。 两丈。 姜啸的衣袍开始自燃,头发开始焦枯。 皮肤表面出现灼烧的痕迹,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丈。 光球到了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啸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到极致。 最深处那点青碧色的混沌母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引动了某种天地共鸣的嘶吼,“长生界……” 三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吼出来的。 用尽了全身力气,用尽了所有神魂,用尽了血脉深处,最后一点与这片天地的联系。 吼声出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天上那道被白虹使者撕裂,流淌着银白光芒的裂缝,猛地一颤。 裂缝边缘,那些粘稠的银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裂缝深处,那原本平静流淌的灰蒙蒙的气流,突然暴动了。 像被激怒的巨兽,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雷霆锁链。 从裂缝深处狠狠抽出,抽向那团乳白色光球。 不止如此。 陨仙台本身,那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焦黑台面,也开始震动。 台面之下,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被这一声吼唤醒了。 嗡…… 大地心跳的嗡鸣,从台面深处传来。 台面上那些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迹,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血光,是一种带着无尽怨念和不甘的战意之光。 一道道虚幻的残缺身影,从那些血迹中浮现出来。 有持剑的,有握刀的,有断臂的,有缺头的…… 都是曾经在这陨仙台上战死,鲜血浸透台面的修士残念。 此刻这些残念,仿佛被姜啸那一声吼唤醒了最后的执念。 它们齐齐抬头,看向那团乳白色光球。 看向光球后方,虚空中那道月白的身影。 然后发出了无声,却震撼神魂的咆哮。 咆哮声中,无数道暗红色的战意之光,从台面冲天而起。 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的血色光柱,狠狠撞向乳白色光球。 天上混沌雷霆锁链抽下,台下陨仙台战意光柱冲起。 上下夹击,目标乳白色光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白虹使者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下界蝼蚁,竟然能引动长生界的天地之力。 甚至唤醒陨仙台沉积万古的战意残念。 “界力反噬?战意共鸣?你……” 他话没说完。 轰…… 混沌雷霆锁链,陨仙台战意光柱,与乳白色光球,狠狠撞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是毁灭性的能量爆炸。 刺目的白光。灰黑色的雷光。暗红色的血光,交织在一起,疯狂肆虐湮灭。 爆炸的中心,空间像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深层虚空。 碎裂的边缘不断蔓延,眨眼间就扩散到百丈范围,将姜啸和那团爆炸彻底吞没。 “父亲……” 台下青丘终于失声喊了出来。 小脸煞白,攥着母亲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青玲珑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死死咬着牙,九条尾巴疯狂抽打屏障。 尾巴上的绒毛都被反震之力震得脱落,飘散在空中。 “姜啸……姜啸……你混蛋……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不死的……” 她喃喃着。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爆炸的余波,还在肆虐。 乳白色,灰黑色,暗红色的光芒,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 在破碎的虚空中疯狂旋转。 风暴边缘,空间碎片像刀子一样飞射,将周围一切切割得支离破碎。 台下众人早已退到更远处,一个个脸色骇然,看着那片毁灭风暴心有余悸。 “完了……姜啸肯定完了……” “那种爆炸……金仙进去也得粉身碎骨吧?” “可惜了……一代狠人,就这么……” 周家子弟中,却有人露出了狂喜之色。 “死了,哈哈,终于死了……” “上使神威,诛杀此獠……” “老祖大仇得报,周家英灵可安息了……” 可他们的狂喜没持续多久,因为虚空中白虹使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不对劲。 爆炸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小,而且小很多。 他刚才那一击诛神光,虽只是投影施展,但也足以轻易抹杀任何金仙巅峰以下的修士。 按理说,姜啸应该瞬间灰飞烟灭,连点渣都不剩。 可现在的爆炸,虽然看起来吓人,但核心威力,似乎被什么东西抵消了大半。 被什么抵消了? 界力?战意? 不,那些东西,挡不住诛神光的纯粹毁灭法则。 除非…… 他眼神猛地一凝,除非姜啸根本没想硬抗。 他在借力,借长生界的界力,借陨仙台的战意,不是去挡,而是去干扰去扭曲诛神光的锁定和爆发。 就像用一面镜子,去折射阳光。 阳光本身威力没变,可照射的方向变了,落点也就变了。 “狡猾的蝼蚁……” 白虹使者冷哼一声,右手再次抬起,就要补上一击,彻底抹除那个变数。 可就在这时,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咳嗽。 “咳……咳咳……” “妈的……劲儿真大……” 风暴缓缓散开,一道身影从风暴中心一步步走了出来。 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几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焦黑的灼伤和深可见骨的裂口。 左臂软软垂着,看样子是断了。 右腿也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得虚空晃动。 可他还站着,脊梁挺得笔直,手里还握着剑和矛。 剑身黯淡矛尖崩缺,可他还在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看着虚空中脸色微沉的白虹使者。 “就这?” “你们天外神盟的诛神光,就这点劲儿?挠痒痒呢?”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第725章 神使之怒 “挠痒痒?” 白虹使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可台下所有人,包括那些还在狂喜的周家子弟,都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空气,更冷了。 不是温度降低的那种冷,是神魂层面的寒意。 像赤身裸体站在万丈冰渊边缘,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白虹使者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连刚才那点不悦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白。 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镜子,倒映着台下众生蝼蚁般的惊恐,却映不出他自己半点情绪。 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刚才施展诛神光时,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乳白色的光晕,此刻正缓缓消散。 他看了几息,然后缓缓收拢五指握拳。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握一团空气。 可随着他五指收拢,周围那弥漫天地的银白光芒,骤然一滞。 紧接着,疯狂倒卷。 像退潮的海水,又像被无形漩涡吸扯的流云。 所有银白光芒,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握拳的右手汇聚而去。 光芒汇聚的速度太快,带起尖锐的呼啸声。 光芒流过虚空,留下清晰的轨迹。 轨迹交织,在他身后形成一幅巨大而繁复的虚影。 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威压。 台下修为稍弱的人,已经扛不住了。 噗通噗通,跪倒的声音连成一片。 不是自愿,是神魂和肉身双重压迫下的本能反应。 膝盖砸在地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却没人敢喊疼。 全都死死咬着牙,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青玲珑周身的冰蓝色光幕,在银白光芒倒卷的冲击下,剧烈摇曳。 发出咔嚓咔嚓,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光幕表面,裂痕蛛网般蔓延。 她脸色苍白,九条尾巴死死护住青丘。 尾巴上的绒毛根根倒竖,尖端亮起的星芒疯狂闪烁,试图稳住光幕。 “娘,收敛妖力。” 青丘忽然低声说。 轻轻按在青玲珑手背上。 “他在抽取这片天地的灵,任何外放的力量,都会被他吸走,成为他降临的养分。” 青玲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收敛妖力。 冰蓝色光幕瞬间黯淡,缩小到只勉强笼罩母女俩身周三尺范围。 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窒息感,依旧存在。 她看向台上,看向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台上姜啸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银白光芒在退去,可压力非但没减,反而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在增强。 像退潮后露出的不是沙滩,而是更深更黑更危险的海沟。 他握着剑和矛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伤口还在流血,滴在虚空里,发出嗤嗤的轻响。 很快就被倒卷的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着虚空中那道月白的身影,看着对方身后那幅缓缓旋转的星图虚影。 重瞳微微收缩。 “要动真格的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白虹使者没理会他。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握拳的右手。 五指收拢到极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缓缓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姜啸身上。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有趣残次品的眼神,也不是看肮脏蝼蚁的漠然。 而是一种类似于工匠,看着一块需要被彻底敲碎,回炉重炼的废铁的眼神。 冰冷,专注,不带丝毫感情。 “下界修士,姜啸。” 他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砸进空气里。 “你,很好。” 三个字,说得平平淡淡。 可台下所有人,都听出了里头那股子冰碴子味儿。 “以金仙初期修为,借界力引战意,扭曲本使诛神光三成威能,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此等应变此等胆魄,纵使在神盟下辖三千世界中,亦属罕见。”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姜啸手中黯淡的剑和矛,扫过他浑身狰狞的伤口,扫过他依旧挺直的脊梁。 “可惜。” “可惜你生在下界,眼界狭隘,不识天数,不明大势。” “更可惜,你选错了路。” “本使予你荣耀,你不受。赐你生路,你不走。” “偏要,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拳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不是砸,不是轰。 就是很简单的,向下一压。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可随着他这一压,身后那幅巨大的星图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中,无数星辰般的符文亮起,彼此勾连,形成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法。 阵法成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白虹使者右拳处爆发。 吸力不是针对物质,而是针对空间本身。 咔嚓嚓…… 天地骨骼被强行扭断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以白虹使者为中心,方圆千丈的虚空,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 不是之前那种空间裂痕,而是整个空间结构。 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的橡皮泥,被强行向内挤压折叠。 虚空中的光线开始弯曲,景物变得模糊重叠。 台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台上方向滑去。 不是被拉过去,而是脚下的空间在移动,带着他们一起移动。 “空间折叠……他在强行稳固降临通道。” 台下,詹台仙颜脸色终于变了。 她一直站在相对靠前的位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九彩仙光,勉强抵御着威压。 此刻看到虚空扭曲塌陷的景象,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向虚空中那道月白身影,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忌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低地吐出几个字。 “不可……真身降临……此界法则……会反噬……” 声音太轻,被虚空扭曲的巨响彻底淹没。 台上姜啸首当其冲。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像突然变成了活物,变成了无数只无形的大手。 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过来。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是空间结构本身的压迫。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不是被锁住,而是周围的空间被折叠了。 他被卡在了折叠的缝隙里,像琥珀里的虫子。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 肺叶被挤压,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伤口崩裂得更厉害,血不是流出来,而是被空间压力挤出来的,飙射成细密的血雾。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压迫。 那幅星图阵法散发出的吸力,不仅在折叠空间,更在疯狂抽取这片区域所有的灵。 天地灵气,修士真元,甚至生命本源。 姜啸感觉自己的真元,在不受控制地外泄。 像开了闸的洪水,朝着白虹使者右拳的方向涌去。 甚至连混沌母光都受到了牵引,在识海中微微动荡。 “妈的……真狠……” 他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 重瞳疯狂旋转,试图解析那阵法的结构,寻找破绽。 可看不透,那阵法太复杂,层次太高,远远超出了他现在的理解范畴。 根本无从下手。 只能硬抗,或者等死。 虚空扭曲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 白虹使者身后那幅星图阵法,光芒越来越盛。 阵法中央,原本模糊的虚影,开始逐渐凝实。 隐约能看见,那虚影的轮廓,与白虹使者本人,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高大,更加威严,周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液体。 那是真身投影的雏形。 他在以这道投影为坐标,以星图阵法为桥梁。 强行从本体所在的高维时空,向长生界投送更多的力量和意志。 一旦投影彻底凝实,哪怕只是部分真身意志降临,其实力也绝对远超现在的投影。 甚至可能达到真仙级。 届时姜啸别说反抗,恐怕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会被瞬间碾碎。 台下,青玲珑看着台上姜啸越来越痛苦的表情,看着他那被空间挤压得几乎变形的身体,看着不断飙射的血雾,心像被刀割一样,她再也忍不住了。 “白虹上使!” 她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穿透虚空扭曲的噪音,传向台上。 “姜啸虽有不敬,但罪不至死。” “他身怀混沌母光,对神盟亦有价值,可否……可否留他一命,囚禁惩戒,以观后效?” 她这话,已经是在求情了。 以青玲珑圣母的身份,以她素来的骄傲,能说出这样的话,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为了姜啸,她愿意低头。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希望渺茫。 白虹使者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青玲珑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任何波动。 第726章 真身破界 “青丘圣,九尾天狐血脉,无垢剑心。” 他缓缓开口,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亦有资格入神盟为灵侍,但神盟行事自有法度,赏罚分明不容置喙。” “姜啸之罪不在不敬,而在悖逆,悖逆神盟意志,悖逆天命大势,此乃根本之罪。” “罪当诛,无赦。”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青玲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青丘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看着虚空中那道逐渐凝实的真身投影雏形,又看了看台上苦苦支撑的父亲,混沌母光在眸底深处缓缓流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台上姜啸听到了青玲珑的求情,也听到了白虹使者冰冷的拒绝。 他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涩。 暖的是玲珑为了他肯低头求人,这比他自己挨刀受伤更让他心疼。 涩的是他终究还是连累了她,让她受委屈了。 “傻丫头……” 他低声骂了一句。 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台下喊了一声。 “玲珑听着,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替我求情。” “把眼泪擦了,腰杆挺直了,你是老子的媳妇,是青丘的圣,别给老子丢人。” 青玲珑浑身一颤。 抬头看向他,泪眼模糊中,看到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笑得混不吝的脸。 她用力点头,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将青丘往身后护了护。 九条尾巴再次扬起,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弧度。 “这才像话。” “喂,那个什么白虹,你说我悖逆,悖逆你妈个头。” “老子喝的这儿的水,修的这儿的道!” “你天外神盟算老几?也配定老子的罪?也配判老子的生死?” “还天命大势,我去你娘的天命!” 姜啸又看向白虹使者。 声音因为空间挤压而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劲儿。 他越说越激动,伤口崩裂得更厉害。 血雾喷溅,可他浑不在意,眼睛死死盯着白虹使者。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就真身下来,别弄个投影在这儿装神弄鬼。” “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白虹使者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亵渎了威严的冰冷怒意。 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神像,被泼上了肮脏的污血。 神像本身不会愤怒,可塑造神像供奉神像的人,会感到被亵渎。 白虹使者,就是那尊神像,而他代表的是整个天外神盟的威严。 “冥顽不灵。”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像万载玄冰相互摩擦。 “既如此,本使便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神威何为天堑。” 话音落下,他握拳的右手,猛地张开。 五指箕张,掌心向上。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幅已经凝实了大半的星图阵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乳白色光柱。 狠狠撞向天上那道流淌着银白光芒的裂缝。 不是撞向裂缝,是撞向裂缝周围的空间壁垒。 长生界与更高维时空之间,原本被层层法则加固的时空壁垒。 他要强行撕开更大的口子,让更多的真身力量和意志降临下来。 “不可!” 台下詹台仙颜终于忍不住了,失声喊了出来。 她脸色煞白。 再顾不得什么仪态,上前几步。 朝着虚空中的白虹使者急声道。 “上使,长生界时空壁垒稳固,强行撕裂,必引界力反噬。” “更会惊动此界沉睡的古老意志,届时法则混乱,时空不稳,恐生大变,还请上使三思。” 她这话已经是明着警告了。 白虹使者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詹台仙颜,眼神冰冷。 “詹台仙颜,九宫仙门当代行走,神盟下辖监察使。” “你,在教本使做事?”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 詹台仙颜浑身一颤,急忙低头。 “晚辈不敢,只是……只是此界情况特殊,当年盟内亦有训示,若非必要,不可真身……” “够了。” 白虹使者打断她。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盟内训示,本使比你清楚。” “但今日此獠屡次亵渎神盟威严,更当众斩杀神盟庇护之修士。” “若不能将其雷霆诛杀以儆效尤,神盟威严何存?日后如何统御诸天万界?” “些许界力反噬,些许时空动荡,与神盟威严相比,不值一提。” “纵有代价,本使一力承担。” 说完,他不再看詹台仙颜。 右手五指再次收紧。 掌心那团乳白色光芒疯狂旋转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然后,他朝着天上那道裂缝,狠狠一握。 “给本使……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比之前诛神光爆炸的声响,恐怖十倍百倍。 那不是能量爆炸的声音,而是世界壁垒被强行撕裂,法则锁链被暴力扯断的巨响。 天上那道原本百丈宽的裂缝,猛地向两侧撕裂。 不是慢慢扩散,是像一块脆弱的布帛,被两只无形巨手抓住两边,狠狠一扯。 嗤啦…… 裂缝瞬间扩张到千丈万丈。 边缘不再是流淌银光,而是喷涌出灰黑色的混沌乱流。 乱流中,隐约可见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则锁链,像被扯断的琴弦,疯狂抽打舞动。 裂缝深处,那原本平静的高维时空景象,也变得模糊扭曲。 隐约能看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海中悬浮着无数星辰般的宫殿和浮岛。 那是天外神盟所在的时空。 此刻这片高维时空的一角,正通过这道被强行撕裂的裂缝,与长生界产生着粗暴的连接。 随着裂缝扩张,一股能压塌万古青天的威压,从裂缝深处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与之前白虹使者投影散发出的威压,截然不同。 之前的威压,虽然强大,但总隔着一层,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有些模糊有些虚。 而此刻降临的威压,是实的。 厚重,凝练,带着一种能触摸到的质感。 像一整座神金铸就的太古神山,从九天之上,朝着陨仙台,狠狠砸下。 噗通噗通噗通…… 台下跪倒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浪潮。 这一次连那些天仙金仙级的长老宗主,都扛不住了。 一个个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砸在地上。 有些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 五体投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青玲珑周身的冰蓝色光幕,连一息都没撑住,就砰地一声彻底炸碎。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青丘急忙扶住她,混沌母光全力运转,在母女俩身周撑起一层青碧色的光罩。 光罩在恐怖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破碎,但终究勉强护住了她们。 可青丘的小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天上那道万丈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片浩瀚的乳白色海,看着海中那道身影。 混沌母光在眸底疯狂流转,推演着一切可能,结果让她心头发沉。 “真身……真的要降临了……” 她低声喃喃。 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台上姜啸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的十倍百倍。 他感觉周围的虚空,已经不是折叠了,而是彻底凝固了。 像被浇筑进了万载玄冰里,连思维转动都变得极其困难。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块,从喉咙到肺叶,全是灼烧的剧痛。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固定在空中,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伤口不再流血,因为血刚流出来,就被恐怖的压力压回了体内。 在皮下淤积,形成一片片骇人的青紫色。 更可怕的是神魂。 那股从裂缝深处降临的威压,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识海,疯狂搅动。 识海中,混沌气流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沉渊初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连最核心的那点混沌母光,都受到了压制,光芒黯淡了许多。 无法形容的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被碾压的痛。 姜啸死死咬着牙,牙齿因为用力而崩裂,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瞪着眼睛,眼球因为压力而充血,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天上那道裂缝,盯着裂缝深处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不服输狠劲儿。 “来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让老子看看……真仙……到底有多硬……” 虚空中。 白虹使者的投影,此刻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强行撕裂时空壁垒,引导真身意志降临,消耗巨大。 连他这道投影,都有些维持不住,身影变得有些虚幻透明。 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疲惫之色,反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看着裂缝深处那道逐渐清晰的真身,缓缓张开双臂,如同迎接神只降临的祭司。 “恭迎……本尊……” 他低声吟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第727章 界灵苏醒 裂缝深处,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完全清晰。 与投影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姿,只是更加高大,足有百丈。 周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液体。 光芒中,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生灭不定,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 他俯瞰下方。 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蝼蚁,扫过苦苦支撑的青玲珑母女。 最终落在了台上那道被凝固在虚空中,浑身是血却依旧瞪着眼睛与他对视的身影上。 眼神与投影一样冰冷漠然,却多了一种能冻结时空的真实质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 百丈高的身躯,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反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五指修长,掌心向上,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可随着他这一按,整个长生界,都似乎微微一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按在了整个世界的脊梁上,要将这个世界,强行按下去一寸。 台上姜啸感觉周围的压力,瞬间暴增了十倍。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是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都在出现细密的裂痕。 皮肤表面,因为恐怖的压力,开始渗出血珠。 不是从伤口流出,是从每一个毛孔,被硬生生挤出来的血珠。 血珠渗出,瞬间就被压力碾成血雾。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凄艳的血色雾气中。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却越来越无力的声音。 要死了吗? 他模糊地想。 不甘心啊…… 还没看到玲珑和丘儿平安…… 还没杀光那些仇人…… 还没去天外神盟,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到底长什么样……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天上,不是来自白虹使者真身,而是来自长生界本身。 来自这片被强行撕裂被粗暴侵入的天地,来自那些被扯断的法则锁链。 来自那些哀鸣的混沌乱流,来自这片世界,不容亵渎的意志。 嗡…… 一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最深处的嗡鸣,从天地四方同时传来。 不是声音,是世界的心跳。 白虹使者真身那向下按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向脚下这片大地,看向周围扭曲破碎的虚空。 那双一直冰冷漠然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重。 嗡…… 那声嗡鸣,还在持续。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响在每一寸血肉里,响在骨髓最深处。 像一面沉睡了亿万年的古钟被敲响。 钟声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虹使者真身那向下按压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百丈高的身躯,悬在裂缝与陨仙台之间的虚空中,右手还保持着下压的姿态。 可那只原本应该轻易碾碎姜啸、甚至可能撼动这片天地的右手,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再也按不下去分毫。 他低头,看向脚下。 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漠然,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凝重。 他看到了,台下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以陨仙台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大地,正在发光。 不是寻常的光芒。 是一种灰蒙蒙的的光,带着混沌色泽。 仿佛从大地最深处渗透出来。 光很淡,很柔和,不像白虹使者周身那种刺目的乳白色。 可它一出现,周围那扭曲的虚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瞬间平复了许多。 空间不再疯狂折叠塌陷。 那些被扯断的法则锁链,也不再胡乱抽打。 而是缓缓垂落,像受伤的蛇,蜷缩回混沌乱流深处。 连天上那道万丈裂缝中喷涌的混沌乱流,都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 流速明显减缓,变得温顺了许多。 但压力并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不是白虹使者那种带着明确杀意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浩瀚更无情的存在感。 像整个天地,突然活了过来,睁开了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个胆敢闯入它体内的异物。 “界灵苏醒了?” 台下,詹台仙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长生界不是普通的下界。 它曾经辉煌过,诞生过逆天级的强者,承载过不朽的仙朝。 虽然如今没落,灵气枯竭,可它的底蕴它的意志,从未真正消亡。 只是沉睡。 像一头受伤的太古凶兽,蜷缩在巢穴深处,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平时,你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行走,修行,甚至争斗。 只要不触及某些底线,不破坏某些根本的平衡,它便懒得理会。 可一旦你试图撕裂它的界壁,强行将远超此界承受极限的力量灌注进来。 就等于用烧红的铁钎,去捅一头沉睡凶兽最敏感的伤口,它会痛会醒会暴怒。 “麻烦了……” 詹台仙颜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 她抬头看向虚空中那道百丈身影,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期待。 台上姜啸感觉周围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骤然一轻。 虽然依旧被固定在虚空中,动弹不得。 可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减轻了许多。 至少,他能喘口气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脚下的大地。 灰蒙蒙的光,从焦黑的台面下渗透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缓缓升腾。 光雾触及他的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温凉感。 不是温暖,也不是冰冷。 是一种中正平和,包容一切又净化一切的秩序感。 在这光雾的包裹下,他体内疯狂外泄的真元,停止了流失。 识海中动荡的混沌母光,也渐渐稳定下来,甚至微微亮了一分。 “这是……” 他模糊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重瞳艰难地聚焦,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光雾。 光雾很淡,可在他重瞳的视野里,却能看见灰金色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法则气息。 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长生界法则同源,却更加完整更加威严。 “长生界的……本源意志?” 他心头一震。 与此同时。 天上白虹使者真身,缓缓收回了下压的右手。 动作很慢,很谨慎,像在试探什么着什么。 他看着脚下那片升腾的灰蒙蒙光雾,看着光雾中流转的灰金色符文。 那双一直冰冷漠然的眼眸里,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混沌界光……本源显化……”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沉重。 “此界竟还保留着如此完整的界灵?”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在他眼中“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的下等世界,竟然还能孕育出如此活跃如此强大的本源意志。 这不符合常理。 按照神盟的记载,长生界在三万年年前那场浩劫后,界灵就应该陷入深度沉眠。 甚至,可能已经消散大半才对,为何还会苏醒? 而且苏醒得如此迅速,如此强势?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异变再起。 天上那道万丈裂缝的边缘,那些原本已经平复许多的混沌乱流,突然再次暴动。 不。 不是乱流暴动,是裂缝本身在收缩! 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巨口,此刻正被无形的力量,从两侧狠狠挤压,要强行闭合。 嗤嗤嗤…… 血肉被强行缝合的声音,从裂缝边缘传来。 裂缝两侧,那些破碎的空间壁垒,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愈合。 无数灰金色的法则丝线,从壁垒断裂处疯狂蔓延,像最灵巧的织女,在修补一件破损的衣裳。 而裂缝深处,那片浩瀚的乳白色海。 天外神盟所在的时空与长生界的连接,正在被这些新生的法则丝线,强行切断。 “界壁自我修复?” 白虹使者真身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本体所在时空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 那道他耗费巨大代价,才强行撕开的降临通道,正在被长生界的本源意志,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封闭。 一旦通道彻底闭合,他这道真身意志,就会成为无根之萍,被困在这方下界。 届时他将失去本体的力量支持,只能依靠这道真身意志本身储存的力量作战。 而长生界的本源意志,却可以调动整个世界的天地之力,对他进行无休止的压制消磨。 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放肆……” 白虹使者真身终于怒了。 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怒意,而是带着一丝惊怒的情绪波动。 他百丈高的身躯,猛地一震。 周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光芒中,那些细密的银色符文疯狂闪烁,彼此勾连。 形成一道道复杂的光环,环绕在他身周,对抗着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灰蒙蒙光雾的侵蚀。 同时他再次抬起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向下按压。 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上那道,正在迅速收缩的裂缝,狠狠一抓。 第728章 苍天开眼 “定……” 一声低喝,带着真仙级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化作无数道粗大的光索,狠狠扎进裂缝两侧正在生长的壁垒之中,试图固定住裂缝阻止其闭合。 光索与灰金色的法则丝线,狠狠碰撞。 嗤嗤嗤…… 水火相激的刺耳声响,响彻天地。 乳白色光索试图撕裂融化那些新生的法则丝线,而灰金色法则丝线则疯狂缠绕绞杀光索,同时继续以惊人的速度修补裂缝。 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 天上乳白与灰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将那片虚空搅得天翻地覆。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这是真正的世界意志,与域外强者的对抗。 是法则层面的碰撞,是本源力量的交锋。 每一道光芒的闪烁,每一次碰撞的巨响,都蕴含着足以让他们神魂颤栗的恐怖道韵。 “长生界……在反抗……” “它在排斥那个使者……” “我的天……原来我们脚下的世界,也有自己的意志……” “以前总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现在看来,天地并非无情,只是懒得理会我们这些蝼蚁罢了。一旦触及它的根本,它也会发怒。” 议论声低低响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修行于斯。 可从未真正感受过这片天地的意志。 直到今天。 直到这片天地,为了抵御外敌,显露出了它沉睡的獠牙。 青玲珑紧紧牵着青丘。 母女俩仰头看着,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法则对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丘儿……你爹他……” 青玲珑声音发颤。 青丘小脸依旧苍白,可眼神却异常明亮。 混沌母光在她眸底深处缓缓流转,让她能看到更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娘,别担心。” 她轻声说,小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长生界的意志在保护爹,不,是在保护它自己。” “使者强行降临,破坏了此界的平衡,触怒了界灵。现在界灵要驱逐他,甚至抹杀他。” “抹杀?”青玲珑一惊,“可那是……真仙啊!” “真仙又如何?” 青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冽,“这里是长生界,不是天外神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片天地不是蛇,是曾经也能翱翔九天的龙。” 她顿了顿,看向台上那道依旧被固定在虚空中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而且,爹他……好像也在做些什么。” 台上,姜啸的确没闲着。 他虽然身体动弹不得,可意识已经恢复了清醒。 重瞳之中,混沌气流再次开始旋转,疯狂解析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脚下升腾的灰蒙蒙光雾,看到了光雾中流转的灰金色符文,看到了那些符文与长生界本源意志的紧密联系。 他也看到了天上那场乳白与灰金的法则对抗,看到了白虹使者真身,试图固定裂缝的挣扎,看到了长生界意志那不容置疑的排斥和修复。 更重要的他看到了,在那万丈裂缝的最深处,在那片乳白色海与长生界即将被切断的连接处,一点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气息。 冰冷。 漠然。 高高在上。 俯瞰众生。 那是苍天之眼的气息。 三万年年前,他母亲被追杀时,曾引动过它。 三千年前,在九幽大陆,他斩杀詹台仙颜投影时,也曾引动过它。 而现在它又出现了,不是被他引动的。 而是被长生界本源意志的苏醒,被白虹使者真身的强行降临,被这场触及世界根本的法则碰撞自然唤醒的。 它本就是长生界法则的一部分,是维护此界平衡、惩戒逾越者的终极武器! “来了……” 姜啸心头狂跳,重瞳死死盯着裂缝深处。 在那里,一点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点,正在缓缓浮现。 点很小,在万丈裂缝和狂暴的能量光芒中,几乎微不足道。 可它一出现,整个天地,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不是声音消失的那种安静。 是所有的法则波动,所有的能量流转,所有的光线色彩,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结了一瞬的安静。 白虹使者真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转头,看向裂缝深处那点灰黑色的点,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 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骇。 作为天外神盟的巡天使者,他见识过无数世界的法则异象,见识过各种强大的界灵和天道意志,可眼前这个点”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纯粹。 带着一种凌驾于寻常界灵之上,仿佛代表某种终极规则的恐怖意味。 它不像长生界本源意志那样,带着温和的包容和愤怒的排斥。 它更像是一把尺子,一把衡量对错、裁定生死的法则之尺。 “不好。” 白虹使者真身,心头警兆狂鸣。 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要收回那些扎进裂缝壁垒的光索,切断与裂缝的联系。 甚至立刻放弃这道真身意志,让其自行消散,以免被那东西盯上。 可还是晚了,那点灰黑色的点,已经彻底浮现,然后缓缓睁开。 不是眼睛,是一道裂隙。 一道竖着的灰黑色裂隙。 裂隙深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深邃的,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灵魂的虚无。 可当它睁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看了。 不是被目光注视。 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无法理解的存在,扫描了一遍。 从肉身到神魂,从真元到血脉,从过去到未来……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暴露在了那道裂隙的视线之下,无所遁形。 冰冷,无情,公正。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执行着某种不可更改的预设程序。 苍天之眼,它睁开了。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虚空中那道周身流淌着乳白色光芒的异物。 白虹使者真身。 “嗡……” 苍天之眼微微转动。 虽然它没有眼球,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白虹使者真身身上。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规则压制,轰然降临。 不是威压,是法则层面的禁绝。 像一道比神铁更加坚固的枷锁,凭空出现,狠狠套在了白虹使者真身的百丈身躯之上。 咔嚓嚓…… 瓷器被强行挤压碎裂的声音,从白虹使者真身体内传来。 他周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光芒中那些细密的银色符文,疯狂闪烁挣扎,却像被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崩解。 他百丈高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承受不住规则压制,身躯结构即将崩溃的挣扎。 “呃……啊……” 白虹使者真身,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惊怒,以及难以置信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是之前那种通道闭合的联系减弱,而是更根本的法则层面的排斥。 长生界的天地灵气,不再回应他的调动。 空间法则,不再允许他穿梭。 时间流速,在他周围变得异常缓慢,甚至凝滞。 更可怕的是,他属于天外神盟体系的仙力,在这片天地规则压制下,竟然开始逆流反噬。 像水倒灌进燃烧的炉膛,引发剧烈的冲突和爆炸。 “这……这是什么法则?为何能直接压制我的仙源?” 他惊骇欲绝。 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双手疯狂结印,试图稳固身躯,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 可没用。 苍天之眼的注视,就像最高级别的法则禁令。 它不允许真仙级的力量,以真身的形式存在于这片天地。 要么你自斩修为,将力量压制到此界允许的极限之下,要么你就被它的规则强行抹除。 没有第三条路。 “混账……” 白虹使者真身,终于彻底暴怒。 他百丈高的身躯,在规则压制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不是血肉,而是液态光河般的能量,在疯狂外泄消散。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他这道真身意志,就会被苍天之眼的规则,硬生生碾碎。 连一点渣都不会剩下。 耻辱。 滔天的耻辱。 他,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堂堂真仙级存在。 竟然在一个下等世界,被此界的法则武器,逼到了如此境地。 “本使……不服……” 他仰天怒吼,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 他不再试图对抗苍天之眼的规则压制。 反而主动收敛周身所有的乳白色光芒,收敛了那些银色符文,收敛了百丈高的真身法相。 光芒内敛,符文隐去,法相收缩。 他的身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缩小。 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最后,缩小到与常人无异,与之前那道投影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 第729章 隆隆杀意 而随着使者身躯的缩小,他散发出的气息,也在疯狂跌落。 真仙级的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旧强大,却明显低了一个层次的气息。 金仙巅峰。 他将自己的修为和力量,主动封印到了金仙巅峰的层次。 这是长生界目前所能允许的力量上限。 果然。 当他将修为压制到金仙巅峰的瞬间,苍天之眼那恐怖的规则压制,骤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依旧存在,依旧让他感觉束手束脚,仿佛戴着镣铐跳舞。 可至少,不再有那种即将被碾碎的死亡威胁了。 裂缝深处,苍天之眼那灰黑色的裂隙,微微闪烁了一下。 似乎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异物的力量层次,是否已经符合了此界的规则。 片刻之后,规则压制,彻底稳定在了某个程度。 不再增强,也不再减弱。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白虹使者身上。 限制着他,监视着他,却不再试图立刻抹杀他。 苍天之眼的注视,也缓缓移开,不再聚焦于他。 而是扫过了整片天地,扫过了那道正在迅速闭合的裂缝,扫过了台下跪伏的众生。 最后落在了台上,落在了姜啸身上。 目光停留了一瞬。 冰冷,漠然,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疑惑? 姜啸心头猛地一跳。 他感觉那道灰黑色的裂隙,似乎在看他。 不是看一个普通的生灵。 而是在看一个,与这片天地有着某种深刻联系的特殊存在。 是因为他身怀混沌母光? 还是因为他刚才引动了长生界的界力和战意? 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感觉,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自己的一切,都仿佛被看透了。 从重生归来的秘密,到战神血脉的源头,到混沌母光的来历……无所遁形。 但苍天之眼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缓缓闭合了。 灰黑色的裂隙,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裂缝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规则威压,却依旧残留着,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天上那道万丈裂缝,在失去了白虹使者的光索固定后,被长生界本源意志的法则丝线迅速闭合。 千丈。 百丈。 十丈。 最后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蔚蓝,澄澈,阳光明媚。 仿佛刚才那场法则对抗的惊天变故,只是一场噩梦。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梦,因为虚空中还站着一个人,白虹使者。 或者说自斩修为后,只剩下金仙巅峰力量的白虹使者。 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月白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可气息却比之前虚弱了太多。 周身不再有乳白色的光芒流淌,只有一层内敛的银辉,勉强维持着他的存在。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修长皮肤白皙。 可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仙级力量,已经被他自我封印了九成九。 只剩下可怜的一丝,维持着金仙巅峰的修为。 耻辱。 奇耻大辱。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了台上那道身影上。 姜啸。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蝼蚁。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强行降临? 若不强行降临,又怎会触怒长生界意志,引来苍天之眼? 若不引来苍天之眼,自己又怎会被逼得自斩修为,沦落至此? 新仇旧恨,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姜啸,你很好,逼得本使自斩修为困于此界,此等功劳本使铭记于心。” “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本使誓不为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陨仙台上空,与姜啸相隔不足十丈。 四目相对,杀意沸腾。 十丈。 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白虹使者身上,是一种带着淡淡檀香和某种奇异金属气息的味道。 很干净,很高级,像精心保养过的古董,透着岁月和距离感。 姜啸身上,是血。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尘土,还有伤口溃烂带来的淡淡腥臭。 粗糙,真实,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狼狈和凶狠。 两种味道在空气中碰撞,泾渭分明,像两个世界撞在了一起。 白虹使者看着姜啸。 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一寸寸刮过姜啸的脸,刮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刮过他手中那柄黯淡的剑和崩缺的矛。 他在评估。 评估这个逼得他自斩修为、沦落至此的蝼蚁,到底还剩多少力气,还能不能再蹦跶一下。 结果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很惨,真的太惨了。 骨头断了至少七八根,从扭曲的姿势就能看出来。 内脏受损严重,呼吸带着明显的杂音,像破风箱在拉。 真元枯竭,连护体的仙光都维持不住。 全靠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光雾,吊着一口气。 至于那柄剑和那杆矛…… 白虹使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剑身黯淡无光,剑锋崩了好几个缺口,像被狗啃过。 矛尖更是直接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粗糙的断茬。 就这? 就凭这,也配跟他叫板?也配让他付出如此代价? 耻辱感再次涌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颜面。 以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蝼蚁碾死。 让台下那些卑贱的下界生灵看看,让长生界那该死的界灵和苍天之眼看看。 让可能还在暗中观察的某些存在看看,他白虹使者,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 即便自斩修为,即便只剩金仙巅峰的力量,依旧不是这些下界蝼蚁能够挑衅的。 杀意凝聚到了极致,像实质的冰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刺得周围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台下青玲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台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看着白虹使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姜啸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身躯,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姜啸说了,让她别哭,别给他丢人,她得忍着。 可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青丘感觉到了母亲的颤抖,小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娘,相信爹。” 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青玲珑低头看向女儿。 青丘仰着小脸,眼神清澈而平静。 混沌母光在眸底深处缓缓流转,映出一片青碧色的光晕。 “爹他不会输的。” 青丘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母亲,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青玲珑用力点头,将女儿往怀里紧了紧。 九条尾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尾尖的绒毛微微颤抖。 台上姜啸也在看着白虹使者。 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缓缓旋转,疯狂解析着对方的状态。 修为金仙巅峰,但气息很虚,像被强行压缩的弹簧。 内部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却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着,无法完全释放。 那是苍天之眼留下的规则压制。 虽然不再试图抹杀他,却像一道紧箍咒,套在他头上,限制着他。 让他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但即便如此,依旧很强,远超寻常金仙巅峰的强。 真仙的底子在那里,哪怕被压制了九成九,剩下的那一丝,也足够恐怖。 更可怕的是经验,眼界,对法则的理解,对力量的运用,这些不是修为压制就能抹平的。 就像让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儒,去跟一个刚识字的孩童比写文章。 哪怕大儒被要求只能用最简单的字词,写出来的东西,也绝对比孩童强出无数倍。 这一战难,难如登天。 姜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和矛。 剑柄粗糙,沾满了血和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矛杆冰凉,裂开的木茬刺着手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点痛跟身上的伤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能让他保持清醒。 “喂……” 姜啸说道。 就跟喊自家的大黄一样随意。 白虹使者没应,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说要抽我的魂,炼我的魄,挫我的骨,扬我的灰,想法不错。” 姜啸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他顿了顿,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混不吝的光芒。 “但你他妈,你问过老子手里的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后退。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向后暴退,同时左手破厄战矛猛地向前一掷。 不是瞄准白虹使者,而是瞄准脚下的陨仙台台面。 嗤…… 战矛脱手,化作一道黯淡的金红色流光,狠狠扎向台面。 目标是台面上那些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焦黑血迹。 白虹使者眉头微皱,他看不懂姜啸想干什么。 掷矛攻击台面?有什么用? 第730章 空间之刃 那些血迹,不过是历代战死者的残念寄托。 之前已经被姜啸引动过一次,化作战意光柱对抗他的诛神光。 现在那些残念早已耗尽,血迹也重新黯淡下去,还能有什么作用? 垂死挣扎? 可笑。 他懒得去管那柄掷出的战矛。 脚步一迈,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姜啸后退的路径前方。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姜啸的头顶,轻轻一按。 “跪下。”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一股恐怖的重力,凭空降临,狠狠压在姜啸身上。 咔嚓…… 姜啸本就断裂的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膝盖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硬是撑住了。 身体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可他依旧站着,脊梁挺得笔直。 “跪你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右手混沌九幽剑猛地向上撩起。 剑光黯淡,却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劲儿,狠狠斩向白虹使者按下的手掌。 白虹使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蝼蚁撼树。 他手掌去势不变,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法则压制,就要将这一剑,连同姜啸整个人一起碾碎了。 可就在剑掌即将碰撞的瞬间,异变突生。 嗤…… 那柄掷向台面的破厄战矛,终于扎中了目标。 不是扎进台面,而是扎进了台面上某一块特别深邃特别焦黑的血迹之中。 矛尖没入血迹的瞬间。 嗡…… 整个陨仙台,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被外力冲击的震动。 而是从台面最深处,从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与骨之中,传来的共鸣。 那块被战矛扎中的血迹,骤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战意之光。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和怨念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亮起的瞬间,以那块血迹为中心。 无数道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从台面之下疯狂扩散。 纹路所过之处,那些干涸的焦黑血迹,纷纷亮起。 一块,两块,十块,百块…… 眨眼之间,整个陨仙台台面,都被这些暗金色的纹路覆盖点亮。 纹路交织,形成一幅巨大而繁复的,仿佛某种古老祭坛的图案。 图案成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暴戾的气息,从台面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界灵的气息,也不是苍天之眼的气息。 而是无数战死者残念汇聚沉淀,融合了陨仙台本身材质和法则后,形成的一种独特的场。 一种只属于这片战场,只属于生死搏杀者的终极规则。 “这是……陨仙台的……古战禁制?” 台下詹台仙颜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陨仙台的来历。 这里不仅仅是处决罪人的刑场。 更是长生界上古时期,最顶尖的强者们,进行生死决斗终极战场。 为了确保决斗的公平,为了防止外人干扰,当时的强者们联手,在陨仙台下布下了极其复杂极其强大的古战禁制。 一旦有符合条件,禁制就会自动激活,将整座陨仙台,化作一个独立的生死界域。 界域之内隔绝一切外力干扰,界域之外无人可以插手,直到一方战死。 或者双方同归于尽。 禁制才会解除。 这禁制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久到很多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久到连詹台仙颜,这种出身九宫仙门知晓诸多秘辛的人,都差点没想起来。 可现在它被激活了,被姜啸那柄掷向血迹的战矛,被两人之间沸腾到极致的杀意,被白虹使者那金仙巅峰的修为和姜啸那金仙初期的境界共同唤醒了。 “不好。” 詹台仙颜心头一沉。 古战禁制一旦激活,就意味着这场战斗,将不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 长生界的界灵,苍天之眼,甚至她暗中准备的某些后手,都将被隔绝在外。 姜啸将真正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台上白虹使者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按下的手掌,在即将触碰到姜啸剑锋的瞬间,猛地顿住。 不是他想停,而是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极其粘稠。 像陷入了万载玄冰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天地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 不是苍天之眼那种法则层面的排斥,而是更物理的更直接的隔绝。 像有一层坚固无比的屏障,正在以陨仙台为中心,迅速升起。 将整座高台,与外界彻底隔离。 “古战禁制?”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 作为天外神盟的巡天使者,他见识广博,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但他没想到,一个下等世界的刑场,竟然还保留着如此完整强大的古战禁制。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激活了。 “是你搞的鬼?!”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啸,眼中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姜啸嘴角上扬笑了,笑得更加难看了。 “意外吗?” “老子刚才就在想这破台子,流了这么多血,死了这么多人,总该有点特别之处吧?” “果然没让老子失望。” 他其实也是在赌。 赌陨仙台还有底牌,赌那些沉积的血迹,不仅仅是残念寄托,更是某种触发机关。 赌赢了。 古战禁制激活,生死界域形成。 这意味着,白虹使者无法再调动外界天地之力,无法再借助任何外力。 而他姜啸也同样失去了长生界界灵和苍天之眼的潜在庇护。 公平吗? 看似公平。 实则对他更不利。 因为他本就重伤濒死,本就处于绝对劣势,失去外力庇护,他死得更快。 但是姜啸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至少这样死更痛快。 不用再担心玲珑和丘儿被波及。 不用再担心白虹使者恼羞成怒,对台下众人下手。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生死…… 都在这座台上,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解决。 “好……好得很。” 白虹使者怒极反笑。 他缓缓收回手掌,不再试图立刻碾死姜啸,因为没必要了。 古战禁制已经激活,生死界域正在形成,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 现在这座陨仙台就是一座孤岛。 岛上只有两个人,他和姜啸,结局早已注定。 他只需要慢慢享受,碾死这只蝼蚁的过程。 “姜啸,你以为激活古战禁制,就能拖延时间?就能找到生机?” “愚蠢,这只会让你死得更慢更痛苦。” “本使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一根根被敲碎,血肉一寸寸被剥离,神魂一丝丝被抽离……” “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后悔招惹本使!” 他声音冰冷,带着讥讽。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 双手缓缓抬起,在身前虚抱。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演奏某种古老的乐章。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粘稠的空间,开始泛起一圈圈乳白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虚空中的光线开始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之刃。 刃长三尺,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散发出切割一切的恐怖气息。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悬浮在白虹使者身周,将他衬托得如同掌控空间的神只。 “空间法则……凝刃成阵……” 台下有人颤声低语,脸色煞白。 即便隔着正在升起的无形屏障,他们也能感受到那些空间之刃,散发出的恐怖威能。 那是金仙巅峰对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 每一道刃,都足以轻易斩杀寻常天仙。 成千上万道齐出,金仙之下无人可挡,而姜啸不过金仙初期,还重伤濒死。 怎么挡? 拿什么挡? 青玲珑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盯着那道在无数空间之刃环绕下的身影。 心里像被千万把刀子同时搅动,痛得无法呼吸。 台上姜啸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空间之刃,脸色依旧平静,甚至还扯了扯嘴角。 “就这?” 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老子还以为,真仙自斩修为后,能拿出点什么新鲜玩意儿,结果还是老一套。” “空间之刃?呵……” 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望,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握剑的右手,混沌九幽剑依旧黯淡。 可当他抬起剑的瞬间,剑身之上那最后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混沌母光,骤然亮了一分。 虽然依旧微弱,像风中残烛。 可它亮起的瞬间,周围那些乳白色的空间之刃,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遇到了某种天敌,本能地畏惧。 白虹使者瞳孔微缩。 混沌母光这东西果然麻烦。 即便微弱至此,依旧对空间法则有着天然的克制。 但那又如何?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万刃绞杀。” 他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成千上万道空间之刃同时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731章 神术·万界虹光(1) 下一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朝着姜啸疯狂攒射而去。 刃光如雨,铺天盖地。 每一道刃都锁定了姜啸身上的一处要害。 眉心,咽喉,心脏,丹田,四肢关节…… 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姜啸看着那漫天袭来的刃雨,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快。 再快。 解析轨迹,寻找破绽,计算生机。 可太快了,数量太多了,根本算不过来! 躲不开,挡不住,只能硬抗了。 “吼……” 姜啸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 拖着残破的身躯,迎着那漫天刃雨,悍然前冲,同时右手混沌九幽剑疯狂挥舞。 不是防御,是进攻,以攻代守。 剑光黯淡,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最近的一道空间之刃。 锵…… 金铁交击的巨响,剑刃与空间之刃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混沌母光与空间法则疯狂绞杀,那道空间之刃被一剑斩碎。 可姜啸的剑,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高高荡起,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而更多的空间之刃,已经到了眼前。 嗤……! 第一道刃擦着他的左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深可见骨。 嗤…… 第二道刃刺穿了他的右腹,留下一个透明的血窟窿,肠子都差点流出来。 嗤嗤嗤……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刃雨如瀑,疯狂倾泻。 姜啸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无尽的刃光之中。 只能看见,血花不断爆开。 像一朵朵凄艳的红色烟花,在乳白色的刃雨中,不断绽放,又迅速湮灭。 “爹……” 台下青丘终于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小脸煞白,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冲上去,可那道无形的屏障已经彻底成型。 将她死死挡在外面,任凭她如何捶打撞击,都纹丝不动。 青玲珑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旁边的青丘及时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娘,娘你醒醒。” 青丘抱着母亲,小手慌乱地按在她心口。 混沌母光不要命地往她体内渡,试图唤醒她。 可青玲珑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到的刺激太大,神魂都有些不稳。 台上刃雨还在持续,姜啸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只能听见,刃刃入肉的嗤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还有那始终没有停下的闷哼声。 他在扛,用血肉,用骨头,用意志,硬扛。 像一块被扔进绞肉机的顽石,被千万把刀子同时切割。 痛吗? 痛。 痛到灵魂都在颤抖。 可他就是不倒下,就是不认输。 “妈的……真疼……” “但……也就……这样了……” “挠痒痒……都比这……带劲……” 刃雨间隙,姜啸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带着血带着笑。 白虹使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姜啸的韧性,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万刃绞杀,足以将寻常金仙巅峰都撕成碎片。 可姜啸竟然还没死,还在嘴硬。 “本使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空间凝固。” 他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印诀再变。 嗡…… 周围那粘稠的空间,骤然彻底凝固。 像被瞬间冻结的琥珀,将姜啸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定在了空中。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现在你连动都动不了。” 白虹使者缓缓迈步,走到姜啸面前。 看着那张被血污覆盖、却依旧瞪着眼睛与他对视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本使说过,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一根根被敲碎,现在开始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光芒。 然后轻轻点向姜啸的左臂,那里骨头已经断了,但还不够碎,他要让它碎成粉末。 指尖缓缓落下。 姜啸瞪着眼睛,看着那点乳白色的光芒,在眼前不断放大,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快想办法。 动啊。 给老子动啊。 可身体被空间法则死死凝固,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左臂的瞬间,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姜啸,也不是来自白虹使者,而是来自陨仙台本身。 来自那些已经彻底激活,覆盖了整个台面的暗金色纹路。 来自纹路深处,那沉淀了无尽岁月和怨念的古战禁制。 嗡…… 一声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嗡鸣,从台面之下传来。 紧接着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骤然活了。 像无数条暗金色的蟒蛇,从台面之下疯狂窜出,朝着空中那两道身影缠绕而去。 速度太快,快到连白虹使者都来不及反应。 嗤嗤嗤…… 暗金色纹路,瞬间缠上了他的身体。 从双脚,到双腿,到腰腹,到胸膛,到双臂…… 将他整个人死死捆住,像捆粽子一样。 “什么?” 白虹使者脸色骤变! 他试图挣扎,试图调动空间法则震碎这些纹路,可一点用没有。 这些纹路是古战禁制的一部分,蕴含着陨仙台本身的法则和无数战死者的怨念。 它们不惧空间切割,不惧法则冲击,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束缚。 将台上对战的双方,强行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你用了空间凝固,限制了对手的行动? 好,那你也别想动,大家一起被定住。 公平。 绝对的公平。 古战禁制的公平。 “混账……” 白虹使者彻底暴怒。 他没想到这该死的古战禁制,竟然还有这种规则。 这不是帮他,这是在帮姜啸。 在给那只蝼蚁,创造喘息的机会。 可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何挣扎,那些暗金色纹路都越缠越紧,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对面姜啸身上的空间凝固,也因为古战禁制的介入,而骤然松动了。 虽然那些暗金色纹路也缠上他的身体,将他同样固定住,可至少空间凝固的效果消失了。 他能动了。 虽然能动幅度很小,像戴着沉重的镣铐,但足够了。 姜啸嘴角上扬又笑了,却笑得愈加难看了。 “看来……这破台子,还挺……讲道理。” 他缓缓抬起了还能动的右手,混沌九幽剑依旧黯淡。 可剑尖却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白虹使者,对准了他的眉心。 “现在……该老子……捅你了……” 姜啸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剑尖离眉心只有三寸。 三寸很短。 短到能看清剑锋上崩缺的豁口,能闻到剑身上残留的血腥,能感觉到混沌母光温凉气息。 白虹使者看着那截剑尖。 看着剑尖后姜啸那张咧着嘴笑的脸,看着那双重瞳之中燃烧的疯狂和歇斯底里。 他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笑。 “捅我?” 他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玩味。 “就凭这柄破剑?就凭你这点萤火之光?” 他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姜啸,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你以为古战禁制束缚了本使,让你能动你就有机会了?幼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些缠绕的暗金色纹路,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他在挣扎,而是那些纹路本身在颤抖。 像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本能地畏惧退缩。 嗡…… 白虹使者体内,那被自我封印的真仙级力量,虽然无法完全释放,可依旧有一丝最本源的神性,透过封印的缝隙,悄然渗透了出来。 不是仙力不是法则,是一种更高级的,仿佛凌驾于一切力量之上的本质。 天外神盟,巡天使者,历经无数世界,汲取万界法则精华,淬炼而成的神性。 这丝神性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它一出现,周围那些暗金色纹路,就像遇到了克星,疯狂退缩,甚至开始崩解。 嗤嗤嗤…… 纹路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蔓延,迅速扩散。 眨眼之间,缠绕在白虹使者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就崩碎了大半。 虽然依旧有一部分死死缠着,可已经无法再将他完全固定。 他的右手能动了,食指依旧点向姜啸的左臂。 只是这一次,指尖那点乳白色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仙力,而是混合了一丝神性。 光芒依旧乳白,可内部,却多了一点七彩的光晕。 光晕流转,散发出一种能湮灭一切物质和法则的恐怖气息。 白虹使者看着姜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是神术。” 指尖落下,速度不快,甚至很慢。 可姜啸却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空间凝固,是时间变慢了。 不,不是时间变慢了。 是他自己的思维,自己的反应,自己的动作变慢了。 像被拖进了粘稠的泥潭,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迟缓。 而白虹使者的指尖,却依旧以正常的速度缓缓落下。 此消彼长,差距瞬间拉大。 “时间法则?” 姜啸心头狂震。 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试图解析对抗这股诡异的时间迟滞效果。 可没用。 时间法则是比空间法则,更加深奥更加难以掌握的至高法则之一。 即便白虹使者只动用了一丝,混合在神性之中,也远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根手指,带着混合了神性和时间法则的乳白色光芒,缓缓那根已经断裂臂骨。 第732章 神术·万界虹光(2) “不……” 台下青丘撕心裂肺的哭喊,透过无形的屏障,隐约传来。 可姜啸听不清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手指上。 集中在那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光芒上。 要碎了吗?左臂要彻底废了吗? 不。 不行。 老子不答应! “吼……” 姜啸喉咙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重瞳之中,混沌气流旋转到极致,几乎要燃烧起来。 识海深处,那点微弱的混沌母光疯狂跳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透过识海透过经脉透过血肉涌向左臂,涌向那根即将被点碎的臂骨。 混沌母光,包容万物,滋养万物,修复万物。 它或许无法对抗时间法则。 但它能修复,在臂骨被彻底粉碎之前,用最快的速度修复它。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嗤…… 指尖终于点中了。 乳白色的光芒,混合着神性和时间法则,狠狠没入姜啸的左臂。 咔嚓嚓…… 骨骼被强行碾碎的声响清晰传来,左臂的臂骨,以指尖落点为中心,开始寸寸崩裂。 像被重锤砸中的瓷器,裂痕疯狂蔓延,迅速扩散到整根臂骨。 无法形容的痛,比之前万刃绞杀更痛十倍百倍。 那是骨骼被从最细微的结构层面,强行碾碎湮灭的痛,是连灵魂都在颤抖的痛。 姜啸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血来。 可他没叫,只是死死咬着牙,死死瞪着白虹使者,眼中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混沌母光也终于涌到了。 温润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泉水,瞬间包裹住整根正在崩碎的臂骨。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疯狂蔓延的裂痕竟然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缓缓愈合。 不是逆转时间,让骨骼恢复原状。 而是用混沌母光最本源的创造和滋养之力,强行稳住骨骼的结构,阻止其彻底崩碎,同时催生出新的骨细胞填补裂痕。 一边是神性和时间法则的湮灭,一边是混沌母光的修复。 两股力量在姜啸的左臂之内,疯狂对抗绞杀。 嗤嗤嗤…… 乳白色光芒与青碧色光芒碰撞,爆发出水火相激的声响。 姜啸的左臂时而鼓起,像充了气一样,那是混沌母光在强行修复。 时而塌陷,像被抽干了骨髓,那是神性在继续湮灭。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可他依旧没倒下,依旧站着。 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丝更加难看的笑容。 他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就……这?神术?呵……挠痒痒……都比你……带劲……”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姜啸的韧性,竟然强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混沌母光的修复能力竟然如此恐怖。 连他混合了神性和时间法则的一指,都无法瞬间碾碎对方的臂骨。 这不合常理! 混沌母光,他见过。 在神盟记载中,在一些高等世界的本源中,甚至在某些特殊生灵的血脉里,都存在。 可从未见过如此顽强如此霸道的混沌母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滋养和修复了,这更像是一种守护。 一种哪怕燃烧自身,也要守护宿主的本能。 “此子绝不能留!” 白虹使者心头,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混沌母光如此特殊,姜啸的韧性如此恐怖,再加上之前引动长生界界力和战意的表现。 此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甚至可能关乎某些古老的传承,关乎某些连神盟都觊觎的东西。 必须杀。 立刻杀。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彻底抹除。 “很好。” 白虹使者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的乳白色光芒缓缓消散,他不再试图碾碎姜啸的臂骨,因为没必要了。 他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一击必杀,不留任何后患的杀招。 “姜啸,你能逼得本使动用此术,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声音冰冷。 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印。 不是之前那种虚抱的姿势,而是一种蕴含着某种至高韵律的印诀。 十指翻飞,快如幻影。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像在舞蹈,又像在祭祀。 随着他结印,周围的空间开始变色。 不是扭曲,是真正的变色。 原本乳白色的空间涟漪,渐渐染上了其他颜色。 赤红,像燃烧的火焰。 幽蓝,像万载寒冰。 金黄,像刺目的雷霆。 暗紫,像腐蚀的毒液。 青灰,像湮灭的死寂…… 一种,两种,三种…… 眨眼之间,无数种颜色,在虚空中浮现流转。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法则气息。 火焰的灼热,寒冰的冰冷,雷霆的狂暴,毒液的腐蚀,死寂的湮灭…… 无数种法则,无数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却并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像一幅绚丽到极致,却也危险到极致的抽象画。 “这是……” 台下詹台仙颜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万界虹光……神盟巡天使者的……标志性神术……” 她声音颤抖。 带着难以置信。 “传说中,巡天使者游历诸天万界,每到一个世界,便会汲取该世界最本源的法则精华,淬炼入体,化作虹光。” “虹光万千,每一道都代表一个世界的法则特质。” “对敌时,万界虹光齐出,相当于同时调动万千世界的法则之力,进行降维打击。” “此术非真仙不可施展。” “他明明已经自斩修为,只剩金仙巅峰,为何还能动用?” 詹台仙颜想不通。 可她不知道的是,白虹使者此刻动用的,并非完整的万界虹光。 而是简化版,或者说残缺版的。 他自我封印了九成九的力量,无法调动体内淬炼的所有虹光。 可依旧有极少的一部分,最精粹最本源的虹光,与他神魂绑定,不受修为封印的影响。 这部分虹光数量不多,可能只有几十道,但是足够了。 对付一个重伤濒死只有金仙初期的下界蝼蚁,几十道万界虹光足以碾压。 “万界……虹光……” 白虹使者结印完毕,双手虚托,仿佛托着一个世界。 他看着姜啸,眼中冰冷无情。 “此术本使已有三千年未曾动用,今日为你破例,你可以瞑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虚托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赦……” 轰…… 虚空之中,那无数种颜色交织的虹光,骤然爆发。 不是一道一道射出,而是同时爆发! 像一场绚丽到极致、却也恐怖到极致的彩色暴雨! 赤红的火焰虹光,化作一条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焚烧虚空。 幽蓝的寒冰虹光,凝成一枚枚锋利的冰锥,刺骨森寒,冻结一切。 金黄的雷霆虹光,聚成一道道粗大的雷柱,轰鸣炸响,撕裂苍穹。 暗紫的毒液虹光,散作一片片粘稠的毒雾,腐蚀万物,滋滋作响。 青灰的死寂虹光,铺成一张张无形的大网,湮灭生机,无声无息。 几十道虹光,几十种法则,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轰向姜啸。 每一道虹光,都蕴含着一种完整独立的法则之力。 每一种法则,都足以轻易斩杀寻常金仙。 而现在=几十种齐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攻击了,这是一场法则的盛宴,一场死亡狂欢。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一个人同时施展几十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攻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的理解中,修士修行通常专精一道。 火修专精火焰法则,冰修专精寒冰法则,雷修专精雷霆法则…… 能同时精通两三种法则的,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眼前这位。 几十种? 这还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爹……” 青丘的哭喊,已经嘶哑。 她抱着昏迷的母亲,小脸煞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混沌母光在她眸底疯狂流转,让她能看到更多。 她能看到,那些虹光中蕴含的法则,是何等完整何等强大。 她能看到,每一道虹光,都足以轻易碾碎现在的父亲。 几十道齐出,父亲怎么可能挡得住?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不……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 小手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爹答应过我的……他不会死的……他不会丢下我和娘的……” 台上姜啸看着那漫天袭来的彩色虹光,重瞳之中,混沌气流停止了旋转。 不是放弃了,而是太快了,数量太多了,根本解析不过来。 躲? 无处可躲。 挡? 拿什么挡? 混沌九幽剑?破厄战矛? 别开玩笑了,那些虹光,每一道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之力。 他的剑和矛,连一道都未必挡得住。 几十道齐出,瞬间就会被湮灭成渣。 至于混沌母光,姜啸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青碧色的光芒,还在与乳白色的神性对抗,勉强维持着臂骨不碎,可也快到极限了。 混沌母光再强,也有耗尽的时候。 而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油尽灯枯,还能撑多久? 十息? 五息? 还是下一瞬? “妈的,这次好像真的要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733章 神术·万界虹光(3) “玲珑……丘儿……” “对不住了……” “老子……可能……真要食言了……” 姜啸话音未落,虹光到了。 第一道赤红的火焰虹光,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轰…… 火焰炸开,化作滔天火海,瞬间将他吞没。 灼热的高温,疯狂灼烧着他的皮肤血肉骨骼。 嗤嗤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剧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可这只是开始。 第二道幽蓝的寒冰虹光紧随而至,狠狠撞在他的后背。 咔嚓嚓…… 极致的寒气爆发,瞬间将他冻结成一尊冰雕。 火焰与寒冰,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身上同时作用。 一半身体在燃烧,一半身体在冻结,冰火两重天! 无法形容的痛。 第三道金黄的雷霆虹光从天而降,狠狠劈在他的头顶。 轰隆…… 雷柱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肆虐他的经脉、丹田、识海。 经脉寸寸断裂,丹田剧烈震荡,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第四道暗紫的毒液虹光从脚下涌出,化作粘稠的毒雾,将他整个人包裹了。 嗤嗤嗤…… 毒雾腐蚀一切,皮肤溃烂血肉消融,连骨头都在发出被腐蚀的轻响。 第五道青灰的死寂虹光无声无息,渗透进他的体内,开始湮灭他的生机。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生命之火,要将其强行掐灭。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几十道虹光,如同暴雨倾盆,疯狂倾泻在姜啸身上。 每一道虹光,都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伤害。 火焰的灼烧,寒冰的冻结,雷霆的撕裂,毒液的腐蚀,死寂的湮灭…… 还有更多,更多他根本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法则攻击。 像被扔进了万界法则的绞肉机,被无数种力量同时切割撕扯湮灭。 痛吗? 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经,都已经被彻底摧毁,只剩下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空洞感。 视线开始模糊,听觉开始消失,触觉开始麻木,连思维都开始停滞。 要死了吗? 姜啸模糊地想着。 也好。 至少玲珑和丘儿,还在外面。 至少古战禁制隔绝了一切,白虹使者杀了他之后,应该不会再对她们下手。 至少他拼到了最后,没有跪没有求饶,没有丢人。 只是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还没看到丘儿长大,还没带玲珑回青丘,还没杀光那些仇人。 还没去天外神盟,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到底长什么样。 “对不起了……玲珑……丘儿……” 姜啸最后一丝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白虹使者,也不是来自陨仙台,而是来自他的体内。 来自他心脏最深处,来自那滴沉寂了太久太久的战神精血。 嗡…… 一声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嗡鸣,从姜啸心脏位置猛地炸开。 紧接着一点金红色的光芒,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光芒很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霸道。 带着一种仿佛能焚尽诸天、碾碎万界的战意。 那是战神血脉,在生死绝境下的本能反击,是烙印在血脉最深处不容亵渎的尊严。 金红光芒出现的瞬间,那些正在疯狂肆虐姜啸身体的万界虹光,竟然齐齐一滞。 像遇到了某种天敌,本能地畏惧退缩。 尤其是那些蕴含着火焰、寒冰、雷霆等元素法则的虹光,颤抖得最为剧烈。 战神血脉,主战,主杀,主毁灭。 它不惧任何元素法则,甚至能将其吞噬炼化,化作自身养料。 “这是……什么血脉?”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骇。 他游历万界,见识过无数种特殊血脉,可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纯粹的战意血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特殊血脉了,这更像是某种古老传承的本源。 “此子绝不能留,必须立刻抹杀。” 白虹使者心头警兆狂鸣。 再顾不得什么风度,双手印诀再变,疯狂催动剩余的虹光,要趁着战神精血还未完全苏醒,将姜啸彻底湮灭。 可晚了。 金红光芒,已经彻底苏醒了。 它从心脏位置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姜啸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万界虹光,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湮灭。 不是对抗,是吞噬! 金红光芒,霸道无比地将那些虹光中的法则之力,强行吞噬炼化。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姜啸几乎干涸的身体。 火焰虹光被吞噬,化作灼热的能量,修复被灼烧的伤口。 寒冰虹光被吞噬,化作清凉的能量,平息被冻结的剧痛。 雷霆虹光被吞噬,化作狂暴的能量,刺激几乎停滞的经脉。 毒液虹光被吞噬,化作阴毒的能量,被金红光芒强行净化排出。 死寂虹光被吞噬,化作虚无的能量,被金红光芒直接湮灭。 几十道虹光,几十种法则,在金红光芒的席卷下,竟然节节败退。 像一群乌合之众,遇到了真正的王者之师。 “不……不可能!” 白虹使者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万界虹光,是他淬炼了数万年的底牌之一。 即便只是残缺版,也足以碾压任何金仙。 可现在竟然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血脉之力,给吞噬了。 这不合常理,这绝不可能! “给本使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猛地一握。 那些被金红光芒吞噬、炼化的虹光,竟然同时自爆。 轰轰轰…… 几十道虹光,同时自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将姜啸整个人彻底吞没。 金红光芒与虹光自爆的能量,疯狂交织湮灭。 整座陨仙台,都在剧烈颤抖。 台面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勉强维持着古战禁制不碎。 可屏障之外,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是何等恐怖。 “爹……” 青丘的哭喊,已经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死死抱着母亲,混沌母光不要命地往母亲体内渡,试图唤醒她。 却又分心关注着台上,小脸煞白如纸,眼泪早已流干。 台上能量风暴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平息。 烟尘散去,露出台上的景象。 白虹使者依旧站在那里,月白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显然刚才虹光自爆,对他也有不小的反噬,而对面姜啸也还站着。 只是很惨。 真的太惨了。 全身焦黑,像被雷劈过又扔进火里烤过。 皮肤大面积溃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左臂依旧耷拉着,臂骨虽然没碎,可也布满了裂痕,暂时废了。 右腿膝盖以下,彻底消失,被炸成了粉末。 胸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和微微跳动的心脏。 他还活着,可也只剩一口气了,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呵……呵呵……” 姜啸咧嘴想笑。 可一张嘴,就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就……这?” “万界虹光?自爆?” “挠痒痒……都比你……带劲……” 白虹使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姜啸,盯着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眼中,杀意、惊骇、贪婪、忌惮……无数种情绪交织,最后化作一声冰冷的厉喝。 “本使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姜啸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带着残存的仙力和神性,狠狠抓向那颗金红心脏。 他要亲手挖出这颗心脏,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手很快,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五指成爪,指尖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混合着残存的神性,带着一种挖取一切的决绝。 目标是姜啸的胸口,是那颗散发着金红光芒的心脏。 白虹使者眼中,冰冷与贪婪交织,他要挖出这颗心脏。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看看那金红光芒到底是什么血脉。 看看这蝼蚁凭什么能扛住他的万界虹光,凭什么让他付出如此代价。 手越来越近,指尖已经触碰到姜啸胸口溃烂的皮肤。 触感粗糙,带着血和焦糊的味道。 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皮肉,抓住那颗心脏。 可就在这一寸的距离,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姜啸的心脏,不是来自战神血脉,而是来自姜啸的胸口深处。 来自那个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东西,青丘留下的混沌母光本源印记。 嗡…… 一声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嗡鸣,从姜啸胸口位置猛地传来。 紧接着一点青碧色的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骤然苏醒。 光芒很微弱,比战神精血的金红光芒更加微弱。 可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不是声音消失的安静,是所有的法则波动,所有的能量流转,所有的杀意和恶意,都仿佛被某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力量,轻轻抚平了一瞬的安静。 第734章 混沌归元,母光护体(1) 指尖离胸口只剩一寸。 姜啸甚至能感觉到,那点乳白色光芒,散发出的冰冷刺痛感。 就像一根烧红的针,抵在心口皮肤上。 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刺进去。 就能挖出那颗还在微弱跳动、散发着金红光芒的心脏。 “妈的……” 姜啸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想动,想躲,想抬手格挡。 可身体被古战禁制的暗金色纹路死死捆着。 像裹在铁棺材里,连呼吸都费劲。 左臂还在剧痛,混沌母光和神性对抗的撕裂感,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右腿没了,空荡荡的,血早就流干了。 胸口那个窟窿,风灌进去,凉飕飕的,能看见里面破碎的肺叶在微微抽搐。 真他妈惨。 惨到他自己都想笑。 可嘴角刚扯开一点,就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血又渗出来,混着焦糊的皮肉,味道腥得呛鼻子。 “挖吧。” 姜啸瞪着白虹使者,重瞳里混沌气流慢吞吞转着。 “挖出来……看看……老子这颗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声音嘶哑,跟破风箱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白虹使者没说话。 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里那点贪婪和杀意,混在一起,烧得瞳孔都有点发红。 手指没停继续往前。 半寸。 三分。 一分。 指尖的乳白色光芒,已经触碰到姜啸胸口溃烂皮肤的边缘。 嗤…… 轻微的灼烧声,皮肤冒起一缕青烟。 焦糊味更浓了。 就在指尖即将刺破皮肉,捅进胸腔的刹那。 嗡…… 不是声音,是震动。 一种从骨头缝里,从血肉深处,从灵魂最底层传来的震动。 姜啸整个人猛地一颤。 不是他在颤,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这濒死的威胁,给硬生生逼醒了。 胸口位置,贴身戴着的那块东西,突然烫得吓人。 不是火烧的那种烫。 是温和的,像寒冬腊月里,有人把一块捂热了的暖玉,轻轻按在心口上。 暖意顺着皮肤,渗进血肉,渗进骨头,渗进那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是青丘留下的混沌母光本源印记。 那块小丫头偷偷塞进他怀里,还特意叮嘱“爹,不许弄丢”的破石头。 姜啸一直贴身戴着,用根细绳拴着,挂在脖子上。 战斗太激烈,绳子早就断了,石头就贴着胸口皮肤,被血和汗糊住,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可现在它醒了,青碧色的光从胸口皮肤下面透出来。 很微弱,像夜里萤火虫屁股上那点光,忽明忽灭的。 可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慢了一拍。 白虹使者刺向胸口的手指,速度明显缓了缓。 指尖那点乳白色光芒,像遇到了什么阻碍,亮度暗了几分。 连缠绕在姜啸身上的暗金色古战禁制纹路,都松了一松,没那么勒得慌了。 “什么东西?” 白虹使者眉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手指没收回,反而加了把劲,乳白色光芒暴涨,硬生生往前又顶了半分。 嗤啦…… 皮肉被刺破的声音。 指尖捅进去了,捅进胸口血肉里,离那颗金红心脏,只剩不到半寸距离。 剧痛袭来,姜啸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可胸口那块石头,烫得更厉害了。 青碧色的光,不再只是透出皮肤。 而是像活过来一样,从石头里涌出来,顺着胸口伤口,往身体里钻。 光很温柔,像春天化冻的溪水,凉丝丝的。 流过灼烧的伤口,流过断裂的经脉,流过破碎的内脏。 所过之处,那股被神性湮灭的剧痛,竟然减轻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像有人拿羽毛,在伤口上轻轻拂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但就是这一点点,让姜啸快要涣散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低头看向胸口,青碧色的光正从伤口里涌出来,和金红的心脏光芒混在一起。 两种光,一种温润如春水,一种霸道如烈火。 本来该冲突该排斥,可奇怪的是它们没有。 青碧色的光,轻轻包裹住金红光芒,像母亲用手拢住孩子跳动的火苗。 然后,第三种光,从姜啸身体更深处慢吞吞冒了出来。 灰蒙蒙的,混沌沌的,像黎明前最暗的那片天色。 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混沌真意。 平时藏在丹田深处,懒洋洋的,催都催不动,现在它也被惊动了。 三种光,青碧,金红,灰蒙。 在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里,缓缓交汇,缓缓旋转。 像三股不同颜色的颜料,滴进同一碗水里,慢慢晕开慢慢融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就是安静地,缓慢地,交融。 白虹使者的手指,还插在姜啸胸口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血肉,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原本破碎焦糊的组织,在那三色光芒的流转下,竟然开始蠕动生长。 虽然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但是确实在长。 新的肉芽,从伤口边缘冒出来,粉嫩嫩的,带着血丝。 断裂的血管,被青碧色的光轻轻粘合,重新有细微的血流通过。 就连那颗金红心脏,跳动的力度,也似乎强了一点点。 “混沌……母光?”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猛地抽回手指。 指尖带出一串血珠,还有一丝残留的青碧色光晕。 他盯着指尖那点光,脸色变了又变。 “下界蝼蚁,怎么可能有如此精纯的混沌母光本源?” “而且不止一种,战神血脉,混沌真意,还有这外来的母光印记,三者同源却又不同。” 他喃喃自语。 眼里惊疑越来越浓。 作为神盟巡天使者,他见识过太多特殊血脉和本源力量。 可像姜啸这样,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三种顶级本源,还能在濒死时自发融合,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更像某种古老的传承,或者禁忌的实验。 “此子绝不能留。” 白虹使者心头杀意,沸腾到顶点。 再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试探,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张开对准姜啸。 “万界虹光,第二重,千刃绞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空中,那些残留的彩色虹光再次凝聚。 但这次不再是分散的几十道,而是汇聚成一片。 赤红,幽蓝,金黄,暗紫,青灰…… 无数种颜色,无数种法则,交织在一起,压缩,凝练。 最后化作上千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彩色光刃。 每一道光刃,只有手指长短,薄得像蝉翼。 可刃身上流转的法则波动,比之前的虹光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疾……” 白虹使者手指一点。 上千道光刃,同时激射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空间被无声切割的细微波动。 像一场无声的暴雨,朝着姜啸全身每一个角落,笼罩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范围轰炸,是精准的,细致的,凌迟般的绞杀。 要把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都切成最细微的粉末,连灵魂都要一并搅碎了。 台下青丘抱着昏迷的母亲,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混沌母光在她眸底疯狂流转,让她能清晰看到台上发生的一切。 看到父亲胸口涌出的三色光芒,看到那光芒温柔地包裹住父亲破碎的身体。 看到白虹使者抽回手指时,眼里闪过的惊疑和更浓的杀意,也看到那上千道无声袭来的彩色光刃。 “爹……”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手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襟,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没感觉。 旁边詹台仙颜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她看得更清楚,也更明白那上千道光刃意味着什么。 “千刃绞杀,万界虹光的第二重变化。” “每一道光刃,都蕴含一种完整的法则切割之力。” “上千道齐出,金仙巅峰也必死无疑。” 她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可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瞪大。 台上那上千道光刃,已经射到姜啸身前,最近的一道离他眉心只剩三寸。 可就在这一瞬间,姜啸胸口那三色交融的光芒骤然扩散。 不是爆发式的扩散,是流淌式的。 像一滩被打翻的颜料,顺着胸口伤口,往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甲胄虚影。 甲胄很模糊,看不清具体形状,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轮廓。 颜色也很怪。 不是单一色,是青碧、金红、灰蒙三色交织,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混沌的暗金色。 暗金色甲胄虚影,覆盖了姜啸全身。 从头顶到脚底。 虽然右脚没了,但虚影依旧延伸出去,勾勒出完整的腿部轮廓。 甲胄很薄,薄得像一层水膜,贴在皮肤上。 可它一出现,那上千道射来的彩色光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嗤嗤嗤…… 光刃刺在甲胄虚影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是单纯的切割和阻挡。 就像一个黑夜中的一道光,在慢慢融化黑夜。 就像那天空中的一把刀,在轻轻割去腐烂的杂质。 看得使者一脸茫然,竟然毫无反应。 第735章 混沌归元,母光护体(2) 第一道光刃刺在眉心位置,刃尖抵在甲胄虚影上,疯狂旋转试图钻进去。 可甲胄虚影表面,三色光芒流转,像一层粘稠的胶质,死死裹住刃尖。 光刃上蕴含的法则之力,被甲胄虚影一点点吸收一点点同化。 赤红的火焰法则,被金红光芒吞掉。 幽蓝的寒冰法则,被青碧光芒融化。 金黄的雷霆法则,被灰蒙光芒搅散。 虽然吸收得很慢同化得更慢,但确实在吸收在同化。 光刃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刃身开始模糊开始消散,像一根冰棍,插进温水里,慢慢融化。 而甲胄虚影,在吸收了光刃的法则之力后,似乎凝实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一点点,让姜啸原本快要崩溃的身体稳住了。 剧痛还在,伤口还在流血,但那种生命飞速流逝的虚弱感减轻了。 像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虽然稻草很细随时会断,但至少有了那么一丝喘气的机会。 “这……这是什么?” 白虹使者眼睛瞪得滚圆。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骇然。 他看得清清楚楚,千刃绞杀,每一道光刃都足以轻易切开金仙的护体仙光。 可现在竟然被一层薄得透明的甲胄虚影,给挡住了。 不只是挡住,是在吸收在同化。 那甲胄虚影,竟然能吸收万界虹光的法则之力,转化为自身的防御。 这怎么可能? 万界虹光,是他淬炼了数万年的底牌,蕴含的法则都是最精粹的本源。 寻常防御手段,能挡住就不错了。 吸收?同化? 闻所未闻! “混沌归元?” 白虹使者脑子里,猛地蹦出这个词。 他在神盟古籍里见过记载。 传说中,混沌母光修炼到极致,可衍化万物,也可归化万物。 能将一切外来力量,分解,吸收,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反哺自身。 是为混沌归元。 可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连神盟里那些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都未必能达到。 一个下界蝼蚁,怎么可能? “不对,不是完整的混沌归元。” 白虹使者死死盯着那层甲胄虚影。 虚影很淡很不稳定,光芒忽明忽灭,像随时会碎掉。 吸收同化的速度也很慢,一道光刃,要好几息才能完全消化。 而且甲胄虚影覆盖的范围,只限于姜啸身体表面。 无法外放无法反击,纯粹是被动防御。 “混沌归元的雏形。” 白虹使者心头稍定,但杀意更浓。 雏形意味着潜力。 意味着如果让姜啸活下去,将来很可能真的修成完整的混沌归元。 到那时再想杀他就难了,必须趁现在趁这雏形还不稳定,彻底抹杀。 “千刃,合!” 白虹使者双手印诀再变。 虚空中,那上千道光刃突然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迅速汇聚融合。 一道,两道,三道…… 眨眼之间,上千道光刃,融合成一道。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彩色光柱。 光柱缓缓旋转,表面无数种法则符文流转。 赤红,幽蓝,金黄,暗紫,青灰…… 交替闪烁,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彩虹。 “疾……” 白虹使者手指一点。 彩色光柱无声射出,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慢。 可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清晰的黑色裂痕。 裂痕边缘,法则紊乱,光线扭曲。 这一击已经无限接近真仙级的威力。 虽然白虹使者自斩修为,只剩金仙巅峰。 可他对法则的领悟,对力量的掌控,依旧是真仙级。 这一击是他以金仙巅峰的修为,催动真仙级的法则领悟,施展出的伪真仙一击。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詹台仙颜都闭上了眼睛。 她不忍看。 这一击别说现在的姜啸,就是全盛时期的金仙巅峰,也未必接得住。 台上姜啸看着那道缓缓射来的彩色光柱。 重瞳里混沌气流转得飞快,试图解析光柱的构成。 可信息量太大,法则太复杂,转了半天,只解析出一小部分。 火焰,寒冰,雷霆,毒液,死寂…… 还有更多,更多他根本看不懂的法则。 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妈的,真看得起老子。” 姜啸咧嘴想笑,却笑不出来。 胸口那层甲胄虚影,似乎感应到了致命威胁,光芒急促闪烁。 三色流转的速度,快了一倍。 青碧光芒更加温润,金红光芒更加炽烈,灰蒙光芒更加混沌。 三种光交融得更紧密,甲胄虚影也似乎凝实了一点点。 可还是薄,还是透明,像一层肥皂泡一捅就破。 彩色光柱到了,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就是无声无息地撞在甲胄虚影上。 接触的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然后。 嗤…… 极其刺耳,极其尖锐的摩擦声,猛地炸开。 像两把最锋利的刀,刀刃对刀刃,狠狠刮擦。 彩色光柱疯狂旋转,试图钻透甲胄虚影。 甲胄虚影表面,三色光芒疯狂流转,死死抵住光柱的钻击。 两股力量,在姜啸胸口位置疯狂对抗。 光柱每旋转一圈,就消耗掉一部分甲胄虚影的能量。 甲胄虚影每流转一次,就吸收掉一部分光柱的法则之力。 消耗和吸收同时进行,可明显消耗的速度比吸收的速度快。 甲胄虚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再变成灰白色。 虚影本身也开始出现裂痕,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从胸口位置向全身蔓延。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胸口位置甲胄虚影裂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裂口一出现,彩色光柱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之力,顺着裂口钻了进去,狠狠撞在姜啸胸口血肉上。 噗…… 血肉炸开。 不是大面积的爆炸,是精准的切割。 像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在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鲜血喷涌,更可怕的是伤口里残留的法则之力。 赤红的火焰在灼烧,幽蓝的寒冰在冻结,金黄的雷霆在撕裂…… 几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同一个伤口里同时作用。 无法形容的剧痛。 姜啸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差点跪下去,可他咬着牙硬生生挺住了。 低头看向胸口,甲胄虚影的裂口正在缓慢愈合。 青碧光芒从伤口边缘涌出,像针线一样一点点缝合裂口。 速度很慢,慢得让人心焦,而彩色光柱还在持续钻击。 第二道裂口很快出现,在左肩。 噗……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喷出来溅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腥味。 姜啸晃了晃,左臂彻底耷拉下去,一点力气都没了。 第三道裂口在右腹,第四道在左腿,第五道在右肩…… 裂口越来越多,伤口越来越多。 血像不要钱似的,从全身各处喷出来。 姜啸整个人几乎被染成一个血人,可他就是不倒下,双腿像钉在地上死死撑着。 重瞳里混沌气流转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滞,不是放弃了是能量快耗尽了。 连维持天机眼运转的力气都没了,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出现重影。 白虹使者的脸晃来晃去,变成两三个。 彩色光柱也变成好几根,分不清哪根是真的。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台下青丘的喊声,詹台仙颜的惊呼,还有那些围观者的议论…… 全都听不清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慢很重。 每跳一下胸口就剧痛一次,像有人拿锤子在心脏上狠狠敲。 “要死了吗……” 姜啸模糊地想着。 也好。 至少……试过了。 至少……没跪。 至少……玲珑和丘儿,还在外面。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眼睛闭上的前一秒,胸口那块石头突然烫得惊人。 不是温的是滚烫,像有人把烧红的炭按在心口上,烫得他猛地睁开眼睛。 低头看去,胸口位置,甲胄虚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可那块石头却亮得刺眼。 青碧色的光从石头里疯狂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胸口。 光很浓浓得像实质的液体,流淌着,蔓延着,顺着甲胄虚影的裂口钻进去。 钻进每一道伤口,钻进每一寸血肉,钻进每一块骨头。 所过之处,那些残留的彩色法则之力,像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 火焰被浇灭,寒冰被融化,雷霆被导走,毒液被净化…… 不是吸收,不是同化,是纯粹的净化。 用最本源的混沌母光,强行净化一切外来法则。 净化速度,比之前的吸收同化,快了十倍不止。 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翻卷的皮肉自动合拢,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骨头长出新的骨痂。 虽然还是惨还是血肉模糊,但至少血止住了,剧痛减轻了,意识也清醒了一点点。 姜啸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姜啸胸口那块发光的石头,眼里除了杀意,还有一丝贪婪。 第736章 混沌归元,母光护体(3) “混沌母光本源印记,而且是最精纯的那种,这蝼蚁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双手印诀再变。 彩色光柱猛地一震,威力再次暴涨。 旋转速度加快一倍,钻击力度加强一倍。 甲胄虚影刚刚愈合一点的裂口再次被撕开,新的伤口再次出现。 可这一次伤口刚出现,青碧光芒就涌上去,迅速净化残留法则迅速愈合。 虽然愈合速度还是赶不上受伤速度,但至少能勉强维持一个平衡,不至于立刻被绞碎。 姜啸站在原地,全身是血,全身是伤,可他就是不倒。 像一块被千万把刀同时切割的顽石,被切得千疮百孔,可核心还在,就是不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彩色光柱持续钻击,甲胄虚影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 青碧光芒疯狂涌出又不断消耗,姜啸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外来法则和混沌母光的战场。 破坏和修复的战场。 每一秒都在剧痛中煎熬,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台下青丘抱着母亲,小手一直在抖。 不是怕,是用力过度。 混沌母光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让她能清晰感知到台上父亲的状态。 糟到不能再糟,身体千疮百孔,生命之火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可就是不灭。 那层甲胄虚影,那源源不断的青碧光芒,在死死撑着,撑得艰难撑得惨烈,可就是撑着。 “爹……” 她嘴唇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嘴里蔓延。 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如果爹真的撑不住了,她不敢想下去。 旁边詹台仙颜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她看着台上,看着姜啸那惨不忍睹却始终不倒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也见过类似的一幕。 在瑶池宫,在师尊詹台元陨落的那天。 师尊也是这样,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可就是站着就是不跪,。 直到最后一刻,直到神魂彻底消散。 “姜啸……”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心全是冷汗。 台上白虹使者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是惊,惊于姜啸的韧性,惊于那混沌母光的顽强。 千刃绞杀,第二重变化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十息。 三十息足够他将任何金仙巅峰绞杀成渣,可姜啸还站着。 虽然惨虽然随时会死,可就是站着。 “该死……” 白虹使者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而且他能感觉到,长生界的法则压制正在缓慢增强。 虽然增强得很慢,几乎察觉不到,可确实在增强。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持续的打斗惊扰,正在慢慢苏醒。 必须速战速决。 “万界虹光,第三重。” 他双手抬起,十指张开,掌心相对。 虚空中,那道彩色光柱猛地收回,重新散成上千道光刃。 然后光刃再次汇聚,但这次不是汇聚成一道光柱,而是汇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由无数彩色光刃拼接而成,身高十丈,手持光刃巨剑的法则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全身由赤红、幽蓝、金黄、暗紫等无数种颜色的光刃拼接而成。 像一尊用彩色玻璃拼成的雕塑。 可它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彩色光柱强了不止一倍。 “法则之躯……” 白虹使者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疲惫。 施展这一招对他消耗也很大。 毕竟现在只有金仙巅峰的修为,强行催动真仙级的法则之躯,负担极重。 可没办法,必须用。 “斩……” 他手指一点。 法则巨人缓缓抬起手中的光刃巨剑。 剑身由上千道光刃拼接而成,每一道光刃都在旋转都在闪烁。 无数种法则波动,在剑身上交织融合。 最后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灰色剑光。 剑光缓缓斩下,速度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可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 不是撕裂是湮灭,像一块橡皮,擦过铅笔画的线条,线条直接消失,连痕迹都不留。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詹台仙颜都闭上了眼睛,这一剑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是真仙级的法则湮灭,姜啸不可能接得住。 台上姜啸看着那道缓缓斩下的灰色剑光,重瞳里混沌气流彻底停滞。 不是不想解析,是解析不了,这一剑蕴含的法则层次太高太高了。 高到他连看都看不懂,只能感觉到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锁定了他。 从身体,到灵魂,到存在本身,都要被这一剑彻底湮灭。 “终于……要结束了吗……” 姜啸心里竟然有点轻松。 撑了这么久太累了,累到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他缓缓闭上眼睛,可胸口那块石头却烫得惊人。 青碧光芒疯狂涌出,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染成青色。 甲胄虚影在青碧光芒的灌注下,骤然凝实了一倍。 虽然还是薄还是透明,可至少能看清轮廓了。 是一套完整的甲胄,覆盖全身,连头盔都有。 甲胄表面,三色光芒流转,青碧为主,金红和灰蒙为辅。 流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后,甲胄虚影猛地收缩。 不是扩散是收缩,从覆盖全身收缩到只覆盖胸口,厚度却增加了十倍。 从一层水膜变成了一面盾牌。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却凝实到近乎实质的暗金色小盾。 小盾悬浮在姜啸胸口,正对那道斩下的灰色剑光。 盾面光滑如镜,映出剑光的倒影。 也映出姜啸自己,那张被血污覆盖、却异常平静的脸。 “呵……” 姜啸笑了。 笑得很淡很轻。 “丘儿……谢了……” 他低声说道。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灰色剑光斩下了,无声无息落在暗金色小盾上。 没有碰撞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抵消湮灭的细微波动。 像两滴水滴进同一片湖面,涟漪互相抵消,最后归于平静。 灰色剑光一点点消散,暗金色小盾也一点点黯淡。 剑光每消散一分,小盾就黯淡一分。 等剑光完全消散时,小盾也彻底透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中,而姜啸胸口那块石头……咔嚓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石头表面裂开了一道缝,很细像头发丝。 可裂缝一出现,石头的光芒就彻底熄灭了。 变成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石头,挂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姜啸低头,看着石头上的裂缝,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抽了一下,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不疼但酸,酸得鼻子发堵。 他伸手轻轻握住石头,石头冰凉,再没有之前的温热。 “丘儿……”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脸色已经难看到扭曲,法则之躯第三重变化,竟然又被挡住了。 虽然那面小盾碎了,石头也裂了,可姜啸还活着,还站着。 虽然摇摇晃晃,虽然随时会倒,可就是站着。 “该死……该死……该死!” 白虹使者心里疯狂咆哮。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仪态,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姜啸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姜啸的喉咙。 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就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他要亲手掐断这只蝼蚁的脖子。 手很快,快到姜啸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一紧已经被死死掐住。 五指冰凉像铁钳,箍得他喘不过气,眼前发黑意识再次模糊。 可就在这时,胸口那块裂开的石头突然又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火柴划燃的瞬间一亮就灭。 可就是这一亮,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石头裂缝渗进姜啸胸口,然后扩散。 不是修复伤口,不是净化法则,是共鸣。 与姜啸体内,那点残存的混沌真意共鸣。 与那颗金红心脏里,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共鸣。 三种力量再次交汇,但这次不再是融合成甲胄,而是扩散到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 像春雨渗进干裂的土地,悄无声息却滋养万物。 姜啸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内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破碎的经脉,被温润的力量连接,虽然还是断的,可至少有了连接的迹象。 干涸的丹田,被注入一丝细微的能量,虽然少得可怜,可至少不再空荡荡。 连识海里那点混沌母光,都亮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 可就是这一点点,让姜啸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又稳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虹使者,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看着那双眼里几乎要喷出来的杀意,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很艰难,因为喉咙被掐着笑不出来,可嘴角还是扯开了一点。 “就……这?”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掐着喉咙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啸脸色瞬间涨红,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可他就是不挣扎不反抗。 只是瞪着白虹使者,眼里那点嘲讽越来越浓,像在说:用力,再用力点,掐死老子。 第737章 混沌归元,母光护体(4) 白虹使者额头青筋暴起,他真想一把掐死这只蝼蚁,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至少不能现在掐死。 姜啸身上还有太多秘密,混沌母光本源印记,战神血脉,混沌真意…… 这些秘密必须挖出来,死了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掐着喉咙的手松了一点点,让姜啸能勉强喘口气。 “蝼蚁,本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他声音冰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交出混沌母光本源印记的炼制方法,交出战神血脉的传承,交出混沌真意的修炼法门……” “本使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本使会让你尝遍神盟三万六千种酷刑。” “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手指微微用力,喉骨再次发出呻吟。 姜啸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出了声。 虽然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锣,可就是笑了。 “你做梦,老子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就凭你脸大?”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阴沉。 他不再废话,左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光芒,混合着神性。 然后缓缓点向姜啸的眉心。 他要搜魂,强行搜魂。 虽然搜魂会损伤神魂,可能导致记忆残缺,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指尖越来越近,姜啸看着那点光芒心里一片平静。 搜魂? 搜吧。 老子记忆里,除了仇恨,就是仇恨。 除了杀戮,就是杀戮。 除了玲珑和丘儿,就是一片荒芜。 你能搜出什么? 搜出一把刀,捅进你心口?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可就在这时,台下青丘突然动了。 她轻轻放下昏迷的母亲,站起身。 十四五岁的少女,身姿已经初显挺拔,青色衣裙在风中微微摆动。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混沌母光在眸底缓缓流转。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然后轻轻一握。 台上姜啸胸口那块已经碎裂的石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震动,是共鸣,与青丘掌心的混沌母光,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 石头表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骤然扩大。 咔嚓嚓…… 裂缝蔓延像蛛网,瞬间布满了整块石头,然后石头碎了。 彻底碎了,化作无数青碧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可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迅速汇聚,汇聚到姜啸胸口。 汇聚到那层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甲胄虚影上。 甲胄虚影骤然亮了起来,青碧色的光芒浓郁得如同实质。 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 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青碧色甲胄,缓缓覆盖了姜啸全身。 甲胄很轻很薄。 可它一出现,白虹使者点向姜啸眉心的手指,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指尖的乳白色光芒,与甲胄表面的青碧光芒碰撞。 嗤…… 轻微的消融声,乳白色光芒,竟然被青碧光芒同化了。 不是抵消,不是对抗,是同化。 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最后融为一体。 白虹使者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手指。 低头看去,指尖乳白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细微的青碧色光晕。 光晕像活物一样,在他指尖皮肤下缓缓蠕动,试图往更深的地方钻。 “混沌归元甲胄?” 他喃喃自语。 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真正的忌惮。 不是对力量的忌惮,是对这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的忌惮。 这层甲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归元。 能将一切外来力量,分解,吸收,同化,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 虽然还很弱还很慢,可它确实在这么做。 “此子……必须死。” 白虹使者心头,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再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张开掌心相对。 虚空中那尊法则巨人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汇聚到他双掌之间,凝聚成一颗球。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种法则符文流转,赤红、幽蓝、金黄、暗紫、青灰…… 交替闪烁,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星辰。 “万界虹光终极……归墟……” 白虹使者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灰色光球无声射出。 速度很慢,慢得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可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归墟。 不是崩塌,不是湮灭,是归墟。 像一块橡皮擦过画纸,画纸上的东西一点点消失,连痕迹都不留,最后只剩下了虚无。 真正的虚无。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青丘都握紧了拳头。 她能感觉到,那颗灰色光球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是真仙级的法则归墟。 一旦被击中,别说姜啸,就是整个陨仙台,都可能被彻底抹去,从存在层面消失。 台上姜啸看着那颗缓缓飘来的灰色光球,看着光球周围空间一点点归墟化作虚无。 心里一片平静,终于要结束了吗。 也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可就在这时,胸口那层青碧色甲胄突然亮得刺眼。 光芒透过眼皮,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润的暖意,然后甲胄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 不是法则符文,是记忆符文。 是青丘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的记忆。 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 第一次开口叫“爹”,声音软糯糯的。 第一次修炼出混沌母光,兴奋得整晚睡不着。 万灵圣境当妖皇,临走前偷偷把这块石头塞进他怀里,还特意叮嘱“爹,不许弄丢”…… 无数记忆无数画面化作符文,在甲胄表面流转,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一句只有姜啸能听见的话。 “爹,活下去。” 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啸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胸口那层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甲胄,看着甲胄表面流转的记忆符文,看着那句“爹,活下去”,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好。” 他低声说道。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爹答应你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色光球到了,无声无息撞在青碧色甲胄上。 没有碰撞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法则被强行归元消融的细微波动。 像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嗤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 灰色光球一点点消散,青碧色甲胄也一点点黯淡。 光球每消散一分,甲胄就黯淡一分。 等光球完全消散时,甲胄也彻底透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中。 而姜啸胸口,那块已经碎裂的石头也彻底消失了,连残渣都没留下。 只有一根断掉的细绳还挂在脖子上,随风轻轻晃动。 他伸手握住那根细绳,握得很紧很紧,像握住最后一点温暖,然后抬头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死死盯着姜啸,盯着那根空荡荡的细绳。 眼里,杀意、惊骇、贪婪、忌惮…… 无数种情绪交织,最后化作一声冰冷的厉喝。 “蝼蚁你赢了这一局,但只是这一局,本使今日杀不了你,可你也杀不了本使。” “我们扯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翻腾。 姜啸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很艰难,因为喉咙还在疼,笑不出来,可嘴角还是扯开了一点。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扯平?” “老子的石头碎了,老子的闺女哭了,你跟我说扯平?” 白虹使者眉头皱起。 “那你想怎样?”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本使杀不了你,可你也奈何不了本使。” “继续打下去只是两败俱伤,不如就此罢手各自退去,等将来……” 他话没说完,姜啸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往前走。 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 左臂耷拉着,右腿空荡荡,胸口还在渗血。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印,可他就是在走,朝着白虹使者一步一步挪过去。 白虹使者瞳孔微缩。 “你想干什么?” 姜啸没回答,只是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白虹使者面前停下,抬头看着那张因为惊疑而微微扭曲的脸。 “老子现在是杀不了你,可老子能缠住你,缠到你精疲力尽,缠到你法则耗尽,缠到你被这长生界的法则彻底压制。” “然后等老子的援军到来,等老子的闺女恢复,等老子的老婆醒来。” “到那时老子会亲手挖出你的心脏,看看里面是红的还是黑的。”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阴沉。 他死死盯着姜啸,盯着那双重瞳里燃烧的疯狂火焰。 然后缓缓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忌惮。 他不得不承认姜啸说得对,继续打下去,他确实杀不了姜啸。 那层混沌归元甲胄虽然碎了,可它展现出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且他能感觉到,长生界的法则压制正在持续增强。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再打下去,他很可能真的会被法则压制,修为进一步跌落。 到那时……他不敢想。 第738章 破厄戮神 白虹使者往后退那一步,脚跟刚沾地,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 不能退。 这他妈是生死台,古战禁制还亮着呢,暗金色纹路爬满了台面,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退一步,气势就泄一分。 台下几千上万双眼睛盯着。 那些下界蝼蚁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惊疑,再变成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看见使者后退了。 虽然只退了一步,可那就是退了。 “呵……” 姜啸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带着血沫子,嘶哑难听。 他右腿空荡荡的裤管,被风吹得晃。 左臂耷拉着像根死树枝,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 每渗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可他站得笔直,脊梁骨像插了根铁钎,死死钉在地上。 “怕了?” 姜啸重瞳里那点金芒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可就是不灭。 白虹使者脸色铁青。 怕? 他堂堂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真仙级存在,会怕一个下界金仙初期的残废? 可心里那点忌惮,像毒藤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 混沌归元甲胄虽然碎了,可它展现出的那种归化万物的特性,太邪门。 还有这蝼蚁身上的混沌母光本源印记,战神血脉,混沌真意…… 每一样都是烫手山芋,每一样又都勾得他心痒。 杀,现在杀不了。 走,古战禁制封着台子,走不了。 僵住了。 “本使只是不想做无谓的消耗。” 白虹使者开口。 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漠然,可仔细听去,底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长生界法则压制在增强,再打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不如暂时罢手,等……” “等你妈。” 姜啸打断他,三个字,干脆利落。 他右手动了动,五指缓缓收拢,握住了那柄一直插在身旁焦黑台面上的混沌九幽剑。 剑身黯淡,崩了好几个缺口,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握着一根烧火棍。 可当他握住剑柄的瞬间,剑身微微一震。 嗡…… 很轻的一声剑鸣,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叹息。 但就是这一声,让白虹使者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姜啸握剑的右手手背上,那些几乎熄灭的暗金神纹,突然亮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亮完就黯淡下去,可确实亮了。 与此同时,姜啸左边空荡荡的袖管里,那根一直耷拉着的左臂,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自主的抽搐,是肌肉筋腱在无意识痉挛,像被电打了一样。 “老狗……” 姜啸低头看着自己抽搐的左臂,嘴角扯了扯。 “老子的身子,还没散架呢。” 话音落,他左臂猛地抬起。 不是慢慢抬,是唰一下抬起来,速度快得带起一股腥风。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嗤啦…… 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一杆矛从虚无中被硬生生抓了出来。 破厄战矛。 矛杆暗红,像浸透了血又风干了几万年。 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有些地方木茬都翻出来了。 矛尖崩缺了一大块,只剩下半截锋刃,黯淡无光。 可它一出现,整个陨仙台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 不是寒冷的降,是一种肃杀的降。 像走进了一片古战场,脚下踩着的是白骨,呼吸里带着的是铁锈和血腥。 “破厄……” 白虹使者盯着那杆矛,眼神凝重。 他认得这矛。 大周仙朝镇国战器之一,专破万法,专戮神魔。 当年大周仙朝鼎盛时,这杆矛饮过真仙血,戳穿过魔主颅骨。 后来大周覆灭,这矛就失踪了,没想到落在了这蝼蚁手里。 “看来周玄胤那条老狗,死得不冤。” 白虹使者缓缓道。 姜啸没接话。 他左手握矛,右手握剑,双臂都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力竭的抖。 肌肉纤维一根根崩到极限,再稍微用点力,可能就啪一声彻底断了。 可他握得很紧。 五指死死扣着矛杆和剑柄,指甲都掐进了木头和金属里,掐得发白。 然后他动了,不是往前冲,是往下蹲。 右腿单膝跪地,空荡荡的裤管拖在地上,左腿弯曲,脚掌死死蹬住台面。 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弓弦就是他那具残破的身体,绷得咯吱作响。 “他要干什么?” 台下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 “看着像要发力,可他都这样了,还能发什么力?” “垂死挣扎吧……” 议论声低低响起,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青丘扶着昏迷的母亲,小脸绷得紧紧的,混沌母光在眸底疯狂流转。 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看到姜啸体内那点微弱的混沌真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顺着破碎的经脉游走。 每游走一寸,就修复一寸。 虽然修复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可确实在修复。 还有那颗金红心脏里,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也在微微跳动。 像冬眠的野兽,被外界的杀意和战意刺激,正在慢慢苏醒。 “爹……” 青丘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可眼神里的决意,浓得化不开。 台上,姜啸蹲了大概三息。 三息很短,可在这种生死对峙的时刻,长得像三年。 白虹使者一直盯着他,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盯着他体内那点微弱的力量流转。 越盯心里越惊。 这蝼蚁的韧性太可怕了。 伤成这样,换个人早就死透了,可他还能蹲,还能握矛握剑,还能调动那点可怜的力量。 而且白虹使者隐约能感觉到,周围长生界的法则压制,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持续增强。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套在他身上,限制着他的力量流动。 不能再等了。 必须速战速决,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白虹使者眼神一冷,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张开,掌心相对。 虚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彩色光点,开始重新汇聚。 可就在他结印的瞬间,姜啸动了。 不是站起,是弹起。 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突然松弦,整个人从蹲姿猛地弹射而出。 右腿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可整个人却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疾射而出。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慢。 因为他只有一条腿发力,左臂还耷拉着,全靠腰腹和右腿的力量往前蹿。 姿势难看,像条瘸了腿的野狗在扑食。 可就是这种难看,这种不顾一切的扑杀,让白虹使者心头一跳。 他结印的手顿了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姜啸到了。 左手破厄战矛,率先刺出。 不是刺向白虹使者的身体,而是刺向他双手之间,那团正在汇聚的彩色光点。 矛尖黯淡,可刺出的瞬间,矛身之上那些细密的裂痕,突然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光很淡,像干涸的血迹重新湿润,带着一股子破败腐朽,却又执拗不散的杀伐之气。 嗤…… 矛尖刺入彩色光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东西被戳破的轻响。 那团正在汇聚的彩色光点猛地一滞,然后开始溃散。 不是被力量震散,是被一种更本质的规则破掉了。 破厄战矛,专破万法。 它的矛意里蕴含着大周仙朝巅峰时期,集举国之力淬炼出的破法真意。 这种真意不讲究力量多强,讲究的是“找准节点,一击即破”。 就像一根针,找准了气球最薄的那个点,轻轻一戳。 噗的就破了。 白虹使者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这杆破破烂烂的战矛,竟然还能施展出完整的破法真意。 更没想到,姜啸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神术结构的薄弱节点。 “找死!” 白虹使者厉喝,双手印诀猛地一变。 溃散的彩色光点瞬间重组,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光刃,如同蜂群般朝着姜啸攒射而去。 每一道光刃,都只有手指粗细。 可蕴含的法则之力,却凝练到了极致,足以轻易洞穿金仙级的防御。 姜啸不躲,也躲不了。 他右腿发力,身体猛地一旋,左手战矛顺势横扫。 横扫的轨迹很怪,不是直线,是弧线。 矛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圆。 半圆所过之处,那些攒射而来的光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偏折溃散。 还是破法。 以矛意构筑临时的破法领域,虽然范围小得可怜,只能护住身前半尺,可足够了。 趁此机会,姜啸右手动了。 混沌九幽剑,终于出鞘,不是劈,不是砍,是刺。 很简单的一记直刺,剑尖对准白虹使者的眉心,笔直地刺了过去。 剑速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 可这一剑刺出的瞬间,白虹使者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湮灭一切生机的剑意,锁定了他的神魂本源。 不是锁定身体,是锁定神魂最深处的那一点真灵。 戮神。 混沌九幽剑,主戮神。 它的剑意里,蕴含着姜啸九世轮回积累的杀戮意志,蕴含着混沌母光中归元特性的另一面——不是归化,是湮灭,将一切生灵的神魂本源,强行拖入混沌,彻底湮灭。 这一剑避不开,因为锁定的不是空间位置,是神魂印记。 第739章 临阵创法:矛剑合击 白虹使者瞳孔缩成针尖。 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仪态,双手猛地合十,在身前布下一道乳白色的光盾。 光盾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一种防御法则。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万法神盾。 理论上,金仙级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这面盾。 可姜啸这一剑不是金仙级的攻击,是戮神真意。 剑尖刺中光盾。 没有碰撞声,只有一种冰块落入沸水的嗤声。 乳白色的光盾,以剑尖落点为中心,迅速变黑变灰,然后化作飞灰,簌簌飘散。 那些流转的银色符文,像被抽干了生命力,一个个黯淡崩碎。 破法,加戮神。 矛破万法,剑戮神魂。 这是大周仙朝战法与姜啸自身混沌剑道的第一次完美配合。 虽然粗糙,虽然生疏,可它成了。 白虹使者眼睁睁看着光盾破碎,眼睁睁看着那截黯淡的剑尖,刺破最后一层防御,朝着自己的眉心,一点一点逼近。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真真切切的死亡。 不是投影被灭,不是分身溃散,是本体神魂可能被重创甚至湮灭的死亡。 “滚!” 白虹使者暴喝。 再也顾不得什么真仙风度,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不是推剑,是推空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折叠。 像一张纸被狠狠揉成一团。 空间结构瞬间扭曲,光线,声音,甚至法则流动,全都变得混乱不堪。 这是真仙级对空间法则的强行操控,哪怕他现在只有金仙巅峰的修为,可底子还在。 拼命之下依旧能施展出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手段。 姜啸刺出的那一剑,在扭曲的空间中,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原本刺向眉心的剑尖,擦着白虹使者的左耳划过,带起一蓬细密的血珠。 血珠在空中飞溅,每一滴都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那是真仙之血。 虽然只是擦伤,虽然只带走了几滴血,可这就是伤。 白虹使者受伤了,被一个下界金仙初期的残废,用一柄破剑擦伤了耳朵。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看着台上那几滴悬浮在空中的乳白色血珠,看着白虹使者左耳上那道细小的伤口。 看着姜啸那柄依旧前刺却刺空了的剑,然后不知道谁先吸了一口凉气。 “嘶……” 紧接着,吸气声连成了一片。 “他……他伤到使者了?” “我的天,那可是真仙。虽然自斩了修为,可那也是真仙啊!” “姜啸,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像一群被巨象踩在脚下的蚂蚁,突然看见其中一只蚂蚁,跳起来咬了巨象一口。 虽然只是咬破了一点皮,可那就是咬了。 青丘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不自知。 她看着台上那道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立身影,看着爹手中那柄刺空的剑,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难过,是骄傲,爹做到了。 他真的伤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使者。 台上白虹使者缓缓抬手,摸了摸左耳上的伤口。 指尖沾上一点乳白色的血迹,他低头看了看,眼神一点点变冷变冰。 最后变成一片毫无情绪的漠然。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漠然比暴怒更可怕。 “很好。”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本使纵横诸天三万载,下界征伐九百七十三处,从未被低于真仙的生灵伤过。” “你是第一个。” 他放下手,指尖的血迹自动蒸发,化作一缕乳白色的轻烟消散。 “为此本使将赐你,最隆重的死亡。” 话音落,他双手缓缓抬起。 不再是结印,而是虚抱,像在虚空中抱住了一个看不见的球。 随着他双臂虚抱,整个陨仙台猛地一震。 不是台面震动,是更深层次的震动——法则在震动。 那些原本流淌在空气中的天地灵气,突然变得狂暴紊乱。 光线开始扭曲,景物出现重影,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像坏掉的留声机。 台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有些修为弱的,直接一口血喷出来,瘫软在地。 “他在强行抽取这片天地的法则本源。” 詹台仙颜脸色惨白,失声惊呼。 作为九宫仙门的传人,她对法则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 白虹使者正在用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强行抽取陨仙台范围内,所有能调动的法则之力。 这不是金仙级的手段。 这是真仙级,而且是真仙级中极高深的手段——法则熔炉。 以自身为炉,强行熔炼一方天地的法则,化作最纯粹最狂暴的毁灭性能量。 这种手段对施术者负担极大,甚至会损伤本源,可威力也恐怖到极致。 一旦熔炼完成,一击之下,足以将整座陨仙台,连同台上的一切,从法则层面彻底抹去。 “他疯了……” 詹台仙颜喃喃道。 “在这种地方施展法则熔炉,长生界的意志会彻底暴怒的。” 可白虹使者显然已经不在乎了。 被一个下界蝼蚁伤到,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这耻辱,必须用最彻底最暴烈的方式洗刷。 哪怕因此触怒长生界意志,哪怕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反噬,他也在所不惜。 虚空中一个模糊的乳白色漩涡,开始在他双手之间缓缓成型。 漩涡不大,只有脸盆大小,可它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崩塌湮灭。 不是归墟那种缓慢的消失,是像被无形巨兽啃食一样,一块一块地碎裂脱落。 姜啸看着那个漩涡,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快,解析,找到破绽。 可信息流太庞大了,那是真仙级对法则的熔炼和重构,层次太高,高到他根本看不懂。 就像让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孩童,去解一道高等数学的微积分,连题目都看不懂。 只能感觉到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正在那漩涡中疯狂酝酿。 挡不住。 绝对挡不住。 就算混沌归元甲胄还在也挡不住。 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是维度上的差距。 怎么办? 跑? 古战禁制封着台子,跑不了。 硬抗? 死路一条。 姜啸脑子转得飞快,可每一个念头冒出来,都被现实狠狠掐灭。 绝境,真正的绝境。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握着的破厄战矛,又看了看右手握着的混沌九幽剑。 矛身黯淡,剑身崩缺。 都到了极限。 就像他这具身体,千疮百孔,油尽灯枯。 “妈的……” 姜啸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惨,可眼里那点疯狂,却烧得更旺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破厄战矛横在身前。 又抬起右手,混沌九幽剑搭在矛杆上。 一矛一剑,交叉成一个简陋的十字。 这个姿势很怪,不像任何已知的剑招或矛法,倒像小孩子打架时胡乱比划的架势。 可当矛剑交叉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矛身之上,那层暗红色的光,突然亮了一分。 剑身之上,那点几乎熄灭的混沌光晕,也亮了一分。 然后,两种光开始交融。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真正的交融。 暗红色的破法真意,与青灰色的戮神剑意,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 彼此渗透,彼此增强。 矛杆和剑身接触的地方,爆出一团细密的火星。 不是摩擦产生的火星,是两种真意碰撞融合时,迸发出的法则火花。 姜啸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矛杆和剑柄往下淌。 可他握得更紧了,五指死死扣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融……”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融! 把大周仙朝的破法战意,和自己九世轮回的戮神剑意,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传承记载里的任何招式,这是他在绝境之中,本能地摸索出的路。 就像溺水的人,胡乱抓住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先攥紧了再说。 白虹使者看着姜啸那个古怪的姿势,看着矛剑之上交融的光芒,眼神微微一凝。 “临阵创法?” 他有些意外。 下界蝼蚁,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强行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 虽然粗糙,虽然漏洞百出,可那份急智和狠劲,确实不容小觑。 可惜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 他双手之间的乳白色漩涡,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 漩涡中心,一点灰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熔炼了无数法则后,诞生的法则湮灭之核。 一旦这枚核彻底成型。 一击之下,姜啸连同他手中那矛一剑,都会化作最基本的法则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结束了。” 白虹使者淡淡开口,双手缓缓前推。 乳白色漩涡,带着中心那点灰黑色的光核,朝着姜啸缓缓压去。 速度很慢,可每前进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崩塌一片。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压向一张脆弱的白纸,纸面开始焦黑卷曲,最终化为飞灰。 第740章 仙器万界虹桥 台下青丘猛地站起。 她想冲上去,可古战禁制的屏障死死挡着她。 她拼命捶打屏障,拳头砸出血,屏障纹丝不动。 “爹……” 她嘶声喊叫,眼泪终于掉下来。 台上姜啸看着那缓缓压来的漩涡,看着漩涡中心那点灰黑色的光核,重瞳之中混沌气流旋转到了极致。 快,再快。 解析不了整个漩涡,那就解析那点光核。 找到它最薄弱的结构节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赌一把。 混沌气流疯狂冲刷着重瞳,眼球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剧痛像针一样扎进脑子,可他不管,死死盯着那点光核。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漩涡距离他还有不到三丈时,重瞳之中,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点灰黑色光核的内部结构,并非完美无缺。 在无数种法则强行熔炼的过程中,产生了亿万分之一秒的排异冲突。虽然冲突瞬间就被更强大的力量镇压,可它确实存在,并且在光核表面留下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瑕疵点。 这个点就是破绽。 “找到了……” 姜啸喉咙里滚出三个字,然后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是迎着那漩涡,猛地踏前一步。 右腿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可整个人却像一根被狠狠投出的标枪,贴着地面疾射而出。 左手破厄战矛在前,右手混沌九幽剑在后。 矛剑交叉十字,对准漩涡中心那点灰黑色光核,狠狠撞了过去。 姿态难看,像扑火的飞蛾。 可气势,却惨烈到了极致。 “找死……” 白虹使者冷笑,双手猛地一合。 乳白色漩涡骤然加速,狠狠撞向姜啸。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能量爆炸的声音,是法则结构被强行撕裂湮灭时,发出的世界哀鸣。 整座陨仙台,连同台下方圆千丈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塌陷,是空间本身被压得凹陷了下去。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像突然失重,然后又狠狠砸回地面。 乳白色的光芒和暗红青灰交织的光芒,疯狂对撞湮灭。 光芒中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那是法则在崩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百年。 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台上景象重新映入众人眼帘,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陨仙台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坑。 坑底不是焦黑的岩石,而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空间被彻底打穿了,露出了下层扭曲的虚空乱流。 巨坑边缘,白虹使者站在那里,双手依旧保持着前推的姿势。 可他身上的月白长袍,出现了数十道裂口。 有些裂口下,能看见皮肤上细密的伤口,正在缓缓渗血。 虽然伤口不深,可那是真仙之躯,竟然被打破了防御。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双手,十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力量过度消耗,伤及本源的虚脱之抖。 他死死盯着巨坑对面。 那里姜啸单膝跪地。 右手混沌九幽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左手的破厄战矛已经断了。 不是从中间断,是从矛尖往下三分之一处,齐根断裂。 断掉的那截矛尖不知所踪,只剩下半截矛杆,还握在姜啸手里。 他浑身是血,新伤叠旧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胸口那个血窟窿扩大了一倍,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断骨和微微跳动的心脏。 右腿空荡荡的裤管被彻底撕碎,露出半截血肉模糊的大腿残肢。 惨。 惨到不能再惨,可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他还抬着头。 重瞳死死盯着白虹使者,眼里那点疯狂的金芒,不但没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老狗……”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你的法则熔炉,好像没熔掉老子。” 白虹使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确实没熔掉姜啸。 在最后碰撞的瞬间,姜啸那矛剑合击的一击,精准地刺中了他法则湮灭之核的瑕疵点。 就像一根针,戳破了气球最薄的那个位置,虽然针自己也被炸得粉碎,可气球也破了。 法则熔炉被强行打断了,反噬之力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双手到现在还在抖。 耻辱。 奇耻大辱。 “蝼蚁……” 白虹使者缓缓开口,声音里终于压不住那丝暴怒。 “你成功激怒本使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收回,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印诀。 印诀成型的瞬间,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空灵漠然,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向姜啸,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代价太大,甚至可能损伤真仙道基,可你值得。” “能死在这一招下,是你这蝼蚁无上的荣耀。” 白虹使者这句话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他说完,双手开始结印。 不是之前那种快如幻影的结印,是慢,慢得让人心头发毛。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抬起,一根一根地弯曲,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迹。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涩感。 像在粘稠的胶水里写字,每写一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更诡异的是,他结印的同时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虚脱的抖。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月白长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他在消耗本源。 台下詹台仙颜瞳孔骤缩。 作为九宫仙门传人,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真仙级存在,体内最核心的力量不是仙力,不是法则,是本源。 那是他们与天地同寿与法则共存的根基。 消耗本源,等于在挖自己的命根子。 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崩毁,甚至可能陨落。 “他疯了……” 詹台仙颜喃喃自语。 声音发颤。 “为了杀一个下界金仙,竟然要动用本命仙器,还要燃烧本源召唤,值得吗?” 值得吗? 白虹使者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耻辱感,快把他逼疯了。 被一个蝼蚁伤到,被一个蝼蚁打断法则熔炉,被一个蝼蚁当众挑衅……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的神魂上。 比肉体受伤更疼。 那是真仙尊严被践踏的疼,是天外神盟威严被亵渎的疼。 必须洗刷,用最彻底最暴烈的方式洗刷,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嗡……” 随着他结印的动作,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是之前那种法则震动的嗡鸣,是仿佛世界本身在哀鸣的嗡鸣。 陨仙台上空,那道被古战禁制隔绝的天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力量撕开的口子,是自然而然浮现的口子。 口子边缘流淌着七彩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流转,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可这彩虹没有半点祥和美好,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 “那是什么?” 台下有人颤声问。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看着那道七彩裂缝。 裂缝在缓缓扩大,从最初的一线,扩大到一尺,一丈,十丈…… 最后扩大到百丈宽,千丈长,横亘在陨仙台上空,像一道悬挂在天上的七彩巨门。 门后,隐约能看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空深处,有一点光在缓缓亮起。 初始只有针尖大小,可它亮起的瞬间,整片星空都仿佛在向它朝拜。 星辰移位,银河倒卷。 无数道细密的法则锁链从虚空深处伸出,缠绕在那点光周围,像在护卫又像在束缚。 “本命仙器……” 詹台仙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吐出四个字。 “万界虹桥……” 她听过这个名字。 在天外神盟的传说里,每一位巡天使者,都会在晋升真仙时,以自身本源为基,融合游历万界时采集的三千世界法则精华,淬炼出一件本命仙器。 这仙器与使者神魂绑定性命交修,威力远超寻常仙宝。 可也轻易不能动用。 因为每动用一次,都要消耗海量本源,甚至可能损伤道基。 白虹使者的本命仙器,就是万界虹桥。 传说中,此桥可横跨诸天万界,无视空间壁垒,镇压一切法则。 桥身由三千世界法则精华凝聚而成,分七色,对应七种至高法则:赤为火,橙为土,黄为金,绿为木,青为风,蓝为水,紫为雷。 七色合一,可演化混沌镇压真仙。 现在这座桥要来了。 虽然只是本体的一缕投影,可它携带的威压,已经让整座陨仙台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崩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 台面上那些暗金色的古战禁制纹路,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寸寸碎裂。 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面,咔嚓咔嚓裂开无数道缝隙,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第741章 古怪的印诀 古战禁制破了,被万界虹桥的威压硬生生压破了。 屏障消失的瞬间,台下众人感觉身体一轻,可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噗通噗通…… 跪倒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一次连那些天仙、金仙级的长老宗主,都扛不住了。 膝盖砸在地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没人敢喊疼,全都死死咬着牙,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青丘扶着昏迷的母亲,小脸煞白。 混沌母光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股威压,可就像螳臂当车,根本挡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内脏在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可她没跪,咬着牙,挺着脊梁,死死撑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盯着那道在七彩光芒照耀下,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爹……”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可眼神里的决意,浓得化不开。 台上,姜啸单膝跪地,右手撑着断剑,勉强维持着不倒下。 他仰着头。 看着天上那道七彩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点越来越亮的光,重瞳之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快,解析,找到破绽。 可信息流,太庞大了。 那是真仙本命仙器的降临,携带的法则信息如山如海,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理解的。 就像让一个刚学会认字的孩童,去读一本天书,连字都不认识。 只能感觉到,一股毁灭一切镇压一切的气息,正在从那点光中散发出来,锁定了他。 从身体,到神魂,到存在本身,都被锁死了。 逃不掉,也挡不住。 “妈的……” 姜啸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惨,可眼里那点疯狂,烧得更旺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看了看手里那半截断矛。 矛杆粗糙,裂口参差不齐,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握着一根烧火棍。 又抬起右手,看了看那柄崩缺的混沌九幽剑。 剑身黯淡,剑锋崩了好几个缺口,握在手里冰凉,像握着一块废铁。 都废了。 就像他这具身体,千疮百孔油尽灯枯。 可他还握着,握得很紧。 五指死死扣着矛杆和剑柄,指甲都掐进了木头和金属里,掐得发白。 “老狗……” 姜啸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打个架还叫家长?” 白虹使者没理他。 他双手结印的动作越来越慢。 可每完成一个印诀,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颤抖得厉害一分。 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真仙之汗,都带着法则侵蚀。 他在拼命。 燃烧本源,强行召唤本命仙器的一缕投影降临。 这代价太大了,大到连他都觉得肉疼。 可没办法,必须用。 这蝼蚁太邪门。 混沌母光,战神血脉,混沌真意,还有那诡异的矛剑合击…… 每一样都超出常理,再拖下去变数太多,必须一击必杀。 用万界虹桥,将他彻底镇压封印,然后慢慢搜魂,挖出所有秘密。 “嗡……” 天上那道七彩裂缝猛地一震,裂缝深处那点光终于完全显现。 不是光,是一座桥。 一座只有三尺长短,通体流淌着七彩光芒的小桥。 桥身晶莹剔透,像琉璃铸成,可内部却蕴含着浩瀚如星海的法则波动。 七种颜色在桥身上缓缓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至高法则,彼此交织,演化出无穷变化。 桥的两端,没有支撑,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中,可它一出现整片天地都仿佛安静了。 风停了,云散了,连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座桥,散发着镇压万物的威压,缓缓从裂缝中飘出,。 朝着陨仙台朝着姜啸,缓缓落下。 速度很慢,慢得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 可它每下降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凝固一分。 像有无形的大手,将这片天地强行冻结,从流动的活水变成坚硬的冰块。 姜啸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不是肌肉僵硬的僵硬,是更深层次的僵硬——法则在凝固。 他体内那点微弱的混沌真意,运转速度骤然减缓,像被冻住的齿轮。 每转一圈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丹田里那丝残存的灵力,也停滞不动,像一潭死水。 连识海里那点混沌母光,都变得黯淡,光芒收缩到针尖大小,勉强维持着不熄灭。 封印。 万界虹桥还未真正落下,仅仅散发的威压,就已经开始封印他的力量。 “呵……” 姜啸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带着血沫子。 “真看得起老子……” 他咬着牙,试图调动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可没用,法则凝固得太彻底,就像被浇筑进了水泥里,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七彩小桥缓缓落下。 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桥身距离姜啸头顶还有不到三丈时,白虹使者结印的双手猛地一顿。 最后一个印诀完成。 他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镇。” 他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轻,可随着这个字出口,那座七彩小桥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七种颜色疯狂流转,最后融合成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桥身猛地膨胀,从三尺长短,膨胀到三丈、十丈、三十丈…… 最后膨胀到百丈大小,横亘在陨仙台上空,像一道七彩天堑。 然后桥身之上,垂下无数道七彩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有手臂粗细,由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而成。 锁链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 锁链的一端连接着桥身,另一端则如同活物般,朝着姜啸疯狂缠绕而去。 速度极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见一片七彩流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目标明确——封印姜啸的混沌领域,封印他的行动,封印他的一切。 台下青丘瞳孔骤缩,她能感觉到,那些七彩锁链里蕴含的法则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那是真仙级的封印法则,专门针对混沌、时空、神魂等至高法则的封印。 一旦被缠上,爹就真的完了。 “不……” 她嘶声喊道。 再也顾不得什么,松开母亲,就要往台上冲。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了回来。 不是屏障,是威压。 万界虹桥散发的威压,已经实质化,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整个陨仙台彻底隔绝。 别说她,就是真仙来了,短时间内也破不开。 “丘儿……” 青玲珑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喊了一声,伸手想拉住女儿,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她伤得太重了。 之前强行冲击屏障,又被威压震伤,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台上那道身影,被无数七彩锁链淹没。 台上姜啸看着那倾泻而下的七彩锁链,重瞳之中混沌气流已经停滞。 不是不想解析,是解析不了。 信息流太庞大了,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完整的封印法则。 七种颜色对应七种法则,彼此交织,演化出无穷变化。 就像让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孩童,去解一道高等数学题,连题目都看不懂。 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冻结一切的力量,正在将他包围。 躲不开,也挡不住。 “妈的……” 姜啸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左手,那半截破厄战矛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焦黑的台面上,不动了。 然后他又松开了右手。 混沌九幽剑也从手中滑落,插在地上,剑身微微晃动,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剑鸣,然后彻底黯淡。 两手空空,他放弃了抵抗。 不是认输,是换一种方式。 双手解放的瞬间,姜啸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印。 不是攻击的印诀,也不是防御的印诀。 是一种很古怪的印诀。 十根手指,因为重伤而颤抖得厉害,可结印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每一个轨迹都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沟通某个沉睡在时空深处的存在。 “他在干什么?” 台下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看着像在召唤什么,可他都这样了,还能召唤什么?” “垂死挣扎吧……” 议论声低低响起。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白虹使者看着姜啸结印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这印诀很陌生。 不是大周仙朝的战法,也不是常见的混沌术法,更不是下界该有的东西。 那韵律,那轨迹,带着一种古老,甚至有些蛮荒的气息,像在召唤某种禁忌之物。 “装神弄鬼。” 白虹使者冷哼一声,双手印诀再变。 七彩锁链下落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暴雨般朝着姜啸疯狂缠绕。 第一道锁链已经触碰到他的左肩。 锁链表面的七彩光芒瞬间没入皮肤,开始封印他左肩的经脉和穴位。 第742章 老狗,该我出底牌了 嗤…… 轻微的灼烧声。 姜啸左肩的皮肤,以锁链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灰变硬,最后化作一块僵死的石皮。 不是真的石头,是血肉被封印法则彻底冻结,失去了所有活性的表现。 剧痛传来。 可姜啸没停,双手结印的动作,反而更快了一分。 十指翻飞,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残影。 每完成一个印诀,他脸色就苍白一分,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 可眼神里的疯狂,却烧得更旺了。 第二道锁链缠上了他的右腿残肢。 第三道缠上了他的腰腹。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七彩锁链如同蟒蛇,疯狂缠绕着他的身体。 所过之处,血肉冻结,经脉封死,灵力停滞。 就像一副七彩的枷锁,将他从头到脚,一层层锁死。 台下青丘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可她没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盯着爹那双还在结印的手。 爹没放弃,他还在挣扎,那就还有希望。 台上姜啸已经被七彩锁链,缠成了一个人形粽子。 只有双手,因为结印的动作,还在微微活动。 可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因为锁链已经开始缠绕他的手腕。 第七道锁链,缠上了他的左腕。 第八道,缠上了他的右腕。 结印的动作骤然一顿,十根手指被锁链死死箍住,再也动弹不得。 封印完成了。 万界虹桥的七彩锁链,将姜啸从头到脚,彻底封印。 现在的他,就像一尊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力量被封,行动被封,甚至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结束了。” 白虹使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快意。 他踏前一步,走到姜啸面前,低头看着这张被锁链缠绕的脸。 看着那双重瞳里依旧燃烧的疯狂金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蝼蚁,现在你连动都动不了,本使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挣扎。” 他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光芒,混合着神性,然后缓缓点向姜啸的眉心。 “让本使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指尖越来越近。 姜啸看着那点光芒,重瞳之中混沌气流已经彻底停滞。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封印太彻底了。 连思维都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出现重影,白虹使者的脸晃来晃去,变成两三个。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试过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眼睛闭上的前一秒,胸口突然烫了一下。 胸口深处那个仿佛不存在的东西,战神封印。 第一重封印破开后,留下的那个缺口。 那个缺口里,一直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在流淌,那是战神血脉的本源之力。 之前它一直在默默修复姜啸的身体,虽然慢,可从未停止。 现在在七彩锁链的封印压迫下,这股力量突然醒了。 不是苏醒,是暴动。 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突然发现笼子外有更强大的敌人,于是开始疯狂撞击笼壁,想要冲出去。 嗡…… 姜啸胸口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白虹使者点向眉心的手指却猛地一顿,他感觉到了。 一股霸道古老,焚尽诸天的战意,从姜啸胸口深处轰然爆发。 虽然被七彩锁链死死压制,可它确实在爆发在挣扎,在试图冲破封印。 “战神血脉……”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 他早就知道姜啸有战神血脉,可没想到,这血脉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如此顽强的活性。更没想到在万界虹桥的封印下,它还能反抗。 “垂死挣扎。” 白虹使者冷哼一声,指尖乳白色光芒大盛,狠狠点向姜啸眉心。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眉心的瞬间,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姜啸胸口,是来自他识海。 识海深处,那点已经黯淡到针尖大小的混沌母光,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火柴划燃的瞬间一亮就灭。 可就是这一亮,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识海扩散,瞬间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被七彩锁链封印的血肉、经脉、穴位,竟然微微松动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松动的时间,也只有万分之一秒,可足够了。 在这万分之一秒的松动里,姜啸那被封印的双手,十根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自主的动,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下抽搐,完成了最后一个印诀。 那个古老蛮荒,仿佛在召唤禁忌之物的印诀,完成了。 印诀完成的瞬间,姜啸周身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 不是空间裂纹,是更诡异的裂纹,像他身体本身在开裂。 裂纹从胸口那个血窟窿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全身。、 密密麻麻,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裂纹深处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片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之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触手,又像锁链,更像某种活物的肢体。 “这是……” 白虹使者脸色骤变,点向眉心的手指猛地收回身形暴退。 可还是晚了。 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里,一条由最纯粹阴影构成的漆黑锁链,猛地探出。 锁链只有手指粗细,可它探出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它吞噬,变得黯淡。 锁链的速度极快,快如闪电。 白虹使者暴退的身影还在半空,那条漆黑锁链就已经追上了他。 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右臂。 嗤…… 轻微的灼烧声。 白虹使者右臂的月白袖袍,在接触到漆黑锁链的瞬间,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变黑,然后化作飞灰。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可皮肤也在迅速变黑,像被墨汁浸染。 更可怕的是,锁链缠绕的瞬间,白虹使者感觉右臂的知觉在迅速消失。 不是麻木,是被吞噬了。 手臂里的血肉、经脉、甚至骨头,都在被那条漆黑锁链强行吞噬吸收。 就像一根吸管,插进一杯水里,疯狂吮吸。 “什么东西?” 白虹使者惊怒交加。 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向那条漆黑锁链。 噗…… 手刀斩在锁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锁链微微晃动可没断,反而缠得更紧了。 吞噬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分,白虹使者右臂已经黑了一半,皮肤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 试着脸色煞白,心中怕的一匹。 这种古怪的法印太可怕了,竟然可以刺破的他的封印,让他这个真仙之躯都无能为力。 虽然现在被封印了修为,但是身体还是真仙之躯,法则感悟对敌经验,那都是真仙级别。 可即便这样,他依然无能为力,只能被动躲避。 太憋屈了。 “给本使断!” 白虹使者一声暴喝。 这已经不是憋屈尊严的问题,而是能否生存的大问题了。 以姜啸对他的恨,绝对要把他大卸八块,差零散了砸。 左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尖亮起乳白色的神性光芒,混合着真仙本源,狠狠点向锁链。 嗤…… 神性光芒与漆黑锁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锁链表面被灼烧出一片焦黑,可依旧没断。 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一抖分化出第二条锁链,朝着白虹使者的左臂缠绕而去。 速度更快。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身形再次暴退。 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乳白色的光盾。 可漆黑锁链无视了光盾。 就像光盾不存在一样,两条锁链直接穿透光盾,继续朝着白虹使者缠绕而去。 “无视防御?” 白虹使者心头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不敢再硬抗,身形连连闪烁,在陨仙台上空疯狂移动,试图摆脱锁链的追击。 可锁链如影随形,速度比他更快,而且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两条,分化出四条、八条、十六条…… 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蛛网,在陨仙台上空疯狂蔓延。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白虹使者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台上疯狂逃窜。 看着那些漆黑锁链,如同活物般疯狂追击。 看着白虹使者月白的长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看着他的手臂、小腿、甚至脸颊上,都出现了被锁链擦伤的黑痕。 虽然伤得不重,可那是真仙啊,被追得像条狗。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颤声问。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看着台上那诡异的一幕。 七彩的万界虹桥,还悬在空中,垂下无数锁链封印着姜啸。 可姜啸胸口探出的漆黑锁链,却在疯狂追击白虹使者。 就像两套完全不同的封印体系,在互相攻击互相吞噬。 台上姜啸依旧被七彩锁链缠成粽子动弹不得,可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重瞳之中,那点疯狂的金芒,烧得前所未有地旺。 他看着在空中疯狂逃窜的白虹使者,看着那些漆黑锁链如影随形的追击,嘴角扯开微笑。 笑得很淡,可眼里那点嘲讽,浓得化不开。 “老狗,你的底牌出完了,可老子的底牌还没出完呢。”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封印,响在每个人耳边。 第743章 血脉沸腾 白虹使者那句话刚说完,右臂上那条漆黑锁链猛地一紧。 不是收紧,是咬。 锁链表面那些细密的阴影纹路,突然活了过来。 像无数张微小的嘴,狠狠啃进他的皮肉里,嗤嗤的腐蚀声连成一片。 白虹使者右臂上那块已经黑了一半的皮肤,瞬间被啃出密密麻麻的血洞。 血不是红的。 是乳白色的,带着淡淡金芒,像融化的玉髓,从血洞里往外淌。 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发出嗤的轻响,把焦黑的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真仙之血,一滴就能压塌山岳。 可现在,它在被吞噬。 “呃……” 白虹使者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 不是疼的,是惊的。 这漆黑锁链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不仅能无视防御,还能吞噬真仙血肉和本源。 他不敢再犹豫。 左手并指如刀,指尖亮起刺目的乳白色光芒。 混合着真仙本源,狠狠斩向那条锁链。 这一次不是斩链身,是斩连接处。 锁链从姜啸胸口探出的那个根。 噗…… 手刀斩在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边缘,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乳白色的神性力量与血窟窿里涌出的漆黑阴影疯狂对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里。 血窟窿周围的皮肉瞬间碳化,焦黑一片。 可漆黑锁链没断。 不但没断,反而像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一抖,又从血窟窿里探出第三条、第四条锁链。 四条锁链如同活物,在空中疯狂舞动,然后同时朝着白虹使者缠绕而去。 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一条缠左臂,一条缠右腿,一条缠腰腹,还有一条直刺眉心。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身形再次暴退。 这一次他退得更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在陨仙台上空疯狂闪烁。 可四条漆黑锁链如影随形,无论他闪到哪里,锁链都能精准地追到那里。 就像四条有生命的影子,死死咬着他。 “该死。” 白虹使者心头暴怒。 他堂堂真仙,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什么时候被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且还是被一个下界蝼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手段追着打。 耻辱。 比刚才被伤到更耻辱。 “万界虹桥,镇。” 他猛地抬头,对着空中那座百丈大小的七彩巨桥厉喝。 嗡…… 七彩巨桥微微一震,桥身上垂下的那些七彩锁链,突然调转方向。 不再只缠绕姜啸,而是分出一大半,朝着那四条漆黑锁链缠绕而去。 七彩对漆黑。 两种完全不同的锁链,在空中疯狂缠绕撕扯。 嗤嗤嗤…… 腐蚀声,碰撞声,法则崩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七彩锁链表面流淌的法则符文,与漆黑锁链的阴影纹路疯狂对耗,爆出漫天光屑。 光屑落在地上,把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像被强酸泼过。 一时间,陨仙台上空变成了锁链的战场。 七彩的,漆黑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白虹使者在疯狂闪避,姜啸被七彩锁链缠成粽子动弹不得。 可胸口还在不断探出新的漆黑锁链。 僵持。 台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仰着头,呆呆看着空中那诡异的一幕。 七彩光芒与漆黑阴影疯狂对撞,法则波动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扩散。 震得整个陨仙台都在摇晃。 有些修为弱的,直接被震得口鼻溢血,瘫软在地。 可没人敢闭眼,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 “那漆黑锁链……到底是什么?” 詹台仙颜喃喃自语。 脸色苍白。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法宝、神通、禁术,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更像某种概念的具现化。 吞噬一切,无视防御,如影随形,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修行的认知。 “是爹的血脉……” 青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詹台仙颜猛地转头看向她。 青丘仰着小脸,混沌母光在眸底缓缓流转,映出一片青碧色的光晕。 她看着台上那道被七彩锁链缠绕的身影,看着胸口不断探出的漆黑锁链。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我能感觉到……那是爹血脉深处的东西……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现在它醒了。” 血脉? 詹台仙颜心头一震。 她想起之前姜啸施展的那些手段。 战神血脉,混沌真意,还有那诡异的矛剑合击。 每一样都超出常理,每一样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难道…… 她猛地看向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 血窟窿深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可仔细看,能隐约看见一点金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跳动。 像一颗被埋藏在万丈深渊下的心脏,沉寂了无数年,现在终于开始复苏。 咚…… 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心跳声,突然响起。 不是从姜啸胸口传出,是从每个人心底响起。 台下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距离远近,都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颤。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攥得喘不过气。 咚…… 第二声。 更沉闷,更沉重。 陨仙台的台面,随着心跳声微微震动。 那些焦黑干涸的血迹,在震动中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古战禁制纹路。 纹路在心跳声中缓缓亮起,像被唤醒的古老记忆。 咚…… 第三声。 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里,那点金红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倍。 光芒透过漆黑锁链的阴影,透过七彩锁链的封印,透过层层血肉和骨骼,映照出来。 虽然微弱,可确实在亮。 与此同时,姜啸那双被几乎无法动弹的手,突然握紧了。 不是自主的握紧,是本能的握紧。 十根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可这血不是红的,是金红色的。 每一滴都泛着淡淡的金芒。 像融化的黄金混合了鲜血,散发着一种古老霸道,焚尽诸天的气息。 战神血。 真正源自荒古霸体本源的战神血。 “呃……” 姜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不是痛苦的吼,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爆发出来的吼。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像一头被锁链困了万年的凶兽,在拼命挣扎。 随着这声低吼,他周身那些细密的黑色裂纹,突然开始扩张。 不是裂开,是燃烧。 裂纹边缘泛起金红色的火焰,火焰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可它确实在燃烧。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被七彩锁链封印的血肉、经脉、穴位,竟然开始松动。 不是被力量冲开,是被火焰烧化。 七彩锁链表面的法则符文,在接触到金红火焰的瞬间,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虽然消融的速度很慢,可确实在消融。 “这……这不可能!”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姜啸身上那些金红火焰。 他认得这火焰,战神焚天火。 传说中荒古霸体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后,体内会诞生一种本源火焰。 此火不烧实物,专烧法则、封印、禁制,是一切束缚的克星。 可这火焰,早在数万年前就绝迹了。 自从大周仙朝覆灭,战神血脉被五大长生家族联手剿杀,战神焚天火就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竟然在一个下界蝼蚁身上重现? “必须杀了他!” 白虹使者心头杀意沸腾到了极致。 这蝼蚁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让他都感到心悸。 混沌母光,战神血脉,混沌真意,现在又冒出战神焚天火…… 每一样都是烫手山芋,每一样又都勾得他心痒。 杀,必须杀。 趁他还没完全觉醒,趁火焰还没烧起来彻底灭杀。 “万界虹桥,全力镇压!” 白虹使者厉声喝道。 双手结印,对着空中那座七彩巨桥猛地一按。 嗡…… 七彩巨桥剧烈震动,桥身之上垂下的所有七彩锁链,全部调转方向。 不再理会那些漆黑锁链,而是全部朝着姜啸缠绕而去。 成千上万道七彩锁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目标只有一个——在战神焚天火完全燃起前,将姜啸彻底封印,连神魂都冻结。 可就在七彩锁链即将落下的瞬间,姜啸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缓缓睁开,是猛地睁开。 重瞳之中那点疯狂的金芒,已经燃烧成了两团熊熊烈火。 烈火深处倒映出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之下,一道身影持剑而立。 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 可那股气息姜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父亲姜太阿。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看向姜啸。 虽然看不清脸,可姜啸能感觉到,他在笑。 笑得很淡,却带着一种欣慰,一种鼓励,一种托付,然后身影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身古朴,剑锋黯淡,可举起的瞬间,整片星空都仿佛在向他朝拜。 星辰移位,银河倒卷,无数道细密的法则锁链,从虚空深处伸出,缠绕在剑身周围。 不是束缚,是加持。 “以我血脉,铸你战魂。” 一个低沉古老,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在姜啸识海深处响起。 “以我战意,燃你焚天。” 声音落下的瞬间,姜啸胸口那点金红光芒,轰然爆发。 不是亮,是炸。 像一颗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太阳,终于冲破了一切束缚。 将所有的光和热,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第744章 焚天九击 轰…… 金红色的火焰,从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里冲天而起。 火焰只有三尺高,可它燃起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七彩锁链悬在半空,漆黑锁链停止追击,连白虹使者结印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不是时间静止,是法则被强行点燃了。 以姜啸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法则,空间的、时间的、能量的、物质的…… 全部被金红火焰引燃。 法则在火焰中扭曲崩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力量,被火焰吞噬,转化为更炽烈的火焰。 越烧越旺。 七彩锁链首当其冲。 那些垂落而下的锁链,在接触到金红火焰的瞬间,像被扔进熔炉的冰块,迅速蒸发。 锁链表面的法则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可没用。 战神焚天火专克一切封印,专烧一切束缚。 嗤嗤嗤…… 消融声连成一片。 短短三息,就有上百道七彩锁链被烧成虚无。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万界虹桥之间的联系,正在被那金红火焰强行切断。 不是切断能量输送,是切断法则共鸣。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子,一刀一刀割断他和本命仙器之间的线。 每断一根线,他的神魂就刺痛一分。 “该死……该死!” 白虹使者暴怒,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在拼命燃烧更多本源,强行维持与万界虹桥的联系。 同时催动更多七彩锁链,试图压灭那金红火焰。 可没用。 火焰越烧越旺。 从最初的三尺,涨到五尺,一丈,三丈……十丈……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姜啸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火焰之中,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七彩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先是手腕上的,然后是腰腹上的,最后是全身的。 一层层剥落。 像剥洋葱。 每剥落一层,姜啸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不是修为的强盛,是本质的强盛。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荒古霸体本源,焚尽诸天的战意,正在疯狂苏醒。 像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獠牙。 “呃啊……” 姜啸仰天长啸。 声音不再是嘶哑,而是洪亮霸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啸声冲霄,震得整座陨仙台都在摇晃,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刺痛。 有些修为弱的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啸声中,他动了。 不是挣扎,是站起。 右腿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可整个人却像一根被压弯了万年的弹簧,猛地弹直。 空荡荡的裤管,被火焰烧成灰烬,露出半截血肉模糊的大腿残肢。 可残肢在火焰中疯狂蠕动,血肉重生,骨骼重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条全新的腿。 不是原来的腿。 是一条能一脚踏碎山岳的战神之腿。 左臂也一样。 耷拉的左臂,在火焰中疯狂蠕动,断裂的骨骼接续,破碎的经脉重生,干瘪的血肉充盈。 最后化作一条战神之臂。 胸口那个血窟窿,也在火焰中迅速愈合。 不是简单的愈合,是重塑。 血肉交织,骨骼重生,最后化作一块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胸甲。 胸甲正中,烙印着一枚古老复杂,蕴含着无尽战意的金色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姜啸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 最后定格在金仙巅峰。 不是修为提升,是战力当然提升。 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媲美金仙巅峰。 再加上战神焚天火,再加上那正在苏醒的战神战意,真实战力已经无限接近真仙。 “这……这……”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那道被金红火焰包裹的身影,看着那条新生的战神之腿和战神之臂,看着那块烙印着金色符文的胸甲,脑子一片空白。 逆转。 绝对的逆转。 刚才还奄奄一息、被七彩锁链缠成粽子,随时可能死掉的姜啸,现在竟然站了起来。 而且气息强盛到了这种地步。 “爹……” 青丘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激动。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爹体内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已经彻底沸腾。 精血之中,沉睡的战魂正在苏醒。 战魂的咆哮声穿透血脉,穿透火焰,穿透时空,在她识海深处回荡。 那是荒古霸体的荣耀。 那是战神血脉的骄傲。 台上姜啸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左臂和右腿,又看了看胸口那块金色符文。 五指缓缓收拢,握拳。 咔嚓…… 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简单的一个握拳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仿佛他握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方世界,一拳就能捏碎,然后他抬头看向白虹使者。 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熊熊燃烧,火焰深处倒映出白虹使者,那张因惊骇而微微扭曲的脸。 “老狗,现在该老子了。” 姜啸开口,声音不再嘶哑,而是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团金红火焰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白虹使者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场中除了白虹使者,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朝着白虹使者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不是神通,不是法则,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巴掌。 可这一巴掌扇出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抽干了。 空气凝固,光线扭曲,连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手掌。 带着焚尽诸天的战意,狠狠扇向白虹使者的脸。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三道乳白色的光盾。 可没用。 手掌扇中第一道光盾。 噗…… 光盾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第二道。 第三道。 连破三重防御,手掌去势不减,狠狠扇在白虹使者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陨仙台。 不是能量爆炸的声音,就是纯粹的肉体碰撞声。 可这声音,比任何爆炸都更刺耳,更羞辱。 白虹使者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 像一颗被抽飞的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陨仙台边缘的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噗…… 白虹使者一口血喷出来。 血不是乳白色了,是暗红色的,混合着几颗碎牙。 他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五道清晰的指印烙印在脸上。 指印边缘泛着金红色的火焰,火焰还在缓缓燃烧,试图往皮肉深处钻。 “你……你敢……” 白虹使者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 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 他堂堂真仙,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竟然被人当众扇耳光? 而且是被一个下界蝼蚁,用最羞辱的方式扇耳光? 奇耻大辱。 比刚才被伤到更耻辱百倍。 “本使要你死,万界虹桥本体降临。” 白虹使者暴怒到极致。 再也顾不得什么代价,双手结印,对着空中那座七彩巨桥猛地一按。 嗡…… 七彩巨桥剧烈震动,桥身开始缓缓下沉。 不是投影下沉,是本体在跨越无尽时空,强行降临到这片天地。 代价巨大。 白虹使者能感觉到,自己的真仙道基在疯狂震动,本源在飞速消耗。 可能这一战之后,他修为要跌落一个大境界,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可管不了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只蝼蚁,用最残忍的方式,洗刷这份耻辱。 七彩巨桥缓缓下沉,桥身还未完全降临,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整座陨仙台开始崩塌。 台面寸寸碎裂,屏障彻底崩碎,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台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缩小。 不是真的缩小,是空间被折叠,他们与陨仙台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长。 就像站在一面哈哈镜前,镜中的自己扭曲变形。 “快退。” 詹台仙颜厉喝。 可退不了多远。 万界虹桥本体降临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方圆百里。 百里之内,空间凝固,法则混乱,连遁术都施展不了。 只能硬抗。 台上姜啸看着空中那座缓缓下沉的七彩巨桥,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燃烧。 他能感觉到,那座桥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那是真仙本命仙器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陨仙台。 连同台上的一切,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挡不住。 就算战神血脉觉醒,就算焚天火燃起,也挡不住。 维度差距太大了。 就像一只蚂蚁,再怎么强壮也不可能扛住一座山砸下来。 可他没有退,也退不了。 身后就是青丘和青玲珑,就是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下界修士,退了他们全得死。 “妈的……” 姜啸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可眼里那点疯狂,烧得前所未有地旺。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握,右手虚握,像在握住两柄看不见的武器。 然后双臂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不是矛剑合击的姿势。 是更古老更蛮荒的姿势,像在祭祀,又像在召唤。 “以我血脉,唤我战魂。” 姜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我战魂,燃我焚天,焚天九击。” 话音落,他周身金红火焰猛地一收,全部汇聚到双手之中。 火焰压缩凝练,最后化作两柄三尺长短,通体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战矛。 不是实体,是火焰凝聚的虚影。 可虚影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崩塌。 不是被力量震塌,是被火焰烧塌的。 焚天九击。 第745章 斩虹桥,诛神使(1) 焚天九击。 战神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施展的禁忌战法。 每一击都燃烧血脉本源,每一击都损耗寿元,可威力也恐怖到极致。 传说中,九击齐出,可焚尽诸天,可弑杀真仙。 姜啸现在只能施展第一击,而且是拼命的一击。 姜啸抬头。 看向空中那座已经降临到头顶百丈的七彩巨桥,又看向桥下脸色苍白的白虹使者。 嘴角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惨,可眼里那点战意,浓得化不开。 “老狗,这一击我送你上路。” 姜啸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可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砸进空气里,砸出一个个看不见的坑。 话音落下,他人也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消失。 原地只留下两团金红火焰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空中那座七彩巨桥的正下方。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场中除了白虹使者,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双手握着的两柄火焰战矛,在胸前交叉,然后猛地刺出。 不是刺向白虹使者,是刺向那座散发着镇压万物威压的七彩巨桥。 “找死。”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在拼命,燃烧更多本源,强行催动万界虹桥,要将姜啸连同那两柄火焰战矛一起碾碎。 可晚了。 两柄火焰战矛刺中桥身的瞬间,没有碰撞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烧穿的声音。 嗤…… 像烧红的铁钎刺进冰块,又像滚烫的刀子切开黄油。 金红火焰与七彩光芒疯狂对撞,爆出漫天光屑。 光屑落在地上,把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像被强酸泼过。 可战矛还在前进,一寸,两寸,三寸……硬生生刺进了桥身。 “这……这不可能!”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变了。 万界虹桥是他的本命仙器,桥身由三千世界法则精华凝聚而成,坚不可摧。 别说金仙,就是寻常真仙,也不可能用蛮力刺穿。 可现在,被刺穿了。 虽然只刺进了三寸,可确实刺穿了。 更可怕的是,战矛刺穿的瞬间,桥身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法则层面的震动。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子,捅进了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里,全被搅乱了。 嗡…… 七彩巨桥剧烈摇晃,桥身上垂下的那些七彩锁链,开始寸寸崩碎。 不是被烧碎,是自毁。 就像机器内部故障,导致外部零件连锁崩溃。 崩碎的速度极快,从桥身中心开始,迅速向两端蔓延。 所过之处,七彩光芒黯淡,法则符文崩解,连桥身本身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蔓延像蜘蛛网,眨眼之间,整座百丈巨桥就被裂痕覆盖。 “不……” 白虹使者嘶声咆哮。 眼睛瞪得滚圆。 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 万界虹桥是他的本命仙器,与他神魂绑定,性命交修。 桥身受损,就等于他本体受损。 现在桥身被刺穿,裂痕蔓延,他能感觉到,自己真仙道基在疯狂震动,本源在飞速流逝。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凿子,在他道基上凿开了一个口子。 本源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从口子里疯狂外泄。 “给本使滚开!” 白虹使者暴怒到极致。 双手结印,对着姜啸猛地一按。 嗡…… 空中那座裂痕遍布的七彩巨桥,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桥身开始疯狂旋转。 像一座巨大的磨盘,要将姜啸连同那两柄火焰战矛一起磨碎。 可姜啸没退。 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右脚踏在虚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崩碎的七彩锁链残骸,被震成齑粉。 然后他双手握着的火焰战矛,猛地一拧。 不是拔出,是搅。 像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战矛在桥身内部疯狂搅动。 金红火焰顺着战矛涌入桥身,在桥身内部疯狂燃烧爆炸。 轰轰轰…… 闷雷般的爆炸声,从桥身内部传来。 不是一声,是连成一片。 像有人往桥身里塞了一串鞭炮,鞭炮接连炸响。 炸得桥身剧烈颤抖,裂痕疯狂扩张。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桥身中心,被战矛刺穿的那个位置,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可口子一出现,整座桥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开始崩塌。 不是慢慢崩塌,是瞬间崩塌。 从中心开始向两端蔓延,像多米诺骨牌连锁崩溃。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响彻整个陨仙台。 百丈大小的七彩巨桥,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七彩光屑。、 光屑如雨,纷纷扬扬落下。 落在焦黑的台面上,落在台下众人的身上,落在白虹使者苍白的脸上。 每一片光屑,都带着万界虹桥的法则碎片。 每一片落下,白虹使者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本命仙器被毁,反噬来了。 “噗……” 白虹使者一口血喷出来。 这次不是暗红色,是乳白色中带着金芒,那是真仙本源精血。 血喷出来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就开始暴跌。 从金仙巅峰,跌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 最后跌到天仙巅峰。 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 而且还没停,反噬还在继续,道基在震动,本源在流逝。 可能这一战之后,他连天仙都保不住,要跌回地仙,甚至玄仙。 “你……你竟敢……” 白虹使者捂着胸口,眼睛死死盯着姜啸,里面全是怨毒和难以置信。 他堂堂真仙,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竟然被一个下界蝼蚁毁了本命仙器。 还被打落一个大境界? 奇耻大辱。 比刚才被扇耳光更耻辱千倍。 “本使要你死,燃魂祭天。” 白虹使者暴怒到极致,再也顾不得什么代价。 双手结印,对着自己眉心猛地一点。 嗡…… 他眉心那点璀璨的星辰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印记开始燃烧,不是火焰燃烧,是魂火燃烧。 以神魂为燃料,以道基为火种,点燃魂火,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这是拼命的手段。 燃烧神魂,等于在烧自己的命。 魂火燃尽,神魂消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可白虹使者管不了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只蝼蚁,用最残忍的方式,洗刷这份耻辱。 魂火燃起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从天仙巅峰,涨回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 最后定格在金仙巅峰。 不是真正的修为恢复,是魂火燃烧带来的短暂爆发。 就像往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泼了一桶油,火势瞬间暴涨,可油烧完了,火堆会灭得更快。 但足够了。 足够他施展最后一击,灭杀这只蝼蚁。 “蝼蚁,给本使陪葬吧。” 白虹使者嘶声咆哮。 双手结印,对着姜啸猛地一推。 嗡……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光柱只有手臂粗细,可内部蕴含着燃烧神魂换来的恐怖力量。 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笔直的漆黑轨迹。 轨迹尽头是姜啸。 台下青丘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那道乳白光柱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那是真仙燃烧神魂换来的拼命一击,足以将任何金仙巅峰彻底抹杀。 “爹……”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就要往台上冲。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青玲珑死死拉住了。 “别去!” 青玲珑已经醒了过来。 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那是燃魂祭天……真仙拼命的手段……你上去也是送死……” “可爹……” 青丘眼泪夺眶而出,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台上姜啸看着那道疾射而来的乳白光柱,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燃烧。 他能感觉到,光柱里蕴含的力量,确实恐怖。 就算他现在战神血脉觉醒,焚天火燃起,硬抗也必死无疑。 可他没有退,也退不了。 身后就是青丘和青玲珑,就是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下界修士。 退了,他们全都得死。 “妈的……” 姜啸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可眼里那点疯狂,烧得前所未有地旺。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握,右手虚握,像在握住两柄看不见的武器。 然后,双臂交叉,在胸前摆出那个古怪的姿势。 焚天九击,第二击。 以他现在的情况,施展第二击等于在找死。 血脉本源会彻底燃烧殆尽,寿元会大幅损耗,可能这一击之后,他就废了。 可管不了了。 “以我血脉,燃我战魂。” 姜啸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我战魂,焚天二击。” 话音落,他周身金红火焰猛地一收,全部汇聚到双手之中。 火焰压缩凝练,最后化作一柄三尺长短战矛,通体燃烧着金红火焰。 不是两柄,是一柄。 第二击,只能凝聚一柄。 可这一柄战矛蕴含的力量,比刚才两柄加起来还要恐怖。 战矛成型的瞬间,姜啸周身的气息开始暴跌。 从金仙巅峰,跌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 最后跌到天仙巅峰。 血脉本源燃烧殆尽战力暴跌,可战矛成了。 第746章 斩虹桥,诛神使(2) “老狗,这一击送你上轮回道。” 姜啸抬头,看向那道疾射而来的乳白光柱,又看向光柱后方脸色狰狞的白虹使者。 嘴角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惨,可眼里那点战意,浓得化不开。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人矛合一。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与手中那柄火焰战矛融为一体。 流光只有一线。 细如发丝,可它射出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是存在被强行压制。 流光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法则崩碎,连光线都被吞噬。 就像一道烧红的铁丝,划过漆黑的夜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轨迹尽头,是那道乳白光柱。 嗤…… 流光与光柱碰撞。 没有爆炸声,没有轰鸣声,只有一种烧穿的声音。 像烧红的铁丝刺进冰块,又像滚烫的刀子切开黄油。 金红流光与乳白光柱疯狂对撞,爆出漫天光屑。 光屑落在地上,把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像被强酸泼过。 可流光,还在前进,一寸,两寸,三寸…… 硬生生刺穿了光柱。 不是击溃,是刺穿。 就像一根针,刺穿了一堵墙。 针很细,墙很厚,可针就是刺穿了。 刺穿的瞬间,光柱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能量层面的震动。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针,捅进了一个充满高压气体的气球里。 气球内部的气体疯狂外泄,压力骤降。 嗡…… 乳白光柱剧烈摇晃,光芒开始黯淡,能量开始溃散。 溃散的速度极快,从被刺穿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向两端蔓延。 所过之处,光芒熄灭,能量消散,连光柱本身都开始崩解。 崩解成漫天乳白光屑。 光屑如雨,纷纷扬扬落下。 落在焦黑的台面上,落在台下众人的身上,落在白虹使者绝望的脸上。 每一片光屑,都带着他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碎片。 每一片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燃魂祭天,被破了。 “不……不可能……” 白虹使者喃喃自语。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以及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的疑惑。 燃魂祭天,是他最后的拼命手段。 燃烧神魂,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足以灭杀任何金仙巅峰。 可现在被破了,被一个下界蝼蚁,用一柄火焰战矛,硬生生刺穿了。 这不合常理。 这绝不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前。 乳白光柱崩解,漫天光屑飘散。 那道金红流光去势不减,在刺穿光柱后,继续朝着他疾射而来。 速度极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流光已经射到面前,距离眉心只有三寸。 三寸很短。 短到能看清流光表面燃烧的金红火焰,能感觉到火焰里蕴含的焚尽诸天的战意,能闻到火焰烧穿空气带来的焦糊味。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可没用。 流光无视所有防御,就像刚才那些漆黑锁链一样,无视空间,无视法则,无视一切阻碍。 直接穿透重重光盾,精准无比地射向他的眉心。 “不……” 白虹使者嘶声咆哮。 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护住眉心。 可晚了。 流光射中他双手的瞬间,没有停顿,没有阻碍。 就像烧红的铁丝刺穿薄纸,直接穿透手掌,继续射向眉心。 嗤…… 轻微的穿透声。 流光从他双手掌心穿透,从他眉心穿透,从他后脑穿透。 一线贯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虹使者暴退的动作顿住,双手还保持着护住眉心的姿势。 可眉心正中,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孔洞没有流血。 只有一点金红色的火焰,在孔洞里缓缓燃烧。 火焰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可它燃烧的瞬间,白虹使者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暴跌。 从金仙巅峰,跌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 最后跌到天仙巅峰。 然后继续跌。 天仙后期,天仙中期,天仙初期…… 地仙巅峰,地仙后期,地仙中期…… 玄仙巅峰,玄仙后期,玄仙初期…… 黄仙巅峰,黄仙后期,黄仙初期…… 最后跌到凡境。 不是修为跌落,是存在被抹除。 那道金红流光,不仅贯穿了他的眉心。 更贯穿了他的神魂,贯穿了他的道基,贯穿了他存在的一切根基。 就像一根烧红的钉子,钉进了一幅画里。 钉子钉穿的地方,画纸燃烧,画面崩碎,连画本身都开始消散。 白虹使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慢慢透明,是瞬间透明。 从眉心那个孔洞开始,透明化迅速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消散,骨骼崩解,连衣服都化作飞灰。 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擦掉的画,一点点消失,连痕迹都不留。 “不……不……” 白虹使者低头,看着自己透明化的双手,看着双手上那个被贯穿的孔洞,看着孔洞里燃烧的金红火焰。 眼睛瞪得滚圆。 第一次感到死亡这么近,近到他无法躲避。 他堂堂真仙,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竟然要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下界蝼蚁手里? 死得这么憋屈,这么窝囊? “本使……不甘……” 他嘶声咆哮。 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透明化蔓延到胸口,到腰腹,到双腿…… 最后,整个人彻底透明,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彻底消失。 陨仙台上空,只剩下那道金红流光,在缓缓消散。 流光消散的瞬间,姜啸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台面,大口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胸口那块金色符文黯淡无光,连周身燃烧的金红火焰都熄灭了。 焚天二击,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血脉本源燃烧殆尽,战神血脉再次沉寂。 焚天火熄灭,战神之腿和战神之臂也开始退化,变回原来的残肢和耷拉的手臂。 现在的他比刚才更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还活着,白虹使者死了,真仙被他杀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仰着头。 呆呆看着空中那片飘散的光屑,看着光屑中缓缓消散的金红流光。 看着台上那道单膝跪地、虚弱不堪,却还活着的身影。 脑子一片空白。 真仙死了? 被姜啸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前。 白虹使者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万界虹桥崩碎了,燃魂祭天被破了。 姜啸还活着,虽然虚弱,可确实活着。 逆转。 绝对的逆转。 “爹……” 青丘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激动,是狂喜,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爹体内,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虽然黯淡,可还在跳动。 精血之中,战魂虽然沉睡,可还活着。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啸哥……” 青玲珑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看着台上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还带着笑的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疼痛,却又无比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油尽灯枯,哪怕濒临死亡,也要站着死,也要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台上姜啸喘了几口气,勉强抬起头,看向空中那片飘散的光屑。 嘴角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淡,可眼里那点嘲讽,浓得化不开。 “老狗……这下……清净了……” 话音落,他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台下,不是来自姜啸,是来自天上。 陨仙台上空,那片被万界虹桥撕裂,又被焚天二击搅得一片混乱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力量撕开的口子,是自然而然浮现的口子。 口子边缘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很柔和。 可内部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 威压降临瞬间,台下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距离远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本能的颤抖,就像蝼蚁面对苍龙,凡人直面天道。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嗡……” 口子缓缓扩大,从最初的一线,扩大到一尺,一丈,十丈…… 最后扩大到百丈宽,千丈长,横亘在陨仙台上空,像一道悬挂在天上的乳白色巨门。 门后隐约能看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深处有一座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万丈,殿顶悬浮着一轮乳白色的太阳。 太阳周围环绕着无数星辰。 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 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神盟殿。 每个大字都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法则波动,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神魂崩碎。 天外神盟,总部大殿。 现在这座大殿的一角,透过那道乳白色巨门,投影到了这片天地。 第747章 斩虹桥,诛神使(3) 投影降临的瞬间,整座陨仙台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崩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 台面上那些焦黑干涸的血迹,在威压下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台下那些跪伏在地的修士,在威压下七窍流血。 有些修为弱的直接爆体而亡,化作一团血雾。 连青玲珑都扛不住了。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青丘更惨。 混沌母光在她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股威压,可就像螳臂当车,根本挡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内脏在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小脸煞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可她没跪,咬着牙,挺着脊梁,死死撑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盯着那道单膝跪地、虚弱不堪却还活着的身影。 台上姜啸感觉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身体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住。 不是物理压力,是法则压力。 就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强行按进了万丈深海。 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挤压他的身体,挤压他的神魂,挤压他存在的一切。 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可一如青丘一般,他也没跪,咬紧牙关,挺直脊梁生生撑着。 抬头看向空中那道乳白色巨门,看向门后那座浩瀚无垠的宫殿。 重瞳之中,金红火焰已经熄灭,可那点疯狂还在燃烧。 “又来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开一个笑。 笑得很惨,可眼里那点嘲讽,浓得化不开。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天外神盟……也就这点出息……” 话音落,乳白色巨门后,那座宫殿的正门缓缓打开,门内走出一道身影。 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一个轮廓。 轮廓很高大,足有百丈,通体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法则波动,仿佛他就是法则的化身,他就是天道的代言人。 身影踏出宫殿,站在门后,俯瞰下方。 目光扫过台下跪伏一地的蝼蚁,扫过苦苦支撑的青丘和青玲珑。 最后落在了台上那道单膝跪地虚弱不堪,却还活着的姜啸身影上。 眼神淡漠,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看一块石头,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下界修士,姜啸。” 身影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 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砸进灵魂里,砸得人神魂刺痛。 “你很好。” 三个字,说得平平淡淡。 可台下所有人,都听出了里头那股子冰碴子味儿。 “以金仙初阶修为,逆斩真仙,毁其本命仙器,灭其燃魂祭天。” “此等战绩,纵使在神盟下辖三千世界中,亦属罕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啸身上,那点淡漠的意味更浓了些。 “可惜。” “可惜你生在下界,眼界狭隘,不识天数,不明大势。” “更可惜,你杀了我神盟第七巡天使,白虹。” “此罪,当诛。”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修长,掌心向上,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可随着他这一按,整个长生界,都似乎微微一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按在了整个世界的脊梁上,要将这个世界,强行按下去一寸。 台上姜啸感觉周围的压力,瞬间暴增了十倍。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是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都在出现细密的裂痕。 皮肤表面,因为恐怖的压力,开始渗出血珠。 不是从伤口流出,是从每一个毛孔,被硬生生挤出来的血珠。 血珠渗出,瞬间就被压力碾成血雾。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凄艳的血色雾气中。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却越来越无力的声音。 要死了吗…… 姜啸模糊地想。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眼睛闭上的前一秒,那道百丈身影突然开口。 声音依旧淡漠,可多了一丝玩味? “不过本座念你天赋异禀,战力惊人,可给你一个机会。” “跪下献出混沌母光本源自封修为,随本座返回神盟。” “盟内自有秘法,为你洗练根基,剥离杂质,助你真正掌控此光。” “届时你可为神仆,享神盟庇护,得窥更高大道,此乃无上荣耀。” 他说完,右手五指虚点,一道乳白色的光符在指尖凝聚,缓缓飘向姜啸。 光符不大,巴掌大小,符文复杂得令人头晕。 它飘得很慢,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自动分开,仿佛在为其让路。 “将此符纳入眉心,便是接受神盟印记。你之生死,你之道途,皆归神盟统辖。” “此乃恩赐。” 百丈身影的声音,在乳白色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空灵,也愈发冰冷。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神盟大长老,亲自招揽? 虽然是以神仆的身份,可那是天外神盟啊。 传说中的存在,能进去,哪怕当条狗,也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姜啸会接受吗? 他现在油尽灯枯,濒临死亡,不接受就是死。 接受了,虽然失去自由,可至少能活下来,还能得到神盟的栽培。 怎么选? 台上姜啸看着那道缓缓飘来的乳白色光符,看了很久。 久到台下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怀疑他是不是动摇了。 久到青丘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久到百丈身影微微挑眉,似乎有些不耐。 然后姜啸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去接光符,而是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混沌九幽剑。 剑身黯淡,剑锋崩缺,握在手里冰凉,像握着一块废铁。 可他握得很紧。 五指死死扣着剑柄,指甲都掐进了金属里,掐得发白。 然后他抬头,看向空中那道百丈身影。 重瞳之中金红火焰已经熄灭,可那点疯狂还在燃烧。 “神仆?荣耀?”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我姜啸这一路走来,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父母先祖,除此之外只跪死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乳白色光符,直视虚空中那道百丈身影。 “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混沌九幽剑动了。 不是斩向光符,也不是斩向百丈身影。 而是剑身一拧,剑尖对准自己的眉心,狠狠刺下。 不是自杀,是破印。 以剑破印,以血破符,以命破这所谓的恩赐。 嗤…… 剑尖刺入眉心的瞬间,一点金红色的光芒,从眉心迸发。 光芒很微弱,可它亮起的瞬间,那道乳白色光符,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像遇到了某种天敌,本能地畏惧退缩。 “冥顽不灵。” 百丈身影冷哼一声,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乳白色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符文疯狂旋转,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索,朝着姜啸的眉心疯狂缠绕而去。 要强行烙印,可晚了。 姜啸眉心那点金红光芒,已经彻底亮起。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见一枚古老复杂,蕴含着无尽战意的金色符文。 战神印。 不是修炼出来的印,是血脉觉醒后,自然凝聚的本源印记。 印记亮起的瞬间,乳白色光索缠绕而上的瞬间,两股力量狠狠碰撞。 嗤嗤嗤…… 腐蚀声,碰撞声,法则崩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乳白色光索试图缠绕烙印,金色战神印疯狂抵抗燃烧。 两股力量在姜啸眉心疯狂对撞,爆出漫天光屑。 光屑落在地上,把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 可姜啸没停,他右手握着剑,剑尖还插在眉心。 可左手却缓缓抬起,对着空中那道百丈身影,竖起一根中指。 动作很慢很艰难,可每个看到的人都感觉心头一颤。 那是挑衅,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要命的挑衅。 “老东西……” 姜啸说道。 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劲儿。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就下来。” “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他左手那根中指,猛地往下一按。 不是按向百丈身影,是按向自己胸口。 胸口那块黯淡的金色符文,在中指按下的瞬间,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火柴划燃的瞬间,一亮就灭。 可就是这一亮,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胸口扩散,瞬间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被压力挤压得几乎碎裂的骨头,开始缓缓愈合。 那些被挤出血珠的毛孔,开始缓缓闭合。 虽然愈合得很慢闭合得很慢,可确实在愈合在闭合。 “战神血脉果然有点麻烦。” 百丈身影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不再废话,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对着姜啸狠狠一抓。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 嗡…… 一只乳白色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朝着姜啸狠狠抓下。 第748章 血染苍穹(1) 百丈身影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乳白色巨手,五指猛地收拢。 不是抓,是攥。 要把姜啸,连同他周围十丈空间,一起攥成粉末。 嗡…… 巨手合拢的刹那,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姜啸感觉周围的压力,瞬间暴涨了百倍。 不是夸张,是真的一百倍。 刚才还能勉强站着,现在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肺叶被挤压得贴在肋骨上,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块。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皮肤表面,那些刚刚愈合一点的裂口,再次崩开。 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伤口,疯狂向外喷射。 眨眼间,他整个人就成了血人。 血雾弥漫,把他笼罩在一片凄艳的红色里。 台下青玲珑眼睁睁看着,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她想喊,可张不开嘴。 大长老的威压,不仅针对姜啸,也笼罩了整个陨仙台。 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只能看着自己的男人在巨手中一点点变形。 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爆豆。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砸在她心尖上。 青丘更惨。 她修为最弱,虽然混沌母光护体,可也扛不住这种层面的压迫。 小脸煞白,七窍开始渗血。 细密的血丝,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流出来,挂在脸上,触目惊心。 可她没闭眼。 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盯着那道血雾中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爹……撑住……” 她在心里喊,用尽所有力气。 台上姜啸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碎。 从脚趾开始往上蔓延,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一节一节碎成粉末。 然后是脊椎,那根撑着他站了这么久的脊梁,此刻发出最后的呻吟。 咔嚓…… 很轻的一声,可他知道断了。 脊梁一断,人就像被抽了骨头的蛇,瞬间软了下去。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再也维持不住。 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焦黑的台面上。 鼻梁骨碎了,鲜血糊了一脸。 可他的手还握着剑,混沌九幽剑,剑尖还插在眉心。 虽然只刺进去半分,可那点金红光芒还在亮,微弱却倔强。 像风中的烛火,明明下一秒就要熄灭,可就是不肯灭。 “蝼蚁终究是蝼蚁。” 百丈身影淡漠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一丝不屑一丝怜悯。 “给你机会你不要,非要自寻死路,可惜了那点战神血脉。” 他右手五指缓缓收紧,乳白色巨手也跟着收紧,空间被挤压得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姜啸的身体开始变形,像一团被无形大手揉捏的面团,四肢扭曲躯干塌陷。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息他就会被彻底捏爆,连渣都不剩。 台下有些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忍看。 青玲珑眼泪流干了,眼睛红得吓人。 她拼命想动,想冲上去,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 九条尾巴无力地垂着,尾尖的星芒,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啸哥……” 她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只有口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啸必死无疑的时候,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姜啸,不是来自台下,是来自天上,来自那道横亘在陨仙台上空的乳白色巨门。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巨门后方,那片浩瀚星空的最深处。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巨门后那座白玉宫殿,突然微微一颤。 殿顶悬浮的乳白色太阳,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 环绕太阳旋转的无数星辰,轨迹同时紊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百丈身影猛地抬头看向星空深处,那双一直淡漠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惊讶,是凝重。 “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 右手收紧的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 就这一停顿救了姜啸的命,巨手合拢的势头缓了那么一刹。 就这一刹,星空深处,那点异变彻底爆发。 不是光,不是声音,是一种存在的苏醒。 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志,被外来的入侵者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嗡…… 第二声嗡鸣响起。 比第一声更清晰更沉重。 随着嗡鸣,星空深处一点灰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光芒很暗,像蒙了厚厚的灰尘。 可它亮起的瞬间,整片星空都仿佛向它倾斜了一下。 不是物理倾斜,是法则层面的朝拜。 乳白色太阳的光芒,被那点灰黑光芒强行推开,就像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冷水。 嗤啦…… 无形的碰撞在星空深处爆发。 没有声音,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百丈身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从凝重变成了惊骇。 “苍天之眼……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作为天外神盟的大长老,他当然知道苍天之眼是什么。 那是长生界的世界意志,凝聚到极致后,诞生的法则之眼。 是这片天地,最后的守护者,也是最高的审判者。 按理说,苍天之眼只有在长生界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苏醒。 而且每次苏醒,都需要漫长的蓄力。 刚才白龙使者强行降临,已经触怒了一次苍天之眼。 按常理苍天之眼应该已经重新沉寂,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苏醒。 可现在它又醒了。 而且这一次,苏醒得更彻底,威势更恐怖。 百丈身影猛地低头看向台下,看向那道扑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身影。 是这小子。 是他刚才以剑破印,以血引动战神血脉,刺激了长生界的本源。 再加上自己强行干预,投影降临,双重刺激下,苍天之眼被彻底激怒了。 “该死……” 百丈身影咬牙。 他知道麻烦大了。 苍天之眼一旦彻底苏醒,就不会轻易沉寂。 它会审视所有外来者。 尤其是像他这样,以真身意志强行投影,试图干涉下界运行的异物,然后降下审判。 嗡…… 第三声嗡鸣响起。 灰黑色光芒彻底亮起,光芒之中一道竖着的裂隙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和灵魂的虚无。 苍天之眼睁开了。 目光扫过星空,扫过白玉宫殿,最后落在了百丈身影身上。 冰冷,无情,公正。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执行着某种不可更改的预设程序。 百丈身影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不是气机锁定,是存在层面的锁定。 就像他的名字,他的因果,他的一切,都被写进了一张无形的名单里。 名单的标题是:待清除异物。 “哼,区区下界意志,也敢审判本座?” 百丈身影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是天外神盟大长老,真仙巅峰的存在。 就算只是一道投影,也不是下界意志能随意拿捏的。 他右手抬起,对着苍天之眼,猛地一指点出。 “破。” 乳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 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光矛,狠狠刺向苍天之眼。 这一击蕴含了他这道投影三成的力量,足以洞穿一方小世界。 可光矛射到苍天之眼前方三尺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消失了,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沙漠。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百丈身影瞳孔骤缩,他知道苍天之眼强,可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攻击,竟然连靠近都做不到。 “规则压制……” 他瞬间明白了。 苍天之眼不是靠力量对抗,是靠规则。 在这片天地里,它代表的就是最高规则。 任何外来力量,只要不符合长生界的规则,就会被强行抹除。 就像刚才的光矛,它不是被击溃,是被否定了存在。 “麻烦……” 百丈身影咬牙。 心思急转,他知道硬拼不行。 苍天之眼代表的是整个长生界的意志,除非他能一击毁掉长生界,否则永远拼不过。 唯一的办法,是顺应规则。 把自己的力量,压制到长生界允许的范围内。 可那样的话…… 他低头看向台下那道血泊中的身影。 如果自己把力量压制到金仙巅峰,那小子万一还没死。 不,那小子肯定还没死。 战神血脉的顽强,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爬起来。 到时候自己这道投影,反而可能阴沟里翻船。 可不压制,苍天之眼的审判马上就会降临。 那道灰黑色的裂隙,已经开始缓缓旋转。 裂隙深处,虚无之中,一点毁灭的波动,正在凝聚。 百丈身影能感觉到,那是足以抹杀他这道投影的力量。 “妈的……”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堂堂神盟大长老,竟然被一个下界蝼蚁,逼到这种地步。 憋屈,可再憋屈也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投影不需要呼吸,可这个动作能让他冷静,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第749章 血染苍穹(2) 嗡…… 周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骤然内敛。 不是收敛,是压缩,像把一片海洋硬生生压缩成一滴水。 光芒疯狂向体内收缩,每收缩一分,他的气息就暴跌一截。 真仙巅峰,真仙后期,真仙中期,真仙初期…… 金仙巅峰。 最终停在了金仙巅峰。 不是他不想压得更低,是压不下去了。 这道投影的根基就是真仙层次,能压到金仙巅峰已经是极限,再压投影会直接崩溃。 随着力量压制,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了大半。 台下众人感觉身上一轻,像卸掉了千斤重担。 青玲珑猛地喘了口气,九条尾巴下意识地扬起。 虽然依旧虚弱,可至少能动了。 她第一时间看向台上,看向那道扑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啸哥……” 她嘶声喊,声音沙哑得厉害。 台上姜啸也感觉到了变化,周围挤压他的巨手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是主动消散了。 压力一减,他残存的那点意识强行苏醒。 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全是血色。 可他能看见,空中那道百丈身影缩小了,从百丈缩到了十丈,周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气息……金仙巅峰? 姜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苍天之眼。 是苍天之眼逼他压制的。 “机会……” 姜啸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大长老把力量压到金仙巅峰,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虽然现在重伤濒死,骨头碎了大半,可战神血脉还在。 那滴沉寂的精血,还在跳动,只要还能动就能拼。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爬起来。 可刚一动,剧痛就像潮水般涌来。 碎掉的骨头,在血肉里摩擦,发出嘎吱的怪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没停。 左手撑着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右手还握着剑,剑尖从眉心拔出带出一串血珠,血珠滴在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像烧红的铁水滴进水里。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 看着那道血泊中的身影,像一具破碎的傀儡,摇摇晃晃重新站起。 脊梁断了,他就弓着腰。 腿骨碎了,他就用剑撑着。 浑身是血,面目全非。 可他还站着,眼睛里的光还没灭。 “老东西……压到金仙……就想杀我……做梦……” 姜啸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大长老,是冲向插在台面上的破厄战矛。 战矛之前被他扔在一旁,矛身黯淡,可还在。 他踉跄着扑过去,左手抓住矛杆。 入手冰凉,可心里踏实。 一手剑,一手矛。 虽然都是残的,可够用了。 他抬头看向空中那道十丈身影,重瞳之中金红火焰重新燃起。 微弱,却疯狂。 “来,第二回合。” 大长老看着台下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眼神冰冷,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苍天之眼还在盯着,虽然暂时没有攻击,可随时可能降下审判。 他必须在审判降临前杀掉姜啸,然后立刻撤回投影,否则这道投影可能真的会折在这里。 “蝼蚁,找死。”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对着姜啸隔空一按。 这一次没有巨手,只有一道乳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 光柱只有手臂粗细,可蕴含的力量,却比之前的巨手更凝练。 这是金仙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灭杀任何金仙初期的修士。 光柱射出的瞬间,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痕迹。 痕迹边缘,乳白色的火焰燃烧,烧得虚空滋滋作响。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这一击姜啸怎么挡? 他刚才挡白龙使者的燃魂祭天,已经油尽灯枯。 现在重伤成这样,还能挡得住吗? 青玲珑手心全是汗。 她想冲上去,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这种层面的战斗,她上去就是送死,还会分散姜啸的注意力,只能看着。 台上姜啸看着那道射来的光柱眼神平静,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硬挡必死,可不挡也是死,所以他选择不挡。 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是迎着光柱冲了上去。 动作很慢,踉踉跄跄,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左手破厄战矛,右手混沌九幽剑,交叉挡在身前。 不是要挡光柱,是要借力,借光柱的力量把自己送过去,送到大长老面前。 近身肉搏,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光柱射到面前的瞬间,姜啸双臂猛地一震,战矛和剑同时砸在光柱侧面。 不是硬碰,是挑,像用棍子挑开一根滚木,借力打力。 嗤…… 光柱被挑得偏了半分,擦着姜啸的左肩射过,乳白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左肩。 血肉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 可姜啸没停。 借着光柱的冲击力,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着空中的大长老,狠狠撞了过去。 速度极快,快到大长老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啸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近身。 等他反应过来,姜啸已经撞到了面前。 十丈距离,对于修士来说,就是贴脸。 “找死!” 大长老怒喝,右手化掌为拳,一拳砸向姜啸的面门。 拳头上乳白色光芒流转,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力量。 这一拳要是砸实,姜啸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可姜啸不躲。 他左手破厄战矛猛地刺出,不是刺大长老,是刺向自己的右脚。 对,刺自己的脚。 矛尖从脚背刺入从脚心穿出,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半空中。 对,钉在半空中。 借这一钉之力,他下冲的势头骤然止住。 大长老那一拳,擦着他的鼻尖砸过。 拳风刮得他脸皮生疼,可没砸中。 就这一瞬间的空档,姜啸的右手动了。 混沌九幽剑,剑身黯淡,可剑锋还在。 他握着剑,不是斩,不是刺,是捅。 像用烧火棍捅炉子,用尽全力朝着大长老的胸口狠狠捅了过去。 动作毫无花哨,甚至有些笨拙。 可快,快到大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尖就捅到了胸口。 嗤…… 轻微的穿透声,剑尖捅进了乳白色的光芒里,捅进了那件月白长袍,捅进了皮肉。 大长老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 剑尖只捅进去一寸,就被卡住了。 不是被骨头卡住,是被他体内的神力自动护体,硬生生挡住了。 金仙巅峰的神力,哪怕只是投影,也不是一柄残剑能轻易捅穿的。 “蝼蚁,就这点本事?” 大长老冷笑。 右手回抓,就要捏碎姜啸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姜啸左手松开了破厄战矛。 战矛还钉在他右脚上,可他不管了。 左手五指张开,猛地按在了大长老的胸口,按在了混沌九幽剑的剑柄末端。 然后用力一推。 不是推剑,是推自己。 把他全身的重量,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残存力量,都压在这一推上。 通过剑传递到大长老体内。 咔嚓…… 剑身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从中间崩开一道裂痕,可剑尖又往里捅了一寸,两寸。 大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剑尖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 不是神力,不是真元,是一种吞噬的力量。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剑尖钻进了他体内。 在疯狂吞噬他的神力,他的血气,他的存在。 “这是……混沌母光?” 大长老惊骇。 他猛地想起来,姜啸体内有混沌母光。 虽然微弱,可那是混沌初开时的本源之光,能吞噬万物。 刚才姜啸以剑破印,眉心迸发的金红光芒里,就夹杂着一丝混沌母光。 现在这丝母光,顺着剑尖钻进了他体内。 “滚开!” 大长老暴怒,右手狠狠拍在姜啸胸口。 砰…… 姜啸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胸口塌陷,肋骨不知道又断了几根,嘴里喷出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可他左手还死死握着剑柄,剑还插在大长老胸口。 他飞出去的瞬间,剑被拔了出来,带出一串乳白色的光屑。 像血液,可又不是血,是投影的能量精华。 大长老闷哼一声,胸口那个剑孔,乳白色光芒疯狂外泄,像漏气的皮球。 虽然很快就被他强行封住,可气息明显又弱了一截。 从金仙巅峰跌到了金仙后期。 台下所有人都看傻了,姜啸伤到了大长老? 虽然只是投影,可那也是神盟大长老啊。 真仙巅峰的存在。 哪怕压到金仙巅峰,也不是寻常金仙能伤的。 可姜啸做到了。 用一柄残剑捅进了他的胸口,还吞噬了他一部分能量。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有人喃喃自语。 台上姜啸重重摔在台面上,又喷出一口血,意识开始涣散。 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刚才那一捅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可他还睁着眼,看着空中,看着那道胸口漏光的身影。 嘴角扯开一个笑,笑得很难看,可眼里有光。 “老东西……疼不疼?” 大长老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堂堂神盟大长老,竟然被一个下界蝼蚁伤到了。 虽然只是投影,可这也是无法洗刷的耻辱。 第750章 血染苍穹(3) “你……该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右手抬起,掌心乳白色光芒疯狂凝聚,这一次他要彻底碾碎姜啸,连渣都不剩。 可就在这时,苍天之眼动了,那道灰黑色的裂隙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大长老身上。 冰冷,无情。 然后,裂隙深处一点灰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光芒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它亮起的瞬间,整个长生界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不是物理颤抖,是法则颤抖,大长老感觉自己被锁死了。 不是气机锁定,是存在锁定,苍天之眼要审判他了。 “不好……” 大长老心头一凛。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杀掉姜啸,然后撤回投影。 否则审判降临,这道投影可能真的会折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右手掌心那团乳白色光芒,猛地压下。 不是光柱,是光球。 一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光球,朝着台下姜啸,缓缓飘落。 光球飘得很慢,可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痕迹边缘,乳白色的火焰燃烧,烧得虚空滋滋作响。 这一击蕴含了他这道投影剩余的所有力量,金仙后期的全力一击。 足以把整个陨仙台从长生界的地图上抹去。 台下众人感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些人已经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青玲珑咬着牙,九条尾巴疯狂舞动,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冰蓝色光幕。 虽然知道挡不住,可她要护住青丘,护住女儿。 台上姜啸看着那颗缓缓飘落的光球眼神平静,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也没力气躲了。 能伤到大长老已经赚了,现在该结束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眼睛闭上的前一秒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苍天之眼,不是来自大长老,是来自他体内,来自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 精血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沉睡的巨龙被死亡的威胁惊醒。 嗡…… 一股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芒从精血中迸发,光芒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碎掉的骨头开始疯狂愈合。 不是慢慢愈合,是重生,像时间倒流,碎骨重新拼接,裂口重新弥合。 虽然愈合的速度很慢,可确实在愈合。 更神奇的是,他胸口那块黯淡的金色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耀眼。 符文之中,隐约能看见一道虚影。 一道顶天立地,手持巨剑的虚影。 战神虚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那股霸天绝地的战意,却真实存在。 姜啸猛地睁开眼睛,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燃烧。 “还没完……” 他嘶声低吼,双手撑着台面,一点一点重新站起。 骨头愈合的咔嚓声密集得像爆豆,每一声都让台下众人心头一颤,这家伙又站起来了。 大长老也愣住了。 他看着台下那道重新站起的身影,看着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重瞳。 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可能脱离掌控了。 “不可能,战神血脉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 他喃喃自语,可事实就在眼前。 姜啸不仅站起来了,气息还在疯狂攀升。 虽然只是金仙初期,可那股战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荒古凶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老东西……” 姜啸抬头,看向空中那颗缓缓飘落的光球,又看向光球后方,脸色阴沉的大长老。 嘴角扯开一个笑,笑得很冷。 “该我了。”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光球,是冲向插在右脚上的破厄战矛,左手抓住矛杆猛地一拔。 嗤…… 矛尖从脚心拔出,带出一串血花。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可动作没停。 右手混沌九幽剑,左手破厄战矛。 双持。 虽然都是残的,可够了。 他抬头看向光球,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旋转。 “破。” 一声低吼。 他双手同时挥动。 战矛刺向光球左侧,剑斩向光球右侧。 不是硬碰,是撕。 像撕开一张纸,用尽全力从中间撕开。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乳白色光球,被战矛和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有巴掌宽,可够了。 姜啸身影一闪,从口子里钻了过去。 光球擦着他的后背飘过,乳白色的火焰点燃了他的后背。 血肉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可他没停。 穿过光球继续向上,冲向空中的大长老。 大长老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姜啸会用这种方式破开光球,更没想到姜啸还敢冲上来。 “找死。” 他怒喝。 右手化掌为拳,一拳砸向姜啸。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金仙后期的全力一拳。 拳头上乳白色光芒流转,蕴含着崩碎山河的力量。 姜啸不躲。 他左手破厄战矛,猛地刺出。 不是刺大长老,是刺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对,刺自己的手。 矛尖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半空中。 借这一钉之力,他下冲的势头骤然止住。 大长老那一拳,擦着他的右肩砸过,拳风刮得他皮开肉绽,可没砸中。 就这一瞬间的空档,姜啸的右手动了。 混沌九幽剑,剑身布满裂痕,可剑锋还在。 他握着剑,不是斩,不是刺,是搅。 像用棍子搅动泥潭,用尽全力朝着大长老的胸口那个剑孔,狠狠搅了过去。 动作毫无花哨,甚至有些笨拙。 可快,快到大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尖就捅进了那个剑孔。 嗤…… 轻微的穿透声。 剑尖顺着之前的伤口捅了进去,这一次有神力阻挡。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剑尖长驱直入,捅进去三寸,五寸,一尺…… 最后整把剑只剩剑柄还露在外面,剑身全部捅进了大长老体内。 大长老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剑柄还在颤抖,剑身在他体内疯狂搅动。 像一条毒蛇在撕咬他的内脏,更可怕的是剑身上那丝混沌母光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在他体内疯狂吞噬,吞噬他的神力,他的血气,他的存在。 “呃啊……” 大长老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投影正在崩溃,从胸口开始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 乳白色的光芒疯狂外泄,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蝼蚁……你……” 他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什么杀不死? 为什么越伤越强? 姜啸没回答。 他左手还握着破厄战矛,矛尖还钉在掌心。 可他不管了,右手握着剑柄,用力一拧。 咔嚓…… 剑身在大长老体内狠狠转了一圈,像绞肉机把内脏绞得稀烂。 大长老的嘶吼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乳白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像风中残烛,投影要崩溃了。 “本座……不甘……”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然后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落,他双手猛地合十。 周身黯淡的乳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亮,像回光返照亮得刺眼。 他要自爆,用这道投影剩余的所有力量自爆,拉姜啸一起死。 台下众人脸色惨白。 金仙后期投影的自爆,足以把整个陨仙台炸成粉末。 姜啸离得这么近必死无疑,青玲珑嘶声喊:“啸哥……快躲……” 可姜啸没躲,他也躲不开。 左手还被战矛钉着,右手还握着剑柄,根本动不了。 他看着大长老周身爆发的光芒,眼神平静,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右手,松开了混沌九幽剑的剑柄,左手也松开了破厄战矛的矛杆。 双手自由,然后他双手合十,对着大长老缓缓一拜。 不是跪拜,是躬身,像晚辈对长辈行礼,动作很慢很郑重。 大长老愣住了。 这小子……在干什么? 临死前,还要行礼? 可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姜啸那一拜,不是行礼,是引,引动他体内那滴战神精血最后的力量。 精血剧烈跳动,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顺着血脉涌向双手。 在双手合十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漩涡。 漩涡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可它出现的瞬间,大长老周身爆发的乳白色光芒,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向漩涡。 不是被吸收,是被转移,转移到另一个空间。 一个姜啸用战神血脉,临时开辟的虚无空间,大长老的自爆被强行打断了。 “不……不可能……” 大长老嘶声咆哮,可已经晚了。 乳白色光芒被转移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根本不足以自爆,只能像泄气的皮球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混沌九幽剑还插着。 剑身上的混沌母光,已经吞噬了他大半的能量,投影彻底崩溃了。 从脚开始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是腿,是腰,是胸,最后是头。 那张一直淡漠冰冷的老脸,此刻写满了不甘和惊骇,这样个死法太憋屈了。 第751章 金仙中期(1) “姜啸……神盟……不会放过你……” 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里,然后整个人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只有那把混沌九幽剑还悬在半空中,剑身黯淡布满裂痕,可它还活着。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看着空中那片飘散的光屑。 看着光屑中缓缓消散的乳白色光芒,看着那把悬在半空的残剑。 脑子一片空白。 大长老死了? 被姜啸杀了? 虽然只是投影,可那也是神盟大长老啊。 真仙巅峰的存在。 就这么没了? 咕咚…… 有人咽了口唾沫。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更多的人反应过来。 “赢了……姜啸赢了……” “他杀了大长老……我的天……” “怪物……真是个怪物……” 惊呼声,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虽然压得很低,可压抑不住那股震撼。 青玲珑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次是喜极而泣,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在颤抖。 青丘也哭了,小脸上全是泪,可她在笑,笑得像朵花。 “爹……赢了……” 她喃喃自语。 台上姜啸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 可身体在摇晃,刚才那一拜引动精血最后的力量,几乎抽干了他。 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可他没倒。 咬着牙挺着脊梁,生生撑着,抬头看向空中。 苍天之眼还在。 那道灰黑色的裂隙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冰冷,无情。 可这一次没有审判,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缓缓闭合,像完成了任务重新沉寂。 灰黑色的裂隙消失在星空深处,乳白色巨门也开始缓缓消散。 门后的白玉宫殿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蔚蓝,澄澈。 阳光洒下来,照在焦黑的陨仙台上,照在姜啸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知道事情还没完,大长老死了,可天外神盟还在。 周家还在,五大长生家族还在,仇恨还没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每吸一口都像刀割,可还是吸了,然后他缓缓转身。 面向面向那些还在震撼中没回过神来的观众,面向通过各种方式窥视此战的各方势力。 运转最后一点神力,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周玄胤伏诛。” 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神使陨落,大长老伏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重瞳之中,金红火焰已经熄灭,可那点疯狂还在燃烧。 “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他身体晃了晃终于撑不住。 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台面,大口喘着粗气,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像一杆枪插在焦黑的陨仙台上,插在所有人的心里。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吹起焦黑的尘土,吹起飘散的血腥味。 吹不散的是那句话,这只是开始。 陨仙台。 死寂。 风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珠子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姜啸他还站着。 虽然站得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散架的破风箱。 浑身是血,玄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露出的皮肤焦黑溃烂,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左臂软软垂着,骨头断了不止一处。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被炸没了。 胸口那个血窟窿,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和那颗微微跳动,散发微弱金红光芒的心脏。 惨。 真的太惨了。 可他就是没倒。 不仅没倒,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的神辉,虽然稀薄黯淡得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覆盖着身体。 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神纹,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韧。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眼睛。 重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疲惫,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冰冷平静。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涌动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目光扫过台下。 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周家子弟,扫过脸色复杂、眼神闪烁的其他势力修士。 扫过远处那道月白身影消失的虚空,最后落在台下边缘,落在青玲珑和青丘身上。 青玲珑脸色惨白如纸,九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的星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当她看到台上姜啸投来的目光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不是喜悦,不是激动。 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愤怒、骄傲,还有死死压抑后爆发的决绝。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破了,渗出血丝。 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却浑然不觉。 她就那么站着,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枪。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姜啸:我在,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 青丘站在母亲身边,小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可那双和姜啸一模一样的重瞳里,却映着台上父亲浴血挺立的身影,亮得灼人。 混沌母光在她眸底深处缓缓流转,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杀意。 姜啸看着她们,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 想笑,没笑出来。 脸上肌肉僵硬,伤口牵扯着疼。 但他眼神里那层冰,融化了一瞬。 就一瞬,然后重新冻结,比之前更冷。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腿,看向胸口狰狞的血窟窿,看向左臂扭曲的断骨。 疼吗? 疼。 疼得灵魂都在颤抖。 可比起疼,更让他心悸的是一种空虚。 一种力量被彻底抽干、身体像个破口袋一样的空虚。 刚才那场战斗,他榨干了所有。 战神血脉被强行点燃,天机珠的力量被透支,连刚刚突破、还没稳固的金仙初期修为,都在万界龙光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大老黑彻底沉寂,狐尾玉佩耗尽最后一丝守护之力。 他现在,真的只剩一口气了。 一口靠着战神之躯雏形和不屈意志吊着的气。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血窟窿就涌出一股血沫,混杂着内脏碎片。 他不得不弯下腰,用还能动的右手撑住膝盖,才没倒下去。 台下青玲珑的心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想冲上去,却被青丘轻轻拉住了。 “娘,别动。” 青丘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爹在消化。” 消化? 青玲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也是顶尖修士,瞬间感知到了姜啸体内的异常。 虽然外表惨不忍睹,虽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可姜啸体内正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些侵入他身体的万界龙光碎片,那些来自白龙使者的神性残留,那些周玄胤血魔真身爆开后残留的怨念和死气…… 甚至包括陨仙台古战禁制崩碎后散逸的古老战意。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本该致命的东西,此刻正被一股微弱却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炼化。 那股力量的源头,来自姜啸心脏深处。 来自那滴刚刚苏醒、爆发出惊天威能的战神精血。 它像一头饥饿了亿万年的凶兽,不顾宿主身体的残破,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能吞噬的能量。 不管是纯净的还是污秽的,不管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 吞进去,碾碎,融合, 然后反哺出一丝丝更加精纯,带着荒古霸烈气息的金红色能量。 这些金红能量如同最细小的溪流,艰难地流淌在姜啸几乎干涸断裂的经脉中。 所过之处,焦黑溃烂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头被强行对接,覆盖上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空荡荡的右腿断口处,甚至开始有细小的肉芽在缓慢生长。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虽然每愈合一点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但它在进行。 战神之躯的自愈能力,在绝境下被彻底激活了,更可怕的是姜啸的修为。 原本摇摇欲坠的金仙初期修为,在这股金红能量的冲刷下,不仅稳固了下来,还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攀升。 虽然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方向是向上的。 他在恢复在变强。 以这种近乎掠夺近乎自残的方式。 “他在吞噬那些力量?” 台下詹台仙颜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作为九宫仙门当代行走,她见识广博,可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恢复方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疗伤了。 这是在强行掠夺敌人的力量本源,用来修补自身,甚至突破。 “怪物……”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而此刻姜啸识海深处,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一点随时会熄灭的意念艰难地蠕动着。 是大老黑。 他这次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为了在万界龙光爆炸中护住姜啸最后一丝生机,他燃烧了最后一点混沌本源。 连剑灵意识都几乎溃散。 此刻的他,就像一缕飘荡在虚无中的残魂,连思考都变得极其困难。 第752章 金仙中期(2) “老……男人……”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你……还没死……吧……” 没有回应。 姜啸的全部心神,都用在控制体内那股狂暴的吞噬力量上,用在维持那口气不散上,根本分不出一丝意念来回应他。 大老黑也不在意。 他艰难地看向识海深处,那里悬浮着一颗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珠子——天机珠。 还有旁边,一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冰蓝光晕——狐尾玉佩最后残留的守护印记。 “妈的……都……残了……” 大老黑的意念里,透着一股蔫了吧唧的无奈。 “就……剩老子……还有点……意识……”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力量,哪怕最微弱的混沌气。 没有。 空空如也。 他现在连维持自身不彻底消散,都极其勉强。 “不行……不能……这么……躺着……” 大老黑那点微弱的意念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其执拗的狠劲儿。 “老男人……在拼命……老子……也得……动起来……” 他不再试图调动力量,而是将全部意念,聚焦在天机珠和狐尾玉佩的残存气息上。 天机珠,蕴含天机老人毕生修为和推演之道,虽破损严重,但本质极高。 狐尾玉佩,青玲珑以本命精血和九尾天狐血脉炼制,蕴含无尽的守护意志和生命精华。 这两样东西,此刻都处于沉寂状态,但它们的质还在。 “吞……老子……把你们……吞了……” 大老黑的意念里,透出一股混不吝的疯狂。 他不再把自己当成独立的剑灵,而是当成姜啸识海的一部分,当成那股正在姜啸体内疯狂吞噬的金红能量的一部分。 他用自己的残存意念作为引子,强行去勾连天机珠和狐尾玉佩的残存本质。 不是炼化,不是融合,是更粗暴的同化。 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像一缕烟混入另一缕烟。 他要把自己、天机珠、狐尾玉佩,全部打碎,全部融入姜啸正在重塑的肉身和神魂之中。 成为姜啸力量的一部分,成为那滴战神精血的养料。 “嗡……” 天机珠微微震颤了一下。 表面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逸散出一缕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 狐尾玉佩的冰蓝光晕,也轻轻闪烁,仿佛在回应。 大老黑的意念,如同最坚韧的蛛丝,死死缠绕上去。 “给老子……融……” 无声的咆哮,在识海深处炸开。 ……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陨仙台上死寂依旧,台下众人从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中渐渐回过神来。 心思开始活络。 周家子弟中,几个修为较高的长老,交换着眼神。 老祖周玄胤死了,魂飞魄散。 周家最大的靠山没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周家完了。 至少,在长生界顶尖势力的格局中,周家将一落千丈。 从十大长生家族中除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这一切,都是台上那个奄奄一息,却依旧站着的男人造成的。 恨吗? 恨。 恨之入骨。 可恨的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在滋生——恐惧。 姜啸太狠了。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金仙初期,硬刚真仙投影,引动界灵和苍天之眼,逼得对方自斩修为。 最后在万界龙光下还能活下来,甚至似乎在恢复。 这种敌人,谁不怕? 现在他重伤垂死,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可……谁敢动? 天外神盟使者白龙,真仙级存在,都被斩杀了。 周家老祖周玄胤,金仙巅峰,死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这些最高不过天仙、大部分还是地仙的周家子弟,上去不是送菜? 更何况,台下还有其他势力的人看着。 九宫仙门的詹台仙颜,态度暧昧不明。 九尾妖狐青玲珑虽然重伤,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冷冷扫视着周家方向,杀意毫不掩饰。 还有那个一直沉默、却让人看不透的少女青丘…… 动,可能死。 不动,周家颜面扫地,日后如何在长生界立足? 进退两难。 而其他势力的修士,心思就更复杂了。 有兔死狐悲的。 周家倒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姜啸明显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人,他外公的大周仙朝被灭,参与其中的可不止周家一家。 有幸灾乐祸的。 周家平日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不少,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少人暗中拍手称快。 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盘算着如何趁周家虚弱,瓜分其地盘和资源。 当然,也有对姜啸本身感兴趣的。 混沌母光,战神血脉,龙脉本源,混沌真意…… 四力交织,竟能融合突破,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此子身上,绝对有天大的秘密和机缘。 若能…… 一些人的眼神,渐渐变得贪婪,但贪婪之下是更深的忌惮。 姜啸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狠劲,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掂量掂量。 一时间,陨仙台周围暗流涌动,各种心思各种算计在沉默中发酵。 而台上姜啸对这一切仿佛毫无所觉。 他依旧低着头,剧烈咳嗽着,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但若有人能近距离观察,会发现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神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凝实一丝。 皮肤下那些暗金神纹,蠕动的频率在加快。 胸口血窟窿的边缘,新鲜的血肉在艰难地生长。 空荡荡的右腿断口处,肉芽已经长到了脚踝位置,虽然依旧空荡荡,但至少不再流血。 更关键的是他的气息,原本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此刻竟然稳住了。 不仅稳住,还在极其缓慢地攀升。 虽然依旧很弱,远不及全盛时期的金仙初期,但方向是向上的。 他在恢复,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恢复。 “不对劲……” 詹台仙颜眉头越皱越紧。 她感知最敏锐,也看得最清楚。 姜啸的恢复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那种伤势,别说金仙初期,就是金仙巅峰,没有顶级灵丹妙药和长时间闭关,也绝无可能这么快稳住伤势,甚至开始恢复修为。 除非…… 她目光死死盯着姜啸心脏位置,那里金红光芒虽然微弱,却始终不灭。 “战神血脉……真的如此逆天?”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九宫仙门行走,她自然知道一些关于上古战神血脉的传说。 可传说毕竟是传说,从未亲眼见过。 今日姜啸的表现,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而此刻姜啸识海深处,那场无声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大老黑的残存意念,如同最疯狂的赌徒,将全部筹码押了上去。 天机珠的乳白光晕,狐尾玉佩的冰蓝光芒,还有他自己那点微弱的混沌气息,三者被强行搅在一起,如同三股不同颜色的颜料,倒进了一个姜啸的身体里。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大老黑根本不懂如何完美融合这三种本质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只知道一点:不能散,必须融进去,成为老男人力量的一部分。 “啊……” 无声的惨嚎,在识海回荡。 不是大老黑的,是那三种力量被强行扭曲,打碎时发出的本能抗拒。 天机珠的推演之道在哀鸣,狐尾玉佩的守护意志在挣扎,大老黑自己的混沌本源在崩解。 痛苦。 难以形容的痛苦。 但大老黑死死咬着牙。 “给老子……进去……” 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钳,狠狠将三者残存的本质,捅进了姜啸的金红洪流之中。 轰…… 仿佛火星溅入了油锅。 姜啸体内,那股原本就狂暴无比的金红能量,瞬间炸了。 天机珠的推演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催化剂。 让金红能量的吞噬和炼化效率,陡然提升了数倍。 狐尾玉佩的生命精华和守护意志,如同最坚韧的粘合剂,强行稳固着姜啸濒临崩溃的肉身和神魂,让金红能量可以更肆无忌惮地运转。 而大老黑那点混沌本源,虽然微弱,却如同最高级的溶剂,让金红能量与外界吞噬来的杂乱能量,融合得更加彻底,杂质被剔除得更加干净。 三者残存本质的融入,让姜啸的恢复速度,再次暴涨。 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现在就是山涧小溪。 虽然依旧不算快,但已经超出了常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姜啸体内传出。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某种=壁垒被打破的声音。 姜啸浑身猛地一震,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重瞳之中,那层死寂的平静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点燃虚空的金红色光芒。 他周身那层淡金色神辉,骤然明亮了数倍。 皮肤下那些暗金神纹,如同活过来的龙蛇,疯狂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 胸口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出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泽,坚韧无比。 空荡荡的右腿断口处,肉芽疯狂生长,骨骼、经脉、血肉……在金光中迅速重塑。 短短三息。 一条覆盖着淡金色皮肤的新生右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肤色和左腿略有差异,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 但它长出来了。 第753章 金仙中期(3) 断肢重生,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詹台仙颜,也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断肢重生,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神通,很多高阶修士都能做到。 可那需要特定的功法,珍贵的材料,以及长时间的温养。 像姜啸这样,在没有任何外物辅助的情况下,仅凭自身血脉之力,在短短时间内硬生生长出一条腿,闻所未闻。 而更让人心悸的变化还在后面,姜啸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原本微弱如烛火的气息,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号角,从姜啸体内传出。 他周身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被力量冲击的扭曲,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共鸣。 攀升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吞噬来的万界龙光碎片、神性残留、怨念死气、古老战意…… 所有被金红能量炼化后的精纯能量,如同百川归海。 疯狂涌入姜啸的丹田、经脉、血肉、骨骼。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修为节节攀升。 台下已经有人腿软了。 姜啸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正在苏醒的远古神魔。 周身金红光芒越来越盛,将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扩散开来。 压得台下众人呼吸困难,神魂颤栗。 就连詹台仙颜,也不得不运转功法,才能勉强抵御这股威压。 她看着姜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忌惮,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此子绝不能留,这是她此刻最清晰的想法。 可怎么留? 天外神盟使者都被逼退了,周家老祖死了,自己上去? 她掂量了一下,没把握。 那股金红能量中蕴含的毁灭意志让她心悸,更重要的是她摸不清姜啸的底牌。 此人手段太多,太狠,太出人意料。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姜啸的气息再次暴涨。 “轰……” 如同火山喷发。 金红光芒冲天而起,将陨仙台上空残留的银白光芒和灰蒙蒙的界灵气息,都强行冲散。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吞噬来的能量太庞大了。 白龙使者的神性残留,周玄胤金仙巅峰的本源,万界龙光的法则碎片…… 这些力量,任何一丝都足以让寻常金仙受益匪浅。 而姜啸吞噬了全部。 再加上战神血脉的逆天炼化能力,天机珠的催化,狐尾玉佩的稳固,大老黑混沌本源的调和…… 所有因素叠加,造就了这场堪称恐怖的突破。 气息,终于在这里停滞了一瞬。 不是能量不够了。 是姜啸在刻意压制。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金红能量,还有余力。 吞噬来的能量,也还有大量未被彻底炼化。 根基不稳,是大忌。 尤其是这种靠吞噬掠夺来的力量,更需要时间打磨沉淀。 他将剩余的能量,全部用来巩固修为,淬炼肉身,滋养神魂。 “破。” 一声低喝,从姜啸喉咙深处滚出。 不是咆哮,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又仿佛蛋壳破开。 金仙初期的壁垒,那层门槛,在姜啸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捅破。 金仙中期,突破了,气息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金仙特有的法则波动,从姜啸身上弥漫开来。 虽然还很微弱,还不稳定,但那是实实在在的金仙中期气息。 台下死寂,所有人都傻了,包括詹台仙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从重伤垂死的到突破金仙初期,用了多久? 一盏茶? 一炷香? 反正,绝对不超过半个时辰。 这已经不是怪物能形容的了。 这是神话。 而神话还在继续。 体内剩余的能量依旧庞大,战神血脉的吞噬炼化也还在继续。 他再次开始压缩凝练,周身金红光芒缓缓内敛。 皮肤下那些暗金神纹,也渐渐隐去。 新生出的右腿,肤色恢复正常,与左腿再无差异。 胸口血窟窿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 左臂断骨接续,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无大碍。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还有些虚浮,外表看去,他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修为巩固了。 一个气息磅礴的金仙中期强者。 和半个时辰前那个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残破身躯,判若两人。 姜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出口,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气箭,射入虚空,将空间都灼烧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抬了抬新生的右腿,握了握左拳。 熟悉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体内。 不,比之前更强。 金仙中期,比金仙初期,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他对战神血脉的掌控,对天机珠的运用,对混沌真意的理解,都在这场生死搏杀和疯狂吞噬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冰冷触感,来自九幽剑裂痕中渗出的那滴黑液。 那东西在他突破时,似乎也融入了体内,但具体有什么作用,他还没弄清楚。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重瞳之中金红光芒彻底收敛,恢复成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目光,再次扫过台下。 扫过周家子弟,扫过其他势力修士,最后落在詹台仙颜身上。 “詹台行走。” 姜啸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虚弱,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戏,看够了吗?” 詹台仙颜心头一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婉得体的笑容。 “姜公子说笑了,晚辈只是奉命在此恭候上使,何来看戏一说?” “恭候上使?” 姜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使走了,被你们长生界的法则赶走了。你呢?还留在这里,是想替周家收尸,还是想替天外神盟,继续招揽我?” 话很直接,带着刺。 詹台仙颜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姜公子误会了,周家之事乃其咎由自取,与九宫仙门无关。至于神盟招揽……上使已去,此事自然作罢。晚辈只是好奇,姜公子接下来,意欲何为?” 她在试探。 姜啸听出来了,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意欲何为?”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台下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周家子弟。 “血债血偿,我说过的。” 声音不高,却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家子弟瞬间脸色惨白,几个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 “不过……” 姜啸话锋一转,“今日我杀周玄胤,是私仇。周家其他人,若现在立刻滚出陨仙台,滚回周家祖地,闭门不出,我可以暂时不杀。” 暂时。 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家子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就要逃离。 “等等。” 姜啸再次开口。 周家子弟身体僵住,惊恐地回头。 “回去告诉周家管事的。” 姜啸目光冰冷,“我姜啸,与大周仙朝姜氏遗孤的身份,正式向长生界宣战。所有参与当 年灭我外公仙朝、追杀我母亲的周家之人,有一个算一个,洗干净脖子,等我上门。” 宣战。 对一个长生界十大世家之一的庞然大物,正式宣战。 台下一片哗然。 周家子弟面如死灰,连滚爬爬地逃了,连头都不敢回。 其他势力修士,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詹台仙颜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姜啸没理会他们。 他目光转向其他方向,扫过那些隐藏在人群之中、气息阴冷、眼神闪烁的身影。 “还有你们。” 他声音陡然转厉,“天外神盟的爪牙,五大长生家族的探子,别藏了,我知道你们在。” 话音落下,他右手虚空一抓。 “嗡……” 九幽剑从背后剑鞘中自动飞出,落入他手中。 剑身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 但握在姜啸手中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剑气,从剑身深处迸发出来。 剑灵大老黑,虽然意识沉寂,但剑体本身,在姜啸突破金仙中期的滋养下,竟然也恢复了一丝灵性,进阶了。 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废铁。 姜啸握剑,目光如电,锁定人群中几个方向。 “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今日就用你们的血,给我这金仙中期修为开锋立威。” “也顺便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我姜啸回来了。当年的债一笔一笔,我都会讨回来。” “天外神盟,五大长生家族,所有参与过的,有一个算一个,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光冲天而起。 整个天空成了红色,一道道身影,一个个光点,噼里啪啦,宛若下饺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金仙中期神威不可一世,岂是这些小虾米承受得起的。 第754章 挑衅:连拔神盟十个据点(1) 陨仙台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风一吹,那股子铁锈混着焦糊的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呛得慌。 台下的人,早就散了七七八八。 周家子弟跑得最快,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就被那个杀神盯上。 其他势力的人,也溜得差不多了,一个个脸色复杂,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偌大的陨仙台,就剩下些残破的石头,干涸的血迹,还有那股子散不掉的死气。 詹台仙颜还站在那儿。 水绿长裙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裙摆上沾了点灰尘,她也没在意。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姜啸没看她。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新生的右腿踩在地上,感觉有点陌生,皮肤底下那股新长出来的筋肉,还在微微发烫。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很灵活,跟原来那条腿没什么两样。 就是肤色稍微浅了点,像刚剥了壳的鸡蛋,透着点嫩。 “还行。”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下边缘。 青玲珑还站在那里,没动。 九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的绒毛,沾满了灰尘和血渍,脏兮兮的。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就那么死死咬着,咬得下唇都破了皮,渗出血丝。 可她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青丘站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少女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重瞳里,映着台上父亲的身影,亮得有点吓人。 混沌母光在她眼底深处缓缓流转,带着一种与她年纪不符的冷静。 姜啸看着她们,心里头那股子一直绷着的劲儿,忽然就松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重新绷紧,比之前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儿冲进肺里,有点辣嗓子。 但他没咳嗽,硬生生咽了下去。 “玲珑。” 他开口说道。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青玲珑浑身一颤。 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里头有千言万语,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可眼泪硬是没掉下来。 姜啸从台上跳下来。 动作有点僵硬,新生的右腿还,有点不太听使唤。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了。 他走到青玲珑面前,隔着一丈远,停下了。 没靠近。 他身上太脏了。 血污、焦痕、尘土,混在一起,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不想弄脏她。 “没事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 青玲珑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 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但她没哭出声。 就那么无声地流泪。 姜啸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抬起手,想给她擦擦,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手上全是血污,脏。 “爹。” 青丘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姜啸转头看向女儿。 少女仰着小脸,重瞳里映着他的影子,很平静地说:“娘没事,就是担心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担心。”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姜啸听懂了。 他喉咙有点发紧,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母女俩,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破烂的玄袍猎猎作响,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和狰狞的旧伤疤。 “你们先回去。” 他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青玲珑猛地抬头,迷蒙的双眸里都是担心,“你去哪儿?” “杀人。” 姜啸回答得很干脆。 两个字砸在地上,带着铁锈味儿。 “现在?” “现在。” 姜啸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趁热打铁,我刚突破,气势正盛。神盟那些爪牙,五大长生家族的探子,刚才在台下看了那么久,现在肯定在往回传消息,在集结在商量怎么对付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不能给他们时间。”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姜啸说宣战,就不是说着玩的。我说血债血偿,就从现在开始。” 青玲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她知道拦不住,也劝不动。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自己小心。” 她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声音抖得厉害。 姜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虚空轻轻一抓。 “嗡……” 九幽剑自动飞出,落入他手中。 剑身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像一柄随时会碎掉的废铁。 可握在姜啸手里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剑气,从剑身深处迸发出来,在剑锋上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灵大老黑还没醒。 但剑体本身,在姜啸突破金仙中期、战神血脉彻底激活的滋养下,恢复了一丝灵性,进阶了。 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废铁。 姜啸握紧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弱震颤,像一头沉睡的凶兽在打呼噜。 “老黑。”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识海深处,一片死寂。 大老黑的意念彻底沉寂了,像熄灭的炭火,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姜啸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重新亮起。 “睡吧。” 他低声说道。 像在自言自语,“等我杀够了,杀痛快了,你再醒。” 然后他转身,看向青玲珑和青丘。 “回万灵圣境,启动所有防御大阵,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来。” 语气很重,带着不容置疑。 青玲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她最后深深看了姜啸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担忧,有不舍,有骄傲,最后都化成一抹决绝。 “我和丘儿等你回来。” 她说道。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姜啸心里。 “嗯。” 姜啸再次点头,很用力。 然后他不再犹豫。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 撕裂虚空,消失在暮色之中。 青玲珑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双眸中的泪珠,无声地滑落而下。 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有点痒。 她抬手想捋一下,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娘。” 青丘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青玲珑低头,看向女儿。 少女仰着小脸,重瞳里映着母亲的脸,很平静地说:“爹会回来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们回家。” 青玲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牵起女儿的手,转身朝着万灵圣境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脚步很稳。 …… 夜色彻底笼罩了长生界。 姜啸在虚空中疾驰。 金仙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风在耳边呼啸。 心里头那股火,烧得正旺。 陨仙台一战,他憋屈太久了。 被周玄胤压着打,被白龙使者像看蝼蚁一样俯视,被万界龙光炸得差点魂飞魄散…… 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现在他突破了。 金仙中期,战神血脉彻底激活。 天机珠,狐尾玉佩,大老黑的残存本质,全部融入己身。 虽然还没完全消化,虽然根基还不算特别稳,但力量是实实在在的。 他要发泄。 要把那股憋屈,那股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而发泄的对象,就是天外神盟在长生界的爪牙。 这些人刚才在台下,眼神里的贪婪、忌惮、算计,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等着他倒下,好扑上来分食。 现在他要让这群鬣狗知道,谁才是猎人。 第一个目标,离陨仙台最近。 神盟在长生界东北域的一个据点,名叫观星台。 名义上是个观测天象、推演气运的机构,实际上就是神盟安插在长生界的眼线。 负责监视此界动向,收集情报,必要时策反或暗杀。 姜啸从白龙使者的记忆碎片里,搜到了这个据点的具体位置和内部结构。 虽然记忆碎片很零散,但大概信息够了。 夜色中,观星台矗立在一座孤峰之巅。 通体由白玉砌成,高九层,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台顶有巨大的水晶穹顶,透过穹顶能看到里面闪烁的星辰图案。 那是用阵法模拟的星图,用来推演天机。 很气派,很仙家气象。 可姜啸知道,里头都是些什么货色,都不是良善之辈。 第755章 挑衅:连拔神盟十个据点(2) 他停在孤峰对面的虚空,隐去身形,收敛气息。 金仙中期的修为,加上天机珠的隐匿之能,让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 他看向观星台,台里还有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这个时辰,按理说该休息了,可里头的人还在忙碌。 显然是在处理刚才陨仙台传回的消息。 姜啸眼神冰冷。 他抬起右手,九幽剑握在手中。 剑身黯淡,但剑锋上那缕混沌剑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像毒蛇的信子。 他没急着动手。 先观察。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覆盖了整个观星台。 一层,两层,三层…… 很快,他摸清了里面的情况。 驻守修士一共二十七人。 最高修为是个天仙后期的老头,应该是此地的负责人。 其余大多是地仙,还有几个玄级仙者,负责打杂。 没有金仙。 也对,神盟虽然势大,但金仙级别的强者,也不是大白菜,不可能每个据点都派一个。 长生界毕竟只是个下界,天仙后期坐镇,已经算重视了。 此刻那老头正在顶层的一间密室里,对着一个传讯法阵,脸色凝重地说着什么。 “消息确认了,周玄胤陨落,神魂俱灭。白龙上使真身被当场斩杀,大长老投影也被打散……对,就是那个姜啸,金仙初期……不,最新消息,他突破了,金仙中期……” 老头的声音透过法阵,有些失真,但能听出里面的震惊和不安。 “是,属下明白……已经启动最高警戒,所有人员待命。” “是,会密切关注姜啸动向,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姜啸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关注我? 不用了。 我来了。 他不再犹豫,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观星台顶层,那间密室的门口。 “谁?” 老头猛地回头,反应极快,天仙后期的威压瞬间爆发。 手中多了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光华流转,对准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 老头眉头一皱,神识扫过也没发现异常。 “错觉?” 他嘀咕了一句,正要转身继续传讯。 嗤…… 一声轻响,像针尖刺破了水泡。 老头身体猛地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洞口边缘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石化状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然后他的身体,连同手中的青铜古镜。 如同被敲碎的琉璃雕像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秒杀。 金仙中期对天仙后期,加上偷袭,加上战神血脉的霸道,没有任何悬念。 姜啸的身影,在密室中缓缓浮现。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堆粉末,目光落在那个还在运转的传讯法阵上。 法阵那头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观星台?发生何事?回话!” 姜啸走到法阵前,低头看着法阵中央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符文,他抬起脚踩了上去。 “咔嚓……” 符文碎裂,法阵光芒瞬间黯淡。 “告诉你们主子。” 姜啸对着碎裂的法阵,冷冷开口,“我姜啸,来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密室。 观星台里其他修士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人影慌乱地跑动,法术光芒亮起。 可没用。 姜啸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的死神,每一步踏出,就有一道金红色的剑光闪过。 剑光很细很快,像夜色中一闪而逝的闪电。 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仙还是玄级仙者,无论是护身法宝还是防御阵法,统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惨叫,怒吼,法术爆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弱了下去,因为人死得差不多了。 姜啸从顶层杀到底层,一路杀穿。 二十七名驻守修士一个没留。 不是他嗜杀,而是这些人都是神盟的爪牙。 手上沾了多少长生界修士的血,干了多少龌龊事,他心里有数。 从白龙使者的记忆碎片里,他看到了不少。 杀他们没有心理负担。 最后他站在观星台一层的大厅里。 大厅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星图沙盘,上面标注着长生界各大势力的分布和气运流向。 旁边还有一排排玉简,记录着各种情报,姜啸抬手一掌拍下。 “轰……” 星图沙盘炸裂,玉简化作齑粉。 整个观星台,从内部开始崩塌,白玉墙壁裂开无数道缝隙。 水晶穹顶哗啦一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下了一场玻璃雨。 姜啸站在废墟中央,看着四周的狼藉,心里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身影再次消失,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 这一夜,长生界东北域,注定不平静。 继观星台之后,第二个神盟据点听风楼,在一炷香后化为废墟。 驻守修士十九人全灭。 第三个据点细雨阁”,半个时辰后被一剑劈成两半。 驻守修士二十三人全灭。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姜啸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夜色中穿梭。 所过之处,血光冲天,废墟遍地。 他专挑神盟的据点下手。 这些据点,大多伪装成商会、酒楼、客栈,甚至一些小门派,隐藏在长生界各处。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暗地里干的都是监视、渗透、策反的勾当。 姜啸从白龙使者的记忆碎片里,搜到了十个最重要的据点位置。 他一个都没放过。 杀到第七个据点时,他终于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这个据点名叫铁血堡,伪装成一个佣兵组织。 驻守修士多达五十余人,最高修为是个金仙初期的壮汉。 修炼的是神盟赐下的炼体功法,肉身强横,力大无穷。 而且对方似乎提前收到了消息,有所准备。 姜啸刚靠近,就被一层厚重的血色光罩拦住。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显然是某种战争级别的防御大阵。 “姜啸。” 光罩内那金仙初期的壮汉站在堡顶,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声如洪钟。 “你敢来我铁血堡撒野,找死!” 他身后五十余名修士严阵以待,个个杀气腾腾眼神凶狠。 姜啸停在光罩外,看着里面的人,眼神冰冷。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九幽剑握紧。 剑身依旧黯淡,但剑锋上那缕混沌剑气,已经凝实了不少。 在夜色中吞吐不定,像活过来的毒蛇。 “破。” 他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劈。 金红色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狠狠斩在血色光罩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荡,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但是并没有破掉。 这光罩的防御力,比姜啸预想的要强。 “哈哈哈……” 堡顶的壮汉狂笑,“姜啸,你以为我铁血堡是那些软柿子?这血煞大阵,乃神盟赐下,足以抵挡金仙后期全力一击,你……” 他话没说完,姜啸第二剑已经斩下。 还是直劈,但这一剑不一样了。 剑光之中,除了金红色的战神之力,还多了一丝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那是天机珠催化后的混沌真意,更添了一缕冰冷死寂的毁灭气息。 那是大老黑残存混沌本源的调和。 三种力量,在战神血脉的统御下完美融合。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边缘闪烁着危险的银芒。 “咔嚓……” 血色光罩,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蛋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碎。 “什么?” 壮汉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来不及多想,手中巨斧抡圆,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那道斩碎光罩后的剑光。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整个铁血堡都在摇晃。 壮汉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巨斧脱手飞出,砸塌了半边堡墙。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另一面墙上,墙体凹陷,他嵌在里面,大口吐血。 一剑。 重伤。 姜啸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九幽剑剑尖,抵在他眉心。 “神盟的狗。” 姜啸冷冷开口,“死。” 剑尖轻轻一送。 噗嗤…… 头颅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墙。 金仙初期翻手碾杀,轻而易举。 堡内其他修士,看到首领被秒杀瞬间崩溃。 有人想逃,有人想拼死一搏,乱成一团。 可没用。 姜啸如同虎入羊群,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五十余人,不到半柱香时间,全灭。 铁血堡化为血堡。 姜啸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浴血,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喘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连杀七个据点,虽然都是碾压,但消耗也不小。 尤其是刚才破开血煞大阵那一剑,几乎动用了全力。 但他没停。 还有三个据点。 他身影再次消失。 第756章 挑衅:连拔神盟十个据点(3) 第八个,第九个…… 当姜啸杀到第十个据点。 也是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最大的据点天枢城时。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光芒渐渐中升了起来。 可天枢城上空,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咔嚓嚓,云层中电闪雷鸣,仿佛有绝世凶物在缓缓中苏醒了。 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枢城,名义上是长生界一座中型城池,实际上完全被神盟控制。 城主是神盟派驻在此界的最高负责人。 修为金仙中期,而且不止一个金仙。 从白龙使者的记忆碎片里,姜啸知道了一些不知道的信息。 天枢城内除了城主之外,还有两名金仙初期的副手。 以及超过百名天仙、地仙级别的精锐。 这里是神盟在长生界的老巢。 是块硬骨头。 姜啸站在城外百里处,隐在虚空中,远远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砌成,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森然光泽。 城头旌旗招展,上面绣着神盟的徽记——一轮被锁链缠绕的烈日。 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修士密密麻麻,个个气息彪悍,人人眼神锐利如鹰。 戒备森严。 显然前面九个据点被拔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姜啸甚至能感觉到,城内隐约中有一股强大的神识。 如同无形的触手,在城外百里范围内来回扫荡,搜寻他的踪迹。 金仙中期。 而且比刚刚突破的他,根基更稳气息更浑厚。 姜啸眼神冰冷,心里头那股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但他并没有冲动。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沸腾的战意,开始冷静分析。 硬闯不是不行,理智占据了上风。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战神血脉的霸道,加上天机珠的推演和隐匿,加上混沌真意的诡异,杀进去肯定没有问题,但是风险还是有的。 对方有三个金仙,其中一个是同境界,另外两个虽然弱一点,但也是金仙。 加上上百名天仙地仙,加上城防大阵,加上各种底牌…… 一旦被缠住陷入重围,就算他能杀出来,也可能会受伤。 而他现在,不能受伤。 他刚刚突破,根基还不是很稳,需要时间来巩固道果。 而且他宣战的对象,可不止是神盟,还有五大长生家族,长生界的五大巅峰实力。 如果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哪怕是受伤,后面就有点麻烦了。 必须得换个法子。 姜啸目光扫过天枢城,最后落在城东一座高大建筑物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塔,塔尖直插云霄,塔身流转着淡淡的银光。 那是传送阵。 神盟连通长生界和其他据点的传送阵,也是天枢城与外界联系的重要通道。 姜啸眼神一亮。 有了。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城东百里外一处荒山之中。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盘膝坐下。 九幽剑横在膝上,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一片死寂。 天机珠悬浮在中央,表面裂痕依旧,但散发出的乳白光晕,比之前凝实了一丝。 狐尾玉佩的冰蓝光晕,已经彻底融入识海,成为他神魂的一部分。 大老黑的残存意念,依旧沉寂,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姜啸没管这些。 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天机珠上。 推演。 他要推演天枢城传送阵的结构,推演其运转规律,推演其最脆弱的节点。 天机珠微微震颤,乳白光晕流转,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在他识海中交织、碰撞、演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洞外天色越来越亮。 阳光透过洞口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啸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只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推演金仙级别的传送阵,消耗极大。 尤其是他现在状态并不完美,根基不稳,神魂也有损耗。 但他咬牙撑着。 一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重瞳之中金光爆射。 “找到了。” 他低声说道。 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然后走出山洞。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看向天枢城方向,眼神冰冷。 “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身影再次消失。 …… 天枢城,城主府。 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雷霆闪烁,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天枢城主,神盟派驻长生界的最高负责人——雷煌。 他下方站着两名副手,一男一女,皆是金仙初期修为。 再下方是十几名天仙巅峰的核心骨干。 此刻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观星台、听风楼、细雨阁……一夜之间,九个据点被拔,驻守修士全灭。” 一名天仙巅峰的老者,声音干涩地汇报着,手都在抖。 “出手的,确认是姜啸。手法一致,都是一剑毙命,连尸体都没留下多少。” “废物。” 雷煌猛地一拍扶手。 身下的玄玉宝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缝隙。 他眼中寒光爆射,一股令殿内所有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九个据点上百名修士,其中还有金仙初期的铁血,就这么被一个人杀光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下方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城主息怒。” 那名女性副手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姜啸此子确实诡异,从情报看,他刚突破金仙中期,但战力远超同阶。” “而且他似乎掌握了某种隐匿和追踪的秘法,我们的预警阵法对他几乎无效。”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雷煌打断她,声音冰冷,“他现在在哪?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天枢城?” “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姜啸在拔掉第九个据点后消失了,我们的追踪阵法失去了他的踪迹。” 男性副手沉声道,“不过以他的行事风格,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天枢城。属下建议,立刻启动护城大阵全城戒严,同时向盟内求援。” “求援?” 雷煌冷笑,“求什么援?白龙上使刚被斩杀,就连大长老的投影都被震散。盟内那些老家伙,现在正盯着长生界的法则和苍天之眼,谁敢轻易降临?就算降临,也得付出巨大代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更何况,我雷煌坐镇天枢城三千年,还从未向盟内求过援。” “一个刚突破金仙中期的小辈,就想踏平我天枢城?做梦。” 他站起身来,目光炯炯有神。 紫金长袍无风自动,金仙中期威压席卷开来。 “传令下去启动九霄雷狱大阵,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我倒要看看,他姜啸敢不敢来!” 话音落下,殿外传来沉闷的轰鸣。 整个天枢城上空,那层厚厚的阴云骤然翻滚起来。 云层中雷光爆闪,无数道粗大的雷霆锁链从云中垂落。 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牢笼。 九霄雷狱大阵,神盟赐下的战争级阵法,足以困杀金仙中期,甚至威胁到金仙后期。 城内修士,看到大阵启动心中稍安。 有城主在,有大阵在,姜啸就算来了,也讨不了好。 然而就在大阵启动的瞬间,城东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传送塔,毫无征兆地炸了。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塔身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歪斜着砸落,将下方的建筑砸得粉碎。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如同失控的巨兽疯狂肆虐,将周围的一切搅成齑粉。 更可怕的是,传送塔爆炸的余波,引动了九霄雷狱大阵的能量节点。 大阵的雷霆锁链,瞬间紊乱。 无数道雷霆失去控制,在城内胡乱劈落,炸毁房屋,点燃街道,误伤修士……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天枢城瞬间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 城主府内,雷煌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城东方向。 “传送塔炸了?” 女性副手瞳孔收缩,“是姜啸?他怎么可能……” 她话没说完。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透过混乱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清晰地传入城主府,传入每个人耳中。 “雷煌,你的大阵好像不太稳,我帮你巩固了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东方向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传送塔,是城墙。 百丈高的黑曜石城墙,被一道金红色的剑光,硬生生劈开一道百丈宽的缺口。 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烟尘冲天而起,缺口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玄袍猎猎,黑发狂舞,手持一柄布满裂痕的破剑,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红光晕。 正是姜啸。 他站在缺口处,看着城内混乱的景象,看着远处城主府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枢城,第十个据点,神盟,老子帮你也拔了。” 第757章 雷煌之怒 城墙缺口处,烟尘还没散干净。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扬起更多灰尘。 姜啸站在那儿,玄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摆动,露出底下新生的右腿。 皮肤白得有点扎眼,跟周围焦黑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他眯着眼睛看向城主府方向。 隔着半座城,隔着混乱的街道,燃烧的房屋,胡乱劈落的雷霆,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意。 金仙中期。 而且,不是刚突破的那种虚浮,是沉淀了至少上千年的老牌金仙。 气息浑厚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煌。 姜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从白龙使者的记忆碎片里,他看到了关于这个人的零星信息:神盟第七巡天部下属,长生界事务一方巨头。坐镇天枢城三千年,性格暴烈,修炼雷系功法,战力在同阶中属上游。 不好惹,但必须惹。 姜啸握紧九幽剑,剑柄上的纹路硌着手心,有点糙。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子烟尘混着焦糊味儿冲进肺里,呛得喉咙发痒,但他没咳嗽,硬生生咽了下去。 然后,他抬脚迈步,踏进天枢城。 第一步落下,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咔嚓的轻响。 城内的混乱,瞬间为之一滞。 那些正在躲避乱雷、救火,或者试图维持秩序的修士,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缺口处那道身影。 眼神复杂,有惊骇,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这个人就是一夜之间拔了神盟九个据点、杀得上百修士魂飞魄散的姜啸? 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个子不算特别高,身材也不算特别壮,甚至有点瘦。 看不清五官。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口深井,井底烧着金红色的火。 可就是这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身影,让整个天枢城如临大敌。 “姜啸!”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从城主府方向炸响,瞬间压过了城内所有的嘈杂。 声音里蕴含的怒意和威压,让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几步。 姜啸没停,继续往前走,第二步,第三步…… 步伐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鼓点上,咚,咚,咚,敲在每个人心头。 “你好大的胆子!” 雷煌的身影,出现在城主府上空。 紫金长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俯视着姜啸。 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杀我神盟据点修士,毁我传送塔,破我城墙……你真以为,我雷煌是泥捏的?” 话音落下,他右手抬起,对着姜啸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握。 “轰隆……” 天枢城上空,那层因传送塔爆炸而紊乱的阴云,骤然重新凝聚。 云层中雷光爆闪,无数道粗大的银色雷霆,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瞬间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雷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姜啸当头轰下。 九霄雷狱大阵,虽然被炸乱了节点,但核心还在。 雷煌作为大阵掌控者,依旧能调动部分威力,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金仙初期。 姜啸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雷柱,瞳孔中金红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他没躲,也躲不开。 雷柱锁定了他的气机,周围空间都被雷霆之力凝固。 像陷入了粘稠的胶水,动一下都费劲。 硬抗? 姜啸眼神一厉,那就硬抗. 他低吼一声,周身金红色光芒轰然爆发。 战神血脉全力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一层天然的铠甲。 同时,天机珠在识海中疯狂旋转,乳白光晕弥漫开来,护住神魂。 混沌真意流淌在经脉中,让他的真元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吞噬特性。 三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碰撞,融合。 还不够。 姜啸咬牙,将还不算稳固的金仙中期修为,催动到极致。 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的道果雏形微微震颤,散发出磅礴的力量。 “给我开……” 他双手握剑,九幽剑高举过头。 剑身之上,金红、乳白、灰黑三色光芒交织缠绕。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迎着劈落的雷柱逆斩而上。 剑罡对雷柱。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是纯粹的能量爆炸,是空间被撕裂的哀鸣。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三尺,房屋如同纸糊般倒塌,碎石、木屑、残肢断臂…… 一切都被卷上半空,然后被更狂暴的能量撕成粉末。 姜啸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整个人被雷柱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砸进坑底,深不见底。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雷光余波,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空。 城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深坑。 死了吗? 硬抗九霄雷狱大阵一击,就算是金仙中期,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吧? 城主府上空,雷煌眉头微皱。 他对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很清楚。 就算杀不了姜啸,也绝对能让他重伤。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好像太顺利了? 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深坑底部烟尘之中,一点金红色的光芒猛地亮起。 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种,然后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嗡……” 低沉的剑鸣从坑底传来,穿透厚厚的土层和烟尘,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剑鸣声中,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一股越战越勇的疯狂。 “没死?” 有人失声惊呼。 雷煌瞳孔骤缩。 下一刻。 “轰……”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深坑底部冲天而起,带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是姜啸。 他此刻的模样有点惨。 玄袍破烂不堪,几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嘴角挂着血,头发被电得根根倒竖,还在冒着青烟。 但他还站着,脊梁挺得笔直。 手中九幽剑,剑身之上,那缕混沌剑气,不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凝实,吞吐不定。 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他抬头看向雷煌,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牙都被染红了。 可那笑容里的狠劲儿,半点儿没散。 “就这?”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拉,“九霄雷狱大阵?挠痒痒呢?” 雷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坐镇天枢城三千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找死。” 他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废话,双手同时抬起在胸前结印。 印诀复杂,快如幻影。 随着他结印,整个天枢城上空的阴云,疯狂翻滚起来。 云层中雷光不再是银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暗紫色,散发出更加狂暴毁灭的气息。 “九霄雷狱,万雷天引。” 雷煌低吼,印诀完成。 “轰隆隆……” 云层之中,无数道暗紫色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是一道,是成千上万道。 每一道雷霆,都锁定了姜啸,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轰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 姜啸瞳孔收缩。 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暗紫色雷霆,每一道的威力,都不比刚才那道雷柱弱多少。 成千上万道齐发,足以将一片山脉夷为平地,将一条大河蒸发成水汽。 不能硬抗了。 他眼神一厉,身影瞬间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避,而是迎着雷霆冲了上去。 “他疯了?”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城内修士看得目瞪口呆,雷煌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姜啸的身影,在漫天雷霆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快到了极致。 金仙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加上战神血脉对肉身的极致强化,加上天机珠对危险的预判和推演,让他能在雷霆落下的千分之一刹那,做出最精准的闪避。 一道道雷霆,擦着他的衣角、鬓发、皮肤落下,炸开,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他。 像在刀尖上跳舞,像在雷海中漫步,惊险,刺激,让人头皮发麻。 其实,姜啸自己也不好受。 虽然没被直接击中,但雷霆爆炸的余波,依旧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 皮肤被灼烧,血肉被震伤,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些暗紫色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性雷意。 如同无形的毒针,不断钻进他体内,侵蚀他的经脉,腐蚀他的真元。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咬牙撑着,不仅撑着,还在吸收。 天机珠疯狂运转,推演着雷霆中蕴含的法则碎片。 混沌真意如同贪婪的饕餮,吞噬着侵入体内的雷意,将其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战神血脉更是霸道,直接将那些雷意当成磨刀石,用来淬炼肉身,锤炼意志。 痛苦,但也在蜕变。 姜啸能感觉到,还有些虚浮的金仙中期修为,在这漫天雷霆的洗礼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夯实。 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的道果雏形,表面原本模糊的纹路,渐渐变得清晰。 一道道代表着雷霆、毁灭、不屈的法则印记,悄然烙印上去。 道果在凝聚在巩固。 “原来如此……” 姜啸心中明悟。 雷煌的九霄雷狱大阵,对他而言不仅是杀劫,也是机缘。 一场用命去搏的机缘。 他眼中金红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身影在雷霆中穿梭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灵动。 从一开始的狼狈躲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最后…… 他甚至开始主动引导雷霆,轰击自己身上某些需要淬炼的部位。 比如新生的右腿,比如胸口那道旧伤,比如识海中沉寂的大老黑残念。 第758章 道果初固 “轰……” 一道暗紫色雷霆,被他故意引到右腿,狠狠劈下。 右腿瞬间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剧痛钻心。 但下一刻,战神血脉涌动,混沌真意炼化。 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更加坚韧,更加有力。 “再来……” 姜啸低吼,又引一道雷霆劈在胸口。 旧伤崩裂鲜血狂飙,但伤口深处,那些沉积的淤血和暗伤,被雷霆之力强行震散净化。 胸口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还有你,老黑,开始吃大餐了。” 姜啸神识沉入识海,引导一丝最精纯的雷霆本源,轰向大老黑沉寂的残念。 “滋啦……” 残念微微震颤,表面那层死寂的灰黑色,被雷霆劈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中,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性波动悄然溢出。 虽然距离苏醒还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姜啸心中狂喜,动作更加疯狂。 雷煌看着在雷霆中洗澡的姜啸,脸色从阴沉变成惊愕,再变成难以置信。 最后变成……暴怒。 他看出来了。 这个疯子在拿他的九霄雷狱大阵,炼体、悟道、甚至救人! 奇耻大辱。 “给我爆……” 雷煌彻底疯狂,双手印诀再变。 不惜损耗大阵本源,也要将姜啸彻底轰杀。 “轰隆隆……” 云层中的雷霆瞬间暴涨十倍,颜色从暗紫色变成了纯粹的黑。 黑雷。 九霄雷狱大阵的终极杀招,蕴含着一丝天罚之雷的意境,足以威胁到金仙后期。 黑雷落下,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虚无裂痕。 姜啸压力骤增,但他眼神依旧疯狂。 “来得好。” 他不再躲闪,反而停下身形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漫天黑雷,双手张开如同拥抱。 “今日借你雷劫铸我道果!” 话音落下。 “轰……” 第一道黑雷狠狠劈在他身上,皮开肉绽骨骼碎裂。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黑雷如瀑,疯狂倾泻。 姜啸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反复捶打的铁胚,不断变形,崩裂,又不断修复,重塑。 无法形容的痛苦,但他咬牙撑着。 识海中,天机珠光芒大盛,疯狂推演黑雷中蕴含的天罚法则。 混沌真意如同饕餮,吞噬炼化着每一丝雷意。 战神血脉沸腾到极致,将雷劫之力强行融入血脉深处,化作不朽的烙印。 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的道果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 表面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金仙中期道果彻底稳固。 甚至,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 当最后一道黑雷劈落,云层中的雷霆之力终于耗尽。 九霄雷狱大阵,光芒黯淡缓缓消散,天空重新露出晨光。 城内一片狼藉。 废墟,焦土,裂痕,还有…… 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浑身焦黑,血肉模糊,却依旧挺直的身影。 姜啸。 他还活着。 不但活着,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凝练,金仙中期道果彻底稳固。 甚至,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他缓缓睁开眼。 重瞳之中,金红色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海的平静。 瞳孔深处,隐约有雷霆印记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看向城主府上空。 雷煌还站在那里,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刚才强行催动黑雷,损耗极大。 两人对视,空气死寂。 姜啸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雷煌,你的雷不错,谢了。” 雷煌浑身一颤,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谢了? 谢你妈! 他死死盯着姜啸,眼中杀意沸腾,可心里头,却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这个疯子不但没死,还借他的雷劫巩固了道果,现在再打下去胜负难说了。 “姜啸,今日之辱,我雷煌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雷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逃了。 堂堂天枢城主,神盟在长生界的最高负责人,金仙中期强者竟然逃了。 城内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姜啸没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动了。 他看起来气势正盛,可实际上体内早已油尽灯枯。 刚才硬抗黑雷炼体,看似风光实则消耗巨大,伤势也重得吓人。 现在能站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追上去万一雷煌狗急跳墙,拼死反扑得不偿失,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十个据点全拔,天枢城打残,雷煌被逼退,够了。 姜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血沫子和焦糊味儿。 他转身看向城内那些还活着的修士,眼神冰冷。 “告诉神盟。”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城。 “长生界不是你们的牧场,我姜啸也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蝼蚁。” “血债必须血偿,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红色流光朝着城外飞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踉跄但没人敢拦。 城内修士默默看着他离开,眼神复杂。 今日之后,长生界的天要变了。 …… 姜啸飞出天枢城百里,找了一处荒山,一头扎了进去。 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然后直接瘫倒在地。 “噗……” 一大口黑血喷出来,里面混杂着内脏碎块。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刚才的强势全是装的,现在装不下去了。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从怀里摸出几枚疗伤丹药,看都没看,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化开,药力如同温润的泉水,流淌在干涸的经脉中,缓解着剧痛。 但他知道这不够,这次伤得太重了。 硬抗九霄雷狱大阵,尤其是最后那些黑雷,几乎将他的身体从里到外犁了一遍。 经脉断裂了七成,骨骼碎了至少三十处,内脏更是破损严重,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好在道果稳固了,金仙中期彻底站稳。 而且因祸得福,在黑雷的淬炼下,他的肉身强度、真元纯度、神魂韧性,都提升一大截。 尤其是对雷霆法则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算是值了。 姜啸闭上眼,开始全力疗伤。 时间一点点流逝。 …… 与此同时。 天外神盟,第七巡天部,总部。 一座悬浮在无尽星空中的巨大宫殿内,气氛凝重得可怕。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白金长袍的老者。 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气息浩瀚如海,正是第七巡天部的部首——白冥。 真仙级强者。 他下方站着十几名巡天使者,个个气息强大,最低也是金仙巅峰。 此刻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段破碎的画面:陨仙台周玄胤被杀,白龙使者被杀,观星台等十个据点被拔,天枢城废墟,雷煌败逃…… 画面最后,定格在姜啸离开天枢城时,那道踉跄却挺直的背影。 “废物。” 白冥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一个下界蝼蚁,金仙中期,竟然连杀我神盟上百修士,斩杀白龙,重伤雷煌,连拔十个据点……” 他每说一句,下方众人的头就低一分。 “白龙。” 白冥目光转向下方一人。 正是被斩杀使者白虹的双胞胎哥哥白龙。 他此刻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属下在。” 白龙上前一步,低头应道。 “你有何话说?” 白冥声音冰冷。 白龙身体微微一颤,咬牙道:“部首明鉴,那姜啸确实诡异。他身怀混沌母光、战神血脉,更兼天机珠、狐尾玉佩等至宝,战力远超同阶。” “而且他似乎能引动长生界法则和苍天之眼。” “借口。” 白冥打断他,眼神更加冰冷,“雷煌呢?” 白冥又问。 一名负责情报的使者上前。 沉声道:“雷煌已逃回第七十三号安全屋,正在疗伤。据他传回的消息,姜啸借九霄雷狱大阵炼体,巩固了金仙中期道果,战力又有提升,他建议……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 白冥冷笑,“我神盟何时需要对一个下界蝼蚁暂避锋芒?” 下方众人噤若寒蝉。 “部首。” 另一名使者犹豫了一下。 开口道,“那姜啸能引动长生界法则和苍天之眼,若是强行降临恐怕……” “我知道。” 白冥摆手,打断他。 “长生界法则特殊,苍天之眼更是麻烦,强行降临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这不代表,我们拿他没办法,传令下去。” 白冥声音转冷,“第一,撤销姜啸在神盟内部的一切悬赏和通缉,改为最高级别灭世级威胁目标,任何巡天使者不得擅自对其出手。” “第二,通知五大长生家族,姜啸之事,由他们自行处理,神盟不会直接插手。” “第三,启动暗影计划,挑选合适人选,潜入长生界,搜集姜啸一切情报,寻找其弱点,必要时可策反其身边之人。” “第四,加强对长生界其他区域的渗透和控制,尤其是万灵圣境,还有九尾妖狐一族。” 一条条命令冰冷而高效,下方众人肃然应命。 “白龙。” 白冥最后看向白龙。 “属下在。” “你负责暗影计划的具体执行,若失败提头来见。” 白龙身体一颤,咬牙道:“是。” “散了吧。” 白冥挥挥手,身影缓缓消散。 大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默默退下。 神盟的反应很明确:暂时不硬碰,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停。 姜啸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759章 一家三口 天枢城在东边烧成一片红。 姜啸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百多里地,还能看见那股黑烟柱子,歪歪扭扭往天上捅。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烟柱子染成暗红色,像伤口结的血痂。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东西。 雷煌的脑袋。 脖子断口处切得不算齐整,皮肉翻卷,骨头碴子白森森露着。 血早就流干了,脸皮灰白灰白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里头映着最后那刻的惊怒和不甘。 头发被电得焦卷,几缕贴在额头上。 姜啸拎着头发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不是用力,是麻。 硬扛九霄雷狱大阵的后劲儿还没过去,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像有千万根针在肉里扎,扎完了又浇上滚油,火辣辣地疼。 经脉里残存的雷意还在乱窜,时不时抽一下,抽得他半边身子发僵。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疼劲儿压下去。 然后抬起左手,在雷煌眼皮上抹了一把。 没合上。 死了还不肯闭眼。 姜啸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索性不管了,就这么拎着脑袋,转身往西走。 步子迈得不大。 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有钝刀子在里面搅。 肺叶大概裂了,呼吸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嘶嘶声,像漏气的风箱。 喉咙里老有股腥甜味儿往上涌,他得时不时咽一口,把血沫子咽回去。 身上的玄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 后背整个被雷劈开了,布料焦黑,黏在皮肉上。 一动就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但他没停。 就这么一步一步,踩着焦土,踩着碎石,踩着昨夜大战留下的坑洼,往圣境方向走。 晨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儿和血腥气。 吹得他破烂的袍子下摆直晃荡,露出底下那条新生的右腿。 腿是好的。 皮肤白得过分,跟周围焦黑的环境格格不入。 肌肉线条流畅,脚踝骨节分明,踩在地上稳当得很。 可他自己知道这条腿里头,骨头缝里还嵌着没散干净的雷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但总比没有强。 他想起以前,这条腿被人生生斩断的时候。 那时候血喷得像泉涌。 他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腿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泥地里,脚趾头还抽了一下。 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和痛苦。 现在腿回来了。 虽然疼,虽然里头还有隐患,但它实实在在地长在自己身上,能走,能跑,能踢人。 这就够了。 姜啸又咽了口血沫子,把脑袋往上提了提。 头发勒得手指发麻。 他换了个手,左手拎着,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这是身体透支到极点的信号。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随便来个地仙,都能把他撂倒。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视前方,走得稳稳当当。 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回去的路上。 圣境在东边三万里。 以他现在的状态,全速飞遁也得半个时辰。 但他没飞,就走路。 一是飞不动了,真气枯竭经脉受损,强行催动只会伤上加伤,二是他需要这点时间。 需要这点一步一步走回去的时间,让身体慢慢适应疼痛,让脑子慢慢理清思绪。 天枢城这一战,赢了,也没赢。 赢了面子,逼退了雷煌,毁了神盟十个据点,杀了上百修士。 没赢里子——自己伤成这样,圣境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五大长生家族虎视眈眈,神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姜啸眯了眯眼,瞳孔深处金红色的火苗早就熄了,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压不住的狠劲儿。 走。 继续走。 ……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圣境外围的结界光晕。 淡青色的,像一层薄纱,罩在连绵的山脉上空。 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点,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到家了。 姜啸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腾的血气压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离结界还有三里地,两道身影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青一白。 青的那个快,像一道流光,眨眼就到了跟前。 是青玲珑。 她今天没穿留仙裙,换了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子固定。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焦急藏不住,视线在姜啸身上扫了一圈,瞳孔就缩紧了。 “你……” 话没说完,她伸手就要扶。 姜啸摆了摆手,没让她碰。 “没事。” 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石头。 青玲珑手停在半空,指尖颤了颤,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姜啸身侧,跟他并肩往前走。 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他的节奏。 白的那个也到了。 是青丘。 她没跑,是走过来的。 步子稳,速度却不慢,几步就到了跟前。 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混沌纹路,随着走动微微发光。 头发披着,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一缕,用根素银簪子别着。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跟姜啸一样的重瞳,此刻瞳孔深处有混沌气流缓缓旋转。 她盯着姜啸看了两秒,视线从他破烂的袍子,移到焦黑的皮肤,移到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最后落在他左手拎着的脑袋上。 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扶,是接。 “爹,给我。” 声音清凌凌的,没什么起伏。 姜啸愣了一下,下意识松手。 雷煌的脑袋落到青丘手里。 她拎着头发,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张灰白的脸。 然后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块黑布,三两下把脑袋包好系紧,随手挂在腰间。 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姜啸,眉头微微皱起。 “伤得很重。”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死不了。” 青丘没接话,转身走到他另一侧,跟青玲珑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往结界走。 谁也没再说话。 但姜啸能感觉到,左右两边,有两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渡过来。 左边是青玲珑的无垢本源,清凉,纯净,像山泉水。 慢慢渗进他焦灼的经脉里,缓解着雷意灼烧的疼痛。 右边是青丘的混沌母光,温暖,包容,像冬日晒透的棉被。 裹住他破损的内脏和骨骼,催动着生机缓慢修复。 两股力量都不强,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他脆弱的身体。 姜啸喉咙有点发堵。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继续往前走。 …… 穿过结界的时候,光晕微微荡漾,就像水波。 进去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不是想象中那种仙境楼阁,而是一片很生活气的景象。 远处是连绵的山,山上林木葱郁,隐约能看见屋檐飞角。 近处是平原,田垄整齐,种着些发光的灵谷灵蔬,有农夫打扮的人在田间劳作。 再近些,是一片片屋舍,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街上有行人,有孩童追逐打闹,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姜啸三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往这边看。 眼神里有敬畏,有关切,但没人围上来,也没人喧哗。 几个孩子想跑过来,被大人轻轻拉住,摇了摇头。 他们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着自家尊者一身破烂、满身是血地走回来,看着圣母和妖皇一左一右护着。 看着看着,有人眼圈就红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抬手抹了把眼睛。 低声嘟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里,听得清清楚楚。 姜啸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脊梁,又挺直了几分。 …… 圣境核心区域,在一座矮山的山顶。 不是宫殿,是一座很大的院子。 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墙角爬着藤蔓,开着不知名的小白花。 很朴素,像寻常富户人家的宅子。 这就是姜啸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进了院子,青玲珑反手关上木门,把外面的视线隔绝。 然后她转身,看着姜啸,嘴唇抿得发白。 “撑不住就别撑了。” 声音有点抖。 姜啸这才松了那口气,腰一弯,差点栽倒。 青玲珑和青丘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扶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凉。 姜啸一屁股坐下去,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得像纸。 “爹。” 青丘蹲下身,仰头看他。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血迹,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块素白手帕。 沾了点旁边石桌上茶壶里的凉茶,开始给他擦脸。 动作很轻。 先擦嘴角,再擦脸颊,再擦额头。 帕子凉,碰到皮肤激得姜啸微微一颤。 青丘手就停住,等他不颤了,再继续。 擦到下巴的时候,她手指顿了顿。 第760章 小黑的消息 胸口那里有道细长的伤口,皮肉外翻,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是被雷煌最后那记黑雷的余波刮到的。 青丘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凑近轻轻吹了口气。 气息温热,带着少女的淡淡清甜。 吹在伤口上,痒痒的。 姜啸睁开眼,就看见女儿近在咫尺的脸。 睫毛很长,鼻尖挺翘,嘴唇抿着,神情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喉咙又有点发堵。 “丘儿。” 声音更哑了。 青丘抬头看他。 “爹没事。” 姜啸扯出个笑,抬手想揉她头发,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又垂下去。 青丘抓住他垂下去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但很暖,掌心有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 “我知道爹没事。” 她说着,另一只手继续擦他脸上的血污。 “但我是妖皇,妖皇的爹,不能这么狼狈。” 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姜啸眼眶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青玲珑这时候端了盆热水过来,盆边搭着条干净布巾。 她把盆放在石桌上,拧干布巾走过来,接替青丘继续给姜啸擦洗。 擦脖子,擦胸口,擦手臂。 每擦一下,都能看见底下焦黑的皮肤,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玲珑手很稳,但眼圈越来越红。 擦到后背的时候,她手顿住了。 后背整个被雷劈烂了,布巾轻轻一碰,就带下一层焦黑的皮肉。 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肩胛骨。 “嘶……” 姜啸倒抽一口冷气。 青玲珑手一抖,布巾掉进盆里,溅起水花。 她站在原地,看着姜啸的后背,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到墙角。 背对着父子俩,肩膀微微发抖。 没哭出声。 但姜啸知道她在哭。 他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青丘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娘,爹需要疗伤。” 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青玲珑肩膀颤了颤,抬手抹了把脸,转回身。 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已经稳了。 她走回来,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几滴淡绿色的液体在掌心。 然后,掌心贴在姜啸后背伤口上。 液体冰凉,触到伤口的瞬间,像有千万根细针往里钻。 姜啸咬紧牙关,没吭声。 但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青玲珑掌心亮起淡淡的青光,无垢本源顺着掌心渡进去,引导着药液渗入伤口深处。 所过之处,焦黑的死肉开始脱落。 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粉嫩嫩的,看着就疼。 这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等青玲珑收回手,姜啸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虽然还是一片红肿,但至少不再狰狞。 她松了口气,又倒出几滴药液,开始处理其他伤口。 青丘也没闲着。 她走到姜啸正面蹲下身,双手虚按在他丹田位置。 掌心亮起柔和的混沌光晕。 光晕缓缓渗入他体内,开始梳理那些乱窜的雷意,修复破损的经脉。 母女俩配合默契,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姜啸闭着眼,感受着两股力量在体内流淌,疼痛一点点缓解,生机一点点复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受重伤的时候。 那时候身边没人。 他躺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伤口化脓,高烧不退,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青玲珑找到他,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找到一处灵泉,用最笨的办法。 一口一口给他喂水,一遍一遍给他擦身,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时候她就哭,哭得眼睛肿成桃子。 一边哭一边骂他:“姜啸你个王八蛋,你要是敢死,我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 骂完又抱着他哭,现在她不骂了,也不怎么哭了。 就默默做事,默默疗伤,默默扛起整个圣境。 而女儿,也从当年那个需要他护在怀里的小丫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甚至能反过来护着他的混沌妖皇。 时间啊…… 姜啸睁开眼,看着头顶老槐树茂密的枝叶。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玲珑。” 他的声音还是哑,但多了点力气。 青玲珑正在给他包扎手臂,闻言抬头。 “嗯?” “我饿了。” 青玲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等着。” 她放下布巾,起身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回头瞪他一眼:“别乱动,伤口刚长好,崩开了我可不管。” 语气凶巴巴的,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姜啸也笑了。 青丘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 “爹,道果稳了?” 她问的是金仙中期道果。 姜啸内视了一下,丹田里那枚淡金色的道果雏形,此刻已经凝实如金石。 表面流转着雷霆纹路,气息浑厚沉稳。 “稳了。” 他点头。 青丘嗯了一声,走到石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凉茶,递给他。 “喝点水。” 姜啸接过,一口灌下去。 茶水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那股血腥味。 舒服。 他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树干上,感觉活过来了。 青丘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喝着。 喝了两口,她抬眼看他。 “雷煌的脑袋,怎么处理?” “挂城门上。” 姜啸想都没想。 青丘挑眉:“圣境没城门。” “那就挂结界入口。” “会吓到孩子。” “那就挂远点,挂到山那边去。” “山那边是狐族的地盘。” “那就挂狐族地盘边上,让他们看看惹我的下场。” 父女俩一问一答。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最后青丘点点头:“行,我晚点去挂。” 说完她顿了顿又问:“神盟那边,接下来会怎么做?” 姜啸眯起眼。 “暂时不会硬来。雷煌败了,他们得重新评估我的战力。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停,挑拨离间,分化瓦解,策反内应……这些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五大长生家族呢?” “会动。”姜啸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当年他们跟着神盟一起颠覆大周仙朝,手上都沾着我外公一家的血。现在我回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睡不着觉了。” “哪家会先动?” “太初炎神族。” 姜啸冷笑,“当年杀我族人最狠的就是他们,现在看我没死,还成了气候,肯定第一个坐不住。九幽冥府擅长阴的,估计已经在暗地里下咒了,周天星神宫不好说。” “星衍老人不是帮过我们?” “那是他个人。” 姜啸摇了摇头,“星神宫整体态度不明,得再看看。荒古玄木宗大概率中立,混沌神宵殿……那群疯子只对混沌感兴趣,暂时不用管。” 青丘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所以接下来,我们要主动去找龙族结盟。” 不是疑问,是结论。 姜啸看着她,眼里有欣慰。 “对。单靠圣境,扛不住五大家族加神盟。” “必须拉盟友,龙族是最合适的选择——实力够强,跟神盟有旧怨,而且小黑在那儿。” 提到小黑,青丘眼神柔和了一瞬。 就在不久前,大老黑收到了小黑传递过来的信息。 还说他在龙族,还是龙族的血脉传人。 只不过目前还不能自由出来,至于原因,大老黑并没有查出来。 “小黑叔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他完成祖龙祭,正式加冕龙皇。” “但我感应到,龙渊那边不太平,冥府可能已经动了手脚,得尽快去一趟。” 姜啸说着,眉头微皱。 青丘点头:“我去准备。” “不用。” 姜啸摆手,“这次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圣境,帮你娘稳住局面。我走之后,五大家族的人可能会来试探,你得镇住场子。” 青丘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不赞同很明显。 姜啸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这次有力气了。 “听话,你现在是混沌妖皇,圣境需要你坐镇,爹还没老到需要女儿时刻护着的地步。” 青丘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握得很紧。 “早点回来。” 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姜啸心里一软,反手握住她的手。 “嗯,早点回来。” ……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青玲珑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三菜一汤。 清炒灵蔬,红烧兽肉,蒸灵鱼,还有一盆奶白色的骨头汤。 菜色简单,但香气扑鼻。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摆好碗筷,然后瞪姜啸:“能自己吃吗?” 姜啸试着抬手,手臂还有点抖,但勉强能拿筷子。 “能。” “那就吃。” 青玲珑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碗给他盛汤。 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先喝汤,暖胃。” 姜啸接过,吹了吹,小口小口喝。 汤很鲜,带着药材的清香,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浑身都舒坦了。 青丘也盛了碗汤,默默喝着。 一家三口,就这么坐在老槐树下,安安静静吃饭。 阳光很好,风很轻,院子里有蝉在叫。 好像刚才那场生死大战,那些阴谋算计,那些血海深仇,都暂时远去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完饭,青玲珑收拾碗筷,青丘起身从腰间解下那个黑布包。 “我去挂脑袋。” 她说。 姜啸点头:“挂远点,别吓着人。” “知道。” 青丘拎着布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姜啸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眉头还皱着,嘴角抿着,连睡觉都不安稳。 青丘看了几秒,转身轻轻带上门。 第761章 暗流已起 傍晚的时候,圣境来了客人。 不是从正门进来的,是直接穿过结界,出现在院子里的。 一道星光凝聚的身影,白发白须,眼眸深邃如星空,正是星衍老人。 他来得突然,但姜啸好像早有预料,就坐在石凳上等他。 “前辈。” 姜啸起身拱手。 星衍老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自己走到石桌对面,撩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伤得不轻。” 他看了眼姜啸,开门见山。 “死不了。” 姜啸还是那句话。 星衍老人笑了笑,没再纠结伤势,直接说正事。 “五大家族动了。” “太初炎神族族长炎烬,三天前召集了族内所有长老,闭门议事。” “九幽冥府的人,昨天出现在龙渊外围,行踪诡秘。” “周天星神宫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主和,一部分主战,我暂时压住了。” 姜啸静静听着。 “荒古玄木宗宗主木心道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星衍老人顿了顿,“他说混沌妖皇若有意,可来玄木宗论道。’” 这是示好。 姜啸点头:“替我谢过木心宗主。” “混沌神宵殿那边,暂时没动静。” 星衍老人继续说,“但那群疯子不能以常理度之,得防着。” 说完这些,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姜啸,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去龙渊,找小黑结盟。” “龙族内部也不太平。”星衍老人皱眉,“战龙王敖战主和,古龙王敖渊主战,小黑虽然血脉觉醒,但毕竟年轻,压不住那些老家伙。你这时候去,可能会被卷进龙族内斗。” “那就卷进去。”姜啸语气平淡,“小黑是我兄弟,他需要我,我就去。” 星衍老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个脾气。” 姜啸手指微微一颤。 “前辈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 星衍老人眼神悠远,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跟你外公是结拜兄弟,你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姜啸呼吸一滞。 “当年大周仙朝覆灭,我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及时赶到。” 星衍老人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愧疚。 “等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爹重伤遁走,你娘没救回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姜啸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子。 但他没说话。 星衍老人看着他,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是你爹当年留下的一些东西。” “他托我保管,说如果有一天,你走到这一步就交给你。” 姜啸盯着那块玉简,没动。 “看看吧。” 星衍老人起身,“我该走了,星神宫那边我会尽量帮你稳住,但时间不多了。” “五大家族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成长,神盟更不会。” 说完他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暮色里。 姜啸坐在石凳上,盯着那块玉简,盯了很久。 直到青玲珑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住他肩膀。 “看看?” 她轻声问。 姜啸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他神识探入,玉简亮起微光,一段信息流入脑海。 不是功法,不是秘术。 是一段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一座高台上。 台下是万千将士,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张脸跟姜啸有七分像,但更成熟,更威严,也更疲惫。 是姜太阿。 姜啸的父亲。 影像里的姜太阿,看着前方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石之音。 “啸儿,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复仇,崛起,面对五大家族和神盟。” “爹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有几句话。” “第一,别恨你外公,当年的事他有他的苦衷。” “第二,星衍老人可信,但星神宫整体不可全信,政治面前,个人情谊很脆弱。” “第三,龙族可结盟,但要有筹码。” “第四,混沌钟的钥匙有三把,一把在你身上,一把在归墟海眼,另一把下落不知。神盟也在找,不能让他们先拿到。”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别走爹的老路。” 姜太阿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复仇很重要,但活着更重要,保护好你身边的人不留遗憾,爹当年就是没保护好。” 说完这句,影像开始模糊。 姜太阿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回荡在姜啸脑海。 “啸儿,爹以你为荣。” 玉简的光芒熄灭。 姜啸握着玉简,手在抖。 他闭上眼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了波动。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起身。 “玲珑。” “嗯?” “我明天去龙渊。” 青玲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我去给你准备行装。”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住回头。 “早点回来。” 和青丘说了一样的话。 姜啸笑了笑。 “嗯,早点回来。” …… 夜深了。 姜啸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屋顶。 伤势还没好全,浑身都疼,睡不着。 旁边,青玲珑侧躺着,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姜啸知道,她也没睡。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青玲珑身体微微一颤,没动。 “玲珑。” 他低声唤。 “嗯?” “如果我回不来……” 话没说完,青玲珑猛地转身,捂住他的嘴。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没有如果。” 她一字一顿。 “你必须回来,我和丘儿在这儿等你,圣境在这儿等你。你敢不回来,我就……”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我就去找你,天上地下阴曹地府,我都把你揪回来。” 姜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好,我一定回来。” 青玲珑把头埋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这次她没忍住,哭了。 哭得很小声,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姜啸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窗外月光很亮。 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照着石桌石凳,照着这个他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家。 明天他就要走了,去龙渊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去为这个家,搏一个未来,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都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两个人,在等他回来。 这就够了,姜啸闭上眼,终于有了睡意。 …… 天刚蒙蒙亮,圣境还裹在一层薄雾里。 青丘已经醒了。 她没睡在屋里,昨晚送走星衍老人后,她就搬了张竹榻到老槐树下,和衣躺了一夜。 眼睛闭着,但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屋里爹娘的呼吸声。 爹的呼吸很沉,带着伤者特有的粗重,时不时还会闷哼一声,是睡梦里疼的。 娘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青丘知道她也没睡,只是闭着眼装睡,怕翻身吵到爹。 青丘就这么听着,听了一夜。 直到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睁开眼,轻手轻脚从竹榻上坐起来。 身上月白色的袍子有些皱,她伸手抚了抚,没抚平,索性不管了。 头发也散着,她随手从怀里摸出根素银簪子,三两下把头发挽成个简单的髻,别在脑后。 然后她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站定,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混沌气流,开始缓缓旋转。 她没运功,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圣境清晨的气息。 雾是湿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风是凉的,从北边山坳里吹过来,吹得她袍角微微摆动。 远处有瑞禽兽鸣,一声接一声,嘹亮得很。 再远些,能听见农夫下田的脚步声,锄头碰石头的脆响,还有孩童早起嬉闹的笑声。 一切都很平静。 但青丘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爹今天要去龙渊,这一去凶吉难料。 圣境这边,五大家族虎视眈眈,神盟暗手不断,她和娘得把家守好,不能出半点岔子。 她得做点什么。 青丘睁开眼,转身走到石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隔夜的凉茶,一口灌下去。 茶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 但脑子清醒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个人。 是阳神一号。 今天换了身打扮,没穿那身骚包的金色长袍,换了件灰扑扑的布衫,头发也胡乱扎了个髻,用根木棍别着。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包子的香味。 看见青丘开门,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大侄女,早啊。” 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屋里人。 青丘看着他,没说话。 阳神一号也不在意,把食盒递过来:“刚出锅的肉包子,还热乎着,给你爹娘带的。” 青丘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确实热乎。 “谢了。” 她声音也压得很低。 阳神一号摆摆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昨晚我巡了一夜,结界外头有三拨人探头探脑,两拨是狐族的,一拨看不出来路,但气息阴得很,可能是冥府的探子。” 第762章 圣境立威 青丘眼神一冷。 “人呢?” “撵走了。” 阳神一号嘿嘿一笑,“没动手,就露了点气息,吓跑的。” 他顿了顿,脸色正经起来。 “不过这只是开始,老男人今天一走,那些牛鬼蛇神就该冒头了,大侄女你得有个准备。” 青丘点头:“我知道。” 她拎着食盒转身回院子,走到一半,回头看了阳神一号一眼。 “阳叔。” “嗯?” “从今天起,你任圣境总教习,负责所有战备训练和结界防御。” 阳神一号愣了一下,随即咧嘴。 “行啊,终于给胖爷我派正经活儿了,不过大侄女,你这口气跟你爹越来越像了。” 青丘没接话,拎着食盒进了屋。 屋里姜啸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青玲珑在给他换药。 伤口愈合得不错,后背那片红肿已经消了大半,新生的皮肉粉嫩嫩的,看着就疼。 青玲珑手很轻,指尖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涂抹。 每抹一下,姜啸眉头就皱一下,但没吭声。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丘儿。” 青玲珑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 姜啸看着女儿,眼神柔和:“起这么早?” “睡不着。” 青丘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肉包子的香味瞬间飘满屋子。 “阳叔送的,还热着。” 青玲珑刚好涂完药,起身去洗手。 姜啸也坐直了些,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皮薄馅大,肉汁饱满,确实好吃。 阳神一号,大老黑,姜啸,他们跟别人不一样,他们要吃喝,要沾染红尘气息。 时刻提醒不忘了初衷,不能为了修仙长生,就忘记了普通人类的感觉。 所以,就连万灵圣境内,也有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烟火气。 他几口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边吃边问:“外头情况怎么样?” 青丘把阳神一号的话复述了一遍。 姜啸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预料之中,我走之后,你和玲珑要辛苦些。” “爹放心。” 青丘看着他,“圣境有我和娘,乱不了。” 姜啸笑了笑,没说话。 青玲珑洗完手回来,也拿了个包子吃。 一家三口就这么围着桌子,安安静静吃早饭。 吃完,青玲珑收拾碗筷,姜啸起身穿衣。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玄袍,还是黑色,但料子厚实些,袖口和衣襟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头发也束了起来,用根木簪固定。 脸上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惨白如纸。 穿戴整齐,他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大亮,雾散了,阳光很好。 “该走了。” 他低声说。 青玲珑从屋里出来 “路上小心。” 声音很轻,但手在抖。 姜啸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嗯。” 青丘也走过来,没说话。 只是从怀里摸出块玉佩,塞进姜啸手里。 玉佩是青色的,温润如玉,里头有混沌气流缓缓流动。 “戴着。”她说,“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姜啸接过,贴身收好。 然后他转身,看向院门口。 阳神一号已经等在那儿了,身后还站着五个人。 五个人年纪都不小,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四五十岁。 但是修仙之人年纪跟普通人不同,他们最少也有三千岁了。 最老的那个头发全白了,拄着根拐杖。 但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沉稳,都是地仙以上的修为。 这是圣境的五大长老。 青玲珑走过去,站在五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圣境内部事务,由我和五位长老共同决策。外部防御和战备训练,由阳神一号总负责。混沌妖皇青丘,统辖所有妖族战力,并协防结界。”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尊者外出期间,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不得私下与外界接触,不得传播谣言。” “违者,按叛境论处。” 五位长老齐齐躬身:“谨遵圣母之命。” 青玲珑点点头,退到一边。 青丘上前一步。 她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 目光很平静,但瞳孔深处混沌气流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 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开。 不是刻意释放,只是自然流露。 但五位长老同时感到呼吸一滞,仿佛有座山压在胸口。 连那个最老的白发长老,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 青丘开口,声音清冷。 “觉得我年纪小,觉得我是靠爹娘才坐上这个位置,觉得我担不起妖皇之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最左边那个中年长老脸上。 那长老姓赵,叫赵铁山,是五人中脾气最暴,也最不服管的一个。 此刻被青丘盯着,他脸色有些难看,但梗着脖子没低头。 青丘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抬手。 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一团混沌气流在她掌心凝聚,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迅速膨胀,眨眼间就涨到脸盆大。 气流旋转,颜色变幻,时而灰黑,时而乳白,时而金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赵铁山脸色变了。 他修为是天仙巅峰,离金仙只差一步,自然能感受到那团气流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法则,是本源。 “这是混沌母光。” 青丘声音依旧平静。 她说着,手腕一翻。 那团混沌气流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丝,瞬间扩散到整个院子。 细丝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网中,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 风吹树叶的速度慢了,阳光移动的速度慢了,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五位长老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领域? 不,不是完整的领域,只是雏形。 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施展出领域雏形,这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更可怕的是,这领域里蕴含的混沌之力。 让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压制,仿佛陷入了泥潭,动弹不得。 青丘收回手。 混沌细丝瞬间消散,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铁山额头冒出冷汗,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深深低下头。 其他四位长老也齐齐躬身,这次是心悦诚服。 青丘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姜啸面前。 “爹,可以走了。” 姜啸看着她,眼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看向阳神一号。 “一号,家里交给你了。”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放心,有胖爷在,谁敢来捣乱,我把他屎打出来。” 姜啸也笑了,没再多说,拎起包袱,大步走出院子。 青玲珑和青丘跟到院门口,没再往外送。 母女俩并肩站着,看着姜啸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结界光晕里。 ………… 姜啸一走,圣境的气氛立刻变了。 不是慌乱,是紧绷。 就像一张弓,拉满了弦,箭在弦上,随时可能射出去。 青丘没回院子,直接去了圣境中央的议事厅。 墙上挂着幅地图,画的是圣境及周边地形。 青玲珑和五大长老已经等在那儿了。 青丘进门没客气,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青玲珑坐在她左手边,五大长老依次坐在右手边。 阳神一号没进来。 他站在门外,抱着胳膊靠着墙,眼睛眯着,像在打盹,但耳朵竖着,听着里头的动静。 “开始吧。” 青丘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最先说话的是白发长老,他姓陈,叫陈守拙,是五大长老里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 “妖皇,圣母,根据昨晚和今早的情报,五大家族确实有动作。”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块玉简,放在桌上。 “太初炎神族那边,族长炎烬昨天见了三个人。一个是九幽冥府的使者,一个是周天星神宫的执事,还有一个是混沌神宵殿的弟子。” 青丘眉头微皱。 “混沌神宵殿也掺和进来了?” “不确定。” 陈守拙摇头,“那弟子只是外门弟子,地位不高,可能是私下接触。但混沌神宵殿一向行事诡秘,不得不防。” 青丘点头:“继续。” “九幽冥府的人,除了在龙渊外围活动,还在圣境东南方向三百里处,发现了一处阴气汇聚点,老朽怀疑他们在布阵。” “什么阵?” “可能是九幽引魂阵。” 陈守拙脸色凝重,“此阵能引动地底阴气,侵蚀结界根基,时间一长,结界会自动削弱。” 青丘眼神一冷。 “阳叔。” 门外,阳神一号睁开眼。 “在呢。” “带一队人去把那阵破了,不管是谁布的,格杀勿论。” “得令。”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青丘继续看向陈守拙:“周天星神宫呢?” “星神宫内部有分歧。” “以星衍老人为首的主和派,主张观望。” “以执法长老星陨为首的主战派,主张联合五大家族,趁尊者不在,一举拿下圣境。” 青丘眯起眼,“星陨他什么修为?” “天仙后期,战力不俗,而且掌管星神宫执法堂,手下有一批死士。” 第763章 幽冥骨 青丘沉默了几秒,看向青玲珑。 “娘,你怎么看?” 青玲珑一直在静静听着,此刻才开口:“星衍老人可信,但星神宫不可全信。星陨既然主战,那我们得防着。陈长老,星神宫在圣境附近,可有据点?” “有。” 陈守拙点头。 “东南方向八百里有座观星塔,是星神宫的外围据点,平时有十几名弟子驻守。” 青玲珑看向青丘。 青丘明白母亲的意思。 打。 但不是硬打,是敲山震虎。 她沉吟片刻,道:“赵长老。” 赵铁山立刻起身:“在。” “你带一队妖族精锐去观星塔走一趟,不用杀人,把塔拆了就行。” “告诉他们,圣境不想与星神宫为敌,但若有人不识抬举,下次拆的就不是塔了。” 赵铁山眼睛一亮,抱拳:“遵命!” 他转身大步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青丘继续看向剩下三位长老。 “钱长老,孙长老,李长老。” 三位长老齐齐起身。 “你们三人,分别负责圣境东、西、北三个方向的防御。” “结界加强三成,巡逻队增加一倍,任何可疑人员先扣下再说。” “是!” 三人领命而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青丘和青玲珑母女俩。 青玲珑看着女儿,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丘儿,你刚才是不是太急了?” 她指的是对赵铁山立威,以及对五大家族的强硬态度。 青丘摇头:“不急不行。爹一走,所有人都盯着圣境,我们若软一分,他们就会进一尺。” “必须一开始就把态度摆明,把拳头亮出来,让他们知道,圣境不是软柿子。” 青玲珑叹了口气:“道理我懂,只是你毕竟还小,担子太重了。” 青丘握住母亲的手。 “娘,我不小了。”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是混沌妖皇,是爹的女儿,是圣境的未来。” “这些担子我迟早要担,不如早点担起来。”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母女俩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日上三竿,才从议事厅出来。 外头阳光正好,圣境里一切如常。 田里有人在劳作,街上有孩童在玩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好像那些阴谋算计,那些刀光剑影,都离得很远。 但青丘知道这只是表象,她站在议事厅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可谁知道,这片蓝天底下,藏着多少杀机? ………… 下午,青丘去了趟圣境西边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占了半个山头。 场上划分了好几个区域,有练拳脚的,有练兵器的,有练阵法的。 还有专门给妖族子弟训练本命神通的地方。 此刻场上人不少,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人。 有妖族,也有人族,年纪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修为从黄级到地级都有。 阳神一号正在场中央,扯着嗓子训话。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他今天换了身短打,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精壮的膀子。 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板着,眼神凶得很。 “从今天起,胖爷我就是你们的总教习。”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山头的,哪个族群的,到了这儿就一个身份——圣境战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战兵是干什么的?” “是打仗的,是拼命的,是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用血肉给身后家人筑墙的。” “你们当中,有人可能觉得,圣境现在挺太平,用不着拼命。我告诉你们,放屁!” 他声音陡然拔高。 “尊者昨天刚宰了神盟一个金仙中期,毁了十个据点。” “五大家族现在正磨刀霍霍,随时可能打过来。” “你们觉得太平,那是因为有人在前面顶着,是尊者在顶,是圣母在顶,是妖皇在顶。” “现在尊者出去了,顶在前面的就是你们,是你们这些战兵。”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央那个凶神恶煞的胖子。 阳神一号喘了口气,继续道:“所以,从今天起,训练量加倍,阵法演练加倍,实战对抗加倍,谁要是扛不住,现在就可以滚蛋,圣境不养废物。” 说完,他大手一挥。 “现在所有人,绕场跑一百圈,跑不完的中午没得饭吃。” 场上瞬间炸开锅。 但没人敢抱怨,所有人都咬着牙,开始绕着演武场狂奔。 青丘站在场边,静静看着。 她没进去,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看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她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阳神一号。 他追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大侄女,怎么样?胖爷我这训话,够劲儿吧?” 青丘点头:“够。” 阳神一号嘿嘿一笑,随即压低声音。 “不过大侄女,训练量加倍是真,但饭我还是会给他们吃的。” “饿着肚子怎么训练?胖爷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青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阳神一号挠挠头,又道:“对了,刚才收到消息,赵铁山那边得手了。观星塔拆了,星神宫弟子屁都没放一个,全跑了。” “嗯。” “木长老他们那边也加强了防御,结界稳得很。” “嗯。” 阳神一号看着青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大侄女,你是不是太绷着了?放松点,天塌不下来。” 青丘脚步顿了顿。 她转头看向阳神一号,眼神很平静。 “阳叔,天塌不下来,是因为有人在顶着。” “以前是爹顶,现在是我和娘顶,我们若松一分,天就可能真塌了。” 阳神一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 “行,胖爷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这儿交给我。” 青丘点头,转身离开。 她没回院子,而是去了圣境北边的药田。 药田很大,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药。 此刻正是采收季节,田里有不少药农在忙碌。 看见青丘过来,纷纷停下手里活儿,躬身行礼。 青丘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她走到田埂边,蹲下身,看着田里一株株长势喜人的灵药。 这些药,大部分是疗伤用的。 圣境这些年,一直在储备药材,炼制丹药,为的就是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争。 现在看来,这些准备,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青丘伸手,轻轻抚过一株紫叶草的叶片。 叶片冰凉,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闭上眼,神识缓缓扩散,覆盖整片药田。 田里每一株灵药的生长状态,药力强弱,她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很好,长势都不错。 她收回神识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眉头一皱。 目光落在药田最角落的一小片区域。 那里种的是清心莲,一种能净化心魔、稳固神魂的灵药。 此刻那一片清心莲的叶子,边缘有些发黄,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青丘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叶子发黄的地方,有极淡的黑色斑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斑点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是幽冥咒力。 有人在药田里下了咒,想毁掉这批清心莲。 青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抬手,掌心混沌气流涌动,轻轻按在那片发黄的叶子上。 混沌气流渗入,叶子上的黑色斑点迅速消散,阴气被彻底净化。 但青丘脸色没好转。 这只是表象。 咒力已经渗入土壤,若不彻底清除,整片药田都可能被污染。 她站起身,看向药田里忙碌的药农。 “所有人停下手里活儿退出药田。”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药农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放下工具退出药田。 青丘走到药田中央,双手结印。 印诀复杂,快如幻影。 随着她结印,周身混沌气流疯狂涌动,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地下。 细丝在地下穿梭,寻找着咒力的源头。 很快她找到了。 在药田正中央,地下三丈深处,埋着一块黑色的骨头。 骨头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源源不断散发出阴冷的咒力。 是幽冥骨。 九幽冥府的惯用手段。 青丘眼神一厉,掌心向下虚握。 “起!” 一声低喝。 地下那块幽冥骨猛地一震,随即破土而出,飞到她掌心。 骨头入手冰凉刺骨,表面的符文还在闪烁,试图侵蚀她的手掌。 但混沌气流一卷,符文瞬间黯淡,咒力被彻底压制。 青丘握着骨头,转身看向药田外那些药农。 “今天起药田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所有采收的药材,必须经过三道检查,确认无误才能入库。” 药农们齐齐躬身:“是!” 青丘没再多说,握着幽冥骨,转身离开。 她没回院子,直接去了圣境东边的炼器坊。 炼器坊里热火朝天,几十个炼器师正在忙碌,打造兵器、铠甲、阵盘。 坊主是个矮胖的老头,姓欧,叫欧铁锤,是圣境最好的炼器师之一。 看见青丘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锤子,迎上来。 第764章 星象示警 “妖皇,您怎么来了?” 青丘把幽冥骨递给他。 “看看这个。” 欧铁锤接过骨头,仔细看了看,脸色就变了。 “幽冥骨?还是刻了蚀灵咒的?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药田里挖出来的。” 青丘声音冰冷,“有人想毁我们的药材。” 欧铁锤倒抽一口冷气:“好狠的手段。” “蚀灵咒能侵蚀灵性,药材若是被污染,炼出的丹药不但没用,还可能变成毒药。” 青丘点头:“所以从今天起,所有炼制的兵器、铠甲、阵盘,都要加一道净灵符。” “材料入库前,也必须经过严格检查,防止有人做手脚。” 欧铁锤重重点头:“明白,老夫这就去安排。” 青丘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炼器坊。 她没停,又去了符箓堂,阵法阁,藏书楼…… 把圣境所有重要地方都走了一遍,检查了一遍。 等全部走完,天已经黑了。 她回到院子时,青玲珑已经做好了晚饭。 还是三菜一汤,但今天多了盘红烧肉,肉炖得烂烂的,香气扑鼻。 “回来了?” 青玲珑正在摆碗筷,看见她进来,笑了笑。 “嗯。” 青丘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安静吃饭。 吃到一半,青玲珑忽然开口:“今天累坏了吧?” 青丘摇头:“不累。” “撒谎。” 青玲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一累,眉头就会不自觉地皱起来,像现在这样。” 青丘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眉头。 确实皱着。 她松开眉头,低头扒饭。 青玲珑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丘儿,娘知道你想替你爹分担,想保护好圣境。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青丘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青玲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青丘主动收拾碗筷,青玲珑也没拦着,就坐在桌边看着她忙活。 等收拾完,青丘泡了壶茶,给母亲倒了杯。 “娘,今天我在药田发现了幽冥骨。”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青玲珑听完,脸色凝重。 “冥府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还长。” “嗯。” 青丘点头,“所以我想,圣境内部可能也有他们的内应。” 青玲珑沉默了几秒,“这件事交给陈长老去查,他心思细人脉广,应该能查出些东西。” 青丘点头:“好。” 母女俩又聊了些其他事,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青丘还是睡在院子里的竹榻上。 她躺下,闭着眼,但没睡着。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天发生的事。 议事厅的会议,演武场的训练,药田的幽冥骨,炼器坊的安排……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爹才走一天,冥府的手就伸进了药田,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 她得扛住。 必须扛住。 青丘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空很亮,繁星点点。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爹抱着她看星星,跟她说:“丘儿你看,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有的世界很亮,有的世界很暗,但不管亮还是暗,它们都在努力发光。” 她当时不懂,问:“为什么?” 爹说:“因为不发光,就会被黑暗吞噬。” 她现在懂了。 圣境就是一颗星星,她和娘,就是让这颗星星发光的人。 她们若暗了,圣境就暗了。 所以不能暗,必须一直亮着。 青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她翻身坐起盘膝,开始修炼。 周身混沌气流缓缓流转,在夜色中泛起淡淡的微光。 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黑暗中,努力发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姜啸站在一座荒山顶上,回头看了一眼圣境方向。 夜色中圣境的结界光晕隐约可见,像一颗青色的明珠,镶嵌在群山之间。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继续往东走。 脚步很快,但很稳。 怀里青丘给的玉佩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家人在等他回来。 他摸了摸玉佩,眼神坚定,必须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因为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有他的家。 青丘在竹榻上坐了一夜。 混沌气流在她周身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纱,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这光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这光照着,边缘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白。 她没睁眼,但神识一直散着,覆盖着整个院子,甚至延伸到院外百丈。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爹教的。 爹说,真正的强者,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问道:“那多累啊。” 爹就笑了,揉着她头发说道:“是累,但却能够活命。” 现在她懂了。 所以哪怕在自家院子里,哪怕娘就在屋里睡着,她也不敢完全放松。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网住院子里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每一缕风。 风很凉,从北边山坳吹过来,带着夜露的湿气。 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 远处有虫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挺心烦。 但青丘没感到烦。 她听着这些声音。 听着风,听着叶,听着虫,听着更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听着结界光晕流转的细微嗡鸣。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后半夜。 大概寅时三刻,东边天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的时候,青丘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 是一种波动,是一种无声的虚空波动。 很微弱,就像水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荡起的涟漪。 但涟漪的中心不在圣境内,而在很远的地方,远到她的神识,只能勉强触到边缘。 波动里,裹带着星辰之力。 青丘慕然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混沌气流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 她抬头看向了东边天空。 天还没亮,星星还挂着,但东边那颗最亮的启明星,此刻光芒有些异常。 不是变亮了,而是变暗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光芒时明时灭,闪烁不定。 星象示警。 青丘眉头皱起。 她不懂星象,但爹懂,星衍老人更懂。 以前听他们聊过,星辰异动,往往预示着大事情要发生了。 她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亮起一点星光。 星光很淡,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凝聚成一道虚影。 虚影白发白须,眼眸深邃如星空,正是星衍老人。 但不是真身,只是一道神识投影。 投影很淡,像一层薄雾,随时可能散去。 星衍老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神里还有一丝焦急。 他出现后,没废话,直接开口。 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青丘的耳中。 “丘儿,听好了。” 青丘立刻起身,躬身敬声说道:“前辈您请讲。”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星衍老人语速很快,仿佛很赶时间似的。 “炎神族聚兵了。” “炎烬三天前秘密调集了族内所有精锐,人数超过三千,最低修为都是天仙。” “他们现在就驻扎在焚天谷,离万灵圣境就只有八千里了。” 青丘瞳孔一缩心口骤紧。 三千地仙以上的精锐,这几乎是炎神族一半的家底了。 炎烬想干什么? 真要跟万灵圣境开战? 星衍老人稍微停顿,继续说道:“九幽冥府那边,也在行动。他们派了三位咒术长老潜入长生界,现在就在龙渊外围。我怀疑,他们想对龙族下咒,破坏祖龙的祖龙祭。” 祖龙,就是祖龙小黑。 从天元大陆一起飞升到九幽大陆,又一起飞升到长生界的过命好兄弟。 青丘脸色阴沉,拳头握紧。 星衍老人顿了顿,声音更沉。 “还有,混沌神宵殿那个外门弟子死了。” “死因不明,但尸体是在星神宫附近发现的。” “星陨借题发挥,说是圣境派人暗杀了他。” “现在正在串联其他家族,要联合讨伐你们万灵圣境。” 青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是栽赃。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前辈,星神宫内部……” 青丘冷静了片刻,主动问道。 “我压不住了。” 星衍老人摇头,脸上疲惫更重。 “星陨联合了三位实权长老,现在主战派占了上风。” “我只能尽量拖延,但拖不了多久。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有所行动。” 三天。 青丘深吸一口气。 时间太紧迫了。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让你爹速去龙渊,找到祖龙结盟。” 星衍老人语气急促,“龙族是破局的关键。只要龙族站在圣境这边,五大家族就得掂量掂量。而且祖龙若完成祖龙祭,正式加冕龙皇,龙族战力会暴涨,足以牵制炎神族和冥府。” 青丘点了点头:“我爹已经去了。” “我知道。” 星衍老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箓,递给青丘。 “这是星辰引路符,能指引龙渊的具体位置,还能避开冥府布下的陷阱。” “你尽快传给你爹,让他路上千万小心。” “冥府在龙渊外围至少布了七重咒阵,就等着你爹跳进去呢。” 青丘接过符箓。 符箓入手温热,表面流转着星辰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星力。 “晚辈多谢前辈大恩。” 星衍老人摆摆手,身影开始模糊。 “我得走了,这道投影消耗太大,不能久留。” “丘儿,圣境这边就靠你和玲珑了,撑住,一定要撑住。”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色里。 院子里恢复寂静。 青丘握着星辰引路符,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东边天际,启明星的光芒又暗了几分,几乎看不见了。 第765章 一脉相承的风采 天亮了。 青丘并没有回屋里,而是直接去了议事厅。 青玲珑和五大长老,已经等在那儿了。 连阳神一号也来了,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色难得地严肃。 看见青丘进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青丘走到主位坐下,把星辰引路符放在桌上。 “星衍前辈,昨夜传讯。” 她把星衍老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陈守拙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赵铁山拳头握得咯咯响,眼睛瞪得溜圆。 钱、孙、李三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青玲珑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阳神一号最先开口。 “三千地仙精锐,炎烬那老东西,是真下血本了。” 他顿了顿,看向青丘。 “大侄女,八千里,以炎神族的速度,全速行军的话,最多两天就能到。” “我们时间不多了。” 青丘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看向陈守拙:“陈长老,圣境现在能调动的战力,有多少?” 陈守拙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块玉简,神识扫过。 沉声道:“妖族精锐一千二百人,其中天仙以上五六百人,天仙中后期不超过百人,而天仙巅峰以上,就只有五个老家伙。人族战兵八百人,天仙以上百人,天仙中后期以上不超过一指之数,只有太上长老是金仙初期,他在全力进阶,估摸着不一定顾得上我们这边。” 加起来,两千人。 天仙前期五六百人。 天仙中后期才百人。 天仙巅峰才五人。 而炎神族,三千人全是地仙以上,天仙以上的至少也有过千。 实力悬殊太大。 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青丘脸色没变,继续问道:“结界能够撑多久?” “如果只是三千人强攻,结界能撑三天。” 陈守拙又补充了一句道,“但如果炎烬亲自出手,他是金仙中期,结界最多撑一天。” 一天。 青丘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阳叔。” “在。” “从现在起,结界强度提升到极限。” “所有储备灵石全部启用,不够就去挖,去抢,去借,我要结界至少能撑五天。”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行,胖爷我就是干这个的,打家劫舍我最在行。”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青丘又看向赵铁山:“赵长老。” “在。” “你带一队人,去焚天谷方向侦查。不要靠近,远远看着就行,摸清他们的行军路线和速度,随时传讯。” 赵铁山抱拳:“遵命!” 他也转身离开。 青丘看向剩下三位长老:“钱长老,孙长老,李长老。” 三人起身。 “你们三人,分别负责东、西、北三个方向的民众疏散。老弱妇孺全部转移到安全地方避难所,青壮年编入后勤队,协助战备。” “是!” 三人领命而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青丘和青玲珑母女俩。 青玲珑看着女儿,轻声问:“丘儿,你打算怎么打?” 青丘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不能硬打,实力悬殊,硬打是送死。” “那……” “拖。” 青丘眼神冰冷,字字铿锵有力。 “拖到爹回来,拖到龙族结盟,拖到变数出现。” 青玲珑叹了口气:“可炎神族不会给我们时间。” “那就给他们制造麻烦。” 青丘从怀里摸出那块幽冥骨,放在桌上,“冥府能在我们药田下咒,我们也能在他们行军路上设伏。阳叔擅长阵法,让他带人在路上布些陷阱,不求杀敌,只求拖延。” 青玲珑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青丘顿了顿,“还有星陨那边,得想办法稳住,至少不能让他和炎神族联手。” “星衍前辈不是说了,他压不住了。” “压不住,那就打。” 青丘声音很冷,“打疼他,让他知道,跟圣境为敌的代价。” 青玲珑看着女儿,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好,娘支持你。” 母女俩又商量了些细节。 直到日上三竿,才从议事厅出来。 外头阳光很好,但圣境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街上没了嬉闹的孩童,田里没了劳作的农夫,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 一队队战兵在巡逻,结界光晕比平时亮了至少三成。 像一层厚重的青色琉璃,罩在圣境上空。 山雨欲来。 青丘站在议事厅门口,仰头看了看结界。 光晕流转,很稳。 但谁知道,它能撑多久? …… 中午,青丘去了独立结界处,也就是普通人的避难所。 避难所在圣境最深处,是一座掏空的山腹。 里头很大,分了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能容纳上千人。 此刻里头已经挤满了人,大部分是老弱妇孺,也有部分青壮年在帮忙维持秩序。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淡淡的恐慌。 孩子们在哭,老人在叹气,妇女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青丘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声:“妖皇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无数双眼睛看向青丘。 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信任。 青丘没说话,只是走到避难所中央,一块稍微高些的平台上。 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用上了灵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我知道你们害怕,说实话我也害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青玲珑都愣了一下,看向女儿。 青丘继续道:“怕炎神族打过来,怕结界撑不住,怕家没了,怕亲人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但是怕没用。” “怕,炎神族就不会打过来了?怕,结界就能变厚了?怕,家就能保住了?” 人群沉默。 “所以,我们不能怕。” 青丘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要战,为了身后的家,为了身边的亲人,为了我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圣境,我们必须战。” 她抬手,掌心向上。 一团混沌气流在掌心凝聚,旋转,膨胀,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撞在避难所的穹顶上,炸开漫天光点。 光点洒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落在人们头上,肩上,手上。 温暖,柔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混沌妖皇青丘,在此立誓。” 青丘声音斩钉截铁。 “只要我还在,圣境就在。只要我还能战,就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踏进圣境半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誓死追随妖皇。”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誓死追随妖皇。” “誓死守护圣境。” 呐喊声如山呼海啸,在避难所里回荡,震得穹顶都在微微颤抖。 青丘看着台下那些激动的人群,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火光,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松了一分。 人心没散,就还有希望。 “我去,这收买人心,还带遗传的吗?” 还没有走远的阳神一号,心里嘀咕着。 “这完全跟老男人一般熟稔,这一家子都这么一脉相承。” …… 从避难所出来,青丘又去了趟炼器坊。 欧铁锤正在忙,看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 “妖皇,您怎么来了?” 青丘没废话,直接问:“欧老,现在一天能打造多少套铠甲?” 欧铁锤擦了把汗,道:“全力赶工的话,一天能出五十套。但材料不够了,尤其是玄铁和星辰砂,库存最多再撑三天。” 三天。 青丘眉头皱起。 “哪里能弄到?” “玄铁的话,北边三千里有座黑铁矿,产量很大,但被一群散修占着。星辰砂只有周天星神宫有,但他们肯定不会卖给我们。” 青丘沉吟片刻,道:“玄铁我去弄,星辰砂我想办法。” 欧铁锤愣了一下:“妖皇,您要亲自去?” 青丘点头,“圣境现在离不开你和阳叔,只能我去。” 欧铁锤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青丘坚定的眼神,最终没说出来,只是重重点头。 “那您小心。黑铁矿那帮散修,领头的是个天仙后期,叫黑心老鬼,手段阴得很。” 青丘记下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她没回院子,直接去了圣境北边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物资,粮食、药材、兵器、铠甲…… 但正如欧铁锤所说,玄铁和星辰砂的库存已经见底了。 青丘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然后她转身,准备去找青玲珑商量。 刚走到仓库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陈守拙。 陈守拙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块玉简,看见青丘,连忙上前。 “妖皇,出事了。” 青丘心里一沉:“什么事?” “内奸查出来了。” 陈守拙把玉简递给她,“是药田的一个管事,姓王,叫王老五。他昨晚偷偷出了圣境,去了东南方向三百里处,见了冥府的人。” 青丘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玉简里记录着王老五的行踪,还有他和冥府使者接触的影像。 影像里,王老五点头哈腰,把一个布包递给冥府使者。 使者打开布包,里头是十几株清心莲,正是药田里被咒力污染的那批。 “人呢?”青丘声音冰冷。 “扣下了,在地牢。” “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青丘眼神一厉:“带我去。” 第766章 一剑制敌 地牢在圣境最偏僻的角落,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王老五被关在最里头的牢房里,手脚都戴着镣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见青丘进来,他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妖皇饶命,妖皇饶命,小人……小人也是一时糊涂啊。” 青丘没理他,走到牢房外,隔着铁栅栏看着他。 “为什么?”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不住的杀意。 王老五磕头如捣蒜:“小人……小人的儿子被冥府抓了,他们威胁小人,若是不配合,就杀了小人的儿子……小人也是没办法啊!” 青丘眉头皱起。 “你儿子在哪儿?” “在……在冥府手里,具体在哪儿,小人也不知道。” 王老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们就给了小人一块传讯玉符,让小人定期汇报圣境的情况,尤其是药田和炼器坊的动向。” 青丘看向陈守拙。 陈守拙点头:“搜身的时候,确实找到了一块传讯玉符,不过已经毁掉了。” 青丘沉默了几秒,看向王老五。 “除了你,还有谁?” “小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王老五连连摇头。 “冥府的人很小心,每次接触都是单线联系,小人只认识那个使者,其他人一概不知。” 青丘盯着他,看了很久。 王老五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头磕得更响了。 “妖皇饶命,小人愿意戴罪立功,愿意做任何事。” “只求妖皇饶小人一命,救救小人的儿子。” 青丘没说话,转身离开。 陈守拙连忙跟上。 走出地牢,回到地面,阳光刺眼。 青丘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陈长老。” “在。” “王老五的儿子想办法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守拙点头:“是。” 丘顿了顿,“另外青圣境内部继续查,冥府能策反一个王老五,就能策反第二个,第三个。我要在炎神族打过来之前,把内奸全部揪出来。” 陈守拙脸色凝重:“明白。” 青丘没再多说,转身往院子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星辰引路符。 符箓微微发热,表面的星辰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符箓。 符箓里,有一道星衍老人留下的印记。 印记里,记录着龙渊的具体坐标,还有冥府布下的七重咒阵的位置。 坐标很远,在长生界极东之地,一片被称为无尽海的区域。 咒阵的位置,则分布在龙渊外围三百里到八百里不等,呈环形包围,像一张巨大的网,把龙渊罩在里头。 青丘记下这些信息,收回神识。 然后她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符箓上。 鲜血渗入,符箓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东边天际。 这是传讯。 传给爹的。 做完这些,青丘才松了口气,继续往院子走。 院子里,青玲珑正在做饭。 今天饭菜简单,就一盆粥,几个馒头,一碟咸菜。 看见青丘回来,青玲珑笑了笑:“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青丘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安静吃饭。 吃到一半,青玲珑忽然开口:“丘儿,你是不是要去黑铁矿?” 青丘筷子顿了顿,点头:“嗯。” 青玲珑叹了口气:“娘知道劝不住你,但小心些。黑心老鬼不是善茬,而且黑铁矿那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青丘扒了口粥,“我会小心的。”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夹了块咸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路上饿。” 青丘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默默吃饭。 吃完饭,青丘收拾碗筷,青玲珑拿出了一把剑,昨晚又加持了一下。 剑是青丘自己的剑,名“混沌”。 是她十岁那年,爹亲手给她炼的。 剑身三尺三,通体灰黑,剑锋无光,但锋利无比,能斩断寻常地仙的护体罡气。 青丘接过剑,背在背上。 “娘,我走了。” 青玲珑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早点回来。” 和爹走时,说了一样的话。 青丘心里一暖,重重点头。 “嗯,早点回来。” 她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没回头。 因为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看见娘眼里的泪,就走不动了。 …… 圣境北边三千里,黑铁矿。 这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矿场,占地至少百里。 矿场里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开采过的痕迹,像一张麻子脸。 矿场中央,建着几座简陋的木屋,是矿工们住的地方。 木屋外围,则是一圈简陋的防御工事,木栅栏,了望塔,还有几个巡逻的散修。 此刻正是中午,日头毒辣。 矿工们都在矿坑里干活,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木屋里,黑心老鬼正躺在摇椅上,眯着眼打盹。 黑心老鬼人如其名,长得就一副奸诈相。 三角眼,鹰钩鼻,薄嘴唇,脸上还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右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修为是天仙后期,在这片地界算是顶尖了,所以才能占着黑铁矿,作威作福。 正打着盹,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黑心老鬼睁开眼,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吵什么吵?” 一个散修连滚爬爬跑进来,脸色慌张。 “老大,外头……外头来了个人。” “什么人?” “一个……小姑娘。” 散修咽了口唾沫,“穿着月白袍子,背着把剑,说要见您。” 黑心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小姑娘?哪家的小丫头片子,敢来老子地盘撒野?” 他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去。 矿场入口处,确实站着个人。 月白袍子,身材纤细,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黑心老鬼瞳孔微微一缩,这丫头不简单。 他走出木屋,走到矿场入口,隔着十几丈距离,打量着青丘。 “小丫头,哪家的?来老子这儿干什么?” 青丘看着他,声音平静。 “买玄铁。” 黑心老鬼乐了。 “买玄铁?行啊,一斤玄铁一万上品灵石,你要多少?” 青丘从怀里摸出个储物袋,扔过去。 “这里有一千万上品灵石,我要一千斤玄铁,现在就要。” 黑心老鬼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头确实有一千万上品灵石,堆得像座小山。 他眼睛亮了。 但随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一千万上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这丫头随手就能拿出来,身上肯定还有更多。 而且她只有一个人。 黑心老鬼舔了舔嘴唇,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咧嘴一笑。 “小丫头,灵石我收了,但玄铁嘛,今天不卖。” 青丘眉头皱起。 “为什么?” “因为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黑心老鬼嘿嘿一笑。 “要不这样,你陪老子喝两杯,把老子哄高兴了,说不定就卖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几个散修都哄笑起来,眼神猥琐地在青丘身上扫来扫去。 青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锵……” 剑出鞘。 灰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黑心老鬼脸色一变。 “小丫头,你想动手?” 青丘没理他,只是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向黑心老鬼。 “玄铁交出来,灵石还回来,否则死。” 声音很轻,但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心老鬼怒了。 他好歹也是天仙后期。 在这片地界横行霸道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小丫头这么威胁过? “找死!” 他低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腥臭的黑气,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功。 青丘没躲。 她只是手腕一翻,剑身划过一道弧线,迎向掌风。 “嗤……” 轻响。 掌风被一剑斩开,黑气四散。 黑心老鬼脸色大变。 他这一掌,虽然没出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寻常提天仙根本接不住。 可这丫头,随手一剑就破了? 他不敢再大意,双手齐出,连拍三掌。 一掌比一掌狠,一掌比一掌毒。 青丘依旧没躲。 她只是站在原地,手腕连抖,剑光如瀑,将三掌全部斩碎。 然后她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瞬间出现在黑心老鬼面前。 剑尖,抵在他咽喉。 黑心老鬼浑身僵住。 他根本没看清这丫头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就到了。 快,太快了。 而且剑尖上那股冰冷的杀意,让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动一下,喉咙就会被刺穿。 “玄铁。” 青丘声音冰冷。 黑心老鬼额头冒出冷汗,连忙从怀里摸出储物袋,双手奉上。 “给……给您……” 青丘接过,神识一扫,里头确实有一千斤玄铁,成色不错。 她收回剑,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黑心老鬼一眼。 “今天的事,若敢说出去,我灭你满门。” 声音平淡,但话里的意思,让黑心老鬼浑身一颤。 他连连点头:“不敢,绝对不敢。” 青丘没再理他,转身,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矿场外。 黑心老鬼站在原地,直到青丘走远,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剑太可怕了。 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 青丘离开黑铁矿,没回圣境,而是转向东边。 她要去一趟周天星神宫。 星辰砂,只有星神宫有。 而星神宫现在主战派占了上风,想通过正常途径买到星辰砂,几乎不可能。 所以,她得用点非常手段。 比如偷,或者抢。 青丘握紧剑柄,眼神坚定。 为了圣境,为了爹娘,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她什么都敢做,哪怕与整个星神宫为敌。 第767章 狐族来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九幽剑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单枪匹马闯星神宫 青丘声音很轻,但字字如刀,“剑尖抵在他喉咙上,他乖乖把玄铁交出来了。” 青玄瞳孔一缩。 他身后那些狐族子弟,个个脸色大变,手都握紧了兵器。 青丘没理他们。 继续道:“所以青玄长老,你猜猜看,今天你若执意要带我走,我会不会也给你一剑?” 话音落下,她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锵……” 剑出鞘三寸。 灰黑色的剑身,泛着冷硬的光。 剑锋上混沌气流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青玄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那剑里蕴含的力量,绝对能威胁到他。 这丫头虽然只有天仙初期的修为,但战力恐怕不输天仙后期。 而且这里是圣境,是她的地盘。 真打起来,他们这三十多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青玄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缓缓坐下。 他身后那些狐族子弟,见他坐下,也只好跟着坐下,但个个眼神不善,死死盯着青丘。 “侄女,何必动怒。” 青玄挤出一丝笑容。 “我只是传话,决定权在你。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回去如实禀报便是。” 青丘收剑回鞘。 “那就请青玄长老,原话转告青冥长老——我青丘,生是圣境的人,死是圣境的鬼。” “狐族宗祠我不会回,妖皇敕封我不需要。” “若族内真想帮忙,那就派兵来援,我感激不尽,若想趁火打劫,那就战场上见。”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 青玄脸色铁青,但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等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三十多个狐族子弟,也跟着离开,脚步匆匆,像逃似的。 等他们走远,议事厅里才恢复平静。 青玲珑松了口气,看向女儿:“丘儿,你刚才太冒险了。” 青丘摇头:“不冒险,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陈守拙也走过来,脸色凝重:“妖皇,青冥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既然派了青玄来,就说明已经动了心思。今天您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肯定会记恨。” “记恨就记恨。” 青丘声音平静,“我若低头,圣境就完了。狐族那些老家伙,我太了解了。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今天我能用圣境换他们的支援,明天他们就能用我换更大的利益。”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渐暗。 “所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圣境的安危只能我们自己扛。” 青玲珑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捏了捏。 “娘陪你一起扛。” 青丘心里一暖,重重点头。 …… 狐族的人走后,青丘没休息,直接去了炼器坊。 欧铁锤正在赶工,看见她回来,连忙放下锤子。 “妖皇,玄铁弄到了?” 青丘点头,把储物袋递给他。 欧铁锤接过,神识一扫,眼睛亮了。 “一千斤,成色还这么好,够我们用半个月了。” 青丘问:“星辰砂呢?有办法了吗?” 欧铁锤脸色又垮了下来。 “还没有。” “星神宫那边封锁得很严,所有星辰砂都不对外出售。我托了几个老朋友打听,都说没办法。” 青丘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去偷呢?” 欧铁锤吓了一跳。 “偷?妖皇,那可是星神宫。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 青丘声音平静,“但没时间了。炎神族最多两天就到,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把铠甲和兵器全部打造出来。星辰砂是关键,没有它,很多阵法刻不上去,铠甲防御力会大打折扣。” 欧铁锤张了张嘴,想劝,但看着青丘坚定的眼神。 最终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那您千万小心。星神宫的星辰大阵很厉害,能感应一切非星力波动。您若要去最好等晚上,星力最弱的时候。” 青丘点头:“我明白。” 她没在炼器坊多待,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青玲珑做好了晚饭,还是三菜一汤。 但今天多了盘炒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有食欲。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安静吃饭。 吃到一半,青玲珑忽然开口:“丘儿,你是不是要去星神宫?” 青丘筷子顿了顿,点头:“嗯。” 青玲珑叹了口气:“娘知道劝不住你,但星神宫不比黑铁矿,那里是真有高手的。” “星陨是天仙中期,手下还有一批死士,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 青丘扒了口饭,“但没别的办法了。星辰砂必须弄到,否则圣境的防御撑不住。”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温润如玉,里头有九尾狐的虚影在游动。 “这是娘的本命玉佩,里头封了三道无垢守护。” “你戴着,遇到危险就捏碎,能挡三次致命攻击。” 青丘接过玉佩,入手温热,她鼻子有点酸。 “娘……” “别说傻话。” 青玲珑揉了揉她头发,“你是娘的女儿,娘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青丘低下头,默默吃饭。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青玲珑也没拦着,就坐在桌边看着她忙活。 等收拾完,青丘泡了壶茶,给母亲倒了杯。 “娘,狐族那边,您觉得青冥会怎么做?” 青玲珑沉吟片刻,道:“青冥那个人我了解,他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今天派青玄来只是试探,你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肯定会重新评估。” 她顿了顿,继续道:“评估的结果,无非两种,一是放弃,二是用更强硬的手段。” “以青冥的性格,放弃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很可能会用第二种。” “更强硬的手段?”青丘皱眉,“比如?” “比如联合其他势力一起施压。” 青玲珑脸色凝重,“狐族虽然强,但毕竟只是妖族一支。若想强行带走你,就得考虑圣境的反应,考虑你爹的反应。但若他联合炎神族、冥府,甚至星神宫,那就不一样了。” 青丘心里一沉。 “您的意思是,青冥可能会和五大家族联手?” “不是没可能。” 青玲珑点头,“青冥眼里只有利益,没有立场。” “只要能达成目的,跟谁合作都一样,我怀疑,他今天派青玄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告诉五大家族,狐族对圣境也有想法。” 青玲珑声音低沉,“这样一来,五大家族在动手前,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狐族摘了桃子。而青冥则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青丘拳头握紧。 好狠的算计。 “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比想象的更糟。” 青玲珑看着女儿。 “前有炎神族三千精锐,后有狐族虎视眈眈,暗处还有冥府和星神宫——四面楚歌。” 青丘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声音很轻,但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玲珑看着女儿,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 夜深了。 青丘换了一身夜行衣。 黑衣黑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没走正门,从院子后墙翻出去,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夜色里。 圣境到星神宫,距离不近,足有万里。 但以青丘的速度,全速赶路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 她没全速,而是压着速度,一边赶路一边观察。 神识散开,覆盖方圆百里。 百里之内,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有夜鸟归巢,有野兽觅食,有散修赶路,也有探子。 青丘发现了三拨探子。 一拨是炎神族的,穿着火红铠甲,藏在山坳里,远远盯着圣境方向。 一拨是冥府的,一身黑袍,气息阴冷,正在一处山谷里布阵。 还有一拨,看不出来路,但气息很杂,有妖气,也有人气,像是临时凑起来的散修团伙。 青丘没理他们,绕开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她到了星神宫外围。 星神宫建在一座浮空山上,山体巨大,悬浮在半空,离地至少千丈。 山上宫殿连绵,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见。 山脚下,有一圈结界光晕,呈淡蓝色,像一层水幕,把整座山罩在里头。 结界外有巡逻队,一队十人,绕着山脚巡逻,步伐整齐气息强横,最低都是地仙后期。 青丘藏在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头上,远远观察。 星辰大阵确实厉害。 她能感觉到,那层淡蓝色结界里,蕴含着磅礴的星力。 任何非星力波动靠近,都会被瞬间察觉。 想硬闯几乎不可能,只能等星力最弱的时候。 青丘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 现在正是子时,星力最盛的时候。 要等星力减弱,至少还得一个时辰。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神识却一直散着,监视着星神宫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空中的星星,光芒渐渐黯淡。 到了丑时三刻,星力终于弱了下来。 青丘睁开眼。 就是现在。 她起身,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星神宫结界。 在离结界还有百丈时,她停下从怀里摸出块玉符。 玉符是阳神一号给的。 里头封了一道破界符,能暂时在结界上开个小口子,持续三息时间。 三息,够她进去了。 青丘捏碎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撞在结界上。 第769章 无影咒杀使(1) “嗤……” 轻响。 结界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星力紊乱,像水波荡漾。 青丘身影一闪,从孔洞钻了进去。 孔洞在她身后迅速合拢,恢复如初。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巡逻队就在百丈外,但没人察觉。 青丘松了口气,继续往里潜。 星神宫内部,守卫更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巡逻的弟子。 宫殿之间,还有阵法相连,一不小心就会触发警报。 青丘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守卫和阵法,朝着记忆中的星辰阁摸去。 星辰阁是星神宫存放星辰砂的地方,位于浮空山最深处,守卫最严。 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摸到星辰阁外围。 星辰阁是一座三层小楼,通体用白玉砌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楼外有一圈结界,比外围的结界更强,星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楼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都是天仙初期,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青丘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硬闯不行,肯定会惊动整个星神宫。 只能智取。 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两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飞出,打在远处的一棵树上。 “啪嗒。” 轻响。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向那棵树。 就在他们转头的瞬间,青丘动了。 身影如电,从暗处冲出,瞬间到了楼门口。 右手一挥,两道混沌气流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个守卫后颈。 两个守卫身体一僵,眼神涣散,缓缓倒下。 青丘接住他们,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然后她走到楼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青丘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楼内很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但青丘能看清。 一楼是空的,只有几张桌椅。 二楼是藏书阁,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全是玉简和古籍。 三楼才是存放星辰砂的地方。 青丘直接上三楼。 三楼空间不大,只有十几个架子。 架子上摆着一个个玉盒,玉盒里装着星辰砂,颗粒细小,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盒。 青丘眼睛亮了,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开始装。 一盒,两盒,三盒…… 装了五十盒,她停下。 够了。 再多储物袋就装不下了。 她收起储物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青丘心里一沉。 有人来了。 她立刻闪身,藏到一个架子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三楼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青丘从架子缝隙看去,看清了来人。 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星神宫长老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星陨。 青丘瞳孔一缩。 星陨怎么会来这儿? 她心里念头急转,但手上动作没停,悄悄握住了剑柄。 星陨走进来,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忽然停在青丘藏身的那个架子上。 他皱了皱眉,缓缓走过来。 青丘心跳加速。 被发现了? 她握紧剑柄,准备动手。 但星陨走到架子前,却没看她,而是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玉盒,打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窗外。 窗外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星陨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出来吧。” 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青丘耳中。 青丘心里一紧。 果然被发现了。 她没动,还在等。 星陨转过身,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我知道你在那儿,从你进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青丘沉默了几秒,缓缓从架子后面走出来,剑已经出鞘三寸。 星陨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青丘?” 青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星陨叹了口气:“果然是你,星衍师兄跟我说过,你可能会来。” 青丘一愣:“星衍前辈?” “嗯。”星陨点头,“他猜到你会来偷星辰砂,所以让我在这儿等你。” 青丘握紧剑柄:“那你想抓我?” 星陨摇头:“若想抓你,你进楼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他顿了顿。 继续道:“星衍师兄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星辰砂你可以拿走,但星神宫和圣境的恩怨,不会就此了结。他尽力了,但主战派占了上风,他压不住,三天后星神宫会正式对圣境宣战。” 青丘心里一沉。 三天。 “所以,你今天是来通风报信的?” 她问。 星陨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我是来还人情的。” “人情?” “当年你爷爷救过我一次。” “虽然立场不同,但恩情要还。今天放你走,算是还了那份情,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星陨声音低沉。 青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她收起剑,拱手。 “多谢。” 星陨摆摆手:“快走吧,巡逻队快换班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青丘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回头看了星陨一眼。 “星陨长老,若有一天,星神宫和圣境不得不战,你会手下留情吗?” 星陨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会。” 声音很冷,但很坦诚。 “我是星神宫执法长老,我的职责是维护星神宫的利益。” “私情是私情,公事是公事,不能混为一谈。” 青丘点头:“明白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夜色里。 星陨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动。 窗外,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师兄,你让我放她走,我放了,但下次就由不得我了。” …… 青丘离开星神宫,全速往回赶。 五十盒星辰砂像五十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星陨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三天后星神宫宣战,加上炎神族,加上冥府,加上狐族…… 圣境真的能撑住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住。 为了爹,为了娘,为了圣境里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必须撑住。 夜色中,青丘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朝着圣境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星神宫的浮空山渐渐远去,隐没在黑暗里。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而醒来之时,便是血雨腥风。 青丘回到圣境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星星还没完全隐去,稀稀拉拉挂着几颗。 光芒黯淡,像熬了一夜的眼睛。 她没走正门,还是从后墙翻进院子。 落地时脚步有点飘,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才站稳。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一夜之间,跑了黑铁矿,闯了星神宫,来回两万多里,还跟青玄、星陨打了两次机锋。 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绷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靠在墙上,闭眼缓了几口气。 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 屋里传来青玲珑均匀的呼吸声,娘还在睡。 青丘不想吵醒她,轻手轻脚走到竹榻边坐下。 从怀里摸出储物袋,打开看了看。 五十盒星辰砂,整整齐齐码在里头,颗粒细小,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星辉。 够了。 够欧铁锤用半个月了。 她松了口气,把储物袋收好,然后从怀里又摸出娘给的本命玉佩。 玉佩温润,握在手里暖暖的。 里头三道无垢守护还在,一道都没用上。 还好。 青丘把玉佩贴身收好,这才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得厉害。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忽然动作一顿。 不对,院子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是一种违和感。 就像一幅画,画得再好,总有一笔颜色不对,跟整体格格不入。 青丘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气流开始缓缓旋转。 她没动,还是坐着,但神识已经散开。 像一张无形的网,细细密密罩住院子每一寸土地。 风在吹,叶在响,虫在鸣。 一切都很正常,但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青丘眉头皱起,她缓缓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闭上眼睛,彻底放开神识。 神识如水银泻地,渗透进泥土里,渗透进砖缝里,渗透进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识,院子里有三个点。 三个完全静止,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点。 一个在墙角那丛藤蔓底下,一个在老槐树的树根缝隙里,还有一个在她刚才坐的竹榻下面。 三个点,呈三角形,把她围在中间。 点与点之间,有极淡的黑色丝线相连,丝线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 但神识扫过时,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 咒阵。 而且是极高明的隐匿咒阵,连她的神识都差点瞒过去。 青丘心里一沉,冥府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探子,是专门干脏活的无影咒杀使。 星衍老人说过,冥府有三大暗杀部队:勾魂使、索命使、无影咒杀使。 其中无影咒杀使最麻烦,擅长隐匿、布阵、下咒,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 看来冥府是真急了,连无影咒杀使都派出来了,目标显然是她。 第770章 无影咒杀使(2) 青丘缓缓睁开眼。 眼神很冷,但心里很静。 她没慌,也没喊,只是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虚握,掌心混沌气流开始凝聚。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迅速膨胀,眨眼间就涨到拳头大。 气流旋转,颜色变幻,灰黑、乳白、金红三色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没急着出手,而是等,等那三个点先动。 果然几息之后,墙角那个点动了,不是人动,是咒力动。 一股阴冷的咒力,顺着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 像一条毒蛇,贴着地面,朝着青丘脚下游来。 速度不快,但很稳。 所过之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里透着黑气,显然是剧毒。 青丘没躲。 她只是手腕一翻,掌心那团混沌气流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丝,瞬间扩散到整个院子。 细丝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网中时间流速骤然变慢,风停了,叶静了,虫不鸣了。 连那股蔓延的咒力,速度也慢了下来,像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一寸一寸往前挪。 混沌领域——雏形。 虽然还不完整,但困住这三个咒杀使够了。 青丘眼神一厉,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墙角那个点,虚空一点。 “破……” 一声轻喝。 指尖一道混沌剑气射出,快如闪电瞬间穿透虚空,没入墙角那丛藤蔓。 “嗤……” 轻响。 藤蔓炸开,碎叶纷飞。 一道黑影从碎叶中暴起。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青丘。 但刚扑到一半,速度就慢了下来。 混沌领域里,一切都被压制。 黑影显出身形,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看着就瘆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身漆黑,刃尖泛着绿光。 显然是淬了剧毒。 此刻,短刃离青丘的咽喉只有三尺。 但就这三尺,像隔着一座山,怎么也刺不过去。 黑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 左手一翻,又摸出三根黑色长钉,朝着青丘胸口、丹田、眉心甩去。 长钉出手,速度同样慢了下来。 青丘没躲,只是右手一挥。 混沌气流卷过,三根长钉瞬间被绞成粉末,消散在空中。 然后她一步踏出,瞬间到了黑影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按在黑影胸口。 “镇……” 声音很轻,但字字如锤。 掌心混沌气流爆发,像一座山狠狠砸在黑影胸口。 “噗……” 黑影喷出一口黑血。 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砖碎裂,烟尘四起。 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眼睛还睁着,纯黑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是怎么被一招秒杀的。 青丘没看他,转身看向另外两个点。 老槐树下的那个点动了,不是攻击,是逃。 一道黑影从树根缝隙里钻出,像一条泥鳅,贴着地面朝着院外疾射。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院墙边,但青丘更快。 她没追,只是抬手虚空一握。 “困……” 混沌领域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那道黑影死死攥住。 黑影挣扎,但越挣扎攥得越紧。 几息之后,挣扎停了。 黑影显出身形,同样是个黑袍人,但身材更瘦小像只猴子。 此刻他被混沌领域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有眼睛还在转动,眼神里满是恐惧,青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谁派你来的?” 声音冰冷。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青丘也不废话,右手食指伸出,点在他眉心,指尖混沌气流渗入。 “搜魂。”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翻白口吐白沫。 几息之后青丘收回手指。 黑袍人瘫在地上气息全无,神魂已经被彻底搅碎。 青丘站起身,脸色凝重。 从搜魂得到的信息看,这三个人确实是冥府的无影咒杀使。 领头的叫影三,天仙中期修为,擅长隐匿和咒杀。 另外两个是影七影九,都是天仙初期,负责辅助布阵。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潜入圣境,找到青丘下蚀魂咒,废掉她的混沌母光。 蚀魂咒是冥府最高明的咒术之一,能侵蚀神魂,污染本源。 一旦中咒,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溃散,变成白痴。 冥府的目标不是杀她,是废她。 因为混沌母光太特殊,冥府想研究,想掌控。 杀了可惜,废了正好带回去慢慢研究。 好狠的算计。 青丘眼神更冷,她转身看向竹榻下的那个点。 点还没动,但黑色丝线已经断了。 显然影七影九的死,让最后那个人感到了恐惧,不敢再动。 青丘走到竹榻边,抬脚轻轻一踢。 竹榻翻倒,底下空空如也,只有一片阴影。 阴影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像从水里浮出来似的,逐渐凝实。 是个女人。 同样黑袍裹身,但身材凹凸有致。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很漂亮,但眼神很冷,像两口深井,井底结着冰。 她看着青丘,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双手白皙,十指纤长,但指甲是黑色的,长而尖锐,像十把小小的匕首。 “青丘妖皇,果然名不虚传。” 声音沙哑,带着磁性,但很好听。 青丘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笑了笑,虽然蒙着面,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影三影七影九,都是天仙修为,在你手里连三招都走不过。” “看来,冥府对你的评估还是低了。” 青丘依旧没说话。 女人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没关系,评估可以调整。” “今天杀不了你明天再来,明天杀不了后天再来。冥府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 “而你能防多久?一天?两天?三天?” “炎神族三千精锐就在八千里外,星神宫三天后宣战,狐族虎视眈眈。” “你还有多少精力,来防我们?” 青丘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不住的杀意。 “能防多久是我的事,但今天你走不了。” 女人又笑了。 “走不了?那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地合十。 “爆……” 一声低喝。 她周身黑袍瞬间鼓胀,像充了气的气球,然后轰的一声巨响。 黑袍炸开,黑气弥漫,瞬间笼罩整个院子。 黑气里,蕴含着剧毒和诅咒,触之即死。 青丘眼神一厉,右手一挥。 混沌气流卷过,将黑气强行压制,但就这一瞬间的耽搁,女人已经不见了。 不是遁走,是融化了,像一滴墨汁滴进水里,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连气息都没留下。 青丘站在原地,神识扫过整个院子,甚至延伸到院外百丈。 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女人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好高明的遁术。 青丘眉头皱起,冥府的无影咒杀使果然麻烦。 今天跑了这一个,明天可能就来十个。 防不胜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转身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 影三和影七。 两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黑袍下的血肉化作黑水,渗进泥土里,发出刺鼻的臭味。 这是冥府的手段,人死之后,尸体会自动消解,不留痕迹。 青丘抬手,混沌气流卷过,将两具尸体彻底净化,连黑水都蒸发干净。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冥府已经盯上她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盯上,是志在必得。 今天只是试探,下次可能就是真正的杀局。 她得想办法。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推开。 青玲珑冲了进来,脸色苍白,手里还握着把剑。 “丘儿,你没事吧?” 她刚才被爆炸声惊醒,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青丘连忙迎上去,“娘,我没事。” 青玲珑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但随即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墙塌了,竹榻翻了,藤蔓碎了,脸色又变了。 “刚才有人来了?” 青丘点头:“冥府的无影咒杀使,三个都死了,跑了一个。”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青玲珑听完,脸色凝重。 “蚀魂咒?冥府这是要废了你。” 青丘点头,“他们想要混沌母光。” 青玲珑握紧剑柄,眼神冰冷:“痴心妄想。” 她顿了顿,看向女儿。 “丘儿,从今天起你不能一个人待着,我让阳神一号过来,贴身保护你。” 青丘摇头。 “不用。阳叔要负责结界和训练离不开,而且冥府真要杀我,阳叔也防不住。” “那怎么办?” 青丘声音平静,“我自己防,混沌领域虽然还不完整,但困住天仙级别的杀手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东边天空。 天已经大亮,太阳升起来了。 “而且爹快回来了。” 青玲珑一愣:“你怎么知道?” “感觉。”青丘轻声道,“我能感觉到,爹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等你爹回来。” 母女俩没再多说,开始收拾院子。 墙塌了要修,竹榻翻了要扶,藤蔓碎了要清理。 很琐碎,但很踏实。 一边收拾,青玲珑一边问:“星辰砂弄到了?” “弄到了,五十盒,够用了。” “星神宫那边没为难你?” 青丘把遇到星陨的事说了一遍。 青玲珑听完,叹了口气:“星陨这个人我听说过,铁面无私但重情义。” “你爷爷当年救过他,他今天放你走,算是还了人情,但下次就难说了。” 青丘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星陨说三天后星神宫宣战,加上炎神族,加上冥府,加上狐族,我们时间不多了。” 青玲珑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那就战。”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青丘心里一暖,重重点头。 “嗯,战。” 第771章 结盟归来(1) 中午青丘去了趟炼器坊,把星辰砂交给欧铁锤。 欧铁锤看到五十盒星辰砂,眼睛都直了。 “妖皇,您……您真弄到了?” 青丘点头:“抓紧时间,三天之内我要所有铠甲和兵器全部完工。” 欧铁锤重重点头:“放心,有了这些星辰砂,两天就能完工。” 青丘没在炼器坊多待,转身去了议事厅。 陈守拙和五大长老都在,阳神一号也在,正凑在一起看地图。 看见青丘进来,所有人都起身。 “妖皇。” 青丘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情况怎么样?” 陈守拙率先开口:“赵铁山传回消息,炎神族三千精锐,已经离开焚天谷,正在往圣境方向行军。速度不快,但很稳,预计两天后到达。” 青丘点头:“继续。” “冥府那边暂时没动静,但根据您早上遇到的情况,他们很可能已经潜入圣境内部,正在寻找机会。” “狐族呢?” “青玄回去后,狐族那边一直没动静。但据探子回报,青冥长老昨天见了炎神族的使者,谈了半个时辰。” 青丘眼神一冷。 果然,青冥那个老狐狸,还是和炎神族勾搭上了。 “星神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星陨回去后,星神宫内部召开了紧急会议。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气氛很紧张。星衍老人被软禁了,现在主战派完全掌控了局面。” 青丘拳头握紧。 星衍老人被软禁了,难怪星陨说他压不住了。 “荒古玄木宗和混沌神宵殿呢?” “荒古玄木宗宗主木心道人,昨天派人送来一封信。” 陈守拙从袖子里摸出封信,递给青丘。 “信上说玄木宗保持中立,不会参与任何一方的争斗。” “但若圣境有需要,可以派人去玄木宗避难。” 避难? 青丘冷笑。 这是让她放弃圣境,去玄木宗当缩头乌龟? 她没接信,只是淡淡道:“回信,多谢木心宗主好意,但圣境不需要避难。” 陈守拙点头:“是。” “混沌神宵殿呢?” “暂时没动静。”陈守拙摇头,“那群疯子行事诡秘,谁也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只对混沌感兴趣。妖皇您身怀混沌母光,他们很可能已经盯上您了。” 青丘心里一沉。 前有炎神族,后有冥府,左有星神宫,右有狐族,暗处还有混沌神宵殿…… 真是四面楚歌。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阳神一号。 “阳叔,结界能撑多久?” 阳神一号挠挠头:“如果只是三千天仙强攻,撑五天没问题。但如果炎烬亲自出手,或者星神宫、冥府一起上,最多三天。” 三天。 和星陨说的一样。 青丘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那就撑三天。” 她顿了顿,继续道:“三天之内,所有战兵必须完成最后训练,所有铠甲兵器必须全部到位,所有阵法必须全部激活,三天后决一死战。”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她。 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陈守拙率先起身,躬身:“谨遵妖皇之命。” 其他四位长老也齐齐起身:“谨遵妖皇之命。”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胖爷我早就手痒了,正好拿炎神族那些杂碎练练手。” 青丘看着他们,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松了一分。 人心还在,士气还在,那就还有希望。 …… 下午,青丘去了趟地下避难所。 避难所里已经挤满了人,空气浑浊,但秩序井然。 老弱妇孺被安置在最里层,青壮年在中间,战兵家属在最外层。 看见青丘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眼神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恐惧。 青丘走到中央平台。 “各位。” 她声音不大,但用上了灵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炎神族三千精锐两天后到,星神宫、冥府、狐族,也可能随时动手。”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但怕没用。” “怕敌人就不会打过来了?怕家就能保住了?” 人群沉默。 “所以,我们不能怕。” 青丘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要战,为了身后的家,为了身边的亲人,为了我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圣境,我们必须战。” 她抬手,掌心向上。 混沌气流凝聚,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撞在穹顶上,炸开漫天光点。 光点洒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我,混沌妖皇青丘,在此立誓。” 声音斩钉截铁。 “只要我还在,圣境就在。只要我还能战,就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踏进圣境半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誓死追随妖皇!”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呐喊声如山呼海啸,在避难所里回荡。 青丘看着台下那些激动的人群,心里那块石头,又松了一分。 …… 傍晚,青丘回到院子。 青玲珑已经做好了晚饭,还是三菜一汤。 但今天多了盘红烧鱼,鱼是刚从河里捞的,新鲜得很。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安静吃饭。 吃到一半,青玲珑忽然开口:“丘儿,你爹真的快回来了?” 青丘点头:“我能感觉到,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青玲珑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担忧。 “可龙渊那么远,路上还有冥府的咒阵,他能赶得及吗?” 青丘沉默了几秒,缓缓道:“爹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回来。”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嗯,他一定会回来。” 吃完饭,青丘主动收拾碗筷。 青玲珑也没拦着,就坐在桌边看着她忙活。 等收拾完,青丘泡了壶茶,给母亲倒了杯。 “娘,如果……我是说如果,爹没赶得及,圣境守不住了,您怎么办?” 青玲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那就战死。”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青玲珑,生是姜啸的人,死是姜啸的鬼。” “圣境是我们的家,家没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青丘鼻子一酸,她低下头默默喝茶。 青玲珑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傻丫头,别想那么多。” “你爹一定会回来的,圣境也一定能守住。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把家守好。” 青丘重重点头。 “嗯。” …… 夜深了。 青丘还是睡在院子里的竹榻上,但今晚她没闭眼。 神识一直散着,覆盖着整个院子,甚至延伸到院外千丈。 她在等,等冥府的下一次刺杀。 也在等,等爹的归来。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风很凉,吹得她袍角微微摆动。 远处有虫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但青丘没烦。 她只是静静坐着,静静等着。 像一尊石像,在夜色里,默默守护着这个家。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天际,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金光很淡,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一道流光。 划破长空,朝着圣境方向疾驰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流星。 青丘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气流疯狂旋转。 她站起身看向东边天空,那道流光是爹! 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股让她心安的力量。 爹回来了。 青丘心里一喜,但随即一沉。 因为在那道流光后面还有三道黑光。 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舍,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是冥府的人,他们在追杀爹! 青丘眼神一厉,右手握住了剑柄。 “锵……” 剑出鞘。 灰黑色的剑身,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 她一步踏出,身影冲天而起,朝着那道流光,迎了上去。 身后青玲珑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没追,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因为她知道,这一战她帮不上忙。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等他们父女俩回来。 …… 夜空中,姜啸全速疾驰。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显然受了伤。 但眼神依旧锐利,像两把刀子,刺破黑暗。 怀里星辰引路符已经碎了,但龙渊的坐标他已经记下。 小黑那边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冥府在龙渊外围布了七重咒阵,每一重都阴毒无比。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破开六重,最后一重实在破不开只能硬闯。 硬闯的结果就是受伤,但好在他见到了小黑。 小黑已经完成祖龙祭,正式加冕龙皇,修为暴涨到金仙中期。 龙族内部,战龙王和古龙王还在内斗,但小黑凭借血脉压制,暂时稳住了局面。 结盟的事,谈得很顺利。 小黑答应,只要圣境有难,龙族一定支援。 但前提是,圣境得撑到龙族大军赶到。 姜啸答应了。 然后他立刻往回赶,路上却遇到了冥府的追杀。 三个金仙初期的勾魂使,一路追了他三万里,从龙渊追到圣境,不死不休。 姜啸不是打不过,是没时间打。 圣境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所以一路逃,一路躲,一路伤上加伤。 此刻,他离圣境还有千里。 但身后那三个勾魂使,已经追到百丈之内。 第772章 结盟归来(2) “姜啸,你跑不掉的。”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啸没理,只是咬牙再次提速。 但伤势太重,速度提不上去。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剑光。 剑光灰黑,带着混沌气流,撕裂黑暗,朝着他身后那三个勾魂使,狠狠斩去。 “爹,我来帮你。” 是青丘的声音。 姜啸心里一暖,但随即一急。 “丘儿,退开,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青丘没退。 她只是握紧剑,眼神冰冷。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话音落下,剑光已到。 三个勾魂使同时出手,三道黑气射出,撞在剑光上。 “轰……” 巨响。 剑光破碎,黑气四散。 但就这一瞬间的耽搁,姜啸已经冲到青丘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胡闹!” 他瞪了女儿一眼,但眼里满是担忧。 青丘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的血,心里一疼。 “爹,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姜啸摆摆手,转身看向那三个勾魂使。 三个勾魂使已经追到面前,呈三角形把他们父女俩围在中间。 都是黑袍裹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三头饿狼,死死盯着他们。 “姜啸,你女儿来得正好。” 中间那个勾魂使阴笑道,“杀了你抓了她,冥府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了。” 姜啸冷笑:“就凭你们三个?” “不够吗?” 左边那个勾魂使舔了舔嘴唇。 “你受伤了,战力最多剩七成。你女儿虽然有点本事,但毕竟只是天仙初期。” “我们三个金仙初期,杀你们父女俩,绰绰有余。” 姜啸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金红色的火焰开始燃烧,战神血脉全力运转。 “那就试试。” 声音很冷,但战意冲天。 三个勾魂使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三道黑气,如三条毒龙,朝着姜啸和青丘扑来。 黑气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凋零。 姜啸一步踏出,挡在青丘面前,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轰……” 拳劲如火山爆发,撞在三道黑气上。 黑气崩碎,拳劲也消散。 但姜啸脸色更白了,嘴角又溢出一丝血。 伤势太重,这一拳已经是他极限,三个勾魂使见状眼神更亮。 “他撑不住了,一起上,速战速决!” 三人同时扑上,速度快如鬼魅。 姜啸咬牙准备拼命,但就在这时青丘动了。 她一步踏出,挡在姜啸面前,双手结印。 印诀复杂,快如幻影。 随着她结印,周身混沌气流疯狂涌动,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扩散到方圆百丈。 网中,时间流速骤然变慢。 三个勾魂使扑到一半,速度就慢了下来,像陷入了泥潭动弹不得。 “这是领域?” 中间那个勾魂使脸色大变。 “不对,只是雏形,但一个天仙初期,怎么可能施展领域雏形?” 青丘没理他,只是看向姜啸。 “爹,还能动吗?” 姜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能。” “那就杀光他们。” 话音落下,青丘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中间那个勾魂使,虚空一点。 “定。” 混沌领域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那个勾魂使死死攥住。 勾魂使挣扎,但越挣扎攥得越紧。 姜啸抓住机会,一步踏出,瞬间到了那个勾魂使面前,右手抬起一掌拍下。 掌心金红色的火焰燃烧到极致。 “死。” 一掌拍在勾魂使头顶。 “噗……” 勾魂使脑袋炸开,红白四溅。 尸体倒地,气息全无。 另外两个勾魂使见状,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想逃,但混沌领域里逃不掉。 青丘右手连点。 “定。” “定。” 两个字如锤,砸在两个勾魂使身上。 两个勾魂使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姜啸再次出手,两掌拍在两个勾魂使胸口。 “噗噗……” 两声轻响。 两个勾魂使胸口塌陷,心脏碎裂倒地身亡,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三个金仙初期的勾魂使全灭。 姜啸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但眼神明亮。 他看向女儿,眼里满是骄傲。 “丘儿,你长大了。” 青丘收起混沌领域,走到他身边扶住他。 “爹,你伤得很重。” 姜啸摆摆手:“死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圣境方向,“家里怎么样了?” 青丘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四面楚歌。” 姜啸眼神一冷。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声音很轻,但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丘重重点头。 “嗯,杀出一条血路。” 父女俩并肩,朝着圣境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三具尸体躺在荒野里,渐渐被夜色吞噬。 像三块黑色的石头,默默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而前方圣境在望,但等待他们的是更残酷的战争。 ………… 夜风很凉。 吹过圣境东边的山崖,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 那是白天炼器坊炉火太旺,燎着了旁边堆的干柴。 虽然及时扑灭了,但那股子烟味儿散不干净,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往人鼻子里钻。 姜啸盘坐在崖顶一块青石上。 闭着眼调息。 胸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是硬闯冥府第七重咒阵时留下的。 咒力像跗骨之蛆,钻进肉里,缠在骨头上,每呼吸一次都扯着疼。 他得尽快把这玩意儿逼出来。 否则别说打架,多拖两天,这伤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右手按在胸口,掌心金红色的火焰,缓缓燃烧。 火焰很温和,不像战斗时那样暴烈。 像一汪温泉水,慢慢渗进皮肉,包裹住那些阴冷的咒力。 嗤嗤…… 细微的灼烧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咒力被火焰一点点炼化,化作黑烟,从伤口飘出来散在风里。 黑烟带着一股子腥臭,闻着让人恶心。 姜啸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疼他习惯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催动火焰炼化咒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边天际,开始泛出鱼肚白。 天快亮了。 胸口那道伤,表面的咒力已经炼化得差不多了。 但最深的那几缕,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脉附近,轻易动不得。 得慢慢来。 急不得。 姜啸睁开眼,看向圣境方向。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圣境的轮廓在薄雾里渐渐清晰。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却绷紧了每一根弦。 他能感觉到,结界已经全力运转,灵力波动像心跳一样,沉稳而有力。 是阳神一号的手笔。 那胖子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布阵守家是一把好手。 “老男人,还没死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啸没回头。 听脚步声,听那吊儿郎当的调调,就知道是谁。 阳神一号晃悠着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另一块石头上。 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烙饼。 “喏,大侄女让带的。” 他把油纸包递过来,“说你疗伤耗体力,得垫垫肚子。” 姜啸接过烙饼,咬了一口。 饼是葱油馅儿的,外皮酥脆,里头软和,还带着点花椒的麻香。 是玲珑的手艺。 她烙饼,喜欢在面里掺一点花椒粉,吃起来有股子特别的味儿。 “谢了。” 姜啸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 “谢个屁。” 阳神一号自己也拿了块饼,啃得满嘴油光。 “胖爷我跑腿费还没算呢。” 他顿了顿,瞥了眼姜啸胸口,“伤咋样?” “死不了。” “废话,死了还能坐这儿吃饼?” 阳神一号翻了个白眼,“我是问,还能打不?” 姜啸沉默了几秒。 “能。” 声音不高,但很稳。 阳神一号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老男人,不是胖爷我说你,你这趟去龙渊,结盟是结成了,可把自己搞成这德行,值吗?” “值。” 姜啸想都没想。 “小黑是咱们兄弟,龙族是圣境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外援,这盟必须结。” “那也不用玩命吧?” 阳神一号嘀咕,“冥府那七重咒阵,听着都瘆人,你还硬闯?” “不闯怎么办?” 姜啸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等小黑自己破?他刚完成祖龙祭,龙族内部一堆破事儿,战龙王和古龙王还在内斗,他抽不开身。” “那也不能……” “行了。” 姜啸打断他,“我心里有数。” 阳神一号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姜啸的脾气。 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为了救青玲珑,独闯瑶池宫,面对雪凌风和整个天机阁的围杀,不也这么干了? 结果呢? 差点把命搭进去。 可人家乐意,你劝不动。 “得,胖爷我懒得管你。” 阳神一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结界我检查过了,撑三天没问题。但前提是,炎烬那老东西别亲自来。他要来了,最多两天。” “嗯。” 姜啸点头,“谢了。” “又谢?” 阳神一号咧嘴一笑,“真要谢,等这事儿过了,请胖爷我去最好的酒楼,搓一顿。” “成。” “那说定了。” 阳神一号摆摆手,晃悠着往山下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回过头来。 “老男人。” “嗯?” “活着回来。” 姜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嗯。” 阳神一号这才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消失在晨雾里。 姜啸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这胖子,嘴上没个正经,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情义。 当年在天机阁,他就是这么个人。 明明是个虚拟体,却比很多活人更像人。 第773章 龙族来客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光洒在崖顶,驱散了最后一点夜色。 姜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还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能动能打。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得去议事厅,跟陈守拙他们碰个头。 刚走到半山腰,心口忽然一悸。 不是伤口疼,是血脉在躁动。 战神血脉,像一锅烧开的水,在胸腔里翻滚,灼热,滚烫。 姜啸脚步一顿,右手下意识捂住心口。 怎么回事? 血脉很少会无缘无故地躁动。 除非……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渊方向。 东边天际尽头,云层厚重遮住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是小黑。 是龙族血脉的悲鸣。 痛苦,挣扎,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暴戾。 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正在拼命撕扯,想要挣脱。 “小黑……” 姜啸瞳孔收缩。 出事了。 龙渊那边,肯定出事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不是回圣境,是回崖顶。 那里视野开阔,能更清楚地感应血脉共鸣的方向和强度。 几步冲回崖顶,姜啸盘膝坐下闭眼,全力催动战神血脉。 金红色的火焰从胸口燃起,顺着经脉流淌,最后汇聚在眉心。 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竖纹缓缓浮现。 像第三只眼。 这是战神血脉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才会觉醒的天眼通,能窥破虚妄感应因果。 此刻天眼睁开,视线穿透层层云雾,跨越万里山河落向龙渊。 …… 龙渊,祖龙祭坛。 小黑跪在祭坛中央,浑身是血。 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祖龙祭的最后一步,是炼魂。 以龙族秘法,淬炼神魂,融合祖龙传承。 过程极其痛苦,像把灵魂扔进熔炉里,一遍遍地烧,一遍遍地锤。 小黑已经撑了三天三夜。 嘴唇咬破了,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但他没吭一声。 龙皇的尊严不允许他喊疼,祭坛四周站着龙族的长老和将领。 战龙王和古龙王也在,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战龙王是担心,古龙王是冷笑。 “陛下,撑不住就说一声。” 古龙王阴阳怪气地开口,“祖龙祭非同小可,强行硬撑小心神魂溃散,到时候别说龙皇之位,连命都保不住。” 小黑没理他。 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团燃烧的祖龙真火。 火焰是金色的,温度高得吓人,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他的神魂就在那团火里,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灼烧之痛。 “古龙王,少说风凉话。” 战龙王冷声开口,“陛下既然选择了祖龙祭,自然有他的把握。” “把握?” 古龙王嗤笑,“战龙王,你别自欺欺人了。祖龙祭有多凶险,你比我清楚。历代龙皇,能完整撑过炼魂阶段的,十不存一。陛下虽然血脉纯正,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万一……” “没有万一。” 小黑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古龙王,眼神冰冷。 “本王既然敢踏进这祭坛,就没想过退路。” 古龙王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寒,但嘴上不肯服软。 “陛下有魄力,自然是好事。但魄力归魄力,实力归实力。炼魂之苦,可不是光靠魄力就能扛过去的。” 小黑不再理他。 重新闭上眼,全力对抗神魂中的灼痛。 但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祭坛下方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阵法被激活的波动。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祭坛四周的龙族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 “地脉在震动!” “有外力干扰祖龙祭!” 古龙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掩去,换上惊慌的表情。 “快,保护陛下!” 他大喊,但动作却慢了一拍。 反倒是战龙王,第一时间冲到祭坛边缘。 双手结印,一道龙形结界瞬间升起,护住祭坛。 然而还是晚了,地底那股震动越来越强。 一道道漆黑的符文从祭坛周围的石缝里钻出来,像活物一样朝着祭坛中央的小黑爬去。 符文所过之处地面腐蚀,冒出嗤嗤的黑烟。 是冥府的蚀魂咒。 有人提前在祭坛下面埋了咒阵。 就等小黑进行到炼魂阶段,心神最脆弱的时候发动偷袭。 “卑鄙!” 战龙王怒吼。 全力催动结界,想要挡住那些符文。 但符文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眨眼间就有十几道爬上了祭坛,缠向小黑的身体。 小黑此刻正在全力对抗炼魂之苦,根本分不出心神抵挡。 眼看符文就要沾身。 …… 崖顶。 姜啸的天眼,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小黑跪在祭坛上浑身是血,看到那些漆黑的符文像毒蛇一样扑向小黑。 看到战龙王拼命阻挡却拦不住全部,也看到古龙王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阴冷笑意。 “冥府……古龙王……” 姜啸拳头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原来如此。 冥府和龙族内部有勾结。 目标不是小黑,是破坏祖龙祭,让小黑神魂溃散,甚至直接陨落。 这样一来龙族内乱,自然无力支援圣境。 好狠的算计。 姜啸胸口那股灼热瞬间暴涨,战神血脉在咆哮在怒吼。 小黑是他兄弟。 现在兄弟有难,他不能不管。 “等我。” 姜啸睁开眼,天眼闭合。 他站起身,看向龙渊方向,眼神凌厉如刀。 然后转身下山,脚步很快却稳。 胸口那道伤还在疼,但此刻疼也得忍着。 ……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青丘坐在主位,陈守拙和五大长老分坐两侧。 阳神一号蹲在墙角,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不知道在算什么。 “妖皇,最新消息。” 陈守拙沉声开口,“炎神族三千精锐,距离圣境还有一天半路程。行军速度比预计的快,可能明天傍晚就会到。” 青丘点头,“继续。” “冥府那边,还是没动静。但根据早上巡逻队的报告,圣境外围发现了三处隐匿阵法的痕迹,应该是冥府的人留下的,他们在摸我们的防御薄弱点。” “狐族呢?” “青冥长老又派了一队使者过来,说是恭贺妖皇登基,带了厚礼。人还在山门外等着,见不见?” “不见。” 青丘想都没想,“礼物收下,人打发走。” “是。” 陈守拙顿了顿,“星神宫那边,星陨又传了一次讯,说星衍老人被软禁在观星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行动受限。星神宫内部,主战派已经彻底掌控局面,随时可能动手。” 青丘拳头握紧。 星衍老人对她有恩。 现在老人被软禁,她心里不好受。 但眼下,她救不了。 圣境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星神宫救人? “荒古玄木宗和混沌神宵殿,还是老样子。” 陈守拙继续汇报,“玄木宗保持中立,混沌神宵殿没动静,但探子回报,有人在圣境附近看到了混沌气流异常波动,可能是他们在窥探。” 青丘心里一沉。 混沌神宵殿那是一群真正的疯子,他们不图权不图利,只对混沌力量感兴趣。 自己身怀混沌母光,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行走的宝藏,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阳叔。” 青丘看向墙角,“结界还能撑多久?” “如果只是炎神族三千人,五天。如果炎烬来了,三天。如果星神宫和冥府一起上,两天。如果混沌神宵殿也掺和进来……” 他顿了顿,“一天半。” 青丘沉默。 一天半太短了。 “爹什么时候能出关?” 她问。 “老男人在崖顶疗伤,估摸着还得半天。” 阳神一号说,“他那伤不轻,冥府的咒力难缠,逼出来得费点功夫。” 青丘点头。 她知道爹的伤重,所以没去打扰。 但心里着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尤其是姜啸,那是圣境的主心骨,有他在大家心里踏实。 “报……” 一个护卫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 “妖皇,山门外有人求见。” “谁?” “自称是龙族使者,说有紧急军情,必须当面禀报妖皇。” 龙族使者? 青丘一愣。 小黑不是刚跟爹结盟吗?怎么又派使者来了? “带进来。” “是。” 护卫退下。 片刻后,一个身穿龙鳞甲的高大汉子,大步走进议事厅。 汉子脸色焦急,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赶来的。 “龙族战将敖烈,参见妖皇。” 汉子抱拳行礼,声音粗犷。 “敖将军免礼。” 青丘抬手,“何事如此紧急?” 敖烈直起身,急声道:“陛下出事了。” “小黑?” 青丘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祖龙祭最后阶段,有人暗中在祭坛下埋了蚀魂咒阵,趁陛下炼魂时发动偷袭。陛下心神受创,现在情况危急,战龙王让我立刻赶来,请姜尊者速去龙渊相助。” 蚀魂咒阵? 青丘脸色一变。 那是冥府最高明的咒术之一,专攻神魂阴毒无比。 小黑正在炼魂,神魂最脆弱,这时候中咒凶多吉少。 “爹还在疗伤……” 青丘咬牙。 “妖皇,不能再等了!” 敖烈急得眼睛都红了,“陛下撑不了多久,一旦神魂溃散,就全完了。” 青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不能等,可爹的伤…… “我去。”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 姜啸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青丘站起身,“爹,你的伤……” “不碍事。” 姜啸走进来,看向敖烈,“小黑现在什么情况?” “蚀魂咒已经侵入神魂,陛下正在拼命抵抗,但咒力太强,撑不了多久。战龙王用龙族秘法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从圣境到龙渊,全力赶路也得两个时辰,时间紧迫。 “我这就出发。” 姜啸转身就要走。 “老男人,你疯了?” 阳神一号跳起来,“你那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去龙渊,路上再遇到冥府截杀,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 姜啸头也不回,“小黑跟你一样,都是我兄弟。” “可圣境这边……” “圣境有你们我放心。” 姜啸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青丘,“丘儿,家里交给你了。” 青丘看着他,眼圈有点红。 她知道爹这一去,凶险万分。 龙渊那边有冥府的埋伏,路上肯定还有截杀。 爹身上有伤,战力大打折扣,可她也知道拦不住。 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爹,小心。” 她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姜啸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放心,爹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刀。 第774章 荒木宗拦路 姜啸冲出议事厅,没走正门。 身子一拧,直接翻过后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圣境东边的山林里。 走正门太显眼。 冥府的探子肯定在附近盯着,他不想打草惊蛇。 胸口那道伤,像有根烧红的铁钉一直往里钻。 每跑一步,钉子就晃一下,疼得他牙关紧咬。 但他脚步没停,反而越跑越快。 山林里的树影在身侧飞速倒退,风刮在脸上,带着清晨的湿气。 两个时辰。 敖烈说小黑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从圣境到龙渊,全力赶路也得两个时辰。 这意味着,他到了龙渊,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就得直接动手。 “撑住啊,小黑。” 姜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语。 右手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掌心能感觉到铠甲下那道伤口在渗血,温热的,黏糊糊的。 但他没工夫处理,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 一口气飞出三千里。 姜啸在一处山涧边停下,弯腰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爬得老高,金光刺眼。 东边天际,那片厚重的云层还在,遮住了龙渊方向的天空。 但血脉里的躁动,越来越清晰,像有根弦在心脏深处被一下下拨动。 弦的另一头连着小黑。 “快了。” 姜啸深吸口气,正要继续赶路,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 四周太静了。 刚才还有鸟叫虫鸣,现在全没了,连风都停了。 山涧的水流声,也变得异常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姜啸缓缓直起身,重瞳扫视四周。 山林还是那片山林,树还是那些树。 但空气中,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腥气。 很淡,像刚砍断的树桩散 他体内流淌的荒古霸血,对某些特殊气息异常敏感,尤其是木灵气。 “荒古玄木宗……” 姜啸心头一沉。 五大长生家族之一,以草木之道立宗,掌控荒古玄木本源。 他们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气息…… 不是一个人,是一整片山林,都在散发这种木腥气,像整座山突然活过来了。 “嗡……” 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 不是震动,是共鸣。 姜啸脚下的地面,那些裸露的树根、藤蔓、甚至杂草,都在微微颤动。 颤动的频率很整齐,像被同一根手指拨动的琴弦。 紧接着,前方十丈外的空地上泥土翻涌。 一根根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眨眼间就交织成一道三丈高的绿色屏障。 屏障完全由活着的藤蔓组成,枝叶翠绿,表面流淌着淡青色的灵光。 挡住了去路。 姜啸眯起眼睛,这不是攻击,是阻拦。 荒古玄木宗的人,不想让他过去。 “玄木宗的道友。” 姜啸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在下姜啸,有急事前往龙渊,还请行个方便。” 山林寂静。 只有藤蔓屏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在回应又像在嘲笑。 姜啸等了三个呼吸,没回应。 他脸色沉了下来,时间不等人,小黑那边每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得罪了。” 姜啸右手抬起,掌心金红火焰燃起。 战神焚天火,专烧法则封印。 这藤蔓屏障虽然诡异,但本质也是木系法则凝聚而成,焚天火应该能烧穿。 可就在火焰即将触碰到藤蔓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不是藤蔓被烧着的声音,是屏障中央突然绽开了一朵花。 拳头大小,花瓣洁白如玉,花蕊却是深青色。 花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姜啸掌心的焚天火,竟然微微一滞。 火焰边缘,那些跳跃的金红色火苗,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向内收缩。 虽然收缩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收缩。 姜啸瞳孔一缩,这花能压制焚天火? “姜尊者,且慢动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屏障后方传来。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气。 紧接着,屏障上的藤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青衣道人缓步走出。 道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俊,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 身上那件青色道袍,不是布料,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叶片编织而成。 随着走动,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微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淡青色的,像两枚浸在清水里的翡翠。 看人的时候目光温润平和,没有半点杀气。 但姜啸能感觉到,这道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 像一片浩瀚无边的森林,表面宁静内里却蕴藏着无穷生机,也暗藏着无尽杀机。 “在下木心,荒古玄木宗当代行走。” 道人走到姜啸面前三步处停下,拱手一礼。 姿态谦和,挑不出毛病,可姜啸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荒古玄木宗当代行走,地位相当于九宫仙门的詹台仙颜,星神宫的星陨。 是宗门年轻一代的门面,也是未来宗主的候选人,这种人物亲自拦路…… 事情不简单。 “木心道友。” 姜啸还了一礼,但没放松警惕。 “不知为何阻我去路?” “非是阻拦。” 木心微微一笑,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水面。 “只是奉宗主之命,请姜尊者暂留片刻论道一番。” “论道?” 姜啸眉头皱起。 “我现在没时间。” “知道。” 木心点头,目光落在姜啸胸口。 那双淡青色的瞳孔,似乎能看透铠甲,看到底下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姜尊者有伤在身,又急着去龙渊救人,按理说我不该拦。”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 “但宗主有令我不敢违,况且……” 他抬眼看向姜啸。 “姜尊者此行凶险万分,龙渊那边有冥府布下的不止蚀魂咒阵,还有更深的算计。你现在状态贸然闯进去,未必救得了人,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姜啸心头一震。 木心知道龙渊的事? 而且听这口气,他知道的比敖烈说的更详细。 “玄木宗不是中立吗?” 姜啸盯着木心。 “为何对冥府的布局如此清楚?” “中立,不代表眼瞎耳聋。” 木心轻轻摇头。 “五大长生家族,彼此牵制数万年,谁家有点动静,其他几家都会盯着。冥府在龙渊布局三年,我们自然知道。” 三年? 姜啸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冥府布局三年,就为了等小黑进行祖龙祭?好深的耐心。 “既然知道,为何不早提醒龙族?” “提醒了。” 木心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宗主曾派人给龙族送过一封密信,暗示祭坛地脉有异。可惜当时龙族内部正乱,古龙王一手遮天,信根本没送到小黑陛下手里。” 姜啸沉默。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正是小黑刚登基,古龙王和战龙王斗得最凶的时候。 那时候送信,确实容易被截。 姜啸抬眼。 “所以玄木宗现在拦我,是想补过?” “不。” 木心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是想看看值不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荒古玄木宗在未来某一天,选择站在哪一边。” 话音落下,山林里那股木腥气陡然浓郁。 四周的树木、藤蔓、杂草,所有草木都在这一刻微微发光。 淡青色的灵光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姜啸和木心笼罩其中。 姜啸能感觉到这张网没有攻击性,但它封锁了空间。 想硬闯,就得先破开这张由整片山林草木灵气凝聚成的网。 以他现在的状态,破开不难,但肯定要耗时间,而且还会受伤。 “论道……” 姜啸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怎么论?” “简单。” 木心抬手,掌心向上,一枚翠绿色的种子凭空浮现。 种子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像缩小了千万倍的树叶脉络。 “这是我玄木宗至宝生生种。” 木心轻声解释。 “种子里蕴藏一缕荒古玄木本源,能演化万物生机。姜尊者身怀混沌真意,据说可模拟万法。今日便请尊者以混沌真意,催动此种子演化生机。” 他抬眼,看向姜啸。 “若能成我便放行,并赠尊者一物,助你龙渊之行,若不能……” 他顿了顿。 “便请尊者原路返回,养好伤再说,龙渊之事我玄木宗会另想办法周旋。” 姜啸盯着那枚种子。 翠绿色,静静躺在木心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姜啸能感觉到,种子内部蕴藏着一股浩瀚如海的生机之力。 那是荒古玄木本源,天地间最纯粹的木系法则凝聚而成。 以混沌真意催动? 混沌真意包容万物,理论上可以模拟任何法则,但模拟和真正催动是两回事。 尤其对方是荒古玄木宗,玩草木之道的祖宗。 在他面前用混沌真意演化木系生机,等于班门弄斧。 “木心道友。” 姜啸缓缓开口。 “你这是为难我。” “是考验。” 木心纠正,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容置疑。 “姜尊者,玄木宗中立数万年,不是因为我们胆小,而是因为我们谨慎。草木之道讲究顺势而为,但也讲究根基稳固,投资要投在值得的人身上。” 他目光落在姜啸胸口。 “你身上有伤,但伤不致命。你急着救人,但急而不乱。更重要的是,你体内流淌的荒古霸血,和我玄木宗的荒古玄木本源同出一源,都源自荒古时代。” “所以宗主想看看,你这颗种子未来能长成多高的树。” 姜啸沉默。 他听懂了,荒古玄木宗在观望。 观望他姜啸,值不值得他们打破中立在未来站队。 而今天的论道就是第一道门槛,过了可能多一个盟友,不过那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第775章 一叶障目符 “好。” 姜啸点头,没再废话。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的气流从指尖渗出。 混沌真意,气流很淡,像清晨的雾气在掌心缓缓盘旋。 木心眼神微亮。 他轻轻一抛,那枚翠绿色的生生种,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姜啸掌心。 种子触碰到混沌真意的瞬间。 “嗡……” 一声轻鸣。 不是种子在响,是四周山林里所有草木,都在这一刻齐齐颤动。 像在朝拜,又像在共鸣。 姜啸屏住呼吸,心神全部沉入掌心那缕混沌真意中。 混沌包容一切演化一切,木系生机是天地法则的一种,理论上混沌真意可以模拟。 但模拟不是复制。 他需要先理解生生种内部那缕荒古玄木本源的运行规律,然后用混沌真意重构出来。 这就像临摹一幅画,你看得再细笔法再像,画出来的终究是赝品。 除非你能画出自己的魂。 姜啸闭上眼,重瞳在眼皮底下缓缓旋转,混沌气流流淌。 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探入生生种内部。 轰…… 仿佛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绿色海洋。 不是真正的海,是由无穷无尽的生机之力凝聚成的法则之海。 每一缕生机,都是一条细小的法则链条。 链条交织构成草木生长、枯萎、轮回的完整规律。 姜啸的神识,在这片海洋中沉浮。 他看到了种子发芽,嫩芽破土,幼苗抽枝,枝叶舒展,开花结果,果实落地,再次发芽…… 一个完整的轮回。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就是荒古玄木本源的核心——生生不息。 不是简单的生长,是带着轮回印记的生长。 每一次枯萎,都是为了下一次更旺盛的新生。 “原来如此……” 姜啸心头明悟,混沌真意开始变化。 掌心那缕灰蒙蒙的气流,不再是无序盘旋,而是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流转。 流转的轨迹,渐渐和生生种内部那些法则链条重合,但又不是完全照搬。 姜啸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混沌本就是万物源头,草木生机是法则,混沌是孕育法则的土壤。 土壤不需要模仿草木,它只需要提供养分,让草木自己长出来。 姜啸掌心,那缕混沌真意突然向内收缩。 收缩到极致,变成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然后灰芒轻轻一颤。 “啵……” 一声轻响像水滴落入湖面,灰芒绽开。 不是炸开,是像种子发芽一样,缓缓舒展开来。 一缕嫩绿色的芽尖从灰芒中探出。 芽尖很小,比针尖还细,但它真实存在,而且它在生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展开两片细小的嫩叶。 叶片翠绿,表面流淌着淡青色的灵光,和木心掌心那枚生生种散发出的灵光一模一样。 不完全一样。 生生种的灵光,是纯粹的荒古玄木本源。 而姜啸掌心这株嫩芽的灵光,除了木系生机,还多了一丝灰蒙蒙的混沌气息。 混沌为根,草木为叶。 二者交融,浑然天成。 “这……” 木心瞳孔收缩。 他死死盯着姜啸掌心那株嫩芽,淡青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不是惊讶,是震撼。 他原本的设想,是姜啸用混沌真意模拟出荒古玄木本源的气息,催动生生种发芽。 那已经很难了。 因为模拟终究是模拟,骗不过真正的行家。 可姜啸做的不是模拟,他是以混沌真意为土壤,让生生种自己长出来了。 而且长出来的嫩芽,还带着混沌气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啸的混沌真意,已经不仅仅是包容万法,而是达到了孕育万法的层次。 这是质的飞跃。 “混沌生万物……” 木心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 “原来古籍里记载的是真的。” 姜啸没听见他的话。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掌心那株嫩芽上。 嫩芽生长的过程,像在他心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门后是混沌真意更深层的奥秘。 原来混沌不是简单的什么都能变。 它是源头是母体,万物皆从混沌中诞生,最终又回归混沌。 所以用混沌真意演化其他法则,根本不需要模拟,只需要唤醒。 唤醒混沌深处,属于那种法则的原始印记。 就像现在,他唤醒的是草木生机的印记,所以嫩芽长出来了,还带着混沌气息。 因为这本就是混沌的一部分。 “呼……” 姜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掌心那株嫩芽,已经长到了三寸高,两片嫩叶舒展开来轻轻摇曳。 翠绿欲滴。 “木心道友。” 姜啸抬眼,看向木心。 “可算过关?” 木心沉默。 他盯着那株嫩芽,看了足足十个呼吸。 然后缓缓抬手,对着嫩芽轻轻一点。 “嗡……” 嫩芽微微一颤,叶片表面那层淡青色灵光,突然向内收敛。 全部收敛进叶片内部,紧接着嫩芽开始枯萎。 不是真正的枯萎,是像完成了某个使命,主动回归本源。 三寸高的嫩芽迅速缩小,变回最初那点灰芒。 灰芒再一闪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姜啸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草木灵气,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过关。” 木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姜啸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审视,而是多了一丝敬畏,对混沌本源的敬畏。 “姜尊者,请随我来。” 木心转身走向那道藤蔓屏障。 屏障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条蜿蜒的小径。 小径通往山林深处,看不到尽头。 姜啸没犹豫,迈步跟上。 胸口那道伤,因为刚才全力催动混沌真意,又开始渗血。 小径不长。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树。 树不高,只有三丈左右,但树干极其粗壮,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 树皮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裂痕都深不见底。 最奇特的是这棵树的叶子,不是绿色,是淡金色。 每一片叶子都像用纯金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微风拂过,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风铃。 “这是悟道树。” 木心走到老树下,抬手轻轻抚摸树干。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孩子的头。 “我玄木宗立宗之本,树龄不可考,据说在荒古时代,它就存在了。” 姜啸抬头,看着这棵老树。 淡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眼睛,静静看着他。 “宗主。” 木心对着老树,躬身一礼。 “人带来了。” 老树没有回应。 但树干表面,那些皲裂的树皮突然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 裂痕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淡青色的木质。 木质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很模糊,只能看出五官轮廓。 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晰,也是淡青色的,和木心一样像两枚翡翠。 目光落在姜啸身上,平静,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姜啸。”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干内部传来。 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 “你的混沌真意,到了哪一步?” 姜啸心头一凛。 这老树就是荒古玄木宗的宗主? 一棵树? “刚入门。” 姜啸实话实说。 “只能演化一些基础法则。” “基础法则……” 老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能演化荒古玄木本源,不算基础了。” 姜啸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面对一棵树,还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树,任何客套话都显得多余。 “木心说你要去龙渊救那条小龙。” 老树换了个话题。 “是。” “救完之后呢?” “回圣境。” “然后呢?” “然后……” 姜啸顿了顿。 “活下去。” “活下去……” 老树似乎笑了笑,树干上的脸微微扭曲。 “很实在的目标,但不容易。” “我知道。” “冥府,炎神族,星神宫,甚至混沌神宵殿,都盯着你。” 老树缓缓说。 “你身上的东西太多。荒古霸血,混沌真意,战神焚天火,还有那滴战神精血。每一样,都足以让那些老家伙疯狂。” 姜啸没说话,这些他都知道。 “所以,你需要盟友。” 老树继续说。 “龙族算一个,但不够。龙族自身难保,这次祖龙祭之劫,就算你帮他们渡过去,也要元气大伤,短期内给不了你太多支援。” 老树顿了顿。 “至于其他势力,散修联盟乌合之众不值一提。一些小宗门,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姜啸听着,心头越来越沉。 老树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看似有几个盟友,但真正能靠得住的几乎没有。 姜啸抬眼看向老树。 “所以玄木宗想当我的盟友?” “不。” 老树摇头。 树干上的脸,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们现在还是中立。” “那为何拦我论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们在未来选择你。” 老树缓缓说。 “投资要趁早,但也不能太早。太早风险太大,太晚汤都喝不上。” “所以今天是试探?” “是观察。” 老树纠正。 “观察你的心性,你的潜力,你的道。” 它顿了顿。 “木心让你演化生机,你本可以简单模拟,敷衍了事。但你选择了最难的路,以混沌为土壤,让种子自己生长,这说明你的道不是模仿是创造。” “创造……” 姜啸咀嚼着这两个字。 “混沌生万物,本就是创造。” “没错。” 老树点头。 “所以,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老树树干上那张脸缓缓消失,树皮重新闭合恢复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下一秒老树的一根枝条突然垂下。 枝条末端,挂着一片淡金色的叶子。 叶子自动脱落,飘向姜啸。 姜啸伸手接住。 叶子入手温润像玉,但比玉更轻。 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一叶障目符。” 木心在一旁解释。 “宗主亲手炼制,佩戴在身上可遮蔽天机,让推演之术无法锁定你的位置,关键时刻还能替你挡一次致命攻击。” 第776章 炎神阻路 姜啸握紧叶子。 能遮蔽天机,这倒是好东西。 冥府那些咒术,很多都需要锁定目标气息才能发动。 有了这叶子,至少能让他们头疼一阵。 “多谢宗主。” 姜啸对着老树躬身一礼。 老树没有回应,只有那片淡金色的叶子,在掌心微微发热。 “姜尊者,宗主赠符是惜才,但玄木宗中立之策,短期内不会变。所以这符你收好,但不要对外说是我宗所赠。” 木心走到姜啸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明白。” 姜啸点头。 中立宗门,私下送保命符可以理解,但公开站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木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另外龙渊那边情况比你知道的更糟,蚀魂咒阵只是表象,冥府真正的手段是夺舍。” “夺舍?” 姜啸瞳孔一缩。 “对。” 木心声音更低了。 “他们想趁小黑陛下神魂最脆弱时,用秘法强行夺舍,控制龙皇之躯。一旦成功,整个龙族就成了冥府的傀儡。” 姜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夺舍…… 难怪冥府布局三年,蚀魂咒阵只是为了削弱小黑的神魂方便夺舍,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古龙王,和冥府勾结到什么程度?” 木心叹了口气。 “很深,具体多深我们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这次夺舍古龙王是内应。否则冥府的人,根本进不了祖龙祭坛的核心区域。” 姜啸拳头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木心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不多了,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赶上,但记住到了龙渊,不要急着冲进祭坛。” “先找战龙王,他手里有龙族祖传的破咒钉,能暂时压制蚀魂咒。有了破咒钉,你救人的把握能多三成。” “战龙王可信吗?” 木心点头。 “可信,他是龙族少有的主战派,对小黑陛下忠心耿耿。而且他和古龙王是死对头,不可能和冥府勾结。” 姜啸记下了。 “多谢。” 他对着木心郑重抱拳。 这一声道谢真心实意。 没有木心提醒,他贸然闯进龙渊,很可能一头扎进陷阱。 木心摆手。 “不必客气,快走吧,再拖就真来不及了。” 姜啸没再废话,转身朝着龙渊方向全速奔去。 胸口那道伤,因为刚才的论道和情绪波动,又开始剧痛。 山林里,木心站在原地,看着姜啸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宗主,您觉得他能成吗?” 他对着老树低声开口。 老树没有回应,但树干表面,那些淡金色的叶子无风自动。 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歌谣里,有草木生长的声音,有岁月流淌的声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 姜啸冲出那片被荒古玄木宗气息笼罩的山林时,日头已经偏西。 金红色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远处的山峦,染得像烧红的铁块。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荡开涟漪。 金仙中期虽然刚突破不久,境界还有些虚浮,但御空飞行的速度,早已不是地仙天仙能比。 身形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撕裂长空。 耳边风声呼啸,像无数把刀子刮过护体神光,发出刺耳的尖啸。 下方的山川河流,变成模糊的色块飞速倒退。 一息百里,这才是金仙该有的速度。 胸口那道伤,被木心提醒后,姜啸刻意用混沌真意裹了一层。 灰蒙蒙的气流在伤口处缓缓流转,像最细腻的纱布,暂时压住了冥府咒力的侵蚀。 但疼还是疼。 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一直勒在心脏外面,每呼吸一次,铁丝就收紧一分。 姜啸咬着牙,没去管。 神识全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向前方千里范围。 他在找木心说的烈焰峡谷。 从圣境到龙渊,有三条路。 最近的一条,就是横穿烈焰峡谷。 那地方是上古火山喷发后形成的断裂带。 绵延三千里,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终年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光是谷里弥漫的火毒,就能让地仙以下的人瞬间化为灰烬。 但姜啸不怕。 他有战神焚天火,天下万火之源,区区地火岩浆,伤不了他。 而且走烈焰峡谷,能省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对现在的小黑来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快了……” 姜啸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片淡金色的一叶障目符正微微发热,像活物一样轻轻贴着他的皮肤。 符上的天然纹路,隐隐有流光转动,遮蔽着他周身散发的所有气息。 天机被遮掩。 冥府那些擅长推演咒杀的家伙,现在应该像瞎了一样,找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这符确实好用。 姜啸心里对荒古玄木宗那位树宗主多了几分感激。 虽然对方明说是投资是观望,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将来若真能站稳脚跟,这份情得还。 正想着,前方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一片赤红。 像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里涌出滚烫的鲜血。 烈焰峡谷到了。 姜啸速度不减,反而又提了三分。 金红流光划破天际,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冲向峡谷入口。 距离还有百里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太安静了。 烈焰峡谷终年岩浆沸腾,应该轰鸣震天才对。 可此刻谷里静得可怕,连岩浆翻滚的咕嘟声都听不见。 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整条峡谷的嘴巴。 姜啸瞳孔收缩,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旋转。 视线穿透百里虚空,落在峡谷入口,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赤红战甲,手持火焰长戟的高大汉子。 汉子就站在峡谷唯一的入口处,像一尊门神堵死了所有去路。 他身后,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赤红铠甲,手持火焰刀、火焰枪、火焰弓。 人数不多,大概三百左右。 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极其强悍。 最低也是天仙初期。 最高的,就是入口处那个持戟汉子——金仙初期,和姜啸同境。 “炎神族……” 姜啸喉咙里滚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认出来了,那赤红战甲上的火焰纹章,是炎神族焚天卫的标志。 焚天卫,炎神族最精锐的战部,专职征伐杀戮。 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神。 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截杀。 “姜啸。” 持戟汉子声音洪亮,像闷雷滚过峡谷。 “炎神族,焚天卫统领,炎烬。” 他抬起长戟,戟尖指向姜啸。 “奉族长之命,取你性命。” 话音落,他身后三百焚天卫,同时踏前一步。 “轰……” 三百道天仙以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像三百座火山同时喷发,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烧成了血色。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姜啸停在峡谷入口外百丈虚空,身形缓缓凝实。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 那道被混沌真意暂时压住的伤口,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 冥府的咒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伤口深处蠢蠢欲动。 姜啸抬眼,看向那个持戟汉子。 “炎烬,我赶时间,让开,或者死。” 炎烬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赶时间去龙渊救那条小龙?”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戏谑。 “可惜,你过不去了。族长说了你的人头值三件先天灵宝,杀了你我焚天卫未来三百年的资源就不用愁了。” 姜啸没再废话,右手抬起,虚空一握。 “嗡……” 九幽剑凭空浮现。 剑身漆黑,但剑锋上那缕混沌剑气,在漫天赤红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黑夜里的唯一一点星光。 “那就……杀。” 最后一个字吐出,姜啸动了。 不是前冲,是向上。 身形冲天而起,瞬间拔高千丈,他要从峡谷上方直接飞过去。 硬闯三百焚天卫的防线太蠢,就算能杀穿也要耗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就在他身形拔高的瞬间。 “结阵……” 炎烬一声暴喝。 三百焚天卫同时抬手,双手结印。 印诀复杂,快如幻影。 随着他们结印,峡谷两侧的山壁,突然亮起无数赤红符文。 符文像活过来一样,从山壁里钻出来,在空中交织。 眨眼间,就结成一张覆盖整个峡谷上空的火焰大网。 网很大,遮天蔽日。 网线由纯粹的火焰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根都粗如手臂,燃烧着炽白色的火焰。 温度高得吓人,连虚空都被烧得塌陷,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裂缝。 “焚天锁空阵。” 炎烬抬头,看着被大网挡住的姜啸,笑容更狰狞了。 “为了等你,我们提前三天就在这里布阵。现在整条峡谷,天上地下都被锁死了,你插翅难飞。” 姜啸停在火焰大网下方,抬头看着那张网。 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旋转,他在找阵法的薄弱点。 任何阵法都有核心,也有薄弱处,只要找到一剑就能破开。 可看了三息,他心头一沉。 这焚天锁空阵,布置得极其完美。 三百焚天卫,每个人的站位都暗合天道,气息相连法则交融。 整张大网浑然一体,几乎没有破绽。 就算有,也在瞬息万变,根本抓不住。 第777章 混沌之火 “不愧是炎神族最精锐的战部。” 姜啸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硬闯不行,那就只能杀光布阵的人。 阵法再强也要有人维持,杀光这三百焚天卫,阵法自然就破了。 “怎么,想杀光我们?” 炎烬似乎看穿了姜啸的心思,嗤笑一声。 “你可以试试,不过提醒你一句,这焚天锁空阵,除了锁空还能聚火。”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三百焚天卫同时变印。 “轰……” 峡谷两侧的山壁,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火山口,突然同时喷发。 不是喷岩浆,是喷火。 赤红中带着炽白的火焰,像无数条怒龙,从火山口里冲天而起。 全部汇入上空那张火焰大网。 大网吸收了这些火焰,瞬间膨胀了十倍。 网线变得更粗,火焰颜色从赤红变成炽白,温度再次暴涨。 连姜啸周身的护体神光,都被烤得滋滋作响,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这是地脉真火?” 姜啸瞳孔骤缩。 炎神族这帮疯子,竟然引动了烈焰峡谷下方,沉睡的地脉真火。 地脉真火,是大地深处孕育了亿万年的火焰精华,温度比寻常天火高十倍不止。 就算是他硬扛也要受伤,而且这火焰里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吸力。 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身体,拼命往下拽。 要把他拽进那张火焰大网里,活活烧成灰烬。 “不能拖了。” 姜啸咬牙、 右手抬起,九幽剑剑尖指向下方三百焚天卫。 “既然你们想玩火,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话音落吓,他左手抬起。 五指张开,对着胸口那道伤口狠狠一按。 “噗……” 不是伤口崩裂的声音。 是他用混沌真意,强行把伤口里那股冥府咒力,逼出了一缕。 灰黑色的咒力像一条毒蛇,从伤口里钻出来,缠绕在他左手掌心。 咒力阴寒,和周围炽热的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姜啸左手握拳,将那股咒力死死攥住。 然后右手九幽剑,剑身一震。 “锵……” 剑鸣清越,响彻峡谷。 剑锋上那缕混沌剑气突然暴涨,从一缕变成一股,从一股变成一道。 灰蒙蒙的剑气,像决堤的洪水,从剑身上倾泻而出。 剑气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姜啸周身盘旋。 越转越快,眨眼间就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混沌剑气漩涡。 漩涡中心,姜啸持剑而立,眼神凌厉如刀。 “焚天九击……”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第一击,燎原。”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右手九幽剑,猛地向下一斩。 不是斩向火焰大网,是斩向自己左手攥着的那股冥府咒力。 “嗤啦……” 剑气斩在咒力上,像热刀切进牛油。 灰黑色的咒力,被混沌剑气强行撕裂、打碎、然后点燃。 混沌剑气包容万物,也能演化万物。 姜啸以剑气为引,以冥府咒力为燃料,演化出了一缕混沌之火。 火焰颜色很怪,灰黑中夹杂着金红,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碧绿。 那是冥府咒力,战神焚天火,以及他体内残存的荒古霸血,三者被混沌剑气强行糅合后,产生的异变之火。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条峡谷的温度,陡然下降了三成。 不是真的降温,是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火焰法则,都被这缕混沌之火压制了。 像臣子见到了君王,本能地低头。 “这……这是什么火?” 炎烬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死死盯着姜啸掌心那缕灰黑色的火焰,瞳孔收缩,声音发颤。 作为炎神族焚天卫统领,他玩了一辈子火,见过无数种异火。 可眼前这种,他没见过。 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火焰明明在燃烧,却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 像遇到了天敌。 “杀了他,不能让他把那火放出来。” 炎烬猛地回过神,嘶声大吼。 三百焚天卫同时变阵,火焰大网猛地向下收缩,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抓向姜啸。 网未至,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姜啸的护体神光,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炽白的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瞬间就烧出一片焦黑。 剧痛传来,但姜啸没躲。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混沌之火眼神平静,然后轻轻一抛。 火焰脱手,缓缓飘向下方那张收缩的火焰大网。 速度很慢,像一片羽毛。 可它飘过的轨迹,虚空无声湮灭,露出后面永恒的黑暗。 “嗡……” 火焰大网触碰到混沌之火的瞬间,整个峡谷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是寂静,绝对的寂静。 所有声音,所有光芒,所有热量,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从火焰大网中心炸开。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绝,像一万道雷霆,同时劈在同一个地方。 混沌之火炸了。 不是爆炸,是湮灭”。 它以自身为原点,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火焰法则,一切热量,一切光芒。 吞噬之后,不是转化为自身能量,而是直接湮灭成虚无。 像一块橡皮,擦掉了画布上的所有颜色。 火焰大网首当其冲。 炽白色的网线,在触碰到混沌之火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日,无声消融。 不是烧断,是直接消失。 连灰烬都没留下。 三百焚天卫,同时喷血。 他们和火焰大网心神相连,大网被湮灭,他们立刻遭到反噬。 修为弱的天仙初期,当场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修为强的天仙后期,也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站都站不稳。 只有炎烬,金仙初期的修为,硬扛住了反噬。 但他也不好受,嘴角溢血,持戟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他抬头死死盯着姜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姜啸没理他,他此刻的状态也很糟糕。 强行用混沌剑气演化混沌之火,又引爆了冥府咒力,对他自身的消耗极大。 丹田里的混沌真意,几乎被抽空。 胸口那道伤,因为失去了混沌真意的压制,冥府咒力再次爆发。 像无数根毒针,狠狠扎进心脏。 剧痛袭来,姜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右手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下方三百焚天卫。 “还有谁想拦我?” 声音沙哑,但杀气冲天。 三百焚天卫,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 这一百人看着姜啸,眼神里满是恐惧,没人敢动。 刚才那缕混沌之火,彻底打碎了他们的战意,那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力量。 “废物。!” 炎烬怒骂一声,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姜啸面前,手中火焰长戟狠狠刺向姜啸咽喉。 戟尖赤红,燃烧着炽白色的火焰,温度高得连虚空都被烧穿。 这一戟,炎烬用了全力。 金仙初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崩碎山河。 姜啸没躲,他也躲不开。 刚才演化混沌之火消耗太大,此刻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但他也没打算躲。 右手九幽剑抬起,剑身横挡。 “铛……” 戟尖刺在剑身上,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花四溅像一场小型的烟火。 姜啸被这一戟震得向后倒飞,撞在后方山壁上。 “轰……” 山壁炸开一个十丈深的大坑,碎石乱飞。 他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血。 鲜血溅在九幽剑上,剑身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在愤怒,也像在回应。 “老男人……你行不行啊……” 剑身里大老黑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在姜啸识海响起。 “不行就换我来,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闭嘴……” 姜啸在心中低吼,撑着山壁缓缓站直身体。 胸口那道伤,因为刚才的撞击彻底崩开了。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冥府咒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往伤口深处钻,想要侵蚀他的心脏。 剧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右手九幽剑握得更紧,剑锋上那缕混沌剑气,再次亮起。 虽然微弱,但还在。 “炎烬,你就这点本事?” 姜啸看向那个持戟汉子,咧嘴笑了。 笑得很艰难,但很冷。 炎烬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姜啸硬扛他一戟,还能站起来,而且还能笑。 “找死!” 他怒喝。 一步踏出,再次刺出一戟。 这一次,戟尖上除了火焰,还多了一层赤红色的法则纹路。 那是炎神族的本命神通焚天法则。 法则加持下,这一戟的威力比刚才强了至少三成。 戟未至,热浪已经烧得姜啸皮肤开裂,鲜血还没流出就被蒸发。 姜啸没再硬扛。 他右脚在山壁上一蹬,身形向左横移三丈。 戟尖擦着他的右肩刺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左手抬起五指成爪,对着炎烬的胸口狠狠一抓。 不是抓血肉,是抓火焰。 炎烬周身燃烧的焚天火焰,在姜啸左手抓来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他掌心汇聚。 像百川归海。 第778章 冥府鬼骨 “什么?” 炎烬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焚天火焰,正在被强行抽离。 不是被吸收,是被掠夺。 姜啸的左手,像一只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他的本命火焰。 “你……你怎么会我炎神族的吞噬之法?!” 炎烬嘶声大吼,拼命想收回火焰,但没用。 姜啸的左手像一块磁铁,牢牢吸住了他的火焰,而且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短短三息,炎烬周身的火焰就被吸走了三成。 他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这不是你们炎神族的法,这是混沌。” 姜啸开口,声音沙哑。 话音落,他左手猛地一握。 “噗……” 被他吞噬的那些焚天火焰,在掌心炸开。 但不是爆炸,是转化。 火焰颜色从赤红变成灰黑,再变成金红。 最后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顺着姜啸左手经脉涌入他体内。 能量入体,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干涸的丹田得到补充,混沌真意开始缓缓恢复。 胸口那道伤,也被这股能量暂时压制,剧痛减轻了一些。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够了。 姜啸深吸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是融入了虚空。 他对空间的掌控,已经达到身融虚空的层次。 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出现在百里内的任何地方。 炎烬瞳孔骤缩,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他怕了。 姜啸刚才那一手吞噬火焰,彻底打碎了他的战意。 这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战斗方式。 继续打下去,他必死无疑,可他才逃出十丈。 “嗤啦。” 一声轻响。 九幽剑的剑尖,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剑尖漆黑,但剑锋上那缕混沌剑气,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那是融合了冥府咒力,焚天火焰,以及混沌真意后,产生的异变剑气。 剑气入体,瞬间炸开。 不是炸血肉,是炸法则。 炎烬体内的焚天法则,被这股异变剑气强行撕裂、打碎、然后湮灭。 “不……不可能……” 炎烬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金仙初期,法则之躯已经初步凝聚。 就算肉身被毁,只要法则不灭,他就能重塑身体。 可现在,他的焚天法则,正在被那股诡异的剑气抹除。 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族长……救我……” 炎烬嘶声大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但没人能救他。 三百焚天卫,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而且个个带伤,自身难保。 至于炎神族族长,远在万里之外,根本听不见。 “下辈子别挡我的路。” 姜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冷,没有一丝感情,然后九幽剑猛地一绞。 “噗……” 炎烬的身体,像破碎的瓷器,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还没散开,就被剑气湮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金仙初期,炎神族焚天卫统领,炎烬——死。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姜啸收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胸口那道伤,因为刚才的剧烈战斗再次崩开。 鲜血涌出,染红了脚下地面,但他没管。 抬头看向峡谷深处,那里还有一百焚天卫,正惊恐地看着他。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滚,或者死。” 姜啸声音不大,但杀气冲天。 一百焚天卫,没人敢动。 他们看着姜啸,又看看地上炎烬消失的地方,眼神里满是恐惧。 几息后,终于有人扛不住,转身就逃。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立刻跟上。 眨眼间,一百焚天卫逃得干干净净,连头都不敢回。 姜啸没追。 他也没力气追了。 刚才那一战看着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强行演化混沌之火,吞噬炎烬的焚天火焰,又施展身融虚空一剑绝杀。 每一步都耗尽了心力。 此刻他丹田空空,混沌真意只剩一丝,连维持御空飞行都勉强。 胸口那道伤,更是恶化到了极点。 冥府咒力已经侵蚀到心脏边缘,再往里一寸,就能要他的命。 “得尽快赶到龙渊。” 姜啸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丹药,看都没看全部倒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但效果有限。 金仙级别的消耗,寻常丹药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需要时间打坐恢复,或者更高级的天材地宝。 可现在他没时间,小黑那边等不起。 “拼了……” 姜啸深吸口气,右手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峡谷深处。 “大老黑借点力。” 剑身微微一震,大老黑那沙哑的声音响起。 “早说啊,老子憋半天了。” 话音落,九幽剑剑身突然亮起一层幽暗的黑光。 黑光顺着剑柄,涌入姜啸体内。 不是能量,是战意。 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像一盆冰水,浇在姜啸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上。 火焰猛地一跳,重新燃烧起来。 姜啸精神一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谢了。” “少废话,赶紧的,老子也想看看小黑现在啥样了。” 姜啸没再废话,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冲向峡谷深处。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烈焰峡谷三千里,他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横穿而过。 冲出峡谷出口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浩瀚无边的荒原。 荒原尽头,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山脉轮廓。 山脉通体漆黑,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大地之上。 龙渊到了。 姜啸停在荒原边缘,抬头看向那座山脉。 血脉里的躁动,此刻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像有一面战鼓在心脏深处疯狂擂动。 鼓声的另一头连着小黑,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微弱的求救。 “小黑,撑住……” 姜啸咬牙,再次提速,冲向龙渊。 可就在他冲出荒原,即将进入龙渊地界的瞬间。 “嗡……” 前方虚空,突然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是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像死人的眼睛。 他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骷髅头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冥府,勾魂殿三长老,鬼骨。” 老者开口,声音刺耳,就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奉府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姜啸心头一沉。 冥府的人果然还有后手,而且这个鬼骨身上的气息比炎烬更强。 金仙中期,甚至可能接近后期。 “让开。” 姜啸停下。 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鬼骨。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呵呵……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老夫此来不是要杀你,是来谈一笔交易。” 鬼骨笑了,笑声阴森。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瞳孔盯着姜啸。 “交易?” 姜啸眯起眼睛。 “对。” 鬼骨点头,白骨拐杖轻轻一顿。 “你身上有冥府想要的东西,把那滴战神精血交出来,老夫立刻放你过去,而且保证冥府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如果我不交呢?” 鬼骨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不交?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话音落吓,他身后虚空,突然裂开十几道缝隙。 缝隙里走出十几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手持勾魂锁链,气息阴森,每一个都是天仙后期。 “勾魂使……” 姜啸心头更沉。 冥府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为了拦他连勾魂殿三长老都派出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天仙后期的勾魂使。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鬼骨缓缓开口。 “交出血精活,不交死,很简单的选择。” 姜啸沉默。 他看着鬼骨,又看看他身后那十几个勾魂使。 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很冷。 “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 “杀光你们,然后过去。” 最后一个字吐出,姜啸动了。 不是冲向鬼骨,是冲向那十几个勾魂使。 柿子先挑软的捏,杀光这些勾魂使,再专心对付鬼骨。 “找死!” 鬼骨怒喝,白骨拐杖猛地抬起,对着姜啸狠狠一点。 “嗡……” 拐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那两团幽绿鬼火突然暴涨,化作两条绿色火蛇扑向姜啸。 火蛇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两道漆黑的痕迹,像被毒液烧过。 姜啸没躲。 他左手抬起,掌心金红火焰燃起,战神焚天火专克阴邪鬼物。 “嗤啦……” 绿色火蛇撞上焚天火,像冰雪遇到烈日瞬间消融。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鬼骨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姜啸的焚天火,竟然能克制他的幽冥鬼火。 “一起上!” 他嘶声大吼。 身后十几个勾魂使同时出手。 勾魂锁链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姜啸。 锁链上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还附着着各种阴毒咒术,一旦被缠上就算金仙也要脱层皮。 姜啸没硬扛。 他身形一晃,化作十几道残影分别冲向那十几个勾魂使。 残影很逼真,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十几个勾魂使一时分不清真假,只能各自为战,挥舞着锁链攻击眼前的姜啸。 第779章 星图指引 可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残影的瞬间。 “噗噗噗……” 一连串的轻响,十几个勾魂使同时僵住。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窟窿。 窟窿不大,但很深,直接贯穿了心脏。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黑袍。 “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根本没看到姜啸出手,甚至连残影什么时候变成真身都没看清。 “下辈子眼睛擦亮点。” 姜啸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很冷,像从地狱里传出来。 然后十几个勾魂使同时倒地,气息全无神魂俱灭。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鬼骨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十几具尸体,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没想到姜啸杀天仙后期,竟然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这根本不是金仙初期该有的实力。 “你……你隐藏了修为?!” 鬼骨死死盯着姜啸,声音发颤。 “你猜。” 姜啸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当然没隐藏修为。 刚才那一手,是身融虚空加上混沌剑气的完美配合。 以虚空为媒介,瞬间出现在每个勾魂使身后,然后一剑穿心。 简单,粗暴,但有效。 “现在轮到你了。” 姜啸转身看向鬼骨,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他。 “老东西,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一程?” 鬼骨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 “小子你别得意,府主已经亲自赶往龙渊,就算你过了我这关,也救不了那条小龙。”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逃。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虚空深处。 姜啸没追,他也没力气追了。 刚才连杀十几个勾魂使,又强行催动焚天火,消耗极大。 此刻他丹田再次空空,连站着都勉强。 龙渊外围,荒原边缘。 姜啸单膝跪地,九幽剑插在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刚才吞下的那枚燃血丹,药力正在疯狂燃烧。 精血化作的能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胸口那道伤,被暂时压制的冥府咒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灰黑色的咒文在伤口边缘蠕动,像活过来的蛆虫,拼命往血肉深处钻。 剧痛一阵接一阵,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他心脏上反复穿刺。 “老男人,还能撑住不?” 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沙哑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死不了。” 姜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右手撑着剑柄,左手按在胸口,掌心金红色的战神焚天火燃起,狠狠按在伤口上。 “嗤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剧痛瞬间暴涨,疼得他眼前发黑,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但那股阴寒的咒力被焚天火一烧,暂时缩回去了一点。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能喘口气。 姜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前方。 荒原尽头,那座通体漆黑的龙渊山脉,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山脉上空,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山脊。 云层里电光闪烁,雷声沉闷,像巨兽在低吼。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巨大的黑龙虚影,在乌云中挣扎翻滚。 那是小黑的神魂。 虚影每一次翻滚,都带着痛苦和不甘的咆哮。 声音穿透百里,震得荒原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姜啸的心脏,也跟着那咆哮声狠狠抽搐。 血脉里的躁动,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他的心脏,一头连着小黑。 线的那头在拼命拉扯,扯得他心口发疼。 “小黑……撑住……” 姜啸喃喃自语,右手握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不能急,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 冥府在龙渊布下的局,绝对不止刚才那两关。 炎烬的焚天卫,鬼骨的勾魂使,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肯定藏在龙渊深处,等着他往里跳。 他需要情报。 需要知道龙渊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冥府到底布了什么局,小黑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可情报从哪儿来? 圣境那边,青丘和玲珑应该也在想办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龙族内部…… 姜啸眼神一沉。 小黑出事,龙族内部肯定也乱了。 战龙王能派敖烈来求援,说明还能控制局面,但能控制多久不好说。 万一龙族内部也有叛徒,和冥府里应外合,那情况就更糟了。 正想着,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姜啸一愣,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星辰引路符。 符箓是青丘给的,星衍老人亲手炼制,能指引龙渊的具体位置,还能避开冥府布下的陷阱。 此刻,这枚原本温热的符箓,突然变得滚烫。 符箓表面那些星辰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星力光芒。 光芒很柔和,但在昏暗的荒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 姜啸皱眉,将符箓摊在掌心。 符箓上的星辰纹路越转越快。 最后化作一道细小的星光,从符箓上升起,悬浮在半空。 星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炸开,化作一片巴掌大小的星图。 星图很精致,上面有山川河流的轮廓,还有密密麻麻的星点标注。 正中央,是一座巍峨的山脉,正是龙渊。 山脉周围,标注着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细小的符文注释。 姜啸重瞳微缩,仔细看去。 七个红点,分布在山脉外围七个不同的方位,形成一个诡异的包围圈。 红点旁边的符文,写的是咒阵节点——噬源幽咒。 “噬源幽咒……” 姜啸心头一沉。 这名字他听过。 冥府最高明的咒术之一,专门针对血脉本源。 一旦中咒,血脉会被慢慢污染、侵蚀,最后彻底枯竭变成废人。 更可怕的是这种咒术,有传染性。 如果施咒者够狠,可以通过一个中咒者,将咒力扩散到整个族群。 冥府在龙渊布下七重噬源幽咒,目标显然不止小黑一个。 他们想污染整个龙族的血脉根基。 “好狠。” 姜啸咬牙,眼神冰冷。 星图还在变化。 七个红点之间,有细密的黑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咒阵网络。 网络正中央,也就是龙渊山脉的核心区域,标注着一个更大的红点。 红点旁边,符文写着咒眼——祖龙祭坛。 祭坛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蚀魂咒阵已激活,正在侵蚀祖龙神魂,预计三个时辰后彻底崩溃。” 三个时辰…… 姜啸看了眼天色。 从他离开圣境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小黑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他必须突破七重噬源幽咒,赶到祖龙祭坛,破掉蚀魂咒阵,救出小黑。 时间紧得让人窒息。 星图继续变化。 在咒阵网络的外围,又浮现出几十个蓝点。 蓝点分布得很散,有些在荒原上,有些在龙渊山脉的支脉里。 每个蓝点旁边,也有符文注释。 “冥府伏兵——勾魂使、咒术长老,预计数量:五十,修为:天仙后期至金仙初期。” 五十个伏兵…… 姜啸嘴角扯了扯。 冥府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为了拦他,先派了炎烬的三百焚天卫,又派了鬼骨和十几个勾魂使,现在还有五十个伏兵藏在暗处。 这阵仗杀个金仙中期都够了。 星图最后变化了一次。 在龙渊山脉的东南方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注着一个绿点。 绿点很小,几乎看不见。 旁边的符文写着:“生门——地脉裂隙,可直通祭坛下方,但需穿越三重天然禁制。” 生门…… 姜啸眼睛一亮。 星衍老人果然留了后手。 这枚星辰引路符,不仅是指路,更是把冥府在龙渊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连生门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虽然要穿越三重天然禁制,但总比硬闯七重噬源幽咒和五十个伏兵强。 星图闪烁了几下,开始缓缓消散。 最后化作一点星光,重新没入符箓。 符箓表面的星辰纹路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温热。 姜啸将符箓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撑着九幽剑缓缓站起。 腿还有点软,胸口还在疼,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有了星图指引,就有了方向。 虽然前路依然凶险,但至少知道该怎么走了。 “老黑。” 姜啸在心中开口。 “在呢。” 大老黑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刚才连番大战,九幽剑也消耗不小,剑身里的混沌本源都快见底了。 “还能打不?” “废话。” 大老黑哼了一声,“老子什么时候怂过?不过老男人,你得省着点用。剑里这点本源最多还能支撑一次全力爆发,用完我就得沉睡了。” “一次……” 姜啸抿了抿嘴,一次全力爆发够干什么。 破一重咒阵?杀几个伏兵?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没得选。 “一次就一次。” 姜啸握紧剑柄,“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行。” 大老黑没再多说。 第780章 金仙后期 姜啸抬头,看向龙渊山脉的东南方向。 那里是生门的位置,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三百里。 三百里,平时他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但这里地势特殊,空间节点众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扎入另一片虚空中,只能走地上。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 伤口还在渗血,灰黑色的咒文像蛛网一样蔓延,已经爬到了锁骨位置。 冥府咒力正在慢慢侵蚀他的身体。 每多拖一刻,咒力就深入一分。 等到咒力侵入心脏,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能拖了……” 姜啸咬牙,右脚在地面狠狠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踉跄。 燃血丹的药力还在燃烧,但身体的负担太重了,根本提不起全速。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接一步朝着东南方向狂奔。 荒原上风很大,卷着沙石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姜啸眯着眼,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视野里,龙渊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脉通体漆黑,岩石像被火烧过一样,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山体陡峭几乎垂直,上面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诡异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混着某种腥甜的气息。 那是龙族特有的龙腥气。 平时这气味很淡,只有靠近龙族聚居地才能闻到。 但现在这气味浓得刺鼻,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姜啸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越靠近龙渊,那股腐臭味就越明显,同时血脉里的躁动也越强烈。 像有一面战鼓,在心脏深处疯狂擂动,擂得他气血翻腾,喉咙发甜。 “小黑……” 姜啸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 他能感觉到小黑的状态正在急速恶化。 神魂的波动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必须再快一点。 姜啸不顾胸口伤口的剧痛,强行催动灵力,速度又提了一成,但这一提速代价立刻来了。 “噗……” 一口黑血喷出,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血里夹杂着细密的咒文,落地的瞬间竟然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缕缕黑烟。 冥府咒力,又深入了一分。 姜啸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赶紧用九幽剑撑住身体,大口喘气。 喘了几口,又咬牙继续往前冲。 …… 三百里路,平时一炷香的时间,姜啸硬是跑了半个时辰。 当他终于冲到龙渊山脉东南角时,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胸口那道伤,咒文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胸膛,像一张丑陋的蛛网爬在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咒文在蠕动,在往血肉深处钻。 剧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山壁,山壁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 裂缝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像地底岩浆在流淌。 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温度也比外面高了一大截,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干。 “地脉裂隙……” 姜啸眯着眼,重瞳扫过山壁。 很快,他在山壁底部找到了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但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是地下河,星图标注的生门就是这条地脉裂隙。 通过裂隙可以直通祖龙祭坛下方,但前提是能活着穿过三重天然禁制。 姜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裂缝。 走到裂缝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荒原上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乌云压得更低,雷声更密。 远处龙渊山脉的核心区域,那道黑龙虚影的挣扎,已经变得微弱。 咆哮声也低了下去,像垂死野兽的哀鸣。 “等我……” 姜啸转身侧身挤进裂缝。 裂缝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腥甜气。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长满了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姜啸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握着九幽剑,小心翼翼往里走。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淡淡的幽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走了大约百丈,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天然的石室,大约十丈见方。 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 水潭周围,立着三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很古老,不是人族文字,也不是妖族文字,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道纹。 三根石柱,呈三角形分布,将水潭围在中间。 石柱之间有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整个石室笼罩。 第一重天然禁制。 姜啸停下脚步,重瞳扫过三根石柱。 柱上的符文在他眼里缓缓流转,散发出三种不同的气息。 一根炽热,像地火。 一根阴寒,像玄冰。 一根厚重,像大地。 三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复杂的禁制。 硬闯会被三股力量同时攻击。地火焚身,玄冰冻魂,大地镇压。 就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天然形成的三才禁制……” 姜啸皱眉。 这种禁制没有取巧的办法,只能硬破。 或者找到禁制的节点,以巧破力。 他重瞳微缩,仔细看向三根石柱。 柱上的符文,在他眼里开始分解、重组。 混沌真意运转,解析着符文的构成。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室外,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雷声,还有黑龙虚影微弱的咆哮。 姜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胸口伤口的剧痛,像针一样扎进脑子,干扰着他的心神。 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死死盯着那些符文。 终于在第十息的时候,他找到了节点。 三根石柱的符文,在某个瞬间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波动。 三股力量的交汇点,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期。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秒,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姜啸眼神一厉,右脚在地面狠狠一蹬。 “轰……” 身形如电冲向水潭。 在冲到禁制边缘的瞬间,他右手九幽剑抬起,剑尖对着三根石柱的中央轻轻一点。 “嗡……” 剑尖触碰到禁制薄膜,发出一声轻响。 薄膜剧烈震荡,三股力量同时爆发。 地火从左侧石柱喷出,化作一条火龙扑向姜啸。 玄冰从右侧石柱涌出,化作冰锥刺向姜啸后心。 大地之力从下方升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向姜啸的双腿。 三面夹击。 他剑尖那一点,正好点在三个力量交汇的空白节点上。 “破……” 一声低喝。 剑尖混沌剑气爆发,灰蒙蒙的剑气像一根针,刺进了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像玻璃碎裂。 三根石柱同时一震,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喷出的地火,涌出的玄冰,升起的大地之力,同时消散。 禁制薄膜,像破碎的肥皂泡,无声湮灭。 姜啸身形不停,直接冲过石室,冲向水潭对岸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侧身挤进去,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身后,三根石柱上的符文又开始缓缓亮起。 禁制在自我修复,但已经来不及了,姜啸已经冲进了通道深处。 ……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像一条蛇的肠道。 岩壁湿滑,不断有水滴从头顶滴落,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空气里的腥甜味,越来越浓。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尸体腐烂的味道。 姜啸眉头紧皱,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这腐臭味,很可能来自龙族。 噬源幽咒正在污染龙族的血脉,被污染的龙族身体会慢慢腐烂,最后化为一滩脓血。 小黑现在很可能就在经历这个过程。 “撑住……” 姜啸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又走了大约百丈,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声音很大,像瀑布。 姜啸加快脚步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不见顶,隐约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藓,像星星一样点缀在上面。 溶洞中央,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湍急奔流不息。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立着第二重禁制。 不是石柱,是一面石壁。 石壁通体漆黑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诡异。 是一条巨龙,被无数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头连着一个个狰狞的鬼影。 鬼影张牙舞爪,正在啃食巨龙的血肉。 巨龙痛苦挣扎,但挣脱不开。 壁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石壁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背对着姜啸,正仰头看着壁画。 老者身材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 拐杖顶端,那颗骷髅头眼眶里的幽绿鬼火,在昏暗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眼。 鬼骨。 冥府勾魂殿三长老,鬼骨。 他竟然没逃,而是守在这里。 姜啸心头一沉,右手握紧九幽剑。 剑身微微震颤,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老男人,小心点,这老东西的气息,比刚才强了不少,他可能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升了修为。” 姜啸眯着眼,重瞳扫过鬼骨。 果然鬼骨身上的气息,比刚才在荒原上强了一大截。 从金仙中期,提升到了金仙后期。 虽然气息不稳,像是强行拔上来的,但金仙后期就是金仙后期。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第781章 噬魂渊 “小子,你果然来了。” 鬼骨缓缓转身,灰白色的瞳孔盯着姜啸,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老夫就知道星衍那老东西,肯定会给你留后手,所以老夫特意在这里等你。” 他顿了顿,白骨拐杖轻轻一顿。 “这第二重禁制,是锁龙壁。壁画里的锁龙阵是天然形成的,专门克制龙族血脉。你身上有祖龙的血脉契约,一旦靠近就会被锁龙阵压制,实力至少削弱三成。” “再加上老夫……” 鬼骨笑了。 笑声像夜枭。 “你今天走不过去了。” 姜啸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九幽剑,剑尖指向鬼骨。 “让开。” 声音沙哑,但杀气冲天。 “让开?” 鬼骨嗤笑一声,“小子,你以为你是谁?金仙初期,重伤之躯,也配让老夫让开?”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交出那滴战神精血,老夫立刻放你过去,否则……” 鬼骨抬起白骨拐杖,对着锁龙壁轻轻一点。 “嗡……” 壁画上的巨龙,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虽然只是壁画,但那咆哮声却真实无比,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同时姜啸感觉到,血脉里的躁动突然变得紊乱。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血脉本源狠狠一扯。 扯得他气血翻腾差点吐血,锁龙阵果然在压制他的血脉。 “怎么样?” 鬼骨阴森一笑,“交,还是不交?” 姜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抬头看向鬼骨,眼神冰冷。 “我交你妈。”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动了。 不是冲向鬼骨,是冲向锁龙壁。 右手九幽剑抬起,剑身混沌剑气爆发。 灰蒙蒙的剑气像决堤的洪水,狠狠斩向壁画上的锁链。 “找死。” 鬼骨怒喝,白骨拐杖猛地抬起,对着姜啸后背狠狠一点。 拐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幽绿鬼火暴涨,化作两条绿色火蛇扑向姜啸。 火蛇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两道漆黑的痕迹。 姜啸没回头。 他左手抬起,掌心金红火焰燃起,战神焚天火化作一面火盾挡在身后。 “嗤啦……” 绿色火蛇撞上火盾,瞬间消融。 但火盾也被撞得剧烈震荡,差点破碎。 就这么一耽搁,九幽剑已经斩在了锁龙壁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锁龙壁剧烈震颤,壁画上的锁链,被剑气斩得火星四溅。 但没断。 锁链是天然道纹所化,坚硬无比,堪比仙器,一剑斩不断。 姜啸眼神一厉,第二剑紧跟着斩下。 “铛铛铛……” 一连三剑,剑剑斩在同一根锁链上。 锁链上的道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但就在这时,壁画上的巨龙,突然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咆哮。 咆哮声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壁画里涌出,狠狠撞在姜啸身上。 “噗……” 姜啸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炸开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他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血。 胸口那道伤,因为这一撞彻底崩开。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冥府咒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往伤口深处钻。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老男人!” 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焦急。 “没事。” 姜啸撑着岩壁缓缓站起,他抬头看向锁龙壁。 壁画上的锁链,裂痕正在慢慢修复。 天然禁制的自我修复能力,比想象中更强。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裂痕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刚才那三剑就白斩了。 “不能拖。” 姜啸眼神一狠,右手九幽剑抬起,剑身混沌剑气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剑气没有斩向锁龙壁,而是斩向他自己。 “嗤啦……” 剑锋划过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鲜血溅出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被混沌剑气包裹化作一颗血珠。 血珠里蕴含着姜啸的精血,还有一丝战神血脉的气息。 “以血破禁。” 姜啸低喝,右手剑尖对着血珠轻轻一点。 “去。” 血珠化作一道血光,射向锁龙壁。 目标不是锁链,是壁画上巨龙的眼睛。 巨龙的眼睛是锁龙阵的阵眼,只要破了阵眼锁龙阵自破。 “你敢!” 鬼骨脸色大变,白骨拐杖猛地抬起,想要拦截血珠。 但晚了。 血珠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射到了壁画前。 在触碰到壁画的瞬间,血珠炸开。 “轰……” 金红色的血光,混合着混沌剑气,狠狠撞在巨龙的眼睛上。 壁画剧烈震颤,巨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眼睛位置的道纹开始寸寸碎裂,锁链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咔嚓……” 一声脆响,一根锁链应声而断。 断了一根,整个锁龙阵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咔嚓咔嚓……” 连锁反应,剩下的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 壁画上的巨龙,挣脱了锁链,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龙吟声中,锁龙壁上的道纹开始快速黯淡、消散。 三息之后,整面石壁恢复成了普通的岩壁。 壁画消失,锁龙阵破。 姜啸松了口气,但代价也来了。 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站都站不稳。 胸口那道伤咒文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胸膛,灰黑色的蛛网爬满了皮肤,看起来狰狞恐怖。 剧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鬼骨。 鬼骨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没想到姜啸竟然用这种自残的方式,破了锁龙阵。 “小子,你够狠。” 鬼骨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对敌人只会更狠。 “现在该你了。” 姜啸咧嘴一笑。 笑容里满是鲜血。 他右手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鬼骨。 “老东西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一程?” 鬼骨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 “小子你别得意,锁龙阵虽然破了,但第三重禁制,你绝对过不去。” 他顿了顿,阴森一笑。 “那重禁制噬魂渊,专门吞噬神魂,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逃。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溶洞深处。 姜啸没追,他也没力气追了。 刚才以血破禁消耗太大,现在他丹田空空,混沌真意只剩一丝连站着都勉强。 抬头看向溶洞对岸,那里是第三重禁制的入口。 一个漆黑的洞口深不见底,里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噬魂渊…… 姜啸抿了抿嘴,他知道鬼骨没说谎。 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确实凶多吉少。 但不进去,小黑就完了。 “拼了……” 姜啸从储物戒里掏出最后一枚丹药。 不是燃血丹,是保命用的回天丹。 这丹药能暂时吊住一口气,但副作用极大,用完至少躺三个月,但他没得选。 姜啸将回天丹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干涸的丹田得到补充,混沌真意重新凝聚,胸口那道伤也被这股能量暂时压制。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够了。 姜啸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一步踏出,冲向噬魂渊。 在冲进洞口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溶洞外,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雷声,还有黑龙虚影微弱的哀鸣,时间真的不多了。 …… 洞口很深,一路向下。 岩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腥甜混合的气味,越往下气味越浓。 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力不是针对身体,是针对神魂。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灵魂拼命往下拽向深渊。 姜啸运转混沌真意,护住神魂,但效果有限。 噬魂渊的吞噬之力比想象中更强,他的神魂像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磨碎。 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比肉身的痛苦强烈十倍,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小黑被锁在祭坛上,浑身是血,鳞片一片片脱落。 看到青玲珑和青丘,被冥府的人围攻,浑身是伤。 看到圣境被攻破,万灵哀嚎。 幻觉很真实,真实到让他分不清真假。 “假的……都是假的……” 姜啸重瞳猛地一缩。 混沌气流在瞳孔里旋转,强行驱散幻觉,但驱散一波又来一波。 噬魂渊的吞噬之力,不仅吞噬神魂,还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惧。 恐惧是什么就看到什么。 姜啸的恐惧是家人是兄弟,所以幻觉里全是他们受苦的画面。 “滚!” 姜啸右手九幽剑抬起。 剑身混沌剑气爆发,狠狠斩向四周。 剑气所过之处,幻觉暂时消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像牛皮糖甩不掉。 姜啸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再拖下去,神魂会被彻底磨碎变成行尸走肉,必须尽快穿过噬魂渊。 他不顾神魂的剧痛强行提速,一路向下狂奔。 岩壁在耳边飞速后退,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浓。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 亮光很微弱,但在漆黑的深渊里,像灯塔一样醒目。 第782章 抵达龙渊 出口。 姜啸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向亮光。 在冲出出口的瞬间,姜啸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祭坛。 祭坛通体漆黑,用不知名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龙族符文。 祭坛顶端,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黑龙。 黑龙浑身是血,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 它闭着眼,气息微弱,像随时会断气。 是小黑。 祭坛周围,站着十几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手持勾魂锁链,正是冥府的勾魂使。 勾魂使中央,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阴鸷,眼窝深陷,手里握着一面黑色的幡旗。 幡旗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嘴里叼着一颗龙珠。 龙珠里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的虚影,在痛苦挣扎,那是小黑的神魂碎片。 “冥府,咒术殿大长老,鬼幡。” 老者抬头,看向姜啸,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姜啸,你终于来了。” 他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幡旗。 “再晚一点,这条小龙的神魂就要被老夫炼化了。” 姜啸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胸口伤口的剧痛,神魂被磨碎的痛苦,像两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身体和灵魂。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祭坛上的小黑。 小黑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 血肉腐烂,神魂破碎,只剩一口气吊着,再拖下去真的就没了。 “放了他。” 姜啸开口。 “放了他?” 鬼幡嗤笑一声,“凭什么?” 他顿了顿,阴森的目光盯着姜啸。 “除非你交出那滴战神精血。” 又是战神精血。 姜啸抿了抿嘴。 “我交。” 姜啸咬破中指,一滴金红色的血液映现而出。 血液里蕴含着磅礴的战神气息。 “精血在这里,放了小黑。” 鬼幡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但姜啸没给。 “先放人。” “你先给血。” “同时。” 鬼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行。” 他抬手对着幡旗轻轻一点。 幡旗上的鬼头,张嘴吐出了龙珠。 龙珠缓缓飞向小黑,没入它的眉心。 小黑身体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很浑浊,但总算有了一丝神采。 “兄弟……” 它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小黑,撑住。” 姜啸将玉瓶抛向鬼幡。 鬼幡接过精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战神精血,终于到手了!” 他狂笑着将精血小心收好,然后抬头看向姜啸,眼神变得冰冷。 “小子,血我拿到了,但人我不能放。” 他顿了顿,阴森一笑。 “府主有令,姜啸和祖龙必须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杀。” 十几个勾魂使同时出手,勾魂锁链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姜啸。 锁链上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还附着着各种阴毒咒术。 姜啸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向鬼幡,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老东西,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战神精血给你?” 鬼幡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姜啸右手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爆。” “轰……” 鬼幡怀里的精血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湮灭。 玉瓶里的那滴战神精血,在炸开的瞬间化作一缕灰蒙蒙的混沌剑气。 剑气像毒蛇,瞬间钻进了鬼幡的身体。 “啊……” 鬼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到那缕剑气在他体内疯狂破坏,撕裂经脉,粉碎内脏,湮灭神魂。 “这……这不是战神精血……这是……混沌剑气……” 鬼幡嘶声大吼,眼神里满是惊恐。 “答对了。” 姜啸咧嘴一笑,“可惜没奖。” 他早就料到,冥府的人会逼他交出战神精血。 抬头看向龙渊方向,血脉里的躁动,已经强烈到无法忍受。 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攥着他的心脏,攥得他喘不过气。 “小黑……” 姜啸再次迈步冲向龙渊,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龙渊地界的瞬间。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鲜血不是红色,是灰黑色。 里面夹杂着细密的咒文,像活物一样在血液里蠕动,冥府咒力终于压制不住了。 它侵蚀到了心脏,开始污染姜啸的血液,剧痛像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眼前一黑,他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地。 九幽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才没彻底倒下。 “老男人……你没事吧?” 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没事。” 姜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伸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丹药。 不是疗伤丹,是燃血丹。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战力。 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本源,但他没得选。 小黑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拼了……” 姜啸将燃血丹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炸开,像一团火在体内疯狂燃烧。 精血被点燃,化作磅礴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干涸的丹田瞬间被填满,混沌真意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凝实。 胸口那道伤,也被这股能量暂时压制,咒力被逼退了一寸。 姜啸缓缓站起,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比之前更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刺破黑暗。 “小黑,等我。”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龙渊山脉深处。 前方就是祖龙祭坛,祭坛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隐约能看到,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在乌云中挣扎咆哮。 那是小黑的神魂,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要脱离身体。 ………… 龙渊山脉深处,阴得能拧出水来。 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山尖。雷在云层里滚,闷响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空气里那股子腥甜味儿更浓了,混着泥土和腐烂草木的怪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黏。 姜啸落地时,脚下软了一下。 燃血丹的药劲儿还在烧,像有团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逼得他浑身滚烫。 可胸口那道伤却冷得刺骨,灰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蜈蚣,在皮肉底下缓慢蠕动。 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疼。两股劲儿在身体里打架,冰火两重天,滋味儿别提多难受。 他拄着九幽剑,喘了口气。 抬头往前看。 祖龙祭坛就在百丈开外,黑黢黢的巨石垒成,高得吓人。祭坛顶上,乌云最浓的地方,那条黑龙虚影还在挣扎。比刚才更虚了,轮廓都开始模糊,像随时会散掉。 是小黑的神魂。 姜啸喉咙发紧,攥剑的手又用力几分,指甲掐进剑柄的纹路里。 得过去。 他抬脚,刚迈出一步。 “站住。” 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但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铁块。 姜啸转头。 山道拐角处,转出个人来。 一身暗青色的龙鳞甲,甲片在阴天里泛着冷硬的光。 个头极高,比姜啸还猛半头,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就像堵墙。 手里拎着杆战戟,戟刃雪亮,戟杆上盘着条黑龙雕纹。 龙眼嵌着两颗黑曜石,幽幽地反着光。 脸是张方脸,棱角分明,眉毛又粗又黑,像两把刷子。 眼睛盯着姜啸,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是冷,冷得扎人。 “龙渊禁地,外人止步。” 他声音还是那股子沉劲儿。 姜啸没动,重瞳扫过去。 天仙巅峰,离金仙只差一线。气息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是条硬龙。 “我找小黑。” 姜啸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 “陛下正在闭关,不见客。” 龙将语气没变,握着战戟的手却紧了紧,戟刃微微抬起半寸,是个戒备的姿势。 “闭关?”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他抬手指向祭坛顶上那团挣扎的黑龙虚影。 “那是闭关?” 龙将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脸上肌肉绷了绷,但很快恢复平静。 “祭坛异象,乃祖龙血脉觉醒之兆,外人不懂,莫要妄言。”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姜啸听出来了,这龙将在拖时间。 祭坛那边,小黑的哀鸣又弱了一分。 不能再耗了。 姜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让开。” 两个字咬得很重。 龙将没动,战戟横抬,戟刃指向姜啸。 “退,或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山道两侧,又转出十几道身影。 清一色的龙鳞甲,手持长枪战刀,气息都在天仙中期以上。 眼神跟龙将一个样,冷,且敌意明显。 被围了。 姜啸扫了一圈,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龙渊内部果然出了问题,连守门的龙将都成了拦路虎。 小黑的情况,比鬼幡说的还要糟。 “你叫傲洪?” 姜啸忽然开口。 龙将眉头一皱。 “你认得我?” “听小黑提过。” 姜啸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他说龙渊战将里,就数傲洪最轴,认死理,但也是最护犊子的那个。当年他偷溜出去玩儿,被外头的散修围了,是你拎着戟一路杀过去,把他扛回来的。” 傲洪握着戟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盯着姜啸,眼神里的冷硬裂开一道缝。 “你……真是陛下的兄弟?” 第783章 归墟之门(1) “不然呢?” 姜啸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一缕极淡、却纯正无比的龙魂气息,从他掌心缓缓升起。 气息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那股子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和熟悉感,做不了假。 是小黑当年留在他这儿的一道魂印。 兄弟契,同生共死的那种。 傲洪瞳孔猛地一缩。 身后那十几个龙卫,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兵器下意识往下垂了垂。 龙魂印记,尤其是这种本命魂印,对龙族来说意义太重。 非生死之交,绝不可能交付。 更何况,这印记里带着祖龙血脉独有的那股子苍茫味儿,是陛下独有的。 “现在信了?” 姜啸收回手掌,那缕魂印消散。 他看向傲洪,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杀气,多了点别的东西。 “小黑出事了,我得进去。” 傲洪没说话,脸上肌肉绷得死紧,眼神挣扎。 他信了姜啸的身份,可上头下的死命令还在耳边响着。 祭坛封闭,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命令是战龙王下的。 战龙王是龙渊如今的主事人,是龙族除陛下之外,唯一有资格启动祖龙祭的存在。 他的话,在龙渊就是铁律。 可陛下那神魂虚影…… 傲洪抬头又看了一眼,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祭坛启动前,陛下还好好的,虽然性子跳脱,可眼神亮得很,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可自从进了祭坛,动静就不对。 先是雷暴异常,接着是那股子越来越浓的腥甜味儿,现在连神魂都被扯出来了。 这哪儿是觉醒,这分明是…… “傲洪。” 姜啸又喊了一声,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急。 “再拖下去,小黑的神魂就要散了,你真要眼睁睁看着?”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傲洪心里。 他猛地一咬牙,腮帮子鼓起两道棱。 “让开。” 战戟往地上一顿,戟杆砸进山石半尺深。 身后那十几个龙卫一愣,下意识往两边退。 “将军,战龙王的命令……” 一个年轻点的龙卫忍不住开口。 “命令个屁!” 傲洪扭头瞪过去,眼睛通红。 “老子当年穿上这身甲,发誓效忠的是陛下,不是他战龙王。现在陛下有难,你们他妈的跟老子讲命令?” 他吼完,转回头看向姜啸,侧身让出山道。 “进去,快!” 姜啸一点头,没废话,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祭坛。 傲洪盯着他的背影,握戟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们几个守在这儿,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他点了两个龙卫,然后拎着戟,转身也往祭坛方向冲。 “将军,你去哪儿?” “老子去盯着,真要出事儿,也得有人给陛下垫背!” …… 祭坛越来越近。 那股子腥甜味儿浓得化不开,像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粘,低头看,石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水,稠得像血。 姜啸速度提到极致,燃血丹的药力催到顶峰,胸口那道伤被强行压住。 可剧痛还是像潮水,一阵阵往上涌。他咬着牙,嘴角又渗出血丝,也顾不上擦。 百丈距离,眨眼就到。 祭坛底座是整块的黑曜石,刻满了龙族古纹。 纹路里流淌着暗光,像活物的血管,一明一灭。 坛分九层,每层都有龙雕盘绕。 龙眼嵌着宝石,此刻全都黯淡无光,只有最顶上那层,隐隐有黑气缭绕。 姜啸一步踏上第一层石阶。 “嗡……” 脚下石阶猛地一震。 坛身那些黯淡的龙雕,眼睛突然亮起,不是正常的宝石光,是幽幽的绿火,像鬼眼。 紧接着,坛身四周凭空冒出十几道黑影,黑袍罩体,手持勾魂锁链,气息阴冷。 又是冥府的勾魂使。 而且这批人比噬魂渊那批更强,领头的三个气息都在金仙初期。 “姜啸,你果然来了。” 中间那个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他掀开兜帽,露出张惨白干瘦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薄得没血色。 “咒术殿二长老,鬼骷。” 他自报家门,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 “大长老在下面没拦住你,那老夫亲自来拦。” 姜啸停下脚步,九幽剑横在身前。 他没说话,只是重瞳缓缓收缩,瞳孔深处混沌气流开始旋转。 鬼骷也不急,慢悠悠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对着祭坛顶端指了指。 “你看,陛下的神魂,只剩最后三成了。再有一炷香,就会彻底被祭坛抽干,化作祖龙觉醒的养料。当然,觉醒的不是他,是战龙王。” 他顿了顿,笑容更冷。 “战龙王谋划了这么多年年,等的就是今天。用陛下的命换自己突破真仙,踏入长生境。很划算,不是吗?” 姜啸心脏狠狠一缩。 “让开。” 姜啸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 鬼骷嗤笑。 “姜啸,你以为你是谁?金仙初期,重伤之躯,靠燃血丹吊着口气,也配让老夫让开?” 他抬手一挥。 “杀。” 十几道黑影同时动了。 勾魂锁链像活过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姜啸。 链子上的幽绿鬼火暴涨,烧得空气滋滋作响。 还带着股刺鼻的腥臭味,闻一口都觉得头晕。 姜啸没退。 他右脚猛地一踏石阶,整个人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右手九幽剑抡圆了狠狠斩下。 “混沌,开天。” 灰蒙蒙的剑气炸开,像决堤的洪水,朝着正面三条锁链撞过去。 “铛铛铛!” 三声巨响,火星子炸得像放烟花。 三条锁链被斩得倒飞回去,链身上的鬼火都黯了一瞬。 可另外七八条锁链,已经趁机缠到了姜啸身边,最近的一条离他脖子只剩半尺。 姜啸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掌心金红火焰轰然燃起。 “焚天!” 火焰化作一只巨手,狠狠抓向那几条锁链。 “嗤啦……” 鬼火和焚天火撞在一起,像热油泼进冰水,炸开一团团黑烟。 锁链被烧得通红,可愣是没断,反而缠得更紧。 鬼骷站在下面,仰头看着,脸上笑容不变。 “没用的,姜啸。这些锁链是冥府特制的噬魂链,专克神魂和血脉之力,你的焚天火再强也烧不断。”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充。 “而且你越用力,燃血丹烧得越快。等药劲儿过了,你连站都站不住,到时候……”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拖,就能拖死你。 姜啸心里门儿清。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腥甜味儿在嘴里漫开。 不能拖,小黑等不起。 他眼神一厉,右手九幽剑突然调转方向,不是斩向锁链,是斩向自己左臂。 “嗤啦……” 剑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鲜血喷出没落地,被混沌剑气裹着,化作十几颗血珠悬浮在半空。 “以血为引,魂印开!” 姜啸低吼,左手捏诀,对着血珠猛地一点。 血珠炸开,化作十几道金红色的细线。 细线里裹着那缕小黑的龙魂印记气息,像有生命一样,朝着祭坛顶端那团黑龙虚影射去。 “你敢!” 鬼骷脸色大变,枯瘦的手猛地抬起,对着细线狠狠一抓。 虚空扭曲,一只巨大的鬼爪凭空出现抓向细线。 可晚了。 细线速度太快,又带着姜啸的精血和小黑的魂印,对祭坛本身的禁制有天然的亲和力。 鬼爪抓了个空,细线已经没入黑龙虚影之中。 “嗡……” 祭坛猛地一震。 顶端那团挣扎的黑龙虚影,突然凝实了一分。 紧闭的龙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浑浊,痛苦,但眼底深处,那点熟悉的神采亮了一下。 “兄……弟……” 微弱的声音,直接在姜啸脑海里响起。 是小黑。 姜啸心脏狠狠一抽。 “撑住,我来了。” 他回了一句。 手上动作不停,九幽剑再次斩向缠身的锁链。 这一次剑身上混沌剑气里,混进了一丝金红色的血光。 血光是他的精血所化,带着战神血脉独有的破邪之力。 “铛……” 一剑斩下,一条锁链应声而断。 断口处不是金属茬子,是焦黑的痕迹,像被雷劈过。 鬼骷瞳孔一缩。 “战神血……你疯了?燃血丹还在烧,你又自损精血,嫌死得不够快?” 姜啸没理他,第二剑紧跟着斩下。 “铛铛铛……” 一连三剑,又断三条锁链。 缠在身上的束缚松了大半。 他趁机身形一扭,从剩下的锁链缝隙里钻了出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跪倒。 左臂伤口血流如注。 胸口那道伤也彻底压不住了,灰黑色的咒文像藤蔓,爬满了半边胸膛。 剧痛像潮水,一波比一波猛,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燃血丹的药劲儿,正在快速消退。 虚弱的反噬像无数只小手,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拽着他往下沉。 姜啸用剑撑地,大口喘气,每喘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小黑那龙眼又睁大了一点,眼神里的痛苦少了些,多了点焦急。 “快……走……祭坛底下……有东西……” 声音断断续续,但姜啸听清了。 祭坛底下有东西? 他重瞳猛地扫向祭坛底座。 黑曜石上的龙族古纹,此刻流动的暗光变得急促,像心跳。 纹路汇聚的方向,不是坛顶,是坛底正中央。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陷,凹陷里隐约能看到一圈复杂的符文。 符文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漆黑,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气息古老苍茫。 是祖龙逆鳞。 真正的祖龙逆鳞,不是小黑身上那种血脉传承的虚影。 姜啸心脏狠狠一跳。 战龙王要的不是小黑的命,是要用小黑的神魂和血脉,激活这片逆鳞,打开什么东西。 “归墟……之门……” 小黑的声音又响起来,更虚弱了。 “逆鳞……是钥匙……他要开归墟……放出里面的……”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祭坛顶端,黑龙虚影猛地一颤,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扯了一截。 第784章 归墟之门(2) “小黑……” 姜啸嘶吼,想冲上去,可脚刚抬起来,身子就晃了晃,眼前黑得更厉害。 鬼骷笑了,笑得很畅快。 “现在明白了?战龙王要的,从来不是真仙境界。他要的,是归墟里的东西,那条老龙野心大着呢。” 他抬手指向祭坛底座的逆鳞。 “看见没?归墟之门的钥匙。门后有什么,连府主都忌惮三分。战龙王想借那股力量,一统长生界。” 姜啸撑着剑,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归墟…… 他听说过这地方。 长生界最古老的传说之一。 说是天地初开时,所有陨落的神魔,破碎的法则,湮灭的时空,最终都会流向那里。 那里是终点,也是起点,藏着超越这方世界理解的力量。 但也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大恐怖。 战龙王疯了,竟然想打那里的主意。 “所以,你们冥府帮他?” 姜啸抬头盯着鬼骷。 “帮他?” 鬼骷嗤笑。 “府主只是顺水推舟,战龙王成功,冥府多一个盟友;失败,龙族元气大伤,冥府少一个对手,怎么算都不亏。”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 “至于你,姜啸,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府主说了,你的战神血脉对归墟里的某些存在,是最大的补品,不能留。”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剩下的勾魂使再次围上来,锁链哗啦作响。 姜啸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 身子还在晃,可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沉下来,沉得像潭底的石。 “想杀我?那就试试。” 他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右手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鬼骷,“老子今天就算死,也得拉你们垫背。” 鬼骷脸色一沉。 “狂妄。” 他枯瘦的手猛地握紧,虚空一抓。 “万鬼噬魂!” 祭坛四周,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浓稠的黑气,黑气里裹着密密麻麻的鬼影,张牙舞爪,朝着姜啸扑过来。 鬼哭狼嚎的声音瞬间炸开,像有千万根针扎进耳朵里。 姜啸没躲。 他闭上眼,重瞳深处,混沌气流旋转到极致。 胸口那道伤,灰黑色的咒文突然亮起刺目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 “老男人,你干什么?别乱来,那咒力会反噬。” 大老黑在识海里狂吼。 姜啸没理。 他心念一动,主动放开了对咒力的压制。 冥府咒力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冲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剧痛,血肉像被腐蚀。 可同时,咒力里那股阴毒的能量,也被他强行引动,混进混沌真意里。 以毒攻毒。 “混沌噬天!” 姜啸低吼,九幽剑猛地插进地面。 剑身灰蒙蒙的剑气炸开,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色,里面混进了灰黑的咒力,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灰色。 剑气像潮水,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扑来的鬼影像遇到克星,尖叫着消散。 地面裂开的缝隙,被剑气强行压合。 勾魂使的锁链,触碰到剑气的瞬间,像被硫酸泼中,嗤嗤冒烟,快速锈蚀断裂。 鬼骷脸色大变,枯瘦的手连连挥动,打出一道道鬼印,想挡住剑气。 可挡不住。 暗灰色的剑气里,既有混沌的湮灭之力,又有冥府咒力的侵蚀之毒。 两相叠加,威力暴涨。 鬼印触之即溃,剑气眨眼就冲到他面前。 “噗……” 鬼骷喷出一口黑血,胸口被剑气扫中,鳞甲般的黑袍瞬间碎裂,露出下面干瘪的胸膛。 胸膛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红色,是灰黑色,血肉快速腐烂。 “你……你疯了……引咒力入体……你会变成废人……” 鬼骷嘶声大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姜啸没说话,只是撑着剑,大口喘气。 每喘一口,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 胸口那道伤,咒文已经蔓延到了脖颈,灰黑色的蛛网爬上半边脸,看起来狰狞恐怖。 眼睛里的光,正在快速黯淡。 引咒力入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这口气散了人就废了。 可他不后悔。 祭坛顶端,小黑的龙眼又睁大了一点,眼神里的焦急变成了恐慌。 “兄弟……快走……门……要开了……” 姜啸抬头。 祭坛底座的祖龙逆鳞,此刻亮起了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顺着龙族古纹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石雕的龙眼依次点亮,不是绿火,是暗金色。 整座祭坛,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 坛顶的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 门是虚影,古老斑驳,门上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血。 归墟之门。 真的要开了。 姜啸心脏狠狠一沉。 他咬牙,想再提一口气冲上去,可脚刚动,身子就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九幽剑插在地上,支撑着才没彻底倒下。 眼前黑得厉害,耳朵里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叫,意识像沉进深水,越来越模糊。 不能倒……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抬头看向祭坛。 小黑的神魂虚影,已经被扯到了漩涡边缘,半个身子没入门内。 龙眼里满是痛苦和不甘,还有深深的绝望。 “兄……弟……”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姜啸眼眶一热。 从天元大陆到长生界,从凡人到剑帝,生死边缘走过无数次。 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兄弟在眼前被拖进绝地,他却连站都站不稳。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血沫。 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握剑,是握拳,狠狠砸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黑血喷出,混着内脏的碎片。 剧痛像炸开的雷,在身体里疯狂肆虐。 可这股痛也强行刺激了近乎枯竭的潜能。 混沌真意被逼出一丝,混着最后那点战神血脉,在掌心凝聚。 一颗金红色,裹着灰黑咒力的血珠缓缓浮现。 血珠不大,但气息狂暴,像握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小黑……” 姜啸抬头,看向那扇越来越清晰的门。 “兄弟……送你一程。” 他抬手。 血珠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归墟之门。 不是射向小黑,是射向门上的符文。 血珠撞上符文的瞬间炸开。 金红色的战神血,灰黑色的冥府咒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混在一起,像冷水泼进热油,瞬间引爆。 “轰……” 归墟之门剧烈震颤。 门上的符文,暗红色的光突然紊乱,像被什么东西污染,开始快速黯淡、扭曲。 漩涡的旋转速度猛地一滞,扯着小黑神魂的那股力量,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这一瞬间,祭坛侧面一道身影猛地冲天而起。 是傲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祭坛附近,一直藏着就等这一刻。 “陛下,走!” 他嘶吼着。 手里战戟抡圆了,狠狠砸向漩涡边缘那股无形的拉扯之力。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 拉扯之力被战戟砸得一偏,小黑的神魂虚影趁机挣脱,朝着祭坛下方坠落。 “傲洪……” 小黑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敢置信。 “走!” 傲洪落地,浑身是血。 刚才那一击反震之力,震得他双臂骨头裂了,战戟都握不稳。 可他咬着牙,转身看向姜啸。 “带陛下走,快。” 姜啸撑着剑,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看向小黑坠落的方向。 神魂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落地点是祭坛背面的一片乱石堆。 得过去。 他可脚刚抬起来,身后就传来鬼骷疯狂的嘶吼。 “拦住他们,门不能停!” 剩下的勾魂使,还有那些从地缝里爬出来的鬼影再次扑上来。 傲洪拎着战戟,挡在姜啸身后。 “走,我断后。” 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 姜啸没矫情,一点头转身就往乱石堆冲。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傲洪的怒吼,鬼影的尖啸,混成一团。 他咬着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胸口那道伤已经蔓延到了整片胸膛,灰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全凭意志撑着。 乱石堆到了。 小黑的神魂虚影,落在一块半人高的黑石上。 虚得只剩一层淡淡的影子,龙眼半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小黑……” 姜啸扑过去伸手想碰,可手穿过了虚影摸了个空。 神魂太虚了,已经快散了。 “兄弟……对不住……连累你了……” 小黑睁眼,眼神涣散,声音轻得像叹息。 “放屁。” 姜啸红着眼,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丹药。 不是疗伤丹,是养魂丹,专门温养神魂的,品阶不高,但眼下只有这个。 他捏碎丹药,药力化作淡淡的青气,缓缓渡向小黑的虚影。 青气没入虚影,像水滴进沙漠,瞬间就被吸收,虚影凝实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杯水车薪。 “没用的……” 小黑摇头,龙眼里满是疲惫。 “神魂被抽走七成……剩下的……也快散了……兄弟……别费劲了……走吧……” “走个屁。” 姜啸咬牙,又掏出一枚养魂丹捏碎。 青气再次渡过去,虚影又凝实了一点点。 可代价是他胸口那道伤,因为连续动用真元,咒力反噬更猛。 灰黑色的蛛网已经爬到了脸上,半边脸都开始麻木失去知觉。 第785章 归墟之门(3) “你……” 小黑看着他脸上的咒文,龙眼里闪过痛色。 “别管我了……你这样子……会死的……” “死不了。” 姜啸扯了扯嘴角。 想笑没笑出来,反而咳出一口黑血,他抬手抹掉继续掏丹药。 第三枚,第四枚…… 储物戒里的养魂丹,一共就五枚,全捏碎了。 小黑的虚影总算稳住了,不再继续变淡,可也仅仅是不变淡,想恢复难如登天。 “够了……” 小黑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 “兄弟……够了……” 姜啸没说话,只是撑着黑石,大口喘气。 眼前黑得厉害,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可还不能倒。 祭坛那边,归墟之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门上的符文,虽然被他的血珠污染,可战龙王显然没放弃。 正在强行催动逆鳞,想重新稳定门扉。 漩涡又开始旋转,吸力重新出现。 这一次吸力不仅针对小黑,连带着祭坛周围的一切都在被拉扯。 乱石堆开始晃动,碎石离地,朝着漩涡飞去。 “得离开这儿……” 姜啸想抱起小黑的虚影,可手再次穿过。 神魂虚影没有实体,抱不了。 “进……进我识海……” 小黑虚弱地开口。 “我分一缕魂印……进你识海温养……剩下的……先散掉……保住本源……”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分出一缕本源魂印,寄居在姜啸识海里,靠他的神魂之力温养。 剩下的神魂虚影散掉,虽然重伤,可至少本源不灭,以后还有机会重塑。 可代价是小黑会陷入漫长的沉睡,多久能醒看造化。 姜啸没犹豫。 “来。” 他闭上眼,放开识海防御。 小黑虚影里,分出一缕极淡的金光。 金光里裹着一枚小小的龙形印记,缓缓飘向姜啸眉心没入其中。 识海里大老黑早就腾出了一块地方,用混沌气流护着,将那缕魂印小心接住,温养起来。 剩下的虚影,在魂印离体后快速淡化,三息之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原地只剩下一枚黯淡的龙鳞,是小黑的本命逆鳞,此刻也布满裂痕像随时会碎。 姜啸捡起逆鳞贴身收好,抬头看向祭坛。 归墟之门已经稳定下来,门扉半开。 里面涌出浓稠的灰雾,灰雾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影子,还有令人心悸的嘶吼。 战龙王成功了。 虽然没完全抽干小黑的神魂,可逆鳞被激活门开了,接下来就是放出里面的东西。 姜啸心脏狠狠一沉。 他撑着黑石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胸口那道伤咒力已经侵蚀到了心脉,剧痛像有只手在心脏里搅。 燃血丹的药劲儿彻底过了,虚弱反噬像山一样压下来。 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意识沉进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祭坛顶端,一道身穿黑龙袍的高大身影,从门内缓步走出。 身影模糊,但那股子苍老、霸道、且带着疯狂的气息,隔着百丈都能感觉到。 战龙王。 他出来了。 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像一截黑色的骨头,骨头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有声音,很模糊,像隔着水。 “将军……他还有气……” “抬走,快!” “祭坛那边……战龙王出来了……正在召集龙将……” “不管了先救人,陛下交代过,这人必须活。” 声音断断续续,接着感觉身体被抬起来,颠簸,移动。 剧痛还在,但意识沉在黑暗里,醒不过来。 只在某个瞬间,隐约感觉到,胸口被贴了什么东西,凉丝丝的,暂时压住了咒力的侵蚀。 然后又沉下去。 …… 再醒来时,眼前是粗糙的石顶。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层薄薄的干草,硌得背疼。 空气里有股子霉味和药味混合的怪味,闻着不舒服。 姜啸睁开眼,重瞳适应了一下光线。 是个石屋,不大,就一张床,一张破桌子,桌上摆着个陶碗,碗里剩着半碗黑乎乎的药汁。 屋角堆着些杂物,破麻袋,生锈的矿镐,还有几块黑疙瘩矿石。 是矿洞? 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 可刚一动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低头看。 胸口那道伤,被一层淡青色的药膏糊着,药膏里混着些碾碎的草药叶子,味道冲鼻。 咒力被暂时压制,没再蔓延,可也没退,灰黑色的蛛网还在,像纹身刻在皮肤上。 左臂的伤口的伤口也被包扎了,用的是粗麻布,绑得紧,勒得有点发麻。 身上那件破烂的玄袍被换掉了,换了身粗布衣裳,料子糙。 谁救的他? 姜啸转头看向门口。 门是木头的,破了好几处,用麻绳勉强捆着。门缝里透进点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凝神听。 “将军说了这人醒之前,谁也不能动。” “可战龙王那边催得紧,所有龙卫都要去祭坛集合,违令者斩。” “斩就斩,老子这条命是陛下给的,现在陛下没了,老子只听傲洪将军的。” “你……唉,算了,我再去拖一拖,你守好这儿。” 脚步声远去。 姜啸心里大概明白了。 是傲洪的人救了他,把他藏在这矿洞里。 战龙王出来了,正在清洗龙渊内部,傲洪这些忠于小黑的旧部,处境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再次尝试坐起来。 这次成功了,靠着石墙喘了口气。 丹田里空空如也,混沌真意只剩一丝,像风中残烛。 神魂也虚弱得厉害,像被掏空了,动一下都费劲。 伤得太重了。 燃血丹的反噬,咒力的侵蚀,再加上连续自损精血,现在还能喘气,已经是奇迹。 得尽快恢复,哪怕一点点。 他闭上眼,尝试运转混沌诀。 功法刚动,胸口那道伤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咒力被引动,又开始侵蚀。 他咬着牙,强行压住,一点点引导那丝混沌真意,在经脉里缓慢流转。 像推着巨石上山,每走一寸都艰难。 可必须走。 小黑的本源魂印还在他识海里温养,虽然有大老黑护着,可时间长了,他的神魂撑不住。 得尽快恢复,至少恢复到能稳住魂印的程度。 还有青玲珑和青丘,圣境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冥府既然对龙渊下手,圣境肯定也不会放过。 一堆事儿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专心运转功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屋里光线渐渐暗下来,门外说话声也少了,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很快又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闪进来,反手关上门。 是傲洪。 他换了身便装,粗布衣裳,可那股子龙将的悍气还在。 脸上多了几道新伤,左臂缠着绷带,渗着血。 眼神疲惫,但看到姜啸坐起来时,亮了一下。 “醒了?” 他走过来,拉了把破凳子坐下。 “小黑……怎么样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颤。 姜啸抬头看向他。 “本源魂印在我识海里温养,暂时稳住了。可要醒得看造化。” 傲洪眼圈一红,猛地低下头,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战龙王……那个老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血恨。 “这次祖龙祭,他说是帮陛下觉醒血脉,突破金仙。” “陛下信了,我们都信了。可祭坛启动后,他就变了脸,联合冥府的人,强行抽取陛下神魂……我们这些旧部,被调去外围巡逻,等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 姜啸默默听着,没插话。 傲洪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狠色。 “现在龙渊彻底被他控制了,忠于陛下的龙卫,死的死,抓的抓。我手下还剩三十几个兄弟,藏在各处的矿洞里,暂时安全,可撑不了多久。战龙王正在清洗,很快会搜到这里。” 他看向姜啸。 “你得走尽快离开龙渊,战龙王知道你来了,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留在这儿太危险。” 姜啸摇头。 “走不了。” 他指了指胸口。 “这伤短时间动不了,而且小黑的本源魂印在我这儿,战龙王不会放过我。就算我走了,他也会追到圣境。” 傲洪沉默。 他知道姜啸说得对。 战龙王既然敢对陛下下手,就绝不会放过姜啸这个变数。 更何况,姜啸手里还有陛下的魂印。 “那……怎么办?” 他声音发干。 姜啸看向门外,石屋缝隙里透进最后一点天光,很快被黑暗吞没。 夜来了。 “等。” 他开口,声音平静。 “等什么?” “等机会。” 姜啸重瞳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战龙王刚开归墟之门,放出里面的东西,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稳定龙渊内部。这段时间,他不会大动干戈,而且……” 他顿了顿。 “归墟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战龙王想借那股力量,可那股力量未必听他的。” 傲洪眼睛一亮。 “你是说……里面会乱?” “一定会。” 姜啸点头。 “那种地方出来的东西,带着湮灭和混乱的本性,战龙王压不住。等他内部出问题,就是我们的机会。” 傲洪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绝望少了点,多了点光。 第786章 血龙池 石屋里黑透了。 就墙角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着,把傲洪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姜啸坐在破凳子上,背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弓弦。 外头偶尔有脚步声过去,很轻,但每一下都让他眼皮跳一跳。 他靠着石墙,胸口那层药膏早就硬了,糊在皮肤上跟壳似的。 一动就裂开细纹,底下咒力蠢蠢欲动。 他闭着眼,混沌诀在经脉里一点点往前挪,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每走一寸,都像有针顺着血管扎,从胸口一直扎到指尖。 疼。 可疼也得走。 识海里,大老黑那缕混沌气流裹着小黑的魂印,小心翼翼地护着。 魂印淡得几乎看不见,就指甲盖大小一条小龙影子,蜷在那儿,呼吸微弱。 大老黑不敢动,连喘气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给吹散了。 大老黑在识海里传音,声音压得低,“老男人,你这身子再这么硬撑,真要垮了。” 姜啸没回话。 他睁开眼,重瞳在黑暗里映着那点火光,深不见底。 喉咙干得发痒,想咳,又怕牵动伤口。 他咽了口唾沫,腥的,带着血味。 “水。”他哑着嗓子说。 傲洪起身,从墙角拎起个破陶罐,倒了半碗水递过来。 水不清,泛着点黄,里头还飘着几根草屑。 姜啸接过来,手有点抖,碗沿磕在嘴唇上,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了压那股燥。 “外头怎么样了?”他问,声音还是哑。 傲洪坐回去,搓了把脸。“又抓了十几个,都是以前跟着陛下的老人,藏在三号矿洞,被搜出来了。战龙王下了令,明天正午祭坛前公开处刑,说是祭旗。” 他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啸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陶碗粗糙,硌着掌心。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碗里那点浑水。 水面上映着油灯的光,晃晃悠悠的,像随时要碎。 “你刚才说,等机会。” 傲洪抬头看他,眼睛里血丝密布,“可明天……明天就要杀人了。” “三十几个兄弟,都是跟着陛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 姜啸把碗放下,碗底磕在床板上,发出闷响。 “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战龙王巴不得你把剩下的人都聚起来,他好一锅端。” 傲洪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嘎巴响。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姜啸没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门口。 木门破缝里,透进来一丝极淡的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地上像霜。 外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一下比一下沉。 “龙血池。” 他忽然开口。 傲洪一愣,“什么?” “龙渊底下,是不是有座龙血池?” 姜啸转回头,重瞳盯着他。 “古籍里记载,龙族历代龙皇陨落后,精血归流,汇聚成池。” “那地方能淬体能养魂,也能暂时压住咒力。” 傲洪眼睛猛地睁大。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里带着惊疑,“龙血池是龙族禁地,除了历代龙皇和少数几个核心龙将,外人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就连我……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进去过。” “小黑告诉我的。” 姜啸说得很平静,“我自然来救我兄弟了,自然要对你们有更多了解了。” 傲洪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算知道地方,也进不去。” 他摇头,“龙血池外围有上古禁制,只有龙皇血脉或者持有龙皇令才能开启。” “现在陛下……陛下这样子,怎么开?” 姜啸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 “小黑的本源魂印在我这儿。虽然弱,但那是货真价实的祖龙魂印,禁制认不认?” 傲洪呼吸一滞。 他盯着姜啸眼神闪烁,像在权衡。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忽明忽暗。 “太冒险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发干,“龙血池在龙渊最深处,靠近地心熔脉。一路上全是战龙王的人,还有冥府布置的暗哨,你现在这状态走不到一半就得被截住。” “所以需要你帮忙。” 姜啸说,“你对龙渊地形熟,知道哪些矿道是废弃的,哪些暗河能走。” “挑一条最隐蔽的路送我过去。” “那禁制呢?就算魂印能开门,开启的动静肯定不小。” “战龙王不是傻子,一旦察觉立刻就会围过来。” “那就赌。” 姜啸声音很淡,却斩钉截铁。 “赌他刚开归墟之门,需要全力镇压里面的东西,分不出太多心神。赌他以为我重伤垂死,躲都来不及,不敢主动往禁地跑。” 傲洪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手在抖,很细微,但确实在抖。 外头又有一队脚步声过去,这次更近,就在石屋外头停了停。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脚步声继续远去。 屋里静得可怕。 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好。” 傲洪猛地抬头,眼睛里那点犹豫被狠色取代。 “我带你过去,但丑话说前头,这条路九死一生,要是半道被截住,我可能护不住你。” “用不着你护。” 姜啸撑着床板,慢慢坐直身子。 每动一下,胸口那道伤就传来撕裂般的痛,灰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我自己能走。” 傲洪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爬满咒文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走到墙角那堆杂物里,翻出一件破旧的矿工斗篷,又找了顶脏兮兮的帽子。 “换上。” 他把东西扔过来,“龙渊底下矿奴多,这么打扮不起眼。” 姜啸接过斗篷。 布料粗糙,沾着泥和矿渣,一股子霉味混着汗臭。 他没犹豫,忍着痛把身上粗布衣裳脱了,换上斗篷。 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 傲洪自己也换了身矿工打扮,又往脸上抹了两把灰。 看起来跟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矿奴没什么两样。 “走。” 他拉开木门,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招招手。 姜啸下床,脚踩在地上,软了一下,差点跪倒。 他扶住石墙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眩晕压下去,然后迈步跟了出去。 外头是条狭窄的矿道。 岩壁黑黢黢的,挂着些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头顶偶尔滴下水,冰凉,砸在斗篷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傲洪走在前头,脚步放得很轻,但速度不慢。 他对这里确实熟,七拐八绕,专挑那些岔道多、光线暗的地方走。 有时候明明前面没路了,他伸手在岩壁某处一按,一块石头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姜啸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胸口那道伤随着走动不断被牵扯,咒力像无数根细针,顺着经脉往心脏里扎。 他咬着后槽牙,把痛哼咽回去,只从鼻子里发出极轻的喘息。 矿道越来越深。 温度在升高,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血腥味。 岩壁开始泛出暗红色,像被血浸过。 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像是地底熔脉在翻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傲洪忽然停下。 前面是个岔路口,三条道。 左边那条宽敞些,岩壁上嵌着些发光的矿石,泛着幽蓝的光。 中间那条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右边那条最窄,入口处堆着些塌方的碎石,看起来废弃很久了。 “走右边。” 傲洪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带着回音。 “这条路是早年挖矿挖穿的,后来发现靠近熔脉,太危险就封了,知道的人不多。” 他弯腰开始搬那些碎石。 石头不小,搬起来费劲,但他动作很快,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姜啸也上前帮忙,手刚碰到石头,就感觉掌心被粗糙的棱角硌得生疼。 他闷不吭声,一块接一块地搬。 碎石搬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硫磺和血腥味,呛得人想咳嗽。 傲洪先钻了进去,姜啸紧随其后。 洞里比外面更热,像钻进了一个蒸笼。 岩壁烫手,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到处是凸起的石头和深浅不一的水坑。 水是温的,泛着浑浊的红色,踩进去靴子立刻湿透,黏糊糊的。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越重。 不是普通的血味,里头还混着一种古老、威严、又带着暴戾的气息。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曾在这里流血,血渗进石头里,千年不散。 姜啸重瞳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小黑的魂印,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轻轻动了一下。 很微弱,像沉睡的人被惊扰,翻了个身。 “快到了。” 傲洪在前头说,声音压得更低。 “前面就是禁制范围,再走百丈会有龙族古纹浮现,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姜啸点头,没说话。 他全部心神都用在抵抗剧痛和维持行走上。 汗水早就把里衣浸透黏在背上,斗篷也湿了大半。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凭一股意志撑着。 百丈距离平时几个呼吸就能到,现在却像走了半辈子。 终于前方岩壁上开始出现异样。 暗红色的石头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纹路很复杂,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图腾,蜿蜒扭曲,散发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威压。 越往前走,纹路越多越亮,最后连成一片,像一堵淡金色的光墙,堵住了去路。 光墙上隐约能看见龙形虚影游动。 无声,但那股子苍茫的龙威,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傲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啸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第787章 龙皇法相 姜啸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翻江倒海的痛,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小黑,” 他在心里默念,“兄弟,帮个忙。” 识海里,大老黑立刻催动混沌气流,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魂印托起,送到姜啸神识触角能触及的地方。 魂印很微弱,但接触到外界龙威的瞬间,它轻轻颤了颤,然后散发出一缕极淡、却精纯无比的祖龙气息。 姜啸引导着这缕气息,缓缓透出眉心。 淡金色的光墙上,游动的龙形虚影忽然一滞。 接着所有虚影同时转头,看向姜啸。 没有眼睛,但姜啸能感觉到它们在看。 魂印的气息,像一滴水落入滚油。 光墙剧烈波动起来,淡金色的纹路明灭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种恢宏、古老、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龙吟。 傲洪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刃上。 姜啸站着没动。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死死盯着光墙。 魂印的气息还在持续输出,像一把钥匙一点点插进锁孔。 咔。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但光墙上,那些游动的龙形虚影忽然散开,淡金色的纹路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透过缝隙能看见后面是一片朦胧红光,还有更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活物般的磅礴生机。 “开了……” 傲洪喃喃道。 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姜啸没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傲洪紧随其后。 穿过光墙的瞬间,像穿过一层温热的水膜。 周身压力一轻。 那股无处不在的龙威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体的安宁感。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走过的所有矿道加起来都大。 洞顶高不见顶,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流淌,像熔岩,但又不像,那光更柔和,更有生命。 溶洞中央,是一个池子。 池子不大,约莫十丈见方。 里头的液体不是水,是浓稠的暗金色血。 血池表面平静无波,但底下仿佛有东西在缓缓流动,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可奇怪的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池子周围,散落着一些白色的骨头。 有的像肋骨,有的像脊椎,每一根都大得惊人,上面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骨头表面,也流淌着淡淡的金光,和血池呼应。 这里就是龙血池。 龙族历代龙皇,最终归葬之地。 姜啸站在池边,看着那池暗金色的血,重瞳深处映着那片光。 胸口那道伤,在这股磅礴生机的刺激下,咒力又开始躁动。 灰黑色的蛛网一阵阵发烫,像要烧起来。 “进去吧。” 傲洪在他身后说,声音里带着敬畏。 “龙血池有灵,它会判断你有没有资格,如果它排斥你,你会被直接融化,连渣都不剩。” 姜啸点点头。 他抬手扯掉身上的斗篷和帽子,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胸口那道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灰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藤蔓,狰狞地爬满胸膛。 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和左肩。 皮肤下的血肉,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溃烂,渗出脓血。 他迈步走向血池。 脚踩进池边的浅滩,暗金色的血立刻漫过脚踝。 触感很奇怪,不像液体,更像某种胶质。 温热,但不烫,带着一种沉重的吸附力。 他继续往前走。 血漫过小腿,大腿,腰腹,胸口…… 当暗金色的血彻底淹没胸口那道伤时,剧痛瞬间达到了顶点。 像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同时按在伤口上。 灰黑色的咒文疯狂扭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泼进热油。 咒力在反抗,拼命想往外钻,可龙血里那股带着净化意味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 死死把它按在原地,然后一点点磨碎。 “呃……” 姜啸闷哼一声,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整个人泡在血池里,只露出脑袋。 暗金色的血包裹着他,像回归母体的胎儿。 血液顺着毛孔往身体里渗,带着灼热的痛,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养。 他能感觉到,干涸的经脉像久旱的田地,贪婪地吸收着龙血里的精华。 破碎的骨骼在龙血的冲刷下,开始缓慢愈合。 就连识海里那缕微弱的神魂,也像泡进了温泉,暖洋洋的,一点点恢复活力。 但最关键的,还是胸口那道伤。 咒力和龙血的力量在激烈对抗。 灰黑色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 可每收缩一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那不是皮肉痛,是触及灵魂的痛。 姜啸闭着眼,整个人沉在血池里,只有鼻尖露在外面。 他强迫自己放松,引导着龙血的力量,一点点冲刷咒力侵蚀的区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胸口那道伤,灰黑色的咒文终于彻底消失了。 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粉红色的新肉刚刚长出来,嫩得能看见底下细微的血管,但咒力没了。 被龙血硬生生磨灭了。 姜啸缓缓睁开眼。 重瞳在暗金色的血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血池表面吹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身体里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来,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动了。 他低头看向血池深处。 池底那些缓缓流动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汇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一条龙,蜷缩着,沉睡。 姜啸心念一动。 识海里,大老黑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黑的魂印。 再次引导其气息,缓缓透出姜啸体外,融入血池。 魂印的气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血池忽然沸腾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翻滚,而是从池底深处,涌起无数细密的气泡。 暗金色的血光骤然明亮,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池子周围那些巨大的龙骨,同时发出低沉的共鸣,嗡嗡作响。 血池中央,那些光芒汇聚的图案越来越清晰。 一条龙的轮廓,从虚幻渐渐凝实。 先是龙头,接着是龙身,龙爪,龙尾…… 最后,一条暗金色的完整龙形虚影,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虚影不大,只有丈许长,但那股威严,却比之前光墙上的龙威强了百倍不止。 它悬浮在血池上方,龙眼紧闭,龙须无风自动。 然后它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瞳孔深处倒映着万古沧桑,还有一丝刚刚苏醒的茫然,虚影转动龙头看向池中的姜啸。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兄弟……” 一个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直接在姜啸脑海里响起。 是小黑。 不,不是完全的小黑。 这虚影是龙血池汇聚历代龙皇残存意志和精血,结合小黑那缕本源魂印,暂时凝聚出的龙皇法相。 它有小黑的部分记忆和意识,但又不完全是他。 姜啸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堵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黑。” 龙形虚影缓缓降落,龙首凑到姜啸面前。 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姜啸那张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的脸。 “你来了。” 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痛楚,还有深深的疲惫。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废话。” 姜啸扯了扯嘴角,眼眶却有点发酸。 “你都差点让人抽成干尸,我能不来?” 小黑沉默了一下。 龙形虚影微微晃动,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它抬起一只龙爪,虚虚按在姜啸胸口那道疤痕上。 虽然只是虚影,但姜啸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透进来,滋养着新生的血肉。 “这伤……冥府咒力?” 小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杀意。 “嗯,鬼骷那老东西送的。” 姜啸说,“不过现在没事了,让你这池子血给磨没了。” 小黑没接话。 龙爪在姜啸胸口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 虚影转动,看向池边一直屏息凝神的傲洪。 “傲洪。” “陛下。” 傲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池边的石地上,声音哽咽。 “末将……末将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起来。” 小黑的声音里带着威严,也有一丝柔和。 “不怪你,战龙王处心积虑,连我都骗过了,何况你们。” 傲洪抬起头,虎目含泪,却不敢起身。 小黑叹了口气。 龙形虚影缓缓游动,来到池边。 它低下头,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傲洪,“龙渊……现在怎么样了?” 傲洪咬牙,把战龙王清洗旧部、明日公开处刑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小黑虚影上的光芒就冷一分。 等他说完,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老畜生……” 小黑的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 “为了归墟里的东西,连龙族根基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看向姜啸。 “兄弟时间不多了,我这样子撑不了多久。” “龙血池只能暂时凝聚我的法相,魂印太弱,没有肉身依托,很快会再次消散。” “你需要什么?”姜啸直接问。 “两样东西。” 小黑说,“第一,我的龙皇本体,被战龙王封印在祭坛下的逆鳞空间里,得夺回来。” “第二,龙渊的掌控权。战龙王用归墟之力污染了龙渊核心必须净化,否则整个龙族都会被他拖进深渊。” 姜啸点头,“怎么夺?怎么净化?” 小黑龙爪抬起。 虚空中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凝聚,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布满复杂龙纹的令牌。 “这是我的龙皇令,原本该由我本体持有。现在法相凝聚,暂时能显化虚影。你拿着它,可以调动龙渊深处那些尚未被战龙王控制的古禁制。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暴露位置。” 他把令牌虚影推向姜啸。 第788章 龙渊核心 姜啸伸手接住龙皇令。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虽然是虚影,却有种实质的触感。 上面龙纹流转,散发着和小黑同源的气息。 “至于净化……” 小黑看向血池,“需要借龙血池的力量冲击龙渊核心,但那样做会彻底耗尽池子里历代龙皇积累的精血,以后龙族就再也没有这处圣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龙血池是龙族的根,毁了它等于断了龙族一条最重要的后路。 “没有别的办法?”姜啸问。 小黑摇头。 “战龙王用归墟之力污染得太深,寻常手段没用。只有龙血池里最精纯的祖龙血,才能强行冲刷干净。” 溶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血池表面,偶尔泛起细微的波纹。 傲洪跪在池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毁了龙血池,龙族未来无数子孙,将失去最重要的淬体传承。 可不毁,整个龙族都可能被战龙王拖进万劫不复。 “干了。” 姜啸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小黑和傲洪同时看向他。 姜啸看着小黑,重瞳里映着暗金色的血光。 “池子没了可以再攒,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那些兄弟明天就要被祭旗,龙渊里还有多少忠于你的老人在等死?等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而且青玲珑和青丘还在圣境等着,冥府既然对龙渊下手,圣境那边肯定也不太平。” “我必须尽快回去。” 小黑沉默了很久。 龙形虚影在血池上方缓缓游动,暗金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在挣扎。 最终,它停了下来。 “好,那就干。” 小黑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他看向傲洪。 “傲洪你立刻回去,联络还能信得过的兄弟,不要硬拼分散潜伏,等我信号。” “是!” 傲洪重重磕头起身,深深看了姜啸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时的洞口。 溶洞里只剩下姜啸和小黑。 血池平静下来,暗金色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一切。 小黑龙形虚影缓缓降落,盘踞在池边一块巨大的龙骨上。 它看着姜啸,暗金色的竖瞳里,情绪复杂。 “兄弟,还记得在九幽的时候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威严,反而带着点疲惫和沧桑。 姜啸泡在血池里,闻言笑了笑。 “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为了复活青琼,差点把自己折腾死。” 听到青琼这个名字,小黑虚影明显颤了一下。 青琼。 老画皮。 那是小黑在天元大陆时的妻子死了,魂飞魄散。 小黑带着她的残魂执念,一路从元天大陆到九幽,又从九幽到长生界。 他来龙渊最初的目的,就是想借龙族的力量,找到复活她的方法。 “是啊……” 小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涩。 “为了她我什么都敢试,可到头来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姜啸没说话。 他知道小黑对青琼的感情。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千年不化。 “在九幽有一次咱们被三大妖帝围堵,困在绝龙岭。” 小黑忽然说,声音里多了点别的情绪,“你为了护着我突围,硬挨了一记本命神通,胸口被掏了个窟窿,我当时当时急疯了。” 姜啸记得。 那次确实凶险。 他重伤垂死,是小黑拼着断掉一条龙尾,以祖龙秘法强行撕裂空间,把他拖了出来。 龙尾断了对龙族来说是重创,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可小黑当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了一句,“兄弟,你活着就行。” “你断了尾。”、 姜啸说,声音有点哑。 小黑虚影抬起龙尾。 那里现在只是虚幻的光影,但依稀能看出,尾尖处有些不自然的残缺。 “后来养了十几年才长回来,还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疼。”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啸知道那些年小黑是怎么熬过来的。 龙尾断根相当于人族断了脊椎,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小黑看向姜啸,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脸。 “所以,这次换我欠你的,这条命是你从归墟门口抢回来的。” 姜啸扯了扯嘴角,“咱俩之间算不清,你要真觉得欠我的,就赶紧把本体抢回来,好好活着,以后还得靠你罩着我呢。” 小黑笑了。 龙形虚影微微晃动,发出低沉,却透着暖意的龙吟。 他说,“等我拿回本体,第一件事就是去圣境,会会那些敢围我兄弟家的杂碎。” 姜啸也笑了。 血池里,暗金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他。 胸口那道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却散了不少。 有兄弟在,再难的坎也能跨过去。 小黑忽然想起什么,“大老黑和阳神一号呢?还有嫂子和大侄女,她们怎么样了?” “大老黑在我识海里,刚才还帮你护着魂印呢。” 姜啸说,“阳神一号,青玲珑和青丘在圣境,暂时应该安全,但时间长了不好说。” 小黑沉默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认真,“兄弟这次别再一个人扛了,咱们是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龙族别的不行,护短是一流的。” 姜啸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血池里,暗金色的光芒忽然波动起来。 小黑虚影抬头,看向溶洞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岩壁上浮现出更多的龙族古纹,此刻正剧烈闪烁,发出警示般的红光。 “战龙王察觉了。” 小黑声音冷了下来。 “他在尝试强行炼化我的本体,龙渊核心的污染在加速,我们没时间了。” 姜啸从血池里站起身。 暗金色的血顺着身体流淌下来,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新生的血肉还嫩,但骨骼里那股力量,已经回来了七八成。 他抬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重瞳深处,寒芒乍现。 “那就开始吧。” 小黑龙形虚影腾空而起,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兄弟,跟我来。” 它朝着溶洞深处飞去。 姜啸纵身跃出血池,脚踩在池边石地上,湿透的衣裳瞬间被体内蒸腾的热气烘干。 他迈步紧跟上去。 溶洞深处岩壁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片更加令人心悸的空间。 那里就是龙渊核心,也是战龙王正在坐镇的地方。 阶梯很长。 往下走了百来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 柱身粗得十人合抱都未必够,高不见顶,直接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里。 柱子上刻满了龙族古纹,密密麻麻,像爬满了黑色的蚂蚁。 此刻那些纹路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灭,就像心跳。 每闪一次,整个广场就跟着震动一下。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空气里那股腥甜味儿浓得呛人。 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稍细一些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龙的雕像。 雕像不是石雕,是真正的龙骨,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柱子上。 龙眼空洞,龙嘴大张,像在无声地嘶吼。 姜啸站在阶梯出口,重瞳扫过整个广场。 胸口那道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伤口疼,是某种感应——广场深处,有东西在呼唤他。 或者说,在呼唤他怀里那枚龙皇令。 小黑虚影悬浮在他身侧,暗金色的光芒,在广场暗红色的光晕映照下,显得有些黯淡。 “这里就是龙渊核心。” 小黑的声音,在姜啸脑海里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根黑柱子,是龙渊的镇脉石,连接着整个龙渊的地脉。” “战龙王用归墟之力污染了它,现在它在反向抽取龙渊的生机,供养归墟里的东西。” 姜啸看向那根黑柱子。 柱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仔细看其实不是龙族古纹,而是一种像血管一样的脉络。 脉络里流淌的不是光,是带着腐败气息的暗红色液体。 “你的本体在哪儿?”姜啸问。 小黑虚影抬起龙爪,指向广场正北方向。 那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子上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棺。 棺材通体漆黑,棺盖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 龙眼嵌着两颗暗金色的宝石,此刻黯淡无光。 棺材周围,围着八根手臂粗的黑色锁链。 锁链一头钉在棺材上,另一头没入地面,绷得笔直。 锁链表面,爬满了灰黑色的咒文,和姜啸胸口那道伤上的咒文同源。 冥府的封印。 “就在那口棺材里。” 小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战龙王用八根镇魂锁,封了我的肉身,再用归墟之力慢慢炼化。” “等我肉身彻底被污染,他就会把我扔进归墟,换那东西出来。” 姜啸眯起眼。 广场上除了那口棺材和柱子,空无一人。 但重瞳能看见,空气里飘着无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线。 丝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广场。 每一根丝线末端,都连着一枚灰黑色的符咒,符咒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第789章 龙族长老会 “陷阱。” 姜啸说道。 “嗯。” 小黑虚影点头,“战龙王知道我可能会来,提前布了千丝绝魂阵。这阵法专门针对神魂,一旦触发,丝线会瞬间绞碎闯入者的神魂,肉身则会被阵法吞噬,转化成归墟的养料。” “怎么破?” 小黑说,“硬闯,千丝绝魂阵没有取巧的破法,只能靠力量强行撕开。但我现在只是法相力量不够,得靠你。” 姜啸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疤痕下的新肉还嫩,轻轻一按就疼。 体内力量恢复了七八成,但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硬闯一个专门针对神魂的杀阵,风险太大。 “有没有别的路?”他问。 小黑沉默了几秒。 “有。” 他抬起龙爪,指向广场东侧。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幅浮雕。 浮雕内容是万龙朝拜,无数条龙盘旋向上,朝着顶端一颗巨大的龙珠俯首。 “那面石壁后面,是龙渊的万龙廊,直通长老会大殿。战龙王现在应该在那儿,主持清洗旧部的会议。” 小黑顿了顿,“如果我们从万龙廊走,可以避开千丝绝魂阵,但会直接撞上战龙王和他手下那群长老。” 姜啸看向那面石壁。 石壁上的浮雕在暗红色光晕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些朝拜的龙,龙眼都是空洞的,像被挖掉了眼珠。 “长老会有多少人?”他问。 “常驻长老十二位,都是金仙初期到中期的老龙。战龙王自己是金仙后期,他手下还有三个心腹长老,都是金仙中期。” 小黑声音低沉,“硬碰硬,我们没胜算。” 姜啸扯了扯嘴角。 “那就智取。” 他转身,不再看广场中央那口棺材,而是朝着东侧石壁走去。 小黑虚影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兄弟,你打算怎么智取?” “战龙王不是在开会吗?” 姜啸边走边说,脚步很稳,但呼吸有点重。 胸口那道疤,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针在扎。 “开会就得有人,有人就有漏洞。我们不需要打赢所有长老,只需要制造混乱,趁乱抢了你的肉身就跑。” 小黑沉默。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万一失败……” “没有万一。” 姜啸打断他,声音很淡,却透着股狠劲儿。 “我答应过玲珑和丘儿会活着回去,你也答应过我要罩着我,所以咱俩都不能死在这。” 小黑虚影晃了晃。 暗金色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好。” 他说,“那就干。” 两人走到石壁前。 浮雕上的万龙朝拜图,近看更显得压抑。 那些龙的鳞片都刻得极其细致,每一片都泛着冰冷的石质光泽。 姜啸抬手,按在石壁正中央那颗龙珠上。 龙珠是整块黑曜石雕成,入手冰凉。 他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那点真元,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战神血脉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龙珠。 “嗡……” 石壁轻轻一震。 浮雕上那些朝拜的龙,龙眼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 紧接着,整面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缓缓向两侧滑开。 后面是一条长廊,廊道很宽。 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青铜灯。 灯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光跳动,照得廊道里光影摇曳。 廊道地面铺着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就是万龙廊。” 小黑虚影游进廊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幽蓝色火光照映下,显得有些诡异。 “廊道尽头就是长老会大殿,平时这里会有龙卫巡逻,但现在……” 他顿了顿,“战龙王清洗旧部,大部分龙卫都被调去镇压反抗了,这里反而空虚。” 姜啸迈步走进廊道。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传出去很远。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得极轻,重瞳扫过两侧墙壁。 墙壁上除了青铜灯,还刻着许多壁画。 壁画内容都是龙族的历史。 开天辟地时祖龙诞生,龙族征伐四方,建立龙渊,历代龙皇加冕…… 画工精湛,但此刻看在眼里,却透着股讽刺。 龙族内斗,长老背叛,龙皇被囚。 这些壁画上描绘的辉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还活着的龙族脸上。 廊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 声音很杂,有争吵,有怒喝,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姜啸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敖战,你这么做,是要把龙族拖进万劫不复。”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吼,声音里满是愤怒。 “古龙王,注意你的言辞。” 另一个声音响起,阴冷,缓慢,像毒蛇在吐信。 “本座这么做,是为了龙族的未来。归墟之力虽然危险,但若能掌控,龙族就能一跃成为长生界第一势力。到时候什么太初炎神族,什么九幽冥府,都得俯首称臣。” 是战龙王。 姜啸眼神一冷。 小黑虚影在他身侧剧烈波动,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灭,像随时要炸开。 “兄弟,冷静。” 姜啸在心里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小黑没回应,但虚影的波动渐渐平复下来。 只是那股压抑的杀意,像实质的冰,弥漫在廊道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 人声越来越清晰。 前方廊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门扇上浮雕着两条互相缠绕的龙。 龙首对着门缝,龙眼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火光,还有更嘈杂的人声。 姜啸走到门边,侧身贴在门扇上,重瞳透过门缝往里看。 门后是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环形石桌。 石桌周围,坐着十二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们面容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额头上生着龙角。 有的龙角粗壮狰狞,有的纤细优雅,有的已经断裂,只剩半截。 此刻,这十二个老者分成了两派。 左边六个,以一位面容枯槁、龙角断裂的老者为首,正怒视着对面。 右边五个,以一个身材高大、龙角粗壮如牛角的老者为首,神色倨傲。 还有一位老者坐在主位。 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姜啸一眼就认出来了,战龙王敖战。 “敖渊,你少在这儿唱高调。” 战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阴冷缓慢。 “龙族蛰伏太久了,久到外面那些杂碎,都忘了谁才是长生界真正的霸主。归墟之力是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只要掌控了那股力量,龙族就能重现上古辉煌,甚至超越祖龙。” “放屁。” 被称为敖渊的古龙王,猛地拍桌而起。 他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龙角纤细,但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归墟是什么地方?那是万物终结之地。里面的东西,连祖龙当年都不敢轻易触碰。你现在把它放出来,还用它污染龙渊核心,你这是要把龙族往死路上带。” “那又如何?” 战龙王缓缓转身。 姜啸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标准的龙族面孔,额生双角,眼如铜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但那双眼睛,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像两潭凝固的血。 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赤裸裸的野心和残忍。 “龙族需要一场变革,一场流血的变革。旧的时代该结束了,新的时代该由本座来开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六个长老。 “你们如果愿意追随本座,等龙族称霸长生界,自然有你们一份功劳,如果不愿意……”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不愿意就得死。 古龙王敖渊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战龙王,手指都在颤。 “敖战,你你疯了。龙族历代龙皇,哪个不是以守护龙渊为己任?你现在却要毁了它,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野心?” “守护?” 战龙王嗤笑一声。 “守护了这么多年,龙族得到了什么?偏安一隅,守着这点祖产过日子,外面那些家族,哪个把龙族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中央。 那里摆着一颗水晶球,球体内封着一团不断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吼。 “看到了吗?这就是归墟之力,它确实危险,但它也强大,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 战龙王伸手,轻轻抚摸着水晶球。 球体内的灰黑色雾气,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手指缠绕上来。 “本座已经和它达成了协议,它帮龙族称霸长生界,龙族帮它降临现世。” “你……你和归墟里的东西做交易?” 古龙王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虚无,是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怪物。你和它做交易,最后只会被它连皮带骨吞掉。” “那又如何?” 战龙王收回手,灰黑色雾气缩回水晶球。 他转身看向古龙王,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诮。 “至少在本座被吞掉之前,龙族已经站在了长生界的巅峰,这就够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古龙王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身后那五个长老,也都面如死灰。 战龙王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自己这边那五个长老。 “你们呢?还有什么意见?” 五个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头。 “谨遵龙王之命。” “很好。” 战龙王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那么接下来就是清洗旧部,敖烈那批人,还有傲洪那些残党,一个不留。明天公开处刑,用他们的血祭奠新时代的到来。” “是。” 五个长老齐声应道。 第790章 归墟之力 门外,姜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小黑虚影在他身侧剧烈波动,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炸开。 “兄弟,帮我杀了他们。” 小黑的声音在姜啸脑海里响起,嘶哑,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姜啸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道疤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青铜门上,掌心金红色的战神焚天火悄然燃起。 殿堂里,战龙王正要继续说话。 突然—— “轰……” 青铜门猛地炸开。 不是被推开,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碎。 厚重的青铜门扇,像纸片一样四分五裂。 碎片裹着金红色的火焰,朝着殿堂内激射而去。 “敌袭……” 战龙王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砰砰砰……” 青铜碎片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光幕剧烈波动,但勉强撑住了。 其他长老就没这么好运了。 左边那六个长老,本就离门最近,猝不及防之下,被碎片和火焰正面击中。 “啊……” 惨叫声响起。 两个长老当场被碎片贯穿胸口。 金红色的火焰顺着伤口钻进去,瞬间点燃了五脏六腑。 他们倒在地上,疯狂翻滚,但火焰越烧越旺,几个呼吸间就化成了两具焦尸。 另外四个长老反应稍快,撑起了护体罡气,但也被碎片划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右边那五个长老,因为离门稍远,又有战龙王的光幕挡了一下,只受了点轻伤。 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 烟尘弥漫。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门洞外,缓缓走了进来。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烟尘渐渐散去。 众人看清了来人的脸。 一张年轻,但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重瞳,金红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胸口衣襟敞开,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下的新肉还嫩,泛着粉红色。 他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三尺三,通体灰黑无光,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姜啸……” 战龙王眯起眼。 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阴冷取代。 “本座还以为你会死在噬魂渊里,没想到你命还挺硬。” 姜啸没理他。 他目光扫过殿堂,最后落在石桌中央那颗水晶球上。 球体内那团灰黑色雾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翻滚得更加剧烈。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齐齐转向姜啸的方向,无声地嘶吼。 “归墟之力……” 姜啸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战龙王。 “放人。” 声音很淡,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 战龙王笑了。 “放谁?敖烈?还是你那兄弟?”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阴冷。 “可惜你来晚了,敖烈那批人明天就要祭旗,至于你兄弟……” 他抬手指了指殿堂北侧。 那里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漆黑,但龙鳞黯淡无光,龙角断裂,龙眼紧闭的龙。 它被八根粗大的锁链,死死捆在柱子上,锁链表面爬满了灰黑色的咒文。 正是小黑的肉身。 此刻那具肉身毫无生气,像一具标本。 只有胸口处,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看到了吗?” 战龙王说,“你兄弟的肉身已经被归墟之力污染了大半,再过几个时辰它就会彻底变成归墟的傀儡,到时候本座会亲手把它送进归墟换那东西出来。” 姜啸眼神一冷。 右手九幽剑抬起,剑尖指向战龙王。 “我说放人。” 战龙王嗤笑一声。 “就凭你?一个重伤未愈的金仙初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啸胸口那道疤。 “冥府咒力的滋味,不好受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本座劝你乖乖交出龙皇令,然后自裁,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姜啸没说话。 他右手握剑,左手抬起按在自己胸口那道疤上,掌心金红色的焚天火再次燃起。 火焰顺着掌心,渗入疤痕下的新肉。 剧痛瞬间袭来,但他脸色没变,只是眼神更冷。 “那就试试。”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战龙王,而是冲向殿堂北侧那根石柱。 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影子。 “拦住他!” 战龙王厉喝。 右边那五个长老同时出手,五道暗红色的龙息从不同方向喷向姜啸。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黑色的痕迹。 姜啸没躲,他右手九幽剑横扫。 “嗡……” 剑身震颤,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呈扇形斩出。 剑气与龙息碰撞。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混沌剑气像切豆腐一样,将五道龙息从中斩断。 断开的龙息失去控制,朝着两侧炸开将殿堂墙壁轰出两个大洞。 五个长老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姜啸重伤之下还能斩出如此凌厉的一剑。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姜啸已经冲到了石柱前,他抬手一剑斩向捆着小黑龙身的锁链。 “铛……” 火星四溅,锁链没断。 不是九幽剑不够锋利,是锁链表面的灰黑色咒文,在剑锋触碰到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阴寒之力,将剑气抵消了大半。 “没用的。” 战龙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讥讽。 “镇魂锁是冥府至宝,专门封印神魂和肉身。没有对应的解咒法诀,就算真仙来了也斩不断。” 姜啸没理他。 他左手抬起,掌心金红色的焚天火,狠狠按在锁链上。 “嗤……” 火焰与咒文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灰黑色的咒文疯狂扭动,像活过来的蛆虫。 但焚天火终究不是专门克制咒术的力量,烧了半天只烧掉了最表层的一小部分。 锁链依旧牢固。 “兄弟……” 小黑虚影出现在姜啸身侧,暗金色的光芒照在小黑龙身上。 龙身毫无反应,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我的肉身被污染得太深了。” 小黑的声音在姜啸脑海里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 “归墟之力已经侵入了龙核,再拖下去就算抢回来,也救不活了。” 姜啸咬牙。 他右手九幽剑再次抬起,剑身混沌剑气疯狂凝聚。 这一次剑气里混进了一丝金红色的血光,是他强行逼出的精血。 “给我断。” 一剑斩下。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夹杂着细微的碎裂声。 一根锁链,应声而断。 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被混沌剑气硬生生震碎的裂痕。 灰黑色的咒文在断裂的瞬间,像失去支撑的蛛网寸寸崩碎。 但姜啸也付出了代价。 强行逼出精血,让他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胸口那道疤,因为真元剧烈波动,再次裂开渗出血丝。 新生的嫩肉,被撕裂的痛楚像潮水般涌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右手握剑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还有七根……” 他抬头看向剩下的锁链,眼神狠得像狼。 战龙王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姜啸竟然真的能斩断镇魂锁。 虽然只断了一根,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杀了他!” 他不再犹豫,亲自出手。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了姜啸身后。 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狠狠抓向姜啸后心。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能把姜啸的心脏直接掏出来。 但姜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在战龙王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他猛地转身。 左手抬起,掌心金红色的焚天火,狠狠拍向战龙王的爪子。 “轰……” 火焰与爪劲碰撞。 气浪炸开,姜啸被震得倒飞出去。 后背撞在石柱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战龙王也被震退了三步,右手掌心被焚天火烧得焦黑,传来刺鼻的焦糊味。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很好。” 他缓缓抬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杀意沸腾。 “本座已经很久没受伤了,今天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本座的新时代。” 话音落,他双手结印。 殿堂地面,突然亮起无数暗红色的纹路。 纹路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中央,正是那颗封着归墟之力的水晶球。 球体内的灰黑色雾气,疯狂翻滚,像要破球而出。 “归墟降临。” 战龙王低吼,水晶球猛地炸开。 灰黑色雾气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出充斥了整个殿堂。 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腐蚀。 青石板地像被泼了强酸,冒出滋滋的白烟,迅速融化。 青铜灯盏在雾气中扭曲变形,最后化成一滩铜水。 就连空气都在雾气的侵蚀下,变得粘稠沉重。 姜啸站在石柱前,重瞳死死盯着涌来的雾气。 他能感觉到,雾气里蕴含的,是一种纯粹的虚无之力。 不是毁灭,是抹除。 被它碰到的东西,会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第791章 小黑归来 “兄弟,快退!” 小黑虚影急声喝道。 但姜啸没退。 他右手九幽剑抬起,剑身混沌剑气疯狂凝聚,同时左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龙皇令。 令牌虚影,在灰黑色雾气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黯淡。 但姜啸能感觉到,令牌深处还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龙皇气息。 “小黑。” 他在心里说,“借你龙皇令一用。” 小黑虚影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要用龙皇令,引动龙渊古禁制?” “嗯。” 姜啸点头,“归墟之力再强也是外来之物,龙渊是龙族的地盘,这里的古禁制对它有天然的压制。” “可龙皇令只能用一次,而且会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了。” 姜啸打断他,“再不用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小黑沉默了一瞬。 “好。” 他说,“那就用。” 姜啸不再犹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龙皇令上。 令牌虚影吸收了精血,猛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很微弱,但在灰黑色雾气的包围下,像黑夜里的灯塔。 “以龙皇之名,唤龙渊古禁——镇……” 姜啸低吼,将龙皇令狠狠按在地上。 “嗡……” 整个龙渊,猛地一震。 不是殿堂在震,是整个地下空间。 从最深处的地脉,到最表层的岩壁,都在剧烈震动。 紧接着殿堂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龙族古纹,突然同时亮起。 不是暗红色的光,是纯粹的金色。 金光从墙壁上流淌下来,像活过来的河流,顺着地面纹路,朝着殿堂中央汇聚。 金光所过之处,灰黑色雾气像遇到克星迅速退散。 几个呼吸间,殿堂内的雾气,就被金光逼退了大半,只剩战龙王周围还有一小团在挣扎。 “这……这是……” 战龙王脸色大变。 他认得这些金光。 这是龙渊最古老的禁制——万龙镇渊阵。 这阵法是祖龙亲手布下,专门用来镇压龙渊地脉,防止外邪入侵。 按理说这阵法只有龙皇才能引动。 可小黑明明已经被囚,肉身都快被炼化了,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啸手中的龙皇令。 令牌虚影,此刻正散发着和小黑同源的龙皇气息。 “你……你拿到了小黑的魂印?” 战龙王嘶声吼道。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啸没理他。 他趁着金光压制雾气的机会,再次挥剑斩向剩下的七根锁链。 “铛铛铛……” 一连七剑。 每一剑都斩在锁链同一位置,每一剑都混着他逼出的精血。 七剑过后,七根锁链同时断裂。 “咔嚓……哗啦……” 锁链碎成无数截掉在地上,像一堆废铁。 捆在小黑龙身上的束缚彻底消失。 龙身软软地滑落,被姜啸一把接住。 入手冰凉,像抱着一块寒冰。 龙鳞黯淡无光,龙角断裂,龙眼紧闭。 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小黑……” 姜啸低声唤了一句。 龙身毫无反应,但识海里小黑虚影激动得剧烈波动。 “兄弟……谢了……” 声音哽咽。 姜啸没说话。 他抱着小黑龙身转身就要走,但战龙王怎么可能放他走。 “想走?给本座留下。” 他厉喝一声。 双手结印,强行催动体内归墟之力。 周围那团灰黑色雾气猛地膨胀,硬生生将金光逼退了三尺。 雾气重新涌向姜啸。 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他身后。 姜啸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出。 混沌剑气与雾气碰撞,互相湮灭。 但雾气太多,斩掉一团又来一团。 而且战龙王本人,也亲自追了上来。 他右手五指成爪,再次抓向姜啸后心。 这一次爪劲里混入了归墟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的裂痕。 姜啸抱着小黑龙身,行动不便,根本躲不开。 眼看爪子就要抓实。 “嗡……” 一道暗金色的龙形虚影,突然从姜啸怀里的小黑龙身中冲出。 虚影不大,只有丈许长,但那股威严,却比之前强了数倍。 正是小黑凝聚的龙皇法相。 法相出现后,没有攻击战龙王,而是张开龙嘴,对着涌来的灰黑色雾气猛地一吸。 “呼……” 狂风骤起,雾气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涌向龙嘴。 几个呼吸间,殿堂内的雾气就被吸走了大半。 战龙王脸色一变,连忙收回爪子暴退十丈。 他死死盯着小黑龙皇法相,眼神惊疑不定。 “你……你竟然还能凝聚法相?” 小黑法相缓缓转头,暗金色的竖瞳,冷冷盯着他。 “敖战,你背叛龙族,勾结冥府,污染龙渊,囚禁龙皇……每一条都是死罪。” 声音恢宏,带着龙皇独有的威严。 战龙王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 “死罪?那也得你有本事执行才行。”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归墟,听吾号令,降临。” 他嘶声吼道。 殿堂地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全部亮起。 纹路汇聚的方向,不再是水晶球,而是战龙王本人。 他身体表开始浮现出灰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在他皮肤下蠕动。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从金仙后期一路飙升,突破金仙巅峰,朝着真仙的门槛逼近。 但代价是他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头发变白脱落。 几个呼吸间,他就从一个高大威猛的龙族壮汉,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干尸。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看到了吗?”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这就是归墟的力量,它赐予我超越极限的力量,代价是我的生机。”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笑容狰狞,像恶鬼。 “但没关系,只要杀了你们抢到龙皇令,我就能用龙渊的生机补回损失,甚至更进一步。” 话音落,他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几乎是一闪,就到了小黑法相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法相龙头。 爪劲里蕴含的归墟之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连金光都被腐蚀出黑色的痕迹。 小黑法相没躲,它抬起龙爪迎了上去。 “轰……” 龙爪与手爪碰撞。 气浪炸开,将整个殿堂掀得一片狼藉。 石桌碎裂,椅子翻飞,墙壁上的青铜灯盏全部熄灭。 只有地面那些金色纹路,还在顽强地亮着,维持着万龙镇渊阵的运转。 碰撞中心,小黑法相被震得倒退了三丈。 龙爪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灰黑色的雾气在疯狂侵蚀。 战龙王也被震退了两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爪。 掌心被龙爪撕开一道口子,但伤口里没有血,只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翻滚。 “呵……法相终究是法相,没有肉身依托,再强也有限。” 他冷笑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双手齐出,爪影漫天,每一爪都带着浓郁的归墟之力,朝着小黑法相疯狂攻击。 小黑法相勉强抵挡,但节节败退。 龙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暗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十息法相就会彻底崩溃。 姜啸抱着小黑龙身,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他右手握剑,左手按在胸口。 疤痕下的新肉,因为刚才强行逼出精血再次裂开,血已经浸透了衣襟。 但他没动,他在等,在等一个机会。 终于战龙王一爪撕开小黑法相的防御,狠狠抓向法相胸口。 那里是法相的核心,也是小黑龙皇魂印的寄托之处,一旦被抓碎魂印就会彻底消散。 小黑法相避无可避,只能抬起龙爪硬挡。 “咔嚓……” 龙爪被硬生生撕断,法相胸口暴露在战龙王爪下。 就是现在。 姜啸动了。 他右手九幽剑抬起,剑身混沌剑气疯狂凝聚。 但这一次剑气不是斩向战龙王,而是斩向殿堂地面那些金色纹路。 “给我……开……” 一剑斩下。 “轰……”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下面不是岩石,是一片暗金色的血海。 血海翻滚,散发着磅礴的生机,还有浓郁到极致的龙族气息。 正是龙血池。 姜啸刚才那一剑,不是胡乱斩的。 他斩的是万龙镇渊阵的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连接着龙血池和龙渊核心。 节点被破,龙血池的封印暂时打开。 池子里的祖龙血,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涌了上来。 暗金色的血,瞬间淹没了殿堂地面。 血水触碰到战龙王身上的灰黑色雾气,像冷水泼进热油,发出刺耳的嗤嗤声音。 雾气被血水疯狂净化,迅速消散。 战龙王脸色大变,连忙暴退。 但血水涌得太快,眨眼就淹到了他脚踝。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脚踝处的皮肤在血水的冲刷下,像被泼了强酸迅速融化,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骨头。 骨头也在血水的净化下,寸寸碎裂。 “这……这是祖龙血?你怎么可能引动龙血池?” 他嘶声吼道。 声音里满是惊恐。 姜啸没理他,他抱着小黑龙身纵身跳进血海。 血水瞬间将他淹没。 暗金色的血,顺着他毛孔往身体里渗,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碎的骨骼。 胸口那道疤,在血水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血肉不再嫩得泛红,而是变得坚韧,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就连怀里的小黑龙身,在血水的浸泡下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黯淡的龙鳞重新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断裂的龙角开始缓慢生长。 紧闭的龙眼,眼皮微微颤动,似乎要睁开。 第792章 与龙族结盟 战龙王站在血海外围看着这一幕,眼睛彻底红了。 “不……不可能……本座谋划了三年……怎么可能败在你手里……” 他嘶声低吼,双手疯狂结印,想再次引动归墟之力。 但血水里的祖龙血,对归墟之力有天然的压制。 他结印了半天,只引出一小团灰黑色雾气,还没成型就被血水净化掉了。 “敖战结束了。” 一个声音从血海中响起。 不是姜啸,是小黑。 小黑龙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深邃,威严,还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茫然。 它从姜啸怀里挣脱,悬浮在血海上空。 龙身舒展,龙鳞泛光,龙角完整。 虽然气息还很虚弱,但那股龙皇独有的威严,已经回来了。 “你……” 战龙王看着小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因为这里是龙血池。” 小黑声音恢宏,回荡在殿堂里。 “历代龙皇归葬之地,龙族最神圣的圣地,在这里龙皇就是无敌的。” 他顿了顿,龙爪抬起,对着战龙王轻轻一按。 “以龙皇之名,判你死罪。” 话音落下,血海翻腾。 无数道暗金色的血箭从血海中射出,像暴雨般射向战龙王。 战龙王想躲,但血箭太多,覆盖了整个殿堂。 他撑起护体罡气,但罡气在血箭的冲击下,像纸一样脆弱。 “噗噗噗噗……” 血箭贯穿了他的身体。 胸口,腹部,四肢,头颅…… 每一箭都带着祖龙血的净化之力,将他体内的归墟之力,连同生机一起,彻底抹除。 战龙王站在原地,身体千疮百孔。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洞内没有内脏,只有灰黑色的雾气在消散。 “本座……不甘……” 他喃喃道。 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倒地瞬间,身体像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 最后化成一堆灰黑色的粉末,被血水冲刷消失不见。 殿堂里安静下来。 只有血海还在缓缓翻腾,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姜啸从血海中走出,浑身湿透,但气息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胸口那道疤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他走到小黑身边,抬头看着这条重新恢复生机的龙。 “感觉怎么样?” 小黑低头。 暗金色的竖瞳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还行,就是有点虚,得养一阵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兄弟谢了。” 姜啸扯了扯嘴角。 “少来这套,赶紧收拾残局,我还得回圣境呢。” 小黑点头。 他转头看向殿堂里还活着的那些长老。 左边那六个,死了两个,剩下四个都受了重伤,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右边那五个,虽然没死,但也被刚才的战斗波及,个个带伤。 此刻见战龙王死了小黑复活,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饶命……我们都是被敖战逼的……” 五个长老磕头如捣蒜。 小黑冷冷看着他们没说话,良久他才开口。 “敖战已死,过往之事,本皇可以不计较。” 五个长老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谢陛下,谢陛下。” “但是” 小黑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五个自废修为,去龙渊矿洞服役百年,百年之后若诚心悔过,可恢复自由。” 五个长老脸色瞬间惨白。 自废修为去矿洞服役百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他们不敢反抗。 小黑虽然虚弱,但龙皇威严还在,而且旁边还站着个煞星姜啸。 “是……谨遵陛下之命……” 五个长老咬牙应下,然后各自抬手,拍在自己丹田上。 “噗……” 五口鲜血喷出,修为尽废。 他们瘫在地上,像五条死狗。 小黑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左边那四个重伤的长老。 “古龙王。” 他看向敖渊。 敖渊挣扎着站起身,虽然重伤,但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 他拱手行礼,声音恭敬,但不卑微。 “今日之事你护驾有功,从今日起你便是龙族大长老,统领长老会,协助本皇处理龙族事务。” 敖渊一愣,随即单膝跪地。 “谢陛下信任,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小黑点头,又看向另外三个长老。 “你们三个,各升一级,辅佐古龙王。” “谢陛下。” 三个长老连忙跪地谢恩。 处理完长老会,小黑这才转头看向姜啸。 “兄弟,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姜啸挑眉,“什么正事?” “结盟。” 小黑说,声音郑重。 “圣境被五大家族围困,龙族内部刚经历叛乱,都需要盟友,你我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从今日起龙族与圣境正式结盟,一方有难另一方必倾力相助。” 姜啸看着他。 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那就结盟。” 小黑也笑了,但笑容还没展开,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说话的是古龙王敖渊。 他站起身,虽然重伤,但眼神锐利。 “龙族与圣境结盟事关重大,不能仅凭陛下个人意愿决定,需召开长老会,正式商议投票表决。” 小黑皱眉。 “本皇是龙皇,有权决定龙族外交。” “陛下有权决定,但程序不能省。” 敖渊不卑不亢,“龙族不是陛下的一言堂,而是所有龙族子孙的共同家园。结盟之事关乎龙族未来,必须经过长老会正式决议才能生效。” 小黑沉默。 他知道敖渊说得对。 龙族传承数万年,规矩森严。 就算他是龙皇,也不能完全无视规矩。 否则和战龙王那种独裁者,有什么区别? 他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带着歉意。 “兄弟抱歉,得走个流程。” 姜啸摆摆手。 “没事,规矩我懂。” 他顿了顿,看向敖渊。 “古龙王,你觉得结盟之事,长老会能通过吗?” 敖渊沉吟片刻。 “难说。” 他实话实说,“长老会十二位长老,现在死了两个,废了五个,还剩五个。这五个人里,我和另外三个是支持结盟的,但还有一位……” 他顿了顿看向殿堂角落。 那里站着一位老者,一直没说话。 老者身材矮小,龙角短粗,穿着一身灰袍,眼神阴鸷。 见众人看过来,他缓缓走出阴影,来到殿堂中央。 “老夫敖冥,执掌龙族刑堂。” 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结盟之事老夫反对。” 小黑眼神一冷。 “理由?” “理由很简单。” 敖冥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圣境不配。” 他顿了顿继续说。 “圣境是什么?一个刚刚崛起的小势力,连长生家族都不是。龙族是什么?传承数万年的上古霸主,双方实力、底蕴、地位,天差地别。结盟?那是抬举圣境,贬低龙族。” 姜啸眯起眼没说话,小黑脸色沉了下来。 “敖冥,注意你的言辞。”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敖冥不惧,反而上前一步。 “陛下,您刚复位,可能还不清楚龙族现在的处境。战龙王叛乱,龙族内耗严重,实力大损。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贸然结盟,卷入外界的纷争。” 他看向姜啸。 “尤其是圣境,现在正被五大家族围困自身难保,龙族若与圣境结盟,就等于同时得罪五大家族,到时候龙族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战龙王,而是整个长生界的围攻。”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陛下,您想清楚了吗?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龙族拖进火坑,值得吗?” 殿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小黑。 小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 “敖冥,你说得对,龙族现在需要休养生息。” 敖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但小黑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瞬间僵住。 “但你也说错了一点。” 小黑抬头,暗金色的竖瞳,冷冷盯着他。 “姜啸不是外人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龙族若连兄弟的家人都护不住,那这数万年的传承还有什么意义?” 敖冥脸色变幻,最终咬牙。 “陛下,您这是感情用事。龙族不是您一个人的龙族,是所有龙族子孙的龙族,您不能为了个人感情,牺牲整个龙族的利益!”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小黑反问。 “和五大家族谈判。” 敖冥说,“龙族保持中立,不插手圣境与五大家族的纷争,作为交换,五大家族不得侵犯龙族领土,这样龙族既能休养生息,又能避免卷入战争。” “然后呢?” 小黑冷笑。 “等圣境被灭,五大家族下一个目标就是龙族,到时候龙族孤立无援怎么挡?” “那也比现在同时得罪五大家族强。” 敖冥吼道,“陛下,您醒醒吧,圣境注定要亡,您何必陪葬?!” “闭嘴。” 小黑厉喝,龙威爆发。 殿堂震动,敖冥被龙威压得倒退三步,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倔强。 小黑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敖冥,你老了。” 他说,“老得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看不见未来的危机。” 他转头看向姜啸。 “兄弟,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姜啸摇头。 “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顿了顿,看向敖冥。 “敖冥长老,你说圣境不配与龙族结盟,是因为圣境实力弱,对吧?” 敖冥冷哼,“难道不是吗?” “是。” 姜啸点头,很坦然。 “圣境确实不如龙族底蕴深厚,实力也不如五大家族强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圣境有一点,是龙族没有的。” “什么?” “未来。” 姜啸说道。 声音很平静,但透着股自信。 “圣境虽然势力微弱,但是胜在够团结,共同抵御外地,人人可死。龙族传承数万年,却内斗不断,差点被一个战龙王毁了根基。” 他看向敖冥。 “你说圣境不配,那我想问,一个连内部叛乱都解决不了的龙族,又凭什么看不起一个正在崛起的新势力?” 敖冥脸色涨红,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姜啸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小黑。 “小黑,结盟之事我不强求,但你要想清楚,龙族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龟缩的中立,而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盟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圣境或许现在弱,但未来一定会站在长生界的巅峰,到那时候,龙族若还是现在这样,那就真的只能守着这点祖产过日子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殿堂外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挺直。 小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敖冥。 “敖冥,本皇再问你一次,结盟之事,你同意还是反对?” 敖冥咬牙。 “老夫……反对。” “好。” 小黑点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其他四位长老。 “你们呢?” 古龙王敖渊第一个开口。 “老臣支持。” 另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也齐声道。 “支持。” 四对一。 小黑看向敖冥。 “长老会决议,四票支持一票反对,结盟之事通过。” 敖冥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 第793章 龙皇精血(1) 殿堂里那股子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混着龙血池特有的复杂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决议通过了。 四票对一票。 敖冥瘫坐在冰冷青石地上,灰袍沾了血污,也沾了地上没干透的龙血池水渍,湿了一片。 他低着头,龙角短粗,在殿堂暗金色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再吭声,但肩膀绷得死紧,像块风干的石头。 古龙王敖渊喘了口气。 胸口那道被战龙王余波扫出来的伤,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把紫金袍子染深了一块。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也是血和汗,黏糊糊的。 “龙皇,既已决议,便需定下盟约细则,昭告全族,乃至通告长生界。” 他转向小黑,声音因为伤和累,有点发哑。 他说到“通告长生界”时,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瘫着的敖冥。 这意味着,龙族从此站队,再没回头路。 小黑悬在血海上空,暗金色的龙身缓缓盘踞,龙尾轻摆,搅动池水,发出哗啦的轻响。 他刚苏醒,龙威是回来了,可内里还虚,像大病初愈的人,强撑着精神。 每一片龙鳞都泛着光,但那光底下,能看出细微的颤抖。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恢宏,但透着疲惫。 “你来拟。简单点,就两条:龙族与圣境,生死与共;犯一方者,即与龙族为敌。” 敖渊点头:“老臣明白。”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殿堂门口、背对着众人的姜啸。 姜啸没走远,就停在破碎的青铜门框边上。 门碎了,外面的光漏进来一些,是带着水汽的朦胧天光,落在他背上。 他浑身湿透,黑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精瘦但布满新旧伤疤的轮廓。 胸口衣襟敞着,那道新愈合的粉色疤痕,在光下格外扎眼。 他在看门外。 门外是通往龙渊深处的长长甬道,黑黢黢的。 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龙族卫队整顿收拾的嘈杂声,还有受伤龙族的低低呻吟。 战龙王死了,但他的党羽还没清干净,烂摊子一堆。 “姜尊者,盟约既定便是自己人,龙渊刚经叛乱百废待兴,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请移步偏殿稍作休整,容老臣安排盟誓之仪。” 敖渊语气比刚才对敖冥时,多了几分慎重。 姜啸没立刻回头。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左手手背,蹭了蹭下巴。 下巴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蹭一下,有点糙,有点疼。 “仪式就免了,意思到了就行。我身上脏,别污了你们的地方。” 他声音不高。 带着激战后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倦。 他这才慢慢转过身。 脸还是苍白的,失血过多的那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重瞳里的光很稳,金红色的火苗子缩成了两点,沉在瞳孔深处,静静烧着。 他看向小黑。 小黑也正看着他。 一条在空中,一条在门口。 隔着大半个血迹斑斑的殿堂,隔着翻腾未息的血海,对视了几秒。 “真不留下来?” 小黑龙嘴没动,声音直接响在姜啸脑海里,带着点兄弟间才有的、不那么客气的直接。 “洗个澡,吃口热乎的,能累死你?我有这么招人厌吗?” 姜啸扯了扯嘴角。 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开的小口子,跟着动了动。 “圣境那边等不起。” “青丘一个人撑着,五大家族虎视眈眈。我在这儿多待一刻,那边就多一分险。” 他也用神识回,声音在脑海里更显疲惫。 小黑沉默了。 龙眼里那点刚刚苏醒的茫然,彻底被沉郁取代。 他当然知道圣境什么情况。 战龙王叛乱前,龙族在长生界各处也有眼线,消息不算闭塞。 五大家族围困圣境,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就这么回去?带着一身伤,还有……” 小黑顿了顿。 龙尾无意识地拍打了一下血海水面,溅起几点暗金色的水花, 他目光落在姜啸胸口那道粉色疤痕上。 疤痕是愈合了,但颜色不对。 太粉,太嫩,像刚长出来的新肉。 底下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什么极淡的灰黑色纹路,被新肉盖着,看不真切。 姜啸下意识抬手,捂了下胸口。 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但小黑看见了。 姜啸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啥?皮外伤,养两天就好。” “放屁。” 小黑的声音,陡然在殿堂里炸开。 不是神识传音,是真吼出来了。 龙吼带着刚恢复的威压,震得殿堂穹顶簌簌落灰,血海掀起波浪。 那几个瘫在地上的废长老,吓得一哆嗦,连敖渊都皱了皱眉。 姜啸眉头也皱了下,不是吓的,是嫌吵。 “你吼什么?” 他抬眼,看向空中那条突然暴躁的龙。 小黑没理他,龙身猛地从血海中拔高,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他死死盯着姜啸胸口,那双刚刚恢复威严的竖瞳,此刻缩成了危险的针尖。 里面翻滚着,姜啸从未见过的暴怒和后怕。 小黑声音压低了,但更低,更沉,像闷雷在云层里滚。 “你胸口那是什么玩意儿?” “别跟老子扯皮外伤,你当老子瞎?还是当老子刚醒,鼻子不好使?” 他巨大的龙首俯低,几乎凑到姜啸面前。 浓烈的龙腥气,混着血池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小黑抽了抽鼻子,不是用人的鼻子,是用龙族能辨识万物本源气息的龙鼻。 他闻到了。 姜啸身上,除了血腥味、汗味、硝烟味,除了那股子熟悉的灼热气息,还有一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 那冰冷,藏在血肉深处,缠在经脉骨髓里,甚至隐隐勾连着神魂。 不是伤。 是咒。 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之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姜啸的生命本源。 “你……” 小黑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气的,也是惊的。 “你什么时候中的招?跟谁打的?战龙王?” “不对,那老东西的归墟之力不是这个味儿……冥府?是冥府那帮杂碎?” 他越说越快,龙须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知道这是什么咒吗?你就敢带着它到处跑?还敢跟人拼命?还敢硬接老子的龙血池洗礼?你……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唾沫星子混着龙息,喷了姜啸一脸。 姜啸没躲,也没擦。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小黑的怒火劈头盖脸砸下来。 等小黑吼完了,喘着粗气瞪着他,他才慢慢抬起眼皮。 “吼完了?” 他声音平静得有点过分。 小黑一噎,龙眼瞪得更圆。 “我知道。” 姜啸接着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噬魂渊里,鬼骷那老鬼临死前下的幽冥蚀骨咒,当时没躲开沾上了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走路不小心踩了滩泥水。 “你知道?” 小黑声音拔高,差点又吼起来,“你知道你还……” “知道有什么用?” 姜啸打断他,语气终于有了点波动,是烦躁,也是无奈。 “当时那情况,要么中咒要么看着你神魂被扯进归墟之门,二选一,我没得挑。” 他顿了顿,看着小黑瞬间僵住的龙脸,扯出个有点难看的笑。 “再说了,这咒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 “我血脉特殊压得住,回去找玲珑,她或许有法子。” “放你的狗屁!” 小黑彻底暴走了。 龙身猛地一旋,巨大的龙尾狠狠抽在血海海面上。 “轰……” 血浪炸起十丈高,暗金色的池水如同暴雨,哗啦啦浇了殿堂里所有人一身。 敖渊抬手挡了下脸,那几个废长老被浇得惨叫。 敖冥也被淋了一头一脸,灰袍彻底湿透,狼狈不堪。 但没人敢吭声。 龙皇暴怒,谁敢触霉头? “能压得住?压得住你胸口那疤能是那个颜色?压得住你气息能虚成这样?压得住你站在这儿跟老子说话,手指头都在抖?” 小黑龙首回转,再次逼近姜啸。 龙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烧化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兄弟。 “青玲珑有法子?是,九尾天狐血脉是擅长净化治愈,可这是幽冥蚀骨咒,冥府压箱底的阴毒玩意儿,专蚀血脉根基,坏道果本源。等她找到法子,你根基都烂透了。。”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怕。 脑子里闪过姜啸刚才在血海里,硬扛着归墟之力和祖龙血冲刷的画面。 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姜啸咬牙撑着的劲儿太狠了,狠得不正常。 现在明白了,那不只是体力透支,是咒力在疯狂反噬。 这傻子一边跟战龙王拼命,一边用霸血硬压咒力,一边还分神护着他小黑的神魂。 他妈的…… 小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鳞片都要炸开。 “兄弟……”姜啸想说什么。 “你闭嘴!” 小黑厉喝。 龙爪猛地抬起,不是抓向姜啸,而是狠狠抓向自己的左胸——龙心所在的位置。 “龙皇不可。” “龙皇。” 敖渊和另外三位支持结盟的长老,脸色瞬间惨变齐声惊呼。 敖冥也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 姜啸瞳孔骤缩,“小黑你干什么?!” “干什么?”、 小黑咧嘴。 龙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眼里却是一片赤红的疯狂,“老子给你治伤。” 话音未落。 覆盖着坚硬龙鳞的锐利龙爪,猛地刺入自己左胸的鳞甲缝隙。 “嗤……” 一声血肉被强行破开的闷响。 没有太多血溅出来。 龙皇之躯,血脉精华内敛。 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伴随着一股让整个龙血池,都为之沸腾的浩瀚龙威,猛地从伤口处爆发出来。 那光芒太纯粹,太古老,仿佛凝聚了龙族数万年的传承意志。 那威压太沉重,太霸道,压得殿堂里除了姜啸和敖渊,其他人全都噗通跪倒在地。 连头都抬不起来。 “龙皇……那是……龙皇精血啊。” 敖渊声音发颤,老眼里全是痛惜和震惊。 第794章 龙皇精血(2) 龙皇精血,不是普通的龙血。 那是龙皇血脉本源的核心,是力量、寿命、乃至皇权传承的根基。 每一滴都珍贵无比,损耗一滴,都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弥补。 战龙王谋划三年,不惜引动归墟之力,最终目标也不过是想吞噬小黑的本源精血。 取而代之。 现在小黑竟然要主动割取,喂给一个人类。 “敖战那老杂毛惦记了三年没到手的东西,今天老子亲手挖出来喂我兄弟。” 小黑咬着牙,龙爪一点点深入,额头上因为剧痛而渗出细密的、泛着金光的龙汗。 声音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儿。 “你疯了。” 姜啸低吼,想冲上去阻止。 但小黑周身爆发的龙威太强,重伤虚弱的他,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推得倒退两步。 “疯也是你逼的。” 小黑嘶吼。 龙爪猛地向外一扯。 “噗……” 一滴约莫拇指大小,内部仿佛有万千龙影盘旋咆哮的暗金色血珠,被他硬生生从心口伤口处抠了出来。 血珠离体的瞬间,小黑巨大的龙身猛地一颤。 暗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截。 悬空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栽进血海里。 龙脸上血色尽褪,连龙鳞都仿佛失去了些许光泽。 但他龙爪稳如磐石,托着那滴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龙皇精血,递到姜啸面前。 “吃了。” 他说道。 声音虚弱,但不容置疑。 姜啸没动。 他盯着那滴血。 血珠在他眼前缓缓旋转,光芒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也染上了一层暗金。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也能感觉到小黑割血之后,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的虚弱。 “这血你……” 他喉咙发干。 “少废话了,”小黑不耐烦地打断,龙爪又往前递了递,几乎戳到姜啸脸上。 “挖都挖出来了,难道还塞回去?赶紧的,别磨蹭,这玩意儿离体久了,效力会打折扣。” 姜啸看着小黑。 小黑也瞪着他。 龙眼里有痛楚,有虚弱,但更多的是不容反驳的坚持。 还有一丝兄弟间不必言说的愧疚和焦急。 他知道,这血他不接,小黑能跟他耗到天荒地老。 这头倔龙认准的事,十头古龙都拉不回来。 姜啸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伸出手去。 不是整个手掌去接——那血珠蕴含的力量太强,他现在的状态,徒手去接恐怕会被灼伤。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金红色战神焚天火,小心翼翼地去引那滴血珠。 血珠感应到战神血脉的气息,微微震颤,内部盘旋的龙影仿佛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缓缓脱离小黑的龙爪,悬浮到姜啸指尖上方。 触感并不灼热,反而有一种冰凉的质感。 像托着一颗浓缩的水银球,但又比水银沉重千百倍。 “直接吞了,用你的血脉之力引导它化开。” 小黑催促,声音更弱了。 龙身缓缓降下,龙爪搭在血海边缘的石台上,借力支撑着。 姜啸不再犹豫。 他仰头张嘴,将那滴暗金色的龙皇精血送入口中。 血珠入口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化开。 它像一颗奇异地带着冰凉触感的金属球,顺着喉咙滑下,一路烧灼着食道。 留下火辣辣的痛感,直坠丹田气海位置。 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那只有微弱金红火苗摇曳的荒古霸血本源上方。 下一秒。 “轰……” 仿佛一颗星辰,在体内炸开。 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混合着最纯粹的龙族皇者意志,从那滴精血中轰然爆发。 姜啸身体剧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眼睛猛地睁大。 重瞳深处,原本微弱的金红火焰腾地一下疯狂燃起,瞬间充斥了整个瞳孔。 热。 滚烫的热流,如同决堤的熔岩,从丹田气海向着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疯狂奔涌。 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破损的脏腑,枯竭的血管,如同久旱逢甘霖。 被这股霸道而充满生机的龙皇精血,能量疯狂滋养。 痛! 但不仅仅是修复的胀痛。 那龙皇精血中蕴含的皇者意志太过强横,与他体内的荒古霸血、战神本源产生了剧烈的碰撞和共鸣。 两股骄傲到骨子里的至高血脉,在他这具残破的躯体里相遇了。 仿佛两个君王,在狭小的殿堂里对视。 没有立刻融合,而是在对峙,在试探,在衡量彼此的分量。 姜啸的身体成了战场。 皮肤表面,左半边浮现出游走如龙蛇的暗金色纹路,那是龙皇精血的力量外显;右半边,则爆发出灼目的金红色光芒,血脉偾张,青筋暴起,那是战神血脉在自主抵御外敌入侵。 两股光芒在他体表疯狂交织撕扯。 他的身体一会儿烫得像烧红的铁,一会儿又冷得像万载玄冰。 皮肤龟裂,渗出血珠。 血珠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或者被低温冻成冰渣,噼啪掉落。 “呃……啊……” 姜啸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 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坚硬的青石地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重瞳里的火焰燃烧到极致,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志在支撑——吞了它,炼化它。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战场,谁来了,都得给我趴下。 小黑虚弱但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兄弟撑住,引导它,别硬扛。你的血脉不比老子差,让它服你。” 服? 姜啸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服? 老子九世轮回,战神血脉觉醒,荒古霸体重塑,一路尸山血海爬过来,需要一滴血来服? 是它该融入我。 一股历经九世磨砺的不屈凶性,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去引导那横冲直撞的龙皇精血能量,而是彻底放开对自身战神血脉的压制。 “轰……” 丹田气海内,那微弱的金红火苗,仿佛被浇上滚油瞬间燃烧,化作一片焚天的金红火海。 火海咆哮着,主动扑向那滴桀骜不驯的龙皇精血。 吞噬,炼化,融合。 不是一方屈服于另一方,而是以我为主纳尔入体。 “吼……” 隐约间,仿佛有一声古老龙吟和一声战神怒吼,同时在姜啸体内炸响。 然后渐渐重合,化作一种更加恢宏霸道的共鸣之音。 体表那冲突的光芒,骤然一滞。 紧接着,暗金色纹路和金红色光芒,不再撕扯,而是开始缓缓交织。 如同最精巧的工匠,用两种不同颜色的丝线,编织一幅全新的图腾。 左胸那道粉色的疤痕,首当其冲。 如同细小蜈蚣般,潜伏在新肉下的幽冥蚀骨咒咒力,被这骤然爆发的全新力量狠狠冲刷。 “嗤嗤嗤……” 仿佛冷水浇上烧红的铁板。 粉色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成暗红色。 然后那暗红色底下,灰黑色的咒力纹路被逼得无处遁形,疯狂扭动试图抵抗。 但抵抗是徒劳的。 龙皇精血至阳至刚,蕴含祖龙净化之力,本就是一切阴邪咒术的克星。 战神血脉,焚尽诸天,霸道绝伦,最擅以力破法,碾碎一切阻碍。 两股力量在姜啸意志的强行统合下,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对着那阴毒咒力,发起了最野蛮最直接的围剿。 碾碎,净化,驱逐。 “噗……” 姜啸猛地喷出一口血。 血不是红的,是黑红混杂,里面还能看到丝丝缕缕挣扎的灰黑气息。 血喷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青石地板都蚀出一个小坑。 但喷出这口血后,他胸口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刺痛感,骤然一轻。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体表交织的光芒渐渐平息,暗金与金红不再冲突,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化作一种内敛的暗金红色泽,缓缓渗入皮肤之下。 他皮肤上龟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感,被诅咒侵蚀的腐朽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微弱,但却异常蓬勃的生机。 还有一股隐隐的、全新的威压——龙威与战意的混合体,沉静地蛰伏在他血脉深处。 姜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离体,竟带着淡淡的灰黑色,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他撑着地面的手,松了松力。 低头看去,胸口那道疤痕,颜色已经变成了正常的暗红,底下再也看不到灰黑纹路。 咒力被暂时压制封印了,虽然未根除,但已无法再轻易侵蚀他的根基。 他抬起头看向小黑。 小黑还趴在血海边的石台上,龙眼半眯着,气息萎靡,但一直死死盯着他。 见他看过来,小黑努力抬了抬龙头。 “怎么样?” 声音哑得厉害,有气无力。 姜啸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 身体还有些晃,但站得很稳。 他走到小黑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小黑左胸那个还在缓缓渗着淡金色龙血的伤口。 伤口不大,但很深。 龙鳞翻卷,血肉模糊。 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龙躯因为疼痛而微微的颤抖。 第795章 龙皇加冕 “疼吗?” 姜啸问道,声音很轻。 “废话,你试试挖自己心口一块肉看看?” 小黑哼了一声。 想摆出不在乎的样子,但龙须的颤抖出卖了他, 姜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收回手看着小黑的眼睛。 “谢了兄弟。” 他说。 没有太多煽情的话,就四个字。 但声音里的那份沉那份重,那份不必言说的情义,小黑听懂了。 小黑龙眼里那点强撑的凶悍,慢慢软了下来。 他咧了咧龙嘴,想笑但没笑出来,只是疲惫地眨了眨眼。 “谢个屁,老子这条命,有一半是你从噬魂渊里抢回来的,现在分你点血扯平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狠劲儿。 “再说了那咒是因为我才中的,鬼骷那老杂毛……冥府……” 他龙眼里寒光一闪。 看着姜啸,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是从龙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你为我受咒,我为你屠尽幽冥。” 殿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血海轻轻拍打石岸的哗啦声。 敖渊和其他长老,包括瘫在地上的敖冥,都听着这两兄弟的对话。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就是一个刚割了心头血,虚弱地趴着;一个刚炼化精血,压制了咒毒,还站不太稳。 但话里的那份决绝,那份“你的债就是我的债,你的仇人就是我的死敌”的意味,让所有听者心头凛然。 这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 这是血誓。 龙族与圣境结盟,第一条生死与共,在这一刻在这两个浑身是伤的兄弟之间,用最粗暴的方式烙下了。 姜啸看着小黑眼里的狠色,点了点头。 “好,一起屠。” 他没说“不用你帮忙”,也没说“我自己来”,兄弟之间有些事不用说。 他扶着石台边缘,也坐了下来,就挨着小黑巨大的龙头。 两人一龙一人,都浑身血污,都精疲力尽,就这么靠着喘着气。 殿堂里那剑拔弩张生死相搏的气氛,不知不觉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姜啸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咒力暂时压住了,但没根除。龙皇精血和我的血脉共鸣,形成了一层封印,把它锁在了胸口疤痕深处。不过撑不了太久,这咒太阴毒会慢慢侵蚀封印。” 小黑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能撑多久?” 姜啸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全新的血脉力量,“不好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这期间只要不动用超过极限的力量,不再次被类似的阴邪之力重创,应该无碍。” 小黑龙眼眯起,““半年够了。” “什么够了?” “够老子清理完龙族内务整顿兵马,然后……” 小黑转头,看向殿堂外幽深的甬道,看向龙渊之外,那广袤而危机四伏的长生界。 “杀上冥府老巢,把那下咒的老鬼揪出来,碾碎他的魂灯,逼他交出解咒之法。” 他说得平淡,但话里的杀意凝如实质。 姜啸没反对。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 咒的根源在冥府,解铃还须系铃人。 硬扛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 姜啸说道:“在那之前圣境不能垮。” 小黑语气笃定,““垮不了盟约已定,龙族就是圣境的后盾。五大家族想动圣境,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龙族战戟答不答应。” 他看向敖渊。 “古龙王传令:龙渊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在外游历、执行任务的龙族子弟,三日内必须回归。清点库藏开放武库,所有成年龙族,配发甲胄兵器。同时以龙皇之名,向长生界发出通告——龙族与东荒圣境,正式缔结生死同盟。凡对圣境宣战者,即视为对龙族宣战。” 敖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伤痛,躬身领命。 “老臣遵旨!”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龙族就彻底绑上了圣境的战车,再无转圜余地。 长生界的天,真的要变了。 但他没有犹豫。 龙皇用精血救姜啸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条船龙族上定了。 不仅是为了报恩,也不仅是为了龙皇个人的兄弟情义。 更是因为,他从小黑和姜啸身上,看到了敖冥那种老派龙族看不到的东西。 血性,担当,还有在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的狠劲。 龙族沉寂太久了,内斗太久了。 需要这样一股劲,来撕开那潭死水。 小黑补充,龙眼冷冷扫过瘫在地上的敖冥,以及那五个自废修为的长老。 “还有叛乱者依族规严惩,敖冥剥夺刑堂长老之位,囚禁于镇龙窟,没有本皇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其余五人即刻押往矿洞,若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冰冷无情。 敖冥身体一颤,终于抬起头,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没再争辩,任由两名恢复过来的龙卫上前,将他架起拖走。 那五个废长老也被拖了下去,殿堂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人。 小黑这才彻底松懈下来,巨大的龙头耷拉在石台上,龙眼半闭,气息微弱,但平稳。 “累了?”姜啸问。 小黑有气无力,“这不废话吗?挖心掏肺的能不累吗?老子得睡会儿。” 姜啸说,“睡吧,我守着。” 小黑没应声。 龙眼已经合上,呼吸变得绵长,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和自我修复中。 姜啸就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台。 他也累。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新融合的血脉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伤势,也带来阵阵酸麻。 但他没睡。 重瞳静静看着沉睡的小黑,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低声商议善后事宜的敖渊等人,最后望向殿堂外那片朦胧的光。 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隐隐传来温热的搏动。 那是龙皇精血与战神血脉共鸣后,形成的全新力量核心在跳动。 咒力被暂时封印在深处,像一头被困的毒兽暂时蛰伏。 半年,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 半年内圣境必须稳住,龙族必须整顿完毕,然后主动杀向冥府。 时间很紧。 敌人很多。 路很难。 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纹路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滴龙皇精血的沉重触感,以及小黑割血时眼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 兄弟把心头血都挖给他了,他这条命就更不能轻易交代了。 得活着。 好好活着。 带着这份全新的力量,带着龙族的盟约杀回去。 圣境,玲珑,青丘,还有那些跟着他一路拼杀过来的兄弟,都在等他。 姜啸缓缓握紧手掌,指尖抵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能战。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体内那股暗金红色的血脉之力,加速疗伤,熟悉这份因兄弟之血而获得的新生力量。 殿堂里,血海无声翻涌,暗金光芒柔和地笼罩着一切。 一龙一人,一睡一醒。 ………… 二天后。 龙渊的天,难得放晴。 不是那种万里无云的晴朗,是龙渊带着水汽的朦胧晴。 阳光穿过常年笼罩在山脉上空的薄雾,洒下来时已经变得柔和。 像一层淡金色的纱,罩在黑色的山岩,古老的建筑,还有那些忙碌穿梭的龙族身上。 龙渊主峰,祖龙祭坛。 祭坛已经被彻底清理过。 血迹洗掉了,碎石搬走了,破损的地方用新的黑曜石补上,刻痕重新雕琢。 坛身那些龙族古纹,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坛顶那团常年不散的乌云也散了,露出后面带着淡金色的澄澈天空。 但空气里,那股子腥甜味儿还没完全散干净。 像一场大病初愈,身体好了可屋里还留着药味。 祭坛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是龙。 化成人形的龙族,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 有穿厚重龙鳞甲的武将,甲片擦得锃亮,反射着冷硬的光。 有穿宽大儒袍的文臣,袍袖上绣着精致的龙纹。 还有穿着朴素布衣的普通龙族百姓,拖家带口,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伸长脖子往祭坛上看。 人很多,但很安静。 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还有小孩子被大人捂住嘴发出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顶端。 那里摆着一张用整块龙骨雕成的龙皇宝座。 宝座通体暗金,椅背高耸,雕刻着万龙朝拜的图案。 椅座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的黑色皮毛,毛色油亮,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宝座空着。 但宝座前方,祭坛正中央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条化成人形的龙。 小黑。 他今天没显龙身。 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龙皇礼服,礼服裁剪合体,料子厚重。 表面用暗线绣着繁复的龙纹,走动时纹路流转,像有活龙在衣料下游动。 头发用一根龙角发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 额头上,那对粗壮威严的暗金色龙角,完全显露出来。 在阳光下,散发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晕。 他站得笔直,背对着宝座,面朝祭坛下方黑压压的龙族子民。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目光所及,无论武将文臣,还是普通百姓,全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 龙皇威仪,二天时间,已经重新立起来了。 古龙王敖渊站在小黑左后方三步处,同样穿着隆重的紫金长老袍。 他伤势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跟标枪一样。 手里捧着一卷暗金色的龙皮卷轴。 那是今日加冕仪式的流程,也是待会儿要宣读的龙皇诏书。 第796章 当众宣誓 右后方,站着另外三位支持结盟的长老. 个个神色肃穆。 祭坛下方,最前排的位置留给了贵宾。 其实没几个。 龙族刚经历内乱,战龙王勾结冥府的事虽然被压下了,但消息灵通的势力都收到了风声。 这种时候敢来观礼的,要么是真朋友,要么就是来看笑话,或者来试探虚实的。 前排左侧,摆着三张玉石椅。 中间那张椅子上,坐着姜啸。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黑袍,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 头发随便束在脑后,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 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不少,至少有了点血色,但仔细看眼底还有没散尽的疲惫。 他坐得很随意,背靠着椅背,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手里把玩着一枚用来装饰果盘的暗红色浆果。 浆果圆润,表皮光滑,在指尖转来转去。 看起来轻松,甚至有点散漫。 但重瞳深处,那两点金红色的火苗,一直没熄。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祭坛四周。 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都在他视线里过了一遍。 他在找,找那些藏在人群里,气息不对的东西。 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礼服下隐隐搏动。 不是疼,是一种带着轻微刺痒的搏动。 那是龙皇精血与战神血脉共鸣后形成的力量核心,也是封印幽冥蚀骨咒的枷锁。 枷锁很稳,咒力被死死压在深处。 但姜啸能感觉到,这封印并非铁板一块。 它像一层坚韧但单薄的皮,包裹着一团试图腐蚀皮囊钻出来的毒液。 每一次搏动,都是封印在与咒力对抗。 不能动用超过极限的力量。 不能再次被阴邪之力重创。 这是小黑割血救他时,两人心照不宣的底线。 今天这场加冕大典表面风光,底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冥府吃了那么大亏,死了个咒术殿二长老鬼骷,还丢了在龙渊经营多年的暗桩。 会善罢甘休? 姜啸不信。 所以他来了,以龙族生死同盟的身份,坐在这儿。 既是观礼,也是镇场。 他旁边两张椅子空着。、 那是留给圣境其他代表的,但青玲珑和青丘要坐镇圣境,阳神一号在帮忙巩固结界,大老黑在他识海里温养,没人能来。 所以他一个人坐了三张椅子的地儿。 有点扎眼,但没人敢说什么。 龙族上下,现在谁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袍青年,是龙皇割了心头血也要救的兄弟,是单枪匹马闯龙渊、斩战龙王、破归墟之力的煞星。 右侧前排,也摆着几张椅子。 但只坐了两拨人。 一拨,三个人。 穿着赤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燃烧的火焰纹章。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面膛赤红,头发也是暗红色,像烧焦的木炭。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眼神倨傲。 时不时瞥一眼祭坛上的小黑,又瞥一眼左侧的姜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太初炎神族,使者炎烈。 金仙初期修为,据说是族长炎烬的堂弟。 另一拨,两个人。 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下半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 他们坐得很直,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靠近他们的人,都下意识避开几步。 九幽冥府,使者。 身份不明,修为至少天仙巅峰,可能更高。 周天星神宫,荒古玄木宗,混沌神宵殿,都没派人来。 态度很明显——观望。 祭坛上,古龙王敖渊上前一步。 展开手中的龙皮卷轴,声音灌注真元,洪亮地传遍整个祭坛区域。 “吉时已到,龙族第三百七十六代龙皇敖玄,加冕大典正式开始!” “奏祖龙祭乐。” “嗡……” 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号角声,率先响起。 紧接着,古老的龙族骨笛、皮鼓、石磬…… 各种乐器奏出苍凉而恢宏的乐章。 乐声在群山间回荡,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厚重感。 祭坛下方,所有龙族,无论男女老幼,齐齐单膝跪地低头,右手抚胸。 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低伏。 只有前排那几位贵宾还坐着。 炎烈撇了撇嘴,似乎对这套古老的仪式很不屑。 那两个冥府使者,依旧一动不动,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 姜啸转浆果的手指停了停,抬眼看向祭坛上的小黑。 小黑站在乐声中央,暗金色的礼服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姜啸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紧张? 不全是。 更像是一种沉重的责任,压上肩头的瞬间,本能的反应。 乐声渐歇。 敖渊再次上前,声音更加肃穆。 “请祖龙祭器!” 四名身穿古老祭祀袍的龙族老者,从祭坛后方缓步走出。 每人手中捧着一件器物。 第一件,是一顶暗金色的皇冠。 皇冠造型古朴,没有太多宝石镶嵌,但通体由一种罕见的龙魂金打造。 表面流淌着如水波般的暗光。 皇冠正中,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鳞片——祖龙逆鳞的碎片。 第二件,是一柄三尺长的权杖。 杖身漆黑,不知是何材质,顶端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雕像。 龙口张开,含着一颗不断散发柔和白光的珠子——龙渊之心,龙族气运的象征。 第三件,是一方黑色的玉玺。 玉玺四四方方。 印纽是一条盘踞的龙,印底刻着古老的龙族文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四件,是一件暗金色的披风。 披风不知用什么丝线织成,厚重无比。 表面用暗线绣着万龙奔腾的图案,边缘缀着细密的龙鳞,在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四件祭器,被恭敬地捧到小黑面前。 小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他先接过那顶暗金龙冠,双手托着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戴在自己头上。 “嗡……” 龙冠加身的瞬间,整个祭坛,乃至整个龙渊山脉,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威严的龙皇气息,从小黑身上轰然爆发,如同苏醒的巨兽席卷四方。 下方跪伏的龙族,身体伏得更低,一些修为弱的,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炎烈脸上的讥诮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那两个冥府使者,兜帽似乎动了一下。 姜啸指尖的浆果,被他无意识地捏破了。 暗红色的汁液沾在指尖,黏糊糊的。 他随手在袍子上擦了擦,目光依旧锁在小黑身上。 戴冠,授杖,接玺,披风。 每一步,都伴随着古老的祝祷词,和下方龙族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吾皇万岁。” 声浪一波接一波,撞在四周的山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连绵不绝的回音。 小黑站在声浪中心,披风被山风鼓荡,猎猎作响。 暗金色的龙冠、权杖、玉玺、披风,在他身上汇聚成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皇者气象。 他缓缓转身,面向龙皇宝座。 一步一步,踏着用各种珍稀矿石铺就的万龙道,走向那张象征着龙族至高权柄的座椅。 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龙渊的地脉共鸣。 终于他走到宝座前,转身拂开披风下摆,缓缓坐下。 “轰……” 当他坐下的瞬间,宝座后方那面雕刻着祖龙翱翔九天图案的石壁,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直入云霄,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龙渊各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禁制同时亮起,发出低沉的共鸣。 万龙齐吟,天地共贺。 新的龙皇,正式加冕。 “礼成……” 敖渊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哽咽。 “第三百七十六代龙皇,敖玄,承天命,继大统,佑我龙族,万世永昌!” “龙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方的朝拜声,达到了顶点。 许多年老的龙族,已经泪流满面。 战乱刚息,新皇登基,意味着希望,意味着龙族终于可以结束内斗,休养生息。 甚至重现辉煌。 祭坛上,小黑坐在龙皇宝座上,暗金色的竖瞳俯瞰着下方他的子民。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点刚刚苏醒时的茫然,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皇者的威严和责任。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眼含期待,看着他们的新皇。 小黑声音不高,但通过龙皇权杖的加持,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龙族耳中。 “平身。” 简单的两个字。 下方黑压压的龙族,这才缓缓起身。 许多人腿都跪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旁边人扶住。 “今日本皇加冕。” 小黑继续道,声音平稳,“有三件事,要昭告全族,亦通告长生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位贵宾身上。 “第一,龙族内乱已平,叛首敖战伏诛,余党依律严惩。自今日起,龙渊上下需同心同德,休养生息重振族威。” “第二,龙族与东荒万灵圣境,正式缔结生死同盟。盟约既立荣辱与共,凡犯圣境者,即与龙族为敌。” 这话一出,下方龙族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下来。 盟约之事已传开。 大部分龙族虽然惊讶,但经历了战龙王叛乱,对新皇的决策多了几分盲从的信任。 更何况姜啸救驾之功有目共睹。 炎烈脸上那点刚收敛的讥诮,又浮了上来,还多了几分冷意。 那两个冥府使者,依旧没动,但周身那股阴冷气息,似乎浓了一分。 姜啸坐在椅子上,指尖又捻起一颗浆果,慢慢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小黑说的,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黑声音转冷,暗金色的竖瞳,锐利如刀,扫过炎烈和那两个冥府使者。 “第三龙族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过往恩怨本皇可以暂不计较,但若有人以为龙族新立,便可欺辱试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那便试试,龙族的战戟还利不利?”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那些身穿龙鳞甲、一直沉默肃立的龙族禁卫,同时踏前一步。 第797章 挑衅 “锵……” 战戟顿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而肃杀的金铁交鸣。 一股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 下方龙族百姓,被这股杀气激得心头一凛。 但随即一股莫名的热血和底气涌了上来。 是啊,龙族刚经历内乱是虚弱,可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炎烈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新登基的小龙皇,口气这么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敲打他们这些观礼的使者。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他这一站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敖玄龙皇今日龙皇加冕,本是喜事,我炎神族奉族长之命,特来观礼祝贺。” 炎烈声音洪亮,带着炎神族仿佛火焰灼烧般的沙哑, 他说着抬手一挥,身后一名随从捧上一个赤红色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石。 “此乃焚天炎晶,产自我族焚天谷地心,蕴含精纯火系法则,对修炼火系功法者大有裨益,区区薄礼恭祝龙皇登基。” 礼物不算轻,焚天炎晶确实是好东西。 但炎烈送这礼物的时机和语气,总让人觉得别扭,不像祝贺更像示威。 小黑坐在宝座上,目光落在那枚炎晶上,点了点头。 “炎神族有心了,古龙王收下。” 敖渊上前,接过玉盒。 炎烈却没立刻坐下,他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左侧的姜啸。 “不过龙皇刚才所言,龙族与圣境结盟,荣辱与共……呵呵,恕我直言,龙皇初登大宝根基未稳,便如此仓促与一方势力结下生死盟约,是否有些欠考虑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圣境如今什么处境,长生界人尽皆知。五大家族已有三家明确表态,要圣境给出交代。” “龙皇此时与圣境结盟,岂不是将龙族也拖入这滩浑水?” “为了一个……嗯,或许有些交情的外人,赌上龙族万年基业,值得吗?” 这话几乎是把敖冥三天前反对的话,当着全龙族的面又捅了出来。 而且更直接更刺耳。 下方龙族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姜啸。 姜啸依旧转着那颗浆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仿佛炎烈说的不是他。 小黑坐在宝座上,暗金色的竖瞳,冷冷盯着炎烈。 声音平静,但透着寒意。 “炎烈使者,龙族与谁结盟是龙族的内务,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龙皇误会了。” 炎烈皮笑肉不笑,“我并非指手画脚,只是善意提醒,毕竟龙族与我炎神族同为上古传承,渊源颇深,我族族长也不愿看到龙族因为一时意气走上歧路。” “歧路?” 小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何为歧路?与兄弟并肩是歧路?那与虎谋皮勾结外邪,颠覆自家皇权,又算什么路?” 这话就差直接点战龙王和冥府了。 炎烈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战龙王勾结冥府的事,炎神族和冥府私下也有往来。 小黑这话,等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龙皇言重了。” 炎烈语气冷了下来,“我族与冥府不过是正常的外交往来,倒是龙皇为了一个圣境,不惜与我族交恶,这选择恐怕不明智。” 小黑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交恶?炎烈使者,你今日是来观礼还是来问罪的?” 气氛瞬间绷紧。 祭坛下方,龙族禁卫手中的战戟,握得更紧。 炎烈身后的两名随从,也悄然绷紧了身体。 那两个一直沉默的冥府使者,此刻终于有了动静。 坐在左边那个缓缓抬起头。 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张苍白干瘦,如同骷髅般的脸。 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没有眼白。 他嘴唇没动,但一个阴冷嘶哑,,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声音,传遍了祭坛。 “龙皇龙皇,何必动怒。” 声音一出,许多修为较低的龙族,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神魂刺痛。 姜啸转浆果的手指,停了下来。 重瞳微微眯起,看向那个开口的冥府使者。 “炎烈使者只是说了些实话。” 那冥府使者继续道,灰白色的瞳孔,转向姜啸。 “圣境圣父姜啸,身怀混沌母光,又得战神传承,确实不凡,但怀璧其罪。” “长生界盯着他的人太多了,龙族与他结盟,便是与所有觊觎混沌母光和战神传承的势力为敌。这代价龙族付得起吗?” 他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瞳孔,似乎闪烁了一下,“更何况,姜尊者似身体有恙?” 这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姜啸胸口。 不是真的扎,是感应。 那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但姜啸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猛地一烫。 不是封印搏动的温热,是一种被窥探被引动的灼痛。 封印下的咒力,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突然躁动起来,就像困兽撞击着牢笼。 姜啸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又强行放松下来。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重瞳深处金红色的火苗,腾地窜高了一寸。 他知道了。 这两个冥府使者,根本不是来观礼的,他们是来确认的。 确认他姜啸是不是真的中了幽冥蚀骨咒,确认这咒到了什么程度。 甚至可能是来催动咒力让他当众出丑,破坏加冕大典,打击龙族和圣境同盟的威信。 好毒的算计。 小黑坐在宝座上,显然也察觉到了姜啸那一瞬间的异常,以及冥府使者话里的机锋。 他龙眼中寒光爆射,龙皇威压如同实质,朝着那两个冥府使者狠狠压去。 “冥府的虫子,这里轮不到你聒噪。” 威压如山,那两个冥府使者周身黑袍无风自动。 兜帽被吹得向后翻飞,露出两张同样苍白干瘦如同双胞胎的脸。 他们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灰白色的瞳孔,依旧死死盯着姜啸,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 “龙皇息怒。” 右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冥府使者,也抬起头,声音同样阴冷。 “我等只是关心姜尊者的身体,毕竟中了幽冥蚀骨咒的人可不多见。此咒阴毒蚀骨腐魂,若无解咒之法,最多半年便会根基尽毁沦为废人,届时,圣境还能靠谁?” 他这话几乎是挑明了,下方龙族一片哗然! “幽冥蚀骨咒?” “姜尊者中了那种歹毒的咒术?” “难怪脸色一直不太好……” “半年?那圣境岂不是……” 议论声四起,刚刚因为新皇登基和强硬表态而凝聚起来的士气,瞬间出现了动摇。 如果圣境之主半年后就要废掉。 那这生死同盟,还有什么意义? 龙族岂不是白白被拖下水? 炎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小黑脸色铁青,握着龙皇权杖的手,指节发白。 他恨不得立刻出手,碾死这两只阴险的虫子,但他不能。 今日是他加冕大典,他是龙皇代表龙族。 若对观礼使者直接动手于礼不合,也会落人口实。 而且他更担心姜啸。 他割血救姜啸,就是为了压制咒力,争取时间。 现在被冥府当众点破,咒力又被隐隐引动,姜啸能撑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姜啸身上。 这个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转着浆果的黑袍青年。 姜啸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 像是坐久了,腿麻了,需要缓一缓。 他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祭坛上脸色铁青的小黑,咧嘴笑了笑。 笑容很淡,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你看,麻烦来了吧”的意味。 小黑看着他,龙眼里满是担忧,但没说话。 姜啸这才转身,面向那两个冥府使者,还有旁边一脸得意的炎烈。 他先看向炎烈。 他声音平静,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炎神族的火晶不错,就是送礼的人话多了点,下次换个会说话的来。” 炎烈笑容一僵,随即怒道:“姜啸,你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死?” 姜啸挑眉,重瞳里金红色的火苗平静地燃烧,“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不再看炎烈,转而看向那两个冥府使者。 目光落在他们灰白色的瞳孔上。 姜啸点点头,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幽冥蚀骨咒是挺阴毒的,鬼骷那老鬼临死前送我的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玉石椅前的空地上。 离那两个冥府使者,只有不到三丈距离。 “你们是来确认这礼我收没收到?还是来催收利息的?” 左边那个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姜尊者果然聪明。” 他阴冷道,“既然收了礼自然要付出代价,这咒我冥府下的,自然也能催一催。” 话音未落,他藏在黑袍下的双手,突然结了一个快如幻影的印诀。 印诀完成的瞬间,他灰白色的瞳孔,骤然爆发出浓郁的幽绿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实质,化作两道细如发丝的绿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向姜啸胸口。 第798章 解气的代价 “放肆……” “你敢……” 小黑和敖渊同时暴喝。 但晚了。 绿线太快,太诡异,带着一种引动咒力的阴邪气息,根本不是寻常防御能挡住的。 姜啸站在原地没躲,他甚至没动。 只是看着那两道绿线射来,重瞳深处金红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不是真的熄灭,是内敛,收缩,沉入最深处。 然后在那两道绿线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没有光芒,没有剑气,什么都没有。 就是两根普通的手指,对着那两道射来的幽绿丝线,轻轻一夹。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一根冰丝。 那两道足以引动金仙体内咒力幽绿丝线,就这么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 纹丝不动。 绿线在他指尖疯狂扭动,像两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 试图钻入他的皮肤,引动他体内的咒力。 但姜啸的手指稳如磐石。 指尖皮肤下,隐隐有暗金红色的微光流转。 那是龙皇精血与战神血脉共鸣后,形成的那层全新力量。 此刻正死死护住他的手指,隔绝一切阴邪入侵。 两个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他们的催咒引线,竟然被徒手接住了?还是用两根手指? 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体内的咒力,已经被压制到根本无法被引动的程度。 或者,他拥有某种完全克制冥府咒术的更高等力量。 姜啸夹着那两道绿线,低头看了看,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惊愕的冥府使者,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利息?就这?” 话音落,他夹着绿线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噗。” 仿佛捻灭了一点火星。 那两道疯狂扭动的幽绿丝线,瞬间崩碎湮灭。 化作两缕极淡的灰黑色烟雾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姜啸。 看着他两根普普通通的手指,看着他脸上那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的表情。 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冥府使者歹毒的催咒引线,而是两只烦人的蚊子。 炎烈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两个冥府使者兜帽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最清楚那催咒引线的威力。那是专门针对幽冥蚀骨咒的引子。 一旦入体,足以让中咒者痛不欲生,当众出丑。 可姜啸,他不仅接住了,还随手捏碎了?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小黑坐在宝座上,紧握权杖的手微微松了松。 龙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骄傲。 看,这就是我兄弟。 姜啸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存在的脏东西。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冥府使者,重瞳里那熄灭的金红火焰重新燃起。 但这一次,火焰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礼我收了,利息我也付了。”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现在该我回礼了。” 两个冥府使者,心头猛地一紧。 他们想退,但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了,动弹不得! 姜啸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右手抬起,依旧是并指如剑,但这一次指尖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点仿佛混沌初开时最原始气息灰蒙蒙的剑气,在他指尖凝聚。 剑气很小,只有米粒大小。 但出现的瞬间,整个祭坛区域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光线扭曲,空间微微震颤。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从那点小小的剑气中弥漫开来。 “混沌……剑气?” 炎烈失声惊呼,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那两个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们想喊想求饶,想施展保命秘法,但姜啸的剑指已经对着他们轻轻一点。 “去。” 米粒大小的灰蒙蒙剑气,脱指飞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 但它飞过的轨迹,虚空无声无息地塌陷,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 剑气锁定的,不是两个冥府使者的肉身。 是他们周身,那层用来伪装隔绝气息的黑袍。 以及黑袍下,那两道并非本体,而是远程投影的能量核心。 “不……” 两个冥府使者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们想散掉投影逃回本体,但混沌剑气已经触及了黑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一张纸,被火星轻轻燎了一下边缘。 两个冥府使者身上的黑袍,连同他们那苍白干瘦的身体,从被剑气触碰的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是分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 过程很快,不到一息。 两个冥府使者,连同他们坐的玉石椅,以及椅子周围三尺内的地面,全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边缘泛着微弱灰光的圆形凹陷。 凹陷里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没有,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证明刚才确实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而现在他们没了,被一道米粒大小的混沌剑气,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 连投影带联系,斩得干干净净。 姜啸放下手,指尖那点灰蒙蒙的剑气消散。 他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 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搏动得急促了些,传来一阵轻微被牵动的刺痛。 但他站得很稳,他转身看向祭坛上目瞪口呆的龙族,看向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炎烈。 最后看向宝座上的小黑,咧嘴笑了笑。 “回礼送到,冥府的朋友应该收到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 炎烈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下方龙族,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热欢呼。 “姜尊者威武……” “圣境威武……” “龙族威武……” 声浪几乎要掀翻祭坛。 什么幽冥蚀骨咒,什么半年之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 他们的盟友,圣境尊者姜啸,当着全龙族的面,用两根手指捏碎了冥府的催咒引线。 再用一道剑气,抹杀了冥府使者的投影。 霸道,解气,提神。 小黑坐在宝座上。 看着下方沸腾的龙族,看着昂然而立的姜啸,暗金色的竖瞳里光芒璀璨。 他知道,姜啸这一手不仅是为自己立威,更是为圣境立威,为龙族和圣境的同盟,砸下了最重的一块基石。 从今往后,龙族内部再无人敢质疑这盟约的价值。 炎烈脸色变幻,最终他咬牙,对着小黑和姜啸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陛……龙皇,姜……姜尊者,今日观礼已毕,我等告辞。” 说完不等回应,带着两个随从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啸没拦也没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玉石椅,重新坐下。 拿起果盘里一颗新的浆果,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送进嘴里。 咬破。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点涩。 他慢慢嚼着,目光望向龙渊之外,那片广袤而未知的长生界。 胸口疤痕的搏动,渐渐平复。 但那股被混沌剑气微微牵动的咒力,像被打疼了的毒蛇,在封印深处发出了不甘的嘶鸣。 夜,深了。 龙渊主峰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沉寂下去。 祭坛四周的灯火,灭了大半。 只剩下几盏青铜古灯,还顽固地亮着。 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那些巨大的龙雕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趴在地上的怪兽。 宾客散了。 龙族百姓也各自回家,带着白日里的激动震撼,还有对未来隐隐的期盼和不安,钻进自家或简陋或华贵的石屋木楼。 关上门点起灯,一家人围在一起。 低声议论着新皇的强硬,议论着圣境之主那惊世骇俗的两根手指和一道剑气,议论着炎神族使者狼狈而逃的背影,议论着冥府投影被抹除后留下的那个光滑凹陷。 空气里,那股子庆典后的余热还没散尽,混着夜露的湿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姜啸没回龙族给他安排的那栋奢华行宫。 他嫌那儿太空,太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还有胸口封印下,那团毒蛇般咒力不甘的蠕动声。 他溜达到了主峰后山,一片僻静的石崖上。 崖边有棵老歪脖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三人合抱。 树皮皲裂得像老人手背的血管。 枝叶稀疏,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叹气。 树下有块平整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泛着凉意。 姜啸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硌得慌,但他没动。 抬眼望去,前方是龙渊连绵的黑色山脉剪影,在稀薄的星光下,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更远处天地交界的地方,泛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那是长生界永不真正黑暗的天穹底色。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白日里人群拥挤带来的燥热。 他解开黑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风灌进去,吹着里面被汗微微浸湿的里衣。 凉意贴着皮肤滑过,带来一丝短暂的舒坦。 然后他低下头,右手按在左胸。 隔着衣料,能摸到那道暗红色疤痕凸起的轮廓。 不碰的时候只是隐隐的温热搏动,像心脏外又长了颗小心脏。 但手指一按上去。 “嘶……” 他吸了口凉气。 不是疼,是一种酸胀,带着细微刺痒的感觉,从疤痕深处弥漫开来。 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新生嫩肉的缝隙里,轻轻扎着搅动着。 封印很稳。 龙皇精血混合战神血脉形成的那层全新力量,像最坚韧的渔网,把幽冥蚀骨咒这条毒蛇死死缠住,压在了最深处的淤泥里。 毒蛇挣不脱,但它没死。 它在淤泥里蠕动吐信,用阴冷的毒牙,一刻不停地腐蚀着包裹它的渔网。 每一次搏动,都是渔网与毒牙的对抗,是新生力量与阴邪咒力的彼此消磨。 白天那道混沌剑气,帅是帅解气是真解气,但代价是牵动了封印。 剑气离体的瞬间,全身力量为之奔涌,胸口那层渔网也被扯得紧绷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毒蛇找到了缝隙,毒牙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立刻就被压了回去,但那种被阴毒之物侵入骨髓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让他后颈的汗毛,到现在都没完全趴下去。 第799章 三方盟约(1) “半年时间……” 姜啸低声念叨,声音散在风里,有点飘。 小黑割血救他时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封印最多撑半年。 半年内必须找到彻底化解幽冥蚀骨咒的方法,或者找到施咒者逼他解咒。 施咒者鬼骷,骨头渣子都被他扬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找解法。 长生界茫茫,去哪儿找? 冥府的老巢?那是送死。 其他精通咒术的势力? 九幽冥府在这方面是祖宗,别人未必有办法。 时间像悬在头顶的刀,绳子正在被那股阴冷的咒力,一点点腐蚀。 “操。” 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疲惫。 不是怕死,是憋屈,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缠上了,甩不掉打不死。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收紧,啃食自己的生机。 还有圣境。 青玲珑和青丘,现在怎么样了? 阳神一号,结界撑得住吗? 五大家族,除了今天露脸的炎神族和冥府,另外三家在憋什么坏? 一堆事堵在胸口,比那道咒伤还让人发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踩在落叶和碎石上,还是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 姜啸没回头,能在这个点儿找到这地方的,龙渊里没几个人。 “就知道你躲这儿。” 小黑的声音响起,少了白日祭坛上的威严,多了点兄弟间的随意。 他在姜啸旁边坐下,也没讲究,直接坐在了略显潮湿的泥地上。 暗金色的龙皇礼服换掉了,穿了身宽松的黑色便服。 料子柔软,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也散了,只用一根皮绳随意束在脑后,额头上那对威严的龙角。 在夜色里泛着内敛的暗金光泽。 他手里拎着个陶土罐子,罐口用泥封着。 但一股醇厚中带着辛辣的酒香,还是丝丝缕缕地漏了出来。 “龙渊特产地龙烧。” 小黑把罐子往姜啸跟前一递,“埋在地脉边上酿的,劲儿大,但去湿气,喝点?” 姜啸接过罐子,入手沉甸甸的,罐身还带着地底的微凉。 他拍开泥封,一股更浓烈的酒气冲了出来。 混杂着某种矿石和草药的特殊气味,有点冲鼻子。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滚烫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热力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胸口那道疤被这热力一冲,那股酸胀刺痒感。 竟然暂时被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麻痹感。 “咳……够劲。” 姜啸抹了把嘴角,把罐子递回去。 小黑接过也灌了一口,喝得比姜啸还猛,喉结滚动,半罐子下去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往后一靠也靠在了老树上。 两人都没说话。 夜风呼呼地吹,老树叶子沙沙地响。 远处龙渊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明明灭灭。 “白天,谢了。” 小黑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 “谢个屁。” 姜啸看着远处的山影,“我不出手,那俩阴货真把你加冕大典搅黄了,丢的是咱俩的人。” “不只是出手。” 小黑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里微微发亮,“是那份力排众议,替我替龙族把腰杆挺直的劲儿。敖冥那老东西,还有底下那些心里打鼓的族人,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姜啸扯了扯嘴角,“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那道混沌剑气。” “有区别吗?” 小黑反问,“剑气是你的,威风是你立的,这就够了。” 他又灌了口酒,语气沉了下来。 “兄弟,说实话,今天之前我心里也没底。” “战龙王刚死,内乱伤了元气,外面一群豺狼虎豹盯着。跟圣境结盟是赌,赌你姜啸能撑住,赌圣境能挺过去,赌龙族押的这一宝,不会血本无归。”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今天那两手,把赌注砸实了。” 姜啸沉默了一会儿。 “赌注是砸实了,可赌局才刚开始。” “我胸口这玩意就像个定时炸弹,半年听起来不短,可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冥府今天丢了这么大脸,会善罢甘休?炎神族那孙子跑的时候眼神能吃人。” “还有星神宫,玄木宗,混沌神宵殿……都在看戏。” 他转头看向小黑。 “龙族刚稳下来,需要时间舔伤口,把我绑在身边风险太大了,敖冥反对不是没道理。” “放他娘的狗屁道理。” 小黑突然低吼了一句,把酒罐子重重顿在身旁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道理就是你是我兄弟,你在九幽替我挡刀的时候讲过道理吗?我断尾救你的时候,算过风险吗?” 他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情绪激动。 “龙族是伤了元气,可还没死。要是连救命恩人,生死兄弟都护不住,那这元气伤了也就伤了,这龙族亡了也就亡了。守着万年基业当缩头乌龟,那不是我敖玄要的龙族。” 声音在崖边回荡,被风扯得有些破碎。 姜啸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好像被这通吼,震松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情绪平复了些,抓起酒罐又喝了一口抹抹嘴。 “不说这个了,说正事。” 他看向姜啸,眼神变得锐利。 “光靠龙族和圣境还不够,五大家族像五座山压下来,咱们两家扛不住,得再拉人。” “你想拉谁?” 姜啸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星神宫。” 小黑吐出三个字,“准确说,是星衍老人那一派。” 姜啸眉头微皱。 “星衍老人被软禁了,星陨主战派掌权,拉星神宫难度不比打冥府小。” “所以才要拉星衍老人。” 小黑眼神深邃。 “他被软禁,是因为主和,因为他想保你保圣境。”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对五大家族那套弱肉强食赶尽杀绝的规矩不满意。说明他看重情义,也看重你姜啸这个人。” 他顿了顿,“而且星神宫不是铁板一块。星陨能掌权,是因为战龙王叛乱、冥府插手龙渊,这些事让主战派有了借口。” “如果我们能稳住局面,如果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希望,星神宫内部未必不会再有变化。” “你想怎么做?”姜啸问。 “结盟。” 小黑一字一顿,“龙族,圣境,加上星衍老人代表的星神宫主和派势力,三方缔结生死盟约。不公开对抗星神宫官方,但私下互通有无互为奥援,形成一个三角,互相支撑。” 他看向姜啸。 “星衍老人对你外公对你爹有旧情,对你也有赏识,这是纽带。” “龙族和圣境今天的表现是实力和决心,加上他老人家在星神宫内部的威望和人脉,这事有得谈。” 姜啸沉思着。 星衍老人……那个在陨仙台上,暗中帮他,后来又冒险传讯,最后被软禁观星塔的老人。 确实,他是目前星神宫里,唯一可能争取的力量。 “怎么联系他?”姜啸问,“他现在被软禁,通讯肯定被监控。” “我有办法。” 小黑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鳞片。 鳞片边缘流转着淡淡的星辉,表面刻着极其复杂的微型阵法纹路。 “这是逆鳞传讯符,龙族秘宝,能与特定星辰之力共鸣,传递讯息,极难被拦截探测。” “星衍老人当年给龙族的,原本是三枚,用了一枚,还剩两枚,一枚可以用来联系他。” 姜啸接过鳞片,入手冰凉,却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着一股浩瀚而神秘的星辰之力。 这确实是稀罕东西。 “讯息内容?”他问。 小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邀请他以私人身份,派一道不易被察觉的投影,明日午时来龙渊观星台,我们三方当面谈,歃血为盟。” “歃血为盟……” 姜啸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是最古老,也最重的盟约形式。 以精血为引,神魂为誓,违背者,将受血脉反噬,神魂溃散之罚。 “对。”小黑眼神坚定,“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口头约定太轻,立字为据也可毁。唯有歃血之盟,能把三方的命运真正绑在一起,要赌就赌大的。” 姜啸看着手里的逆鳞传讯符,又看看小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 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天地交界那抹鱼肚白上。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赌局。 他握紧了鳞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好。”他说,“那就赌。” …… 翌日午时。 龙渊主峰东侧,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石台。 台子不大,方圆十丈左右,通体由一种罕见的星陨石砌成。 这种石头天生能吸收储存星辰之力,白日里看起来灰扑扑的。 到了夜晚则会散发出柔和的星辉,因此得名观星台。 这里是龙族历代星象师观测天象、沟通星辰的地方,平日少有人来。 今日石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中央摆了一张简单的石桌,三张石凳。 桌上放着三只古朴的青铜酒爵,一个同样材质的酒壶,还有一柄小巧锋利的玉刀。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静悄悄的,落针可闻的那种。 第800章 三方盟约(2) 姜啸依旧是一身黑袍,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没散。 他抱着胳膊,靠在石台边缘的栏杆上,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云气被午时的阳光照着,泛着金边,变幻莫测。 小黑换了身庄重些的暗金色长袍,但没有戴皇冠,只是将头发束得整齐。 他站在姜啸身旁背着手,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的天空,那里是周天星神宫的大致方位。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风声,还有云海流动时低沉的呜咽。 午时三刻将至。 小黑忽然抬手,将那枚黑色逆鳞传讯符抛向空中。 鳞片悬浮,表面纹路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星辉。 小黑并指一点,一道暗金色的龙皇气息注入其中。 鳞片轻轻一震,星辉大盛,化作一道极细的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东北天际。 眨眼消失不见。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涟漪都没有。 仿佛那道光束本就属于那片星空,只是回家了一般。 “星衍老人的回讯,是可。” 小黑收回手。 逆鳞传讯符光芒黯淡,落回他掌心,“他会来。” 话音刚落。 石台上空,距离台面约莫三丈高的地方,空间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像一粒石子投入极深的水潭,涟漪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紧接着,一点星光在那涟漪中心亮起。 星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即缓缓绽放拉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很淡,像一层薄雾,边缘不断有细碎的星辉逸散重组。 面容依稀能辨出是星衍老人,白发白须,眼眸深邃。 但比起姜啸上次见他,这道投影明显虚幻了许多,气息也微弱了不少。 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星辰袍,身影悬浮在半空,目光缓缓扫过石台,落在姜啸和小黑身上。 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欣慰,也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姜啸小友,敖玄龙皇。” 星衍老人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直接响在脑海,而是通过投影传出。 带着明显的空洞和延迟感,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夫……来了。” 姜啸站直身体,小黑也上前一步。 “前辈。” “星衍前辈。” 两人同时拱手。 星衍老人的投影微微颔首,缓缓降落到石台上。 但双脚并未真正触地,依旧离地三寸悬浮着,身影在午时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透明虚幻。 “时间不多。” “这道投影,借用了观星塔基底阵法的一处微小漏洞,瞒不过星陨太久,我们长话短说。” 星衍老人开门见山,声音急促了些。 他看向姜啸。 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咒伤如何?” “暂时压住了。” 姜啸回答,没多说。 星衍老人点点头,又看向小黑。 “敖玄龙皇,龙族新立,内忧外患,此时邀老夫结盟,魄力不小,但值得吗?” “为了姜啸为了圣境,与星神宫主战派潜在对立,与炎神冥府可能正面冲突?” 小黑直视着星衍老人虚幻的眼睛。 “前辈,值不值得,要看长远。今日龙族若不站出来,明日屠刀就可能落到龙族头上。” “五大家族的胃口从来不会满足,战龙王勾结冥府,就是例子。他们今天能对圣境下手,能对龙族下手,明天就能对任何他们觉得碍眼,或者有利益的势力下手,况且姜啸乃我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 “与其等到屠刀临头再挣扎,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还有盟友,把腰杆挺直把拳头攥紧。” “告诉那些人想吃掉我们,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星衍老人沉默了片刻,虚幻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感慨。 “像,真像。”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这股劲儿,跟你老龙皇当年一模一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心中道义为了身边人,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 “好,既然你们有这份心,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舍不得了。” “星神宫主和派虽势弱,但还有些底蕴,有些散布在各处,不愿随波逐流的弟子和执事。情报,资源,某些关键时候的策应……这些,老夫都可以尽力为之助你等。” 他看向姜啸和小黑。 “但是盟约必须隐秘,至少在老夫扳倒星陨,重新掌控星神宫大局之前不能公开。” “否则主战派便有十足借口彻底清洗我们,甚至可能引发星神宫对龙族对星神宫的正式宣战,那将是灾难。” “可以。” 小黑点头,“盟约为暗盟,三方高层知晓,核心成员执行。对外龙族与圣境是明面上的盟友,星衍前辈及所属势力,是我们隐藏在暗处的第三只手。” “歃血为盟。” 姜啸开口,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柄玉刀。 刀身晶莹,刃口闪着寒光。 “以此为准,神魂共鉴。背盟者,血脉反噬,神魂俱灭。” 星衍老人的投影缓缓飘到石桌前。 小黑也走上前。 三人围桌而立。 姜啸左手握住玉刀,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刀刃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内部仿佛有细小火焰流转的金红色血珠,沁了出来,悬浮在掌心之上。 血珠散发出精纯而霸道的战神血脉气息,还有一丝龙皇精血残留的威严。 小黑同样划破指尖,一滴散发着古老龙威的龙皇精血浮现,暗金色的,沉重如汞。 星衍老人的投影,无法提供真实的精血。 但他抬起虚幻的右手,对着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由最精纯星辰之力和一缕本源神魂凝聚的星辉光点,从他眉心飘出。 虽然虚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灵魂誓言之力。 三滴承载着各自本源和誓言的血,缓缓飘向石桌中央。 在那里,三只青铜酒爵早已摆好。 酒爵中盛着龙族秘制的誓约酒,酒液呈琥珀色,微微荡漾,三滴血同时落入三只酒爵。 “嗤……” 轻微的反应声响起。 姜啸那滴金红血珠落入酒中,酒液瞬间沸腾了一下。 冒起细密的气泡,颜色染上了一层淡金,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小黑的暗金龙血滴入,酒液变得粘稠,色泽转为暗金,一股沉重苍茫的龙威弥漫开来。 星衍老人的星辉光点落入,酒液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点点星光闪烁,散发出清冷而浩瀚的星辰之力。 三杯酒已然不同。 姜啸率先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金红色的酒,看向小黑,又看向星衍老人的投影。 “姜啸,以战神血脉、圣境之名立誓:自此与龙族敖玄,与星神宫星衍前辈及其所属,结为生死同盟,福祸同当荣辱与共,背弃此誓,血脉枯竭神魂永堕。” 声音斩钉截铁,在观星台上空回荡。 小黑端起暗金色的酒爵,暗金竖瞳光芒灼灼。 “敖玄,以龙皇之名、龙族之气运立誓:与姜啸兄弟、星衍前辈及其所属,缔结生死之盟,龙族在盟约在。若有违逆,龙角断裂,皇运崩散,万劫不复。” 星衍老人的投影,双手虚托起那杯星光流转的酒爵,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星衍,以毕生修为、星辰之道立誓:与姜啸小友、敖玄龙皇,缔结暗盟。倾尽所能互为臂助。若违此心,星辉黯淡,道基尽毁,魂散星空。” 誓毕。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仰头,将爵中之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 姜啸只觉得一股灼热从喉咙烧到胃底。 紧接着,那滴属于小黑的暗金龙血和星衍老人的星辉之力,顺着酒液化开,融入他的血脉,与他的金红战神血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有三条无形的线。 将他的血脉本源,与小黑的龙皇本源、星衍老人的星辰本源,链接在了一起。 一种沉甸甸的,却又让人心安的羁绊感,在灵魂深处生成,他知道盟约成了。 从此刻起,他们三人的命运真正绑在了一条船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黑和星衍老人的投影,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链接。 小黑眼中精光一闪,星衍老人虚幻的身影,似乎都凝实了那么一丝。 放下酒爵。 石台上短暂的寂静,盟约已成,接下来是该谈具体怎么做了。 姜啸率先开口。 打破了沉默,“前辈,圣境目前最大的危机,是五大家族的围困压力,以及我身上的咒伤。前者需要情报和外部策应,后者需要寻找化解幽冥蚀骨咒的方法或线索。” 星衍老人沉吟道:“五大家族方面,炎神族态度最强硬。” “冥府最阴毒,这两家是当前最直接的威胁。” “星神宫主战派被星陨把持,短期内难以改变,但他们也需要顾忌内部声音和外部舆论,不敢明目张胆直接参战。” “荒古玄木宗保持中立,木心道人态度暧昧,但可尝试接触,至少争取不敌对。” “混沌神宵殿那群疯子,无法以常理揣度,需极度警惕。” 他顿了顿。 继续道:“情报方面,老夫会动用暗线,密切关注炎神族、冥府的兵力调动和高手动向,及时传递给你们。” “必要时可在星神宫内部制造一些杂音,牵制星陨精力,让他无法全力配合炎神冥府。” “至于幽冥蚀骨咒……” 星衍老人眉头紧锁,“此咒是冥府核心秘传,极为歹毒,解咒之法自然也掌握在冥府最高层手中。外界流传的解法大多无效,或只是缓解,不过……” 他看向姜啸,“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长生界浩瀚,总有一些古老遗迹、失落传承,可能记载着对抗甚至化解此类顶级咒术的方法。老夫会留意这方面的古籍和传闻。另外荒古玄木宗的生生造化功,对滋养本源、抵抗侵蚀有奇效,或许能延缓咒力发作。木心道人若肯帮忙,会是一大助力。” 小黑接口道:“龙族这边会尽快整顿内部恢复战力,同时开放部分龙族古籍库和秘境,寻找可能与咒术相关的记载,龙族与一些上古种族有旧,也可以尝试通过隐秘渠道打听。” 他看向姜啸,眼神凝重。 “兄弟,这半年你必须尽量减少与人动手,尤其是避免再次被冥府咒术或类似阴邪之力击中,每一次触动, 都会加速封印的消耗。” 姜啸点头。“我明白。” 他摸了摸胸口,“尽量。” 第801章 圣境危机降临 星衍老人的投影忽然波动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幻,边缘星辉逸散加速。 “时间到了。” 他声音急促,“观星塔的监测阵法,快要察觉到异常了,老夫必须回去了。” 他看向姜啸和小黑,虚幻的眼神里充满嘱托。 “保重,万事小心。联络方式通过逆鳞传讯符,但非紧急切勿频繁使用,以免被追踪定位,下次联系等老夫找到安全间隙。” “前辈保重。” 姜啸和小黑同时拱手。 星衍老人的投影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身影骤然淡化。 化作无数流散的星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观星台上空。 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桌上那三只空了的青铜酒爵,和空气中极淡的星辰气息。 证明刚才那场关乎三方命运的盟约,真实发生过。 姜啸和小黑站在空荡荡的石台上,半晌没动。 午时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涌。 小黑低声念叨,“三角同盟算是立起来了。” 姜啸嗯了一声,弯腰拿起那柄玉刀,在指尖把玩。 刀锋冰凉,映着阳光刺眼。 “接下来就该看看,这三角够不够硬,能不能顶住那五座山的压力了。” 他转身看向龙渊之外,那广袤无边、危机四伏的长生界。 胸口疤痕下,封印的搏动,平稳而有力。 但那股被死死压制的阴冷咒力,像潜伏在深渊下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龙渊的云海,在脚下翻涌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啸走了。 没惊动什么人。 就小黑送到了主峰传送阵。 阵是老阵,龙族先祖留下的,能定向传送到长生界几个固定的隐蔽节点。 其中一个,离东荒圣境不算太远。 “真不用我派队龙骑送你?” 小黑站在阵外,暗金色的袍子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眉宇间那股子新皇的沉重,还没散干净。 “路上不太平,炎神族和冥府的崽子,说不定在哪猫着呢。” 姜啸站在阵心,脚下繁复的阵纹正缓缓亮起,散发出空间波动特有的嗡鸣。 他摇摇头,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龙族给的,里面除了些应急丹药,还有几枚能临时改变气息、遮蔽踪迹的符箓。 “人多眼杂。” 他说,“我一个人溜得快,真碰上打不过还能跑,带一队龙骑,目标太大反倒麻烦。” 小黑抿了抿嘴,没再坚持。 他知道姜啸说得对。 龙族刚稳,不宜大张旗鼓。 而且姜啸这性子,真遇上事,宁愿自己扛也不愿连累旁人。 “那行。” 小黑从怀里又摸出个东西,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条盘绕的小龙。 “拿着,龙族最高级别的求救符。” “捏碎了方圆万里内的龙族,只要没死绝都会感应到玩命赶来,别省着该用就用。” 姜啸接过。 入手温润,像块暖玉。 他掂了掂,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也……保重,龙族这摊子不容易。” 小黑咧咧嘴,想笑没笑出来。 “知道,你也是,胸口那玩意悠着点,半年……我这边尽快。”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空间开始扭曲。 姜啸最后看了小黑一眼点点头,下一秒白光吞没视野。 失重感传来,熟悉的眩晕。 耳边是空间通道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流光溢彩、不断后退的扭曲景象。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砰……” 一声闷响,脚落实地。 眩晕感还没完全退去,一股淡淡血腥味的空气,就猛地灌进了鼻腔。 姜啸晃了晃站稳,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荒芜的山谷,四面都是光秃秃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赤红色岩石。 天空是那种病态的灰黄色,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饼挂在天上,烤得地面热气蒸腾。 远处隐约能看见起伏的山脉轮廓,更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有一片朦胧的的区域。 那是东荒的方向,圣境所在。 但此刻那片淡金色光晕的边缘,似乎缠绕着几缕不祥的暗红和灰黑。 像干净的绸缎上,泼了脏水和血,姜啸的心沉了一下。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立刻御空飞行。 胸口那道疤,在传送的颠簸后,传来隐隐的胀痛。 他深吸几口灼热的空气。 压下不适,选了条沿着山谷阴影前进的路线,朝着圣境方向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肃杀和压抑感就越重。 沿途开始看到废弃的村落,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土地。 还有已经风化发白的骸骨。 有些骸骨上,还残留着被烈焰焚烧或利器劈砍的痕迹。 不是新茬,但时间也不算太久。 五大家族围困圣境,不是一天两天了。 外围的这些缓冲地带,早已成了修罗场。 能跑的早跑了,跑不掉的就成了战争的尘埃。 姜啸的脚步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冷。 重瞳扫过那些废墟和骸骨,金红色的火苗在眼底静静燃烧,没有爆发的迹象。 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怒意和寒意,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又赶了小半日的路。 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圣境结界的轮廓。 那是一片半球形的淡金色光罩,像一只倒扣的碗,将圣境核心区域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守护之力。 但此刻这淡金色的光罩,却显得黯淡了许多。 光罩之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驻扎着大片营寨。 东方,营寨旗帜赤红如火,帐篷都仿佛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味。 营地上空,隐约有火焰凝聚的巨鸟虚影盘旋——太初炎神族。 西方,营寨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死气沉沉,安静得诡异。 偶尔有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进出,像墓地里爬出的幽灵——九幽冥府。 南方和北方,营寨规模较小,旗帜也不甚鲜明,但戒备森严。 南营隐约有草木清香和厚重土气传来,北营则气息缥缈混乱,难以捉摸。 应该是荒古玄木宗和混沌神宵殿的观察哨所,或者小股先锋。 周天星神宫的人没露面,但姜啸能感觉到,高空之上有几道极其隐晦的目光,偶尔扫过圣境结界。 五大家族,来了四家半。 真正的兵临城下。 炎神族和冥府的营地,距离结界最近,几乎贴着脸。 营中散发出的肃杀气势和能量波动也最强,显然他们是主攻手。 姜啸潜伏在一处离结界尚有五十里的山坳里,借着岩石阴影,仔细观察。 结界的光确实比以前弱了,运转间能看出细微的滞涩。 显然维持这样大规模的结界,对抗外部持续不断的压力和骚扰,消耗极大。 圣境的底蕴,毕竟比不上传承万年的长生家族。 结界内部,隐约能看到人影绰绰,在加固防线搬运物资,气氛紧张,但秩序尚存。 姜啸的目光,落在圣境入口处。 那里原本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玉石牌坊,如今牌坊依旧在。 但周围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垒起的巨石,挖掘的壕沟,布置的简易阵法,还有一队队身穿圣境服饰、手持兵刃的守卫,满脸疲惫却眼神坚定。 他在那些守卫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阳神一号的气息很微弱,几乎感应不到。 但姜啸知道,那胖子肯定在结界最核心的地方,咬着牙压榨着每一分力量,维持着结界的根基。 还有玲珑和丘儿。 姜啸的目光,穿过淡金色的结界光幕,努力望向圣境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殿宇隐约,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家。 胸口那道疤,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咒力发作,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悸动。 离家越近,那份牵挂和担忧就越发灼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不能直接闯进去。 四家联军围着,结界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他贸然现身,很可能引发敌军警觉,甚至趁机发动猛攻。 而且他需要先弄清楚,圣境内部具体情况,敌军部署的弱点,以及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悄悄退后,远离山坳,找到一处更为隐蔽的石窟。 洞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内部干燥还算宽敞。 姜啸钻进去,用石块堵好洞口,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盘膝坐下。 先从怀里取出几块龙族给的干粮。 一种用妖兽肉和灵谷压缩制成的肉饼,硬邦邦的,但能快速补充体力。 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谈不上好,咸中带腥,但一股温热的气流随之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吃完干粮,又喝了点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 体力恢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惫和胸口咒伤的隐痛,依旧如影随形。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意识沉入丹田。 气海之中,那颗融合了天机老人传承的天机珠,正静静悬浮。 珠子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光华,内部仿佛自成天地,有无穷奥秘演化生灭。 得到天机珠后,他一直忙于奔波战斗。 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真正深入地探索和运用它的力量。 最多是利用它辅助疗伤、增强感知、或者关键时刻爆发一下,但现在不行了。 敌人大军压境,己方困守孤城。 他身体带伤,时间紧迫,硬拼是下下策,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天机珠号称可推演天机,洞悉万物规律,或许它能给出答案。 姜啸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触碰天机珠。 第802章 天机推演 “嗡……” 天机珠轻轻一震,混沌光华流转加速。 一股浩瀚古老,包容万象的信息流,顺着意念连接,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具体的画面或结论,而是一种推演的框架,一种运算的规则。 想要推演具体事物,需要锚点,需要信息。 姜啸的第一个锚点,自然是圣境目前的困境。 他集中精神,将神识感知到的外部敌军部署、结界状态、内部人员气息等所有信息。 尽可能详细地“输入”天机珠的推演框架中。 天机珠光华大盛,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亮起湮灭,进行着超高速的计算和模拟。 姜啸只觉得脑袋一胀,像被塞进了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 他咬牙坚持,引导着推演方向。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线条和光点,在天机珠内部构成的虚拟星图中显现出来。 代表圣境的是一个稳定的淡金色光团。 但光团周围,被四股颜色各异、强弱不同的能量流紧紧缠绕侵蚀。 赤红色的能量流最为狂暴炽烈,来自东方炎神族营地。 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不断撞击灼烧着淡金色光团。 灰黑色的能量流,最为阴毒难缠,来自西方冥府营地。 像无数蠕动的触手,附着在光团表面,分泌着腐蚀性的力量,并试图钻入内部。 另外两股能量流,青绿色和混沌色,则相对温和。 更像是在外围施加压力,限制光团的扩张和移动,同时似乎在观察评估。 推演显示,如果按照目前态势持续下去。 圣境结界的能量储备,将在两三天,最多三五天,被逐步消耗殆尽。 届时结界破裂敌军涌入,圣境将面临灭顶之灾,这个时间比姜啸预想的还要短。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光是防守是死路,必须进攻,必须打破这个包围圈。 至少要打疼最凶狠的那两条恶犬——炎神族和冥府。 但怎么打? 圣境兵力处于绝对劣势,高端战力除了他自己,需要坐镇中枢协调的青丘,维持结界的阳神一号,擅长刺杀而非正面攻坚的青玲珑,几乎没有能对抗长生家族长老级别的高手。 硬冲出去,是以卵击石。 姜啸眉头紧锁,意念再次催动天机珠。 推演目标转变:寻找炎神族或冥府部署的弱点,关键节点。 天机珠再次高速运转。 这一次推演变得更加困难,涉及敌方核心信息,天机珠需要更多的参照和线索。 姜啸想起了星衍老人。 那位老人执掌星神宫观星塔无数年,对长生界各方势力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的星图或许能提供关键的坐标。 虽然星衍老人本人无法直接传递信息,但三方歃血为盟时,那滴星辉光点融入姜啸血脉,除了建立灵魂链接,似乎也留下了一丝星衍老人的星辰道韵。 姜啸尝试着,引导那一丝星辰道韵,融入天机珠的推演之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天机珠内部那片虚拟星图,骤然扩展清晰。 原本只局限于圣境周边区域的星图,瞬间蔓延开来,勾勒出更大范围的的星辰脉络。 虽然依旧模糊,但一些重要的节点开始发光。 其中东方某处,一颗极其耀眼,内部仿佛有岩浆翻滚的赤红色星辰,引起了姜啸的注意。 那颗星辰的位置,对应着长生界舆图上——太初炎神族的祖地,焚天谷。 与此同时,天机珠结合关于炎神族营地能量流动模式的观察数据,开始进行复杂的逆向推导和关联计算。 赤红色星辰(焚天谷)的能量波动频率…… 东方炎神族营地能量流的源头特征…… 营地中那些火焰巨鸟虚影的凝聚规律…… 甚至营地布局中,隐隐透露出的某种古老阵法的痕迹…… 无数信息碎片在天机珠内碰撞组合筛选。 姜啸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大规模高精度的推演,极其耗费心神。 胸口那道疤又开始隐隐发烫,咒力似乎被活跃的精神力微微扰动。 但他不能停,推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天机珠内部,代表炎神族营地的那股赤红色能量流,被不断放大解析。 渐渐地,在那狂暴炽烈的能量流深处,一个但异常稳定和明亮的光点,被剥离了出来。 那个光点,仿佛是所有赤红色能量的枢纽心脏。 它通过某种跨越空间的玄奥联系,与远方焚天谷那颗赤红色星辰,保持着强烈的共振。 而且这个光点散发出的能量性质,与炎神族普遍修炼的焚天烈焰有所不同。 它更内敛更古老,带着一种血脉本源的威严感。 “这是……” 姜啸心头一震。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在他意识中浮现——炎心魄。 并非天机珠直接告知,而是推演出的所有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这个唯一的答案。 炎心魄,太初炎神族的镇族圣物之一。 据说并非实体,而是一缕诞生于焚天谷地心最深处,凝聚了炎神族始祖血脉本源,和部分天地火系法则的奇异火种。 它被供奉于祖地核心,既是炎神族血脉力量的源泉象征,也是大型战争阵法控制枢纽。 眼前炎神族营地布置的,显然不是护族大阵,但必然是一种威力极强的攻击性战阵。 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焚世大阵简化版,或前置形态。 而这个战阵能够远距离维持如此强大的攻势,其能量支持和调度核心,大概率就是通过某种秘法,远程链接并调用了一部分炎心魄的力量! 那个隐藏在营地能量流深处的微小光点,就是链接炎心魄的阵眼。 打掉它,就等于切断了这个焚世大阵与炎心魄的联系。 阵法威力必然大减,甚至可能反噬施阵者。 机会。 姜啸精神一振。 但紧接着问题来了,那个作为阵眼的光点,深藏在炎神族营地核心,被重重保护。 强攻进去摧毁,难度不亚于正面击溃整个炎神族前锋军。 而且即便摧毁了这个阵眼,也只是暂时削弱这个战阵。 炎神族完全可以花费时间,重新布置链接,治标不治本。 要想给予炎神族真正沉重的一击,甚至迫使其退兵,就必须…… 姜啸的目光再次投向天机珠星图中,那颗代表着焚天谷的赤红色星辰。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远程奇袭,直捣黄龙,目标——炎心魄。 不需要大军攻入焚天谷,只需要一支精锐的的小队,潜入炎神族祖地外围,找到炎心魄与外界战阵链接的另一端枢纽,或者直接对炎心魄本身施加破坏,哪怕只是短暂的切断。 那所有依赖炎心魄远程供能的炎神族战阵,包括眼前围困圣境的这个,都将瞬间瘫痪。 甚至可能因为能量反噬,导致阵法崩溃,重创主持阵法的炎神族高手。 这将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一击,但这个计划风险极高。 首先需要精确锁定炎心魄,在焚天谷的具体位置和防护情况。 天机珠的推演只能给出大致方向和性质,细节不足。 其次,需要制定周密的潜入和行动方案。 焚天谷是炎神族老巢,戒备森严高手如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执行这项任务的人选。 必须实力足够,精通隐匿潜行,能应对突发状况,并且值得绝对信任。 姜啸自己,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他对空间有一定掌控,战力强悍,应变能力强。 但问题是,他胸口有咒伤。 不能过度动用力量,更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炎神族那种至阳至烈的环境中。 而且他是圣境圣父,一旦离开时间过长或出事,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他需要帮手。 姜啸的思绪,瞬间划过几个人影。 阳神一号? 青玲珑? 青丘? 大老黑…… 小黑?他是龙皇,刚平定内乱,需要坐镇龙渊,稳定局势,威慑四方。 不可能亲自带队潜入炎神族腹地。 古龙王敖渊?或许可以,但他是龙族大长老,同样不宜轻动。 星衍老人那边,更不可能派出核心高手,参与这种直接攻击炎神族祖地的行动。 那等于公开宣战。 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完全合适的的顶尖外力。 难道要靠圣境自己挤出人手? 姜啸感到一阵棘手。 他退出深度推演状态,天机珠光华缓缓收敛。 脑袋因为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像被针扎。 胸口疤痕的灼热感也明显了些。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了几口气。 推演出了破敌之策,却卡在了执行环节。 但无论如何方向有了,总比困守待毙强。 他需要尽快返回圣境,与青玲珑、阳神一号他们商议,细化这个远程奇袭炎心魄的计划。 并确定最终的执行人选和方案。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 姜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走到石窟入口,透过缝隙再次望向圣境结界。 淡金色的光罩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悲壮。 他不能再等了。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龙族给的丹药符箓,求救符,还有几件随身武器。 九幽剑在丹田温养,随时可以唤出。 深吸一口气,姜啸身形一晃。 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石窟,朝着圣境结界的方向,再次潜行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在不引起敌军大规模警觉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返回圣境。 第803章 回到圣境 夜色渐浓。 四家联军的营地,灯火依次亮起。 炎神族营地火光冲天,冥府营地鬼火幽幽,另外两家营地则相对昏暗。 巡逻的队伍增多,空中也有神识和阵法探测的波动来回扫视。 姜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地形和夜色,如同鬼魅般在丘陵沟壑间穿行。 重瞳全开,规避着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警戒线和探测波纹。 距离结界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越来越近。 已经能清晰看到结界光幕上流淌的符文,听到内部隐约传来的交谈和脚步声。 也能更清楚地感受到,结界外那两道赤红与灰黑,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恶意和压力。 就在他距离结界入口不足五里,准备尝试悄无声息穿透结界时,异变陡生。 “嗡……” 西方冥府营地深处,突然升起一道灰黑色的光柱,直冲夜空。 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的鬼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嚎。 紧接着,一股阴冷邪恶的神识波动,如同潮水般,以光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波动强度极大,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是某种大范围的侦查或预警法术。 姜啸心头一凛,瞬间静止。 将自身气息和生命波动压到近乎消失,紧紧贴在一块巨石的阴影底部。 灰黑色的神识浪潮,席卷而过。 掠过他藏身的巨石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姜啸屏住呼吸,重瞳深处金红火焰彻底熄灭,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那神识停顿了大约两三息,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扫了过去,继续蔓延向更远处。 姜啸暗暗松了口气,但下一刻。 “咦?这里好像有只小老鼠?” 一个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附近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的神识传音。 声音来自左前方,大约百丈外一处被灰黑雾气笼罩的土坡后。 姜啸瞳孔骤缩,被发现了? 不是完全发现,对方只是察觉到了异常,但还没能精准定位。 他毫不犹豫,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相反方向圣境结界的侧面疾射而出。 不能再隐藏了,必须以最快速度冲进去。 “想跑?” 那阴冷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和残忍。 “哧啦……” 土坡后的灰黑雾气猛然翻涌,一道前端凝聚成鬼爪形状的锁链,破开雾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姜啸逃离的方向激射而来。 锁链未至,那股阴邪冰冷的禁锢之力,已经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是冥府的勾魂使。 至少是天仙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仙初期。 姜啸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挥。 一道米粒大小的混沌剑气脱手飞出,迎向那道鬼爪锁链。 “噗……” 混沌剑气与锁链尖端相撞,发出轻微的湮灭声。 锁链前端的鬼爪被剑气消融掉一小部分,但锁链本体只是微微一滞。 速度稍减,依旧紧追不舍。 而这一下的能量波动,在寂静的夜晚和紧张的战场上,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 “敌袭……” “东北方向有动静……” “拦住他……” 炎神族,冥府,甚至另外两家营地的方向,都传来了呼喝声和能量升腾的波动。 数道强弱不一的神识瞬间锁定过来,更多攻击开始酝酿。 “噗……” 又是一道混沌剑气。 这回不是米粒大小,是黄豆大。 灰蒙蒙的剑气撞上鬼爪锁链中段,炸开一小团湮灭的波纹。 锁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追击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但代价是,姜啸胸口那道疤狠狠一抽。 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皮肉里猛地勒过。 封印下的咒力,被连续两次的剑气爆发刺激到了。 毒蛇般昂起头,朝着那层渔网疯狂噬咬。 姜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不是鲜红,是带着点灰败颜色的暗红。 咒力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精血了,不能再用混沌剑气了。 至少不能再用这种牵动本源力量的招式。 他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咙口的腥甜硬咽回去。 脚下速度不减反增,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前方那片淡金色的光幕亡命冲刺。 三里。 两里。 一里。 结界光幕上流淌的符文,已经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到光幕内部,几个圣境守卫惊愕抬头的脸。 “拦住他……” “是姜啸,圣境之父。” “别让他进去……” 炎神族营地方向,传来暴躁的怒吼。 几道赤红的火焰长矛,拖着灼热的尾焰,撕裂夜空,朝着姜啸的后背攒射而来。 冥府那边,更多的灰黑雾气翻涌。 第二道、第三道鬼爪锁链破雾而出,从不同角度包抄拦截。 另外两家营地,虽然反应稍慢,但也有几道试探性的攻击光芒亮起。 一时间,姜啸身后和两侧,如同炸开了马蜂窝。 各色能量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朝他当头罩下。 距离结界,只剩最后五百丈。 “开结界……” 姜啸用尽力气,朝着光幕内部嘶吼。 声音因为急速和伤痛而变形,但那份决绝和急切,穿透了结界的阻隔,清晰地传了进去。 光幕内部,了望台上的青蕾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脸色煞白,但握弓的手稳如磐石。 几乎在姜啸吼声传来的同时,她已经闪电般抽出三支特制的破障箭,弓弦拉成满月。 对着结界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嗖嗖嗖连珠射出。 “嗤嗤嗤……” 三支破障箭精准命中同一个点。 箭矢上铭刻的破阵符文爆开,在那个节点处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缝隙。 “快……” 声音都喊破了音。 缝隙之外,姜啸的身影已经冲到近前。 火焰长矛,鬼爪锁链,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攻击,距离他后背,已不足三十丈。 炽热,阴冷,锋锐…… 各种致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 汗毛倒竖。 血液奔流。 胸口封印下的咒力,因为极致的危机感和力量奔涌,躁动得如同沸腾的岩浆。 姜啸甚至能听到,那层渔网被毒蛇撕咬时发出的细微崩裂声。 不能停,不能回头,他眼中只剩下前方那道淡金色的缝隙。 那是家,是玲珑和丘儿在等他的地方。 “给老子进去。” 心底一声咆哮。 姜啸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蹬,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如同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不管不顾地朝着那道缝隙撞了过去。 “轰……” 就在他身体挤入缝隙的刹那,身后的攻击同时抵达。 火焰长矛撞在结界光幕上,炸开漫天火雨。 鬼爪锁链抽打在光幕表面,激起剧烈的涟漪和灰黑色的腐蚀烟雾。 其他攻击也纷纷落下,打得那片区域的结界光芒急剧闪烁,符文明灭不定。 但终究晚了一步,姜啸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淡金色的光幕之中,缝隙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砰……” 他重重摔在结界内侧的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咳咳……”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嘴里就涌出更多的暗红色血沫。 胸口那道疤,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封印搏动的频率快得吓人,像擂鼓。 “姜啸……” “尊者……” 几声惊呼响起。 一个守队从了望台上一跃而下,几步冲到近前想扶又不敢乱动,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咳血。 另一个守队,也带着一队守卫飞奔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 更多的圣境守卫围拢过来。 刀剑出鞘,紧张地盯着结界外依旧在疯狂攻击,试图扩大刚才那个薄弱点的敌军攻势。 “我……没事。” 姜啸喘息着。 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腿有点软,眼前阵阵发黑,一只温凉的手及时伸了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姜啸抬头,是青玲珑。 她就站在他面前,不知何时来的。 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外面罩了件轻甲,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极力压抑的心疼和后怕。 她扶着他的手很稳,但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回来就好。”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像熬了太久没睡。 “先别说话。” 她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出,指尖泛起柔和的青色光晕,轻轻按在姜啸胸口那道疤上。 光晕渗入,带着九尾妖狐滋养生命本源的力量,温和地安抚着躁动的咒力和封印。 那股清凉舒缓的感觉,让姜啸胸口的灼痛稍稍缓解。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借着青玲珑的搀扶总算站了起来。 “娘。” 他看着她,想扯出个笑,没成功,“吓着你了。” 青玲珑没接话,只是扶着他的手紧了紧,眼圈有点红,但很快被她逼了回去。 她现在是圣母,是圣境的主心骨之一不能乱。 “先去里面。” 她低声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丘儿和阳神前辈在等你。” 姜啸点了点头,在两名守队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圣境深处走去。 第804章 龙骑归来(1) 沿途,越来越多的圣境居民闻讯赶来,聚集在道路两旁。 男女老少,人族妖族都有。 他们看着姜啸苍白染血的脸,看着他被搀扶着走过,没有人喧哗,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眼神里有激动,有担忧,有希冀,也有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的圣父,他们的尊者,回来了。 带着一身伤,在敌军环伺中,杀回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一种力量。 姜啸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他没说什么,只是尽量挺直了腰背,朝着人群微微点头。 每一步,胸口都像踩着刀尖。 但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 圣境中央,那座最高的石殿,如今被称作圣殿的朴素建筑里。 阳神一号瘫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胖脸蜡黄,眼窝深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面前的空中,悬浮着一幅由光影构成的结界立体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实时动态。 他正咬牙切齿地,用神识微调着某个区域的能量分配。 试图弥补刚才被姜啸闯入和敌军集火造成的局部过载。 “老男人……你回来就回来……搞这么大动静……拽呀你……” 他头也不回,有气无力地骂道,“胖爷我这点家底……都快被你折腾光了……” 姜啸被扶进来,在另一张石椅上坐下。 青玲珑立刻去旁边取了水和丹药。 “情况怎么样了?” 姜啸没理会阳神一号的抱怨,直接问道。 “还能怎么样?” 阳神一号翻了个白眼,“外面四条恶狗蹲着天天呲牙,结界像个破筛子到处漏风。能量储备……嘿,不提了,提了心梗。总之按现在这消耗速度,最多三五天,大家一起玩完。” 三五天? 比天机珠推演的最乐观估计稍好,但也好不到哪去。 “人员伤亡?” 姜啸接过青玲珑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带着点草药的清苦。 “零星冲突,死伤不大。主要是心理压力和持续消耗。” 这次回答的是青玲珑。 她在姜啸旁边坐下,手依旧轻轻搭在他腕上,输送着温和的妖力帮他调理。 “大家都绷着一根弦,时间长了会断了。” 姜啸沉默了一下,目光转向大殿一侧,那里青丘正静静地站着。 她今天穿了身合体的暗金色软甲,长发高高束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带着些许重瞳异象的眼眸。 脸上稚气几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沉静和冷冽。 只是眼底深处,在看到姜啸咳血进来的那一刻,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了一丝慌乱和心疼。 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现在不是小女孩青丘,是混沌妖皇,是圣境实际上的统帅。 “爹。” 她声音清脆,但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您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的。” 姜啸对她笑了笑,这次笑容自然了些,“丘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青丘摇摇头,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切入正题。 “外面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爹,您冒险回来,是不是有了破局的办法?” 她的目光,锐利而期待。 阳神一号也勉强打起精神,看了过来。 青玲珑握着姜啸手腕的手,也微微用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啸身上。 姜啸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依旧隐隐的悸痛。 “有。” 他吐出这个字。 声音不高,却让殿内几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但很难。” 他紧接着说道:“风险极大。” “说说看。” 青丘上前一步,眼神毫不动摇。 姜啸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从天机珠推演出的关于炎心魄和焚世大阵链接节点的情报,以及那个远程奇袭炎心魄的疯狂构想,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提及天机珠和星衍老人星辰道韵的具体细节。 只说是自己结合观察和某种秘法推演所得。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阳神一号面前那幅结界光影图,还在无声地流转闪烁。 “炎心魄……” 阳神一号咂摸着这个词,胖脸上露出凝重。 “那可是炎神族的命根子之一,打它的主意……老男人,你胆子是真肥。” “但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青丘接口。 她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 “如果真能切断或扰乱,炎心魄对前线战阵的能量供应,哪怕只是一时半刻,也足以让炎神族攻势瘫痪,甚至反噬。届时冥府独木难支,另外两家观望势力,态度也可能发生变化。” 她看向姜啸。 “爹,您推演出的那个链接节点,在焚天谷的具体位置和防护,有更详细的线索吗?” 姜啸摇头。 “只有大致方向和能量性质感应。” “具体位置,守卫力量,如何潜入,如何动手……所有这些,都是未知数。” “也就是说,需要一支精锐小队,潜入焚天谷,实地侦察随机应变,寻找机会下手。” 青丘总结道。 “对。” 姜啸点头,“这支小队,人数不能多,必须绝对精锐,绝对可靠。而且要能在至阳至烈的焚天谷环境中长时间潜伏行动。”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人选。 殿内再次沉默。 姜啸自己是核心战力,但对环境敏感,且一旦离开,对圣境士气影响太大。 青玲珑需要坐镇中枢,协调各方,她的治疗和辅助能力也无可替代。 阳神一号是结界核心,离不开。 青丘是统帅,年轻,经验尚浅,且需要留在圣境稳定人心。 圣境内其他高手,实力不足以应对焚天谷可能遇到的炎神族长老级守卫。 “要不……胖爷我拼了?” 阳神一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把这破结界交给嫂子暂时撑着应该没有问题,我跟你去焚天谷走一遭吧。” “论隐匿逃命,胖爷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保准不拖你后后腿。” “不行。” 青玲珑立刻否决。 “结界离不开你。” “你走了结界强度至少下降三成,敌军猛攻之下,可能撑不到你们回来。” “那怎么办?” 阳神一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总不能……真让老男人一个人去吧?那他妈是送死,这个肯定不行。” 姜啸没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椅的扶手,冰凉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起了小黑给的龙族求救符。 也想起了三方盟约,想起了星衍老人。 但求救符是最后保命用的,不能轻易动用。 星衍老人那边,更不可能直接派人参与这种攻击。 难道……真的要孤注一掷? “或许……” 青丘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但很快变得坚定,“我们可以……向龙族求援。” 几人看向她。 “不是求他们派大军来解围,那会引发全面战争,龙族刚稳,未必愿意。” 青丘快速说道,“是请求龙皇小黑叔,请求他以私人名义,派遣一支最精锐的龙族特种小队,协助执行这次奇袭炎心魄的任务。” 她看向姜啸:“爹,您和小黑叔是生死兄弟,又有盟约在先。龙族擅长肉身搏杀,对火焰的抗性也远超寻常种族。” “更重要的是,龙族有天赋空间神通的个体,或许能提供潜入和撤离的关键帮助。” 姜啸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思路。 小黑作为龙皇,不可能亲自带队远征。 但以他的权力和威望,抽调一支数量不多,但绝对强悍忠诚的龙族秘密部队,以私人雇佣或盟约互助的名义,参与这次行动,理论上可行。 而且,龙族刚刚经历内乱,急需对外展示力量和巩固新皇权威。 一次对五大家族之一炎神族的精准打击,无疑是最好的立威方式。 既能帮兄弟,又能壮声威,还能实践盟约。 一举多得。 “可以试试。” 姜啸缓缓点头,“但我需要亲自联系小黑,说明情况和风险。这不是小事,他需要权衡。” “用逆鳞传讯符?” 青丘问。 姜啸摇头,“不,逆鳞传讯符用于紧急联系星衍前辈,不能轻易动用。” “而且这种事,需要更直接更保密的沟通。”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枚小黑给的龙族求救符。 “用这个。” 他看了看求救符号,“捏碎它,小黑会知道我有极重大极危险的事情找他,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想办法建立直接联系。” “可现在外面被围着,你怎么把消息传出去?求救符的波动,可能会被敌军侦测到。” 阳神一号皱眉。 “不需要传出去。” 姜啸看着手中温润的符箓。 “就在这里,在结界内部捏碎。” “求救符的波动,主要针对龙族血脉感应。结界会削弱大部分外泄波动,降低被敌军截获的风险。只要小黑在龙渊,或者在附近有龙族高手,就应该能感应到大致方向和紧急程度。” 他顿了顿。 “以小黑现在的地位,他一定有办法,在不引起外界注意的情况下,与我们建立单向或双向的隐秘通讯。” 青玲珑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这太冒险了,万一……” 第805章 龙骑归来(2) “没有万一。” “这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破局的路。” “玲珑,相信我,也相信小黑。” 姜啸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青玲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握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松开。 姜啸不再犹豫,他握紧那枚龙族求救符,深吸一口气,然后五指用力。 “咔嚓……” 一声仿佛玉器碎裂的轻微声响传来,求救符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古老的龙族皇者气息波动。 以他掌心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穿过他的身体,穿过石殿,穿过圣境结界……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但直达血脉本源的涟漪。 它的大部分能量被结界削弱,只有最核心的那一丝溯源之力,顽强地穿透阻碍,朝着龙渊的方向,飘散而去。 做完这一切,姜啸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 捏碎求救符看似简单,实则也牵动了他本就不稳的气血。 他靠在石椅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殿内无人说话,只有阳神一号面前结界图的轻微嗡鸣,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姜啸紧闭的眼皮下,重瞳忽然微微一动,他感觉到了。 一股带着关切和询问的龙皇意念,如同跨越了遥远空间的心灵低语。 断断续续地,触碰到了他的识海外围。 不是完整的传讯,更像是一种意念的共鸣和引导。 是小黑。 他真的感应到了,并且在尝试建立联系。 姜啸立刻集中全部心神。 将自己的意念,顺着那股龙皇意念的引导,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这个过程非常吃力。 他的神魂本就因推演和伤势而疲惫,现在又要进行这种超远距离的的意念对接。 额头渗出冷汗。 胸口封印下的咒力,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精神的剧烈波动,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咬牙坚持着。 “兄……弟?” 小黑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很模糊,很飘忽,像信号不好的电台,夹杂着大量的杂音。 “是……我。” 姜啸用意念回应,尽量简洁,“圣境……被围……危……急需……帮手……” 他将奇袭炎心魄的计划核心,以及需要一支精锐龙族小队协助的请求,浓缩成几个关键信息片段,打包传递过去。 信息传递得很慢,很费力。 他能感觉到小黑那边传来的凝重和震惊的情绪波动。 长时间的沉默。 仿佛小黑在消化这个疯狂的计划,并在权衡利弊。 就在姜啸感觉意念连接快要支撑不住时,小黑的意念再次传来。 这一次,清晰了许多,也斩钉截铁了许多。 “等……我。” 只有两个字,但分量重逾千斤。 紧接着意念连接彻底断开,姜啸身体一晃,哇地吐出一口暗红的淤血。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姜啸……” “爹……” “尊者……” 青玲珑和青丘同时惊呼,上前扶住他。 “没……事。” 姜啸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尽管虚弱,但眼中却有了一丝光亮。 “他……答应了。” “等……他。” …… 龙渊。 祖龙殿。 深夜十分。 小黑独自坐在那张巨大的龙骨皇座上。 殿内没有光亮,只有窗外稀薄的星光,勾勒出他紧绷如岩石的侧影。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掌心,那枚与求救符配套的的母符早已粉碎,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姜啸传递过来的信息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里。 圣境被四家围困,岌岌可危。 姜啸身中冥府蚀骨咒,只剩半年却还在搏命。 破局之策,竟是奇袭炎神族祖地,目标直指炎心魄。 疯狂。 太疯狂了。 但细细想来,这或许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甚至反将一军的机会。 炎神族这些年,仗着五大家族之首的势头,没少对龙族明里暗里地打压蚕食。 战龙王叛乱背后,未必没有他们的影子。 这次围困圣境,炎神族跳得最欢,打得最狠。 新仇旧恨。 而且,正如姜啸所说,一次针对炎神族要害的精准打击。 对刚刚平定内乱,急需立威的龙族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既能兑现对兄弟的盟约,又能震慑四方,还能削弱潜在对手。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去,但风险同样巨大。 派出的龙族精锐,很可能有去无回。 一旦行动失败,或者暴露龙族参与的证据,将直接引发龙族与炎神族的全面战争。 甚至,可能让另外几家趁虚而入。 这个决定太重了。 小黑闭上眼,暗金色的竖瞳在眼皮下缓缓转动。 他仿佛看到了九幽大陆,绝龙岭上,姜啸替他挡住那记本命神通,胸口被掏出个窟窿,血如泉涌的画面。 听到了自己当时嘶哑的吼声,“兄弟,你活着就行。” 感觉到了断尾之痛,和带着姜啸亡命奔逃时,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绝望。 也想起了在龙渊血池边,自己割开心头,将精血渡给奄奄一息的姜啸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兄弟。 这两个字,有时候,比江山,比族群,比性命……都更重。 小黑猛地睁开眼。 暗金色的竖瞳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杀意和一往无前的决断。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星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来人。”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龙皇令人心悸的威严,穿透厚重的殿门传了出去。 殿门无声滑开。 古龙王敖渊,以及另外三位支持结盟的核心长老,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 他们显然一直在外等候,脸上带着疑惑和凝重。 “龙皇?” 敖渊躬身。 小黑没有废话,目光扫过四人。 “点兵。” 两个字,如同金石交击。 “八部战龙军,各部抽调最精锐者,修为不得低于天仙巅峰。” “擅长隐匿,强袭,空间神通者优先,总数……三百……” 三百龙族精锐。 而且是八部战龙军中挑选出来的,擅长特种作战的精英。 这个数字,让四位长老瞳孔都是一缩。 “龙皇,这是要……” 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 “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小黑打断他,声音冰冷,“目标,炎神族祖地,焚天谷。” “什么?” 另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敖渊也是脸色大变,“龙皇,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知道。” 小黑目光如刀,切割着殿内凝重的空气,“正因为它非同小可,才需要动用八部精锐。敖渊长老,你亲自负责遴选,今夜完成。所有入选者,立血脉魂誓,任务内容至死不言。” “龙皇,是否需要召集更多长老商议……” 第三位长老试图劝阻。 “不必。” 小黑斩钉截铁,“此事本王独断,后果本王一力承担,你们只需执行便可以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力量。 “诸位长老,龙族新立,内外皆虎视眈眈。一味固守,只会让豺狼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有时候亮出獠牙狠狠咬回去,才能赢得尊重和生存的空间。” “此次行动不仅是帮我们的盟友,更是为龙族未来的安宁打下基石。” 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最终在黑龙不容置疑的皇者威压和情理兼备的话语下,缓缓低下了头。 “遵……龙皇令。” 敖渊率先躬身。 “去吧。” 小黑挥手,“集结完毕,来此复命,本王……亲自带队。” “龙皇?” 四位长老同时抬头,脸上写满震惊和不赞同。 龙皇龙皇,岂能亲身涉险? “本王心意已决。” 小黑转身,望向殿外深沉的夜空,望向东方,那遥远得仿佛在天边的焚天谷方向。 “有些仗,有些兄弟,必须亲自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况且,没有本王亲自坐镇,谁能指挥得动那三百头心高气傲的战龙?谁能应对焚天谷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强敌?” 他回头看了四位长老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放心,本王还没活够。” “会活着把他们带回来,也会给炎神族,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 龙渊。 校场。 深夜的校场本该寂静,此刻却肃杀得令人窒息。 三百道身影,无声矗立在空旷的场地中央。 他们身高体型不一,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刀。 身上穿着特制的暗金色轻型龙鳞甲,甲片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没有旗帜,没有番号,只有一股仿佛随时会爆开的凶悍之气。 他们是八部战龙军中,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杀戮机器。 精通各种环境下作战,尤其擅长小规模高强度的特种突袭。 敖渊站在队列前方,苍老的面容上满是肃穆。 他手中捧着一卷暗金色的龙皮名册。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出每一个入选者的名字和所属部族。 每念到一个名字,队列中便有一人微微颔首以示确认。 没有欢呼,没有议论。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默和专注。 第806章 龙骑归来(3) 名册念毕。 敖渊收起名册,目光扫过这三百张或年轻或沧桑,但同样写满坚毅和无畏的脸。 “诸位。” 他开口说道,语气坚定,夹带着鼓舞士气。 “今夜集结所为何事,尔等已知晓,此行九死一生,目标炎神族心脏。” “龙皇将亲率尔等前往。” 队列中,三百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是狂热,是荣耀,是被君王信任并赋予重任的激动。 “现在以龙族之血立魂誓。” “任务内容所见所闻,至死不入第三耳,违者血脉枯竭神魂永锢。” 敖渊举起右手。 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精血,悬浮空中。 “立魂誓……” “立魂誓……” 三百人,同时低吼。 三百滴颜色深浅不一,但同样蕴含着强大龙族血脉的精血,齐齐飞出。 与敖渊那滴精血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复杂的血色契约符文。 烙印在每一个宣誓者的神魂深处。 誓成。 校场入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小黑。 他已换下皇袍,穿了一身与那三百精锐同款的暗金色轻型龙鳞甲。 甲胄贴合着他挺拔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额上龙角完全显露,在夜色中散发着内敛而威严的暗金光芒。 腰间悬挂着那柄龙皇权杖缩小后的形态——一柄暗金色的龙骨战刀。 他没有戴皇冠,黑发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如同万年寒潭深不见底,平静得令人心颤。 他走到队列前方,与敖渊并肩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这三百张脸。 “都准备好了?” 他问道。 声音平淡,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有份量力度。 “愿为龙皇效死。” 三百人齐声低应。 声音压抑,却如同闷雷滚过校场。 小黑点了点头。 他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此行不为征服不为掠夺,只为救人破局立威。” “我们的兄弟在东方,被四条恶狗围着,快要撑不住了。” “我们的盟友在等着我们,伸出手。” “而我们龙族,也需要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告诉长生界……”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穿金裂石般的锋芒震彻人心,宛若晴空里劈下了一道雷电。 “龙醒了,獠牙还很利。” “都听清楚了?” “喏……” 三百战龙气血沸腾,低吼声震得地面微颤。 小黑不再多言,他转身面向东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流淌着暗金色龙炎的空间裂缝,被他徒手撕开。 裂缝对面,不是常见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特殊通道。 龙族秘传,暗龙隧穿。 比寻常空间传送更隐蔽更迅捷,但消耗也更大,对施术者要求极高。 “走……” 小黑吐出这个字,率先迈步,踏入裂缝之中。 三百暗金龙骑无声而动,如同一道沉默的暗金色洪流,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敖渊站在校场上,看着那道裂缝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伫立良久,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祖龙殿走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龙族的命运,圣境的命运,乃至长生界未来一段时间的格局,都将因为今晚这支悄然出发的三百龙骑,而发生谁也预料不到的剧变。 …… 东荒,万灵圣境。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圣殿内姜啸服下了青玲珑调制的丹药,又经过她持续的妖力温养,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 胸口的灼痛和封印的剧烈搏动,也渐渐平复。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和青玲珑、青丘、阳神一号一起,站在圣殿顶层的一处露天平台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圣境,也能清晰看到结界外,那四家联军营地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更远处,天地交界处那越来越浓重,仿佛铅块般压下来的阴云。 那是联军主力即将抵达的征兆。 真正的总攻恐怕就在旦夕之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结界能量,还能撑多久?” 姜啸问道。 声音有些沙哑。 也有些暗沉的担忧。 大家都是自己人,自然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如果只是维持现状,四十天左右。” 阳神一号盯着手中一块不断闪烁的水晶,结界核心监控法器。 “但如果外面那帮孙子发动总攻,进行高强度不间断的轰击,最多撑到七天。” 七天。 姜啸的心沉了下去。 小黑那边就算立刻出发,赶到焚天谷,侦察、制定计划、动手…… 再快也需要时间,七天太短了,根本就不太可能。 “能不能……再撑久一点?” 青丘问。 她的小脸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阳神一号苦笑这摇了摇头,“大侄女,阳叔叔我已经在透支了,圣境积累的那点家底也快见底了。除非有外力注入大量能量,或者外面那四条恶狗自己出点什么乱子,可是……” 外力? 乱子? 姜啸望着东方,那片赤红的炎神族营地。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支悄然出发的三百龙骑,和那个胆大包天的奇袭计划上了。 “爹,娘。” 青丘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如果最后真的守不住,我会带着还能战的人,掩护妇孺老弱,从地下密道撤离。你们不要管我们,先走。” 青玲珑立刻斥道,眼圈又红了,“胡说,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怎能苟活一个?” “娘。” 青丘看着她,眼中有水光闪动,但被她倔强地忍住。 “我是混沌妖皇,是圣境的统帅,保护子民是我的责任,而你们是圣境的象征是希望。” “只要你们还在,圣境就没有亡,就还有重建的一天。” 她转向姜啸:“爹,您教过我,为将者有时要懂得取舍。” 姜啸看着女儿。 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努力装出大人模样。 甚至,准备好承担最残酷责任的脸。 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 酸楚,疼痛,骄傲,愧疚……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胸口,比那道咒伤还难受。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青丘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傻丫头。” 他声音有点哽,“爹还没老到,需要女儿来教我怎么取舍的地步。” 他收回手。 看向结界外那片沉甸甸的阴云,看向东方天际,那即将跃出地平线的第一缕曙光。 “我们会守住的。”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为,我们的兄弟正在来的路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东方天际,那晨曦与黑暗交织的混沌之处。 “昂……” 一声威严到极致的龙吟,如同平地惊雷。 又如同从远古时空穿越而来的战歌,骤然炸响。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震碎了那沉甸甸的阴云,传遍了整个东荒大地。 圣境内所有听到这声龙吟的人。 无论是沉睡的,还是醒着的,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抬头望向东方! 结界外四家联军的营地,也瞬间骚动起来。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和神识,齐刷刷射向龙吟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晨曦初露的天际尽头,一片浩瀚璀璨的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 又如同苏醒的远古神军,奔腾着,咆哮着,撕裂长空,朝着万灵圣境的方向疾驰而来。 洪流之中,是数百头显化出真身的巨龙。 它们体型庞大,鳞甲森然,龙角峥嵘,龙眸如炬。 每一头巨龙背上,都屹立着一名身穿暗金甲胄的龙族骑士,手持龙枪战戟。 龙威如海,杀气凌霄。 而在那金色洪流的最前方,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五爪金龙,昂首腾云睥睨八方。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琉璃般龙鳞。 额生一对仿佛能刺破苍穹的粗壮龙角。 龙首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 暗金甲,龙骨刀。 黑发飞扬,眸光如电。 不是小黑,又是谁?! 他来了。 带着他的八部战龙军,带着龙族的獠牙和承诺,在圣境最危急的时刻,在联军总攻即将发动的前夕,如约而至,真的杀过来了。 “龙族……龙族援军……” “是龙皇敖玄,他亲自来了……” “他们怎么会来?他们怎么敢来……” 结界外联军营地中,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惊呼和怒吼。 而圣境内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要掀翻结界的狂喜欢呼,宛若山呼海啸般振聋发聩。 “龙族,是龙族援军……” “龙皇,龙皇龙皇亲自来了……” “我们有救了,圣境有救了……” 无数圣境居民,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圣殿顶层。 姜啸看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洪流,看着龙首上那道熟悉霸气的身影。 胸口那道疤,似乎都不再那么灼痛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真切笑容。 “看。” 他对身边的青玲珑和青丘说,声音带着自豪的笑意。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的兄弟,从不迟到,也不会迟到。” 第807章 迎进小黑 “昂……” 龙吟声还在天边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圣境里头,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这会儿全炸了锅。 “龙,真的是龙!” “老天爷,龙皇亲自带兵来了……” “有救了,这回真有救了……” 街巷里,屋檐下,挤满了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踮着脚往东边瞅。 好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珠子,这会儿也顾不上擦了。 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天上那片越来越近的金色洪流。 有个拄着拐的老太太,腿脚不利索,挤不到前面去,急得直跺脚。 “让让,让老婆子也看一眼……龙啥样啊?” 旁边一个半大小子赶紧扶住她:“阿婆您慢点,龙……龙可大了,跟山似的。” 老太太眯着眼使劲瞧,嘴里念叨。 “好啊,好啊……龙来了,那些杀千刀的就不能欺负咱们了……” 圣殿顶层平台上。 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姜啸站在最前面,手扶着冰冷的石栏杆。 栏杆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湿漉漉的,冰得他手心一激灵。 但他没松手,就那么攥着,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看着天边。 那片金色洪流,越来越清晰了。 能看清楚领头那头五爪金龙的鳞片了,一片片都有磨盘大,在晨光里反射着暗金色的光。 不像金属那么刺眼,更像某种古老的琉璃,厚重,深沉。 龙须随风飘荡,每根都有丈许长。 龙首上,小黑就那么站着。 没戴盔,黑发被风吹得往后飘,额头上那对龙角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峥嵘。 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龙骨战刀刀柄,另一只手自然垂着。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睥睨八方的气势,隔着几十里都能砸人脸。 姜啸胸口那道疤,忽然不那么烫了。 反倒有点发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晨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还有远处联军营地飘来的焦糊味,那帮孙子又在烧什么东西了。 “来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有点哑。 青玲珑就站在他左边,挨得很近。 他能感觉到她手臂贴着自己手臂的温度。 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儿,是她平时调理身体用的安神香。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姜啸听见她吸气的声音有点抖。 扭头一看,她眼圈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才没让眼泪再掉下来。 “娘。” 青丘在右边,小声喊了一句。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青玲珑的袖子。 青丘今天穿了全套的暗金软甲,甲片冰凉,但她的手心是热的,还有点汗湿。 青玲珑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动作有点仓促。 她朝女儿挤出一个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没事……娘就是……就是高兴。” 阳神一号蹲在平台角落里,面前还摆着那块监控结界的水晶。 他这会儿也不看水晶了,仰着脖子瞅天上,胖脸上表情复杂。 有松了口气的庆幸,也有“这他妈也太拉风了”的羡慕。 还有那么点“老子怎么就没这排场”的不忿。 “啧。” 他咂了下嘴,晃晃悠悠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老黑鸟这出场,够骚包的。” “三百条龙……他娘的,这是把龙渊压箱底的家当,都搬来了吧?” 姜啸没接这话茬。 他只是看着那片金色洪流开始减速下降,朝着圣境结界预留的东侧入口方向落去。 龙翼扇动带起的狂风,即使隔着结界,也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 “走吧。” 他转身看向青玲珑和青丘,“客人到了,主人得去迎。”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些:“丘儿,你是妖皇,得走在前面。” 青丘身子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胄,又抬头看了看父母。 重瞳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嗯。” 小姑娘的声音,努力装得沉稳。 ………… 结界东门。 这里是圣境防御大阵九个出入口之一,平时封闭,只有战时才会在严密监控下短暂开启。 此刻,厚重的淡金色光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约十丈的通道。 通道两侧,圣境的守卫军已经列队完毕。 人数不多,只有五百来人,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但站得笔直,手里的兵器握得死紧。 他们看着通道外,那片缓缓落地的金色洪流。 眼神里有敬畏,有激动,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来了帮手,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领队的将领是个独眼汉子,左边眼眶是个黑洞洞的窟窿,用块黑皮子遮着。 他姓陈,叫陈守拙。 陈守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里闪着光,低声对身旁的副手说:“看见没?领头那条……五爪的,龙皇真身。乖乖,老子活这么大,头一回见着活的五爪金龙。” 副手是个年轻人。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闻言咽了口唾沫:“陈头,咱们……咱们要不要跪?” “跪个屁!” 陈守拙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圣境的兵,只听妖皇和圣父圣母的令。龙皇是客,是盟友,恭敬点就行,别丢份儿。”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挺直了腰杆,把胸甲上那道深深的砍痕尽量摆正。 那是三天前打退冥府一波偷袭时留下的。 通道外,龙群落地。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三百头巨龙落地时轻盈得不可思议。 巨大的龙爪踩在地面上,只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连尘土都没扬起多少。 这是对力量控制到了极致的表现。 龙背上的骑士翻身跃下,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三百人,迅速列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人。 没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轻微咔嗒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领头的五爪金龙身形一晃,金光涌动间急剧缩小,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形。 小黑。 他落地,迈步朝着通道走来。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暗金色的龙鳞甲随着走动,折射着晨光,流光溢彩。 腰间的龙骨战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鞘撞击甲片,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身后,三百龙骑无声跟随。 就像一道移动的暗金色城墙。 通道两侧,圣境的守卫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压力太大了。 不是故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杀气。 三百人,就像三百头收敛了爪牙,但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凶兽。 陈守拙独眼里的光更亮了,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上前一步抱拳,声音洪亮:“圣境戍卫统领陈守拙,奉妖皇令,恭迎龙皇陛下。” 小黑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陈守拙,扫过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挺直脊梁的士兵。 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陈统领辛苦。” 他声音不高,但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共鸣,在通道里回荡。 “不必多礼,本皇此来是为赴兄弟之约。” 他说着,目光越过陈守拙,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几道身影正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暗金软甲的少女。 个子不高,脸庞还带着稚气,但那双重瞳亮得慑人。 她身后半步,一左一右,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黑袍,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笔直。 重瞳里那点金红色的火苗,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女的,白裙轻甲,容颜绝美,眼圈微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黑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他迈步迎了上去。 两边人在通道中间碰头。 青丘停下,仰头看着小黑。 龙皇真身太高大了,即使化成人形,也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 她抿了抿嘴,抱拳,声音清脆:“青丘代圣境上下,谢龙皇陛下驰援之恩。” 礼节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小黑没接这话。 他看了青丘两秒。 忽然伸出手,大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就像长辈对待自家小辈那样。 “好大侄女。” 他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威严,多了点随意,“跟你黑叔还来这套虚的?” 青丘愣住了。 她仰着脸,重瞳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黑已经收回手,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姜啸和青玲珑。 “兄弟。” 他看着姜啸,上下打量,眉头皱起,“你这脸色……比传讯里说的还差。”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死不了。” “屁话。” 小黑骂了一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姜啸手腕。 动作很快,力道却不重。 一股温厚醇和的龙皇精气,顺着腕脉渡了过去,直奔姜啸胸口那道疤。 姜啸身子微微一震。 胸口那股一直被咒力灼烧的刺痛,被这股龙皇精气一冲,顿时缓和了不少。 就像滚烫的铁板上浇了瓢凉水,嗤的一声冒出点白气,温度降了。 “谢了。” 姜啸没矫情。 小黑松开手,又看向青玲珑:“嫂子。” 青玲珑眼圈又红了,但她使劲忍着,点了点头:“小黑……谢谢你肯来。” “应该的。” 小黑说得理所当然,“自家兄弟有事,不来还是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通道内外:“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把正事商量了。外面那四条狗,鼻子灵着呢,咱们在这儿多站一会儿,他们就能多猜一会儿。” 第808章 赌 圣殿。 议事厅。 厅不大,陈设简单。 正中一张长条石桌,两边摆着十几张石椅。 墙上挂着一张东荒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标满了箭头和圈圈。 那是联军这几天的推进路线和驻扎点。 姜啸、青玲珑、青丘、阳神一号、小黑,五个人围桌坐下。 陈守拙守在厅外,三百龙骑则在圣殿前的广场上就地休整。 没进室内,龙族习惯开阔地。 厅里很安静。 只有阳神一号面前那杯茶,冒着袅袅热气。 茶叶是圣境自产的苦丁茶,味道冲,但提神。 阳神一号端起来抿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嚯,这玩意儿比黄连还苦。” 没人接话。 小黑坐在姜啸对面,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看了半晌,才开口:“情况比我想的还糟。” 他指着地图上,圣境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代表炎神族,“十万神军,光是先锋就摆了三万在正面。侧翼这两处,各有一万五,形成钳形,后方还有四万做预备队。” 手指移向黑色的标记——冥府,“三万阴兵,不跟炎神族扎堆,单独占了西北角那片死地。他们在养尸气,布阴阵,这是打算持久战的架势。” 又指向灰色的标记——狐族附庸军,“两万左右,战斗力一般,但熟悉地形,专挑小路渗透,这几天圣境外围的暗哨损失,八成是他们干的。” 最后,他手指在地图边缘几个空白区域点了点。 “周天星神宫、荒古玄木宗,这两家到现在没露面,但探子回报,他们的使者在炎神族和冥府大营进出频繁。是在观望,还是在谈条件,不好说。” 他收回手,看向姜啸:“混沌神宵殿呢?一点动静没有?” 姜啸摇头:“没有,这家最神秘,五大家族里排最末,但没人敢小瞧。他们修的是混沌大道,路子邪,行事更邪。这次围圣境,他们从头到尾没发声,也没派人。” “要么是真不想掺和,要么……” 小黑眯起眼,“是在憋大的。” 阳神一号把苦丁茶一饮而尽,咂咂嘴。 “要我说,最麻烦的不是这几家明面上的兵,是那个。” 他指了指地图上,炎神族大营核心位置,一个用朱砂特别圈出来的红点。 “焚世大阵的远程链接节点。”姜啸接口,“靠炎心魄供能,不把这玩意儿废了,炎神族的攻势就源源不断,咱们结界再硬,也扛不住他们拿人命和资源硬耗。” 小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你传讯里说的奇袭计划,具体怎么弄?” 姜啸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板——是天机珠推演结果的简易拓印。 他注入一丝灵力,玉板上浮现出细密的光点和线条,构成一幅复杂的三维立体图。 “这是焚天谷外围三百里的地形和布防推演。” 他手指点在立体图中心,一个炽热的光球上。 “炎心魄本体,在焚天谷最深处的熔核殿,那里是炎神族祖地核心。常年有至少两位真仙级长老镇守,外围大阵层层叠叠,强攻不可能。” 手指移向光球外围,几个分散的、亮度稍弱的光点。 “但这些是炎心魄能量外泄,与各地战阵链接的次级枢纽。” “其中一个就在东荒边境,赤焰山地底,距离圣境八百里。” “八百里。” 小黑重复了一遍,“不远,骑龙全速,半个时辰能到。” “但问题有三个。” 姜啸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赤焰山虽然是次级枢纽,防守力量不如熔核殿,但也有一支千人规模的炎神卫驻守,领头的至少是金仙初期。” “第二,枢纽本身有禁制,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焚天谷那边瞬间就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第三,就算成功了,也只是切断赤焰山这一个节点对圣境前线大阵的供能。炎神族可以启用备用节点,或者从其他方向调能,治标不治本。” 厅里又安静了。 青玲珑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茶水早就凉了,她也没喝一口。 青丘盯着玉板上的立体图,重瞳缓缓转动,像在计算着什么。 阳神一号挠挠头:“那照你这么说,这计划不就是送死吗?” “费劲巴拉打掉一个节点,人家转头就能补上,咱们的人还可能折里头。” “所以,不能只打节点。” 小黑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龙皇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但节奏快了。 “要打就打疼,打到他补不上,或者不敢补。” 他看向姜啸:“兄弟,你推演里炎心魄本体最怕什么?” 姜啸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失衡。” “详细说。” “炎心魄是炎神族世代供奉的先天火源之精,能量至阳至烈,霸道无比。” “但它之所以能被驾驭,是因为炎神族用了一套复杂的九炎镇魄大阵,平衡其内部狂暴的火元。这套大阵有九个核心阵眼,分布在焚天谷各处。” “任何一个阵眼出问题,炎心魄的能量就会失控,轻则外泄暴走,重则自爆。” 姜啸说到这儿,停了停。 “赤焰山的次级枢纽,本身也是九大阵眼之一。” “只不过它主要负责对外输出能量,对内平衡的作用稍弱。” “但如果我们在破坏它的同时,用一种至阴至寒或者混乱属性的力量,反向冲击它,就有可能将扰动传导回炎心魄本体,引发连锁失衡。” 小黑眼睛亮了,“就像往烧红的铁锅里浇冰水?” “差不多,但需要计算好时机和力度,不然可能只是激起一点水花,撼动不了根本。” “力度好办。” 小黑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狠。 “我带来三百龙骑,不是摆着看的,至于时机……” 他看向青丘:“大侄女,圣境的结界,如果全力收缩防御范围,只守核心区,能撑多久?” 青丘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阳神一号。 阳神一号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只守圣殿周边三里地的话,能量消耗能减少七成。加上龙族带来的补充,撑一个月问题不大。” “一个月。” 小黑点头,“够了,我们需要时间,不是守的时间,是让外面那几条狗急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地图。 “炎神族十万大军压境,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冥府阴兵养尸气,也需要大量生灵死气补给,他们拖不起。” “一旦发现圣境龟缩不出,结界又一时半会打不破,他们就会急。” “一急,就会想办法,就会动。”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们等的就是他们动。只要炎神族前线大营为了加强攻势,从赤焰山节点抽取更多能量,或者调动驻守炎神卫——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姜啸也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道疤,因为情绪波动,又开始隐隐发烫。 但他没管,目光和小黑对上。 “里应外合。” 他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圣境这边,要配合佯攻吸引火力?” “不是佯攻。” 小黑纠正,“是真打。但要打得巧打得刁,不硬拼,专挑他们难受的地方捅。” “比如冥府养尸地的阵眼,比如狐族附庸军的补给线,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垂死挣扎,是在找机会突围。这样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正面,才会从后方调兵。”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一场赌。” “赌我们能在一个月内,找到赤焰山节点最薄弱的时刻,一击必杀。赌我们杀了之后,引发的炎心魄失衡,能让炎神族前线大阵瘫痪足够长的时间。赌另外几家看到炎神族吃瘪,会犹豫会退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赌输了,圣境可能真就没了。 龙族这三百精锐,也可能回不去。” 厅里落针可闻。 青玲珑手里的茶杯,啪一声轻响,裂了道缝。 凉了的茶水渗出来,滴在她手背上,她也没觉出烫。 青丘抿着嘴唇,重瞳里的光明明灭灭。 阳神一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姜啸看着小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惨,但眼里那点光,亮得吓人。 “赌了。” 他说。 “反正不赌也是死路一条,赌了还有可能活。” 他伸出手。 小黑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握在一起。 握得很紧,骨节都泛白了。 接下来三天,圣境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表面看非常平静,实则早就暗流汹涌。 个个忙得不亦乐乎,人人都在最大限度的把手中活做好。 结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光幕比前几天黯淡了些,范围也收缩了——从原先覆盖方圆五十里,缩到了只护住核心区三里。外围的村镇、农田、工坊,全都暴露在外。 第809章 佯攻 联军那边,果然有了反应。 先是小股的试探性进攻。 炎神族的火弩车,隔着十几里就往圣境废弃的外围建筑轰,炸得砖石乱飞,火光冲天。 冥府的阴兵驱使着腐尸和骷髅,在夜色里沿着山坡往上爬。 被圣境的巡逻队用掺了朱砂和桃木粉的箭矢一批批射倒。 狐族附庸军最烦人,他们化整为零,三五成群,专挑防守薄弱处渗透。 有两次差点摸到结界边缘,被陈守拙带着人硬生生砍了回去。 老陈肩膀上又添了道新伤,深可见骨,包扎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没吭一声。 圣殿里,气氛压抑,但有条不紊。 青丘坐镇中枢,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她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各路传回的简报。 哪处结界能量波动异常,哪支巡逻队遭遇伏击,库存的灵石还剩多少,伤员安置情况…… 小姑娘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窝深了,但眼神越来越锐利。 下达命令时,声音不大,但干脆果断,再没人敢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 青玲珑忙着调配物资,安抚民心。 圣境收缩后,大量外围居民涌入核心区,帐篷不够住,粮食紧缺,伤病员增多。 她带着一群妇人,把圣殿偏殿和仓库都腾出来安置老弱,又组织人手去后山药圃抢收还没成熟的灵谷。 聊胜于无。 她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有点空闲,就会去姜啸那儿看一眼。 姜啸和小黑,还有阳神一号,三天来几乎没出过圣殿底层的一间密室。 那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室,墙上挂满了更精细的沙盘和图谱。 三人围着赤焰山节点的模型,反复推演每一种可能。 怎么潜入,怎么避开巡逻,怎么破解外围禁制,怎么在最短时间内破坏节点核心,怎么用至阴之力反向冲击,怎么撤退,遇到意外怎么应对…… 每一个细节,都要抠到极致。 阳神一号负责计算能量流动和禁制弱点,他面前堆了上百块算筹玉简,眼睛熬得通红。 小黑凭借龙族对空间和能量的天生敏锐,规划行进路线和突击战术。 姜啸则综合所有信息,把握整体节奏和应变预案。 第三天夜里,方案基本成型。 姜啸靠墙坐着,胸口敞着,青玲珑刚给他换过药。 纱布揭开时,那道暗红色的疤比前几天更狰狞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像有活物在底下蠕动。 涂药时,药膏刚碰上伤口就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疼得姜啸额头青筋直跳。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小黑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赤焰山的岩石样本。 是龙族探子冒险从百里外带回来的。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石粉,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皱起:“火毒很重,还掺了硫磺和地炎晶粉末。这种环境对龙族鳞甲有腐蚀,得提前涂抹抗火油膏。” 阳神一号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抗火油膏库存不够,只够一百人份的。” “优先给突击队。” 小黑想都没想,“我带五十人进去,剩下二百五在外面策应制造混乱。” “五十对一千……” 阳神一号嘬着牙花子,“老黑鸟,你可真敢想。” “不是硬打。” 小黑把岩石样本扔回桌上,“是偷家,速度要快,动静要小,得手立刻撤,绝不纠缠。” 姜啸系好衣襟,扣子有些紧,勒得伤口不舒服。 他调整了一下,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撤退路线定了吗?” “定了三条。” 小黑在沙盘上画出三道蜿蜒的虚线。 “首选东路,沿黑水河河谷走,那里水汽重,能掩盖气息和热量。备用西路,穿迷雾沼泽,地形复杂适合摆脱追踪。最后是北路,直接升空,从云层上走——风险最大,但最快。”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这里黑水河中段有个天然溶洞,出口隐蔽。得手后,我们先撤到这里休整,等外面策应的龙骑汇合,再一起撤回圣境。” 姜啸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可行,但黑水河上游,是冥府阴兵的驻地,他们可能会察觉到能量波动。” “那就让他们察觉。” 小黑冷笑,“冥府和炎神族,表面上联手,背地里互相提防。如果我们袭击的是炎神族要害,冥府未必会全力拦截,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 阳神一号插嘴,“万一他们联手堵咱们呢?” “那就杀出去。” 小黑说得轻描淡写,但眼里闪过一抹血色,“三百龙骑拼死一战,够撕开一道口子了。” 密室里又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爆出个灯花。 姜啸忽然问:“什么时候动?” 小黑看向他:“等你伤好点。” “等不了了。” 姜啸摇头,“外面压力越来越大,结界撑不了太久。而且炎神族那边探子回报,他们的大祭司这两天频繁出入赤焰山大营,可能是在调整节点输出功率,准备发动总攻。”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伤没事,不影响。” 小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龙皇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姜啸肩膀,力道很轻。 “行,那就后天夜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吧轻响。 “我去跟那三百崽子交代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见血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密室。 门关上,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火苗猛晃。 阳神一号把旱烟杆揣回怀里,也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走。、 “老子去补个觉,再不睡真要猝死了。” 密室里,只剩下姜啸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胸口那道疤,烫得厉害,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搅。 他伸手按住,掌心能感觉到皮肉下那不正常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带着阴冷的恶意。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青玲珑给他换药时,手指的颤抖。 青丘熬夜看简报时,偷偷揉眼睛的小动作。 陈守拙包扎伤口时,疼得扭曲却硬挤出的笑脸。 还有圣境街道上,那些挤在帐篷里,眼巴巴望着结界外的老人和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睁开眼,重瞳里那点金红色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 第四天,白天。 圣境反常地主动出击了。 不是大规模反攻,而是十几支精干的小队,同时扑向联军防线的不同薄弱点。 有的专烧粮草,有的破坏攻城器械,有的刺杀低级军官。 打法刁钻,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多处起火,通讯混乱。 炎神族大营,中军帐。 主帅是个红发红须的中年大汉,叫炎烬,炎神族本代大长老,金仙中期修为。 他此刻盯着沙盘上几处被拔掉的小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圣境这群老鼠,死到临头还敢蹦跶!” 他身旁,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幽幽开口。 “垂死挣扎罢了,结界收缩资源匮乏,他们是想在最后关头,多拉几个垫背的。” 这老者是冥府此次领军的咒术殿三长老,鬼骷,专修阴魂咒法,一身死气。 炎烬冷哼一声:“垫背?他们也配。传令,赤焰山节点,功率提升三成。前线所有焚世大阵,给我全力轰击圣境结界。我倒要看看,这群老鼠还能躲多久。” 命令传下。 半个时辰后,圣境结界遭受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波攻击。 天空被染成了赤红色,无数道粗大的火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淡金色的光幕上。 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地面不停颤抖。 结界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 圣殿里,阳神一号面前的水晶监控器,数值疯狂跳动,警报声刺耳。 “能量消耗速度,提升了五倍。” 他吼道:“照这么轰,最多五天,结界就得见底。” 青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末日般的景象,小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发白。 但她没慌。 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陈守拙,“陈统领,按计划启动地脉分流。” 陈守拙独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喏!” 所谓地脉分流,是圣境建造时就预设的后手 通过特定阵法,将结界承受的部分攻击能量,导向地下深处的地脉。 借大地之力分担消耗。 但这法子有隐患,分流过多可能引发地脉紊乱,甚至地震。 但现在顾不上了。 阵法启动。 结界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一些,但整个圣境开始微微震动。 像坐在一艘颠簸的船上。 民居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有个孩子吓得大哭,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捂住了嘴。 “乖,不怕,不怕……是神仙在打架,打完就好了……” 母亲的声音也在抖。 ………… 第四天,夜晚。 圣境的主动袭扰还在继续,但频率降低了。 联军那边,经过白天的混乱,加强了戒备,袭扰效果大打折扣。 炎烬站在大营了望塔上,看着远处圣境结界那顽强闪烁的光芒,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喃喃道,“这群老鼠,白天闹得那么凶,晚上怎么就消停了?” 鬼骷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嘶哑。 “可能在酝酿更大的反击,也可能是障眼法。” 炎烬心头一跳。 他猛地转身:“赤焰山那边加强警戒,尤其是节点核心,增派一倍守卫。”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已经有点晚了。 因为就在同一片夜空下,三百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正贴着地面,朝着赤焰山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龙吟,没有光芒,只有风掠过鳞甲时极轻微的摩擦声。 领头的小黑,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黑,风高,杀人夜。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 “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到位。” 第810章 圣母守土 圣境里头,乱。 不是打仗那种乱,是人心里头乱。 结界缩到三百里地,原先住在边边角角的妖民全挤进来了。 街巷塞得满满当当,帐篷挨着帐篷,棚子靠着棚子。 空气里混着汗味、药味、还有牲口粪便的臊气,熏得人脑仁疼。 小孩哭,大人骂,老妖蹲在墙角唉声叹气。 “俺家的田……刚种的灵谷,还没抽穗呢……” “我那铺子,三代传下来的,里头货全没了……” “哭有啥用?命保住就不错了。” 吵吵嚷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圣殿偏殿,临时改成的大通铺里,情况更糟。 伤号太多,床位不够,好些妖就直接躺在地上。 草席不够用,垫点干草凑合。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金疮药刺鼻的气味,还有伤口化脓的腐臭。 一个兔妖少年,左腿齐膝断了,包扎的麻布渗着暗红的血。 他疼得脸色煞白,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印子,硬是没吭一声。 旁边躺着个老树精。 半边身子焦黑——是白天炎神族火弩溅射烧的,树皮都卷起来了,露出底下炭化的木质。 老树精意识模糊,嘴里反复念叨:“水……给点水……” 几个狐族妇人端着木盆,挨个给伤号擦洗换药。 盆里的水很快就红了,浑浊不堪。 她们手都在抖,但动作不敢停。 “让让,让让,热水来了。” 一个顶着鹿角的少年,提着个大铜壶,小心翼翼穿过满地伤患。 壶嘴冒着白气,水太烫,他手指被铜壶把手烫得通红,也不敢松手。 偏殿门口,青玲珑站在那里。 她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白裙下摆沾了泥点,还有不知谁蹭上的血渍。 轻甲的肩膀处有道新鲜的刮痕,是下午巡视时,一块被爆炸震飞的碎石划的。 她没顾上处理。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里头的人间地狱。 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此刻沉得像两口深井. 井底压着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圣母……” 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呼唤。 是陈守拙。 独眼汉子刚处理完外围巡逻的事,甲胄上又多了几道新痕。 他声音压得很低. “西边棚区,有两个老妖……没挺过去,家属闹着要见您,说要讨个说法……” 青玲珑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动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带我去。” 她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 西边棚区,紧挨着圣殿围墙的一片空地。 这里挤得最满,帐篷搭得歪歪扭扭,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更污浊,角落里堆着来不及清理的垃圾,苍蝇嗡嗡乱飞。 此刻,一顶破旧的兽皮帐篷前,围了十几号妖。 地上躺着两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露出的部分能看到焦黑的皮肤和干瘪的肢体。 是白天结界外逃进来时,被炎神族流火波及的。 一个中年狼妖跪在尸体旁,眼睛血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妻子瘫坐在一边,眼神空洞,怀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崽子。 小崽子不懂事,伸手去抓母亲散乱的头发,嘴里含糊喊着:“娘,饿……” “圣母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围观的妖民。自动让开一条道。 青玲珑走过来,脚步很轻。 她先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草席一角,看了看底下的尸体。 焦糊味扑面而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完她把草席重新盖好,站起身看向那狼妖夫妇。 “叫什么名字?” 她问。 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刚才多了点温度。 狼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着青玲珑,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嘶哑道:“灰鬃……这是我爹和我娘……” “怎么伤的?” “白天……逃进来的时候……后面有火球追……爹娘跑得慢……” 狼妖说不下去了,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 青玲珑沉默了几秒。 她走上前,蹲到那狼妖妻子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怀里小崽子的头。 小崽子不怕生,仰着脸看她,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孩子几岁了?” 青玲珑问。 狼妖妻子呆呆地,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三……三岁半……” “叫什么?” “没……没大名,就叫毛团……” 青玲珑点点头。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两块拇指大小的淡黄色糖块。 是圣境自产的蜂蜜糖,平时给孩子们当零嘴的。 她把糖块塞进毛团手里。 小崽子抓着糖,嗅了嗅,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含糊不清地喊:“甜……” 狼妖妻子看着孩子,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孩子头发上。 青玲珑站起身,看向灰鬃。 “灰鬃。” 她叫他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爹娘的仇圣境记着,炎神族欠的血债,一笔一笔迟早要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所有妖民。 “但现在活着的人,得先活下去。” 她抬高声音,不是喊,但足够让这一片都听见。 “圣境缩到三百里地是没办法,外面十万敌军围着,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收缩防线集中力量,才能撑到援军破局的那天。” 她指向圣殿方向。 “那里,你们的妖皇,我的女儿,三天没合眼了。” “她在算每一块灵石的消耗,每一支巡逻队的伤亡,每一处结界的薄弱点。” 又指向东边——那是姜啸和小黑所在的密室方向。 “那里,你们的圣父,我的丈夫,身上带着要命的咒伤,还在和龙皇推演每一丝胜算。” “他们在赌命,赌一个能让大家活下去的机会。” 她收回手,看着灰鬃,看着所有妖民。 “我知道,田没了,铺子毁了,亲人死了……疼,恨,憋屈。” “我也一样。”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砸在每个人心上。 “每一棵树,每一栋房子,都有我们的心血。” “现在看着它被炸被烧,看着你们受苦……我心里比谁都疼。” 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但声音依旧稳。 “但疼没用,恨也没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守住这最后三百里里地,只要结界不破我们就还有希望。” 竖起第二根。 “第二,照顾好身边的人。伤了的尽力治,饿了的想办法找吃的,孩子老人优先安置。” 她看向灰鬃:“你爹娘的遗体,圣殿会安排人妥善安葬。你和你的妻儿,可以搬到圣殿南侧的临时居所,那里相对安全,也有定额的食物配给。” 灰鬃呆呆地看着她,血红的眼睛里,愤怒和悲痛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圣母……” 声音哽咽。 周围妖民,不少也跟着低下头。 抹眼泪的,叹气的,但先前那种躁动和绝望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些。 青玲珑没再多说。 她转身对陈守拙低声吩咐,“安排人把这两位老人遗体收殓,通知后勤南侧居所腾两个铺位给他们一家,食物配额……按三口人给,孩子那份加倍。” 陈守拙独眼里闪着光,用力点头:“喏。” 青玲珑又看了一眼那叫毛团的小崽子。 孩子还在吮糖块,吃得满脸都是糖渍,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某处,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依旧很稳,但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 回到圣殿主厅时,天已经黑透了。 厅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青丘还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厚厚的简报。 小姑娘眼皮都快粘一起了,还强撑着在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青玲珑,眼睛亮了一下:“娘……” 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青玲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入手有些油腻,小姑娘忙得连梳洗都顾不上了。 “去睡会儿。” 她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没有可是。” 青玲珑打断她,“你是妖皇不能倒,现在去睡两个时辰,这是命令。” 青丘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青玲珑赶紧扶住。 “我送你去。” 母女俩穿过长廊,来到青丘临时的卧房。 其实就是圣殿后侧一间小厢房,摆了张简陋的木床。 青丘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外甲都没脱。 青玲珑站在床边,看了女儿一会儿。 弯腰轻轻帮她卸下肩甲和护腕,又拉过薄被给她盖上。 做完这些,她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走廊阴影里,阳神一号蹲在那儿。 看到青玲珑出来,他含糊道:“嫂子,老男人那边……差不多了,小黑已经带人走了。” 青玲珑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走廊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联军营地隐约的喧嚣,还有更远处赤焰山方向的能量波动。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疲惫和柔软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冰一样的清明和决绝。 “阳神。” 她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重量,“结界核心交给你了,无论如何撑到他们回来。” 阳神一号把拍拍手站起来:“放心,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守家……还行。” 青玲珑转身,朝圣殿外走去。 “你去哪儿?”阳神一号问。 “西北角。”青玲珑头也不回,“冥府的阴气,渗进来了。” 第811章 九尾法相 圣境西北角,紧挨着结界边缘。 这里地势较低,靠近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 冥府的三万阴兵,就驻扎在河道对岸的死地里。 白天炎神族猛攻时,冥府也没闲着。 他们驱使阴魂和腐尸,沿着河道地下渗透,试图用阴气腐蚀结界根基。 虽然被及时发现并阻断,但还是有一部分阴气渗了进来,污染了这片土地。 此刻,这片区域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几个值守的妖兵,即使裹着厚皮毛,也冻得脸色发青瑟瑟发抖。 青玲珑到来时,正看到一个年轻的鹿妖兵,抱着长矛蹲在角落,牙齿咯咯打颤。 他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已经出现了青黑色的冻疮。 “圣母……” 鹿妖兵看到她,想站起来行礼,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青玲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她掌心泛起柔和的青色光晕,温润的生命能量渡过去。 鹿妖兵手上的冻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谢谢……谢谢圣母……” 鹿妖兵声音还在抖。 青玲珑摇摇头,站起身看向那片灰黑雾气。 雾气还在缓慢扩散,像有生命的活物,贪婪地吞噬着地面的生机。 结界光幕在这里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能量流动也滞涩许多。 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沉寂已久的九尾妖狐血脉,开始苏醒。 先是尾椎处传来熟悉的酥麻和灼热,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紧接着,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洪荒气息的威压,从她身上缓缓升腾。 周围几个妖兵,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敬畏地低下头。 青玲珑睁开眼。 眼眸已经变成了剔透的冰蓝色,像两颗最纯净的蓝宝石。 瞳孔深处,有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 她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嗡……” 低沉的嗡鸣声,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是空间的震颤。 她身后虚空荡漾,九道毛茸茸的狐尾虚影,缓缓浮现。 不是实体,但凝实得如同真物。 每一条都长达数丈,通体雪白,只在尾尖点缀着一抹淡淡的冰蓝光泽。 狐尾轻轻摆动,带起柔和的光晕和细碎的空间涟漪。 九尾法相。 青玲珑最强的本源形态,非生死关头绝不轻动。 每动用一次,都要消耗大量生命精元和神魂之力。 但她此刻,毫不犹豫。 “无垢……领域……” 她轻启朱唇,吐出四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随着话音落下,她身后九条狐尾同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月华般的温润清辉。 清辉以她为中心,如水银泻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阴气雾气像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蒸发。 地面那层白霜融化,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清辉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约百丈的纯净领域。 领域内空气清新温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外界阴寒死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妖兵站在领域边缘,贪婪地呼吸着,冻僵的身体迅速回暖。 但青玲珑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维持九尾法相和无垢领域,对她的负担太大了。 胸口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那是生命力过度消耗的征兆。 可她没停。 双手手印变换,领域内的清辉,开始朝着结界边缘那处被阴气腐蚀的薄弱点汇聚渗透。 她要修复这里的结界根基,堵住阴气渗透的源头。 这个过程更慢,也更耗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空星辰移位,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青玲珑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九条狐尾虚影依旧在身后摇曳,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 终于当最后一缕阴气被净化,结界薄弱点被彻底修复时。 “噗……” 青玲珑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不是红色,是淡金色的,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冰晶,那是她本源精血。 “圣母。” 几个妖兵惊呼着冲过来。 青玲珑抬手示意他们别靠近,她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身形。 身后九尾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屑融入夜空。 无垢领域也随之收缩,最终消失。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股掏空般的虚弱感稍微退去一些。 “没事……” 她对围过来的妖兵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阴气源头暂时封住了,但冥府不会罢休,你们继续盯紧。” “喏!” 妖兵们齐声应道。 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青玲珑点点头,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圣殿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像踩着棉花,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不能倒,至少不能倒在这里。 回圣殿的路上,经过一片废墟。 这里原是圣境最早建起的一处小广场,中央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姜啸和她经常在这里喝茶,看孩子们玩耍。 现在广场被炎神族的流火炸得面目全非,老槐树拦腰折断,焦黑的树干斜插在瓦砾堆里。 石桌碎了,石凳东倒西歪。 青玲珑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废墟。 恍惚间,时光倒流。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姜啸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块木料,笨手笨脚地刻着什么。 是想给还没出生的青丘做个玩具。 她坐在对面沏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时刚来圣境不久,百废待兴。 他们俩,一个荒古霸体传人,一个九尾妖狐公主。 抛开各自的身份和背负,像最普通的夫妻,一砖一瓦地搭建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玲珑。” 姜啸忽然抬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等这儿建好了,咱们就在这棵槐树下,立块碑。” “立碑做什么?”她问。 “刻句话。” 姜啸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轻松,“就刻……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他顿了顿。 补充,“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走到哪儿,只要想起这儿,想起这句话,心里就踏实。” 青玲珑当时笑他:“酸不酸啊你。” 但心里是暖的。 后来碑真的立了,就埋在槐树根底下,没露出来。 他说,话在心里就行,不用给人看。 现在,槐树倒了,碑……大概也埋在废墟底下了吧。 青玲珑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开一块焦黑的碎木。 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断面,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抽了一下。 她想起立碑那晚,姜啸握着她的手,说的话。 “玲珑,我这个人,前半生颠沛流离,血仇未报,前路未卜。” “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吃苦会受累,甚至会丢了性命。” 他看着她,重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很亮。 “但只要你愿意,这儿就是咱们的家。我护着你,护着咱们的孩子,护着所有愿意来这里安身立命的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这儿一根草。”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我发誓。” 青玲珑当时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她也发了誓,在心里。 此生此世,与此地共存亡。 人在家在,人亡魂守。 风吹过废墟,卷起焦灰,迷了眼。 青玲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冰蓝的光,更沉更坚定了。 她转身继续朝圣殿走去,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回到圣殿时,天已蒙蒙亮。 青丘已经醒了,正在长案前快速翻阅新的简报。 看到青玲珑进来,她抬头刚要说话,目光落在母亲苍白的脸上,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娘……” 她站起来,声音发紧得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 青玲珑打断她,走到长案另一侧坐下,“有什么新情况?” 青丘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先把正事说了,“探子回报,炎神族大营今早又有异动。赤焰山方向,能量波动比昨晚更强了,可能节点功率又提升了。” 青玲珑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小黑他们的行动必须更快。 “还有,” 青丘想了想继续道,“冥府那边阴气渗透被阻断后,他们改变了策略。开始在河道对岸构筑大型祭坛,看样子是想召唤更麻烦的东西。” “召唤?”青玲珑皱眉,“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探子说祭坛周围堆满了生灵骸骨,阴气浓得化不开。” “主持仪式的是鬼骷本人。” 鬼骷,冥府咒术殿三长老,真仙初期,专修阴魂咒法。 他亲自出手,召唤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第812章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青玲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快速盘算。 圣境现在,内有伤患饥荒,外有炎神猛攻、冥府阴召。 结界全靠阳神一号和地脉分流硬撑,能量储备每天都在暴跌。 而小黑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接近赤焰山了,成败与否就在这一两天。 “娘。” 青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如果黑叔他们失败了,或者来不及……我们……真的要走地下密道吗?” 她问的是撤离计划。 圣境确实预留了几条通往外界的地下密道,极为隐秘。但密道容量有限,最多只能送走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而且一旦启用,就意味着放弃圣境,放弃绝大多数无法撤离的妖民。 青玲珑看着女儿。 小姑娘重瞳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 “不走。” 青玲珑说。 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青丘愣了一下。 “可是您之前说……” “那是预案。” 青玲珑打断她,“预案是备着最坏的情况,但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你爹和你黑叔还在外面拼命,圣境里头还有几万双眼睛看着我们,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先想着怎么逃。”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 “丘儿,你是妖皇,妖皇可以战死,但不能抛弃子民独自逃生。” “这话是你爹教我的,现在我教给你。” 青丘怔怔地看着母亲,重瞳里水光浮动,但很快被她逼了回去。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嗯,我记住了。” 青玲珑走回来,伸手轻轻抱了抱女儿。 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 但青丘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虚弱。 刚才那个拥抱,几乎用尽了她剩余的力气。 “娘……” 青丘声音发颤。 “我没事。” 青玲珑松开她,挤出一个笑。 “去忙吧,我去看看伤患那边,还有得想办法再给他们弄点吃的。”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下。 青丘看着母亲的背影,小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问母亲:“娘,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累啊?” 那时青玲珑正在整理药圃,手上沾着泥,闻言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很温柔。 “因为娘要守着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呀?” “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那时的青丘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 青玲珑没去伤患区,而是先回了自己临时的住处——圣殿顶层一间小阁楼。 关上门,她再也撑不住,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的耳鸣声越来越响。 胸口那种空虚的绞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剧烈。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仅剩的两颗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温和的药香。 是姜啸以前炼制的保命丹,能快速补充元气,但副作用也大,会透支潜力。 她没犹豫,仰头吞下一颗。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虚脱感稍微缓解,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她强忍着盘膝坐好,运转功法引导药力。 半个时辰后,药力基本吸收。 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眼底的疲惫更深了。 她站起身,换了身干净的素白衣裙。 原来的那件,袖口和下摆沾了血污和灰烬,不能再穿了。 然后她下楼,朝伤患区走去,路上遇到陈守拙。 独眼汉子正指挥几个妖兵搬运一批刚拆下来的门板。 是从废弃房屋里拆的,准备拿去当担架或者加固工事用。 看到青玲珑,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圣母,有个事得跟您说。” “说。” “后勤那边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药草更缺,尤其是止血和消炎的,已经见底了。” 陈守拙声音很沉。、 “今天早上又有七个伤重的不治,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青玲珑沉默,这个问题她早就知道。 圣境原本的储备,应付平常年份绰绰有余。 但战争一起,消耗是几何级数增长。 加上结界收缩,外围农田工坊全毁,补给彻底断绝。 “后山药圃,抢收了多少?”她问。 “不到往年一成,而且大多是未成熟的青谷,灵气不足,吃了也只能勉强果腹。” 青玲珑点点头,没说话。 她继续往前走,陈守拙跟在旁边。 穿过一条小巷时,旁边一处临时灶台前,围着一群妇孺。 灶台上架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混着些切碎的野菜叶子。 一个狐族老妇人正拿着木勺,小心翼翼地把粥分到一个个破碗里。 分到最后一个瘦小的猫妖孩子时,锅里只剩个底了。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把锅底那点稠的刮出来,倒进孩子碗里。 猫妖孩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 青玲珑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是之前给毛团糖的那个,里面还剩几块糖。 她把糖拿出来,递给那老妇人。 “给孩子们分分。” 老妇人愣了一下,看清是青玲珑慌忙要行礼。 “不必。” 青玲珑拦住她,声音放柔了些,“辛苦了。” 老妇人眼眶一下子红了,接过糖。 哽咽道:“不辛苦……不辛苦……圣母您……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青玲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陈守拙跟在她身后,独眼里情绪复杂。 走出一段距离后,青玲珑忽然开口,“陈统领。” “在。” “你挑二十个机灵点的身手好的,最好是本地妖族熟悉地形的。” 陈守拙一愣:“圣母,您这是要……” “出去找粮。”青玲珑说得很平静,“圣境东北方向五十里外有片野生浆果林,再往北八十里有几个小妖部落的聚居点,战争爆发前他们应该囤了些过冬的粮食。” 陈守拙脸色变了:“可是外面全是敌军,五十里、八十里……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三天后大家一起饿死。” 青玲珑转头看他,眼神不容置疑。 “挑好人,今夜子时从西南角的排水暗道出去,那条暗道应该还没被敌军发现。” 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自愿原则,不愿去的不强求,愿意去的回来后,粮食优先分配给他们家人。” 陈守拙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重重抱拳:“喏,我去办。” 青玲珑点点头,继续朝伤患区走去。 背影依旧单薄,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但她没得选。 就像当年,她和姜啸立誓要守住这个家时,就注定没得选了。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人在家在,人亡魂守。 ………… 圣殿里头,静得吓人。 青丘坐在长案后,手里捏着刚送来的简报,指尖有点发凉。 纸上墨迹还没干透,带着探子匆忙间沾上的汗味。 简报内容很简单,就几行字: 冥府祭坛已成,阴气浓度暴涨三倍。 观测到巨型骸骨拼接体,疑似九幽鬼王召唤前兆。鬼骷亲自主持,预计子时完成仪式。 九幽鬼王。 青丘听说过这东西。 冥府压箱底的战争傀儡,据说是用上古战场收集的万千强者骸骨,辅以阴魂怨念炼制而成。一旦唤醒,战力堪比真仙中期,且不死不灭,极难摧毁。 她放下简报,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远处西北角,那片原本被母亲净化过的区域,此刻又重新笼罩上了一层更浓更黑的雾气。 雾气翻滚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蠕动。 骨架摩擦的嘎吱声,隔着这么远都能隐约听见。 “麻烦了……” 她低声自语,重瞳里混沌气流缓缓转动。 圣境现在什么状况,她比谁都清楚。 母亲刚耗尽本源净化阴气,这会儿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父亲和小黑叔在赤焰山拼命,胜负未知。 阳神守着结界核心,已经是超负荷运转。 陈守拙带着二十个敢死队出去找粮,生死未卜。 能打的,能扛的,全出去了。 现在就剩她,还有一个满营伤患饥肠辘辘的圣境。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有点发闷。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硬推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的窒息感。 她才多大? 按人族算法,也就十五六岁。 放在太平年月,还是个该在父母怀里撒娇,跟小伙伴漫山遍野疯跑的年纪。 可现在她得坐在这里,决定几千条命的生死。 “妖皇陛下……”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是个年轻的狐族侍女,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碗稀粥和两块烤得焦黑的饼子。 侍女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细得就像蚊子,“您……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第813章 混沌领域 青丘看了眼托盘。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饼子黑乎乎的. 一看就是用抢收的青谷,混着麸皮胡乱烤的,硬得能硌掉牙。 她没接,只是问:“伤患区那边,分了吗?” 侍女头垂得更低:“分……分了,每人半碗粥半块饼,药……药已经彻底没了,止血的草药都用完了,现在只能用盐水冲洗伤口……” 青丘沉默。 她知道盐水冲洗是什么滋味——伤口撒盐,疼得人能晕过去,但没有药只能硬扛。 “放下吧。” 她说。 侍女把托盘轻轻放在长案一角,犹豫了一下。 小声补充:“圣母那边刚才晕过去了,本源透支太过需要静养,不能再动用法力。” 青丘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侍女躬身退下,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青丘整个人垮了下来。 她趴在长案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木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哭。 是累。 累得骨头缝都在疼。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贪玩跑到后山,不小心摔进个山洞里。 洞很深,黑漆漆的,她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见。 那时候也怕,但怕的是黑暗,是孤独。 现在不一样。 现在怕的是责任,是几万双眼睛的期待,是那句“妖皇可以战死,但不能抛弃子民”。 她趴了很久。 直到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是从西北角传来的,是那具正在拼接的骸骨发出的声音。 青丘猛地抬起头。 重瞳里混沌气流骤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开始疯狂旋转。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剑。 剑不长,三尺左右,剑鞘是暗青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父亲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把普通的精钢剑。 他说,剑不在利,在用剑的人。 青丘握住剑柄,抽出。 剑身映出她的脸,苍白,稚嫩,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沉得吓人。 她把剑插回鞘,系在腰间,然后推门走出去。 ………… 圣殿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两百多号妖。 都是还能动弹的。 有年轻力壮的狼妖、熊妖,也有年纪稍长、但经验丰富的狐族老兵。 他们大多带伤,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但都站得笔直,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长矛、砍刀、弓箭,甚至还有农具改装的钉耙。 陈守拙不在,领头的换成个独臂的老狼妖,叫苍牙。 看到青丘出来,苍牙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妖皇,西北角异动,阴气已逼近结界边缘,我等请战前去阻截。” 身后两百多妖,齐刷刷跪下。 没人说话,但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扑面而来。 青丘看着他们。 看着苍牙空荡荡的左边袖管,看着那些年轻妖兵脸上还没褪尽的稚气,看着他们手里那些破破烂烂的兵器,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守家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咬着牙攥着拳一起扛。” 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起来。” 苍牙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青丘没解释,只是走到广场中央,环视一圈。 “你们想去阻截我知道,但你们去了能拦住什么?” 她指向西北角:“那里冥府在召唤九幽鬼王,真仙级别的战争傀儡不死不灭。你们这两百人冲过去,能撑多久?一刻钟?半炷香?”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然后呢?死光了,结界就守住了?圣境就安全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阴风呼啸的声音,越来越近。 苍牙独眼里闪过一抹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头,“那……妖皇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青丘转过身面向西北角,重瞳里混沌气流已经彻底沸腾,像两团燃烧的灰色火焰。 “守家不一定非要冲出去送死。” 她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片翻滚的阴气黑雾。 “也可以让敌人进不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威压,从她娇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不是母亲那种清冷纯净的九尾威压,也不是父亲那种霸道暴烈的战神气息。 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又吞噬万物的气息。 像宇宙诞生前的虚无,像万物归一的终点。 广场上所有妖,包括苍牙这样的老兵,都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他们惊恐地看向青丘。 只见少女周身,开始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 光晕很淡,像清晨的薄雾,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光线折射景物失真。 更可怕的是她那双眼睛。 重瞳已经彻底变成了混沌色。 不是单纯的灰,而是无数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却又诡异地和谐统一。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旋转,有宇宙生灭。 “混沌……领域……” 青丘轻声吐出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万钧重量,砸在空气里,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随着话音,她周身的灰蒙光晕开始急速扩张。 不是直线扩张,而是像水波一样,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广场,然后继续向外蔓延,越过圣殿围墙,朝着西北角那片阴气黑雾扑去! 灰蒙光晕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地面的石板开始软化,像融化的蜡。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 光线被吞噬,明明是大白天,却像进入了黄昏。 但最诡异的是,这光晕对圣境的妖民没有伤害。 苍牙站在光晕里,起初吓了一跳。 但很快发现,除了感觉周围环境变得有些不真实外,身体并没有不适。 相反,他发现自己消耗的体力,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恢复。 虽然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这……这是什么?” 他喃喃道。 青丘没回答。 她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操控领域上。 混沌领域,是她觉醒混沌妖皇后获得的本命神通。 理论上,可以吞噬转化,重构范围内的一切能量和物质。 但理论是理论。 实际操作对她这个刚觉醒没多久的新手来说,负担大到难以想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灵魂本源,都在被这个领域疯狂抽取。 就像开闸放水,水龙头拧到最大,根本刹不住。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发甜,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但她咬着牙,硬撑着。 领域继续扩张,终于和西北角那片阴气黑雾接触了。 嗤…… 就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里,刺耳的腐蚀声瞬间炸响。 灰蒙光晕和阴气黑雾交界处,爆发出激烈的能量对冲。 黑雾试图侵蚀光晕,光晕则疯狂吞噬分解黑雾。 两股力量僵持不下,交界处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是空间承受不住,开始崩裂的征兆。 “不够……” 青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眼神更狠了。 她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手印。 “混沌……逆转……” 轰…… 整个混沌领域,骤然一震。 然后所有妖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些被领域覆盖的阴气黑雾开始变色。 从纯粹的漆黑,慢慢褪色,变成灰白,然后进一步淡化。 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原始能量,被领域吸收转化。 而领域本身在吸收了这些能量后,光芒居然亮了一分。 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变强了。 “它在……吃阴气?” 苍牙独眼瞪得滚圆,声音发颤。 不止是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妖都懵了。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见过硬扛的,见过化解的,见过以毒攻毒的。 但没见过直接把敌人的攻击能量,当成补品吃下去的。 这他妈是什么妖孽能力?! 青丘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全部心神,都用在操控领域的消化系统上。 吞噬阴气转化能量听起来牛逼,实际操作起来简直像走钢丝。 阴气里蕴含的怨念、死气、诅咒,每一样都是剧毒。 稍有不慎,没转化成功,反而会被反噬,污染自身。 她必须用混沌之力,将这些负面能量彻底打散重组,变成最纯粹的能量粒子。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疼得她想尖叫。 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嘶吼,残缺的尸骸在爬行。 那是阴气里携带的怨念碎片。 但她不能停。 停了领域崩溃,阴气反扑圣境就完了。 她咬着牙,重瞳里混沌气流旋转得几乎要脱离眼眶。 鲜血从眼角、鼻孔、耳朵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但她浑然不觉。 领域继续推进。 像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沿途的一切阴气。 所过之处,黑雾退散,地面重新露出焦黑的泥土。 那些被阴气侵蚀枯萎的草木,虽然没能复活,但至少停止了腐烂。 而领域的范围,也在吞噬过程中不断扩大。 从最初的百丈,扩展到两百丈,三百丈…… 终于,触及到了那片正在拼接的巨型骸骨。 第814章 妖皇初威 万灵圣境西北角。 古河道的对岸。 冥府祭坛,已经彻底成型。 那是一座用无数生灵骸骨垒砌而成的金字塔状建筑。 高约十丈,通体惨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塔顶,鬼骷盘膝而坐,黑袍猎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前,一具高达五丈的巨型骸骨,已经拼接完成大半。 那骸骨用人形,但比例极其夸张。 四肢粗壮如殿柱,肋骨根根分明,像一排排惨白的栅栏。 头颅硕大,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九幽鬼王,已完成七成。 鬼骷很满意。 按照这个进度,子时之前,绝对能彻底唤醒。 到时候一头真仙级别的战争傀儡,足以撕开圣境那层乌龟壳。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破开结界后,先从哪个区域开始屠杀。 是那些挤满伤患的偏殿,还是圣殿核心?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精心布置用来滋养鬼王的阴气,正在飞速流失。 不是消散,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怎么回事?” 鬼骷猛地睁开眼,幽绿的瞳孔看向对岸。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的光晕,正从圣境方向蔓延过来。 光晕所过之处,他辛辛苦苦凝聚的阴气,像遇到海绵的水,被疯狂吸收吞噬。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光晕里蕴含的气息。 “混沌?” 鬼骷脸色骤变。 作为冥府咒术殿长老,他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 但混沌属性这玩意儿太罕见了,罕见到只存在于古籍记载和传说中。 据说混沌之力可演化万物,也可吞噬万物,是一切能量的起点,也是终点。 如果真是混沌领域…… “不可能。” 鬼骷咬牙,“区区一个小妖皇,怎么可能掌握混沌之力?一定是某种模仿神通。”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印诀一变,加大对阴气的输送力度。 操控那具尚未完成的九幽鬼王骸骨,抬起一只巨大的骨爪,朝着那片灰蒙光晕狠狠拍下。 骨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 裹挟着浓郁的阴气和死气,像一座白骨小山当头砸落。 圣境这边广场上,所有妖民都看到了那只拍来的骨爪。 太大了,遮天蔽日。 爪尖泛着幽冷的寒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划出五道黑色的裂痕。 “妖皇小心。” 苍牙嘶声吼道。 青丘抬头看着那只骨爪。 重瞳里混沌气流旋转到极致,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漩涡。 她没有躲,也躲不了。 领域扩张到这个范围,她已经和这片空间绑定在一起。 躲就等于放弃领域,放弃好不容易吞噬转化的能量,她只能硬接。 “来得好。” 她轻声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右手,对着那只拍落的骨爪,五指缓缓握拢。 “混沌……归元……” 嗡…… 整个混沌领域,骤然向内收缩。 不是溃散,是压缩。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覆盖数百丈的灰蒙光晕,硬生生压缩到骨爪下方方圆十丈的范围。 密度暴涨。 原本淡薄如雾的光晕,瞬间变得凝实如液体,甚至隐隐呈现出胶质般的质感。 骨爪拍下,狠狠砸进这片压缩后的混沌领域里。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甚至连声音都很小。 只有一声仿佛泥牛入海的沉闷噗嗤声。 然后所有妖民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骨爪,在接触到混沌领域的瞬间,开始融化。 不是碎裂,是融化。 像冰雪遇到烈阳,像沙堡遇到潮水。 坚硬的骨骼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然后整只骨爪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惨白的骨粉。 骨粉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混沌领域吞噬吸收,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的能量。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从骨爪拍下到彻底消失,总共不到三息时间。 鬼骷呆住了。 他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幽绿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那具耗时数月拼接的九幽鬼王骸骨,一只爪子就这么没了? 被吃了? “混……账……” 鬼骷暴怒,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阴气沸腾。 他双手印诀再变,祭坛下方堆积如山的骸骨纷纷飞起,融入那具残缺的鬼王骸骨中,试图修复缺失的骨爪。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打入鬼王头颅。 “九幽……苏醒……” 吼…… 鬼王骸骨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眼窝里的鬼火暴涨,整个躯体开始剧烈颤动,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它要提前苏醒了。 虽然不完全,但至少能动了。 鬼骷狞笑:“小丫头,我看你能吞多少。” 他操控鬼王骸骨,迈开巨大的骨腿,朝着混沌领域一步步走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留下深深的骨脚印。 圣境这边,压力陡增。 青丘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七窍流血更严重了。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但硬是撑住了。 压缩领域吞噬骨爪,消耗比她想象的还大。 她现在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五脏六腑像被绞肉机搅过,疼得麻木。 识海一片混沌,思绪都开始迟滞。 但她看着那具步步逼近的鬼王骸骨,眼里那点光反而更亮了。 “还不够……” 她喃喃道。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妖民心脏骤停的动作,她抬起左手并指如刀,对着自己右手手腕狠狠划下。 嗤…… 鲜血飙射。 不是普通的血,是淡金色的,夹杂着灰色光点的血,混沌妖皇的本源精血。 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 而是在空中凝结,化作一道道复杂的血色纹路,融入周围的混沌领域。 “以我之血……祭混沌……” 青丘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领域……全开……” 轰…… 整个混沌领域第二次剧震,然后所有妖民看到,那片灰蒙光晕的颜色变了。 从淡灰,变成深灰,最后变成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不是阴气的黑,是宇宙深空虚无的黑。 领域范围再次扩张,这一次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毁灭性气息,朝着鬼王骸骨反扑过去。 鬼骷脸色终于变了,他从那片漆黑领域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退,快退。” 他嘶声吼道。 操控鬼王骸骨想要后撤。 但晚了。 漆黑领域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眨眼间就将鬼王骸骨吞没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悄无声息,但污染了整片水域。 鬼王骸骨在漆黑领域中挣扎,骨臂挥舞鬼火疯狂燃烧,试图冲破领域的束缚。 但一切都是徒劳。 漆黑领域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将它牢牢缠住,然后开始消化。 骨骼崩解鬼火熄灭,阴气被抽离,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鬼王骸骨偶尔发出的绝望嘶鸣,证明它还在抵抗。 鬼骷站在祭坛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心血炼制的战争傀儡,被那片漆黑一点点吞噬、消化,最终化作虚无,他浑身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耻辱。 “混沌妖皇……好,很好!” 他咬牙切齿。 黑袍下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漆黑的骨铃。 那是冥府府主赐下的保命之物,也是最后的杀手锏。 但他犹豫了。 骨铃只能用一次,用完他这次任务就算彻底失败,回去必然受重罚。 而且就算用了,能杀掉那个小丫头吗? 他看着对岸。 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依旧挺直脊梁的少女。 那双混沌色的重瞳,正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鬼骷心头一寒,最终他松开了手。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祭坛深处。 冥府阴兵如潮水般退去,连祭坛都不要了,西北角的阴气开始迅速消散。 圣境这边一片死寂。 所有妖民都呆呆地看着那片逐渐褪去漆黑的领域,看着领域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 青丘还站着,但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鲜血从她手腕的伤口不断涌出,滴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她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妖皇……” 苍牙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吼着冲过去。 其他妖民也如梦初醒,纷纷涌上。 青丘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 重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暗淡无光。 她看着冲过来的苍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然后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苍牙一把抱住她,入手轻得像片羽毛。 “来人,快来人……” 他嘶声吼道,独眼里全是血丝。 现场更是一片的混乱,不过却都是在为青丘担忧,感激得他们眼泪簌簌直流。 青丘躺在他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她最后看到的,是渐渐放晴的天空,和远处赤焰山方向,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光。 “爹……黑叔……” 她嘴唇无声地翕动。 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就连意识也沉浸了下去。 第815章 龙骑天降(1) 圣殿顶层,小阁楼。 青玲珑被外面的喧闹惊醒,挣扎着爬起来推开窗户。 然后,她看到了西北角那片正在消散的阴气,看到了广场上围聚的人群,看到了被苍牙抱在怀里浑身是血的女儿。 她身子晃了晃,扶住窗框才没倒下。 “丘儿……”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她转身,踉跄着冲出房间朝楼下跑去。 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但她不管。 她只知道她的女儿,那个总是装成熟其实内心还是个孩子的女儿,出事了。 等她冲到广场时,正在给青丘紧急处理伤口。 手腕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虽然止住了,但失血太多,脸色白得吓人。 更麻烦的是本源透支,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青玲珑扑过去跪在女儿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脉搏。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她松了口气,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滚下来。 “傻丫头……傻丫头……” 她一遍遍重复,声音哽咽。 苍牙站在一旁,独眼里也含着泪,他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 青玲珑听完沉默了。 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看着那紧闭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但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她的女儿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睡吧。” 她轻声说,“娘在这儿。” ………… 赤焰山方向那道冲天而地的火光,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后火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大地心脏被刺穿的轰鸣。 轰鸣声很低,却传得很远。 远到八百里外的圣境,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一震。 青玲珑跪在女儿身边,正用衣袖小心翼翼擦拭青丘脸上的血污。 感受到这震动,她猛地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赤焰山。 “成了……还是……” 她嘴唇发白,不敢往下想。 广场上,所有妖民也都感觉到了震动。 他们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苍牙这样的老兵,独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这动静不像是失败。 但希望还没升起,就被现实狠狠摁了回去。 因为西北角,那片刚刚被青丘驱散的阴气,又开始凝聚了。 不是从冥府祭坛方向,而是从更远处,从联军大营的核心区域。 一股比之前更浓郁更阴邪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同时正东方向,炎神族大营上空,那轮仿佛永不熄灭的烈日虚影,骤然膨胀。 光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恐怖的热浪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空气开始扭曲,地面温度急剧上升。 “他们……要总攻了。” 苍牙嘶哑道,独眼里满是绝望。 青玲珑心一沉。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冥府和炎神族,不再试探不再拖延,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一举碾碎圣境。 而圣境现在……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青丘呼吸微弱,脸色白得透明,手腕上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本源透支的损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再看周围,两百多还能动弹的妖,个个带伤兵器破烂。 伤患区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结界核心,阳神一号已经超负荷运转三天,随时可能崩溃。 拿什么挡? 青玲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慌乱和绝望,已经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 她轻轻放下青丘,让她平躺在临时铺开的草席上,然后站起身看向苍牙。 “苍牙。” “在。” “集合所有还能动的,分发剩余武器,结界守不住了,准备巷战。” 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告诉所有人圣境没有退路,要么战死要么被屠。” 苍牙独眼一红,重重抱拳:“喏。” 他转身嘶吼着传达命令。 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但混乱中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在滋生。 妖民们默默拿起武器,哪怕只是一根削尖的木棍,一块捡来的石头。 伤患区里,那些还能坐起来的,也开始挣扎着寻找能用的一切。 没有人哭,没有人喊。 只有一种死寂的沉默。 青玲珑走到广场中央,抬头看着结界外那轮膨胀的烈日,和远处重新凝聚的阴气。 她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开始凝聚微弱的青光。 九尾本源已经耗尽,这是她最后一点残存的法力。 不够战斗,但至少能让她站着死。 “姜啸……”她低声喃喃,“对不起……我没守住……” 话音未落。 昂…… 一声龙吟撕裂长空,不是从赤焰山方向,而是从正南方! 龙吟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狂暴,带着一种撕碎一切的霸气和急切。 青玲珑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南方。 广场上所有妖民也都愣住了,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南方天际,那片原本被联军占据的区域,此刻乱了。 不是小乱,是大乱。 无数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三百颗逆行的流星,从联军大营后方狠狠凿了进去。 流光所过之处,烈焰炸开阴气溃散,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连成一片。 联军大营像被一柄烧红的尖刀捅穿的黄油,瞬间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是……” 苍牙独眼瞪得滚圆,声音发颤。 青玲珑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中心。 在那里,一道最为璀璨的暗金色流光,如同君王般昂首前行。 流光中,隐约可见一头五爪金龙的轮廓。 龙首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黑发飞扬,龙骨战刀在手。 不是小黑,又是谁?! 而他身后,三百道暗金色流光,正是三百龙骑. 他们来了。 不是在赤焰山成功后凯旋,而是直接从联军大营后方杀了进来. “龙皇……龙皇杀进来了。” 有妖民反应过来,嘶声吼道。 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青玲珑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石柱才没倒下。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暗金色身影,看着那片被龙骑搅得天翻地覆的联军大营,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 联军大营,中军帐。 炎烬站在了望塔上,原本志得意满的表情,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大营后方那片混乱,看着那三百道横冲直撞的暗金色流光,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龙族……他们怎么敢的?” 他嘶声咆哮。 赤红的头发根根倒竖,“赤焰山那边呢?节点呢?为什么没有预警?” 身旁一个炎神族将领脸色惨白,颤声道:“大……大长老,赤焰山节点……半个时辰前就失去联系了,刚才那道火光和震动……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但炎烬听懂了,节点被毁了。 不仅被毁,龙族这帮疯子,居然没有按常理撤回龙渊,而是反其道而行,直接从联军大营后方杀了进来。 “好……好一个敖玄。” 炎烬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 “传令所有焚世大阵,调转方向给我轰,把那三百条泥鳅,连同圣境一起,轰成渣。” “可是大长老……” 将领犹豫,“大阵能量主要供给前线攻坚,突然调转前线攻势会减弱,圣境结界可能……” “闭嘴。” 炎烬一巴掌将他扇飞,“按我说的做,立刻。” 命令传达,但已经晚了。 龙骑冲锋的速度,比命令传递的速度快得多。 ………… 大营后方,小黑一马当先。 他此刻没有化出完整的龙皇真身,而是维持着半龙半人的战斗形态。 身高丈许,覆盖暗金色龙鳞,额生龙角,背后一对龙翼展开,翼展超过三丈。 这种形态兼顾了人形的灵活和龙族的强悍,最适合这种突袭混战。 他手中龙骨战刀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道十余丈长的暗金色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炎神族火弩车,投石机,甚至是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统统被一刀两断。 偶尔有不怕死的炎神卫冲上来,还没靠近就被他随手一刀,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鲜血和残肢在空中飞舞,他却看都不看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前方——圣境结界的方向。 “兄弟们,跟紧我。” 他嘶声吼道。 声音通过龙威加持,传遍整个战场,“凿穿他们,去圣境。” “吼……” 身后三百龙骑齐声应和。 他们此刻也都维持着半龙形态,手持龙枪战戟,胯下战龙虽然体型缩小。 但速度力量丝毫不减,三百人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锥子,在联军大营中疯狂突进。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炎神族的火焰攻击,打在龙鳞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 冥府的阴魂咒法,靠近龙骑周身三丈,就被纯阳龙气自动驱散。 龙族本就是至阳至刚的种族,天生克制阴邪。 更何况这是龙皇亲率的八部战龙军,龙族最精锐的战力。 联军仓促组织的拦截,在他们面前就像孩童挥舞木棍,可笑又无力。 但联军毕竟有十万人。 三百龙骑再强,也不可能真的杀光十万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凿穿去圣境。 所以小黑根本不恋战,遇到阻拦能避则避,避不开就一刀劈开,绝不停留。 龙骑队伍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在大营中曲折穿梭直奔圣境。 第816章 龙骑天降(2)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大营边缘时。 轰轰轰…… 三道粗大无比的火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龙骑前方的地面上。 火柱落地,炸开三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坑,坑内岩浆翻滚,热浪冲天。 恐怖的冲击波将冲在最前的几名龙骑震得踉跄后退,胯下战龙发出痛苦的嘶鸣。 焚世大阵,调转过来了。 虽然只有三座大阵来得及转向,但威力依旧恐怖。 小黑瞳孔一缩,龙骨战刀横在身前。 暗金色龙鳞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流光——龙皇护体罡气。 “散开,规避。” 他厉声喝道。 龙骑队伍瞬间分散。 但大阵的攻击范围太大,依旧有十几名龙骑被火柱余波扫中,龙鳞焦黑受了轻伤。 更麻烦的是,这一耽搁联军已经反应过来。 无数炎神卫,冥府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要将这支孤军淹没。 “陛下,冲不出去了。” 一名龙骑将领嘶声喊道:“他们人太多了!” 小黑看着那三道还在蓄能的火柱,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敌军,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冲不出去,那就……”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狰狞,“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落,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这一次,不再是威慑,而是召唤。 昂…… 龙吟声中,他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体型开始急剧膨胀。 鳞片延伸,龙角生长,龙翼舒展。 眨眼间,他便从半龙形态,彻底化作了五爪金龙真身。 体长超过三十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琉璃般的龙鳞,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 龙首高昂,龙角峥嵘,龙须飘荡。 四只龙爪锋利如钩,轻轻一划就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真龙现世,威压如海。 周围涌上来的联军士兵,被这股龙威一冲,修为弱的当场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修为强的也脸色煞白,动作迟滞。 小黑化出真身后,没有丝毫停顿,龙口一张。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暗金色龙息,如同火山喷发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龙息不是火焰,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纯阳能量,带着焚烧一切净化一切的霸道意志。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被蒸发,空间被扭曲。 挡在前方的炎神卫,阴兵,甚至是那三座焚世大阵刚刚凝聚的火柱,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溃散。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净化成虚无。 一道宽达十丈长达百丈的真空地带,被龙息硬生生犁了出来。 地带内,一切敌军灰飞烟灭。 “跟上。” 小黑真身低吼,声音如同闷雷。 他率先冲入真空地带。 龙尾一扫,又将两侧试图合围的敌军扫飞一大片。 身后三百龙骑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嘶吼紧随其后。 三百人在真龙开道下,再次开始突进,这一次再无人能挡。 焚世大阵的火柱再次落下. 但小黑真身不闪不避,硬扛着火柱,龙息反喷将大阵基座都轰得粉碎。 冥府阴兵试图用阴魂缠绕,但靠近龙息范围,就被纯阳能量烧得魂飞魄散。 炎神卫结阵冲锋,却被龙爪一拍,连人带阵拍成肉泥。 真龙之威恐怖如斯,联军大营彻底乱了。 十万人被三百龙骑搅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却连对方的脚步都拖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暗金色的洪流,一路势如破竹,杀穿大营冲向圣境结界。 圣境这边,所有妖民都看呆了。 他们站在结界内,看着远处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看着那头纵横无敌的五爪金龙,看着那三百悍不畏死的龙骑,看着他们为了赶来圣境,在十万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龙皇……龙皇在为我们开路……” 有妖民喃喃道,声音哽咽。 “那些龙骑……他们不要命了吗?” 另一个妖民红着眼睛。 苍牙独眼里泪水滚落,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断刀。 嘶声道:“因为他们知道圣境里头,有人在等他们。” 青玲珑站在广场中央。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暗金色身影,看着龙背上那个即便化出真身依旧能认出轮廓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姜啸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玲珑,我这辈子运气不好,仇人多路难走,但有一点我从不后悔,交了几个能换命的兄弟。” 那时她笑他:“吹牛”,现在她信了,能换命的兄弟真的来了。 ………… 联军大营边缘。 小黑真身一爪拍碎最后一道拦路的栅栏,龙尾横扫将追兵逼退。 前方就是圣境结界。 结界光幕已经黯淡到极点,表面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但结界内那些站在广场上的妖民,清晰可见。 小黑真身缓缓降落,在结界前十丈处停下。 他低头,龙眸看向结界内,看向那个站在最前方,白裙染血的美丽女子。 四目相对。 青玲珑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谢谢。” 小黑真身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三百龙骑。 龙骑们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们跨坐在战龙背上,挺直腰杆等待命令。 小黑真身开口,声音通过龙威传遍整个战场: “龙族八部战龙军,奉命驰援万灵圣境。” “此战不退,此誓不渝。” 话音落,他抬起龙爪,对着圣境结界那处最薄弱的节点轻轻一点。 嗡…… 结界光幕荡漾,缓缓打开一道缺口。 缺口不大,仅容数人并行,但足够了。 小黑真身率先踏入结界,龙爪落地化作人形。 依旧是那身暗金甲,龙骨刀黑发飞扬,只是脸上多了几道血痕,甲胄上沾满敌人的鲜血。 他身后三百龙骑依次进入,落地,列阵。 动作整齐,沉默无声。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却让结界内所有妖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小黑走到青玲珑面前。 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躺在草席上昏迷不醒的青丘,眉头皱起。 “嫂子,大侄女她……” “本源透支,昏过去了。” 青玲珑声音哽咽,“但命保住了。” 小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看向结界外那片混乱的联军大营,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还在膨胀的烈日虚影,和远处重新凝聚的阴气。 “炎烬和鬼骷,要拼命了。”他沉声道。 “我知道。” 青玲珑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们来了,我们就有底气拼了。” 小黑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是拼。” 他说。 “是赢。” 他抬起手,指向结界外。 “炎神族十万大军,被我们三百人杀穿,士气已崩。” “冥府阴兵被龙息克制难成气候,狐族附庸军乌合之众,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看向青玲珑。 “嫂子,结界还能撑多久?” 青玲珑看向阳神一号的方向。 阳神一号的声音,通过传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最多半天,能量快见底了。” 青玲珑心一沉,但如实转告。 小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半天够了。” “你想做什么?”青玲珑问。 “反击。”小黑吐出两个字。 青玲珑愣住了。 反击? 现在圣境残兵加起来不到五百,龙骑三百但刚经历血战,人人带伤。 对面联军虽然被搅乱,但仍有近十万之众。 拿什么反击? 小黑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不是全军反击,是斩首。” 他指向联军大营核心,那杆高高飘扬的炎神族战旗。 “炎烬现在一定暴怒,急于挽回颜面,他会亲自出手,甚至可能联合鬼骷,强攻结界。” “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等他离开大营核心,等他靠近结界,我和兄弟联手斩他。” 青玲珑心脏狠狠一跳。 斩炎烬? 炎神族大长老,金仙后期强者,统御十万神军的主帅。 若能斩他联军群龙无首,必然溃散,但可能吗? 小黑似乎看出她的疑虑,补充道:“姜啸呢?他在哪?” 青玲珑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看到姜啸的身影。 “他……他没跟你一起?”她声音发颤。 小黑摇头:“我们分头行动,他负责破坏赤焰山节点核心,我负责带兵突进。按理说,他应该比我快才对……” 话音未落,结界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空间微微荡漾。 一道黑袍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色。 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但他还站着。 重瞳里那点金红色的火苗,虽然微弱却依旧在燃烧。 他抬头看向小黑和青玲珑,嘴角扯了扯,想笑没笑出来,只说了一句话: “节点炸了。” 身子一晃向前倒去,小黑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 入手冰凉,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青玲珑也冲了过来,看着丈夫这副模样,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姜啸靠在小黑肩上,缓了几口气,才勉强睁开眼睛。 他看着小黑,又看了看青玲珑,最后看向结界外那片混乱的战场。 “炎烬……在哪?” 他哑声问。 小黑指了指大营核心那杆战旗。 姜啸顺着方向看去,重瞳里金红火苗跳了跳。 “好,宰了他。” 第817章 兄弟并肩 姜啸那句话说完,人就软了。 不是装的,是真软。 浑身骨头像被抽走了筋,五脏六腑搅成一团,胸口那道漆黑色的疤像活过来了,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小黑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子在抖,抖得厉害。 不是害怕,是虚脱。 刚才从赤焰山一路潜回来,又强撑着说了那句话,已经把最后一点力气榨干了。 “老男人,你这状态还能打?” 小黑眉头皱得死紧。 姜啸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挤出声音:“打不了也得打。”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这玩意儿在吸我的命,拖得越久我死得越快。” “趁现在还能动把炎烬宰了,圣境才有活路。” 话说得平静,但里头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听得小黑心里一沉。 青玲珑在旁边,眼泪又下来了。 她伸手想碰姜啸胸口那道疤,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碰疼了他。 最后只是轻轻拉住他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别硬撑……” 姜啸转头看她。 重瞳里那点金红火苗,这会儿弱得像风里的蜡烛,但看她的眼神还是软的。 “玲珑。” 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对不起。” 青玲珑一愣:“什么对不起?” “答应过你,要守住这个家。” 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现在得让你和孩子,陪我赌命了。” 青玲珑眼泪唰地流得更凶。 她摇头,使劲摇头,想说“不怪你”,想说“我们一起扛”,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小黑看着这对夫妻,心里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姜啸扶到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然后转身看向结界外。 炎神族大营那边,已经彻底乱了套。 三百龙骑刚才那一通冲杀,把整个大营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虽然退了回来,但造成的破坏还在发酵。 营帐烧了大片,器械损毁无数,伤亡数字没法看。 更重要的是士气崩了。 十万大军被三百人杀穿,这事儿传出去,炎神族的脸都得丢光。 炎烬现在,一定气得发疯。 小黑太了解这种人了。 身居高位,面子比命重要。 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忍气吞声,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而找回场子最快的办法,就是亲手碾碎对手。 “他快来了。” 小黑低声说。 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联军大营核心炸开。 不是爆炸声,是某种庞然大物破土而出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粗得吓人,直径超过十丈直插云霄。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炎烬。 他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人形伪装,显露出了炎神族的战斗形态。 身高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赤红色的晶体甲胄,甲胄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 头发,眉毛,胡须,全都化作了燃烧的火焰,在脑后飘荡像一面赤红的旗帜。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不断旋转的火焰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威压。 金仙后期,全力爆发。 光是站在那儿,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整个战场的气温飙升了数十度。 地面开始龟裂草木自燃,连空气都扭曲变形,像隔着滚水看东西。 “敖玄……” 炎烬的咆哮,如同万雷齐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悬浮在半空,火焰般的目光死死锁定结界内的小黑,声音里满是暴怒和杀意。 “你好大的胆子,敢毁我赤焰山节点,敢闯我大营。” “今日本座必抽你龙筋剥你龙鳞,将你龙魂永镇地火之中。”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结界方向虚空一抓。 轰隆…… 五根火焰巨指凭空凝聚,每一根都有殿柱粗细,指尖燃烧着白金色的火焰。 那是炎神族本命真火,温度高到能熔炼仙金。 巨指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抓向结界。 “不好。” 阳神一号的声音,在结界核心响起。 带着罕见的惊慌,“这老东西动真格的了,结界扛不住这一抓。” 小黑脸色一沉。 他看得出来,炎烬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金仙后期的全力一击。 结界现在能量见底,硬扛的话很可能当场破碎。 “我去挡。” 他握紧龙骨战刀就要冲出去,一只手按住了他肩膀。 是姜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脸色依旧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重瞳里那点金红火苗,不知何时又烧旺了些,虽然还是弱,但至少有光了。 “一起。” 姜啸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黑看着他:“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 姜啸扯了扯嘴角,“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最后一颗丹药。 和青玲珑之前吃的那种一样,淡金色,药香浓郁,但副作用更大。 他没犹豫,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狂暴的力量。 强行冲开了被咒力封锁的经脉,暂时压下了胸口的灼痛。 代价是,他的脸色更白了。 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是淡金色的——本源在透支。 “走。” 姜啸吐出这个字,率先迈步,朝着结界缺口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小黑看着他的背影,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龙骨战刀跟了上去,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了结界。 ………… 结界外,热浪扑面。 温度高得吓人,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地面焦黑冒着青烟,远处的树木已经烧成了炭架子。 炎烬那五根火焰巨指,已经抓到了结界上方不足百丈处。 巨指所过之处,空间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姜啸抬头看着那五根越来越近的巨指,重瞳里金红火苗跳了跳。 “小黑。”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左边两根归你,右边三根归我。” 小黑一愣:“你三我二?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姜啸说,“你留着力气对付炎烬本体,这老东西金仙后期不好啃。” 小黑明白了。 姜啸这是在替他分担压力,让他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行。” 小黑没矫情,点头,“小心点,那火温度很高别硬接。” “知道。”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小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直扑左边两根火焰巨指。 龙骨战刀高举,刀身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一刀斩下。 “破……” 刀芒如匹练撕裂长空,狠狠斩在第一根巨指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 巨指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但没断。 火焰疯狂涌动,试图修复裂痕。 小黑眼神一厉,第二刀紧跟着斩下,还是同一位置。 咔嚓…… 裂痕扩大,巨指从中断开,化作漫天火雨纷纷扬扬落下。 但第二根巨指,已经趁机抓到了他面前。 小黑不闪不避,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头上覆盖着暗金色龙鳞,鳞片表面浮现出古老的龙纹。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轰…… 拳头与巨指对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 小黑身子晃了晃,后退半步,拳头上龙鳞焦黑了一片,但巨指被他硬生生轰退了。 另一边,姜啸面对的是三根巨指。 他没像小黑那样硬碰硬,而是选择了游走。 身形如鬼魅,在三根巨指的围攻中穿梭。 每一次巨指抓下,他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手中九幽剑递出,剑尖点向巨指关节处最薄弱的位置。 嗤…… 剑尖刺入,带起一溜火星。 巨指表面的火焰甲胄,在九幽剑的混沌剑气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剑气侵入,疯狂破坏内部结构。 一根,两根,三根…… 姜啸像只灵活的雨燕,在火焰暴雨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但代价是他的消耗极大。 胸口那道疤,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 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蜈蚣,在皮肤下蠕动往心脏方向爬。 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终于当第三根巨指被他刺穿关节,内部结构崩溃化作火雨消散时。 噗…… 姜啸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不是红的,是黑的,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咒文碎片。 他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用九幽剑撑着才没倒下。 “老男人。” 小黑解决完自己那两根,回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 “没事……” 姜啸抹了把嘴角的血,撑着剑站起来,“还死不了。”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炎烬。 炎烬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抓,足以碾碎结界,顺便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拍成肉泥。 没想到居然被挡住了。 虽然对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终究是挡住了。 这让他感觉,脸上又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第818章 咒力爆炸 “好,很好。” 炎烬声音冰冷,火焰瞳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个金仙中期,能挡住本座一击,也算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火焰般的目光在姜啸和小黑身上扫过。 “但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印。 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某种仪式。 随着他结印,周围天地间的火属性能量,开始疯狂朝他汇聚。 天空那轮烈日虚影,光芒暴涨,投射下一道粗大的光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光柱中炎烬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金仙后期……金仙后期巅峰……无限接近真仙…… 虽然还没真正突破,但那股威压已经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感到窒息。 “他在借焚世大阵的力量,强行提升境界。” 小黑脸色骤变,“不能让他完成。” “知道。” 姜啸咬牙,重瞳里金红火苗疯狂燃烧,“打断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这一次不再保留。 小黑直接化出半龙形态,龙翼展开,速度暴涨,如同一道暗金色闪电直扑炎烬。 姜啸则施展身法,身形化作十几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包抄。 炎烬看着冲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蝼蚁撼树。” 他单手维持结印,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轰…… 一道火焰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他身前。 屏障厚达数^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温度高到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小黑最先撞上屏障,龙骨战刀全力斩下! 铛…… 刀锋与屏障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小黑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龙翼扇动才稳住身形,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姜啸的残影也同时撞上屏障。 九幽剑刺出,混沌剑气爆发。 嗤嗤嗤…… 剑气与屏障激烈对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屏障表面的裂痕扩大,但依旧顽强地坚持着。 炎烬看着两人徒劳的攻击,笑容更冷了。 “就这点能耐?” 他嗤笑。 “本座还以为能毁掉赤焰山节点的人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是两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 他顿了顿,结印的双手忽然一合。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本座成全你们。” 话音落,他周身的火焰光柱骤然收缩,全部融入他体内。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轮人形太阳。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温度高到连脚下的岩石都开始融化。 炎烬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的姜啸和小黑,声音如同天威。 “炎神真身·焚天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缓缓按下。 没有火焰巨指,没有华丽的光效,就是最简单的一按。 但这一按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像一座燃烧的大山,狠狠砸向姜啸和小黑。 “躲不开!” 小黑嘶声吼道,“硬扛。” 他瞬间化出五爪金龙真身。 龙躯盘绕,将姜啸护在中间,同时龙口张开,暗金色龙息喷吐而出,试图抵消部分压力。 姜啸也没闲着。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九幽剑上。 剑身震颤,混沌剑气暴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幕挡在头顶。 两人合力,硬扛这一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龙息与剑幕,在接触到那股压力的瞬间,就像泡沫遇到铁锤瞬间崩溃。 压力毫无阻碍地落下,狠狠砸在小黑真身上。 “噗……” 小黑一口龙血喷出,龙躯剧烈震颤,鳞片大面积崩裂,鲜血如泉涌。 龙躯死死盘绕,将姜啸护在底下,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绝大部分压力。 姜啸被护在中间,虽然也受到冲击,但伤势轻得多。 他看着小黑不断崩裂的龙鳞,看着那喷涌的龙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小黑,松开。” 他嘶声吼道。 “胡说八道。” 小黑真身低吼,声音带着痛苦,但异常坚决,“我扛得住。” “扛你哥头。” 姜啸骂了一句,重瞳里金红火苗彻底燃烧起来。 他不再保留,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 战神血脉,混沌母光,甚至是被咒力污染的本源。 胸口那道疤因为过度催动开始疯狂蔓延,像一张黑色的蛛网爬满了半边胸膛。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他举起九幽剑,剑尖对准上空那股压力,一字一顿。 “九幽……开天……” 嗡……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金红,不是灰蒙,而是一种、包容一切又毁灭一切的色彩。 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撞向那股压力。 这一次没有瞬间崩溃。 剑气与压力僵持住了,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至少挡住了。 炎烬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道倔强的剑气,火焰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 “哦?还有余力?” 他挑了挑眉,“倒是小瞧你了。” 他单手维持按压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对着姜啸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破……” 一点火星从他指尖飞出。 火星很小,只有黄豆大小,颜色是纯粹的白金,温度高到连光线都被扭曲。 火星飘飘悠悠,朝着姜啸飞去。 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被烧出一个个黑洞久久无法愈合。 小黑真身看到那点火星,龙眸骤然收缩。 “小心,那是炎神族本命真火·焚心焰,沾上就死。” 他想去挡,但身体被压力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火星,越来越近。 姜啸也看到了。 他想躲,但剑气正在全力抵挡压力,一旦撤回压力落下,他和小黑都得死。 躲不了,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重瞳里闪过一抹决绝。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小黑心脏骤停的动作,他撤回了九幽剑的剑气。 压力失去阻挡,轰然落下。 但与此同时,姜啸左手抬起,掌心对着那点飞来的火星,五指缓缓握拢。 “混沌……吞天……”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掌心处,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悄然浮现。 漩涡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旋转的速度快得吓人,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点白金火星,被吸力牵引改变方向,朝着漩涡飞来。 然后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 嗤…… 火星被吞了进去。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 但姜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剧烈颤抖,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皮肤开裂,露出底下烧焦的肌肉和骨骼。 焚心焰的温度太高了,即便被混沌漩涡吞噬,依旧对他造成了恐怖的伤害。 更可怕的是,那股压力已经落到了头顶。 小黑真身怒吼龙躯疯狂挣扎,试图替姜啸挡住,但来不及了。 压力落下,狠狠砸在姜啸身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啸整个人被砸得陷入地面,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坑底,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左臂彻底废了,胸口那道疤彻底炸开。 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往心脏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睛缓缓闭上。 “老男人……” 小黑真身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龙躯疯狂挣扎,终于挣脱了压力的束缚。 他扑到坑边,看着坑底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龙眸里血丝密布。 “撑住,你给我撑住。” 他嘶声吼道。 龙爪按在姜啸胸口,试图用龙皇精气帮他稳住伤势。 咒文太霸道了,龙皇精气刚渡进去就被咒力污染吞噬,姜啸的气息越来越弱。 炎烬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结束了。” 他淡淡开口,“能逼本座动用焚心焰,你们死得不冤。” 他抬手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但就在这时,坑底姜啸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重瞳里,那点金红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旺盛到几乎要脱离眼眶,化作实质的火焰。 他看着小黑,嘴角扯了扯,想笑但没笑出来。 只说了三个字: “还没完。” 话音落,他右手抬起,按在自己胸口那道炸开的疤上。 五指用力,狠狠一抓。 嗤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竟然硬生生将自己胸口那块被咒文侵蚀的血肉,给撕了下来! 血肉离体还在疯狂蠕动,上面的咒文像活物一样挣扎。 姜啸看都不看,随手将那团血肉扔到一边,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血洞深可见骨,甚至能看见底下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也爬满了黑色的咒文,但比起刚才少了至少三成。 姜啸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以血肉为引,咒力转移。”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团被扔掉的血肉,五指缓缓握拢。 “爆……” 轰…… 那团血肉猛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咒力爆炸。 黑色的咒文碎片,混合着血肉残渣,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炎烬扑去。 第819章 焚天煮海 炎烬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姜啸居然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强行剥离部分咒力,并将其作为攻击手段。 咒力这东西阴毒诡异,即便他是金仙后期也不想硬接。 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三层火焰屏障。 黑雾撞上屏障,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屏障剧烈波动,表面迅速变黑溃烂,但终究挡住了。 炎烬松了口气,但脸色更加难看,他居然被一个重伤垂死的人逼退了。 奇耻大辱。 而坑底姜啸在做完这一切后,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躺在那里,胸口血洞汩汩冒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眼睛还睁着。 重瞳里那点金红火苗,虽然黯淡但还在烧。 小黑真身看着他,龙眸里情绪复杂。 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开口,声音低沉,“兄弟,接下来交给我。” 姜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黑真身深吸一口气,龙躯缓缓盘旋而起。 他看向半空中的炎烬,龙眸里血色弥漫。 声音如同闷雷,“老东西,伤我兄弟你得死。” 炎烬闻言,嗤笑一声:“就凭你?一条泥鳅?” “泥鳅?” 小黑咧嘴,露出森白的龙牙,“那你尝尝泥鳅的牙,利也不利。” 话音落,他龙躯猛然一震。 暗金色龙鳞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的血色龙纹。 龙纹亮起,散发出洪荒般的气息,他整个龙躯开始发生某种蜕变。 体型没有变大,反而在缩小。 从三十丈,缩到二十丈,再到十丈,最后缩到了只有三丈长短。 但鳞片的颜色,从暗金,变成了暗红。 不是火焰的红,是血的红。 龙角变得更加峥嵘,龙爪更加锋利,龙尾末端甚至长出了一根根倒刺。 最吓人的是那双龙眸。 瞳孔彻底变成了血色,里面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暴戾。 “血龙……战体……” 炎烬瞳孔一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你疯了?” “燃烧龙皇精血强行提升战力,事后至少跌落一个大境界,甚至可能血脉退化。” “那又如何?”小黑血龙真身开口,声音嘶哑,“只要能宰了你,就值了。” 他说完不再废话,龙躯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炎烬面前!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炎烬脸色一变双手结印,火焰屏障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 咔嚓…… 血龙一爪拍下,屏障像玻璃一样瞬间破碎。 龙爪去势不减,狠狠拍在炎烬胸口。 砰…… 炎烬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 胸口晶体甲胄出现五道深深的爪痕,险些被撕裂。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胸口,火焰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怒。 “好,很好,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了你。” 他双手结印,周身火焰疯狂涌动,化作一套完整的火焰战甲覆盖全身。 同时,他手中,多出了一柄火焰巨剑。 剑长三丈,通体赤红,剑身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炎神剑·焚世!” 炎烬低吼,一剑斩下! 剑芒撕裂长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火焰匹练,狠狠斩向小黑。 小黑血龙真身不闪不避,龙尾一甩迎了上去。 轰…… 龙尾与剑芒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小黑龙尾鳞片崩裂,鲜血淋漓,但剑芒也被他硬生生抽碎了。 “再来。” 他嘶声吼道,龙躯再次扑上。 炎烬脸色阴沉,挥剑迎战。 一时间半空中,血龙与火焰巨人战成一团。 龙爪与剑锋对撞,龙息与火焰交织,爆炸声连绵不绝,能量乱流肆虐。 整个战场都被这场战斗的余波波及。 联军大营那边,士兵们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 圣境结界内,妖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青玲珑跪在坑边,紧紧握着姜啸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手很凉,脉搏很弱。 “撑住姜啸,你一定要撑住……” 她低声喃喃,像是在祈祷。 坑底,姜啸眼睛半睁着,看着半空中那场惨烈的战斗。 他看到小黑一次次被炎烬的火焰剑斩中,龙鳞崩裂龙血飞溅。 也看到小黑一次次疯狂反击,龙爪撕开炎烬的战甲,龙息灼烧他的身体。 兄弟在拼命。 为了他,为了圣境,在跟一个金仙后期的强者以命搏命。 他心里某处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按在了自己心口。 那里心脏还在跳,跳得很慢很弱。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小黑,等我帮你。”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那里一片狼藉。 经脉断裂,脏腑受损,咒力还在不断侵蚀。 但在一片废墟中,有一点微弱的金光,还在顽强地闪烁,那是战神血脉的本源。 虽然被咒力污染了大半,但最核心的一点依旧纯净,姜啸的意识轻轻触碰那点金光。 “醒来。” 他在心里说。 金光微微颤动,但没有反应。 “醒来。” 他加重了意念。 金光颤动得更厉害了,但依旧沉寂。 姜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意识,所有精神力,甚至是一部分灵魂本源,全部灌注进了那点金光中。 这是一种赌博。 赌赢了,战神血脉复苏,他能恢复部分战力去帮小黑。 赌输了,意识消散,灵魂破碎,当场死亡。 但他没得选。 金光在接收到这股庞大的“养分”后,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微微一亮。 然后光芒开始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染遍了整个胸腔。 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开始接续,受损的脏腑开始修复。 就连那些顽固的咒力,也被金光强行净化。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更关键的是,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开始从心脏深处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战神血脉苏醒了。 虽然只是部分,但足够了。 坑底,姜啸的眼睛猛然睁开。 重瞳里那点金红火苗,此刻已经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出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九幽剑缓缓站了起来。 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冒血,但流血的速度慢了。 伤口边缘,有细密的金色肉芽在生长,试图愈合。 左臂废了耷拉着,但他不在乎,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场战斗。 小黑已经落入了下风。 血龙战体虽然强悍,但毕竟是燃烧精血强行提升的,无法持久。 而炎烬是实打实的金仙后期,底蕴深厚越战越勇。 此刻小黑龙躯上遍布伤痕,龙鳞脱落了大半,龙血几乎流干。 而炎烬虽然也受了伤,但战力依旧保持在八成以上。 “敖玄,你撑不了多久了。” 炎烬冷笑,一剑斩在小黑龙背上,带起一溜血花,“等精血燃尽,你就是条死泥鳅。” 小黑没说话,只是疯狂反击,但动作已经明显慢了。 姜啸看在眼里,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握紧九幽剑,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冲天而起。 虽然左臂废了,虽然伤势依旧严重。 但他飞起来的那一刻,那股气势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炎烬感应到气息,回头看了一眼,火焰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 “还没死?” 他皱了皱眉,“命倒是挺硬。” 姜啸没理他,径直飞到小黑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小黑,还能打吗?” 小黑血龙真身转头看他,龙眸里血色稍稍褪去,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醒了?” “嗯,醒了。” “还能打?” “能。” “好。” 小黑咧嘴,露出染血的龙牙,“那咱们兄弟并肩,宰了这老东西。” “正合我意。” 姜啸重瞳里金红火焰熊熊燃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小黑血龙真身率先扑上,龙爪、龙尾、龙息,所有攻击手段全开,疯狂缠住炎烬。 姜啸则游走在侧翼,九幽剑伺机而动,每一次出手,都瞄准炎烬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嗤…… 一剑刺穿炎烬左肋,剑气侵入疯狂破坏。 炎烬吃痛,反手一剑斩向姜啸。 姜啸不闪不避,右手九幽剑横挡。 铛…… 剑锋交击,火星四溅。 姜啸被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但炎烬那一剑也被他挡下了。 而小黑趁机一爪拍在炎烬后背,将他拍得一个趔趄。 “配合不错。” 炎烬稳住身形,脸色阴沉,“但没用。” 他双手握剑,剑身高举过头,周身火焰疯狂涌入剑中。 剑身光芒暴涨,化作一轮刺目的烈日。 “炎神剑·终极式——焚天煮海!” 一剑斩下。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剑芒,而是一片火海。 火海从天而降,覆盖方圆千丈,温度高到连空间都被烧得坍塌。 无处可躲。 小黑和姜啸,被火海彻底淹没。 “结束了。” 炎烬收剑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下方那片火海。 他相信,在这一击下那两个家伙必死无疑。 第820章 焚世大阵 火。 到处都是火。 白金色的,赤红色的,暗紫色的。 各种各样的火,拧成一股股粗大的火蛇,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温度高得吓人。 姜啸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炼丹炉里,皮肉滋滋作响,冒出焦糊的烟。 左臂本来就废了,这会儿直接被烧成了炭,黑黢黢的挂在肩膀上,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右臂也好不到哪儿去。 握着九幽剑的虎口早就崩裂了,血一流出来就被蒸干,只剩下一层焦黑的痂贴在剑柄上。 更要命的是胸口那个血洞。 火舌顺着洞口往里钻,烧得里面的脏器一阵阵抽搐。 疼。 钻心的疼。 但姜啸没吭声。 他咬着牙,把九幽剑插在地上,撑着身子半跪在火海里,重瞳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小黑的血龙真身蜷缩成一团。 龙鳞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烧焦的血肉。 龙尾断了半截,龙角也崩了一根。 暗红色的龙血从伤口里涌出来,还没落地就被火烤干,变成一层厚厚的血痂糊在身上。 “小黑……” 姜啸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血龙真身动了动,龙头缓缓抬起来。 那双血色的龙眸已经黯淡了不少,但还在烧。 “死……死不了……” 小黑的声音从龙嘴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老男人……你……你怎么样……” “还行。” 姜啸咧了咧嘴想笑,但脸上的皮肉被火烧得绷紧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血洞里,那颗爬满黑色咒文的心脏还在跳,跳得很慢。 但每跳一下,就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从心脏深处渗出来,抵抗着火焰的侵蚀。 战神血脉还在撑着。 虽然撑得很勉强,但好歹没熄。 “得……得想办法出去……” 小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龙躯刚一动,就牵扯到满身的伤口。 疼得他闷哼一声,又趴了回去。 “别动。” 姜啸按住他,“这火海是炎烬的终极式,没那么容易破。” 他抬头看向火海上空。 透过层层叠叠的火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悬浮在那里。 炎烬。 那老东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火焰瞳孔里满是冷漠和讥讽。 像是在看两只在锅里挣扎的蚂蚁。 “他在等。” 姜啸低声说,“等我们被活活烧死,或者等我们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自己爬出去求饶。” “求他娘的饶……” 小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化成了青烟。 “老子就是死,也得咬下他一块肉。” “对。” 姜啸点头,“但不能这么死。”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烧得气管火辣辣的疼。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瞳缓缓转动,开始观察这片火海的结构。 火不是乱烧的。 每一道火蛇的走向,每一片火浪的起伏都有规律。 这些规律很隐晦,藏在狂暴的能量波动下面,但姜啸能看出来。 他毕竟融合了天机珠,继承了天机老人毕生所学,对阵法和能量结构的理解,远超同阶。 “这火海……是个阵。” 姜啸忽然开口。 小黑一愣:“阵?” “对。” 姜啸指着前方一道盘旋上升的火蛇,“你看那道火,它每次上升到三丈高度就会回落,回落的轨迹是个圆弧,圆弧的终点正好接上另一道火浪的起点。” 他又指向左侧一片翻腾的火海,“那片火,表面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如果你盯着看十个呼吸,就会发现它在重复同一个扩张—收缩—再扩张的循环,循环周期是固定的。” 小黑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看了半晌龙眸里闪过一丝恍然。 “还真是……” “所以这不是单纯的火焰攻击,而是以火布阵。” 姜啸声音低沉。 “炎烬用焚天煮海这一招,不只是为了烧死我们,更是为了布下一个困杀大阵的雏形。” “困杀大阵?” “对。” 姜啸抬头看向上空的炎烬,“如果我没猜错,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催动炎神旗,以这片火海为基础,布下完整的焚世大阵,把整个万灵圣境都困在里面。” 小黑脸色一变。 “那他妈还等什么?赶紧破阵出去啊。” “破不了。” 姜啸摇头,“我们现在重伤垂死,能动用的力量不到平时一成,硬破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等死?” “等机会。” 姜啸重瞳里金红火焰微微跳动。 “他在布阵的时候,会有瞬间的能量波动紊乱,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时候?” “等他祭出炎神旗的时候。” 姜啸说完,不再解释,盘膝坐了下来。 九幽剑横在膝上,他双手虚按剑身,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虽然周围都是火,但战神血脉苏醒带来的那点金色能量,还在顽强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很慢。 慢得像蜗牛爬。 但总比没有强。 小黑看他这样,也不再说话。 血龙真身盘绕起来,把姜啸护在中间,龙眸半闭,也开始默默恢复。 火海外。 炎烬悬浮在半空,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火海里一直没有动静。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连挣扎的波动都没有,安静得反常。 “死了?” 炎烬皱了皱眉,他不太相信。 那两个家伙命硬得像蟑螂。 尤其是姜啸,胸口被咒力炸成那样都没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烧死? 但火海里的气息,确实在减弱。 姜啸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小黑的气息也跌到了谷底。 “看来是真不行了。” 炎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省得他再费力气。 他抬手一招,远处天际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而来。 那是一面旗。 旗杆长九丈,通体赤红如玉,旗面是暗金色的,上面绣着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 烈日周围,环绕着九条火龙,每条龙都栩栩如生,龙眸里跳动着真实的火焰。 炎神旗。 太初炎神族的镇族至宝,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先天灵宝。 旗一出现,整片天地的火属性能量都沸腾了。 天空那轮烈日虚影光芒暴涨,投下的光柱更加粗大,将炎烬和炎神旗同时笼罩。 下方火海仿佛受到了召唤。 火浪翻腾得更加剧烈,一道道火蛇昂首向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差不多了。” 炎烬单手握住旗杆,另一只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古老的咒文从他嘴里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共鸣。 旗面上的九条火龙活了。 它们从旗面上挣脱出来,化作九道百丈长的火焰巨龙,在天空中盘旋飞舞。 龙吟震天。 每一声龙吟落下,下方火海就扩张一圈。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朝着万灵圣境的方向推进。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岩石融化,草木瞬间化成灰烬。 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 圣境结界内。 青玲珑站在城墙上,双手死死抓着墙垛,指甲抠进了石头里。 她看着远处那片不断扩大的火海,看着火海上空那九条盘旋的火焰巨龙,脸色苍白如纸。 “焚世大阵……” 她低声喃喃,声音发颤。 旁边青丘一身月白裙衫,腰间束着淡青丝绦,长发用木簪松松绾着。 小脸还有些稚气,但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古井。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左手悄悄攥住了青玲珑的一片袖角。 攥得指节微微发白。 “娘。” 青丘开口,声音很稳,“爹和小黑叔叔,还在火海里。” “我知道……” 青玲珑咬了咬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知道。 她怎么能不知道? 血脉契约还在,她能感觉到姜啸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我们能做什么?” 青丘问。 青玲珑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守家。” 她转身看向城墙下,那里圣境的妖民们已经集结起来了。 老弱妇孺被安置在结界最核心的区域,青壮年则拿起武器,登上城墙准备迎战。 虽然面对的是金仙后期的炎烬,是焚世大阵,但他们没有退缩。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家园。 “传令。” 青玲珑开口。 声音传遍城墙,“所有阵法师就位,加固结界,尤其是东面,火海推进的方向。” “所有弓箭手准备,箭矢淬毒,瞄准那九条火龙的眼睛。” “所有近战队伍待命,一旦结界被破,死守城门一步不退。”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妖民们沉默地执行。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害怕,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 他们经历过太多灾难了,他们早就习惯了在绝境中挣扎求生,这一次也不例外。 青玲珑看着他们,心里某处狠狠揪了一下。 这些都是她的子民,是她和姜啸一点一点聚拢起来,给了他们一个家的人。 现在家要没了。 “丘儿。” 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这次守不住,你带着核心族人从密道走。” 青玲珑声音很低,只有青丘能听见。 “密道通往荒古玄木宗的地界,木慕川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应该会收留你们。” 第821章 大家一条心 青丘没说话,只是攥着袖角的手更用力了。 “我不走。” 她轻声说,但语气不容置疑,“爹在火海里,娘在城墙上,我哪儿也不去。” “听话……” “不听。” 青丘抬头看向青玲珑,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少女的倔强。 “十三年前,爹把我从时空乱流里捞出来的时候说过,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声音有点哽。 她没再劝,因为她知道劝不动。 青丘看着柔弱,但骨子里那股倔劲儿,跟她爹一模一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青玲珑抹了把眼角,转身看向城外,“那就一起守,守到最后一刻。” 火海里。 姜啸忽然睁开了眼睛,重瞳里金红火焰猛地一跳。 “来了。” 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上空炎烬的咒文念到了最后一段。 九条火焰巨龙同时仰天长啸,然后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下方的火海里。 轰…… 火海炸了。 不是爆炸,是升华。 原本杂乱无章的火浪,在九条火龙融入的瞬间,开始有序地排列组合。 一道道火线从海面升起,在空中纵横交错,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轮廓。 轮廓覆盖了方圆百里,将整片战场连同万灵圣境的前沿区域,都囊括了进去。 阵法成型的瞬间,天地间的火属性能量被疯狂抽取。 不仅是炎烬召唤来的那轮烈日虚影,连天空真正的太阳,都仿佛暗淡了一分。 难以形容的炽热。 结界内的妖民们,即使隔着厚厚的屏障,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皮肤干裂嘴唇起皮。 一些修为弱的,已经开始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结界撑不了多久。” 青玲珑看着结界表面不断荡漾的波纹,脸色凝重。 焚世大阵的威力,远超她的预估。 这已经不是金仙级别的力量了,而是无限接近真仙,甚至触摸到了真仙的门槛。 “娘,你看。” 青丘忽然指向火海某处。 那里火浪忽然剧烈翻腾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金光刺破火海冲天而起。 金光很淡,但在漫天赤红中格外显眼。 “是爹。” 青丘眼睛一亮。 青玲珑心脏狠狠一跳,双手抓紧墙垛,指节捏得发白。 火海深处,姜啸撑着九幽剑站了起来。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很薄,勉强护住身体不被火焰直接灼烧,但温度依旧高得吓人。 左臂彻底没了,从肩膀往下,烧成了一截焦黑的骨头。 右臂也好不到哪儿去,皮肤大面积烧伤,血肉模糊。 胸口那个血洞还在,但边缘已经长出了一圈金色的肉芽,正在缓慢愈合。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 重瞳里的金红火焰,此刻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几乎要脱离眼眶,化作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小黑。” 姜啸开口,声音嘶哑,“能动吗?” 旁边,小黑的血龙真身动了动。 龙躯上到处都是烧焦的伤痕,龙鳞脱落了大半,但那双龙眸还亮着。 “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龙爪深深抠进地面,“老男人,你说怎么做?” 姜啸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阵眼在东北角,那里有一条火龙盘踞,是九条火龙的核心,也是整个大阵的能量枢纽。” “打碎它?” 姜啸点头,“但不能硬打,得用巧劲。” 他顿了顿,重瞳里闪过一丝算计。 “我用混沌剑气干扰它的能量流动,你趁它紊乱的瞬间,用龙皇印砸它的逆鳞。” “逆鳞?” 小黑一愣,“你怎么知道它有逆鳞?” “猜的。” 姜啸咧嘴,“但八九不离十。” 小黑看着他,龙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老男人都伤成这样了,脑子还转得这么快。 “行,听你的。” 他不再废话,血龙真身缓缓收缩,从三丈缩到了一丈左右。 体型变小了,但气息更加凝实。 暗红色的龙鳞表面,那些古老的血色龙纹再次亮起,散发出洪荒般的气息。 “准备好了?” 姜啸问。 “好了。” 姜啸深吸一口气,九幽剑缓缓抬起,“那就上。”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东北角疾射而去。 速度不快,毕竟重伤在身,能飞起来已经是奇迹,但他飞得很稳。 九幽剑在前,剑尖吞吐着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所过之处,火浪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小黑紧跟在后,血龙真身盘旋,龙爪虚握,掌心凝聚出一枚暗金色的龙皇印。 印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内部蕴含着恐怖的龙皇精气,散发出镇压万物的威压。 东北角。 一条百丈长的火焰巨龙盘踞在那里。 龙躯完全由火焰构成,但鳞片,龙角,龙爪,都栩栩如生。 甚至连龙眸里跳动的火焰,都带着灵性。 它察觉到姜啸和小黑的靠近。 龙头缓缓转过来,火焰龙眸锁定两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咆哮声引动周围火浪,化作无数道火蛇,朝着两人扑来。 姜啸不闪不避,九幽剑向前一刺。 “混沌·开天……” 嗤…… 灰蒙蒙的剑气爆发,化作一道细长的剑芒,刺入火蛇群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剑气所过之处,火蛇就像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还原成最原始的火属性能量。 但这些能量并没有消散,反而被剑气牵引,朝着火焰巨龙反向涌去。 巨龙察觉不对,龙尾一甩,试图拍散剑气。 但剑气太快了。 快到它刚抬起尾巴,剑气就已经刺到了它脖颈下方,那片颜色稍浅的鳞片位置。 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必怒。 但也是龙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剑气刺中逆鳞的瞬间,火焰巨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龙躯剧烈震颤,周身的火焰能量开始紊乱。 就是现在,小黑血龙真身猛地加速,龙爪中的龙皇印狠狠砸下。 “镇……” 暗金色龙皇印脱手飞出。 迎风暴涨,化作一方百丈大印,携着崩山裂地之威,重重砸在火焰巨龙的逆鳞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逆鳞碎了。 不是物理碎裂,是能量结构的崩溃。 那片鳞片是整条火龙的能量核心,一旦破碎,火龙的身躯就开始从内部瓦解。 火焰溃散龙躯崩塌,化作漫天流火四散飞溅。 而随着这条火龙的崩溃,整个焚世大阵的运转,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间,姜啸重瞳里金红火焰暴涨,九幽剑高举过头,对着大阵的穹顶狠狠一斩。 “开……” 剑芒冲天而起,撕裂火海,在大阵穹顶上撕开了一道百丈长的缺口。 缺口外是真实的天空,虽然依旧被烈日虚影笼罩,但至少不再是火海。 “走……” 姜啸低吼,身形化作流光,朝着缺口疾射。 小黑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火海重回外界。 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焦糊味,但比火海里那种灼热到窒息的感觉好太多了。 姜啸大口喘息,胸口血洞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抬头看向上空。 炎烬还站在那里,手持炎神旗,火焰瞳孔里满是惊怒。 他没想到那两个重伤垂死的家伙,居然真的破了他一条火龙,还撕开了大阵缺口。 “好,很好。” 炎烬声音冰冷,“倒是本座小瞧你们了。” 他顿了顿,手中炎神旗猛地一挥。 “但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旗面招展,剩下的八条火焰巨龙同时仰天长啸,然后朝着姜啸和小黑扑来。 不仅如此,下方火海也开始沸腾,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封锁了两人所有退路。 依旧是绝境。 姜啸看着扑来的八条火龙,看着四周封锁的火柱,重瞳里金红火焰疯狂跳动。 他知道刚才破开一条火龙已经是侥幸,现在面对八条,加上炎烬亲自操控几乎没有胜算。 但没有胜算也得打,他握紧九幽剑转头看向小黑。 “兄弟,怕吗?” 小黑血龙真身咧嘴,露出染血的龙牙。 “怕个卵。” 姜啸深吸一口气,九幽剑横在身前,“那就再战一场。” 话音落下,他率先冲了出去。 目标不是火龙,而是炎烬。 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炎烬,大阵自破。 但炎烬岂会让他如愿? 火焰巨人冷笑一声,炎神旗再次挥动,三条火龙调转方向,拦在姜啸面前。 同时,他本人则向后飘退,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 老狐狸。 姜啸心里骂了一句,但动作不停,九幽剑斩出,混沌剑气爆发,与三条火龙战成一团。 另一边,小黑也被五条火龙缠住。 血龙战体虽然强悍,但毕竟重伤在身,面对五条火龙的围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龙鳞不断崩裂,龙血飞溅。 但他死战不退,龙爪,龙尾,龙息,所有手段全开,硬生生拖住了五条火龙。 战场再次陷入胶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啸和小黑撑不了多久。 他们的气息在持续衰弱,伤势在加重。 而炎烬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有余力操控大阵,继续朝着万灵圣境推进。 第822章 天机珠反哺 结界内。 青玲珑看着远处那场惨烈的战斗,看着姜啸一次次被火龙击中,看着小黑龙躯上不断增添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娘……” 青丘轻声唤她,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爹会赢的。” 青丘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一直都会赢。” 青玲珑转头看她,看着女儿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某处忽然安定了下来。 是啊,姜啸一直都会赢。 从九幽大陆到长生界,从被追杀到圣境。 他多少次陷入绝境,多少次濒临死亡,但最后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青玲珑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对,他会赢。” 她转身看向城墙下,看向那些严阵以待的妖民,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准备接应,一旦结界破开,第一时间救回尊者和龙皇。” “记住,他们是我们的家人,死也要把他们带回来。” “是。” 妖民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城外。 姜啸又一次被火龙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胸口血洞彻底炸开,黑色的咒文像疯了一样往心脏里钻。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撑着九幽剑又站了起来。 左臂没了,右臂也快废了,但他还在站着。 重瞳里那点金红火焰,虽然黯淡,但还在烧。 “老男人……” 小黑那边情况更糟。 五条火龙已经把他逼到了绝境,龙躯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龙血几乎流干。 血龙战体快要维持不住了,但他还在拼。 龙爪撕碎一条火龙的脑袋,龙尾抽飞另一条。 但代价是,又被第三条火龙在背上撕开一道大口子。 “撑住……” 姜啸嘶哑着嗓子喊,“再撑一会儿……” “撑……撑不住了……” 小黑苦笑,“精血……快烧完了……” 话音未落,他血龙真身猛地一颤,体型开始缩小。 从一丈缩到七尺,再到五尺,最后缩回了人形。 小黑单膝跪地,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条火龙见状同时扑上,要把他撕碎。 “小黑……” 姜啸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想冲过去,但被三条火龙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张火焰龙口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炎烬族长,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看?” 话音落,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青光落地,化作一个青衫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拄着一根青木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枚翠绿的叶子。 叶子随风摇曳,散发出勃勃生机。 老者出现的同时,周围那些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忽然平息了不少。 连火海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荒古玄木宗,木长青。” 炎烬看着老者,火焰瞳孔里闪过一丝忌惮,“你们玄木宗,也要插手此事?” “谈不上插手。” 木长青微微一笑,“只是路过看不过眼,说两句公道话罢了。”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一顿。 地面忽然裂开,无数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 瞬间交织成一张巨网,将那五条扑向小黑的火龙牢牢捆住。 树根是青色的,表面流淌着莹润的光泽,任凭火龙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木长青,你找死!” 炎烬大怒,炎神旗一挥,三条火龙调转方向扑向老者。 木长青不慌不忙,拐杖再顿。 又一圈树根升起,将三条火龙也捆了个结实。 “炎烬族长,息怒。” 老者笑眯眯地说,“老夫只是拦一下又没动手,何必动肝火呢?” 炎烬脸色阴沉,他知道木长青这是在拖延时间。 荒古玄木宗一向中立,不参与各大家族的争斗。 但木长青个人与姜啸有些交情,这次出面,明显是来搅局的。 “木长青,你确定要与我炎神族为敌?” 炎烬声音冰冷。 “不敢。” 木长青摇头,“只是觉得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他看向姜啸和小黑,“两位小友伤成这样,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出人命。炎烬族长,不如卖老夫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罢手?” 炎烬冷笑,“他们毁我赤焰山节点杀我族人,你说罢手就罢手?” “那你想怎样?” “血债血偿。” 炎烬一字一顿,“要么他们死,要么你木长青替他们死。” 木长青叹了口气。 他拐杖一顿,身形缓缓飘起。 “那就没得谈了,既然如此老夫只好领教一下,炎神族的焚世大阵,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落,他周身青光暴涨。 无数藤蔓、树枝、树叶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化作一片森林,将半个战场都笼罩了进去。 森林与火海对撞,青与红交织,生机与毁灭抗衡。 木长青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整个焚世大阵的推进。 虽然拖不了多久,但至少给姜啸和小黑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走。” 木长青的声音传入姜啸耳中,“带着你那兄弟回圣境疗伤,这里老夫先顶着。” 姜啸看着他,重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前辈……” “别废话。” 木长青打断他,“老夫撑不了太久,快走。” 姜啸不再犹豫,冲到小黑身边,一把将他背起然后朝着圣境方向疾射。 三条火龙想追,但被木长青的藤蔓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 炎烬脸色铁青。 他想亲自去追,但木长青的森林领域已经展开,将他和大阵都困在了里面。 短时间内脱不开身。 炎烬声音冰冷,“木长青你很好,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木长青微微一笑,“随时恭候。” …… 圣境结界内。 姜啸背着小黑,踉跄着冲了进来,刚一落地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青玲珑和青丘同时冲上来,扶住了他。 “姜啸……” 青玲珑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臂,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事……” 姜啸咧嘴想笑,但没笑出来,只吐出一口黑血,“死不了……” “还逞强。” 青玲珑又气又心疼,连忙招呼人、 “快,把尊者和龙皇抬到医馆,把所有疗伤丹药都拿出来。” 妖民们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抬走,青玲珑和青丘跟在后面,一步不离。 药仙谷里,姜啸和小黑被并排放在两张床上。 两人都伤得太重了,尤其是姜啸,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渗血,黑色的咒文已经爬到了心脏表面,再不想办法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 青玲珑看着医师们忙碌,却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娘,别急。” 青丘拉住她,“爹有战神血脉能自愈,小黑叔叔是龙皇,生命力顽强,给他们时间,他们会好的。” “可是……” 青玲珑话没说完,床上的姜啸忽然睁开了眼睛,重瞳里金红火焰微微跳动。 “玲珑……” 他嘶哑着嗓子唤。 “我在。” 青玲珑连忙凑过去,握住他的手。 “外面……怎么样了……” 姜啸问。 “木长青前辈在拖着炎烬,但撑不了多久。” 青玲珑低声说,“焚世大阵还在推进,结界最多还能撑半天。” “半天……” 姜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够了。” “什么够了?” “半天时间够我做一件事。” 姜啸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 但刚一动,胸口血洞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 “你别动!” 青玲珑按住他,“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破阵。” 姜啸看着她,重瞳里闪过一丝决绝。 “焚世大阵不破圣境必亡,圣境亡了我们就算活下来,也无家可归。” “可是你现在……” “我有办法。” 姜啸打断她,“帮我把天机珠取出来。” 青玲珑一愣:“天机珠?” “对。” 姜啸点头,“在我识海里,你用神识牵引,把它引到我胸口。” 青玲珑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她闭上眼,神识探入姜啸识海。 那里一片混乱,到处是战斗留下的创伤。 但在识海最深处,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玄奥符文的珠子,正静静悬浮着。 天机珠。 青玲珑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包裹住珠子。 将它缓缓引出识海,顺着经脉移到姜啸胸口那个血洞上方。 珠子一出现,就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照在血洞上,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咒文,忽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呢?” 青玲珑问。 姜啸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五指虚按在天机珠上,“以珠为眼,窥天机,破万法。” 话音落,他掌心金光暴涨。 战神血脉的本源力量,混合着天机珠的推演之力,同时注入血洞。 嗤…… 血洞里,那些黑色咒文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金光太霸道了。 它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咒文的核心,然后疯狂搅动。 净化,吞噬,转化。 黑色的咒文被一点点剥离、碾碎、转化成纯净的能量,反哺给姜啸的身体。 第823章 奇袭之策 姜啸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个时辰后血洞里的黑色咒文,少了足足七成。 剩下的三成虽然还在,但已经被金光压制,暂时掀不起风浪。 而姜啸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恢复了不少。 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不再濒死。 他缓缓收回手,天机珠光芒黯淡,重新沉入识海。 “怎么样?” 青玲珑紧张地问。 “好多了。” 姜啸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咒力被压制了,暂时不会要我的命。”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床上的小黑。 小黑还在昏迷,但龙皇的体质让他也在缓慢自愈,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给他喂点龙血草,能加速恢复。” 姜啸吩咐。 青玲珑连忙照做。 喂完药,她回到姜啸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姜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等小黑醒来,我们再去会会炎烬。” “可是你的伤……” “伤可以慢慢养,但阵必须破。” 姜啸重瞳里金红火焰再次燃起,“焚世大阵不破,圣境永无宁日。” 他看向窗外。 窗外远处的天空,依旧被火海映得通红。 木长青的森林领域还在苦苦支撑,但范围已经缩小了不少,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姜啸低声喃喃,“半天时间,够我们准备一场反击了。” 他转头看向青玲珑,眼神温柔。 “玲珑,相信我,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青玲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的不安忽然就散了。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嗯,我相信你。” ………… 小黑昏迷了大半个时辰。 期间圣境上空那片青色森林,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火海烧得树根噼啪作响。 木长青的身形,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稻草人。 姜啸盘坐在床边,盯着小黑那张苍白得没血色的脸。 右臂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就那么垂着。 他没去看。 不敢看。 一看就想起那些火龙,想起炎烬那张欠揍的老脸。 医馆外头,脚步声乱糟糟的。 有人在喊“结界东侧又裂了”,有人在喊“木前辈快撑不住了”。 声音透过门缝挤进来,像针一样扎在姜啸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血腥味又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爹。” 青丘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 汤是药膳,用灵芝和雪参炖的,冒着白气,闻着就暖胃。 “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喝点暖暖身子。” 姜啸接过碗,指尖碰到碗壁,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就那么捧着,盯着碗里褐色的汤面,上面浮着几点油花,晃晃悠悠的。 他开口,声音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丘儿,外面……还撑得住吗?” 青丘沉默了两秒,没有瞒他。 “结界能量还剩三成,木前辈的森林领域,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阳叔叔已经在安排妇孺从密道撤离了。” 姜啸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热汤溅出来,落在他虎口上,烫出几个红点,他也顾不上擦。 撤离,这两个字咬在他心口,比胸口的咒伤还疼。 圣境是他的家,是他拼了命才守下来的。 那些妖民,那些跟他从九幽一路杀上来的人,都是他的家人。 现在家人要背井离乡,从密道像老鼠一样逃走。 “爹,对不起。” 青丘低下头,“我没守住。” “胡说。” 姜啸放下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她小时候那样,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带着微微的颤。 “圣境能撑到今天,全是你的功劳。爹为你骄傲,丘儿,你已经比你娘年轻时还厉害了。” 青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爹,不管最后怎样,我都跟您在一起。” 姜啸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学会扛事的脸。 心里头酸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淡,然后拿起碗,咕咚咕咚把整碗药膳灌了下去。 汤很烫,烫得他喉咙发紧,烫得他胃里翻腾,但他全喝了。 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 “好喝。” 他说,“你娘的厨艺有进步。” 青丘看着他嘴角没擦干净的水渍,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正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 小黑醒了。 他睁开眼时,瞳孔里还残着一丝暗金色的火苗。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然后他就看见姜啸那张脸,正杵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尺。 “疼……” 小黑吓得往后一缩,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凑这么近干嘛?吓死我了。” 姜啸退回去,坐在床边,语气平淡,“看你死没死。” “死不了。” 小黑撑着床板想坐起来,试了两下没成功,干脆躺平了,大口喘气。 “那老东西下手是真狠……老子龙鳞都碎了好几片……回头得找他赔……” “别找他了。” 姜啸靠在椅背上,空荡荡的左袖管耷拉着,“直接宰了省事。” 小黑转头看他,目光落在那截空袖管上,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沉了下来,“手……真没了?” “嗯。” 姜啸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被焚心焰烧的,废了接不回来。” 小黑又是一阵沉默。 他慢慢抬起手,拍了拍姜啸膝盖,拍得很轻。 “兄弟……” “别矫情。” 姜啸打断他,“一条胳膊换咱们俩活命,值了。” 小黑咧咧嘴,想笑没笑出来。 他知道姜啸说得轻松,但断臂的痛,不是一句“值了”就能带过去的。 那是真的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那种你习惯了用两只手做事,现在只剩一只的痛。 是那种你习惯了一双拳头,现在少了一只的痛,这痛会陪他一辈子。 “行。” 小黑说,“那以后你左手掏不着的痒,兄弟帮你挠。” 姜啸被他这话逗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真,连眼角都皱了起来。 “滚蛋。” 两人笑了一阵,笑到伤口疼才停下来。 医馆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远处传来火烧木头的爆裂声,和风中隐约的喊杀声。 姜啸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着外面那片被火海映红的天。 “小黑,外面撑不住了。” 他声音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小黑撑着床板,这一次终于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喘了几口看向姜啸的背影。 “你想怎么打?” 姜啸转过身,重瞳里金红色的火焰重新燃起。 “双线作战。” “详细说。” “第一线,我跟你,带龙骑奇袭焚天谷。” 姜啸的声音冷了下来,“炎神族祖地,直捣黄龙,毁掉炎心魄。” “釜底抽薪?” 小黑眯起眼睛。 “对。” 姜啸点头,“焚世大阵要维持,必须靠炎心魄远程供能。只要炎心魄一毁,圣境这边的阵法不攻自破。炎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盘。” “可焚天谷是炎神族老巢,高手如云,咱们这点人冲进去,不是送死?” 小黑皱眉。 “所以不是硬闯。” 姜啸从怀里摸出一块玉板,正是天机珠的推演拓印。 他将玉板放在桌上,注入一丝灵力,一幅三维立体图浮现在半空。 图中标注着焚天谷外围的地形,布防节点,巡逻路线。 甚至还有几条极为隐蔽的地下裂隙。 “这些是我推演出的潜入路线。” 姜啸指着图上的几条虚线,“沿着地脉裂隙走,能避开大路和主阵眼。只要不被发现,我们就能摸到熔核殿外围。” “摸到之后呢?怎么进去?炎心魄肯定有重兵看守。” 小黑盯着那幅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姜啸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出一个字:“炸。” “炸?” “对。” 姜啸指尖点在图中央,那个代表炎心魄的光点上。 “我们不需要彻底毁掉它,只需要破坏它和外界阵法的链接枢纽。只要枢纽一断,炎神族所有依靠炎心魄供能的阵法,包括围困圣境的焚世大阵,都会瞬间瘫痪。”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小黑。 “到时候,圣境那边就能反扑。” 小黑盯着那幅图沉默了,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半空。 “你这计划太冒险了。” 他声音低沉,“潜入焚天谷,摸到熔核殿,还要破坏枢纽。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咱们全都得交代在里面。” “我知道。” 姜啸声音平静,“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圣境撑不住了,木前辈也撑不住了,我们没得选。” 小黑看着他,看着他那截空荡荡的袖管,看着他眼底那点不甘烧成火的金红光芒。 他知道姜啸说的是实话。 圣境确实撑不住了。 他刚才昏迷那半个时辰,已经感觉到了外面结界越来越薄的震动。 感觉到了木长青的森林领域,在被一点点吞噬。 感觉到了整个圣境,像一艘破船正在慢慢沉没。 第824章 凄然诀别 “那第二线呢?” 小黑问,“总不能让嫂子她们在这儿等死吧?” “当然不能。” 姜啸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看向那片被火海映红的天空。 “第二线,由玲珑和丘儿负责固守圣境。阳神一号协防,调度一切可用资源。” “她们守得住?” 小黑皱眉,“结界都裂了,怎么守?” “不用守太久。” 姜啸转过身,重瞳里光芒锐利,“只要我们那边炸掉枢纽,焚世大阵一瘫痪,炎神族就会陷入混乱,届时圣境就能抓住机会反扑。” “就算大阵瘫痪,炎神族还有十万大军。” 小黑声音凝重,“兵力差距摆在那儿,反扑也不一定能赢。” “不需要赢。” 姜啸摇头,“只需要把他们拖住,拖到我们回来。”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砸进空气里,砸出一个个看不见的坑。 小黑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像吞了一口黄连。 “兄弟,你是真会挑路子走,哪条路找死你走哪条。” 姜啸也笑了。 “没办法,属性使然。” “行。” 小黑撑着床沿站起来。 虽然腿还有点软,虽然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站起来了。 “那我跟你去,你一个人闯焚天谷,我不放心。” “你伤成这样,能行吗?” 姜啸看着他,眼里有些担忧。 “废话。” 小黑咧嘴,“你那条胳膊都没了,我这点伤算什么?” 他没等姜啸回答,转身看向窗外。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伤口照得格外狰狞,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像两把刀。 “走吧,别让嫂子等太久了。” 他迈步朝门外走去,腿还有点跛,但腰杆挺得笔直。 姜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某处忽然烫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跟上。 外头的风是烫的。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着硫磺的臭。 头顶那片青色森林已经变得稀薄,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后面那轮烧红的火海。 像一个巨大的锅盖,罩在整个圣境上空。 木长青的身形,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见了。 只余一团青影,在火海中左支右绌,像一个被风摧的残烛。 “木前辈快撑不住了。” 青玲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软甲,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提着一柄雪亮的妖刀。 刀身上还沾着血没干,顺着刀刃往下淌。 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圈暗红。 “刚才有三波焚天卫试图强攻结界东侧,被我带人打回去了。” 她目光落在姜啸空荡荡的左袖上,瞳孔缩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问,一问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伤怎么样?” 她语气尽量平淡,但声音还是有点抖。 “还好。” 姜啸对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但眼神是柔的。 “左臂没了,右臂还能用,不影响打架。” 青玲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别打了”,想说“咱们撤吧”,但她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撤退就是死路一条,圣境的家业不是一句撤了就完了的。 “娘。” 青丘从另一边走过来。 她换了身暗金色的软甲,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里握着一柄跟她人差不多高的银色长枪,枪身刻满符文,泛着淡淡的寒光。 “外围防线已经布置好了,三支青鳞卫小队,分守东、南、西三个方向。” “北面靠山,敌人不易攻入,我留了一支预备队。” 她汇报时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一点不像一个十几岁岁的姑娘。 “阳神那边呢?” 青玲珑问。 “阳叔叔在结界核心,正在调整能量分配。” 青丘说,“他说还能撑一段时间,但需要人帮他稳阵。” “我去。” 青玲珑转身就要走。 “等等。” 姜啸叫住她。 她回头看向他。 姜啸走上前,伸手替她把额前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以前在九幽时那样。 “玲珑,这次我不能留在你身边。” “我得去焚天谷,去挖炎神族的根。我不在的时候,圣境就交给你和丘儿了。” 青玲珑看着他,看着他那截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眼底那点不舍,但还是坚定的光。 她忍着没哭,吸了吸鼻子,“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嗯。” 姜啸点头,“等我回来。” “好。”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那一眼中。 旁边,小黑背着手,看着这对夫妻腻歪,酸得牙疼。 他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你侬我侬了,等老子把炎心魄炸了,你们有是时间腻歪,现在先干正事。” 姜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没说话。 几人一同往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 阳神一号正对着一幅巨大的结界能量分布图愁眉苦脸。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袍子下摆烧了好几个窟窿。 面前一张长桌上摊着各种法器、符箓、水晶球,乱七八糟的。 “操……” 他嘴里骂骂咧咧。 “这能量分配太他妈不均衡了,东侧快漏了,西侧还富裕两成……得调……” 他伸手去够桌上一块阵盘没够着,差点把茶杯碰倒。 “阳神叔叔。” 青丘走过去,替他接住那块阵盘,递到他手里。 阳神一号愣了一下,抬头看见青丘那张清秀的脸,咧嘴笑了,“大侄女,谢了。” “不客气。” 青丘把阵盘放好,看了看那幅能量分布图,“阳神叔叔,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阳神一号摆手,但眼睛还是盯着图,“就是这破阵太老了,调整起来费劲。” 旁边小黑插嘴,声音里带着调侃。 “老胖,你不是自诩阵道第一人吗?怎么连个破阵都搞不定?” “放你的屁。” 阳神一号头也不回。 “这阵是上古遗阵,跟你们龙族的祖龙祭坛一个级别的。” “老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行不行?” “行行行,你行。” 小黑举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意没断过。 几个人吵了几嘴,气氛倒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姜啸走到桌前,看着那幅能量分布图,皱了皱眉,“还能撑多久?” 阳神一号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成能量,高强度攻击下最多撑一炷香。” 一炷香。 姜啸心里默算了一下,一炷香,不够他赶到焚天谷,更不够他潜进熔核殿。 “所以,我们必须在一炷香内做出决定。” 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是走,是留,还是战。” “战。” 青玲珑第一个开口,干脆利落,“圣境是我们家,守不住也要守。” “战。” 青丘紧随其后,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果决,“娘守家,我跟爹去。” “不行。” 姜啸立刻否定,“你不能去,你留下帮你娘,混沌妖皇的身份,能稳定军心,你不能走。” “可是……” 青丘想争辩。 姜啸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丘儿,听爹的话。爹这一去,不一定回得来。但圣境必须有人守着,你是妖皇,你就是那个主心骨。你留在这儿,大家心里踏实,我才能放心去。” 青丘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里那点担心。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姜啸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向小黑,“我们走。” 小黑点头转身朝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阳神一号,“阳神,你那还有没有龙血草?” 阳神一号一愣,“有啊,咋了?” “给我几株,路上吃。” 小黑说,“这伤不轻,得补补。” 阳神一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扔给他。 “省着点用,这东西贵着呢。” 小黑接住玉瓶,掂了掂塞进怀里。 “谢了。”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姜啸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青玲珑突然喊了一声,“姜啸”,他停住脚步回头。 青玲珑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像蜻蜓点水。 亲完她就退开,脸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 “活着回来,我跟丘儿等你。” 姜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暖意。 “嗯,一定。” 他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没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小黑已经在门外等着,看见姜啸出来,咧嘴笑了一下。 “嫂子还挺厉害的,敢当着这么多人亲你,嘿嘿。” “滚蛋。” 姜啸骂了一句,但嘴角是扬着的。 两人并肩朝着圣境传送阵走去。 身后,青玲珑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火光照耀的街道尽头。 她攥紧了腰间的妖刀刀柄,指节发白。 “娘,爹会回来的。” 青丘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青玲珑吸了吸鼻子,“嗯,我知道。” 她转身看向那片被火海映红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在爹回来之前,我们要替他守好这个家。” “是。” 青丘应声。 母女俩并肩站着,面对着那片燃烧的天空,和远处即将压来的炎神大军。 第825章 好大一个坑 传送阵在圣境西侧,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阵是龙族的,姜啸来的时候,用了单向传送。 返程需要重新激活,而激活需要时间。 小黑蹲在阵边,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瓶,倒出一株龙血草,就着唾液嚼了。 龙血草入腹,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伤口处传来痒意,那是新生血肉在生长。 “这玩意儿不错。” 小黑嚼着草根,含糊不清地说,“回头让老胖多弄点。” “他舍不得。” 姜啸靠在阵边的石壁上,看着天色,目光沉沉的。 头顶那片青色森林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 树根被火烧得发黑,裂开口子,往外渗着滚烫的树汁。 木长青的身形几乎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团微弱青光,还在死死撑着。 “木前辈撑不住了。” 姜啸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 “那老东西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小黑嚼完龙血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长好的皮肉还有些嫩,稍微一扯就疼。 但他没吭声,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嚓的声响。 姜啸走到他旁边,并肩站着。 “兄弟。” 小黑忽然开口,“这次去焚天谷,可能真回不来了。” “嗯。” 姜啸应了一声,“我知道。” “怕不怕?” 小黑问,语气带着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 “怕。” 姜啸说,“怕玲珑和丘儿守不住,怕圣境丢了,怕咱们死了,他们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更怕的,是活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姜啸的肩膀,拍得很用力。 “那就一起,死也死个痛快。” “嗯。” 传送阵的光芒开始亮起,阵纹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阵心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边缘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小黑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率先迈步踏入阵心,姜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圣境。 远处的城墙在火光中显得朦胧而悲壮。 城墙上的身影密密麻麻,全都是持兵刃的妖民。 有老人,有半大的孩子,有女人,他们都没有退缩。 青丘站在城墙上,银枪在手,她看见姜啸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姜啸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踏入阵心。 光芒暴涨,空间漩涡急剧收缩,将两人吞没。 阵纹黯淡下去,恢复平静。 山坳里空无一人,只余阵边那几株被踩倒的野草,还冒着被火烧过的焦糊味。 …… 传送通道里。 风声尖锐,像无数把刀子刮过耳膜。 姜啸只觉双脚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前进。 四周光影飞速掠过,赤红、墨绿、暗金,各种颜色混杂交织一起,像一幅被搅乱的油画。 “操……” 小黑在他旁边,闭着眼,脸憋得通红,“这破通道,比老子龙渊的差远了,晃得想吐。” “忍着。” 姜啸声音有点发虚。 传送对他的身体负担很大,尤其是有伤在身。 胸口的疤又在隐隐发烫,被压制的咒力蠢蠢欲动。 但他咬牙没吭声,这时候掉链子就是拖后腿。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风声戛然而止,失重感消失。 姜啸脚下一沉,落了地。 传送结束,两人落在了一片荒凉的山谷里。 山谷不大,四面全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岩石上布满裂纹,像被火烧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硫磺味,混着某种铁锈般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头顶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压得极低。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连接天地的火柱。 “到了。” 小黑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好浓的火脉气息,炎神族祖地果然名不虚传。” 姜啸没说话,从怀里摸出那块玉板。 玉板上的星图还在,但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 他注入一丝灵力,星图上浮现出几道虚线,标注着地脉裂隙的位置。 “走右边,沿裂隙走能避开主路上的巡逻。” 小黑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沿着山谷右侧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山谷的出口是一条狭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两壁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滑腻腻的,摸上去像沾了血的湿布。 姜啸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 缝隙越走越宽,最后变成一条天然的甬道。 甬道尽头有光,不是日光,是火把和阵法符文映出的橘红色光芒。 姜啸停在甬道出口,探出半个头往外看,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 到处是垂下来的钟乳石,石笋上挂满了赤红色的晶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整个空间像一只巨大的熔炉,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发疼。 底下是一座庞大的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全是赤红色的石砌建筑。 城墙上刻满符文,符文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密布在墙体上。 城中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矗立在山巅。 宫殿通体漆黑,却散发着炽烈的红光,像一块被烧红的黑铁,内部熔岩涌动。 “这就是熔核殿,炎心魄就在里面。” 小黑低声说。 姜啸盯着那座宫殿,重瞳缓缓收缩,瞳孔深处混沌气流开始旋转。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正从那座宫殿深处散发出来。 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颤。 小黑目光扫过城池各处。 “守卫很严,至少有三个金仙级气息,在熔核殿周围巡逻。外围还有大阵防护,硬闯肯定不行。” “所以不能硬闯。” 姜啸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 金属片呈菱形,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小黑给的龙族最高级别求救符。 “你拿这个干什么?” 小黑一愣,“不是已经用过了吗?” “没用过。” 姜啸摇头,“我捏碎的是另一块,伪制的,这块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如果计划失败,就用它召唤龙族大军。就算咱们死了,也要让炎神族陪葬。” 小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接过金属片小心收好。 “你这家伙还是留了后手。” “走。” 姜啸不再多说,身形一晃,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夜鸟,沿着甬道外的阴影向前掠去。 小黑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城池外围的阴影中无声穿行。 头顶,一支巡逻队走过火把的光,将他们所在的阴影照得明灭不定。 姜啸贴着墙根屏住呼吸,脚步声近了又远了。等巡逻队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妈的,这么多巡逻,跟马蜂窝似的。” 小黑低声骂了一句。 姜啸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枚符箓贴在胸口。 符箓亮起淡蓝色的光,将他的气息彻底遮蔽。 “跟着我。” 他低声说,然后贴着城墙向前滑去。 城墙上有许多裂缝,是常年地热和岩浆侵蚀形成的。 这些裂缝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能穿过城墙内部的排水系统直通城中心。 姜啸看准一条裂缝,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内部又黑又窄,只容一人勉强躬身前行。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死人的皮肤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腐臭。 姜啸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 姜啸加快脚步,从裂缝口探出头,外面是一座巨大的地底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粗大石柱。 柱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活过来的血管。 柱子顶端,悬浮着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球直径超过十丈,通体赤红,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能量波动。 火球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符文在旋转,在跳动。 “炎心魄。” 小黑声音发紧,“就在这儿。” 他没想到姜啸抄了一条这么近的的近道,直接摸到了熔核殿腹地。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广场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炎神族的守卫。 至少两千人。 领头的三个身穿赤红甲胄的老者,气息浑厚,赫然是三位金仙中期强者。 “操……” 小黑低声骂了一句,“这是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姜啸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两千守卫,越过那三个金仙老者,落在广场中央。 那里石柱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身高三丈,通体覆盖赤红晶体甲胄,头发、眉毛、胡须都化作了燃烧的火焰。 那双眼,是两团旋转的火焰漩涡,正是炎烬。 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冷笑,像一只等猎物上门的食虎。 “姜啸,本座就知道你会来。” 炎烬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所以,本座亲自在这儿等你。” 他说着抬手对着姜啸藏身的裂缝轻轻一点,一道赤红光芒,如利箭般暴射而来。 “操……” 小黑脸色一变,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姜啸也瞬间反应过来,一脚踏碎脚下的岩石,身形向后暴退。 轰…… 他藏身的裂缝被那赤红光芒击中。 岩石崩裂,碎石飞溅,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 姜啸站在坑边,手里握着九幽剑,重瞳里金红火焰燃烧到极致。 他知道这次避无可避了,只能正面硬碰。 “老男人……” 小黑站在他旁边,握着龙骨刀,声音低沉,“看来咱们那套潜入计划,得改成强攻了。” “嗯。” 姜啸点头,九幽剑剑身混沌剑气疯狂凝聚,“那就强攻。”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一踏地面。 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剑光撕裂空气,直斩炎烬面门。 身后,小黑咆哮着,龙骨刀拖出一道暗金色的龙炎刀气紧随其后。 两人在两千守卫的包围中,迎着那位真仙级的炎神族族长,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826章 混沌母光全开 青玲珑站在城墙上。 风是烫的。 烫得她脸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她握着妖刀的手指有些发僵,不是怕,是握得太久了。 从姜啸离开到现在,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炎神族的焚天卫像发了疯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结界上撞。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每震一次,表面就多一道裂纹。 裂纹像蛛网,越织越密。 “娘,东侧结界又裂了,我让青鳞卫用土系法术先堵上了,但撑不了多久。” 青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儿喘。 青玲珑转头看她。 女儿脸上全是灰,左脸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小口子。 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痂,贴在脸上,看着就心疼。 但她没喊疼,甚至没拿袖子擦一下。 就那么顶着那道伤口,站在青玲珑面前,像一棵刚被风雨打过的小树苗。 “受伤了?” 青玲珑抬手想替她擦擦。 “没事,蹭了一下。” 青丘偏头躲开,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道血痂蹭得更花了。 “娘,木前辈的领域快撑不住了。我刚才看见他的青光,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阳叔叔说,结界最多还能撑半柱香。” 半柱香。 青玲珑心里咯噔一下。 姜啸走的时候,说一炷香。 现在才过了半柱香,还剩半柱香。 也就是说,她们还得撑至少半柱香,才能等到焚世大阵瘫痪。 可结界只能撑半柱香了。 半柱香对半柱香,时间卡得死死的,一个环节出错满盘皆输。 “娘?” 青丘见她发呆,又喊了一声。 青玲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焦糊味呛得她喉咙发紧,但她没咳。 她要是露出一点软弱,底下那些妖民的心就散了。 “传令下去。”她开口,声音稳得像一块铁,“所有能战的人,全部上城墙。老人、孩子、伤兵,退到圣殿地下密道,物资能带的带,带不走的封存。” “封存?” 青丘一愣,“不留给敌人。” 青玲珑转头,看向远处那片烧红的天。 “这些东西是我们圣境的根,就算今天守不住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来,到时候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底气。” 青丘看着她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沉很稳的光。 像山,像海,像她小时候发烧时,半夜睁开眼,看见娘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一握就是一整夜的那种光。 “好。” 青丘点头,转身跑下城墙。 她跑得很快,银枪在她手里颠着,枪尖的寒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青玲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某处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青丘还小,刚学会走路。 有一天下午,她在院子里小丫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朵野花,递到她面前。 “娘,给。” 花是黄的,花瓣上还沾着泥。 小丫头的脸上也沾着泥,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一刻她心里头暖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 可现在呢?现在她女儿要握着枪,跟她一起上战场。 她才十六岁。 青玲珑收回目光,握紧妖刀,转身看向城外。 火海翻腾,焚世大阵的八条火焰巨龙,正在疯狂撞击结界。 每一次撞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保护不了这片土地,保护不了那些她爱的人。 ……. 半柱香,过得很快。 快得像有人拿一把刀,从时间的脖子上狠狠抹了一下。 青玲珑站在城墙上,妖刀横在身前。 刀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她的左手在发抖,不是怕,是脱力。 刚才那一波焚天卫强攻,她亲自带人冲出去迎战。 一刀劈碎了一个天仙级焚天卫的脑袋,但自己也挨了一下,背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疼得她额头冒冷汗。 “娘……” 青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玲珑回头,看见女儿提着银枪,从城墙下跑上来。 她跑得很快,但脚步很稳。 那杆银枪在她手里,就像长在她身上一样,稳得不像话。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守着南侧吗?” 青玲珑皱眉。 “南侧暂时稳住了。” 青丘站到她身边,银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戳进城墙的石缝里,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阳叔叔说最后一道防线要破了,他让我来告诉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最后一波冲击。 或者说,准备迎接死亡。 青玲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带着微微的颤。 “怕不怕?” 青丘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怕。” 她说,“但爹说过怕也要上,因为身后是家,是娘,是咱们圣境的所有人。” 青玲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有泪。 “你爹那个混蛋,尽教你说这些大道理。” “不是大道理。” 青丘认真地看着她,“是真话。” 母女俩对视。 火光照在她们脸上,把她们的脸映得红红的。 城墙上风很大,吹得她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那八条火焰巨龙再次蓄力,准备最后一次撞击,这一次结界肯定撑不住了。 “娘。” 青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次我护着你。” 青玲珑转头看她。 青丘握着银枪,站在她身边。 她的身板还没长开,握着枪的样子还有些稚嫩,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像姜啸。 像他站在九幽之巅,看着面前的黑海,说“我一定要去”的那种眼神。 “傻孩子。” 青玲珑喉咙有点发紧,“是娘护着你才对。” “不。” 青丘摇头,“以前都是你护着我,小时候发烧,你守我一整夜。我摔倒了,你扶我起来。我练功走火入魔,你用真元帮我梳理经脉。”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这一次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结界碎了。 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在最后一次撞击下,像一块被锤子砸碎的玻璃,炸成无数碎片。 碎片在空中飞散,折射着火光,像一场金色的雨。 雨落下来,落在城墙上,落在妖民们的脸上,落在那片被烧焦的土地上。 紧接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发疼。 火海翻涌,八条火焰巨龙咆哮着,朝城墙扑来。 身后是黑压压的焚天卫大军,至少五万人。 旌旗招展,杀声震天。 城墙上的妖民,脸色都白了。 “准备迎战!” 青玲珑举起妖刀,声音传遍城墙。 “圣境的儿郎们,今天咱们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杀……” 妖民们齐声怒吼。 声音震天,压过了火龙的咆哮。 青丘握着银枪,站在她娘身边。 她看着那八条越来越近的火龙,看着那黑压压的焚天卫大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丹田里那团混沌母光开始旋转。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旋转,是疯狂的旋转,像一只被惊醒的凶兽,在丹田里咆哮奔涌。 “丘儿?” 青玲珑感觉到女儿的气息变化,转头看她。 青丘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 瞳孔里,再是平时的黑色,而是流转着一层青灰色的光芒。 混沌母光全开。 “娘,让所有人退到我身后。”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墙。 青玲珑一愣,“你要做什么?” “净化。” 青丘举起银枪,枪尖指向天空。 她的指尖开始凝聚混沌母光,光芒很淡,就像清晨山间的一层薄雾。 但那层薄雾一出现,周围灼热的空气,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温度骤然下降。 那八条火焰巨龙,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冲势微微一顿。 “这是……” 青玲珑瞳孔一缩。 “丘儿,别乱来。” 青玲珑急了,伸手要去拉她,但青丘已经动了。 她银枪一转,枪尖上凝聚的混沌母光骤然爆发。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净化。 混沌母光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枪尖射出,像一张巨大的网,朝那八条火焰巨龙罩去。 火龙的本质,是焚世大阵凝聚的火属性能量。 而混沌母光的特性之一,就是能分解、中和、净化一切能量。 光网落下。 嗤…… 那八条火焰巨龙,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炭火,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赤红色的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笼罩在战场上空的黑雾,也像遇到克星一样,开始疯狂消退。 黑雾接触混沌母光,就像雪遇到了烈日瞬间蒸发。 暗处,一个冥府的咒术师发出惊呼。 “这……那丫头用的什么力量?怎么连冥府咒力都能净化?” 没人回答他,因为青丘已经将混沌母光催动到了极致。 她握着银枪的手在发抖,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城墙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记。 但她没有停下。 混沌母光继续扩散,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战场上抹过。 所过之处,火海消退,黑雾消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焚天卫,被混沌母光扫中,身上的焚天火焰瞬间熄灭。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一样,软倒在地。 “撤……快撤……” 有焚天卫的小队长惊恐地大喊,但已经晚了。 混沌母光的净化范围,已经覆盖了半个战场。 至少三千焚天卫,被那股力量扫中,失去了战斗力。 第827章 母女同心 “丘儿,够了.” 青玲珑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 青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握着银枪的手指都在痉挛。 但她还是笑了,笑得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娘,我厉害吧?” “厉害个屁!” 青玲珑骂了一句,但眼眶却红了。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怕她消失一样。 “你不要命了?混沌母光全力催动会要了你的命,你不知道吗?” 青丘被她搂着,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用?” “因为娘有危险。” 青丘抬起头,看着她娘,眼睛亮亮的。 “娘,我说了这次我护着你。” 青玲珑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骂她,想说你个小丫头片子逞什么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傻孩子。” 声音有点哑,有点软,她伸手替青丘擦去脸上的汗。 “下次别这样了,娘不用你护着,娘自己可以。” “不行。” 青丘摇头,很认真地摇头,“爹不在,我就是家里顶梁柱,娘和圣境都得我护着。” 青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无奈。 “你爹把你教坏了,尽学他说大话。” “不是大话。” 青丘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是真话。” 母女俩对视。 火海还在燃烧,但攻势已经被刚才那波净化打断了。 焚天卫需要重新组织,至少还需要一点时间,这点时间就是她们争取来的。 “好。” 青玲珑深吸一口气,握紧妖刀,“那咱们娘俩,就一起守住这片家。” “嗯。” 青丘点头,重新握紧银枪。 虽然手还在抖,虽然脸色还很白,但她站得很直。 母女俩并肩站在城墙上,面前是五万焚天卫,身后是她们的家。 远处焚世大阵的枢纽,正在被姜啸和小黑破坏,她们只需要撑住。 撑到那阵一瘫痪,撑到那男人回来。 …… 混沌母光的净化效果,持续了不到三十息。 三十息后,青丘的身体撑不住了,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青玲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把她靠在城墙的垛口上。 “别逞强了,休息。” 青玲珑语气不容反驳。 青丘没反驳,因为她已经没力气反驳了。 她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嘴唇发干,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但她还是盯着战场,盯着那八条已经暗淡了大半的火焰巨龙。 “娘……阵法的能量……弱了……至少……弱了一半……” 她喘着气说。 青玲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那八条火龙比之前小了一圈,身上的火焰也从赤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连扑击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是爹那边开始动手了?” 青丘问,声音虚弱但带着期待。 “应该是。” 青玲珑握紧妖刀,“他们撑住了,咱们也不能拖他后腿。” 她转头,看向城墙上的妖民。 “所有人听令,焚世大阵能量减弱,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准备强弩、符箓,等火龙靠近,给我狠狠打!” “是……” 妖民们齐声应诺。 虽然人数不多,虽然很多人都带着伤,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因为那八条火龙确实变弱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青丘靠在垛口上,看着娘指挥若定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就像小时候生病,娘坐在床边陪着她一样。 “娘……” 她轻声喊。 “嗯?” 青玲珑回头。 “你累不累?” 青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笑得很淡。 “累,但撑得住。” “那就好。” 青丘点点头,闭上眼睛。 丹田里混沌母光正在慢慢恢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她需要恢复,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更激烈。 ……. 城下。 焚天卫的临时指挥所里。 一个身穿赤红甲胄的中年汉子,正盯着城墙上的动静。 他是炎神族此次征讨圣境的副统领,焚天卫大将军——炎烈。 金仙后期修为,距离真仙只差一线。 “混沌母光……” 炎烈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没想到那丫头的混沌母光,居然已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净化范围覆盖半个战场,连冥府的咒术都能抹消……” 他旁边,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脸色有些难看。 正是冥府此次派来协助的咒术师阴九。 “炎将军,咱们的咒术被那丫头克制得太厉害了。” “只要她的混沌母光还在,冥府的咒术就施展不开。” “那就想办法让她施展不了。” 炎烈冷冷道,“她刚才那一次净化耗费了至少七成真元,现在的她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所门口。 看着远处那片破碎的结界,看着城墙上那个靠在垛口上的少女。 “传令,第三、第四、第五焚天卫大队,强攻西侧城墙。” 他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扔给身后的传令兵。 “告诉将士们,谁能砍下那丫头的脑袋,赏炎神令一枚,赐焚天谷灵脉一座。” 炎神令,炎神族最高荣誉令牌。 持此令者,可在炎神族任何产业享受最高待遇。 灵脉一座,更是能让一个普通修士直接飞升到天仙的资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传令兵接过令牌,单膝跪地,“喏……” 片刻后,西侧城墙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至少一万焚天卫,分成三个批次,向城墙发起了冲锋。 火龙在前开路,焚天卫紧随其后,强弩、符箓、法术,像雨点一样砸向城墙。 城墙上的妖民拼命还击,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一万对三千,几乎是三打一的局面,防线开始出现缺口。 “娘,西侧顶不住了。” 青丘撑着墙站起来,虽然身体还在发软,但她已经握紧了银枪。 “我去。” “你留下。” 青玲珑拦住她,“你的混沌母光还没恢复,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 青玲珑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娘。” 青丘忽然喊她。 “嗯?” “你一定要活着。”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有泪。 “好。”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青丘的脸。 “娘答应你,一定活着。” 说完她转身,提刀冲下了城墙。 她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脚步很稳。 青丘站在城墙上,看着她娘的背影,消失在城下的烽火中。 她握紧了银枪,指节发白,“爹,你一定要快……一定要快……” 青玲珑冲下城墙后,西侧的喊杀声更密了。 刀兵碰撞声,法术爆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血。 青丘靠在垛口上,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死死攥着银枪。 每一次喊杀声炸响,她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她娘在下面。 她娘一个人冲进了一万焚天卫的包围圈。 她知道娘的实力,半步金仙,配上九尾妖狐的血脉天赋,寻常天仙根本不是对手。 但对面是一万人。 一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了。 青丘低骂了一声。 她撑着城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丹田里混沌母光只剩薄薄一层,像盏快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要灭。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得做点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 城墙上,妖民们正在拼命抵抗。 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西侧防线已经出现三个缺口,焚天卫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青鳞卫拼了命在堵,但堵不住。 东侧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 南侧…… 青丘的目光落在南侧。 那里有一支军队,一直按兵不动。 大约四千人左右,统一穿着青灰色的甲胄,甲胄上刻着狐族图腾——九尾妖狐,仰天啸月。 那是狐族的附庸军。 领头的是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精瘦老者,骑在一头火鬃狮上,手里握着一杆黑铁旗。 旗上绣着一条青蛇,是青冥的标志。 青冥。 青丘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这个人,青冥,狐族内部最大的叛徒。 当年狐族内乱,青冥勾结炎神族,出卖了狐族祖地的位置,害得狐族死伤过半。 后来他逃到炎神族麾下,成了炎神族的走狗,专门替炎神族收编那些流亡的狐族散修,组建了一支狐族附庸军。 名义上是给狐族一条活路,实际上是把狐族修士当炮灰。 每次炎神族出兵,这支狐族附庸军总是冲在最前面。 死得最多的是他们,分到最少战利品的也是他们。 可青冥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炎神族给他的好处。 灵脉、丹药、功法…… 他靠着出卖族人,换来了富贵。 此刻,青冥骑在火鬃狮上,正眯着眼看着城墙上的战斗。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种笑意很淡,但很刺眼,像一只在等着捡便宜的秃鹫。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旁边一个副将低声问。 “不急。” 青冥慢悠悠地说,“让焚天卫先消耗着,等圣境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咱们再去捡漏。” 第828章 狐族策反 “可是炎将军那边……” “怕什么?” 青冥嗤笑一声,“咱们是附庸军,不是主力。主力都没冲上去,咱们急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低下了头。 青丘看着这一幕,她看着那四千狐族修士,看着他们脸上的麻木,看着他们眼里没有光。 那些人曾经也是狐族的战士曾经也为了保护狐族,浴血奋战过。 现在,却成了别人手里的刀,砍向自己的族人。 青丘胸口一股火在烧。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丹田里那层单薄的混沌母光,开始缓缓流转。 不够。 远远不够。 以现在的状态,她根本没办法做什么,但她不能不做。 她握紧银枪,脑海里飞速转着念头。 精神传音,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混沌母光的特性之一,就是能穿透一切能量屏障,直接作用于神魂。 她不需要用混沌母光攻击,只需要用混沌母光为媒介,把一段信息,直接送入那些狐族修士的识海。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 她的混沌母光已经耗尽,强行催动很可能伤到神魂。 伤到神魂,轻则昏迷几天,重则留下永久性损伤。 可她没得选。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四千狐族修士身上。 然后她咬破舌尖,一点鲜血在口中化开,带着铁锈的腥味。 血腥味让她精神一振。 她双手握紧银枪,枪尖抵在城墙的石砖上,然后她闭上眼。 识海里,混沌母光化作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从她眉心探出。 丝线穿过空气,穿过战场,穿过那些飞舞的火焰和黑雾,无声无息地,探入那四千狐族修士的识海。 她没有同时连接四千人。 她只连接了一个人,那个站在青冥身后、低着头、眼神麻木的副将。 副将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识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狐族的战士,你们还要在敌人脚下跪多久?” 副将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没有人。 他身边只有一个青冥,正骑在火鬃狮上,根本没注意他,那个声音是谁? “别找了,我在城墙上。”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副将看见了,他看见城墙上,那个手握银枪的少女,正闭着眼。 一缕青灰色的光芒,从她眉心射出,连接着他的识海,是那个混沌妖皇。 “你……” 副将张了张嘴,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别怕,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青丘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子直接扎进副将的心口。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副将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来。 他是谁? 他是狐族的修士。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帮着炎神族,攻打同为狐族后裔的圣境。 他在屠杀自己的同胞。 那些城墙上的妖民,那些流着和他一样血脉的人。 他…… “你已经忘了。” 青丘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你的先祖,曾经是九尾妖狐麾下最勇猛的战士,曾经为了保护狐族,血战三天三夜,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的骨头埋在青丘山脚下,他的灵魂化作了狐族的守护图腾。” “可你呢?你把他传给你的荣耀,丢到哪里去了?” 副将的身体,开始发抖。 “够了。” 青冥的声音,忽然炸响。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副将,“你发什么呆?” 副将浑身一哆嗦,低下头,“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青冥冷冷道,“圣境快撑不住了,等信号一到全军冲锋,到时候谁要是拖了后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 副将低着头应了一声,但他的心已经无法平静了。 青丘的声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矛是铁的,冰冷的。 他握得很用力,指节发白。 青丘没有停止,既然一条丝线能扎进去,那就用两条。 两条不行,就三条。 她咬紧牙关,识海里剩余的混沌母光,被她一点点逼迫出来。 又一条丝线探出,连接了另一个狐族修士。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嘴唇已经被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但她没有停下。 她必须把这些沉睡在那些狐族修士心底的东西,唤醒。 城墙上,那些负责守卫青丘的青鳞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妖皇陛下?” 一个小队长跑过来,紧张地问,“您怎么了?” 青丘没有回答,她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些丝线上。 一条又一条,一根又一根。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织布机,用自己的神魂做线,把那四千狐族修士,一个一个连起来。 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凸起得像一条条扭动的蚯蚓,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当第九百条丝线探出去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落在脚下的城墙上。 殷红的,触目惊心。 “陛下……” 小队长吓得脸都白了,伸手要扶她。 “别碰我。” 青丘厉声道。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小队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青丘擦掉嘴角的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四千狐族修士。 混沌母光已经彻底耗尽了,但消息已经传达到了。 九百个狐族修士,九百颗种子,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银枪闭上眼。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直接在那四千狐族修士的识海里炸响。 不是传音。 是血脉共鸣。 混沌母光的最强能力——连接所有同源血脉,唤醒沉睡在血脉最深处的记忆。 “狐族的战士们,你们不是别人的炮灰,你们是妖族的后裔,是九尾妖狐的子孙。” “你们的先祖,曾经站在青丘山之巅,迎着朝阳发出震动九霄的咆哮。” “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屈和骄傲。” “可你们呢?你们跪在炎神族的脚下,替他们卖命,替他们杀自己的同胞。” “你们对得起,你们的先祖吗?” 那九百个被链接的修士,身体同时一颤。 他们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九幽山。 九幽山巍峨高耸,山巅之上,一头巨大的九尾妖狐仰天长啸。 他的身后,无数的狐族战士。 他们手持武器,目光坚定,迎着前方黑压压的敌军,没有一个人后退。 号角声响彻天地,那是荣誉,是牺牲,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可现在?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跪着,跪在别人的脚边,像个乞丐一样摇尾乞怜。 “不……” 一个年轻的狐族修士,忽然浑身颤抖,眼角淌下泪水。 他丢下了手中的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他的哭声,像一根导火索。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狐族修士丢下了武器,他们的眼眶发红,他们的身体发抖。 他们跪在地上,像一群迷失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青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的狐族修士。 怒吼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站起来,谁让你们跪的?站起来!” 没有人听他的。 那些狐族修士,像中了邪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反了……反了……” 青冥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刀,一刀砍向旁边一个跪在地上的修士。 “我让你们站起来,你们聋了?” 刀锋落下却在半空中,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青冥猛地回头,看见了那个副将。 副将站在他面前,握着手里的长矛,挡下了那一刀。 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麻木,不再是卑微,而是带着一种愤怒。 副将开口,声音很低,“青冥,你够了。” “你说什么?” 青冥瞪着他,不敢置信。 副将没有回答他,他转身面向那四千狐族修士,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声音传遍战场。 “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 “那是祖先的呼唤,那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东西。我们不是别人的狗,我们是狐族的战士,是九尾妖狐的后裔,今天我不打了。” 他丢掉长矛,转过身看着城墙上的青丘。 然后他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那是狐族最古老的礼仪——向王宣誓效忠。 “妖皇陛下,狐族战士请求归队。”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狐族修士,丢掉武器,朝着城墙的方向单膝跪地。 “请求归队!” “请求归队!” “请求归队!” 声音越聚越多,最后连成一片。 四千人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战场上的喊杀声,忽然小了。 那些正在冲锋的焚天卫都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那些跪地的狐族修士。 城墙上妖民们也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人哭了,是那些年老的妖民。 他们年轻时在青丘山生活过,见过真正的狐族战士,见过那些为了保卫家园浴血奋战的勇士。他们以为那种精神早就死了,可现在他们又看见了。 第829章 空间跳跃 青冥骑在火鬃狮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完了,这支附庸军彻底废了。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退……” 但已经晚了。 那些跪地的修士,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捡起了武器,但这一次武器对准的不再是城墙,而是那些焚天卫。 “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四千狐族修士,像一股青灰色的洪流,朝着焚天卫的后方冲去。 焚天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阵型被那股洪流,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青冥骑在火鬃狮上想逃。 但他的火鬃狮刚跑出几步,一根长矛就从背后飞来,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矛尖,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他栽下狮背,死在尘土里。 青丘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倒戈的狐族军队,看着他们冲向焚天卫的后方。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然后她看见了青冥坠落的身体,看见那把刀从他手里松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话,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安息吧,叛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前一黑身体软倒。 银枪从她手里脱落,铛的一声砸在城墙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迹里。 “陛下……” 小队长冲上去,一把扶住了青丘。 青丘脸色白得像纸,嘴里还在往外渗血,已经彻底昏迷了。 小队长急得满头汗,连忙招呼人把她抬下去。 “快,找医神,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起青丘,朝着医神堂的方向跑去。 战场的另一端。 焚天卫大营,临时指挥所里。 炎烈看着城墙上发生的一切,听着那些狐族修士震天的喊声,脸色沉得像一块铁。 “废物……” 他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青冥,还是在骂自己。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圣境的地形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传令让后方的冥府术师准备,施展大范围的阴魂咒。” 副将一愣,“将军,阴魂咒不分敌我,会伤到咱们自己人……” 炎烈冷冷道,“顾不了那么多了,圣境必须拿下,不惜一切代价。”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片被火海映红的天。 远处焚世大阵的能量,正在快速减弱。 他能感觉到,姜啸那边应该快要得手了。 他必须抢在阵法完全瘫痪之前攻破圣境,他握紧拳头。 “姜啸,你毁了炎心魄,老子就屠了你的圣境,一命换一命,不亏。” ………… 焚天谷地下广场。 姜啸握着九幽剑,剑尖还在滴血。 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焚天卫的尸体,血浆顺着石砖的缝隙淌开,汇成一条细细红河。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那个血洞又开始渗血。 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藤蔓,从伤口边缘爬出来,一点点往心脏方向蔓延。 被他用天机珠压制的咒力,又有些不安分了。 “痛死本皇了……” 小黑拄着龙骨刀,站在他旁边。 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那身暗金甲胄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焦黑一片。 “这些狗日的,压根杀不完。” 他啐了一口血沫,目光扫过广场另一头。 那里至少还有一千多焚天卫正列阵逼近,领头的三个金仙老者已经只剩下两个。 刚才被姜啸一剑斩了一个,但这剩下的两个也因此更谨慎了。 他们不再贸然冲锋,而是指挥着焚天卫,用阵法困住两人,消耗他们的体力。 “他们在拖时间。” 姜啸低声说。 重瞳里金红火焰跳动,扫过广场四周。 他能感觉到,这座地下广场的阵法禁制正在不断加强。 空间被锁死了,想用传送符跑根本没门。 “拖时间对我们不利。” 小黑咬牙,“老男人,你的天机珠还能不能用?推演一条路出来。” “推演需要时间。” 姜啸摇头,“而且天机珠刚才压咒力消耗太大,暂时动不了。” “那怎么办?” 小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总不能真跟他们耗到死。” 姜啸没回答。 他在想。 想那条裂隙,想那片地脉,想那些被他刻在天机珠里的星图。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空间跳跃。 不是普通的传送,而是利用混沌真意的特性,在短时间内撕裂空间,强行跨越一段距离。 这样做风险极大。 撕裂空间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但如果成功,就能直接跳出这个被封锁的广场,出现在焚天谷外围。 那样他们就能绕过炎神族的主力,直接去炸炎心魄。 “小黑。” 姜啸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会不会星移符?” “星移符?” 小黑一愣,“会倒是会,那是龙族秘传的短距离空间符箓。但星移符最多只能移动十里,而且需要提前刻画阵纹,刻纹的时候不能被打断。” “十里不够。” 姜啸摇头,“至少要移到焚天谷外围,至少百里。” “百里?” 小黑倒吸一口冷气,“老男人,那不是星移符能办到的事。那是大挪移符,需要逆天级的符师才能刻画。咱们上哪儿找去?” “不刻画。” 姜啸盯着他,“我用混沌真意模拟空间法则,配合你的星移符阵纹,强行扩展跳跃距离。” “强行扩展?” 小黑愣了一下,“你疯了吧?混沌真意能模拟万法没错,但空间法则是最危险的那种。一个控制不好,咱们就会被空间乱流撕成渣。” “我知道。” 姜啸点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抬起重瞳,看向广场另一头,那个正在逼近的千人阵。 “我数过了,焚天卫的合围阵法,每隔三十息会露出一个缝隙。那个缝隙太小,不够咱们冲出去,但足够释放一道星移符的阵纹。” 他顿了顿。 “只要阵纹能释放出来,我就能用混沌真意,把它的空间锚点拉伸到百里之外。” 小黑盯着他,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很苦。 “兄弟,你就是个疯子。” “承蒙夸奖。” 姜啸也笑了,笑得很淡。 小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龙鳞。 龙鳞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龙族秘制的星移符胚,只需要注入龙血就能激活,激活后阵纹会自动展开,覆盖方圆三丈。” 他把鳞片递给姜啸。 “三丈范围够咱们俩加一百龙骑死士逃命,但激活需要十息时间。” “这十息里,咱们不能被打断。” “一百龙骑死士?” 姜啸接过鳞片,“哪来的一百龙骑?” “我带来的。” 小黑咧嘴,“你以为我真就单枪匹马来的?那三百龙骑只是明面上的,还有一百个龙族死士,一直潜伏在焚天谷外围的山脉里等我信号。”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的龙角号角。 “他们身上都带着子符,只要我激活母符,他们就能被星移符阵纹牵引一起跳跃过来。” 姜啸看着那枚号角,沉默了两秒。 “你留了后手。” “跟你学的。” 小黑笑得有点得意。 姜啸没再废话,将那枚龙鳞握在掌心。 龙鳞入手冰凉,表面的符文像活物一样,在他指间游走。 “你准备,我来挡。” “行。” 小黑点头,盘腿坐下。 龙骨刀横在膝上,他咬破左手拇指,将鲜血涂抹在龙鳞上。 血一沾到鳞片,鳞片就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像一盏灯,在昏暗的广场上格外醒目,那些焚天卫也看见了。 “他们要跑。” 领头的金仙老者厉喝,“快,打断他们。” 千人阵瞬间动了起来,火系法术像暴雨一样砸向两人。 姜啸站在小黑身前,九幽剑横握。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混沌真意疯狂运转,重瞳里金红火焰燃烧到极致。 他抬起左手,那只断臂的袖管空荡荡的,但袖口处混沌真意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触手。 触手抓住九幽剑的剑柄,帮他稳住了剑势。 “来吧……” 他低声说。 剑光炸开。 不是攻击,是防御。 混沌剑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剑盾,将那些火系法术全部挡在外面。 火焰撞击剑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碎石飞溅,气浪翻涌。 姜啸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纹。 他死死撑着剑盾一步不退,身后小黑正在全力激活星移符。 龙鳞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符文开始像活过来一样,从鳞片表面脱离,在小黑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环。 光环内空间开始扭曲。 “快了……” 小黑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再撑五息……” 姜啸没回答,他嘴里全是血。 那些被压制的咒力,在剧烈的灵力运转下又开始暴动。 黑色的咒文已经爬到了他心脏表面。 痛。 钻心的痛。 像有一千根烧红的铁钉,扎在他心脏上。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焚天卫。 “三息……” 小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啸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领头的金仙老者,举起了手中的火焰长枪。 看见了那把枪化作一道赤红的长虹朝他射来。 他看见了枪尖上燃烧的火焰,看见了枪尖上倒映着的他苍白的脸。 他侧过身,用左肩生接下了那一枪。 “嗤……” 火焰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肩,枪尖从背后穿出,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瞬间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唤醒意识,然后他抬起右手的九幽剑,一剑斩断那柄长枪的枪杆。 “轰……” 火焰长枪炸开,姜啸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老男人……” 小黑的声音,带着惊慌。 “别管我……激活阵纹……” 姜啸嘶哑着声音喊。 他撑着剑想站起来,但左肩被贯穿,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趴在地上,看着小黑身前的光环越来越亮。 “成了。” 小黑猛地一锤地面,光环骤然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空间涡旋。 涡旋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第830章 炎心魄窟(1) “龙族死士,听令……收……” 小黑低吼。 涡旋猛地收缩将两人吞没,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姜啸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狠狠丢了出去。 耳边是风声,是空间撕裂的轰鸣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百道光点,在快速接近。 那是龙族死士的子符。 一百道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将他们笼罩其中。 光团外空间乱流疯狂涌动。 黑色的裂缝像一张张狰狞的嘴,一次次试图撕裂光团。 但每一次,都被混沌真意形成的屏障挡了回去。 姜啸趴在光团里,大口喘气。 左肩的血在空间跳跃的失重状态下,飘浮在空中,形成一颗颗血珠。 小黑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我们……出来了……” 他轻声说。 姜啸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光团外那些飞速倒退的空间碎片,看着那些时而拉长、时而压缩的光影。 他能感觉到他们在快速移动。 越过山脉,越过岩浆河,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炎神族哨站。 星移符的阵纹,被混沌真意拉伸到了极限,百里距离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跨越。 然后光团猛地一震,失重感消失。 姜啸只觉得后背一痛,整个人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看见了天空。 不是焚天谷地下广场那片被火海映红的天,是真正的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带着凉意的风从远处吹来。 他们出来了,离开了焚天谷地下城。 离开了那个被阵法封锁,被炎烬重兵把守的致命陷阱。 姜啸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左肩的伤口还在淌血,但已经没那么痛了。 他环顾四周。 他们落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 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可以看到焚天谷的轮廓。 那座巨大的地下城入口,像一头巨兽的嘴张在半山腰。 入口处浓烟滚滚,那是炎神族的追兵正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但找不到。 他们跳出了阵法封锁的范围,跳到了焚天谷外围的山脉里。 炎神族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突破封锁。 “多少人……” 姜啸开口,声音很哑。 小黑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角号,吹了一声。 号角声低沉,但穿透力极强。 片刻后,山坡下方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身穿暗灰色甲胄的龙族死士从树林里钻出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轻有重,但没有人掉队。 一百人全部到齐。 领头的死士队长,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他单膝跪在小黑面前。 “龙皇陛下,一百死士全部归位无一损失。” 小黑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挥手示意他们散开警戒,然后他转头看向姜啸。 “接下来怎么走?” “翻过这座山。” 姜啸喘着气,目光落向远方,那里有一座更高的山峰。 山峰顶端,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祭坛,悬浮在半空中。 祭坛上火光冲天,那是熔核殿,炎神族的命脉所在。 “从背面绕过去,沿地脉裂隙,直插熔核殿核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炎烬以为我们在焚天谷地下城里,他会把所有兵力都放在那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但我们不在那里,我们在他的后院里。” 小黑咧嘴,露出一个带血的微笑。 “那还等什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臂。 “走吧,去给炎老头送一份大礼。” 一百龙族死士,沉默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 沿着山坡的阴影,朝着那座燃烧的祭坛,快速移动。 远处焚天谷地下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愤怒的咆哮。 那是炎烬的声音,他发现自己被骗了,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山坡上的风,带着一股硫磺味。 姜啸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重瞳凝视着远处那座悬浮的祭坛。 距离大概还有三十里。 但这三十里,每一步都踩在炎神族的眼皮底下。 熔核殿坐落在焚天谷最深处,四周全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像一口倒扣的巨锅,把整座宫殿罩在底下。 岩壁上布满符文,符文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活物的血管,一明一灭一呼一吸。 那是炎神族的守护禁制——焚天锁龙阵。 阵如其名,连龙都能锁住。 “硬闯肯定不行。” 小黑趴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枚龙角号角,“这阵比焚天谷地下城的锁空阵还强,我估计至少是六个金仙巅峰一起维持的。咱们这一百号人冲进去,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姜啸没说话。 他的目光,顺着岩壁往下移动。 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符文的亮度明显比其他地方暗一些。 那片区域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在这片密密麻麻的符文海洋中,那一小块暗淡就像白纸上的墨点,异常醒目。 “看见了。” 姜啸抬起左手——断臂的袖管,混沌真意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触手,指着那片区域。 “那里,地脉能量的流动速度比其他地方慢了至少三成。” 小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地脉薄弱点?” “嗯。” 姜啸点头,“焚天锁龙阵的根基是地底的火脉,火脉越强阵法越固。但只要找到火脉流向的薄弱点,就能用最小的力量凿开一道口子。” 他从怀里摸出天机珠。 珠子表面黯淡无光,但在他掌心里,隐隐透出一丝温热。 他将一缕神识注入天机珠。 珠子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一幅微缩的地脉流向图。 图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但那个薄弱点的位置在图上一清二楚。 “从那个点切入,用混沌剑气无声切割,能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打开一条通道。” 姜啸睁开眼,声音很低,“通道通往熔核殿地下三层,那里就是炎心魄的存放位置。” 小黑盯着那幅图,看了好一会儿。 “能无声切割多久?” “最多十息。” 姜啸说,“十息之后,这片薄弱点会被阵法的自动修复机制补全。”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十息时间通过那条通道。” 十息。 一百零二人。 要在十息内,全部通过一条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小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百龙族死士。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兄弟们,都听见了?十息时间,一百零二个人,一条缝,谁要是卡在缝里,自己咬舌自尽,别拖累其他人。” 没有人说话。 一百个龙族死士,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真正死士的眼神。 “走。” 姜啸率先起身,沿着山坡的阴影朝着那片薄弱点摸去。 一百零一个人,像一条无声的蛇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姜啸走在最前面,天机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微弱的光芒照亮脚下的路。 脚下的岩石很烫,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混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越靠近那面岩壁,温度越高。 姜啸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嗤的一声,蒸发成一小团白气。 终于他摸到了那面岩壁,岩壁漆黑,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符文就在那层光滑的表面下游走,像困在冰层下的鱼。 姜啸伸手,掌心的混沌剑气缓缓凝聚。 不是平时那种霸道凌厉的剑气,而是一缕极细极细的灰芒。 灰芒轻飘飘的,像一根蛛丝。 他将那缕灰芒,轻轻按在符文的光晕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那缕灰芒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冰块,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符文内部。 姜啸屏住呼吸,手上动作极慢极稳。 灰芒在符文内部游走,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 他不敢快。 快一点,就会触动禁制。 快一点,就会惊动那些坐镇阵法的金仙。 快了,就完了。 他只能一点一点,像绣花一样。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中,寻找一条可以通过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他握着那缕灰芒的手稳得像一块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有几十息。 那缕灰芒终于触碰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节点,符文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整面岩壁的符文,开始从那个节点向两侧缓缓分离开来。 不是破碎,是分离,像一扇门被无声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出现在岩壁上。 裂缝很窄,窄得连光都透不进去,但裂缝深处有风吹出来。 风是热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那是地下深处熔核殿的气息。 “走。” 姜啸低声说,率先侧身钻进裂缝,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窄。 岩壁两壁像两片巨大的磨盘把人夹在中间。 姜啸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胸口的伤被岩壁挤压,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不敢停,身后是一百零一个人等着通过这条通道。 他必须快,他咬着牙忍着痛,加快速度往前挪。 第831章 炎心魄窟(2) 裂缝很曲折,像一条被捏扁的蛇,走几步就要拐一个弯。 拐弯的地方最窄,有时候连侧身都过不去,得屏住呼吸硬挤过去。 每挤一次,伤口就被撕扯一次。 血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不是符文的光,是真正的火光。 姜啸加快脚步,从裂缝口一头钻了出去,外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到处是垂下来的钟乳石。 钟乳石上挂满了赤红色的晶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石窟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直径超过十丈。 通体赤红,像一颗被烧红的琉璃珠子。 火球内部,能看到无数符文在旋转在跳动。 那些符文的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整个石窟的共鸣,让空气都跟着震动。 炎心魄。 姜啸的心脏跳了一下,他看见那颗火球了。 他看见了那些旋转的符文,看见了那些跳动的能量。 但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因为他看见了别的东西,火球下方盘坐着三个人。 三个老者。 他们穿着同样的暗红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火焰图腾。 他们的头发、眉毛、胡须,都是一片灰白,像烧过的灰烬。 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们的气息浑厚得像三座大山。 金仙巅峰,三个金仙巅峰。 姜啸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这三个老者的修为不比炎烬差多少。 甚至有可能更强。 他们坐在这里守着炎心魄寸步不离。 小黑从裂缝里钻出来,落在姜啸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老者,又看了一眼那颗火球低声骂了一句。 “干……” 他握紧了龙骨刀。 “老男人,看来咱们那套无声潜入计划,又得改成强攻了。” 姜啸没说话。 他盯着那三个老者,盯着他们身上的气息流动,他在找破绽。 任何一个阵法,任何一套守卫,都有破绽。 三个金仙巅峰,不可能永远保持完美的配合。 他们在交流,姜啸捕捉到了。 那三个老者虽然没有睁眼,没有开口,但他们之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神识波动。 那种波动在以极快的速度传递着信息,他们不是在各自为战,他们是一个整体。 就像一台三个齿轮组成的机器,彼此咬合彼此配合。 任何一个齿轮出问题机器都会卡住。 但要让其中一个齿轮出问题,就必须让另外两个齿轮出现短暂的停滞。 姜啸的目光落在那颗炎心魄上,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极其大胆危险的想法。 “小黑,你信不信我?” 小黑一愣,“废话,兄弟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那就行。” 姜啸抬起手,指向那颗炎心魄。 “一会儿我会用混沌真意强行沟通炎心魄内部的能量核心,一旦沟通成功,炎心魄的能量场就会出现瞬间紊乱。” “那三个老家伙,会因为能量场的紊乱,被迫分心去稳定炎心魄。” “就在他们分心的那一瞬,你带着龙族死士从左侧切入,直取中央那个老家伙。” 小黑听懂了。 他眯起眼,“你要用自己当诱饵?” “嗯。” “只有我的混沌真意能模拟出炎心魄的能量频率,也只有我能在一瞬间引发它的紊乱。” “成功几率多大?” “三成。” 小黑沉默了两秒。 “三成够了。” 他转身面向那一百龙族死士。 “兄弟们,咱们今天要么炸了这颗火球要么死在这儿,但不管怎么死都他妈的值了。” 他抽出龙骨刀,刀锋在火光中,折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寒光。 “准备。” 姜啸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识海里混沌真意开始凝聚。 不是用来攻击,不是用来防御,是用来模拟。 他必须模拟出炎心魄内部的能量频率,用那频率去沟通炎心魄的核心。 这一步比刚才用混沌剑气切割符文还难十倍。 因为炎心魄的能量,是炎神族数万年积累的精华。 那股能量中蕴含着无尽的火焰法则,毁灭法则,还有炎神族先祖留下的一丝意志。 要想欺骗那股意志,就必须先理解它。 理解它的本质,理解它的结构,理解它的弱点。 姜啸的识海里,混沌真意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 那些丝线像触手一样,朝着炎心魄探去。 它们穿越空气,穿越石窟里的热浪,穿越那三个老者的神识封锁。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颗巨大的火球。 触手碰到火球表面的能量场时,姜啸浑身一颤,那感觉像把手伸进熔岩里。 烫。 烫到了灵魂深处。 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混沌真意的丝线继续往里渗透。 穿过能量场,穿过那些旋转的符文,穿过那些跳动的火焰法则。 终于接触到了炎心魄的核心,那是一团拳头大小,极其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团。 能量团的颜色,不是赤红,而是暗金色,像凝固的岩浆,又像融化的琥珀。 姜啸的混沌真意,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团暗金能量。 然后开始模拟,模拟它的频率,模拟它的波动,模拟它的脉动。 一遍不行,两遍不行,三遍还是不行。 姜啸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一遍又一遍地模拟,一遍又一遍地调整。 终于在第七十九遍时,混沌真意的丝线,与暗金能量团的频率完美重合。 嗡…… 姜啸的识海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那颗炎心魄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能量层面的震动。 那三个盘坐的老者同时睁开眼,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有人在沟通炎心魄核心力量。” 中央那个老者厉喝,“何方宵小?胆敢擅闯禁地?” 他的声音化作一道实质的音波,朝着姜啸藏身的裂缝口轰来。 姜啸没有躲,他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放在炎心魄上。 他在等,等那个时机,三息,两息,一息。 那波音波眼看着就要轰到他面门。 就在此时,炎心魄的暗金能量团,骤然向内一缩,然后猛地向外一胀。 紊乱。 炎心魄的能量场,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那三个老者脸色同时一变,被迫分心去稳定炎心魄。 就这一瞬。 “杀……” 小黑怒吼率先冲了出去。 龙骨刀拖着一道暗金色的龙炎刀气,直劈中央那个老者的面门。 一百龙族死士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龙炎,法术。 像一道洪流,朝着那三个老者席卷而去。 姜啸站在裂缝口,看着那道洪流冲向敌方。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胸口那个血洞又开始渗血。 黑色的咒文已经爬到了他脖子,但他没管。 他只是看着那颗炎心魄,看着它表面那些开始跳动的符文。 快了。 只要炸掉它焚世大阵就瘫痪了,圣境就保住了。 他撑着剑缓缓站起来,然后迈步朝着那颗火球走去。 姜啸迈出第一步时,膝盖差点软了一下。 左肩的血还在淌,顺着他的手臂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地面太烫了,血落上去就蒸发,留下一小片暗红的印记。 他没低头看,他盯着那颗炎心魄,离他还有三十丈。 三十丈的距离,平时他一个呼吸就能跨过去。但现在,左臂废了,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渗血,咒文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游走,往心脏方向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老男人……” 小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啸没回头,他知道小黑在担心他,但他不能分心,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颗炎心魄上。 那团暗金色的能量团,在他识海里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整个石窟的空气跟着震颤,像心跳像脉搏。 那三个老者已经站起来了。 中央那个穿着一身暗红长袍,袍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火凤。 他一掌拍向小黑,掌风化作一只三丈大小的火焰凤凰,带着尖啸声扑向小黑。 小黑横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小黑整个人被震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金仙巅峰……” 小黑咬牙,“三个金仙巅峰……妈的……” 他骂归骂,手里的刀没停。 一刀砍翻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死士,又一脚踹飞另一个扑上来的焚天卫。 “兄弟们,撑住,给老男人争取时间。” 一百龙族死士像一百堵墙,死死挡在三个老者面前。 一个死士被火焰凤凰击中,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 旁边的死士连看都没看一眼,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往前冲。 姜啸听见了那些声音,听见了刀剑碰撞声,听见了骨骼碎裂声,听见了死士们临死前压抑的闷哼声。 但他没回头,他现在不能回头,一回头那股气就散了。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炎心魄已经近在眼前。 他能看清它表面的那些符文了。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像活物一样,在火球表面游走蠕动。 每游走一圈,就有一道赤红的光芒从符文中射出,没入周围的岩壁。 那些光芒就是维持焚世大阵的能量,他只要破坏了这颗火球焚世大阵就会瘫痪。 第832章 守护炎兽 姜啸握紧九幽剑,准备最后一剑斩下去,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咆哮。 不是人的咆哮,是兽。 那咆哮从炎心魄内部传来,低沉浑厚,带着一种来自洪荒的古老气息。 震得整个石窟都在颤抖。 姜啸脚下猛地一沉,地面裂开。 他差点没站稳,右手撑着九幽剑才稳住身体。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那颗炎心魄表面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 旋转中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火球内部射出,直冲石窟穹顶。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有三丈高,通体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 鳞甲上流淌着岩浆一样的光芒,每一片鳞甲都在呼吸,像烧红的铁片。 它的头像蜥蜴,又像麒麟。头顶长着三根弯曲的角,角尖燃烧着赤红火焰。 它的眼睛是两颗暗金色的竖瞳,竖瞳转动锁定了姜啸。 “上古炎兽……” 姜啸听见小黑在身后骂了一句,“干,炎神族居然在炎心魄里养了一头上古炎兽。” 上古炎兽。 姜啸听说过这东西。 那是荒古时代的凶兽,常年生活在岩浆深处,以火脉为食。 成年炎兽的实力,堪比真仙。 而且这种凶兽有一个极为麻烦的特性,它对火焰法则免疫。 除非实力远超它,否则任何火系法术攻击,对它都无效。 而姜啸的混沌剑气,虽然不完全是火系,但他的力量核心是战神血脉,属金,金生火。 面对这东西,他天然被克制。 “吼……” 炎兽仰头又吼了一声,这一次它张开了嘴。 嘴里是一排排倒钩状的利齿,牙齿间流淌着赤红的岩浆。 它猛地一喷,一道赤红的火柱从嘴里喷出,直冲姜啸面门。 火柱的温度极高。 还没到面前,姜啸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烤得卷了起来,皮肤上传来灼痛感。 他强行侧身躲开,火柱从他耳侧擦过,轰在他身后的岩壁上。 轰…… 岩壁被烧出一个直径一丈的大洞。 洞口边缘的石头被烧成玻璃状,通体透亮。 姜啸躲开了,但他身后的两个龙族死士没躲开。 火柱扫过,两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高温蒸发了。 连灰都没剩,只在原地留下两团焦黑的痕迹。 “干你娘的……” 姜啸骂了一声。 他握紧九幽剑,重瞳里金红火焰燃烧到极致。 不能硬碰。 上古炎兽的火焰法则免疫,混沌剑气虽然能伤到它,但效果不大,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他盯着那头炎兽,重瞳缓缓收缩,识海里天机珠在快速运转。 推演。 推演它的身体结构,推演它的能量流动,推演它的弱点。 那头炎兽似乎感觉到了他在推演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后腿猛地一蹬地面朝他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快到姜啸的视线都模糊了一瞬,他本能地举起九幽剑格挡。 铛…… 炎兽的利爪拍在剑身上。 一股巨力传来,姜啸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兄弟……” 小黑的声音带着焦急。 但姜啸没理他,他撑着剑从地上爬起来。 胸口那个血洞又开始渗血,黑色的咒文已经爬到了他的下颌。 “必须……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他咬着牙,重瞳再次锁定那头炎兽。 它站在石窟中央,浑身鳞甲都在发光,像一尊燃烧的雕像,它的气息强大到让人窒息。 但姜啸看见了,看见了它腹部靠近左后腿的位置,有一块鳞甲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些。 那块鳞甲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在这个被火焰覆盖的身体上,那一小片浅色就像黑纸上的白点。 “那里……” 姜啸盯着那块鳞甲,“那是它幼年时受过伤的地方,鳞甲没有完全长好。” 他的话音未落,小黑已经动了,他不再管那三个老者,转身冲向那头炎兽。 “老胖,帮我拦住那三个老家伙。” 他吼了一声。 阳神一号不在,但他喊的是那些龙族死士。 那些死士听了他的命令,全部调转方向,不惜一切代价冲向那三个老者。 用血肉之躯,为他们争取时间。 小黑冲到炎兽面前,龙骨刀拖着一道暗金色的龙炎刀气,狠狠劈向炎兽的脖颈。 炎兽张口喷出一道火柱,小黑侧身躲开,刀势不变继续劈下。 炎兽抬起左前爪格挡,刀爪相撞。 铛…… 小黑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但炎兽也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它受伤的左后腿暴露在了姜啸面前。 “就是现在!” 姜啸一脚踏碎脚下的岩石,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九幽剑剑身混沌剑气疯狂凝聚,重瞳里金红火焰燃烧到极致。 他没有去看那头炎兽的脸,没有去看它的眼睛,他只看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薄弱点。 一剑。 直刺。 极快。 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头炎兽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回头,张嘴朝着姜啸喷出一道火柱。 火柱迎向姜啸,但姜啸没有躲,他闭上了眼。 识海里混沌真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火焰和他之间。 嗤…… 火焰撞在屏障上被强行分流,高温将他的衣袍烧出无数个窟窿,皮肤被烤得发红发痛。 但他没有停,剑尖继续往前。 一寸,半寸…… 噗…… 九幽剑精准地刺入了那块薄弱鳞甲,没入血肉。 姜啸手腕一拧,混沌剑气在炎兽体内炸开。 上古炎兽猛地僵住了,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鳞甲下那些流动的岩浆光芒开始变得混乱,像一条被搅乱的河到处乱撞。 吼…… 一声痛苦的嘶吼,炎兽的身体开始膨胀。 它的鳞甲缝隙里开始喷出赤红的火焰,火焰不是往外喷是往里烧。 反噬。 混沌剑气在它体内引爆了它的火脉能量。 那股能量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破坏它的身体。 炎兽的身体越胀越大,鳞甲开始爆裂,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它没有倒下,它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志,它要拉着姜啸一起死。 姜啸看见了那个眼神,他知道这东西要自爆了。 上古炎兽自爆威力堪比真仙的全力一击,整个石窟都会被炸塌。 他和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没跑,也不能跑。 身后是小黑,是一百龙族死士,是还在圣境等他回去的妻子和女儿。 如果他跑了一切都白费了,他松开九幽剑抬起右手,五指虚按在那头炎兽的头顶。 “混沌领域……” 他低吼,“开……”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一丈的空间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炽热的地下石窟,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混沌真意在他体内疯狂燃烧,他要用领域强行封印这头炎兽的自爆。 虽然他的领域只是雏形,根本困不住一头真仙级的上古炎兽,但他没得选只能拼。 混沌虚空里,那些灰色的气流开始缠绕炎兽,像一条条锁链死死勒住它的身体。 炎兽挣扎。 每一次挣扎都让姜啸的身体剧震。 他的嘴角开始淌血,眼眶里开始淌血,耳朵里也开始淌血。 七窍流血。 但他没有松手,他死死按着那头炎兽的头顶,混沌真意化作的锁链越勒越紧。 “给我……封……”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带着血沫。 混沌虚空猛地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头上古炎兽狠狠攥住,然后压缩。 炎兽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三丈缩到两丈,从两丈缩到一丈,最后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像一颗赤红色的珠子,悬浮在混沌虚空中央。 珠子表面,还能看到那头炎兽的虚影在挣扎在咆哮,但已经出不来了。 姜啸看着那颗珠子,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混沌领域散去,石窟里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那头炎兽不见了。 只剩下那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珠子悬浮在半空中,还有一丝丝混沌真意在流转。 小黑冲过来一把扶起姜啸。 “兄弟……兄弟……” 姜啸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他看见小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见他眼里的焦急,他咧嘴笑了。 “没事……还没死……” “你个……” 小黑想骂他,但喉咙像被堵住了骂不出来,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姜啸的肩膀。 “好样的。” 姜啸没回答。 他撑着剑慢慢站起来,目光落在那颗炎心魄上。 那颗火球在经过刚才那场战斗后,表面的符文已经暗淡了许多,能量场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该炸了它了……” 他迈步朝炎心魄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小黑。 “帮我护法我来引爆它。” “可你……” “我没事。” 姜啸打断他,“咒力还压得住,等炸完再治。” 小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决。 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两步,握着龙骨刀守在他身后。 姜啸转过身面向那颗巨大的火球,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掌心里最后一丝混沌真意缓缓凝聚,那是一缕极细的灰芒像一根针。 他要把这根针扎进炎心魄的核心,引爆它内部那些狂暴的能量。 他闭上眼,混沌真意的丝线再次探出,接触炎心魄表面的能量场。 这一次不是模拟是引爆。 他要把自己的真意,直接注入那颗火球的能量核心,引发连锁反应。 灰芒进入炎心魄的瞬间,整个火球猛地一颤。 表面那些游走的符文,全部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逆行。 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卡住了齿轮,符文倒转能量逆流。 火球的颜色从赤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金红,最后变成一种不祥的苍白色。 那是能量即将失控的前兆。 “撤……” 姜啸低吼了一声。 小黑会意,一把抓起两个受伤的死士,朝着来时的裂缝冲去,其他死士也紧随其后。 姜啸最后一个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炎心魄,看着它表面那越来越暗淡的符文。 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他转身钻进裂缝。 他刚钻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座焚天谷都在震动,地面裂开穹顶崩塌,碎石如雨般砸落。 姜啸趴在地上,用身体护住头部,任凭碎石砸在他的背上。 疼,但心里头却轻松了。 炎心魄炸了,焚世大阵瘫痪了,圣境保住了。 他趴在地上笑了,笑得很轻,像个小孩子偷到了糖吃,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833章 一矛碎魄 姜啸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土。 混着血,混着碎石渣子,还有一股子焦糊味,像嚼了一块烧焦的木头。 他咳了两声,喉咙火辣辣地疼。 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云层很低,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一条一条的,像破布挂在半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混着岩石被烧熔后的刺鼻气息,呛得他胃里翻腾。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黑色的血痂糊在破损的衣袍上,一扯就疼。 胸口那个血洞还在隐隐渗血,但万幸的是那些黑色的咒文没有继续扩散。 它们停在了他脖颈处,像一条条蛰伏的黑蛇,暂时没有动静。 “醒了?” 小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姜啸转头看见小黑坐在一块碎石上,正用一块破布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已经凝固了,但看着还是吓人。 “炎心魄炸了?” “炸了,炸得那叫一个彻底,整座焚天谷都塌了一半。”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 姜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焚天谷,已经不再是他们来时那副巍峨的样子了。 那座盘踞在山巅的黑色宫殿坍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残柱孤零零地戳在那儿。 冒着滚滚黑烟。山体上布满了裂痕,像一块被锤子砸过的玻璃,随时可能彻底碎掉。 “那三个老的?” “死了俩,跑了一个。” 小黑说,“中央那个被你炸炎心魄的气浪震飞了,当场就没了动静。左边那个被我一刀劈了,右边那个见势不妙,用遁术跑了,概回去给炎烬报信了。” 他包扎完手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一架生锈的机器在重新运转。 “龙族死士还剩多少?” 小黑沉默了两秒,“出来的时候一百,现在……四十七个。” 他声音很平静,但姜啸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龙族死士,每一个都是龙族精心培养的精英,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这次跟他来焚天谷,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现在五十三条命,交代在了这座地下石窟里。 姜啸没有说话。 他撑着九幽剑站起来。 腿有点软,左肩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吭声。 他走到石窟边缘站定。 目光穿过那些崩塌的岩石和弥漫的烟尘,落向那颗炎心魄曾经悬浮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光点,像熄灭的木炭最后的余烬,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地消失。 “炸了。”姜啸低声道。 “嗯,炸了。”小黑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 “圣境那边应该感觉到了,焚世大阵瘫痪,炎神族的前线攻势至少会减弱一半,玲珑和丘儿能顶住。” “但愿。”姜啸说,“但还不够。” 小黑一愣,“什么意思?” “炎心魄的核心还没彻底碎。” 姜啸盯着那个深坑,重瞳缓缓收缩。 他在识海里重新推演了刚才的爆炸过程。 那场爆炸虽然摧毁了炎心魄的表层结构,但没有摧毁它的核心。 炎心魄的核心,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那才是整个炎心魄真正的命脉所在。 只要那枚晶体还在,炎神族就能用漫长的时间,重新孕育出一个新的炎心魄。 虽然威力会大打折扣,但用不了多少年,它就会恢复如初。 届时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你确定?”小黑皱眉。 “确定。”姜啸点头,抬起右手,指向深坑底部某个角落,“那里,你看。” 小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深坑底部,碎石堆积,烟尘弥漫。 在那层厚厚的碎石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不是火光,是一种极其内敛的暗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操……”小黑骂了一声,语气凝重,“还真没碎。” “炎神族的老东西们,不会蠢到把核心放在那么容易被摧毁的地方。” 姜啸说,“那颗晶体藏在炎心魄最深处,被三层能量场保护着,刚才的爆炸只是把外面的能量场炸碎了,但核心晶体完好无损。”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还得补一刀。” 补一刀。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小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耗尽了姜啸最后一点力量。 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更别提再施展一次像样的攻击。 可他说得对,如果现在不补这一刀,等炎神族的援军赶到,他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的身体……”小黑开口。 “还能撑,撑不住也得撑,就差这一步了,走完这一步圣境就稳了。” 小黑看着他,看着他那截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血洞,看着他脖颈处那些蛰伏的黑色咒文。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递给姜啸。 “这是龙族死士的燃魂令,捏可以燃烧你体内的战神血脉,在短时间内激发数倍战力。” “代价是什么?” “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轻则三个月无法动用灵力,重则伤及本源,留下永久的暗伤。” 姜啸接过令牌,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令牌冰凉,表面刻着一条盘旋的神龙,龙嘴里叼着一颗火焰珠子。 “用不着。” 他把令牌扔回给小黑,“我还有一记。” 小黑接住令牌,愣了一下,“什么?” “焚天九击。” 姜啸吐出这四个字时,眼底那点金红色的火焰,又重新燃了起来。 焚天九击那是他结合混沌真意和焚天火,自创的一式杀手锏。 共有九击,每一击的威力都比前一击更强。 但每一击消耗的真元,也比前一击更多。 第九击,名为贯日。 一矛刺出真元和战意融合,化作一道贯穿一切的金红色流星专打要害。 他还从没在人前用过这一招,连小黑都不知道他创出了这一式。 “焚天九击?”小黑皱眉,“什么时候创的?” “在龙渊的时候。” 姜啸说:“看着那些龙族战士冲锋,心里有感就创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对手试招。” 他顿了顿,看向深坑底部那一闪一闪的暗金色光点。 “今天正好拿它开锋。” 他迈步走到深坑边缘。 蹲下身用右手抓起一把碎石,摊开手掌,让碎石从指缝里漏下去。 听着碎石落地的声响,识海里混沌真意开始旋转。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旋转,是疯狂的旋转,像一只被惊醒的凶兽在咆哮。 丹田里残存的金色灵力,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燃烧。 连同他体内那些潜伏的战神血脉,也开始跟着共鸣。 身体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有一千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经脉。 左肩的伤口直接崩开,鲜血喷涌而出。 脖颈处的咒文像是被惊动了,又开始蠢蠢欲动,黑色的纹路沿着他下颌往上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深坑底部。 掌心处混沌真意和战神血脉同时爆发,化作一道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光芒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矛。 矛身细长,通体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矛尖上燃烧着一簇跳动的火焰。 “焚天九击。” 姜啸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把刀子划破空气。 “第九击,贯日。” 话音落,他握住那柄虚幻的长矛。 入手滚烫,烫得他掌心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盯着深坑底部那团暗金色的光,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长矛掷出。 长矛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星。 速度极快,快到空气都被撕裂,虚空都被灼烧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流星拖着一道长长的火焰尾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弥漫的硝烟。 直直地朝着那团暗金色光点射去。 距离很短,只有几十丈,几乎是转瞬即至,长矛精准地刺中了那团暗金色光点。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长矛刺入晶体的瞬间,那团暗金色的光芒停滞了一瞬。 然后猛地向内收缩,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所有力量一样。 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被烧尽了的炭。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噬力量,沿着姜啸的血脉猛地冲了回去。 姜啸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听见了自己心脏在那一瞬间骤停的声音,看见了自己右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像干涸的土地一样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剧痛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他。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撑着那口气不松。 他知道这一击的反噬,不仅仅是作用在他身上。 还会通过炎心魄与炎烬之间的血脉联系,直接冲击炎烬本身。 炎烬此刻应该正在圣境前线,亲自主持焚世大阵。 炎心魄是他的本命圣物,与他血脉相连命脉相通。 核心晶体崩碎的那一刻,他必然也会遭到反噬。 第834章 炎烬之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九幽剑帝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5章 混沌陷阱 焚天卫们开始缓慢后退,城墙上青玲珑看见了。 她看见那些黑压压的焚天卫,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开始往后撤。 她看见大营里升起的撤退旗帜,看见那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握紧了妖刀,又松开。 “他们退了……真的退了……” 青丘站在她旁边,握着银枪,小脸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娘,我们赢了?” 青玲珑转头,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她伸手替女儿擦掉脸上的血迹和灰尘,“嗯,我们赢了。”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次比刚才更响,更热烈,像是要把这片天都给掀翻。 但万里之外,焚天谷废墟边缘,姜啸拄着剑,看着远处那支正在撤退的焚天卫大军。 “走吧,我们回家。” 小黑把龙骨刀插回背后的刀鞘,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这伤,不治真能撑回去?” “撑不住也得撑,”姜啸说得云淡风轻,“总不能死在这儿,让玲珑和丘儿替我收尸吧?” “就你能说会道,” 小黑骂了一句,但扶着他肩膀的手,更紧了一些。 两人在龙族死士的护卫下,沿着山坡的阴影,朝着圣境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是崩塌的焚天谷和那支仓皇撤军的焚天卫大军。 前方是圣境方向隐隐透出的那一缕曙光。 姜啸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那座坍塌的炎神族祖地,看向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天空。 轻声说了四个字:“血债血偿,这是我替你们讨的第一笔账,圣境只是开始。” 姜啸拄着剑,走在焚天谷废墟边缘的山道上。 脚下是碎裂的岩石,踩上去嘎吱作响。空气里那股硫磺味还没散尽,但已经比刚才淡了很多。冷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潮气,灌进他破损的衣袍里,凉飕飕的。 他没说话。 小黑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身后那四十七个龙族死士,像影子一样跟着。 没人出声,只有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 姜啸的左肩已经不渗血了,但疼。 那种疼不是刀割的疼,是钝痛。 像有人拿一把生了锈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的骨头上。 每走一步,那疼痛就顺着肩膀往胸口蔓延。 他咬着牙没吭声,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风里多了一股气息。 不是炎神族的那种灼热气息,也不是草木泥土的那种自然气息。 是一种冰冷,像蛇一样的气息,从前方那片树林里渗透出来。 “小黑。” 姜啸开口,声音很轻。 “嗯?” 小黑也停下了,龙骨刀已经握在手里。 “前面不对。” 姜啸盯着那片树林,重瞳缓缓收缩,瞳孔深处金红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树林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连鸟叫都没有。 在这个季节,这个时辰,树林里应该有鸟叫,应该有虫鸣。 但它没有,像一片被冻住的画,死气沉沉。 小黑也看出来了,“有人埋伏,炎神族的残兵?还是冥府?” 姜啸摇头,“都不是,是另一种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树林上空,那里有一层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正在缓缓旋转。 那雾气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姜啸看见了,因为他太熟悉那种灰了,那是混沌的气息,和他体内的混沌真意同源。 姜啸低声说,“有人在这里布置了混沌阵法。” 小黑脸色一变。 “混沌阵法?那不是只有混沌神宵殿的人才会用吗?他们怎么掺和进来了?” 混沌神宵殿。 五大长生家族中最神秘的一家。 混沌神宵殿的人很少在长生界走动,他们的势力范围主要在混沌海那片区域。 与炎神族、冥府、星神宫、玄木宗往来不多。 但现在他们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焚天谷边缘,出现在姜啸回圣境的必经之路上。 姜啸握紧九幽剑,“不是巧合,这是冥府的后手。” 小黑皱眉,“冥府?他们和混沌神宵殿联手了?” 姜啸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阵法是专门为了等我而布置的。” 他盯着那片灰色雾气,重瞳快速收缩,天机珠在识海里飞速推演。 阵法的结构,能量流动的轨迹,核心节点的位置…… 所有信息,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片刻后,他开口:“这座阵叫混沌镜像阵。” “混沌镜像阵?”小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干什么用的?” “复制。” “复制?” 姜啸的声音沉了下去。 “它能复制进入阵中的目标的神通和功法,然后用复制的力量,反过来攻击目标本尊。” 他的话,让小黑脸色彻底变了。 “复制你的神通?那不就是——你自己打自己?” “嗯。” 姜啸点头,“这座阵就是为了对付我而精心准备的,冥府知道我修炼了混沌真意,知道我会用混沌剑气,知道我有战神血脉。他们用混沌神宵殿的阵法和我的同源力量,布置了一座专门克制我的陷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树林深处那片灰色的雾气上。 “只要我踏进去,我的混沌真意就会被阵法捕捉、复制、放大。到那时,我要面对的,不是冥府的咒术师,不是炎神族的焚天卫,而是另一个我自己。” 小黑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安静的树林,看着那些在灰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树冠。 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能绕过去吗?” “绕不了。” 姜啸摇头,“这座阵覆盖了焚天谷外围所有的出路,我们想回圣境只能穿过这片树林。” 小黑咬牙,“那就硬闯,你还能打吗?” 姜啸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看了看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血洞,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几乎干涸的灵力。 “能打。” 他吐了两个字,声音很平静,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你这个疯子。” “习惯了。” 姜啸说着,迈步朝着那片树林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灰雾在变浓。 那股冰冷粘稠的气息,缠绕上他的皮肤,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他身上游走,试探,寻找他的弱点。 他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小黑和那四十七个龙族死士,也跟着走进了树林。 就在他们踏入树林中央那片空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突然变了。 树林消失了,天空消失了,脚下的土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只有无尽的灰。 那灰色的虚空里,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 符文流转,像活的虫子,在半空中游走,排列,组合。 最后所有的符文,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道身影,和姜啸一模一样。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五官,同样空荡荡的左袖,同样握着九幽剑的右手。 甚至连重瞳里燃烧的金红火焰,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那个身影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像一潭死水,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波动。 小黑骂了一声,“干,还真复制出来了。” 姜啸没说话,他盯着那个复制体,重瞳里火焰跳动。 他能感觉到,那个复制体体内的力量,和他几乎完全一样。 混沌真意,战神血脉,焚天火,全都被复制了过去。 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复制体也盯着他,然后它动了。 它抬起右手,九幽剑剑身混沌剑气凝聚,一剑劈来。 那一剑的速度和角度,和姜啸平时出剑的习惯一模一样。 姜啸也抬剑格挡。 铛…… 两柄九幽剑碰撞在一起,爆出一圈气浪。 气浪炸开,将周围的灰雾撕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很快又重新聚拢,像从未被打散过。 姜啸被震退了三四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深,但脚下的虚空是软的,踩不出脚印。 他的虎口开始渗血,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剑他用了全力,但复制体的力量和他一样强。 甚至比他更强。 因为复制体是用混沌阵法的能量维持的,不需要担心灵力耗尽,不需要担心伤势加重。 它不会累,它不会痛,它不会退,它可以一直打下去,直到把姜啸耗死。 “老男人……” 小黑想冲过来帮忙。 但他刚迈出一步,虚空中又浮现出两道身影。 是复制的小黑,和复制的龙族死士。 复制的小黑,握着一柄和龙骨刀一模一样的刀,一刀劈向小黑。 小黑被迫应战。 铛…… 两人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而龙族死士们,也被复制的自己缠住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战,和自己战斗。 姜啸和复制体对拼了三剑。 第一剑,他左肩伤口裂开,鲜血喷涌。 第二剑,他虎口崩裂,九幽剑差点脱手。 第三剑,他被复制体一剑扫飞,整个人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气。 嘴角有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灰蒙蒙的虚空里,被那些灰色雾气吞噬。 复制体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它又动了,这一次它没有再使剑。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混沌真意凝聚。 第836章 因祸得福 “焚天九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复制体嘴里传出。 “第九击,贯日。” 姜啸瞳孔骤缩。 复制体掌心的混沌真意,化作一柄金红色的长矛,矛尖跳动着火焰,直直地朝着姜啸投掷而来。 那柄长矛,和姜啸刚才炸碎炎心魄时掷出的那一矛一模一样。 速度,力量,角度,完全一致。 姜啸根本来不及躲,他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九幽剑横在胸前硬接。 轰…… 金红长矛撞在剑身上,炸开。 姜啸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虚空中,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滑行了很远才停下来。 他趴在虚空中咳出一口血,血里混合着内脏的碎片。 他撑着剑,想站起来。 但腿在发软,手在发抖,胸口那个血洞,又在开始渗血。 黑色的咒文又开始蠢蠢欲动,复制体站在远处没有追上来。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在等。 等他站起来,等他再次握剑,等他再次反抗,然后再用同样的力量击溃他。 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彻底倒下。 “兄弟……” 小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也被复制体缠住了脱不了身。 “撑住……” 姜啸没有回答。 他趴在地上,盯着虚空中那些流动的灰色符文。 他在想,这座阵是混沌镜像阵。 它是用混沌神宵殿的阵法技术,结合冥府的咒术,专门为他准备的。 它能复制他的力量,复制他的神通,复制他的战斗方式,但它不能复制什么。 姜啸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它不能复制他的弱点。 复制体复制了他的巅峰状态,但他此刻是残破的。 左臂废了,胸口有伤,咒文在侵蚀心脏,灵力几乎耗尽。 复制体不会复制这些弱点,它只会复制他最强的状态,所以复制体永远不会比他更弱。 但它也因此永远无法理解他的弱。 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在明明可以躲开的时候,硬接那一枪。 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在明明可以退的时候,往前冲。 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拼上自己的一切。 因为复制体没有心,它只是一座阵法。 而姜啸是个活人,他有弱点。 但正因为那些弱点,他才有了复制体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姜啸咧嘴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扯动时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复制体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姜啸抬起九幽剑,剑尖指向复制体。 “你复制了老子的混沌真意,复制了老子的战神血脉,复制了老子的焚天九击。”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但你复制不了老子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丢掉九幽剑盘腿坐了下来,他闭上眼,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巴。 他在冥想。 在这座混沌镜像阵中,在自己被复制的力量逼入绝境的时刻,他选择了坐下来冥想。 小黑在远处看见这一幕,骂出声来,“老男人你在干什么?这时候入定搞什么?” 姜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悠长。 在他体内,那团已经几乎干涸的混沌真意,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 不是流转,是在吞噬,吞噬这座阵法的能量。 混沌真意的特性之一,就是包容万物,吞噬万有。 它可以模拟任何能量,也可以吞噬任何能量。 这座混沌镜像阵,是用混沌神宵殿的阵法技术和冥府的咒术共同构建的。 阵法里充满了混沌属性和冥府的死气,而这些都是混沌真意可以吞噬的养料。 姜啸刚才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他的思维一直局限在“如何击败复制体”上。 但当他被复制体的“贯日”击中倒在地上时,他忽然想通了。 他不需要击败复制体,他只需要吞噬这座阵法。 复制体的力量来源于阵法,只要阵法被吞噬,复制体自然就会消失。 复制体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不再等待,它抬起手,混沌真意再次凝聚,又一柄金红色长矛在它掌心成型。 它要将姜啸彻底击杀,长矛脱手化作一道流星,直射姜啸面门。 姜啸依然没有睁眼。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丹田里那团混沌真意开始疯狂旋转,像一只被惊醒的凶兽,张开大嘴,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灰色虚空开始震颤。 那些流动的符文,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好的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阵法中的能量,在混沌真意的牵引下,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姜啸体内。 涌入他干涸的丹田,涌入他受损的经络,涌入他破碎的骨骼。 那股力量带着混沌的原始气息和冥府的阴冷死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比刚才被复制体击中的痛,更痛百倍。 像有人把他的身体撕开,用砂纸打磨他的骨头,再用针线缝合,然后再次撕开。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汗水从他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灰蒙蒙的虚空中。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然后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的咔嚓声。 长矛飞到离他还有三丈时,矛尖上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量,金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半空中。 复制体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 它皱眉了,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然后它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副褪色的画,颜色一点点消失,轮廓一点点模糊。 最终化作一缕灰色雾气,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正在和龙族死士战斗的复制体,也一个接一个消散了。 虚空开始崩塌。 灰色的雾气像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收缩,然后炸开,露出一片真实的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的天空,带着凉意的风。 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姜啸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但他睁开了眼,重瞳里金红色的火焰,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那一击不仅没有杀死他,反而帮他补充了大量的混沌真力,让他干涸的丹田重新有了一丝力量。 小黑冲过来,一把扶住他,“你不要命了?” 姜啸咧嘴笑,“怕什么,死不了,混沌神宵殿的阵法也不过如此。” 他说撑着剑想要站起来,左肩的伤口却在站起的瞬间裂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小黑连忙扶住他,“还嘴硬,你这条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姜啸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这不还活着吗?走吧,别让玲珑和丘儿等太久。” 他抬头,看向圣境的方向。 那里天边已经露出一线曙光,金色的,温暖的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迈开脚步,朝着那簇光,一步一步走去。 小黑跟在他身后,龙族死士们跟在更后面,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那片被混沌阵法摧毁的树林,穿过那些被灰雾吞噬后又重新露出的树桩和碎石,穿过风吹过时带起的尘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姜啸迈出第三步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踩到石头,不是牵动伤口。 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来的酥酥麻麻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涌动。 那种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最后汇聚到丹田。 像一颗种子,在干涸的泥土里,悄悄发了芽。 他停下脚步,皱起眉。 “怎么了?” 小黑回头看他。 姜啸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袖管还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条被遗弃的蛇蜕,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肩膀处,忽然传来一阵痒意。 不是伤口结痂的那种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在肌肉深处在骨骼末梢悄悄生长。 “干……”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愤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小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皱着眉问,“怎么了?” “我的胳膊……” 姜啸抬起右手,指着左肩。 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 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激动,“我感觉……它要长出来了。” 小黑愣住了。 他看着姜啸的左肩,看着那截空荡荡的袖管,然后他看见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姜啸的左肩袖口处,忽然亮起一点金红色的光芒。 那光很淡,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像萤火虫的尾光。 但它在亮起来的同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像一滴金色的墨水,滴进一碗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 光芒扩散,凝聚,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能量球。 能量球悬浮在断臂的创口处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声,然后它开始变形。 先是骨骼。 几根半透明的金色骨芽,从创口处的骨骼断面上,像嫩芽破土一样,钻了出来。 骨芽生长,变粗,变长,互相连接,形成一副完整的手臂骨架。 骨骼是金色的,像用纯粹的阳光凝固而成,上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像活着的血管。 然后是血肉。 无数金色的肉芽,从骨架上生长出来。它们像活物一样蠕动,交织,缠绕,覆盖在骨骼表面,形成肌肉、筋腱、血管。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像用最好的玉石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最后是皮肤。 一层白皙的皮肤,从血肉表面生长出来,覆盖住整条手臂。 皮肤光滑,看不到任何疤痕,毛孔细腻,像婴儿的皮肤一样嫩。 手指一根一根,从拳头的轮廓里舒展开来。 五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十息,一条完整的手臂,出现在姜啸左肩的位置。 他抬起左手,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握拳,松开,再握拳。 五指灵巧有力,没有任何不适感,像从来没断过一样。 第837章 进阶金仙后期 “这……” 小黑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这……长出来了?真长出来了?” 姜啸没说话。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盯着那些在皮肤下隐现的金色符文纹路,感受着那股从手臂深处涌出的磅礴力量。 那力量比他断臂之前更强。 进阶了。 姜啸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真意,在那场吞噬中,吸收了混沌神宵殿阵法的精纯能量,吸收了冥府咒术的死气,将那些力量转化为纯粹的混沌之力,冲击了他体内的经脉壁垒。 那道他卡了很久的瓶颈,被他体内这股新生的力量,冲击得出现了裂纹。 裂纹扩大,然后轰然碎裂。 丹田里,那团混沌真意像脱缰的野马,疯狂旋转,疯狂膨胀。 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吞噬着空气中残留的混沌阵法的能量,吞噬着这片天地间的游离灵力,像一台永不满足的抽水机,把周围百里的灵力全部抽取过来。 以姜啸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灵气开始暴动。 天空中,那些灰白色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云层里隐隐传来雷鸣声。 不是乌云压顶的那种雷鸣,是另一种雷鸣。 一种带着混沌气息的金色雷鸣,像远古巨神的战鼓,在云层深处擂响。 地面的碎石开始震颤。 那些细小的石子,像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轻轻跳动。 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小黑的衣袍,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握着龙骨刀后退几步,看着姜啸的变化,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和复杂。 “金仙后期……这家伙……因祸得福了。” 姜啸站在那片碎石地上,浑身金光暴涨。 那光芒像一轮小太阳,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穿透他的衣袍,穿透他的皮肤,把他整个人映照得像一尊金色的雕像。 光芒中,他体内那些积攒的暗伤,那些被咒文侵蚀的血肉,那些破碎的骨骼,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边缘的新肉,像活物一样蠕动生长,最后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记。 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脖子上的黑色咒文,在接触到那金光的瞬间,像被火烧的蚯蚓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金光越来越强,那些咒文在金光中挣扎,像冰雪遇到烈日开始消融,最后彻底蒸发,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体内的战神血脉,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那沉睡的血脉,被进阶时爆发的力量唤醒,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在他经脉里咆哮奔腾。 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脏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声。 战神血脉的传承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识海。 那些远古的战技,那些失传的秘法,那些用鲜血和火焰写成的战斗法则,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现,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他闭着眼站在那里,金光在他周身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混沌真意吞吐,像一尊开天辟地的神只,在重塑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那股气势太强了。 强到龙族死士们不得不后退,强到小黑眯起了眼,强到远处那些正在撤退的焚天卫,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片冲天而起的金光。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片荒凉的山坡上,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中一个人影悬浮而立,像一尊金色战神,俯瞰着这片大地,那股气息是金仙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仙后期,是带着混沌真意的金仙后期,带着战神血脉的金仙后期。 那种威压让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圣境方向,城墙上青玲珑正在安排人手修复破损的结界。 当那股金光冲天而起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金光的方向。 她看见那道金色的光柱,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他……是他进阶了……” 青丘站在她旁边,也看见了那道光柱。 她握着银枪的手微微颤抖,“娘,爹他……又突破了?” “嗯。” 青玲珑深吸一口气,攥紧妖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金仙后期……他把炎心魄炸了,破了混沌镜像阵,还顺带突破了,真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她盯着那道金光,盯着那个人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笑得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后撤百里外的焚天卫大营里,炎烬正盘坐在中军大帐中疗伤。 他七窍的黑火已经熄灭了大半,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 当他感觉到那股从百里外传来的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时,他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震惊。 “金仙后期……战神血脉全面觉醒……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我焚心焰废了一条胳膊吗?不是被冥府咒力侵蚀了心脏吗?” “怎么还能进阶?怎么还能觉醒战神血脉?” 炎烈站在帐外,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他看着那道金色光柱,看着那个人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走进大帐。 “族长,姜啸突破了。” “我感应得到。” 炎烬闭上眼声音很沉。 “我们输得很彻底,焚世大阵被他毁了,炎心魄被他碎了,连混沌神宵殿的混沌镜像阵都没困住他。反而被他吞噬了阵法能量助他突破。再打下去,只会让炎神族流更多的血。” 炎烈单膝跪下,“请族长示下。” “撤回祖地,收缩防线,圣境暂时不要动了,姜啸这匹黑马,我们必须重新评估。” 炎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有千钧之重。 炎烈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头。 冥府这边,一座隐秘的洞府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盘坐在一盏幽绿的魂灯前。 当他感应到那股金光时,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惊骇。 “金仙后期……战神血脉觉醒了……混沌真意也大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阴沉了下来。 “混沌神宵殿的那座阵,不但没有杀了他,反而成了他的养料,此子已成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深处,那里供奉着一块漆黑如墨的令牌——冥府最高级别的追杀令。 “传令,冥府所有天级以上的咒术师,全部停止其他任务,集中研究克制战神血脉和混沌真意的方法,再传令启动冥府在混沌海的暗线,严密监视混沌神宵殿的动向。” 荒古玄木宗中,木长青正坐在一棵参天古树上,喝着茶。 感应到那股金光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 “好小子,够猛。” 他啜了一口茶,眯起眼,“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押对宝了,就是不知道混沌神宵殿那帮家伙现在是什么表情,估计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周天星神宫,星衍老人站在观星塔顶层。 透过那面巨大的星镜,看着远方那道金色的光柱,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战神血脉觉醒,混沌真意大成,金仙后期……此子崛起之势,已成定局。星神宫该调整一下对圣境的态度了。传令下去,星神宫不再观望,准备与圣境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混沌海深处,混沌神宵殿主殿中。 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面前那盏已经熄灭的命魂灯。 那是混沌镜像阵阵眼的命魂灯。 灯灭了,意味着阵破了。 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意思,混沌真意的后裔,吞噬了我们布置的混沌镜像阵来突破,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了。去查清楚这个人,查清楚他的血脉来历。” 金光的持续时间不长,大概一炷香。 一炷香后,金光缓缓收敛,像退潮的海水,重新没入姜啸体内。 他睁开眼,重瞳里那两簇金红的火焰,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瞳孔深处,隐隐能看到混沌气流的流转,像一个小小的宇宙在他眼中旋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干净整洁,皮肤光滑 “真长出来了。” 小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现在你两只手都在了,挠痒不用老子代劳了。” 姜啸转头看他,咧嘴笑了,“你就惦记着挠痒这点事儿。” “废话,你少条胳膊老子替你挠,那叫兄弟情义。你两条胳膊都好好的,老子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小黑说着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恭喜你,金仙后期长生界顶尖了。” 姜啸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头一暖。 他伸手在小黑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谢了,兄弟。”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太透,彼此心里都清楚。 那四十七个龙族死士,也纷纷上前行礼。 “恭喜姜尊者突破。” 领头的死士队长声音洪亮,“尊者天资盖世,气运加身,实乃长生界之幸。” 姜啸冲他们点点头。 第838章 妖皇破幻 圣境城墙上,青玲珑握着妖刀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那道金色光柱消失了,但那股气息还在,像余温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她知道,姜啸没事了。 不仅没事,还突破了。 金仙后期,战神血脉全面觉醒,断臂重生——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让她觉得像在做梦。 “娘,我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青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坚定。 青玲珑转头看她。 青丘的脸色还是很白,但那双眼睛里,混沌母光正在缓缓流转。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流转,是一种像蛇一样警觉的流转。 “什么不对劲?” 青丘抬起手,指向城墙外的某个方向,“城下那里,有一片阴影,一直在移动。” 青玲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城墙外那片被焚天卫撤退后留下的废墟上,确实有一片阴影。 但那阴影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烬,在地面上缓缓蠕动。 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条蛇,时而像一团雾。 “那是什么?”青玲珑皱眉。 “不知道。” 青丘摇头,“但它在吸收残留在战场上的混沌能量,就是爹刚才进阶时逸散出来的那些。” 青玲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混沌能量是姜啸进阶时逸散出来的,按理说应该会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但这片阴影却在吸收它,像一只躲在暗处的寄生虫,悄悄吸食猎物的残余精血。 “能看出来是什么阵吗?”青玲珑问。 青丘闭上眼,丹田里那团刚刚恢复了一点的混沌母光开始缓缓旋转。 她将一缕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片阴影。 触碰到那片阴影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丘儿?”青玲珑连忙扶住她。 “没事……” 青丘睁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很亮. “我看见了那是混沌镜像阵的余孽,不是完整的阵是子阵。” “子阵?” 青丘深吸一口气,“混沌神宵殿在布主阵的时候,同时在圣境城外埋了一枚子阵阵眼。” “主阵被爹破了,但子阵还活着。它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吸收逸散的混沌能量慢慢成长。等它长成就会在圣境内部,再复制出一座混沌镜像阵。”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到时候整个圣境都会被镜像笼罩,所有的妖民都会被复制体取代。” “真身被困在镜像里,永远出不来。” 青玲珑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那片还在蠕动的阴影,手指握紧了妖刀刀柄,“能毁掉它吗?” 青丘点头,“但需要时间,还要足够的混沌母光。”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丹田里那团刚恢复的混沌母光,稀薄得像一层薄雾。 刚才净化八条火龙时,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 现在体内的混沌母光,连平时的两成都没有。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青玲珑问。 “撑不住也得撑。” 青丘抬起头,看着她娘,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决。 “爹在外面拼死拼活地破了主阵,我不能让子阵在咱们家门口发芽。” 青玲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娘给你护法。” 她转身看向城墙上的妖民。 “所有人听令退后三十丈,封锁这片区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妖民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青玲珑严肃的表情,没有人敢多问。 他们迅速后退,在城墙上让出一片空旷的区域。 青丘走到城墙边缘,盘腿坐下。 银枪横在膝上,她闭上眼,双手结印,指尖抵着下巴。 丹田里那团薄薄的混沌母光,在她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流出。 像一条小溪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流向她的指尖。 那光芒很淡,淡得像一层清晨山间的薄雾,但很纯,纯到没有任何杂质。 她将混沌母光化作一缕细丝,顺着城墙向下探去。 那缕细丝穿过空气,穿过那些还残留着焦糊味的硝烟,穿过那片正在蠕动的阴影,接触到地底深处那枚子阵阵眼。 接触到的瞬间,青丘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 她看见了一幅画面,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地底深处缓缓成型。 那阵法的结构,和姜啸在焚天谷外围破掉的那座混沌镜像阵,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那座阵更小更隐秘,像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蜷缩在地底深处,吸收着母体的养分,等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而那座子阵的核心有一双眼睛,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青丘的心里猛地一紧。 那不是阵眼——那是人。 一个活人,一个冥府的咒术师,正坐在地底深处操控着这座子阵。 那咒术师的声音,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带着一种阴冷的笑意。 “发现你了。混沌妖皇,你果然能看破镜像本质,但看破不代表能破解。” 话音落下,青丘周围的空间骤然一变。 她发现自己不再坐在城墙上了。 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和姜啸之前被困的混沌镜像阵一模一样。 虚空里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在半空中游走,排列,组合,最终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身影,是青玲珑。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银白色软甲,一模一样的妖刀。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你以为你爹破了主阵,你们就安全了?” 复制体的青玲珑开口,声音和青玲珑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太天真了,冥府和混沌神宵殿联手布下的局,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陷阱?” “主阵是诱饵,是给你爹准备的,子阵才是真正的杀招,是给你准备的。” 她举起妖刀,刀锋上混沌剑气凝聚,一刀劈向青丘。 青丘侧身躲开,银枪横扫。 枪尖划过复制体的腰腹,但复制体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又在另一处重新凝聚。 “没用的。” “镜像阵中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攻击伤不到我,我的攻击却能伤到你。” 青丘握紧银枪,盯着那个复制体。 她知道,复制体说的是实话。 混沌镜像阵的特性,就是复制目标的所有神通,然后用复制的力量,攻击目标本身。 她会的所有招数,复制体都会。 她的弱点,复制体全都知道。 但她和她爹不一样。 她爹是用蛮力破阵,用混沌真意吞噬阵法能量,从根本上瓦解阵法的根基。 但她不是靠蛮力的。 她是混沌妖皇,混沌母光的拥有者。 混沌母光的特性,不是吞噬,是净化。 她能净化诅咒,净化火焰,净化一切不洁的能量。 那混沌镜像阵的阵力,算不算不洁的能量? 盯着半空中那些流动的符文,盯着那些被灰色雾气包裹的阵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座阵是用混沌神宵殿的阵法技术和冥府的咒术共同构建的。 混沌神宵殿的阵法,追求的是纯粹的混沌之力,但冥府的咒术追求的是充满恶意的力量。 两种力量结合在一起,才形成了这座混沌镜像阵。 而她能做的,就是把这冥府的咒力,从混沌能量中剥离出来净化它。 混沌母光,在青丘的丹田里,开始缓缓旋转。 她没有将混沌母光凝聚成攻击形态,而是将它化作无数根极细极细的丝线。 那些丝线比头发丝还细,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悄无声息地散开,覆盖了整个镜像虚空。 那些丝线接触到灰色雾气的瞬间,青丘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顺着丝线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混沌神宵殿阵法的结构信息,是冥府咒术的咒力流动轨迹,是这座子阵所有的秘密。 它的节点,它的能量核心,它的弱点和命门…… 全部暴露在她面前。 她看见了那些阵纹中,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那是冥府咒力和混沌神宵殿阵法的结合处,是两种不同力量之间的间隙。 也是这座子阵最脆弱的地方。 就是那里。 青丘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半空中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 指尖混沌母光凝聚成一根针。 针很细,但那根针上凝聚了她所有的混沌母光,凝聚了她对这座阵法的全部理解。 “破。” 她轻声说。 那根针射了出去。 它穿过灰色的雾气,穿过那些流动的符文,穿过那些扭曲的阵纹,精准地刺入那道裂缝。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像一根针刺破了一个气泡。 然后整个镜像虚空,开始崩塌。 不是从边缘开始崩塌,是从那道裂缝开始。 就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裂纹以那道裂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到整个虚空。 灰色的雾气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帐篷,开始坍塌。 那些流动的符文,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疯狂旋转,然后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复制体的青玲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她的身体像一幅被火烧的画,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第839章 尊主现身论道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哼,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惊骇。 “你怎么可能看破阵法的命门?那可是混沌神宵殿和冥府联手布下的,你怎么可能?” 青丘没有回答他。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些被她剥离出来的冥府咒力。 那些咒力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她混沌母光的牵引下,被她强行缠绕在一起。 然后反向送回了那个冥府咒术师所在的位置。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反向操控混沌能量?” 那声音带着惊恐,彻底乱了阵脚,然后是惨叫“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地底深处,那枚子阵阵眼炸了。 轰…… 闷响从地底传来,像一声被压抑的雷鸣。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那片一直在蠕动的阴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飞速消融。 最后彻底消失,露出了底下焦黑的泥土。 青丘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还坐在城墙上,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 银枪还横在膝上,她握着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丹田里的混沌母光又耗尽了,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但她很清醒。 清醒得像刚喝了一碗冰水,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她看见那片阴影消失了,看见地底深处那枚子阵阵眼的气息彻底消散,看见那冥府咒术师的神魂波动,在一声惨叫后彻底归于沉寂。 她不仅看破了那座镜像阵的本质,还反向操控了那些混沌能量,让冥府咒术师自食其果。 她用自己的方式破了那座阵,和她爹不一样的方式。 “丘儿?” 青玲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紧张和担忧。 她蹲在青丘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没事吧?” 青丘咧嘴笑了笑,笑得很轻,但眼睛里闪着光,“娘,我破了那座阵。” “我知道。” 青玲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虚弱但骄傲的笑,心里头又酸又暖。 “娘都看见了,你用混沌母光的丝线,找到了阵法的命门,然后用一根针刺破了它。”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你比你爹还厉害。” 青丘摇摇头。 “不一样的。” “爹是用混沌真意吞噬阵法能量破阵的,那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我是用混沌母光净化阵法的咒力破阵的,那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两种方式,没有高下之分。” 她撑着银枪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得笔直。 城墙上,那些妖民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那片诡异的阴影消失了,看到青丘站了起来,嘴角还挂着笑。 有人带头鼓起掌来,然后掌声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掌声还在继续。 青丘站在城墙上,迎着那些目光,握着银枪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丹田里那团混沌母光几乎见底了,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她看着那片阴影彻底消失的地方,看着焦黑的泥土上重新露出本来的颜色,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像做完了一道很难的题,像翻过了一座很高的山。 “丘儿,喝点热灵液,暖暖身子。” 青玲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灵液。 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青丘接过碗,双手捧着,她喝了一口。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青玲珑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曙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那里金色的光柱已经消失了,但那股气息还在。 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温度,还能感觉到。 “快了,他突破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青丘,“你刚才那一手,真漂亮。” 青丘咧嘴笑了笑,笑得很轻,“跟爹学的。” “你爹可没教过你反向操控混沌能量。” 青玲珑也笑了,“那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也不算悟出来的。” 青丘把碗里的热水喝完,把碗递给旁边的妖民。 “就是觉得,那座阵的力量是两种东西拼在一起的。” “混沌神宵殿的阵法是骨架,冥府的咒术是血肉。骨架是中性的,没有好坏,但血肉是脏的,只要把脏的那部分剥离出来,骨架就散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但青玲珑知道,这背后需要多精妙的控制力,多敏锐的洞察力。 她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骄傲,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涩。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正在这时,城墙上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人把时间和空间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在鼓掌的妖民,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正在飘散的硝烟,停在半空中,像一幅被定格的画,连风都停了。 青玲珑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握紧妖刀一步跨到青丘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谁?” 她厉声问。 没有人回答。 但城墙上方,那片被曙光染成金色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一丈来长,边缘流淌着灰色的混沌液,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裂缝里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很淡,像一层薄雾凝聚而成,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城墙上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老者。 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模样,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 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晾干的。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是灰色的。 不是那种浑浊的灰,是一种极其通透的灰。 像两块打磨了无数年的灰色玉石,里面流转着细密的混沌气流。 那双眼睛看向青丘时,青丘感觉自己的识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试探。 像一个人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问:“有人在吗?” 青丘的混沌母光,在那触碰的瞬间,自动做出了反应。 它像一只被惊扰的猫竖起尾巴,发出警惕的低鸣。 但那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没有敌意。 老者似乎感觉到了那股反应,嘴角浮起一丝极其淡的笑意。 “混沌妖皇……”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风穿过山谷时带起的回响。 “名副其实。” 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 青玲珑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这个老者的气息,深不可测。 不是金仙巅峰,不是真,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层次。 像站在海边,看着无垠的大海,根本看不到底。 “你是谁?” 青玲珑开口,声音很稳,但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老者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青丘身上。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混沌神宵殿,第七代尊主。” 他报出这个名号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城墙上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混沌神宵殿的尊主,五大长生家族中最神秘的那一家的掌舵人。 传说中已经数千年,没有在长生界公开露过面的存在。 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圣境的城墙上,站在青丘面前。 青玲珑的瞳孔骤缩,她握刀的手更紧了一些。 “你想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老者依然没有看她,他看着青丘,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混沌妖皇……你可愿与我论道?” 论道。 这两个字让青玲珑愣住了,让城墙上的妖民们愣住了,让青丘自己也愣住了。 论道,不是挑战,不是威胁,不是交易。 是平等的交流,是两个在某个领域达到极高造诣的人坐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理解和感悟。 混沌神宵殿的尊主,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说出了论道二字。 这意味着在他眼中,青丘是和他同等的存在,至少在混沌之道上是平等的。 青丘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怯懦,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和她年龄不符的沉稳。 “前辈想怎么论?” 老者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抬手,指尖灰色的混沌气流缓缓凝聚,化作一朵巴掌大小的灰色莲花。 莲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混沌神宵殿的混沌开天诀第一层混沌生莲。” “我用此诀演化一朵莲花,你若能用你的混沌母光,演化出另一朵莲花,便算你接住了我的论道之邀。” 他说完轻轻一托。 那朵灰色莲花,从他掌心飘起,悬浮在半空中。 它旋转着,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纯粹的气息。 那气息,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像混沌未分时的第一声雷。 城墙上的妖民们,虽然看不懂那朵莲花的玄妙。 但都能感觉到,那朵莲花里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整座城墙夷为平地。 第840章 审判炎神 青丘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很久,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丹田里那团几乎耗尽的混沌母光,在她的牵引下开始缓缓流转。 她将混沌母光,化作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探向那朵灰色莲花。 丝线触碰到莲花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看见了那朵莲花的内部结构,那些符文是如何排列的,那些混沌气流是如何流转的,那些花瓣是如何一层一层叠加的,所有的细节全部暴露在她面前。 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丹田里那团薄薄的混沌母光,在她的牵引下,顺着经脉流向掌心。 那光芒很淡,淡得像一层薄雾,但很纯,纯到没有任何杂质。 混沌母光在她掌心凝聚旋转,然后开始变形。 先是花蕊。 几根半透明的灰色丝线,从掌心中央钻出来,像嫩芽破土缓缓生长。 然后是花瓣。 一层一层,从花蕊周围生长出来,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老者演化出的莲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老者的莲花符文是灰色的,带着一种原始的混沌气息。 而青丘的莲花符文是青灰色的,带着一种春天嫩芽破土而出的气息。 那是混沌母光的特性——净化,生长,包容。 两种莲花,同源却不同质。 青丘托着那朵青灰色的莲花,看着老者,“前辈,这样算接住了吗?” 老者看着她掌心的那朵莲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节性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笑得很轻,但眼角有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干枯的花,忽然被水滋润了。 “混沌生莲,莲生万物。”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我混沌神宵殿历代尊主,修炼混沌开天诀,演化出的莲花,都是灰色的。因为混沌的本质是原始是未分是无色。但你演化出的莲花是青灰色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朵青灰色的莲花上。 “因为你的混沌母光,不是纯粹的混沌之力,而是带着生命气息的混沌之力。” “它能净化能生长能包容,这种力量,我混沌神宵殿数万年来,从未有人修炼出来过。” 他抬手轻轻一招。 那朵灰色莲花,从他掌心飘起,缓缓飞向青丘。 青丘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住。 莲花落入她掌心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体内。 那股力量和她体内的混沌母光,产生了共鸣。 像两条分开的河流,终于汇合在一起。 青丘的丹田里,那团几乎耗尽的混沌母光,在那股力量的补充下,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它像一棵被浇了水的幼苗,重新挺直了腰杆,叶片舒展开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 青丘看着掌心的灰色莲花,又抬头看向老者。 “送你的。” 老者说,“混沌开天诀第一层的完整传承,你已掌握了它的精髓,剩下的只是时间积累。” 他说完转身,看向远处那片被曙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混沌神宵殿从今日起,与万灵圣境结为友好同盟。凡混沌神宵殿弟子不得侵犯圣境一草一木,凡圣境之敌即为我混沌神宵殿之敌。”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青丘一眼。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 “混沌妖皇,我很期待,你未来的成就。” 他说完身影开始变淡。 像一幅褪色的画,颜色一点点消失。 轮廓一点点模糊,最后化作一缕灰色雾气,消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那道裂缝也缓缓闭合,像一只眼睛慢慢闭上,城墙上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那些被定格的妖民,重新恢复了动作。 他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几个修为较高的人,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青玲珑握着妖刀的手,终于松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青丘。 青丘还站在原地,掌心里托着那朵灰色莲花。 莲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有了点血色。 “丘儿……” 青玲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没事吧?” “没事。” 青丘抬头,看着她娘,嘴角扯出一个笑,“娘,混沌神宵殿的尊主,送了我一份大礼。” 她看着掌心的灰色莲花。 那朵莲花在她掌心里,缓缓融入她的皮肤,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流入她的丹田。 丹田里那团混沌母光,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壮大。 她感觉到自己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像推开了一扇门,看见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她握紧银枪,看向远处那片被曙光染成金色的天空。 曙光越来越亮了。 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圣境的城墙上,把那些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照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泥土的潮气,随着晨风飘散。 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行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啸。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他身后,是小黑。 黑龙皇的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火烧的痕迹,脸上挂着一道新添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血已经凝固了,痂是黑的。但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冲城墙上喊了一嗓子。 “嫂子,我把兄弟活着带回来了,就问你我这兄弟值不值得你一顿好酒?” 小黑的声音很大,大到城墙上的妖民们都听见了。 城墙上一片沉默,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妖民们冲下城墙,朝姜啸跑去。 有人想去扶他,有人想拍他的肩膀,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乱成一团。 青玲珑没动。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姜啸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他新长出来的左手,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没擦,就那么让它淌着,“回来就好。” 姜啸抬头看见她,看见她脸上那两行泪,咧嘴笑了,笑得很轻。 “嗯,回来了,胳膊也长出来了,完好无损。” 他顿了顿,又说:“玲珑,我想你了。” 城墙上,妖民们又是一阵起哄。 青丘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姜啸面前。 她打量了他几眼,看着他新长出来的左臂,看着他那双比以前更亮的金红色重瞳,开口问:“爹,你进阶了?” “嗯。” 姜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金仙后期,顺便把胳膊也长出来了。听说你破了混沌神宵殿的子阵,还跟混沌尊主论了道?比你爹强多了。” 青丘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姜啸也笑了,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撤退的焚天卫大军。 那支大军已经退出了数百里,旌旗歪斜阵型散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蛇,在荒原上缓缓蠕动。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寒冰一样的气息。 “他们的账,该算了。” 他转身看向小黑,“兄弟,还能打吗?” 小黑把龙骨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废话,老子什么时候不能打?” “好。” 姜啸转头,看向青玲珑和青丘。 “玲珑守家,丘儿护着你娘,小黑,跟我去会会炎烬那个老东西。” 青玲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眼底那抹坚定,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嗯。” 姜啸点头转身,朝着焚天卫撤退的方向大步走去。 小黑跟在他身后,龙族的四十七名死士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那片被火烧过的废墟,穿过那些还在冒烟的焦木和碎石,朝着那支败退的大军追去。 姜啸进阶之后,速度快得惊人。 他每一步跨出都能掠出数十丈,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晨雾。 小黑跟在他身侧。 龙族死士们在更后面跟着,一群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支败军射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追上了焚天卫的后军。 后军是由一群伤兵和后勤人员组成的,看见姜啸追来,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丢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还想反抗,被小黑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姜啸没有停下,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杂兵,是炎烬。 他穿过那些溃散的士兵,穿过那些丢弃的辎重,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帐。 中军大帐,在焚天卫大营的最深处。 那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气息,是炎烬的气息。 姜啸冲到大帐前,一剑削飞帐帘。 帐子里,炎烬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七窍里的黑色火焰已经熄灭了,但嘴角还在渗血。 像一条细细的红蛇,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他衣襟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气息衰弱到极致,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要灭。 他旁边跪着一个年轻的炎神族子弟。 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眼清秀。 穿着一件素白的袍子,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刚洗过。 他看着炎烬那副样子,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姜啸走进大帐时,那年轻男子抬起头。 他看着姜啸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第841章 家的感觉 姜啸声音很平静,“炎烬,你输了。” 炎烬睁开眼。 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现在已经黯淡得像两块即将熄灭的木炭。 他看着姜啸,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扯动时牵动伤口,鲜血又涌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落在他衣襟上。 “是……我输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赢了……圣境……你守住了……”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得更苦一些,“炎神族……几万年的基业……毁在我手里了……” 姜啸没有说话。 他站在大帐中央,看着炎烬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身被混沌真意和战神血脉双重反噬摧毁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炎烬的修为已经跌落到了谷底,连金仙初期的境界都快维持不住了。 这个人曾经是炎神族高高在上的族长,曾经挥手间就能调动十万大军,曾经俯瞰着整个长生界。 但现在,他只是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像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倒在地上,等着最后一场风雨将他彻底埋葬。 姜啸从怀里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是透明的。 像一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水晶,内部流转着细密的光点,像一个小小的宇宙。 那是星衍老人给他的魂石,里面封存着炎神族无数罪孽的铁证。 他注入一丝灵力,魂石亮了起来。 一幅幅画面,在大帐中央展开。 第一幅——炎神族的焚天卫,冲进一座狐族的村庄。 老人被长矛贯穿,孩子被火焰吞噬,女人被撕碎,房屋在火光中坍塌。 屠杀,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第二幅——炎神族的术师,用活人做实验。 被绑在石柱上的修士,体内被注入炎心魄的狂暴能量,身体膨胀爆炸,血肉飞溅。 术师冷漠地记录着数据,像在处理一批不合格的货物。 第三幅——炎神族与冥府的交易现场。 炎烬和冥府的黑袍老者握手,旁边堆着一箱箱灵石和丹药。 那是交易的一部分——灵石换咒术,丹药换情报。 画面一幅一幅闪过,每一幅都是血淋淋的,每一幅都是炎神族欠下的血债。 那年轻的炎神族子弟,跪在地上,看着那些画面,脸色越来越白。 他嘴唇颤抖,双手握拳,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牙,看着那些画面,看着他的族人犯下的那些罪行。 炎烬也看着那些画面。 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片刻,重新睁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这些……都是真的……” 姜啸收起魂石,“我知道,所以你必须死。” 年轻的炎神族子弟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尊者,我父亲已经废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了,求您留他一条命,我替他偿,您杀我,我替他死。” 姜啸看了他一眼,“炎辰?” 年轻的男子愣了一下,点头:“是……我是炎辰,炎烬之子。” “我知道你。” 姜啸说道:“星衍老人跟我提过你,炎神族年轻一代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过屠杀的。” “你母亲是狐族,所以你一直被你父亲冷落,被族中长老排挤。” “你反对战争反对屠杀,但你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 炎辰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没有反驳,因为姜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姜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不杀你。” 炎辰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 “你父亲欠的债,他必须自己还。” 姜啸转身,看向炎烬,“但炎神族不能灭,炎神族灭了,长生界的局势会彻底失衡,冥府、星神宫、混沌神宵殿都会趁机坐大,到时候圣境夹在中间更难生存。” 他顿了顿:“所以,炎神族需要一个新的族长。一个不会主动挑起战争,能够和圣境和平共处,能够约束族人的族长,就像你这样的人。” 炎辰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姜啸那双金红色的重瞳,看着自己那个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父亲,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愿意。” 姜啸点了点头,看向炎烬,“你放心去。” 炎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落。 他闭上眼,最后说了一句,“炎辰……别学你爹……” 话音落下,他的头垂了下去。 气息消散魂火熄灭,一代炎神族族长就此陨落。 大帐内一片死寂。 炎辰跪在他父亲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面前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姜啸没有催促。 他站在大帐中央,握着九幽剑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年轻的炎神族子弟,需要的不是同情,是时间。 过了很久,炎辰抬起头。他 脸上还有泪痕,但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尊者,我父亲……的遗体……能让我带回去吗?” 姜啸点头,“你父亲的罪他已经还了,他对你的亏欠也还了。从今天起你是炎神族的族长,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炎神族的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炎辰脸上:“所以别让你父亲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炎辰站起身,朝姜啸深深鞠了一躬。 “尊者放心,从今日起,炎神族与万灵圣境永世修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炎神族血脉断绝。” 外面的晨风,越来越大,吹散了弥漫在战场上空的黑烟和血腥味。 焚天卫的降兵被集中起来,收缴了武器,坐在空地上,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那些龙族死士,正在安排这些降兵的安置。 小黑走过来,把龙骨刀插回刀鞘,“搞定了?” 姜啸点头,“炎神族的新族长是炎辰,我已经和他谈好了,圣境与炎神族,正式结盟。从明天开始,炎神族会在圣境城外建立一座商贸站,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与圣境进行贸易。冥府的势力已经被赶出了这一带,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招惹圣境了。” 他看向远处那片被曙光彻底染成金色的天空。 “圣境保住了,炎神族归顺了,冥府退却了。这一仗打到这里,也算是落下帷幕了。” 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该回家了。” 小黑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嫂子做了早饭,等着你回去吃呢。” 两人并肩朝着圣境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龙族死士们也跟了上来,一行人走在晨光中,步伐虽然疲惫,却无比坚定。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姜啸踏进了圣境的城门。 城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妖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那身破烂的衣袍,看着他新长出来的左臂,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恭迎尊者回城!” 声音不大,有点抖。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最后连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 姜啸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妖民的脸。 那些脸上有泪痕,有笑意,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看见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妖,站在人群里,笑得比谁都大声,露出发黄的牙齿,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被气氛感染,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 他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像在看一个活着的传说。 姜啸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然后咧嘴笑了。 “愣着干啥?” 他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该干嘛干嘛去,围在这儿看耍猴呢?” 妖民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尊者说得对,该干嘛干嘛去。” “散了散了,让尊者回去休息。” “晚上再喝庆功酒!老子藏了二百年的老酒,今天挖出来。” 人群笑着闹着,慢慢散开了。 但很多人走远了还在回头,看着姜啸的背影,像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姜啸穿过城门,走进圣境内部。 街道两旁的房屋,很多都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 墙皮脱落,窗户碎裂,屋顶的瓦片被气浪震翻了一大片。 但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一面面小旗子。 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青色的,花花绿绿的,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那是圣境妖民们自己缝的旗子,庆祝胜利用的。 姜啸看着那些旗子,脚步慢了一些。 “爹。” 青丘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粥是米白色的。 上面浮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勾得姜啸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喝点粥垫垫肚子,娘说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还是这个味,还是家的感觉,还是凡人的生活。 姜啸暖意涌来,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很香。 米香混着菜叶的清香,顺着喉咙流下去,暖到胃里。 他端着碗站在路边,一口一口喝着那碗粥,心里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第842章 圣境欢庆 青丘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就安静地陪着。 等姜啸喝完粥,把碗递还给她。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碗底残留的米粒,忽然问了一句:“爹,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姜啸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看向远处那些在晨风中飘动的旗子,声音有些轻。 “你奶奶啊……是个厨艺很好的人。她做的红烧肉,是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瘦肉不柴,肥肉不腻,入口即化,配上一碗白米饭,能吃三大碗。” 他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温暖。 “爹有时候想她了,就在梦里梦见她,就感觉她还活着,还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特别好听。” 青丘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心里头某处被轻轻触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只是轻声说:“爹,娘说今晚要做庆功宴,让你露一手。” 姜啸转头看她,“你娘让我做菜?” “嗯。” 青丘点头,“她说你做的红烧肉,比她的好吃。” 姜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有点湿润,“你娘这是想让我献丑啊。行,今晚爹给你做一顿你奶奶传下来的红烧肉,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味道。” 下午圣境中央的广场上,开始热闹起来。 妖民们搬来了桌椅板凳,有人从家里抬出了珍藏多年的酒坛子,有人在广场中央架起了篝火,有人把家里的腊肉和干菜都拿出来,摆在长桌上,供大家取用。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手里举着用草杆编的小风车,跑得满头是汗。 阳神一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袍子,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正在指挥几个年轻妖民摆放碗筷。 “碗摆密一点,一会儿喝酒要用大碗,别用小杯子,小杯子喝不尽兴!” 他喊道。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小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看着他忙前忙后。 “老胖,你就不能歇会儿?打仗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积极。” “你懂个屁。” 阳神一号头也不回,“打仗是干活,吃饭是享受。干活可以偷懒,享受必须认真。” 小黑被他的歪理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好像还真没办法反驳,于是笑了。 “行行行,你认真,你好好摆,一会儿喝酒我找你。” 他转身,朝着广场另一头走去。 厨房里,姜啸系着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 灶台是用青砖砌的,大锅架在灶眼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一大块五花肉。 肉是早上刚从后山猎来的野猪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拿起菜刀。 刀是青玲珑平时用的那把,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铁刀,但磨得很锋利,刀刃泛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切肉。 刀落下去,很稳。 肉被切成三指宽的方块,大小均匀,边缘整齐。 每一块都带皮,皮上还留着一点点猪毛,用火燎过,发出焦香。 青丘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他做菜。 她没见过爹下厨,觉得很新奇,“爹,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啊?” “很久以前了。” 姜啸说着,把切好的肉块放进凉水里,加入调料开始焯水。 “那时候爹还不是修士,只是个普通人。你奶奶在灶台前做菜,爹就在旁边给她打下。” 他说得很平淡,但青丘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怀念。 她没有再问,安静地看着。 肉焯好水,捞出来沥干。 姜啸往锅里倒了点油,油热后,加入冰糖,小火慢炒。 冰糖在油里融化,变成金黄色的糖浆,冒着细密的小泡,散发出焦糖的甜香。 他把焯好水的肉块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肉块在锅里滋滋作响,表面变得金黄焦脆,边缘微卷,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然后他加入各种调料,加入没过肉块的开水,盖上锅盖,调成小火慢慢炖。 “好了。” 他把锅盖盖好,拍了拍手,“炖一个时辰,入味了就能吃。” 他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冒着热气的锅,嘴角浮起一丝笑。 “你奶奶要是知道,我还能用她教的手艺,给自家闺女做顿红烧肉,大概也会高兴的。” 他走出厨房时,又补了一句,“等肉炖好了,给你娘先盛一碗,她最近辛苦了。” 青丘坐在门槛上。 看着他那背影,看着他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心里头某处忽然暖了一下,很轻却很久。 夜幕降临时,广场上燃起了篝火。 篝火很大,火焰蹿起一丈多高,将整个广场照得通明。 火光映在每一张笑脸上,把那些疲惫和伤痕都藏在阴影里,只留下笑容和温暖。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有腊肉炒蒜薹,有干菜炖排骨,有凉拌木耳,有油炸花生米,有清炒时蔬。 都是些家常菜,不名贵,但每一盘都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当然,还有一大盘红烧肉,摆在长桌正中央。 肉块色泽红亮,汤汁浓稠,肉皮微微皱起,闪着油润的光泽。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瘦肉部分酥而不柴,纤维里都浸满了汤汁。 上面还撒了一点翠绿的葱花。 红的肉,绿的葱,白的盘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忍不住咽口水。 阳神一号已经端着碗,站在桌子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肉,喉结上下滚动。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摩挲着碗沿,声音都有点抖:“老男人,这肉……能吃了吗?” “急什么?” 姜啸端着酒碗走过来,递了一碗给小黑,“等玲珑和丘儿过来,一起开席。” “她们在那边跟人说话,我先垫垫肚子行不行?” 阳神一号说着,筷子已经伸了出去。 夹起一块红烧肉,刚要往嘴里送,小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他手一抖,肉掉回盘子里。 “没规矩。” 小黑瞪了他一眼,“你个大胖,兄弟还没动筷,你急什么?” 阳神一号捂着手背,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他妈下手真狠……老子就尝一块……就一块……” “一块也不行。” 小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咂嘴,“等嫂子来了再说。” 正在这时,青玲珑和青丘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青布衣裳。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没有脂粉,但眉眼间带着笑意,看起来格外温柔。 她走到桌边,看了看那盘红烧肉,又看了看姜啸,“做得不错,卖相比我的好看多了。” “那是。” 姜啸笑了,“也不看看是谁家的手艺。” 青玲珑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没压住,“行了,开席吧,大家都等着呢。” 姜啸端起酒碗,清了清嗓子。 广场上,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他,等着他的声音。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伤口映得格外清晰。 但他眼神很亮:“这一碗敬那些战死的兄弟们。” 他说完,将碗里的酒缓缓洒在地上。 广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很多人也跟着端起碗,把酒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泥土的气息。 姜啸重新倒满一碗酒,端起来,““第二碗敬活着的人,你们守住了圣境守住了家。” 他一仰头,把整碗酒干了。 “好!” 小黑喊了一声,也端起碗,一口喝完。 阳神一号紧随其后,然后是那些龙族死士,然后是那些妖民。 一碗接一碗,仰头喝尽。 广场上气氛开始热起来。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拼酒,有人围在篝火旁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那调子带着一种苍凉和悠远,像风吹过山谷,又像河水在流淌。 姜啸坐在篝火旁。 端着一碗酒,靠着身后的木桩,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黑端着酒碗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碗里的酒洒了一点出来,落在衣襟上,他也不在意,喝了一口,“想什么呢?” “没什么。” 姜啸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能活着坐在这儿喝酒,真好。”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是啊,真好。” 他伸手拍了拍姜啸的肩膀,拍得很用力。 “兄弟,这一仗打得漂亮。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他顿了顿,又说,“等这边安顿好了,老子得回龙渊一趟。出来太久了,龙族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姜啸点头,“我也得去一趟冥府,有些账还没算完。” 他顿了顿,目光暗了一瞬,“冥府欠的债,比炎神族还多。” 两人正说着话,九幽剑却忽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像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剑身。 一道黑色的虚影,从剑身里飘出来。 那虚影很淡,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但轮廓依稀可辨。 他飘在半空中,眨巴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哟呵,挺热闹嘛,有酒喝也不叫老子一声,不够意思。” 姜啸愣住了。 他盯着那团虚影,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大老黑。 九幽剑里的那个老痞子剑魂,之前为了压制冥府的咒力,消耗过度,陷入了沉睡。 他以为这老家伙至少要睡个三五十年才能醒,没想到这时候就醒了。 “老黑,你醒了?” “废话,不醒难道跟你说话的是鬼?” 大老黑白了他一眼,然后飘到阳神一号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 第843章 冥府遁影 “胖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打仗打得没饭吃?” 阳神一号本来正端着一碗酒往嘴里灌,看见大老黑飘过来,噗的一声,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小黑一脸。 小黑抹了一把脸,瞪着阳神一号,“你干嘛?” 阳神一号没理他,指着大老黑,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活了?” “老子又没死,什么叫活了?” 大老黑飘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盘红烧肉,吸了吸鼻子。 “嗯,香,是老男人的手艺。老子以前在他识海里住着的时候,就闻过他做菜的味道。” 他伸出虚幻的手,想去抓一块肉,手指却直接穿过了盘子,什么也没碰到。 “操,忘了老子现在是魂体,吃不了东西。” 他骂了一声,飘到小黑面前,上下打量他。 “干,我这一觉睡得,小黑都成龙皇了。” 姜啸站起来,走到大老黑面前。 “老何,之前多谢你帮我压制咒力,不然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大老黑摆摆手。 “少来这套虚的,真想谢老子,就赶紧找一具好肉身,让老子还阳。” “这魂体状态,酒喝不了,肉吃不了,太他妈难受了。” “行,我记着了。”姜啸笑了,“回头给你找一具最好的肉身。” “这还差不多。” 大老黑飘到篝火旁,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虚幻的身体似乎凝实了一些。 他也感觉到了,舒服地眯起眼,烤着火,“唔,暖和。” 他转头看向小黑,“小黑,龙族那边有没有什么好肉身?最好是那种年轻力壮,根骨好,长得也帅的,配得上老子这气质。”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怎么,龙族还得给你配一具肉身不成?” 大老黑白眼一翻。 “老子给你们龙族当了那么久的护道者,找你们要一具肉身怎么了?这不过分吧?” 两人拌了几句嘴,气氛反而热络起来。 阳神一号端着一碗酒凑过来。 “老黑,你醒了正好,咱们仨——我、你、小黑,当年在九幽的时候,也是打过交道的。虽然那时候咱们不对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仇什么怨也该消了。来,喝一碗!” 大老黑看了看阳神一号端着的酒碗,又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指。 叹了口气:“老子现在喝不了,你自己喝吧。” 阳神一号一拍脑袋,“哦对,忘了你碰不了实物。” 他想了想,把酒碗放在地上,“那我替你喝,你在旁边看着,也是一样的。” 他说完端起碗,仰头一口喝完,喝完还把碗底亮给大老黑看。 “怎么样,够意思吧?” 大老黑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胖子,你比以前顺眼多了。” “那是。” 阳神一号咧嘴笑了,“人都会变的嘛。” 小黑也端着一碗酒走过来,蹲在阳神一号旁边。 “老黑,当年在九幽的时候,你虽然嘴贱,但确实帮了兄弟不少忙,这一碗敬你。” 大老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的……非要让老子感动一下才舒服是吧?” 他顿了顿,又开口。 “行,这一碗记在账上,等老子还阳了,再跟你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小黑把碗里的酒喝完。 姜啸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一个剑魂,一个龙皇,一个阵道宗师,蹲在篝火旁,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淡,像三个老友重逢,心里头某处忽然暖了一下。 他知道,大老黑虽然嘴贱,但心不坏。 当年在九幽的时候,要不是大老黑一次次帮他,他可能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青丘端着一碗酒走过来,站在大老黑面前,仰头看着他。 “大老黑叔叔,我替爹敬您一碗。” 她说完,一仰头把酒干了,动作干脆利落。 大老黑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大侄女,有你这样的闺女,你爹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了。” “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跟大老黑叔叔说,叔叔帮你收拾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爹现在已经是金仙后期了,长生界没几个人敢欺负你了。” 夜越来越深,但广场上的篝火越烧越旺。 妖民们围着篝火,唱起了歌。 那调子很古老,带着一种苍凉和悠远的意味。 有人跳起了舞,动作笨拙,但很认真,跳得满头大汗。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手里举着用草杆编的小灯笼。 灯笼里点着蜡烛,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姜啸坐在篝火边,靠着青玲珑的肩膀,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青玲珑靠在他肩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没有喝,就那么端着,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她声音很轻:“这场仗打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休整一段时间。” 姜啸说,“圣境的防御需要重建,结界也要重新布置,等这些弄完了去冥府。” 青玲珑没有意外,她知道姜啸不会放过冥府。 冥府欠的债,比炎神族更多更狠。 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靠紧了他一些。 “我陪你去。” 良久,她才开口。 姜啸低头看她,看了几秒,笑了,“好。”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都是暖暖的。 广场上,歌声在继续,篝火在燃烧。 夜风温柔,月光皎洁。 大老黑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看着阳神一号和小黑还在拼酒,看着青丘被一群妖将围着敬酒,看着姜啸和青玲珑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心里头忽然有一个念头,很轻,像风一样掠过:“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篝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木柴烧成了炭,发出暗红色的光,偶尔啪地爆出一两点火星,在晨风中飘散。 广场上到处是空酒碗。歪倒的板凳。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有的靠在墙根睡着了,有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阳神一号躺在两张拼起来的长凳上,打着响亮的鼾。 那鼾声时高时低,像拉风箱,又像老牛喘气。 小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没睡。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酒,就那么端着,看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姜啸坐在篝火边,添了一根柴。 木柴落入火堆,溅起几点火星,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小点。 “一夜没合眼?”小黑问。 “睡不着。”姜啸说,“脑子里一直在转。” “转什么?” 姜啸沉默了一会儿,拿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在想冥府。” 小黑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炎神族是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 姜啸把树枝丢进火里,看着它被火焰吞没。 “但冥府不一样,他们藏在暗处像蛇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他看向远处那片发白的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这次围剿圣境明面上是炎神族主导,但背后出主意的是冥府。焚世大阵是他们帮忙布置的,混沌镜像阵也是他们和混沌神宵殿联手弄的,连我体内的咒力也是冥府的手笔。” 他顿了顿。 “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但自始至终,没有派一兵一卒正面出战。全是借刀杀人。借炎神族的刀,借混沌神宵殿的阵,借那些狐族附庸军的命。” 他转头看向小黑:“这种人,比炎烬更难对付。” 小黑把碗里的酒喝完,抹了抹嘴:“那你打算怎么找他们?” “不知道。” 姜啸摇头,“冥府的根基在哪儿,外界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地底的幽冥裂隙,有人说是东海深处的某个秘境,有人说是九幽和长生界交界处的裂缝,但谁也没真正找到过。”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天机珠。 珠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芒,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星点,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他将一缕神识注入其中,那颗珠子开始缓缓旋转。 识海里,一幅幅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那是他之前收集的所有关于冥府的信息。 冥府咒术师在战场上使用的咒力波动频率,那些被俘的冥府术师口供中提到的地名和路线,混沌镜像阵中残留的冥府能量痕迹,炎烬临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语…… 所有信息,天机珠都在推演。 试图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地图。 地图上,有几个光点开始亮起来。 那是天机珠根据推演结果,标记出的冥府可能的藏身之处。 第一个光点,落在九幽大陆和长生界的交界处。 标注着几个字:九幽裂缝,冥府根基极有可能藏匿之地。 第二个光点,落在长生界极东的某片区域。 标注着:枉死城,冥府重要据点,疑为物资中转枢纽。 第三个光点,落在混沌海边缘。 标注着:混沌裂隙,冥府与混沌神宵殿合作秘地,信息不明。 三个光点,像三颗暗红色的星星,悬浮在地图上,一明一灭。 姜啸盯着那三个光点,重瞳缓缓收缩。 他把天机珠收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 第844章 九幽裂缝 “有眉目了?”小黑问。 “有点,但不多。” 姜啸说,“天机珠推演出了三个可能的地点,九幽裂缝,枉死城,混沌裂隙。” “其中我最怀疑的,是九幽裂缝。” “九幽裂缝?”小黑皱起眉。 姜啸点头。 “九幽和长生界的交界处,有一道天然的虚空裂缝。那裂缝很深,据说能通往地底极深处。冥府的人最擅长玩弄死气和魂魄,那种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然的巢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里离圣境不远,以我的速度,全力赶路,三天就能到。” 小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走到姜啸旁边,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 姜啸说,“先安顿好圣境的事,等玲珑和丘儿那边忙完,再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我还得等一个人。” “谁?” “星衍老人的信使。” 姜啸说,“庆功宴之前我给星神宫发了一道传讯符,告诉星衍老人炎神族的事处理完了。他应该会派人来,跟我谈谈下一步的合作。”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那些还在沉睡的人。 “冥府的事不是圣境一家能解决的,我需要盟友。” 接下来的两天,圣境进入了热火朝天的重建期。 姜啸亲自带人修复了破损的结界。 青丘用混沌母光在结界核心刻入了一道净化符文,能自动清除冥府咒术的侵蚀。 阳神一号带着几个阵法师,在城墙四角重新布置了预警阵法和传送阵。 青玲珑则负责统计战损:房屋倒塌了三十二间,城墙需要修补七处,粮草还剩不到半个月的量。 第三天下午,星神宫的使者到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星图图样,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一缕短须,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各自捧着一只木盒。 中年人朝姜啸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姜尊者,星神宫外务长老星澜,奉星衍大长老之命,前来拜会尊者。” 姜啸还了一礼:“星澜长老客气了,屋里请。” 会客厅里,几人坐下。 青玲珑端了茶上来,星澜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粗茶而已。” 姜啸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星衍前辈身体可好?” “大长老身体康健,多谢尊者挂念。” 星澜放下茶盏,“大长老让我转告尊者,冥府那边他已经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姜啸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什么消息?” “冥府府主名叫幽无极。” “此人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金仙大圆满,距离真仙只差一步。” “他是冥府近千年来最年轻的府主,也是手段最狠辣的一个。” 姜啸微微皱眉:“金仙大圆满?” “对。” 星澜点头,“不过尊者不必过于担心,据大长老推测,幽无极在协助炎神族布置焚世大阵和混沌镜像阵时,耗费了大量精血,此刻应该正处于虚弱期。” 他顿了顿:“这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你们?”姜啸挑了挑眉,“星神宫愿意参战?” “大长老说了冥府若灭,星神宫愿与圣境结成攻守同盟。” “作为诚意星神宫会派出三名金仙中期的长老,协助尊者追剿冥府余孽。” 姜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星神宫的条件是什么?” 星澜微微一笑。 “大长老说尊者是个明白人,条件也很简单。冥府覆灭后,其领地内的灵石矿脉和灵药资源,星神宫占三成,圣境占七成。另外冥府的咒术典籍,星神宫希望能拓印一份留存。” 姜啸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星衍前辈这笔买卖做得很精,咒术典籍给他拓印一份可以,但灵石矿脉和灵药资源的分配比例,我要改一改,圣境占八成,星神宫占两成,毕竟出主力的是我们。” 星澜没有立刻答应,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这个分配比例,我需要请示大长老。” “应该的。” 半个时辰后,星澜起身告辞。 送走星澜后,姜啸回到会客厅。 青玲珑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但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就那么端着。 “星神宫的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 姜啸说道:“星衍老人虽然对我有恩,但星神宫不是他一个人的星神宫。里面派系复杂,主战派和温和派的斗争一直没停过。但眼下我们需要盟友。” “哪怕这个盟友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而且星神宫的情报网比我们强得多,他们能帮我们找到冥府的老巢。” 青玲珑放下茶盏,“你决定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后。” “我,小黑,大老黑,再加上阳神一号,四个人足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我呢?” 姜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留在圣境,圣境需要你,丘儿也需要你。” “而且冥府的人肯定在盯着圣境,你在这里坐镇,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青玲珑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留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答应我必须活着回来。” 姜啸笑了,笑得很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天后,清晨。 姜啸站在圣境城门口,背着一柄九幽剑。 小黑站在他旁边,扛着龙骨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阳神一号站在两人身后,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符箓和阵盘。 大老黑飘在半空中,虚影比刚醒的时候凝实了一些,已经能看得出五官轮廓。 “走了。” 姜啸说。 他没有回头,迈步朝前走去。 大老黑飘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很老,带着一种黄土高原的苍凉劲儿,像风吹过干裂的土地。 姜啸跟在他身后,脚步稳健。小黑走在第三个,阳神一号断后。 四个人穿过晨雾穿过田野,穿过那些还残留着战火痕迹的山路,朝着九幽裂缝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荒凉的山谷。 山谷里弥漫着灰色的雾气,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谷口横着一块歪倒的石碑。 碑上刻着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隐约能看出“幽冥界”三个字。 姜啸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片灰雾笼罩的山谷,目光沉了下来。 “前面就是九幽裂缝的入口了。” 青丘站在城墙上,看着姜啸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风很大,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握着银枪,指尖微微发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青玲珑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风大,别着凉。” 青丘没回头,目光还盯着那片雾气,“娘,爹这一去,会回来吗?” “会。”青玲珑说,“他说过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顿了顿,伸手替女儿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你爹这个人,答应的事从来没食过言。” 青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娘,“娘,我想去一趟青丘岭。” 青玲珑愣了一下,“青丘岭?” “嗯。” 青丘点头,“之前那支狐族附庸军倒戈的时候,领头那个副将跟我说了不少狐族内部的事。青冥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心腹还在,还在控制着狐族的资源。现在狐族群龙无首,各派系争权夺利,乱成了一锅粥。如果再没人去收拾局面,狐族迟早要分崩离析。”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我虽然是混沌妖皇,但在狐族眼里始终是个外人。如果不去亮一亮拳头,他们不会服我。炎神族虽然已经归顺了,但狐族如果还是一盘散沙,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掉的。” 青玲珑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女儿那张还带着些稚气的脸,看着那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心里头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九幽大陆的时候,她还是个刚生了孩子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青丘,坐在老槐树下,哼着歌哄她入睡。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襁褓中的小丫头,有一天会站在长生界的城墙上,说出“去狐族亮一亮拳头”这种话。 “你能镇得住吗?”青玲珑问。 “镇不住也得镇。” 青丘说,握紧了银枪,“爹去打冥府了,娘要留守圣境。狐族这边只能我去。” 她顿了顿,“这是狐族内部的事务,我一个流着九尾妖狐血脉的人去,比爹去更名正言顺。毕竟在狐族眼里,血脉传承比拳头更值得尊敬。” 青玲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好,我陪你去。” 青丘愣了一下,““娘,圣境这边?” “结界已经修复了,防御阵法也重新布置好了。” 青玲珑打断她,“陈守拙长老在,阳神叔叔留下的阵盘,也足够支撑一段时间。我是你娘,身上留着九尾妖狐的鲜血,狐族的事我也有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焚天卫,扛过重担,此刻在晨光里显得很平静。 “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青丘岭那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她笑了,笑得很淡。 “好。” 青丘也笑了,“那咱们就一起去闯一闯那青丘岭。” 第845章 三岔口 九幽裂缝的入口,比姜啸想象中更加荒凉。 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一般,在山谷中缓缓蠕动,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踩在一块腐烂的肉上。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鬼地方……” 小黑皱了皱眉,“比龙族的葬龙渊还阴间。” “葬龙渊是埋死人的地方,这里是养死人的地方。” 大老黑飘在最前面,虚影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打量着四周,“我能感觉到,这裂缝深处有很浓的死气。不是普通的死气,是那种被炼化过的死气,夹杂着很大的怨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冥府的人,肯定在里面建了巢穴。” 姜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九幽剑的剑柄。 重瞳缓缓旋转,目光穿透灰雾,看向山谷深处。 雾气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侧岩壁高耸,像被巨斧劈开的一样,整齐得不像天然形成的。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在岩壁上,符文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颜色已经发黑,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禁制符文。” 阳神一号凑上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很古老的冥文,应该是冥府早期的阵法风格。这些符文的作用,是掩藏气息和隔绝探查,外面的人用神识扫过来,只会觉得这里是片普通的荒山。”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指尖触碰到石壁的瞬间,符文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活的。” “这些符文还在运转,说明裂缝深处有人在维持阵法,而且至少是金仙级别的修为。” 阳神一号收回手,脸色凝重。 姜啸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吧。”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灰雾越浓。 到了后来,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但姜啸的重瞳能看穿雾气,小黑龙族血脉对阴气有天然的感应,大老黑更是能在死气中畅行无阻。 只有阳神一号走得有些吃力,但他怀里揣着一堆符箓,时不时掏出一张拍在身上,驱散靠近的阴气。 四个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穹顶很高,目测至少有百丈,粗大的钟乳石从穹顶垂下来石笋从地面长上去。 上下相接,形成一根根灰白色的石柱,像一座地下森林。 洞穴中央,有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呈不规则形状,长约十丈,最宽处大概有两丈左右,边缘参差不齐。 像被什么巨兽撕开的一样,从裂缝深处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 雾气翻滚着冲向穹顶,然后向四周扩散开来,汇入那些灰色的雾气中。 裂缝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和谷口那块差不多,也是歪歪扭扭的。 上面的字迹同样模糊不清,但这次隐约能看出四个字:九幽裂缝。 “到了。” 姜啸在裂缝边缘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裂缝深处。 黑雾翻滚,以他的重瞳也看不到底,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那气息比周围的死气更加纯粹,更加寒冷。 像一条无形的蛇,顺着脚踝往上爬,缠绕着他的脊椎。 “这就是九幽裂缝?” 小黑走到裂缝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真他娘的深。” “传说九幽裂缝是荒古时期的一场大战留下的,据说那场大战打穿了长生界和九幽界的壁垒,留下了这道裂缝。” 大老黑飘在裂缝上方,虚影被黑雾缠绕,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 “后来冥府发现了这里,就在这里建立了据点,用来关押那些不听话的亡魂和囚犯。” “关押亡魂?”阳神一号皱眉,“冥府不是管投胎转世的吗?怎么还关押亡魂?” “投胎转世?那只是糊弄鬼呢。” 大老黑嗤笑一声。 “冥府的本质是一个修死亡之道的庞大势力。” “那些亡魂对他们来说就是修炼资源,他们把亡魂抓来,炼化成死气,炼化成怨灵,炼化成咒术的引子,好一点的会被炼成鬼奴,差一点的就直接碾碎了当肥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这裂缝深处不知道关了多少万年的亡魂,积攒的怨气和死气,恐怕比长生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 姜啸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盯着裂缝深处。 天机珠在他识海中悄然运转,推演着裂缝深处的能量分布。 他能感觉到,裂缝下方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源在缓缓跳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律动。 那股能量很阴冷很深邃,但和他体内的冥府咒力,隐隐有一些共鸣。 “冥府的老巢,应该就在下面。” 姜啸收回目光,看向小黑三人,“我下去探路,你们在上面等我信号。” “你一个人下去?” 小黑立刻反对,“下面是冥府的地盘,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我有冥府咒力在身,能伪装成冥府的人。” 姜啸说,“你们下去反而容易暴露,毕竟你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太重,瞒不过冥府的高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递给小黑。 “这枚传讯符你拿着,我如果找到他们的老巢,会用玉符通知你们,你们再下来接应。” 小黑接过玉符,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姜啸的眼神,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姜啸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小心点。” 小黑只说了这三个字。 姜啸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裂缝。 黑雾瞬间将他吞没,瞬间消失在视线中。 小黑站在裂缝边缘,盯着翻滚的黑雾,表情有些难看。 “老男人一个人下去,能行吗?”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大老黑飘在半空中,目光看向裂缝深处,“他体内那滴战神精血,还有他胸口那道疤里封印的冥府咒力,都在帮他。而且天机珠的推演能力,足以让他避开大部分陷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消息。” 阳神一号从包裹里掏出几张符箓,开始在裂缝周围布置阵法。 “我把这里的气息再掩盖一下,省得冥府的人发现裂缝入口有异样。” 小黑靠着岩壁坐下,握着龙骨刀,目光盯着裂缝,没有再说话。 裂缝深处的世界,和姜啸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没有坠落很久。 裂缝中段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下坠的速度减缓,然后缓缓托住。 他落在一片柔软的灰色地面上,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海面上,脚下传来轻微的颤动。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天是灰色的,地是灰色的,连空气都是灰色的。 不远处有一条河。 河水是浑浊的暗黄色,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 仔细看,竟然是白骨。 河流两侧是荒芜的平原,寸草不生,只有一些黑色的怪石散落其间。 远处有一座城池的轮廓,隐没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九幽裂缝下面的世界?” 姜啸站在河边,看着那条飘满白骨的河,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死气比上面浓了数十倍,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一根冰针。 如果不是他有战神血脉护体,恐怕在这里待不到一炷香,就会被死气侵蚀入体。 他收敛身上的气息,将混沌真意转化成一种阴冷的波动,模拟成冥府修士的气息,然后沿着河边,朝那座城池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座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城墙是黑色的,高约五丈,墙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城门紧闭,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 上书三个大字是暗红色的,颜色像是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两个字:冥城。 姜啸在城门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他能感觉到,城门两侧各站着两名守卫,穿着黑色的甲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死掉的石头,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姜啸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城门走去。 他走到城门前,一名守卫抬起手来拦住了他。 “身份令牌。” 守卫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带任何感情。 姜啸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令牌。 那是他从那个冥府刺客身上搜到的,一直留着想着在关键时刻用上。 令牌是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冥”字,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守卫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然后还给姜啸,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进去吧。” 姜啸接过令牌,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城门。 穿过城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神识扫过他的身体,像一只冰冷的手,在他体内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物品或禁制之后,才缓缓退去。 看来冥城的检查比想象中严格。 他走入城内,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低矮的黑色建筑。 那些建筑都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方方正正,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穿着黑甲的身影走过,脚步匆匆。 那些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浓或淡的死气。 显然都是冥府的人。 第846章 冥鬼楼 姜啸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四周。 天机珠悄然运转,将街道的布局,建筑的位置,守卫的巡逻路线,全部记录下来,在识海中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地图。 “核心区域应该在最深处。” 他推断冥府的指挥中枢和重要人物,肯定住在冥城最深处。 那里死气更浓,防御也更严密。 他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去探查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黑甲守卫压着一群人从街道另一头走过来。 那群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体瘦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脚上戴着镣铐,走路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队伍很长,至少有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被挤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赶着往前走。 路边有冥府修士停下脚步,看着那支队伍,低声议论了几句。 姜啸耳力极好,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依然能隐隐听到那些人的交谈声。 “今天这批是从北边送来的,听说那边的人还不少。” “有什么用?都是些凡人,炼出来的死气还没一头妖兽多。” “凡人好歹数量多,能凑合着用。前两天送来的那批修士质量不错,炼出来的死气顶得上几百个凡人。” “听说府主最近又在练一门新咒术,需要大量新鲜死气,从各地抽调了不少人过来。” 姜啸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被押着的,不是亡魂,是活人。 冥府在捕捉活人,用来炼化成死气。 难怪冥府的实力,能在短短几年内膨胀得这么快。 原来他们一直在用这种手段,大量制造死气,快速提升实力。 他握紧了拳头,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那支队伍被押着,走向冥城的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紧闭,门上也刻满了符文。 那符文的颜色比城墙上那些更深,散发出的气息也更阴冷。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着嘴巴等待着猎物。 姜啸远远看着那扇铁门,心里头涌起一股杀意。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还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找到冥府的核心区域,确认幽无极的位置才能一击致命。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 那楼阁是街道上最高大显眼的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冥鬼楼。 楼阁门开着,有冥府修士进进出出,看上去像是一个交易所或者情报站之类的地方。 姜啸脚步一顿,转身走向冥鬼楼。 冥鬼楼的门面不大,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内部别有洞天。 一楼大厅宽阔得像一个广场,足有数十丈见方。 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青铜灯,灯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玉简、卷轴和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 大厅中央摆着十几张方桌,稀稀拉拉坐着一些冥府修士。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交易物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气味,说不上难闻,但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姜啸走进大厅,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然后选了一张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他没有急着点东西,而是竖起耳朵,捕捉周围那些低声交谈的碎片。 “北边那批货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质量一般,但胜在数量多。炼了三天,出了大概三十方死气。” “三十方?那还不错啊,我上次那批才出了二十方不到。” “你那是南边送来的吧?南边的人不行,瘦巴巴的,炼不出多少东西。” “可不是嘛,听说府主对最近的死气产量不太满意,催了好几次了。” “废话,那门新咒术需要的死气量,大到吓人,光靠这些凡人哪够?得抓修士才行。” “修士不好抓啊,尤其是那些有背景的,抓了容易惹麻烦。” “怕什么?咱们冥府现在怕谁?炎神族倒了,龙族内乱刚平,星神宫那帮人只会耍嘴皮子,谁敢跟咱们动手?” 姜啸低头,装作在整理衣袖,余光却扫过那些说话的人。 那桌坐着三个冥府修士。 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图案,看上去像冥府的中层人员。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说话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 显然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带着一股药味,但他面不改色,继续捕捉周围的信息。 “不过话说回来,那门新咒术到底是什么来头?府主练了这么久都没练成,还搭进去那么多死气。” “听说是从荒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叫什么九幽噬天咒。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咒术一旦练成,据说能吞噬一方天地,连真仙都能活吞了。” “真仙都能吞?那不是无敌了?” “那也得练成才行。现在卡在瓶颈上,缺的就是死气,量大到吓人的死气。” “难怪府主最近一直在催下面的人加紧捕捉活人。” 姜啸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九幽噬天咒。 吞噬天地,吞食真仙。 幽无极练这种咒术,绝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 如果这种咒术真的练成,长生界的格局将彻底失衡。 到时候别说圣境,就连星神宫和混沌神宵殿,恐怕都挡不住他。 他放下茶杯,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听到旁边一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听说了吗?幽狱那边昨晚又出事了。” 声音很轻,但幽狱两个字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姜啸的耳朵。 他不动声色,继续坐着侧耳倾听。 “出什么事了?”另一个声音问。 “听说关在最深处的那几个老家伙又在闹腾,震得牢门都快碎了。狱卒去查看,结果被一股黑气缠住,拖进了牢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嘶……这么邪门?” “那几位可是上古时期就被镇压的老怪物,关了几万年了,怨气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府主用镇魂锁锁着,早就破牢而出了。” “府主不是说要拿他们炼咒吗?怎么还没动?” “那几位怨气太重,直接炼的话,容易反噬。府主的意思是先把他们的怨气磨一磨,等怨气消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那得磨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反正那几位关在幽狱最深处,也没人能救他们出来,慢慢耗着吧。” 声音渐低,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姜啸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苦涩的茶水喝完,然后站起身,朝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穿着灰色的长袍,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半闭着,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抬了一下,扫了姜啸一眼,又垂下眼皮。 声音沙哑地开口:“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买东西。”姜啸说。 “要什么?” “一份冥城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老者睁开眼,又看了姜啸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伸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放在柜台上。 “十块下品灵石。” 姜啸从怀里摸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拿起那卷兽皮,展开粗略看了一眼,确认是冥城的详细地图后,卷起来收进怀里。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者看了一眼那块灵石,眼皮抬了抬,没说话,等他开口。 “我想打听一个地方。”姜啸压低声音说。 “什么地方?” “幽狱。”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老者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突然露出了一截刀刃。 他盯着姜啸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幽狱是冥府的禁地,闲人免入,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被关在里面。” 姜啸说道,语气平静,“我想知道怎么进去,或者怎么才能接触到里面的人。”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那块中品灵石,推回姜啸面前。 “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姜啸看着那块被推回来的灵石,没有去拿也没有动,只是看着老者,等他的下文。 老者见姜啸不动,皱了一下眉头,正要开口再赶人,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姜啸胸口的位置。 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正透过衣袍散发出来。 是冥府咒力的气息。 老者瞳孔微微一缩,重新审视着姜啸,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中过幽冥蚀骨咒?”他压低声音问道。 姜啸心头一震。 这老者竟然能感应到他体内的冥府咒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中过,但已经压制住了。” “压制住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幽冥蚀骨咒是冥府最歹毒的咒术之一,除了府主本人和几位咒术殿长老,没人能解。你竟然能压制住?” 他顿了顿,目光在姜啸脸上转了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看来你不是一般人。” 第847章 幽狱入口 姜啸没接话,只是等着。 老者沉吟了片刻,然后伸手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在那块中品灵石旁边。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狱字。 背面刻着一扇门的图案,门是半开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扭曲的黑气。 “幽狱的入口在冥城地底三层,从城主府后院的枯井下去。” 老者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嘴唇在动,“但这块令牌只能让你进入幽狱的外围,也就是前两层。第三层关押的是重犯,需要府主亲自签发的通行令才能进入。”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姜啸,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年轻人,我劝你别去第三层。那里关押的存在,不是你能招惹的。” 姜啸拿起那块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的狱字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 “多谢。” “不用谢我,我没见过你,你没来过这里,我也没给过你令牌。” 老者重新闭上眼,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姜啸会意,将令牌和灵石一起收进怀里,转身走出冥鬼楼。 走出大门时,外面的灰雾依旧浓重。 他站在冥鬼楼的台阶上,目光看向冥城最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主府方向。 幽狱就在城主府地下。 那些被关押的上古存在,还有那座幽狱第三层,关押着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下去。 因为青玲珑留给他的那块狐尾玉佩,此刻正在他怀中微微发热。 仿佛在告诉他,你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里。 冥城的街道比想象中更加寂静。 姜啸走出冥鬼楼后,没有急着往城主府的方向赶。 而是沿着街道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才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因为常年潮湿,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寒之气,钻进鼻腔里。 他在巷子深处停下脚步。 靠着一面斑驳的墙壁,从怀里摸出那块从冥鬼楼买来的地图,展开扫了一遍。 地图画得很详细,街道,建筑,哨卡,巡逻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城主府位于冥城的正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黑色宫殿,四周有四条主干道通向府门,每条主干道上都有重兵把守。府邸后方有一片空地,地图上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两个字:枯井。 就是那里。 姜啸将地图收回怀里,闭目在识海中推演了一遍路线。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城主府后墙,沿途需要绕过三个哨卡和两处固定的巡逻路线。 如果动作够快,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他睁开眼睛确认了一下方向,贴着墙壁的阴影,无声地向前掠去。 冥城的守卫比城外看起来要松懈一些。 大概是因为冥城深处地底,又处于冥府的老巢核心,守卫们多年来从未遇到过外敌入侵,警惕性自然也就降了下来。姜啸沿着阴影穿行,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哨,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摸到了城主府后墙外。 那堵墙比外城的城墙还高,足有七八丈,通体漆黑,墙面上同样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在墙体表面蜿蜒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禁制符文。 姜啸没有贸然翻墙,而是沿着墙根绕了一段距离,找到一处符文相对暗淡的稀疏的位置。 他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刃,那是当年在天元大陆时用过的老物件。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但刀刃依然锋利,上面还残留着当初淬炼时的暗纹。 他将混沌真意凝聚在刀尖,极轻极慢地切入墙体上的符文缝隙。 “嗤……” 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符文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那片区域的禁制能量被混沌真意悄然阻断了一小块。 范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穿过。 姜啸将短刃收回靴筒,侧过身子,以极快的速度从那道缝隙中穿过,落在墙内。 落地时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飘在泥地上。 墙内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东倒西歪地长着一些灰白色的枯树。 空地中央,果然有一口枯井。 井口用青石砌成,井沿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井口覆盖着一块厚重的铁板,铁板上同样刻满了符文,符文呈暗黑色,与幽狱令牌上的气息隐隐呼应。 姜啸走到井边蹲下,伸手触碰那块铁板。 指尖刚一触到铁板表面,那块幽狱令牌便在他怀中微微发热,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他取出令牌,将令牌按在铁板的中央凹槽处。 “咔……” 一声轻响,铁板上的符文顺着令牌边缘亮起一圈暗光。 紧接着,那块沉重的铁板自动向一侧滑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口涌出,扑面而来。 姜啸眯起眼。 重瞳穿透黑暗,看到下方是一条狭窄的石阶,呈螺旋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他没有犹豫,将令牌收回怀里,一手扶着井壁,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壁面湿滑,长满了某种黑色的苔藓,摸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腥味。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腐朽气息也越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注视着他。 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门是黑色的,与幽狱令牌上的图案上的那扇门一模一样,半开半闭着。 门缝里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像舌头一样伸出来,在空气中缓缓蠕动。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符文,只有一行字,刻在门楣上。 字迹歪扭,像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发出幽幽的光。 “入此门者,忘生前事。” 姜啸站在门前,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铁门。 铁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门后的黑暗像一个巨大的洞穴,将他的身影吞了进去。 当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铁门自动合上了。 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幽狱第一层。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穹顶低矮,目测只有一丈多高,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巨大的石柱林立,柱子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寒冷得不像话,每一次呼吸都呼出白色的雾气。 四周是一排排的铁笼子。 那些笼子靠墙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笼子很小,只有四五尺见方,人站不直,只能蜷缩着蹲在里面。笼子里关着一个个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盏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有些人缩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呻吟;有些人靠在铁栏上,眼睛半睁半闭,像睡着了,又像死了。 空气中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怨念,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姜啸沿着狭窄的过道向前走去。 过道很窄,两侧的铁笼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笼中那些人的脸。 有的麻木,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则死死盯着他,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过道尽头,有一道向下的楼梯。 楼梯口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守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像一尊雕塑。 看到姜啸走来,那个守卫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然后伸手拦住他。 “令牌。” 姜啸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递过去。 守卫接过令牌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又还给他,然后侧身让开道路。 “二层关押的是重刑犯,没什么事最好不要下去。” 守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的木头,“尤其是最里面的那片区域,最近不太安生。” 姜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幽狱第二层与第一层的结构差不多,但光线更加昏暗,空气更加寒冷,那股压迫感也更加强烈。 过道两侧的铁笼比第一层少了一些,但每一个笼子都更大,更坚固。 笼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一道道封印,将笼中的人死死锁住。 关在第二层的囚犯比第一层少得多,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第一层的囚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姜啸走过一个笼子时,笼中一个赤着上身满身伤疤的光头汉子猛地睁开眼,一双泛着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出来咬断他的喉咙。 姜啸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那个光头汉子,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从更深处传来。 像一根线一样穿过那些惨绿色的符文光芒和沉重的死气,落入他的耳朵里。 是一个声音,在低低地唱着一首摇篮曲。 调子很古老,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 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抱着一个孩子轻轻哼唱。 姜啸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去听。 那曲子明明是一首摇篮曲,却唱得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握紧九幽剑的剑柄,朝着那声音的来源,一步步走去。 第848章 唱歌谣的阿笙(1) 姜啸的脚步,停在第二层幽狱的过道中间。 那歌声从更深处传来,穿过惨绿色的符文光芒和浓重的死气。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钻进他的耳朵里。 调子古老而温柔,却在这片阴冷死寂的地底空间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侧耳听了几息,辨认出那歌词的内容: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 是一首很老的民谣。 语调轻缓,带着某种地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呢喃。 但在这幽狱之中,在这关满了活人和死囚的地底深处,听到这样的歌声,只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姜啸握紧九幽剑的剑柄,沿着过道一步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过道两侧的铁笼里,那些囚犯听到歌声,反应各异。 有人捂住了耳朵,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则像被刺激到了什么,猛地扑到铁栏前,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妪,头发花白,牙齿掉了大半,靠在铁栏边,嘴唇翕动着,跟着那歌声,低声哼唱起来。 “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 她的声音沙哑,像漏风的破风箱。 哼了几句,她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狭窄的过道中回荡,混合着那悠扬的歌声,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鸣。 姜啸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过道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没有铁笼,只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符文。 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片区域映得如同血染。 石壁前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背对着过道,坐在一张矮凳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她的身形容貌看不清楚,但从背影来看,身姿瘦削,脊背微微佝偻着。 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枯树。 她低着头,正在轻轻哼着那首民谣。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像在为什么东西梳着头发。 姜啸停下脚步,站在过道边缘,没有贸然靠近。 那女子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低着头,继续哼唱着。 她手里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一下一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姜啸眯起眼,重瞳悄然运转,穿透那暗红色的符文光芒,看向那女子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偶。 一个用粗麻布缝制成的小布偶,巴掌大小,线条粗糙,五官是用黑色的线绣上去的,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孩童涂鸦般的稚拙。 布偶的衣服已经褪色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布面上沾满了深色的污渍,像是血渍干涸之后又反复清洗过,留下了洗不掉的印痕。 那女子正在用一把断了齿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布偶的头发。 布偶的头发是用黑色的毛线做的,已经被梳得十分凌乱了。 但她依然不厌其烦地梳着,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梳理一个真正孩子的头发。 姜啸站在过道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把歌唱完。 那女子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归于沉默。 她放下那把断齿木梳,将布偶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的摩擦感:“你是新来的?” 姜啸没有说话。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终于暴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密的青色血管。 她的五官原本应该是清秀的,但此刻却带着一种被岁月和苦难磨蚀过的痕迹。 像一块被风沙反复侵蚀过的石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像两枚经过漫长时光打磨的琥珀。 里面沉淀着一种沉重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彻底麻木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状态。 她看着姜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偶。 轻声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啸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刚才那首歌,是谁教你的?” 女子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娘。” “你娘呢?” “死了。” 女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很久以前就死了。死在幽狱的第一层,死在我面前。”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着她死的。她的眼睛一直睁着,到死都没有闭上。” 姜啸沉默了几秒了。 “你在这里关了多久?”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偶,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偶的脸颊,似乎在回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不记得了,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春夏和秋冬,只有这永远不变的光,永远不变的声音。”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惨绿色的符文光芒,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这里待久了,人就会忘记时间。忘记自己是从哪一年进来的,忘记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年,甚至忘记自己的名字。”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布偶,声音轻柔下来:“有时候我会想,那些被关在这里的人,与其说是被这座监狱困住了,不如说是被时间遗忘了。他们活着,但又好像从来没有活过。” 姜啸看着她怀里的布偶,“它叫什么名字?” 女子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抚摸着布偶的头发. “我没有给它取名字。名字这东西,一旦取了就有了牵挂,有了牵挂就放不下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姜啸,“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幽狱。” “那你知不知道,幽狱一共有几层?” “三层。” “第三层关的是什么?” 女子看着姜啸,目光变得有些奇异. 那种奇异的明亮和灼热的交汇,让她的眼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邃. “我在这里关了这么久,也只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是第三层关着的东西,连府主都不敢轻易靠近。有人说那是一头上古凶兽的残魂,有人说那是一尊堕落神只的骸骨,还有人说那是一个被诅咒的不死怪物。” 她声音又低了一些:“但我觉得,这些说法都不对。” “为什么?”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在深夜听到从地底传来的声音。不是吼叫,不是呻吟,而是一种……一种类似心跳的声音。”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缓缓闭上眼睛,像在感受什么. “咚、咚、咚……很有规律,很沉稳,那不是凶兽或怪物能发出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着姜啸:“那是活着的东西,而且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存在。强大到光是心跳声,就能穿透三层禁制,传到我这个疯婆子的耳朵里。” 姜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告诉我你知道怎么去第三层吗?” 女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你身上有冥府咒力的气息,你中过幽冥蚀骨咒?” “是。” “压制住了?” “是。” 女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能压制幽冥蚀骨咒的人不多。”她顿了顿,“你要去第三层做什么?” “救人。” “救谁?” “一条龙。”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偶,沉默了很久。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这里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姜啸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说下去。 女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哑地讲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出生在一个很偏远的小镇。” “她娘是个裁缝,她爹是个猎户。日子虽然穷,但那小女孩觉得很幸福。”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傍晚坐在门槛上,等她爹打猎回来。” “她爹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小玩意,有时候是一根漂亮的羽毛,有时候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有时候是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偶,手指轻轻抚过布偶的头发。 “后来有一天,她爹出门打猎再也没有回来。” “她娘等了三天三夜,最后只等来了几个人影,那些人把她爹的尸体抬了回来。” “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身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骨头都露了出来。” “她娘哭了很久,眼睛都快哭瞎了。然后有一天,镇上来了一些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说是能帮她找到杀她爹的凶手,条件是要她跟他们走,她娘答应了。” “小女孩跟着那些人走了,她以为他们是好人。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她将要面对什么。” 第849章 唱歌谣的阿笙(2) “后来她知道了,那些人是冥府的人,他们抓她是因为她天生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她能看见亡魂,能听见死者说话。那种天赋在冥府看来,是极有价值的工具。” “他们把她关起来,逼她为冥府做事。她不肯,他们就折磨她。用火烧她,用水淹她,用针扎她的手指甲缝,她还是不肯。” “后来,他们把她娘抓来了,当着她的面,一刀一刀地折磨她娘,逼她就范。她看着她娘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她终于妥协了。”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为冥府做事。” “她帮他们寻找那些藏匿起来的亡魂,帮他们破解那些古老的咒术封印,帮他们翻译那些失传已久的冥文典籍。她做了很多很多事,多到她都记不清了。” “但冥府的人从来没有信任过她,他们一直在防着她。完成一个大任务之后,他们就把她关进这座幽狱,一关就是很多年。等到下一个需要用她的任务出现,他们再把她放出来。” “任务做完再关进来,反反复复,像用一块抹布,用完洗一洗,晾干了再用。”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你可能觉得我很可怜,但其实这也没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谁不可怜呢?那些被关在幽狱里的人,那些被炼化成死气的活人,那些被冥府抓来当工具的人,谁利用工具的人,谁不可怜?” 她低下头,手指停在布偶的脸上。 “只是有些人还有机会反抗,而有些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啸沉默地听完这个故事,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这个坐在石壁前的瘦削女子,看着她怀里那个被反复清洗褪了色的布偶,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开口问道:“那个人就是你?” 女子没有回答,抱紧布偶,将脸埋进布偶的头发里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说:“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我已经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但我还记得一首摇篮曲。那是我娘在我小时候唱给我听的。她说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唱着这首歌,就不会害怕了。” 她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清明。 “你要去第三层,我可以帮你。”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动作有些僵硬,“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女子看着他:“带我一起出去。” 姜啸沉默了几秒。 “外面有冥府的重兵把守,我一个人都不一定走得出去,何况还要带上你。” “我知道。”女子说,“但我在这里待够了,就算死在逃出去的路上,也比烂在这里强。”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布偶,然后将它小心地塞进衣襟里,抬起头,目光坚定。 “第三层的入口被封印着,需要特殊的冥文才能打开,而我是这座幽狱里唯一一个能解读那些冥文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冥府的人一直留着我这条命,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我还有用。” 姜啸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青丘的嘱托,想起圣境那些还在等着他回去的人。 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危险了,再带上一个人,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也想起小黑还被关在第三层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女人,可能是唯一能帮他打开第三层入口的人。 他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但有时候命运并不会给你太多选择。 姜啸点了点头说:“好,我带你出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路上一切听我指挥,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女子点了点头:“可以。” 她说完,弯腰从矮凳旁边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握在手中掂了掂。 “我叫姜啸,圣境的。” 女子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叫我阿笙就好了。” 她没再多说,握紧那根铁棍被她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早已习惯的拐杖。 她走出了那块被暗红符文笼罩的区域,站在姜啸面前,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好像是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呼吸。 “走吧。”她说。 两条人影,沿着幽狱第二层那条狭窄昏暗的过道,朝着更深处走去。 身后,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囚犯,在昏暗的绿色光芒中无声地看着他们远去。 有的流下眼泪,有的缓缓伸出手臂穿过铁栏的空隙,像是想抓住什么最后的东西。 姜啸没有回头,阿笙也没有。 他们走得不快但很坚定,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通往第三层的封印之门。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 在过道的尽头,一扇漆黑如墨的巨大铁门,正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等待着来人。 姜啸的右手握紧九幽剑的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颤。 那是一种与地底深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的颤动,他知道门后面就是答案所在了。 姜啸站在那扇漆黑如墨的铁门前,右手握着九幽剑的剑柄,目光落在门面上那些密密的符文上。 那些符文与之前见到的冥府符文不太一样,线条更加粗犷,走势更加古老,像是一种比冥府更早的文字,刻在这扇门上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阿笙站在他身侧,握着手里的铁棍,目光也落在那些符文上。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安静地看了很久,像在读一本很久以前读过,但已经遗忘了大半的书。 “这些符文……” 她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迟疑,“比我上次见到时,又多了几层。” “多了几层?”姜啸侧头看她。 “嗯。”阿笙抬起手,指着门面上某几处符文,“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的符文纹路比旁边的新一些,刻痕的深度和磨损程度都不一样,应该是近几年才加上去的。” 她顿了顿,收回手:“冥府的人在加固这扇门的封印,这扇门的封印本来就已经很强了,他们还要再加几层,说明门后面的东西让他们越来越忌惮。” 姜啸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门面上的符文。 指尖接触符文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符文传来,顺着的他的指尖侵入经脉,像一条无形的小蛇,蜿蜒而上。 他体内混沌真意自动运转,将那股阴寒之气化解。 他收回手看向阿笙:“你有办法打开它吗?” “有。”阿笙说,“但这些符文相互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破解的顺序不对,封印不但不会打开,反而会触发警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在冥府的老巢核心区,在一个随时可能有守卫巡逻的地方,停留半个时辰去破解一扇门的封印,风险极大。 但姜啸知道,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点了点头:“好,你安心破封,我给你护法。” 阿笙没有再说话,走到门前蹲下身子,将铁棍放在脚边伸出双手。 指尖轻轻按在门面最下方的符文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应那些符文的能量流动。 她接触符文的刹那,门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同时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紧接着那些符文的暗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闪烁。 像人的心跳一样,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姜啸退后几步,站在过道拐角的位置。 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一边用余光关注着阿笙的进展。 九幽剑被他横握在手中,剑身微微低垂。 但剑锋上已经有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息在悄然流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幽狱第二层依旧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 或者是铁链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那些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质感。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阿笙放在门上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姜啸问。 阿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停在某个符文上,眉头微微皱起,像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过了好几息,她才开口:“这扇门的封印里,混了一种不属于冥府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太确定。” 阿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这股力量非常隐蔽,隐藏在最底层的符文结构里。” “如果不是我感应得足够细,根本发现不了。它和冥府的符文是两种不同的力量体系,但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法融合在一起,伪装成冥文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转头看向姜啸,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这股力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阿笙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符文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语气:“很久以前,我帮冥府翻译过一批从荒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文献,那些文献记载的内容涉及混沌神宵殿。” 混沌神宵殿,又是他们。 第850章 门后 姜啸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扇门的封印里有混沌神宵殿的手笔?” “可能不止。”阿笙说,“那股力量给我的感觉,不像只是参与了封印的协助加固封印,更像是一种监视。” “监视?” 阿笙点头,“这些藏在冥文内部的能量节点,就像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布的,它们不仅仅是在加固封印,还在感应着收集门后面的信息。谁触碰了这扇门,门后面的东西有什么动静,冥府的人在怎么处理这座封印,都会被这些节点记录下来,传送到某个地方” 她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混沌神宵殿的人,很可能已经通过这股力量,在暗中监视冥府很久了。” 姜啸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微微闪烁的符文上。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心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混沌神宵殿,冥府,炎神族…… 五大长生家族之间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炎神族覆灭之后,原本的势力平衡已经被打破。 冥府在暗中扩张,星神宫在观望,荒古玄木宗在蛰伏。 而混沌神宵殿,作为五大长生家族中最神秘的一家,他们的动向一直是最难判断的。 如果阿笙的推测是真的,混沌神宵殿在冥府的幽狱封印中动了手脚。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想监视冥府,还是在等某个时机,准备介入? 姜啸想了几息,压下心头的念头,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对阿笙说:“你先继续破封,混沌神宵殿的事,出去再从长计议。” 阿笙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回到那些符文上。 她的手指在符文表面缓缓移动,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指尖过处,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火。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 姜啸的神经一直绷着,虽然没有守卫路过,但那种潜意识的危险感并没有消失。 就在阿笙破解到门面中央区域最后一个核心符文时,忽然她按在符文上的手指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跌倒。 姜啸一步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封印的核心处……” 阿笙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微急。 “有一股极强的反制力量,像是一道隐藏极深的禁制。我刚才试图破解那个核心符文时,那股力量立刻反噬了回来,差一点伤到我的神识。” 姜啸皱起眉头:“能绕过它吗?” “绕不过。” 阿笙摇头。 “那个核心符文是整个封印体系的枢纽,所有符文的力量最终都汇聚到那里。如果不破解它,这扇门就打不开。但破解它就会触发那道反制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压制那股反制之力,才能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下,完成对核心符文的破解。” 姜啸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走到门前,伸出手:“我能做什么?” 阿笙抬头看着他,看了两秒:“我需要你渡一缕混沌真意给我,通过我的手指注入到核心符文旁边的附属符文里,用你的力量干扰那道反制禁制的感知。” “我的混沌真意不会破坏封印结构吗?” “会,所以需要非常精准的控制。” “力量不能太大,太大就会破坏附属符文的结构;也不能太小,太小就骗不过那道禁制。要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它误判成一次正常的能量波动。” 姜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我试试。” 他将九幽剑插在脚边的地面上. 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灰蒙蒙的混沌真意缓缓凝聚。 那一缕混沌真意很细,细得像一根蛛丝,在他指尖轻轻跳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 阿笙点了点头. 将双手重新按在门面的核心符文两侧,闭上眼睛:“开始吧。” 姜啸屏住呼吸,将指尖那一缕混沌真意,极其缓慢地送到门面上. 那枚核心符文旁边的一枚附属符文上。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像在往一个细口瓶里倒水,一滴一滴地倒,不敢多倒半滴。 混沌真意触碰到那枚附属符文的瞬间,符文亮了一下。 紧接着,门面上十几枚符文同时闪烁起来,像是被惊动的蜂群,光芒明灭不定。 一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从那枚核心符文深处扫过。 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们身上摸了一遍。 那股神识扫过姜啸的身体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真意微微一滞,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瞬。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将呼吸压得更平稳住。 几个呼吸后,那道神识收回了。 门面上的符文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均匀的呼吸般的节奏。 阿笙缓缓呼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成了,那道反制禁制被我们骗过去了。” 她不再犹豫,双手十指齐动,在那枚核心符文上快速虚画了几个极其复杂的轨迹。 当她画完最后一笔时,那枚核心符文猛然亮起,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顺着门面上所有的符文线路蔓延开来,蛛网一样覆盖了整扇门。 紧接着,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扇漆黑如墨的铁门,开始在门轴中缓缓向两边打开,门缝里透出一缕极淡的灰白光芒。 那光芒不像灵力,不像日照,更像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看过去的时候,让人有一瞬间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那不是光,而是一片虚无,一片连视线都会陷进去的虚无。 阿笙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姜啸身边,双手微微握紧那根铁棍。 门完全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比幽狱前两层的通道都要狭窄,两壁是粗糙的岩石,颜色灰白,像烧过的骨头。 地面铺着一种黑色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文字。 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深处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白色雾气。 那种灰白的光芒就是那些雾气散发出来的。 站在通道入口,可以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沉重的风,从通道深处徐徐吹来。 “这就是第三层?”姜啸问。 “应该是。” 阿笙站在他身旁。 “但我从来没进来过,冥府的人不让我靠近这里,说这里面的东西会污染我的天赋。” “污染?” 阿笙点了点头,“她说这层关押的存在,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诅咒。任何接触过它们的人,都会被这种诅咒缠上,轻则运气败坏重则癫狂而死。” 姜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九幽剑,迈步踏入了那条狭长的通道。 阿笙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但那根铁棍拖在石板地面上,偶尔会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 那些壁画是用某种黑色的颜料直接画在岩石表面上的,线条粗犷,构图简单. 带着一种原始的风格。 内容大多是一些扭曲的人形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兽影. 有些人在跪拜,有些兽在吞噬,有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在黑暗中盘旋。 越往里走,壁画的风格越来越压抑。 到了后来,那些扭曲的人影越来越多,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挤在岩壁上,挤得连空隙都快没有了。 阿笙忽然停下了脚步。 姜啸也随之停下,回头看她:“怎么了?” 阿笙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左侧岩壁上的一片壁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那片壁画:“这些画不是画上去的。” “什么意思?” “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她声音有些发紧,“不是用工具,是人的指甲。我能感觉到那些刻痕的深浅不一,线条的边缘有反复刮擦的痕迹,应该是有人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地抠出来的。” 姜啸走近那片岩壁,仔细看那些刻痕。 果然,那些线条的边缘参差不齐,带着一种摩擦的毛糙感. 而且有些线条明显刻了几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断裂后留下的细小凹痕。 他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通道走到底,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和之前的狭窄通道完全不同. 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的地底溶洞,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到处都是垂下来的钟乳石。 那些钟乳石是灰白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将这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中央,矗立着十几根粗大的石柱。 那些石柱也是灰白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幽狱前两层任何一根柱子上的符文都要复杂都要密集。 每根石柱之间都有暗红色的锁链连接着,那些锁链粗如手臂,像一张大网,将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纵横交错之下,锁链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石柱环绕的正中央,锁链交织的核心点,则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比起周围的灰白石柱要粗得多,粗得一人都合抱不住。 柱身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在柱身中间稍微靠上的位置,用一根粗大的暗金锁链捆着一条龙。 第851章 万魂锁龙阵 姜啸停下了脚步。 他认出了那根锁链,和那条龙的气息。 是小黑。 那条龙蜷缩着,龙头低垂,龙角断了一根,龙鳞黯淡无光,龙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微微渗血。龙翼无力地耷拉在两侧,像两面破掉的旗帜。 它的呼吸很微弱。 姜啸站在溶洞入口,隔着那些灰白石柱和暗红锁链,看着那条气息奄奄的黑龙。 他握紧九幽剑。 这时一个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像是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终于来了。” 姜啸循声看去,溶洞深处那些石柱后面的阴影中,有一道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面容被一张惨白的青铜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种极度漠然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踩在那些灰白色的岩石地面上,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 他在距离姜啸大约十丈的位置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灰白色的眼睛穿过那些石柱和锁链,落在姜啸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聊:“本座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姜啸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九幽剑的剑尖微微向上抬了几分:“你就是幽无极?” 那身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笑声很短,像一片薄冰碎裂。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目光越过姜啸,落在他身后的阿笙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回姜啸脸上。 “一个人独闯幽狱,还带上了阿笙。” “本座倒是有点意外,你没有带更多的人来。” “带太多人反而碍事。”姜啸说。 那人影点了点头,像在认同一个普通的判断。 “也对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的能力不差。”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向身后那根黑色石柱上被锁着的龙,“你想要它?” “对。”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幽无极说。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连接石柱之间的暗红色锁链忽然震颤起来,发出哗啦啦的金属声响,像一大群被惊动的毒蛇同时昂起了头。 紧接着,那些灰白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符文流淌而出。 顺着锁链蔓延到那些锁链上,锁链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泛出一种不祥的暗光。 一股极其庞大的压迫感,从那些石柱和锁链交织的阵法中弥漫开来。 像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整个溶洞中。 阿笙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被迫向后倒退了几步,靠在一根石笋上才稳住身体。 姜啸站在原地,没有被那股压迫感逼退。 他握着九幽剑,重瞳缓缓旋转,目光穿透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看向阵法的核心那根黑色石柱。 “这个大阵你应该是见过的。” 幽无极站在阵法之外,负手看着姜啸,“叫万魂锁龙阵,你的龙族朋友,已经被这个阵捆了很多天。我一直在等你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算算旧账吧。” 他的声音在那些锁链的震颤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回荡在溶洞中。 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刀锋缓缓对准了姜啸的心脏。 而姜啸站在那片光芒与锁链的网前,握着九幽剑,目光越过那些符文和锁链,落在黑龙身上。 他能听到它的心跳声,很慢,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他没有回头,对身后的阿笙说了句,“躲远一些。” 然后他迈步踏入了那片暗红色的锁链阵中。 姜啸踏入那片暗红色锁链阵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那些原本矗立不动的灰白石柱表面开始剧烈震颤,符文的暗红光芒像血管一样在柱身上疯狂跳动,迸发出刺耳的嘶鸣。 锁链哗啦啦地抖动起来,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巨蟒。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溶洞中来回撞击。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猛地加重。 姜啸感觉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肩膀上。 脚下的灰白色岩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他稳住身形,握紧九幽剑,重瞳快速扫过四周那些石柱和锁链的布局。 这阵法确实精妙。 每一根石柱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节点,锁链将那些节点两两相连,形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络,将所有节点的力量汇集到中央那根黑色石柱上。 再由黑色石柱反向输出,形成源源不断的压制力。 这个循环一旦建立,阵法就会自动运转,困在阵中的人想要破阵,就必须同时打断至少三个节点之间的连接,否则压力会在破阵者试图破坏节点时,通过锁链传导到其他节点,平均分担伤害。 而且这阵法明显在小黑身上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 那些暗红锁链上缠绕的黑色雾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正是从小黑龙身上抽取的龙族本源精血转化而成的。 换而言之这阵法的能量来源之一,就是小黑自己。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幽无极站在阵法之外,负手而立。 青铜面具下那双灰白的眼睛,隔着重重锁链和符文光芒,平静地注视着姜啸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急着出手,也没有催促阵法加速运转,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在看一场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演出。 “万魂锁龙阵,是以上古时期冥府初代府主,用来囚禁一头荒古真龙所创的困杀之阵。” 幽无极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锁链震颤的噪音,清晰地传到姜啸耳边。 “那头真龙比你现在看到的这条龙,强大十倍不止。但它被困在阵中三年,最终也被活活磨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的龙族朋友已经被困在阵中数天,龙元消耗了将近六成。他之所以还没有被彻底抽干,是因为本座留着他在等你。” 那些锁链猛地往姜啸身上收紧了一圈。 嗡…… 锁链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炽热而阴寒并存的力量,同时爆发开来,顺着锁链涌入姜啸体内。 那股力量极为诡异,明明是灼热的,却让人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结冰。 明明是正午烈阳般的冲击感,却带着暴烈的毁灭之意,却又带着一种沼泽淤泥般的阴湿感,像无数条无形的蛇,在他经脉中疯狂钻动,试图撕裂他的经络,吞噬他的灵力。 姜啸身体猛地一震,脚下的地面又裂开几道口子。 但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皱眉。 他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天机珠开始缓缓旋转。 那股进入他体内的阴热之力,在天机珠的推演下,被一层层拆解、分析、归类。 灼热的表层是火属性的攻击手段,作用是破坏肉身经脉。 阴寒的底层是死气侵蚀,作用是污染神魂和灵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被揉合在一起,相互激发相互增益,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就是万魂锁龙阵的核心攻击方式。 天机珠推演的结果没有意外,反而让他心里有了底。 这阵法的能量运转,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角。 在西北角那根灰白石柱和正南方向那根灰白石柱之间,锁链的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能量断层,大概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细的一丝缝隙。 那个缝隙非常小,小到即便用神识扫过扫上十遍二十遍,也很难在不刻意关注的情况下发现。 但天机珠捕捉到了,并确认它不是阵法故意留下的陷阱,而是因为石柱基座的岩石材质差异,导致了两条锁链在固定点的膨胀系数不同,长久运行后形成的结构性裂隙。 一个阵法的弱点,有时候就隐藏在这种最不起眼的地方。 姜啸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继续站着。 任由那些暗红锁链继续收紧,任由那股阴热之力继续冲击他的经脉。 他在等,等那丝能量断层在阵法持续运转中出现偏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幽无极依旧站在那里,灰白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但他没有继续出手的打算,似乎想要用这种困兽般的折磨方式,慢慢耗尽姜啸的力量和意志。 阵法中的锁链越收越紧,从最初的手臂粗,已经勒进了姜啸的血肉里。 暗红色的光芒,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贴在他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肩头和手臂上被锁链缠绕的地方,衣物已经焦化,皮肤烧成了深红色,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碳化痕迹。 但他依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运功抵抗那股侵蚀之力。 阿笙靠在溶洞边缘的石笋上,远远看着阵法中被锁链层层缠绕的身影,握紧铁棍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也见过类似的情景,那些被冥府抓住的人,被关进各种阵法中,被一点一点地抽干生命力,灵力,神魂,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她见过太多了。 但眼前这个叫姜啸的人,和那些人有些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明明被锁链捆着、被阵法压着,被能量侵蚀着,却让她感觉,他不是在被消耗,而是在等什么。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那些暗红锁链收紧到第七轮,姜啸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是现在。 西北角那根灰白石柱,与正南方向那根石柱之间的锁链连接处,那道头发丝粗细的能量断层,在阵法持续运转固定时间后,终于因为两侧石柱的能量波动频率出现短暂的错位,微微扩大了一些。 从头发丝粗细,扩大到了一根针尖的大小,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十分之一息。 但对姜啸来说,足够了。 他体内的混沌真意猛地爆发。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暗红锁链,在混沌真意爆发的瞬间,被一股灰蒙蒙的力量强行撑开。 锁链表面那些正在疯狂侵蚀的符文光芒,遇到混沌真意后,像冰雪遇到烈阳快速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原本收紧得近乎嵌入骨肉的锁链,在混沌真意的冲击下,出现了瞬间的松弛。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弛,给了姜啸可乘之机。 他没有去挣脱那些锁链,而是趁着混沌真意撑开的空间,右手猛地一翻,九幽剑的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锁链缝隙中穿出。 快如闪电刺向西北角,那根石柱与正南方向那根石柱之间的锁链连接点。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锁链上的符文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道灰蒙蒙的剑气,已经精准地刺入了那道针尖大小的能量断层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一片薄冰。 混沌剑气从那道缝隙中穿入,沿着能量断层向两侧猛地扩散,将那道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缝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那些原本连接紧密的能量网络,因为这一处断点的能量泄漏,开始出现连锁反应。 先是最靠近的那两根石柱上的符文亮度急剧波动,然后是相邻的几根石柱接二连三地出现紊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齿轮组,突然被卡进了一根铁钉,整个系统的运转节奏瞬间被打乱。 那些锁链的收紧力度明显减弱了。 幽无极站在阵法之外,灰白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姜啸刺出那一剑的瞬间,他看到了那道灰色剑气刺入的位置。 那不是随便乱刺的,是经过了极其精确的计算,瞄准了万魂锁龙阵运转过程中唯一会出现的一个薄弱点。 一个连冥府内部的很多长老,都不一定知道的弱点,竟然被一个第一次进入幽狱的外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阵法深处,那些刚刚开始紊乱的锁链,忽然像受到了新的指令一样。 不再去收紧,而是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节奏震颤起来。 那种震颤比之前更急更密,像成千上万只蜜蜂同时振动翅膀,发出的嗡鸣声让人牙根发酸,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锁链表面的符文颜色也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更深、更黑的颜色,像凝固的血块。 姜啸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那些锁链的震颤频率,和他在幽鬼楼时感受到的那种声音极其相似。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震颤,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魂音。 幽无极改变阵法的主要攻击方式了,从能量侵蚀,换成了神魂攻击。 他立刻收缩混沌真意的覆盖范围,在识海周围形成一层屏障,隔绝那股魂音的侵袭。 同时,他手中九幽剑继续挥动,准确的剑光连续刺出。 第852章 破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3章 冥府之主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姜啸给小黑喂药,看着他将锁链碎片从龙身上清理掉,看着他检查伤势。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一直落在他们身上,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当姜啸处理完基本的伤情,扶着小黑慢慢站起来时,幽无极才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依然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失败者该有的情绪,甚至没有那种高手对决落了下风后的急促与紧绷。 他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 “你能破万魂锁龙阵,说明你比本座预想的要强一些。” 他顿了顿:“这样也好,太弱的对手,杀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姜啸没有回答。 他握紧九幽剑,横身挡在小黑和阿笙前面,重瞳锁定着幽无极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知道,万魂锁龙阵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幽无极刚才一直没有全力出手,不是他不能,而是他在观察。 一个在冥府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中爬到府主之位的强者,绝不会不留后手藏底牌。 幽无极站在那里负着手,面具之下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穿过残破的锁链与大阵废墟,落在姜啸身上,像一抹冰冷而沉厚的刀锋,静静地贴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线上。 断裂的黑色石柱还在冒着残余的黑烟。 那些散落的锁链碎片堆在地上,像一条条死去的蛇,在符文光芒彻底熄灭后,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堆灰扑扑的废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和金属熔化的气味,混着从小黑龙身上渗出的血腥味,形成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混合气息。 幽无极站在那片废墟的对面,依旧负着手,黑色的袍角垂落在灰白色的岩石地面上,不染一丝尘埃。 他没有去看那根断裂的黑色石柱,也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锁链。 仿佛那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废料,不值得他投去第二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啸身上。 隔着残破的阵法和弥漫的烟尘,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穿过所有障碍,像两枚冰冷而精确的钉子,将姜啸牢牢钉在自己的视线中。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收藏家般的专注,像是在端详一件终于落入自己视野的珍贵藏品,评估它的成色,分量,以及它会在自己手中留存多久。 姜啸站在小黑身前,九幽剑横握在手,剑身上的灰色纹路已经恢复成那种内敛的暗沉色。 他没有收起剑,也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在幽无极的目光下,平静地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丈。 中间隔着一地碎石和断裂的锁链,但那十丈的距离,在两人的感知中已经被压缩到极致。 任何一方有任何细微的动作,另一方都会在瞬间做出反应。 这种无声的对峙,往往比刀尖已经抵在喉间,只差谁先发力。 阿笙靠在溶洞边缘的阴影中,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在姜啸和幽无极之间快速移动,呼吸压得很低很低。 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打破这紧绷的平衡。 时间在这片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淌。 溶洞中那些残留的灰白石柱上的符文微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头顶那些钟乳石散发的天然荧光,将这片地下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那层淡白色的荧光,照在幽无极的青铜面具上,折射出一层冷硬的光泽。 让他的面孔看起来更加不像一个活人。 更像一尊从古老陵墓中出土,被时光打磨得面目模糊的雕像。 幽无极终于动了。 不是出手攻击,而是缓缓地抬起右手,伸到脸侧,用手指勾住青铜面具的边缘,将它摘了下来。 那张青铜面具下方露出的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不是狰狞扭曲的鬼面,不是苍老干枯的老者面容,而是一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面孔。 五官端正,线条分明,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终年不见阳光的人。 一双灰白色的眼睛镶嵌在深邃的眼窝中,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绝对的平静和漠然,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下看不到底的黑水。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统御冥府多年,令长生界各方势力都忌惮的地下统治者。 更像是一个常年待在书阁中的文士,手中握着的应该是一卷古书,而不是万千亡魂的生死。 但当他摘下那副青铜面具时,整个溶洞中的气息都悄然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不是能量的暴涨,不是杀气的弥漫。 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东西,像一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打开了,门后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幽无极将面具随手放在旁边一根半截断裂的石柱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姜啸。 他的目光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却很沉,沉得像一块放在人心口的铅。 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 “能破万魂锁龙阵,说明你已经掌握了混沌真意更深层的用法。而你体内的战神血脉,也比我想象中要精纯。”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你比当年的姜太阿,还要让我意外一些。” 姜啸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有被这句话中的激将成分干扰,只是冷静地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 幽无极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他当年也曾来过这里,和你一样为了救人,一个人闯入幽狱第三层。不过那座万魂锁龙阵他没有破。他在阵中被困了七天七夜,最后是靠燃烧了将近一半的战神精血,才强行挣脱束缚,带着他要救的那个人,从这层杀了出去。” 他停了停,目光在姜啸脸上停留了片刻:“你知道他要救的人是谁吗?” 姜啸没有说话,但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母亲。” 幽无极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像说出一个已经尘封了很久的旧档案编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父亲当年闯入冥府,是为了救你母亲。她被冥府的人抓来,关在幽狱第二层。他一个人杀穿了冥城的地面守卫,冲进幽狱第一层,打到第二层,找到你母亲。然后在带着她撤离的时候,被闻讯赶来的三位冥府长老。堵在了第三层入口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断裂的黑色石柱上,像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 “他站在那扇门前,浑身是血,背后是你母亲。” “三位长老围住他,万魂锁龙阵在他脚下亮起。” “他当时没有突破到金仙后期,修为比你突破之前还要弱一些。但他硬生生用战神精血燃烧的方式,在万魂锁龙阵中撑了七天七夜,撑到三位长老的灵力供给先出现枯竭,撑到阵法的锁链被他自己磨断,撑到那扇门重新打开。”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啸:“然后他带着你母亲离开了。” 溶洞中安静了几息。 姜啸站在原地,那些话像一块块石头,沉入他的心湖,在底部堆积成一座沉默的山。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叙旧吧?” “自然不是。” 幽无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面部动作。 像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已经不记得如何摆出那种表情了。 “本座只是觉得,在你死之前,应该让你知道这件事。”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溶洞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那种渐进式的降温,而是一种仿佛从深秋一步跨入严冬的陡降。 姜啸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脚下的灰白色岩石表面,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以幽无极站立的脚底为圆心,一层覆着一层,向着四面八方快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就覆盖了大半个溶洞的地面。 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从神魂层面渗透出来的死寂之冷。 与之前万魂锁龙阵运转时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直抵生命根基的寒意,不是要冻住你的血肉,而是要冻住你的灵魂你的念头你体内流淌的灵力,让你从内到外都变成一具不会思考的冰雕。 姜啸体内的混沌真意,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来,在经脉中快速循环,抵御那股渗透进来的寒意。 战神血脉也在同一时间被激发,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沉重有力,将温热的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但即便是战神血脉的力量,要完全驱散那股寒意也需要时间,说明幽无极的境界远比一般金仙巅峰要深厚得多。 他很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真仙的门槛,只是在刻意压制着不突破。 这是姜啸在面对幽无极之后的第一确认。 他面前这个冥府府主,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金仙级对手都要强。 看来,这将是一场恶战,是一场他要流尽鲜血的大战。 第854章 冥王镇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试水石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九幽剑帝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