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六皇子又发疯了!》 第1章 疯疯癫癫六皇子 “殿下,宁枫再怎么样也是六皇子,他母妃当初救过陛下一命,因此哪怕宁枫疯疯癫癫,陛下也对他百般宠爱。咱们就这么毒害了宁枫,万一陛下下旨彻查该如何是好?” “这傻子每天都胡乱吃东西,连癞蛤蟆都敢吃,我已经买通了御医,到时候就说这疯子吃错东西把自己吃死了!咋了,你心疼你夫君了?” “殿下说得这叫什么话,这傻子疯疯癫癫的,我打心底瞧不上他,否则也不会在和他的新婚之夜,就与殿下您偷……哦不,和殿下您鱼水之欢!只是奴家实在不懂,殿下为何要毒害他,皇位这辈子都轮不到这个傻子吧?” “你不懂,他那个已经嗝屁多年的娘,在父皇心里地位很高,万一哪天宁枫恢复神智了,必将对二哥造成威胁!玉儿你放心,二哥说了,等他登基后与我共享权力,封我为一字并肩王,到时候我就娶你为妻!” …… 对话在耳畔响起,宁枫昏昏沉沉的大脑,渐渐恢复清醒。 睁开双眼。 赫然看到自己倒在地上,身着一身蟒袍,四周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在自己前方的床上,一位身着蟒袍的皇子,紧紧抱着一位妖娆的妃子。 “穿越了?” 就在宁枫一脸懵逼的时候,大量记忆翻涌而来! 宁枫来自现代,从小家里就穷,靠着捡瓶子刷盘子考上大学,中间去参军,没成想如鱼入水,从此一飞冲天,成为五星元帅,封号战狼! 昨天,宁枫在战斗中牺牲,没想到上天又给了一次机会,让他穿越到大康。 这里和华夏古代差不多,相当于平行时空。 前身也叫宁枫,是当朝六皇子,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从那之后人就变得疯疯癫癫。 皇宫里的人,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宁疯。 “啊……郎君,奴家好爱你……” “啧啧,你的正牌夫君尸体可还在地上呢,刺激,真刺激,嘿嘿。” 这位给前身戴绿帽的人是三皇子宁胜,他说完这话便想扭过头看一看死不瞑目的宁枫。 然而,宁胜却看到,被自己毒死的宁枫已经站在自己身前,抡起棍棒狠狠砸了过来! “啊!!” 宁胜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这一棍砸得他头破血流,他捂着脑袋,发出嚎叫! “六六六六六六皇子殿下,你,你……你怎么……” 而和宁胜偷情的,正是宁枫的正妻庄玉,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胜,你是真他娘能耐啊,给我戴绿帽,还要毒害我。” 宁枫狰狞地笑着,一棍又一棍狠狠锤在宁胜头上、脸上、四肢上,捶得宁胜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老六,皇兄知道错了,你快住手!” 宁胜此刻已经顾不得思索宁枫是怎么活过来了,他满脸鲜血,颤抖着向后爬去:“父皇最忌讳骨肉相残,你若伤了我,父皇知道后会发怒的!” “哦?那你勾结兄弟的女人,父皇知道后难道还要奖励你?” 宁枫这话一出,宁胜心中顿时涌现出深深的寒意,这个疯子虽然脑袋不好使,但天生力大如牛,谁也打不过他! 偏偏是自己为了偷情,支走了六皇子府中的所有下人和自己的亲信,还命他们不得过来打扰,现在叫破喉咙也没有人能来救自己了! “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宁枫收起棍棒,指着庄玉冷冷笑道:“你去收拾这个婆娘,把她打得越惨越好,这样我开心了,我就放过你!” “好好好!” 宁胜此刻只想赶紧应付掉这个疯子,他走向庄玉,这位妖娆的皇子妃眼泪婆娑道:“殿下,您要保护好我。” “啪!” 宁胜轻飘飘给了庄玉一个耳光,“六弟,这样可以了吗?” “砰!” 宁枫狠狠一棍子砸在宁胜后脑勺上,让宁胜再度头破血流:“可以你老母,还在心疼这婆娘啊?” 宁胜心中一颤,这个疯子啥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眼看宁枫又要挥出棍子,宁胜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铆足了劲朝着庄玉狠狠扇下一个大嘴巴子! “啪!” 伴随着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庄玉整个身子被打倒在地,一颗带血的门牙飞了出来! “殿下,你打我?” 庄玉捂着脸,万没想到与自己山盟海誓的郎君,居然在他人的威胁下就这般毒打自己! “啪!” “啪!” “啪!” 在宁枫的棍棒威胁下,宁胜是一丝不敢手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庄玉整张脸抽得如同猪头一般红肿! 接连十几个耳光下来,宁胜自己都抽得气喘吁吁。 “庄玉,妃子偷情是要凌迟的,但你我夫妻一场,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立刻反击回去,打得越狠越好,只要我开心了,我就饶你一命!” 庄玉本就对宁胜心有怨气,听到这番话没有任何的犹豫,猛地扑倒了宁胜,而后用狭长尖锐的指甲,狠扣着宁胜的脸颊,将宁胜扣得满脸鲜血! “啊!!” 宁胜再度发出杀猪般惨烈的叫声,他狠狠掐住庄玉的脖子,狰狞道:“一个不知廉耻的臭表子敢打我,老子弄死你!” “哈哈哈,狗咬狗,一嘴毛!” 看着二人扭打在一起,宁枫哈哈大笑,终于是为前身报了仇。 “陛下到——” 突然,一声太监独有的尖锐声音响起。 “父皇!” 宁胜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脚踹开庄玉,朝门口跑去! 宁枫伸出一脚,直接扳倒了宁胜,让他以脸朝地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而后,宁枫坐在宁胜身上,一拳又一拳砸下! “逆子,还不住手!!” 身着龙袍,不怒自威的太和帝终于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雷霆般的怒斥。 第2章 逆子,你要气死朕吗! 宁枫却好像没有听到太和帝的命令一般,脸色无比狰狞,狠狠一拳接一拳砸在宁胜身上。 几个太监急忙冲上去把宁枫拉开:“殿下,快快松手!” “放开,放开我!” 宁枫此刻双眼通红,满脸暴怒,活脱脱一个疯子。 “逆子,你要造反吗!” 太和帝走上前,怒声喝道。 “啊?父皇?” 宁枫先是一愣,而后走上前,向太和帝行礼,脸上浮现出小孩子见到父亲时那种纯粹的开心与喜悦,站起身蹦蹦跳跳道:“父皇来了,父皇来了,我好开心啊!” 而今太和帝的几个儿子全都长大成人,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和太和帝之间已经不是纯粹的父子情了,对太和帝来说,唯有宁枫是真情实意的喜欢他,不求任何条件。 太和帝的怒火消减了几分,道:“你为什么打三哥,你不知道父皇最恨骨肉相残吗?” “父皇,今日儿臣前来看望六弟,谁知六弟一言不合就开始毒打六皇子妃,儿臣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六弟毒打!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宁胜哭哭啼啼,无比委屈,脸上挂满了泪水和鼻涕泡子。 “看望老六?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你平日里可是没少欺负老六。” 太和帝冷冷一笑,而后看向宁枫:“老六,你来说说,为何打你三哥?” “三哥今天来找儿臣,给儿臣带了一碗药汤,说喝下之后儿臣会变得身强体壮,可儿臣喝下之后就睡过去了……等儿臣醒来的时候,听到三哥说,说什么……” 宁枫让自己眸子里浮现出纯真单纯的目光,他扮作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三哥说,虽然老六现在疯疯癫癫,但老六母亲在父皇心里地位很高,如果哪天老六恢复正常,会对二哥造成威胁!三哥还说,只要,只要我死了,他就方便和我娘子玉儿约会。” 宁枫口中的老二是二皇子宁淮,与宁胜一样都是贵妃的儿子,三年前太子病逝后,宁淮成为夺嫡的热门人选,在皇子中势力最大,簇拥最多。 好巧不巧的是,宁淮今日与太和帝散步谈心,而后听说六皇子宫出了情况,便一同跟随了过来。 听到这番话,太和帝怔怔的愣在原地。 戴绿帽?还下毒? “老六你撒谎,你在骗父皇!” 宁胜瑟瑟发抖起来,爬到太和帝身前磕头如捣蒜:“父皇,儿臣没有做这些事,请父皇明鉴!” “父皇,那是三哥给我喝的药!” 宁枫将碗拿了过来,碗中还剩下些许的药汤。 一位太监走上前嗅了嗅,脸色大变:“陛下,此乃碎魂汤,剧毒!” 众人的脸色全都不对劲了,毕竟宁枫一个疯子,是不可能熬煮出毒药来的。 “庄玉,这些可是真的?” 太和帝看向庄玉,“你从实招来,如有隐瞒,朕严惩不贷!” 太和帝上位多年,所积累出的帝王之威,恐怖如斯。 庄玉受到震慑,整个人如临深渊,心中一阵寒意,不敢隐瞒:“陛下……当初是三皇子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父皇,此事必有误会!” 宁淮心中一颤,急忙上前说好话。 “啪!” 太和帝反手一个耳光将宁淮甩在地上,而后狠狠一脚踹翻了宁胜:“孽障,你明知朕最恨骨肉相残,你竟敢勾结兄弟的女人,不仅如此,你还毒害老六!” “父皇!!” 宁淮急了,急忙爬向太和帝:“儿臣绝没有指使老三毒害老六,请父皇明鉴!” “孽畜,真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年做的勾当吗?你纵容亲信鱼肉百姓,对京城商家勒索敲诈,你坏事做尽,朕三番五次给你机会,你却连老六这么单纯善良的兄弟都要残害,你今天能害老六,明天是不是要谋害朕!” 太和帝狠狠一脚踹倒了宁淮,龙颜大怒!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宁淮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大汗淋漓,砰砰砰磕头如捣蒜。 至于宁胜,他本就被宁枫和庄玉打得遍体鳞伤,此刻受到巨大的惊吓,整个人有些呼吸困难。 “传旨,宁淮与宁胜谋害兄弟,打入天牢!” 太和帝脸色严峻,先帝在位时,九子夺嫡,太和帝作为最终胜者,深知争夺皇位是何等的你死我活、尔虞我诈。 “父皇!!” 宁淮泪流满面,他不甘,可在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却又说不出任何的争辩! “陛下!” 就在此时,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跑了进来。 “你来作甚?” 眼看贵妃来了,太和帝顿时眉头紧皱。 正暗自窃喜的宁枫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这娘们定是来给儿子求情的! “陛下,臣妾听说胜儿被打,急匆匆赶来,就听到陛下要将淮儿和胜儿打入天牢!” 贵妃泪如雨下,我见犹怜,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为何啊?” “呵,你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老二指使老三毒害老六,老三给老六戴绿帽,真真是兄友弟恭!” 太和帝说到这,心中怒火冲天,可皇后去世之后,贵妃是他如今最宠爱的女人,他又强压下怒火:“后宫不得干政,你赶紧回去!” “陛下,臣妾此生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陛下身体康健统御大康万万年,一个是淮儿和胜儿能够平平安安。” 作为如今的后宫扛把子,贵妃很清楚要怎么拿捏太和帝,她哭哭啼啼,让太和帝见了忍不住心生疼惜。 “可这两个逆子丧尽天良,朕若不严惩,如何以儆效尤?!” 太和帝沉声道。 “臣妾身为他们的母亲,定会好好管教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再做出这种事情!” 贵妃满脸哀求看着太和帝。 “父皇!” 宁枫坐不住了,他如同奥斯卡影帝上身,挤出几滴泪水:“我好想念母亲,二哥三哥欺负我,我娘子也不爱我,我好想去找我母亲啊!” 就他妈你会打感情牌啊?! 宁枫三岁那年的秋祭日时,有刺客刺杀太和帝,母亲良妃为太和帝挡下这一刀,最终不治身亡。 此后宁枫被送去丽妃那边抚养,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丽妃并不怎么关心宁枫,太和帝那时候又忙于政务,因此,宁枫才因为高烧得不到及时救治,烧坏了脑袋。 “老六,不准说胡话!” 第3章 打了你,不对我说谢谢? 太和帝的思绪也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脑海中,浮现出最爱自己的女人在自己怀中死去的那一幕画面。 “陛下,此生能成为您的妃子,得到您这几年的宠爱,臣妾已经很知足了。您不要难过,不要追忆臣妾,臣妾只希望您能够照顾好枫儿。” 回想起良妃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再看看一脸委屈的宁枫,太和帝此刻心如刀割。 “老六,你放心,父皇今日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太和帝满脸慈爱地擦去了宁枫脸上的泪水,而后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位逆子:“贵妃,立刻回去,朕最后说一遍!” 宁淮此刻目瞪口呆,心中一片寒意! 虽然宁枫此刻无论神情还是言语,都是那副疯疯癫癫的弱智姿态,但宁淮却能察觉出,宁枫此刻说这些话分明是在激起太和帝对良妃的追忆! 这疯子竟然在扮猪吃老虎! “陛下!!” 贵妃猛地拔下绑在头发上的朱钗,紧紧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陛下,如果您今天一定要关押淮儿与胜儿,臣妾只能以死明志!” 那你倒是死啊! 宁枫目光阴冷,这个妖妇还真是戏精。 “贵妃,你这是在要挟朕吗?” 太和帝眉头紧皱,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臣妾不敢如此,只是臣妾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淮儿与胜儿关入天牢!” 贵妃说完,紧握朱钗对准自己的脖子就要狠狠扎下! “娇儿,不可!” 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个女人,太和帝一把抓住贵妃的手,叹道:“朕毕竟是一国之君,当赏罚分明,这次我如果饶过这两个逆子,日后其他皇子犯了错,朕又该如何?” “陛下,处罚可以,但怎可打入天牢!去年您感染风寒,淮儿和胜儿在菩萨面前跪了三天三夜,说要用自己的十年阳寿换取父皇身体康健。” 贵妃眼泪婆娑道。 宁枫忍不住笑了,贵妃说得没错,但真相是,宁淮与宁胜在菩萨面前,玩了整整三天的小妾。 “哎…” 太和帝深深地叹了口气:“可以不打入天牢,但两个逆子罪大恶极,必须要惩处。传旨,宁淮与宁胜残害兄弟,罚俸十年,关禁闭一个月不得外出,此外向宁枫道歉,各自赔偿五万两银子!” “陛下!” 贵妃觉得处罚太重还想争辩,但看到太和帝那不悦的目光时,还是硬生生闭上了嘴。 这个处罚虽然也很残酷,但相比打入天牢,称得上是皇恩浩荡了。 “儿臣谢父皇!” 宁淮与宁胜磕头谢恩,二人皆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枫儿,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父皇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太和帝满脸慈爱地为宁枫整理着蟒袍。 “枫儿什么都听父皇的!” 宁枫也知道,宁淮与宁胜作为势力最大的党派,又有贵妃撑腰,这回不可能拿下他们,这个处罚已经很不错了。 “陛下,淮儿与胜儿固然有错,可六皇子将胜儿打成这副模样,您难道不惩处六皇子吗?” 贵妃急忙为两个儿子打抱不平。 “呵,打得好,朕赏赐枫儿还来不及!” 太和帝冷笑着说道:“一百年前,嘉元帝执政期间,太子勾搭皇子的女人,嘉元帝纵然对太子百般宠爱,也依旧是大义灭亲,将太子废为庶人!枫儿替朕教训逆子,朕为何还要处罚他?!枫儿,今天你做得好!” “谢谢父皇夸奖,儿臣愿为父皇肝肠涂地。” 宁枫说完,撸起袖子便要继续“教训”两个逆子。 “是肝脑涂地!” 太和帝一脸无奈:“行了行了,再打下去老三就死了。” “好吧,父皇,那我教训三哥,他是不是要对我说谢谢呀?” 宁枫脸上纯真的模样,好像一个智障。 啊?! 宁胜一整个懵了,他活这么大就没被人打得这么惨过,本以为父皇来了要给自己出头,结果宁枫居然还要自己说谢谢? 我谢你什么,谢你把我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吗?! “啊?” 太和帝也懵了,果然,疯子的思维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老三,还不道谢!” 宁胜满脸不甘,却又不甘忤逆太和帝的命令,硬着头皮道:“老六,谢谢你教训三哥!” “不用谢!” 宁枫呵呵傻笑:“以后三哥如果需要教训,随时来找弟弟!” 眼看事情解决,太和帝又恢复那严肃的神色,“今日之事,尔等如若敢对外透露半句,满门抄斩!” “诺!” 四周的宫人齐声应道。 而后,太和帝将目光看向庄玉,这个不检点的女人,此刻匍匐在地,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传旨,六皇子妃勾引皇子、水性杨花,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太和帝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响彻在庄玉身旁,庄玉整张脸顿时失去颜色,砰砰砰磕头如捣蒜:“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呵,你父亲不过小小的工部侍郎,朕当初指派这门婚事,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老六,结果这些年来你将老六宫中的金银珠宝偷偷送到宫外贩卖,朕赏赐给老六的礼物也被你悉数拿走!” 太和帝冷冷说道:“若不是看在老六对你用情至深的份上,朕早就处置你了!朕这几年屡次敲打,你不思悔改,竟敢背叛老六,找死!” 庄玉连连求饶,几个太监直接将他给拖走了。 而她心心念念,许诺她荣华富贵的郎君宁胜,此刻一言不发,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爽! 宁枫此刻只感觉身上每一个部位都舒爽无比,大康朝可是有不少绝色女子啊! 这下解除婚约,自己从此可以踏入百花丛中了! “还愣着做什么,没被老六打够吗,都给朕滚!” 太和帝厉声道。 宁淮起身,朝太和帝行了一礼,而后便要离开。 “等等,父皇,儿臣有话想跟三哥一个人说。” 宁枫一把拉住了宁胜。 “老三,什么话你现在说就行了。” 宁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宁枫已然成为他的梦魇。 “连自己的弟弟都害怕,你还有没有出息!” 太和帝满脸不悦,越看宁胜越不爽。 第4章 十万两啊十万两,一生一世花不完! 宁胜无奈,只得留了下来。 当宫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宁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紧紧握住宁胜的手道:“三哥,这回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不仅帮我除掉庄玉这个不老实的婆娘,还让我揍了一顿揍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这就算了,你还要给我五万两银子!五万两啊,够我快活一辈子了!” 宁枫此刻的神情,哪还有半分疯癫的模样? “老六,你,你,你没疯……” 宁胜死死地瞪大了瞳孔。 父皇就是因为宁枫智力低下,所以对宁枫百般宽容,结果现在告诉他宁枫其实没疯? 那这顿打不是白挨了吗? 这亏不是白吃了吗? 好你个宁枫,杀人还要诛心! “父皇!!” 宁胜朗声高喊,他要让众人看清老六的真面目。 “嗯?” 太和帝并未走远,闻讯立刻赶了过来。 可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宁枫已经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五官狰狞神情非常痛苦:“三哥,弟弟要是哪里做错了,你就直接说,不要打我,好痛……” “老三!!!” 太和帝咆哮如雷:“你这孽畜是要造反吗?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宁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脸委屈:“父皇明鉴,老六他在装傻!!” “老三,你疯了吗!” 宁淮还以为宁胜是不服气因此打了宁枫,顿时怒火冲天! 想报复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掌嘴十下!” 太和帝强压下怒火,沉声道:“老三,再让朕发现你欺负老六一次,朕把你废为庶人!!!” “父皇,儿臣冤枉啊!!” 宁胜泪水夺眶而出,心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宁淮一个箭步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啪的给了宁胜十个耳光。 直接将宁胜的脸抽成了猪头,门牙都飞了一颗。 “混账玩意!” 宁淮一把揪起了宁胜往外走去:“父皇,儿臣定会好好教训老三!” 二人回到贵妃的长春宫,宁胜满脸愤怒道:“宁淮,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要打我?!” “蠢货,我给你十个耳光就能解决问题,你偷着乐还来不及!否则若是老六继续卖惨,到时候父皇定不会轻易饶过你!” 宁淮愤愤不平道:“父皇前脚刚教训你,你后脚就报复老六,你真是愚蠢至极!” “哥,我真没有啊!!” 宁胜满脸焦急地说出方才宁枫恢复正常的事情。 贵妃和宁淮全都怔怔的愣住了。 “原来,原来老六真是在扮猪吃老虎。” 宁淮惊道:“娘,我担心的没错,老六真的恢复正常了!” 贵妃眉头紧皱:“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娘时常跟你们说过,千万不要低估你的任何一个对手。这个宁疯,果然不简单。不过今天刚出这档子事,最近你们不要去找宁疯麻烦。除掉这疯子,还是要徐徐图之!” “是!” …… 六皇子宫殿里,太和帝道:“老六,这些年父皇忙于政务,还真疏忽了你。哎,朕是你的父亲,可亦是大康千万百姓的皇帝,公事与私事,终究是难以兼顾。老六啊,你可有喜欢的姑娘?” 那可多了去了! “镇北王家的女儿苏星彩,儿臣听说她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宁枫一脸期待。 “额……” 太和帝嘴角抽了抽,苏星彩可谓是天之骄女,拥有极致的容貌、身段与气质,且从小练习骑射,武力高强,擅长统御军队、冲锋陷阵。 这些年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求着要让自家儿子和苏星彩成婚,宁淮那些个皇子也三天两头让太和帝赐婚。 可这位奇女子眼高于顶,任何人都看不上。 “苏星彩的父兄半年前为国捐躯,她这阵子也没有成婚的念头,老六,你换个愿望吧。” 太和帝无奈道。 “那,那儿臣想要去北境,镇守边疆,抵御北桓,保卫大康和父皇!” 宁枫说道。 他的母亲良妃已经死了,如今大康文武百官,大部分都已经效忠了各大皇子,没有一位臣子效忠宁枫,宁枫等同于毫无势力。 现在太和帝尚且能镇住那几个皇子,可若是他日太和帝上了岁数,到时候那些个皇子一定不会放过宁枫。 宁枫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从边疆开始发展,招兵买马组建兵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胡闹!” 太和帝急道:“就你这个脑子,去了边疆不是被自己人坑骗,就是让北桓蛮子砍死!” 说完,太和帝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直接了,急忙改口道:“父皇不是那个意思,父皇答应过你母妃要照顾好你的。父皇不求你建功立业,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母妃走后,儿臣的心愿也是希望父皇平平安安。可是北桓狗子野心……” 宁枫话音未落太和帝便立刻打断:“是狼子野心!” “北桓狼子野心,他们这些年来一直骚扰大康,迟早还会再来的。儿臣没有其他本事,只有一身蛮力,还请父皇派儿臣去北境!” 宁枫急眼了,父皇啊,我现在不去北境发展,将来宁淮这几个狗东西会弄死我的! 可,宁枫这副言语,在太和帝看来,是宁枫真心想要保卫自己,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感受到儿子的爱意,太和帝心中暖洋洋的,更舍不得宁枫离开了,“朕答应你,但是时机还没到,你不是说最听朕的话了吗?不许再说这件事了!” “好吧……” 宁枫无奈,看来想要去戍边,没那么简单。 “朕走了,老六,以后朕会多来看望你的。” 太和帝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这么多儿子里宁枫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本事的,但却是最爱自己的。 “好!” 送别太和帝之后,宁淮与宁胜的人各自送来了五万两银子。 看着一箱又一箱装满了银子的木箱,宁枫乐开了花:“嘿嘿,十万两啊十万两,一生一世花不完!” 第5章 你现在会看书写字吗?宁枫:还会看电视 大康如今一个平民百姓,一年的收入大概是近一百两银子,这笔钱足够养家糊口,开店的生意人大概能赚几百两银子,生活会过得多姿多彩。 虽说大康如今国库空虚,皇子每年拿到的俸禄和赏赐越来越少,可十万两这笔天文数字,足够宁枫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参见六皇子殿下,陛下派我今后来服侍您,我叫月璃。” “殿下,我叫大福。” 这时候,一位相貌清秀的宫女,和一位平平无奇的太监,带着一众宫人走了进来。 “嗯,今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宁枫道,先前身边的太监宫女,各个都不老实,时常偷盗宫殿里的东西,估计都被太和帝打发去做苦力了,而这一批宫人,宁枫在养心殿里见过,之前是伺候太和帝的,估计都比较本分老实。 月璃和大福指挥着宫人们打扫整个宫殿,宁枫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好不快哉。 …… “哎,看来想让父皇把我赶去北境,得疯狂作死才行。” 次日中午,宁枫嘴里咬着苹果,漫步在御花园中,满心思索着作死之道。 御花园中,百花盛开,各色花卉争相斗艳、迎风招展。 太和帝是个有高级趣味的人,他不好色,很少喝酒,也不会劳民伤财的下江南,没事就喜欢在皇宫之中种种花,养几只虎豹当宠物。 “哟,三哥,你也在这啊。” 宁枫上前打了个招呼,宁胜的伤口已经经过包扎,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可谓是没有一块好肉。 宁胜估计是心情实在郁闷,来这里看花的,毕竟御花园里各式花卉都有,百花争艳。 “老六,你,你怎么来了?” 宁胜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去,昨儿实在是在宁枫身上吃尽了苦头,已经有了阴影。 “来散步呗,三哥你来做什么?” 宁枫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上前笑道:“呀,三哥,你怎么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是被谁打了?” “老六,你……” 眼看宁枫在自己伤口上撒盐,宁胜咬牙切齿起来,想要出手教训,却又想起父皇昨日的教诲。 “老六,你的神智已经恢复正常了是吧?” 宁胜试探道,父皇最痛恨被人欺骗,如若父皇发现老六是在装疯卖傻,到时候宁疯铁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啥意思?弟弟我不一直很正常吗?” 宁枫咬着苹果,眸子里满是纯真无邪的光芒,脸上也恢复了智障应有的呆滞神色。 “你现在会看书写字吗?” 宁胜再度试探道。 “噗!” 宁枫仰头朝天吐出满嘴的苹果渣,表情十分骄傲地说道:“还会看电视,哦不,我还会看丫鬟跳舞呢!” 这家伙怎么又开始犯傻了? 宁胜百思不得其解,宁枫这痴呆儿童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可昨天宁枫坑害自己的画面又历历在目。 看着宁枫摆弄着父皇心爱的花花草草,宁胜心生一计:“老六,父皇日理万机甚是辛苦,你可希望为父皇排忧解难?” “好啊。” 宁枫撸起袖子道:“父皇喜欢看摔跤,三哥,咱们来打一架吧!” “别别别!” 宁胜急忙向后退去,指着一朵紫色的花卉说道:“这花茶喝了之后人会心旷神怡,压力什么的都没有了,你可以采摘下来给父皇煮花茶喝!” 宁胜话都还没说完,宁枫便一把将枝条上的花朵摘了下来。 宁胜呼吸急促,心中狂喜! 这可是魏紫!牡丹花中的极品品种! 此花极为珍贵,很难养活,先前送到皇宫时几乎都撑不了多久,后来负责打理花草的太监有了经验,这才渐渐养活了魏紫牡丹。 纵然如此,整个御花园里照样只有这么一株,还没等到彻底盛开,就被宁枫给一把摘下了。 宁胜已经可以确信,宁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个话都讲不利索的智障,只是偶尔会短暂的恢复清醒! “这,这,这,这些拿来煮花茶都是上好的原料!” 宁胜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指挥起来。 黄华菊花、宫粉梅花、金桂花、赤丹茶花……看着宁枫连根拔起一朵又一朵的名贵花卉,宁胜嘴都快笑歪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宁胜接着说道:“不过有花茶,就不能不吃肉,六弟,跟我来!” 宁胜带着宁枫来到豹房,一头身材健硕、体态完美的金钱豹正在追逐着一只兔子。 “老六,豹子可是大补之物啊,你把它杀了给父皇炖汤喝!” 宁胜激动道。 “啊?这,这头金钱豹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宠物,它刚断奶就来到皇宫了,可谓是父皇一手养大的,杀了它,父皇会伤心的。” 宁枫脸上浮现出小孩子那种惧怕大人惩罚的神情。 “不不不,这你就错了,父皇养这头金钱豹就是为了拿来吃的,只是父皇养出感情来了,所以才迟迟舍不得下手。你想啊,你要是帮父皇下手,就等于为父皇排忧解难了,父皇知道后得有多高兴啊……” 就在宁胜滔滔不绝想要诱使宁枫杀豹子的时候,他话都还没说完,宁枫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狠狠扑向金钱豹! 那豹子闻到宁枫身上的气味,顿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可以说是被宁枫从小揍到大的。 “豹哥,对不住了,为了父皇我只能宰了你,如果有来世我给你当牛做马!” 宁枫说完,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金钱豹头上! 鲜血淋漓! 金钱豹四肢一蹬,被活活锤死! 宁枫一把扛起了金钱豹,而后像是完成了任务的小孩,满脸的骄傲,等待着家长的鼓励。 “漂亮,干得漂亮!” 想象到太和帝得知此事后会有多雷霆暴怒,会如何处置宁枫,宁胜的嘴角比AK还难压。 离开豹房,走向御膳房的时候,便看到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挺拔而立,扇形的叶片在风中轻舞,如同一把把金色的小扇,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太和帝爷爷年轻时亲手栽下的银杏树,当初的小树苗历经岁月的洗礼,而今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 “老六,站住!” 宁胜再度心生一计:“有位神医说过,做饭时如果用银杏树的木材来燃烧,会让饭菜更加可口更加健康!” 第6章 父慈子孝 “真的?” 宁枫露出天然呆的表情,傻乎乎地望着那颗参天银杏。 宁胜连忙点头,用力拍打了一下银杏树,发出沉闷的响声:“银杏树有一定的药效,能够长得这么结实、粗壮,药效肯定更强,你要是能砍下来烧菜,父皇肯定会表扬你的。” “不过这些事你千万保密,绝对不能跟父皇说这是三哥的主意,知道吗?” “知道,我保证不说。” 宁枫开心得像个三岁的小孩: “父皇这么疼我,我一定要好好孝敬父皇。” 然后也不等宁胜取来斧头,直接凭借自身蛮力,撞向了银杏树。 银杏叶瞬间如漫天星辰般落下,粗大的树干发出硌牙的断裂声,居然已经在宁枫的一撞之下产生了裂痕。 “这个傻子,虽然脑子糊涂,但这一身恐怖的蛮力却真让人羡慕啊!” 宁胜作为皇子,从小就学习武艺,但可惜他意志力不足,再加上贪图美色,所以在武力上一直是只弱鸡。 可宁枫不同,虽然人傻,但这蛮力却是与生俱来的,而且似乎伴随着年纪的长大,越发的可怖了几分。 “轰……” 宁枫像头蛮牛似的发起了冲击,脸上满是呆子较劲时的那种执拗,嘴里还念叨着:“破树!破树!乖乖给父皇吃!” “果然是个傻子。” 宁胜忍不住想笑,却不想那一人合抱般粗的银杏树居然仅仅只是被宁枫撞了两下,便彻底断裂。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宁枫故意为之,那大半截银杏树恰好倒向了宁胜。 宁胜瞬间吓得亡魂皆冒,没命似的拔腿就跑。 可他的速度实在太慢,加之这银杏树又极为高大,刹那就将他的身子吞没,拍倒在了地上。 漫天银杏叶如同雨点落下,倒在地上的宁胜满脸鲜血,这是被树枝划伤的。 “咦,三哥,你怎么跑树下面去了?” 宁枫好奇地跳上了树干,宁胜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那根树干此时正压在宁胜的胸口,宁枫这么一跳、一踩,起步等于是跳脚跺在了宁胜的胸口。 “老六,你快下来,三哥受伤了,快扶我一把!” 宁胜艰难地伸出手,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刺痛,刚才那一下,犹如巨石砸在胸口,差点没要了他的小命。 “哦,你怎么那么没用?连树枝都打不过。” 宁枫此刻心里正在狂笑,但脸上依旧流露出小孩子才有的那种嫌弃表情。 宁胜心里几欲暴怒,恨不得将宁枫碎尸万段,但此刻他被压在树下,自然不敢激怒眼前的傻子,万一激怒了,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三哥,你拉你了哦!” 宁枫一把抓住宁胜的右手,作势就要发力。 宁胜瞬间吓得尖叫,连忙道:“你……你……你好歹先从树上下来啊,你站在树上就等于是踩在我的胸口之上,这么拉我,以你的蛮力,非得把我手臂扯断不可。” 这个疯子,连救人不会,简直蠢到家了。 “这么麻烦啊!” 宁枫呆呆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脚下,然后下意识的原地跳了一跳。 树枝下的宁胜瞬间痛得睚眦欲裂,大吼道:“快下来!快下来!我不要你救我了,你去通知其他人来救我。” “又不要救了吗?可你的脸在流血啊,咦,嘴角好像也冒红色的泡泡了!” 宁枫果断从树枝上跳了下来,然后蹲下身,用平常看蚂蚁搬家的那股子劲儿,仔细观察着宁胜的模样。 同时,他心里却是一阵畅快。 让你小子坑我,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父皇心爱之物被损毁后会有什么结果? 宁枫之所以刚才傻乎乎地对宁胜言听计从,一方面是为了为宁胜挖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此激怒太和帝,希望能够被发配边疆,获取生存的机会。 “我那是吐血了!” 宁胜此时已经有些气若游丝,心里一阵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傻子撞树的时候离的这么近? 我就应该跑远点,不然也不至于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好吧,那三哥你慢慢吐血,我去叫人救你。” 宁枫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起身扛着一大截树枝,屁颠屁颠的走了。 至于说替宁胜求救? 对不起,我是傻子,我记性不好,早就忘了。 半个多时辰后,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太和帝忽听下面太监来报: “陛下,六皇子特意差人送来了一杯花茶还有一点烤肉,说是怕您批阅奏折太过劳累,特意孝顺来的。” “哦,这小子倒是有点儿长大了啊,居然懂得弄些吃食来孝顺朕了。” 太和帝不由地笑了起来。 几个皇子之中,与他最亲近的也唯有宁枫,当即就放下奏折,让人将东西拿了过来。 “嗯,这花茶倒是花了点心思,竟然是好几种鲜花一起泡制的。” 太和帝推开杯盖,一股奇特的清香已经扑面而来,再看那茶汤,色泽明亮,汤中鲜花明艳动人,的确是一杯好茶。 他浅尝了一口,顿觉唇齿留香。 于是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但下一秒,他却有些愣住了:“这些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一朵好似是魏紫牡丹,这一朵好像是宫粉梅花,还有这一朵不就是赤丹茶花吗?” 天和帝捧着茶杯的手不由地开始颤抖,这些花分明都是自己御花园里的珍贵之物? 朕就说怎么这些花如此熟悉,这个老六,当真是气死朕了! “快,立刻派人去御花园,看看那些茶花还在吗?” 天和帝连忙下令,门口的太监立刻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没多久,太监来报:“陛下,您的那些昂贵名花全被六皇子拔了!” “逆子啊!逆子!” 天和帝一拍桌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那可都是自己最心爱的花,平日里视若珍宝,生怕风吹坏了,雨淋坏了,可结果却被老六这个逆子全部祸害了。 “花出了事,那这烤肉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天和帝忽然扫到那一盘油滋滋的烤肉,其中几片似乎并未烤熟,几缕金黄色的纹路隐隐约约,似乎像是金钱豹身上的豹纹。 “宫中不曾养过牛羊,这烤肉该不会是……” 猛然间,太和帝想到了豹房,然后脸色瞬变,急匆匆地怒吼道:“快,起驾豹房!” 一路走,一路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要是豹房出事了,不然哪怕老六你头脑糊涂,朕也一定要重重责罚于你。” 第7章 干啥啥不行,装疯卖傻第一名 “该死的宁枫!我一定要找机会弄死你!” 太医院门口,刚刚处理完伤口的宁胜,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豹房。 “我真特么的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傻子会找人来救我,简直离谱。” 宁胜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他在树底下等了许久,直到差点昏睡过去,都没能等来救援。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咬牙硬挺着树枝划伤身体的剧痛,生生爬了出来。 “好在这傻子果真按我说的给父皇送去了那些东西,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宁胜此刻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自然要去豹房看看宁枫是如何被太和帝严惩的。 搞不好,太和帝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打入天牢也说不定。 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豹房大殿内,宁枫居然没事人一样正在喝酒吃肉。 篝火堆上,青烟袅袅,殿内肉味四溢,偶尔还有油脂爆裂的滋滋声响起。 “到底不愧是金钱豹,这肉质太肥嫩了,居然比羊肉都好吃。” 宁枫心里赞叹,张口咬下一块腿肉,冒油的烤肉在唇齿间爆发出独有的美味,不禁令人大快朵颐,无法停下。 “这个时候要是再来一瓶冰啤酒,那就真是人间享受了。” 宁枫感叹了一句,自我陶醉的晃了晃脑袋,然后仰头喝下一口刚从御膳房拿来的御酒。 “老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宁胜有些发懵,拖着残躯走了过去。 宁枫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宁胜的到来,只是故意装作没发现而已。 “咦,三哥,你怎么来了?你血吐光了吗?” “……” 宁胜脸色一沉,恨不得当场就扑上痛打宁枫一顿。 什么叫做我血吐光了吗? 这是在咒我死吗? 不过宁胜知道别看此刻宁枫吃东西的时候傻乎乎的,自己真要刚动手,恐怕下一秒被架在烤架上的就是自己了。 “父皇没来找你吗?” 这是宁胜最关心的问题,按理若是太和帝来过了,宁枫就应该被抓去天牢了啊! 可就在这时,豹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怒斥声: “逆子!” “逆子!你给朕滚出来,今日朕非得活劈了你不可。” 赫然正是太和帝暴怒的声音。 宁胜顿时心头一喜,看来自己是来早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看一出完整的大戏。 “三哥,父皇喊你呢!” 宁枫好心的提醒道。 宁胜瞬间黑了脸,这老六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这每句话都能让人气个半死。 不过眼下宁胜已经没有时间反驳,因为一脸盛怒的太和帝已经来到了大殿之中。 “嘶……” 刚一看到眼前的一幕,太和帝便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 那头自己向来宠溺的金钱豹,此刻不仅被剥了皮毛,当成了老六的坐垫,而且身子还正滋滋作响的架在烤架上烘烤。 “逆子啊逆子!来人,立刻给将六皇子绑了!” 太和帝已经出离的愤怒,就连一直跟随他身边的太监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 宁胜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六只是贪玩,这才不小心毁掉了您的魏紫牡丹、黄华菊花、宫粉梅花、金桂花这些世间难得之名花。” “至于这金钱豹,许是老六嘴馋了而已,父皇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胜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就犹如一把把刀子,一次次捅在太和帝的心口上,令他越发的暴怒。 宁胜心里窃笑,只要自己再多刺激一下父皇,宁枫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他又接着道:“儿臣本来想要阻止的,但奈何六弟天生神力,实在是阻拦不住。” “父皇,您看我这一身的伤,就是阻拦他砍伐银杏树时留下的。” “什么?那颗老银杏也遭殃了?” 太和帝声音陡然提高,那可是太祖时期的古树,自己平日里三令五申的让那些太监、宫女小心呵护,夏天剪枝,冬天裹布保暖,就连树上的害虫,都是派大内侍卫用手一个个捉下来的。 那棵古树,已然承载了太和帝对先祖的思念。 “不可饶恕!简直不可饶恕!” 太和帝怒不可遏,扬手就朝着宁枫脸上扇去。 宁胜兴奋不已,这一幕他实在期待太久了! 可宁枫却好似吓傻了一般,不闪不避,只是两眼略带委屈的望着他:“父皇,您要打儿臣,还是用棍子吧,儿臣身强体壮,怕弄伤了您的手。” 这一瞬间,太和帝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火开始慢慢消散。 一旁的宁胜急了,恨不得当场大吼:“演的,这肯定是老六演的,父皇你千万别心软啊!” 但下一秒,宁胜却差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只听宁枫一脸天真的道:“父皇,三哥说那些花可以泡茶,可以让人神经起来。” “是精神起来,不是神经起来。” 太和帝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但显然宁枫没在听,而是继续道:“还有这金钱豹和银杏树,三哥说了,豹子肉是补药,那银杏树也是补药,用来烧菜最好不过。” “但儿臣不会烧菜,只会烤肉,所以就用这些银杏树的木头烧起来,烤了豹子肉,送给父皇吃,好让父皇长命百岁而已。” 宁枫说的情真意切,双眼清澈,但脸上有带着那么一丝委屈和害怕,像是即将面临父母责罚的孩子一般。 太和帝不由地心头一软,想到了宁枫的生母,这孩子从小就交给丽妃抚养,但丽妃再疼他,到底不是她的生母。 加之这老六心性单纯,时疯时傻的,自己何至于为了一点喜好之物去责罚他呢? 倒是这老三宁胜,居然敢如此教唆老六,这才是该重重惩罚。 “老三,你六弟说的可是真的?” 宁胜一看到太和帝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糟糕,也不知道这老六到底用了什么迷糊汤迷住了父皇,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父皇明鉴,儿臣怎会教唆六弟,这些分明都是六弟自己胡闹而已。” 宁胜打算来了一个死不认账,反正当时自己教唆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同时心里一阵咒骂,这个该死的老六,说好了不告诉父皇的,这年头,居然连傻子都言而无信。 “你休要骗朕!以老六的脑子,他能知道用花茶和烤肉来孝顺朕?” 太和帝语气严厉了几分,呵斥道。 “喂,虽然你是我的便宜老爹,但你要这么评价我的话,我也是要生气的啊!” 宁枫心里吐槽,自己只是疯,不是蠢,人伦孝道还能不懂? 第8章 汗血宝马送给老六当赔罪了 “父皇,我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三哥教我的。” 宁枫道。 “哦?说来听听?” 太和帝一下有些好奇,皱眉道。 下一刻,宁枫忽然一拳砸在宁胜胸口,后者瞬间倒地,吐出一口老血:“六弟,你为什么打我?” “我这是让你在回忆呀,当时你就是这个样子,一边吐血,一边告诉我银杏树拿来当木柴燃烧是最补的。” 宁枫一脸煞有介事的表情。 “咳咳……” 宁胜气急,脸色涨红的同时,急忙反驳道: “胡说!” “我让你不准告诉父皇,分明是在被银杏树砸倒之前。” 他这也是怒火攻了心,加之之前被银杏树砸伤,多少有些脑子发懵,居然直接说出了真相。 这一刻,宁胜脸色苍白如纸,心里咆哮:“该死的老六,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是在被银杏树砸倒之前吗?” “是哦,你被银杏树砸倒之后,就开始吐血了,差点还吐光了。” “我记错了。” 宁枫一脸愧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吐血而已,没有把血吐光。” 宁胜快要被宁枫坑疯了,下意识的反驳道。 “这是重点吗?” 太和帝阴沉的声音响起,宁胜顿时心头一颤,糟了,自己今天这是鬼迷心窍了吗? 怎么什么话都能被宁枫这疯子带偏? 至于宁枫,此刻心里都快要笑疯了。 就你这点脑子,还敢来教唆坑害我? “这就你所谓的阻止?” 太和帝此时自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一股帝王之怒顷刻间压了下来。 宁胜瞬间吓得瑟瑟发抖,不顾受伤的身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想逗逗六弟而已,却不想他居然当真了,还请父皇原谅儿臣这次。” “你身为皇兄,不知道以身作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带坏老六,你这是逼朕处罚你啊!” 之前宁胜和宁淮坑害宁枫,太和帝就已经动了真怒。 却不想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这宁胜居然还死不悔改,再次设计坑害宁枫,太和帝的心里已是滔天怒火。 “枫儿,你来说说,到底该怎么惩罚宁胜。” 太和帝居然将主动权交给了宁枫。 宁枫心里不由一愣,这是来自太和帝的试探吗?若自己要求严惩,是不是就会被太和帝判断为没有真疯? 想到此,为了就藩大计,宁枫憨憨一笑:“父皇,三哥是好人,好人不能受到惩罚。” “不过我好喜欢三哥家里的那匹汗血宝马,要是能给我骑一下就最好了。” 那汗血宝马,价值万金,毛发丝滑油亮,通体如同浴血一般,可日行千里,是马中王者。 同时,汗血宝马也是一种特殊的权利象征。 古往今来,多少雄主为了一匹汗血宝马而不惜摧城拔寨,甚至屠戮天下,也要据为己有。 “宁胜,朕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连汗血宝马都有。” 显然,太和帝并不知道宁胜拥有此等神驹,语气不由地有些发酸,可见汗血宝马对于世人的诱惑之力有多大了。 “父皇,你别听六弟胡说,儿臣哪来什么汗血宝马,他这分明就是污蔑。” 宁胜当即否认,那匹汗血宝马可是他花费了几十万两用尽各种手段和心思才从北桓买来,自然不肯轻易送人。 “没有吗?那不如让枫儿自己去你府上好好找一找,就知道真假了。” 太和帝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这分明就是肉痛了。 宁胜一听这话,顿时垮下脸,就宁枫这股子疯劲真要去了自己府上,那还不得鸡飞狗跳啊? “儿臣认罚。” 宁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宁枫心里已经笑疯了,这意外之喜来的太突然来了,至于宁胜,整个人已经彻底焉了。 “谢谢父皇!你对我太好了,那我把汗血宝马送给您吧,我已经有三样宝物了,再多就太贪心了。” 宁枫一脸的满足和开心,太和帝不由地目光一柔,心里不禁越发对宁枫愧疚和赞许了几分: “还是枫儿最孝顺朕!不像某些皇子,凡事都藏着掖着,生怕朕会抢夺了似的。” “你这跟明抢有区别吗?” 宁胜心里哀嚎,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但没能坑到宁枫,居然还顺带着被自己的父皇坑了一把。 “父皇这么喜欢汗血宝马,那儿臣就去边疆替父皇抓更多的汗血宝马回来?” 宁枫铺垫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可他话刚出口,太和帝便训斥道:“胡闹!那边关何等危险,其实你这个憨子能去的?你就乖乖留在朕的身边,朕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那我不把汗血宝马给您了,我自己拿来骑就是。” 宁枫当即翻脸,一副小孩子心性模样。 太和帝哭笑不得,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门,道:“你既然答应了要把汗血宝马送给朕,又岂能出尔反尔?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有的表现。” “不过这次你毕竟是被你三哥欺负了,那朕便做主允许你从他府上挑选三件奇珍异宝作为弥补,可好?” “三件吗?能不能十件?” 宁枫知道此时再去强求就藩,反而会触怒太和帝,便只好先捡了便宜再说。 听闻三皇子向来喜欢索罗天下各种奇珍异宝,府中更是有一座百宝楼专门用来放置这些宝物,看来自己这次可以让宁胜狠狠地出一次血了。 “父皇,儿臣反对。” 宁胜赶忙开口,眼泪巴巴地望着太和帝。 “反对无效。” 太和帝冷冷反驳:“枫儿,就三件,也只能是三件,不然你三哥会心疼死的。” “就是一件,我也要心疼死啊!我真是不想活了!” 宁胜在心里嚎啕大哭,可就算他真的哭出声,此时得了好处的太和帝也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念在你孝心一片,朕近日便替你在朝中选一名名门之后的漂亮女子,让你成婚,你看如何?” 太和帝笑眯眯的道。 “不要!儿臣只要珍宝,不要女人。” 宁枫急了,连连摇头,这完全违背了他原本的计划,这要是真成婚了,拖家带口的,反而不好就藩。 “傻憨子,女人可比那些奇珍异宝好玩多了。” 太和帝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刚才还是多心了,就这样的憨子,又怎么可能装疯卖傻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宁枫正在心里吐槽:“个老不正经的,原来也是个老六!” 同时,宁胜心里一边滴血,一边哭泣:“汗血宝马是我的,奇珍异宝也是我的,可为什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女人呢?” 第9章 拿来吧你! 半个多时辰后,汗血宝马被宁胜差人送来了豹房。 太和帝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若是不此刻送来,以宁胜的性格,肯定还要为难宁枫。 所以,他干脆不给宁胜任何后悔的机会,直接把汗血宝马送来了这里。 当然,太和帝其实也有一点私心。 毕竟这汗血宝马只是给宁枫骑一会儿,最后还是得留在皇宫内。 自己皇帝坐了这么多年,居然连汗血宝马都未曾拥有,能不在意吗? “父皇,汗血宝马送来了。” 宁胜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道。 “用你提醒?朕还没瞎呢!” 太和帝对宁胜极为的不爽,你一个皇子居然敢拥有汗血宝马,而我这个皇帝却还要通过坑骗自己儿子才能拥有,简直不可饶恕。 宁胜哪里能够明白太和帝此刻的古怪心理,只觉得太和帝太过偏袒宁枫,对宁枫越发仇恨了几分。 “好漂亮的大马啊!” 此时,宁枫已经来到了汗血宝马前。 只是第一眼看到这匹神驹,就被其神骏非凡的气势给吸引住了。 全身毛发在阳光下犹如赤红之色,纤毫毕现。 颈部修长,肌肉发达,四肢长而有力,头颅高昂,极为不凡。 “当然漂亮啦!这可是我的汗血宝马啊!” 宁胜在心里心痛的咆哮,但生怕被太和帝责罚的他,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咬着牙默默地注视。 那表情,就好似自己将自己的绝色妻子送给了自己的敌人一般难受。 但他眼神底下,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只是无人察觉而已。 宁枫越看越是喜欢,不自觉的靠上前,但手刚一抹马背,这匹神驹便立刻暴躁的扬起了马蹄。 牵缰绳的小太监显然力有不逮,哪怕费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拉住,反而被一下掀翻在地。 “枫儿,小心!” 太和帝吓了一跳,疾声大吼。 都说汗血宝马极为骄傲,难以驯服,却不想这匹神驹被宁胜收藏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如此野性。 一旁,宁胜眼中已经不可遏制地爆发出兴奋的神采:“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这回你宁枫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可下一秒,却听宁枫怒吼一声: “畜生!就你也想欺负我?” 紧接着,只见直面迎面踏来的汗血宝马的宁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起了狂性。 他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竟然于半空中生生抓住了两只硕大的马蹄。 一人一马,一个泰山压顶,一个擎天巨擘,竟这么僵持在了半空。 “这怎么可能?” “这等力量,他还算是人吗?” 兴奋的神采瞬间变成了惊恐和震撼,凝固在了宁胜的脸上。 四周之人,无论是太和帝还是太监、宫女,又或者是皇宫侍卫,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畜生,还不给我趴下。” 宁枫爆喝一声,腰身斜跨,力从地起,进而透过整个身体,借助扭腰之力于他双臂之上瞬间爆发。 只听那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身子刹那失去重心,竟生生被宁枫扭翻在了地上。 这一刻,宁枫迅速扑倒,上半身强压在马脖子上,一个个如同沙包大的拳头便落在了汗血宝马的脑袋上: “让你踩我!让你踩我!” 汗血宝马顿时接连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听得一旁的宁胜心头一阵阵抽搐,好不心疼。 这神驹在他府上,可是有二十个人专门伺候和打理的,就连他宁胜自己,平日都舍不得打一下,碰一下。 可现在,宁枫却像在揍野狗似的痛下重手。 “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这份天生神力,真是世所罕见啊!“” 太和帝终于回过神来,大笑道。 太和帝本来挺心疼这汗血宝马的,毕竟他向来都是懂马、爱马之人,但在看到宁枫居然仅凭双手就能把汗血宝马掀翻在地之时,一股豪情瞬间涌上心头。 马是什么? 那是战争的工具,就算在如何稀有,在一位帝王眼里,也依旧只是一件工具,无非是有优劣罢了! “别打了!六弟,你再打下去,这汗血宝马就要死了。” 宁胜急了,连忙开口,因为他看到那汗血宝马此刻已经开始口吐泡沫了。 宁枫低头一看,不由地诧异了一下:“咦,这畜生怎么跟三哥一样,都喜欢吐泡泡。” 宁胜瞬间脸黑,老子那是被你打的吐血了,不是吐泡泡。 不过看那汗血宝马的样子,似乎的确跟之前自己挺像的,果然我们主仆都是命运多舛啊…… 宁胜没来由的被这古怪的念头吓了一跳,然后赶紧摇了摇脑袋,收回思绪: “父皇,六弟天生神力,容易伤着这汗血宝马,要不还是还给儿臣吧,儿臣愿意出一万两银子补偿六弟。” “不行!” 宁枫当即拒绝,一万两银子,你这是在侮辱谁的智商呢? “儿臣刚才说了,只是骑一下而已,这是要送给父皇的,三哥你怎么这么小气,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出了耳朵,又进了耳朵呢?” “那叫出尔反尔,什么出耳朵,进耳朵的!” 宁胜下意识的反驳,可貌似这话是对他说的,顿时又有些尴尬。 太和帝看在眼里,感慨自己这个六子虽然憨傻了一些,但是真的孝顺自己,不由的心情大好: “行了,不就是一头畜生嘛,你就别在意了。” “来,枫儿,这汗血宝马你先骑回去玩个几天,等玩腻了,再给朕送回来就是。” 太和帝丝毫不担心汗血宝马会一去不回,毕竟一个憨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好嘞,谢谢父皇。” 宁枫露出一丝孩童得了心爱玩具般的纯真笑容,一把抓住汗血宝鬃毛,竟这么蛮横的将汗血宝马拉了起来。 汗血宝马发出阵阵痛叫,只听的宁胜心头阵阵滴血。 “你六弟心智欠缺,朕不希望你去跟他斤斤计较,听明白了吗?” 太和帝扫了一眼宁胜,不等他回答,继续道:“之前朕问你和宁淮有关苏家军一事,你心里可有章程?” 太子三年前病逝,太和帝一心想要再培养出一个继承人,所以会时常考校宁胜和宁淮两人的政务。 “儿臣有了一些想法。” 宁胜连忙回答。 “说。” 太和帝道。 第10章 马踏皇子府 次日,一匹栗色骏马快速地驰骋在京城大街之上。 马背上,宁枫意气奋发,犹如战场战神,威风凛凛,好不霸气。 这汗血宝马自从昨日被宁枫打服之后,现在对宁枫可谓是言听计从。 说来也神异,汗血宝马毛发短而油量,而且呈栗色,但一遇到阳光照射,便会变得赤红。 整个马身,仿佛有红色血液在缓缓流淌,看傻了一众京都大街的百姓们。 “我记得宁胜的府邸就在这皇城内的朱雀大街上啊,难道刚才骑马跑的太快,跑过头了?” 宁枫骑着“小红”,放缓了脚步。 他今天打算去宁胜府上,把那三件宝贝要来。 至于堂堂汗血宝马为什么叫小红,主要是宁枫这在外的人设是个疯疯癫癫的憨子,若是取名“赤兔”或者“红鸾”这种高雅之名,实属对不起他的人设。 “总算找到了,还真是阔气啊!” 兜兜转转,宁枫总算来到了三皇子府门口,好不阔气。 门前一对高大石狮,脚踩绣球,口含滚珠,威严萧杀。 朱红大门,兽首铜环,铜钉密布,门楣门框,祥云瑞兽,栩栩如生。 “我这三哥还真是有钱啊!” 宁枫不由地一笑,看来今天能够满载而归了。 “咚咚咚……” 宁枫并未下马,而是取出三枚铜钱,如电般激射而出,一一打在兽首铜环之上。 很快,一个门房管事打开了侧门,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皇子门前,竟敢不下马?” 那门房并不认识宁枫,只觉得来人气势逼人,下意识的就端起了皇子府的架子。 “去通知宁胜,就说我来取那三件宝贝了。” 宁枫不屑与一个门房废话,懒洋洋地道。 “大胆!三皇子的名讳其实你能够直呼其名的?” “你要不想死,立马给我下马跪地道歉,不然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大康王朝,自太子病逝后,二皇子宁淮便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而作为宁淮的胞弟外加狗腿子,这三皇子府上,嚣张跋扈的气焰自然不遑多让。 再加上宁胜那人,本就是极为霸道的性格,这上行下效,自然不会把宁枫放在眼里。 毕竟此刻的宁枫,除了身下这匹栗色神驹还算有点排面之外,其他的最多也就是一个富贵模样。 宁枫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恶奴拦门的狗血桥段能落在自己头上,他不由地皱起眉头: “你就不用你的狗脑子想想?我既然敢直呼其名,我就没什么特别的仰仗吗?” “还是你这皇子府邸,经常有这样找死的人上门挑衅?” “哼,想进我家皇子府的人堕入过江之鲫,而且无所不用其极。” 那门房倒是读过一点书,颇为自傲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人哪个不是想来巴结我家三皇子的?” 说着话,门房将侧门完全打开,却见门背后居然就放在几张桌椅,一些身穿官服之人竟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官员都是来巴结或有求于宁胜的,而宁胜在朝中其实并无作为,仅仅只是依附于二皇子宁淮而已。 这若是换成二皇子府,怕是会比眼前这一幕更加夸张吧! 难怪这门房能够如此目中无人。 “你要见我家三皇子,要么立刻下马道歉,要么滚蛋,不然我府里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与此同时,四名腰佩长刀的侍卫也已经冲了出来,准备随时击杀宁枫。 “有趣!有趣!” 宁枫哈哈大笑:“你这门房,也算是诸多狗眼看人低中的一个奇葩了!不过既然你不准我进门,那我就……” 宁枫有意停顿,门房和侍卫们却以为宁枫已经怕了。 至于那些看客,这是一个个失望无比,一场好戏居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滚吧!装腔作势。” 门房冷笑一声,打算转身关门。 可就在这时,宁枫一勒缰绳,身下小红当即冲了出去。 只见这小红好似通灵了一般,先是扬起马蹄吓退了两名侍卫,接着又趁着冲锋之势,一脚一个后蹬腿,踢飞了另外两名侍卫。 随后,伴随着宁枫的一声怒喝:“破!” 再度扬起两只前蹄,狠狠地砸在了大门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这两只马蹄下落的力量,那朱红大门“轰”的一声,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宁枫畅快一笑,骑着小红直接冲进府邸的同时,将自己的身份玉牌丢了出去。 那门房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下一秒,却是如同见鬼一般脸色刹那苍白,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最终惊恐地呢喃道:“六……六……六皇子,宁枫!” 与此同时,身在府邸花园之中的宁胜,此刻陪坐在二皇子宁淮身边。 而两人对面,则是一名容貌异常绝美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一身紫色劲装,腰束宽边腰带,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矫健身形。 她体态修长,肤色略微偏小麦色,应该是常年练武,风吹日晒造成的。 至于那容貌,却是无比清丽,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淡雅,既透着一股飒爽英气,又不失江南美女的柔美。 此女正是京城第一美人,苏星彩!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有人纵马闯进来了。” 一名王府侍卫神色惊恐地跑来汇报,门房此刻已经吓破了胆,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有关宁枫的身份。 宁胜当即眉头一皱,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里是王府,何人敢纵马强闯?” 但下一秒,宁胜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起身,语气严厉地追问道:“你说有人纵马?那马是什么颜色?” “好像是栗色的,但看着却跟鲜血似的。” 侍卫惶恐的回答。 “该死的宁枫!” 宁胜当即就知道了来人是谁,正准备叫人之时,宁枫的大笑声和马蹄声已经传来。 不远处,宁枫身骑汗血宝马,一路踩着那些名贵花木,横冲直撞而来。 看到这一幕,宁胜瞬间被气得头晕目眩。 好在一旁还有二皇子宁淮,他冷哼一声,扶住宁胜的同时,阴沉地道:“三弟,机会来了!” 至于苏星彩,则是美眸流盼,怔怔地望着马背上的宁枫有些出神:“这就是传闻中有些痴傻的当今六皇子?” 第11章 京城第一美人——苏星彩 “三哥,我来取宝贝啦!” 远远地,宁枫骑着小红就一脸雀跃的喊了起来。 宁胜黑着脸,眉毛一直抽搐,什么叫做我来取你的宝贝来了?真特么的! 宁淮眉头一皱,沉声教训:“宁枫,这是你三哥的后花园,不是马场,还不赶紧下来跟你三哥道歉?” 一直站在边上的苏星彩再次诧异,她没想到传闻中的六皇子居然如此英俊。 特别是他身骑汗血宝马之时的样子,简直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宁枫压根没有理会宁淮,而是翻身下马,开口道:“三哥,你的百宝楼在哪里?快带我去,我要再找一匹跟小红一样的大马,好让它有个伴。” “这混蛋,居然无视我的存在。” 宁淮心中不悦,他堂堂二皇子走到哪不是人人巴结和恭迎? “憨子就是憨子,汗血宝马这等神驹,居然取了这么一个破名字。” 宁胜心痛的看了一眼小红,表情不悦地道:“汗血宝马只有一匹,已经给你了,而且百宝楼里的东西都是旧的,要不三哥送你点银子可好?” 百宝楼多的是古玩字画,也的确算是旧物,宁枫若是答应,也不算欺骗。 可宁枫却摇头道: “来的时候父皇提醒过我,不能拿银子,除非你肯给我一百万两才能换。” “我……” 宁胜真想破口大骂,凭什么都是皇子,太和帝却如此偏袒这个憨子。 他深呼吸了一下,道:“那你就给边上等着,我忙完了再带你去。” 宁胜有意要晾一会儿宁枫,最好是宁枫等不急了自己离开,那他就可以留住三件宝物了。 “好吧,那你尽量快点。” 可让宁胜意外的是,宁枫居然答应了,尽管那表情有点儿委屈的像个孩子。 “二哥,咱们继续,别让这憨子打扰了正事。” 宁胜笑着坐下,看了眼苏星彩,道:“镇北王之事,我和二哥皆深表同情,但眼下你要让我二哥冒着被文武百官痛批的风险,替你苏家报仇,那你又该拿出什么诚意呢?” “要知道,而今国库空虚,大康国力不如从前,满朝文武之中十之八九皆是主和。我和二哥若是要主战,将会面对极大的阻力。” 这苏星彩是镇北王之女,半年前,为国立下不世之功的镇北王苏靖战死沙场,苏家军全军覆灭,整个苏家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嫡女。 前不久北桓和大康停战,北桓提出议和,满朝文武考虑到而今衰弱的国力纷纷赞成,但太和帝并没立刻答应,而是将此事暂缓再议。 但北桓使者即将入京,苏星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她必须要赶在这之前,请求二皇子宁淮替镇北王发声,拒绝议和。 正因为此,她才一路追着宁淮,来到了这里。 “二皇子想让我付出什么样的诚意?” 苏星彩不动声色的问道。 宁胜嘿嘿一笑:“你应该早就明白我二哥的心意,如果你愿意嫁给他,那二哥他才算是师出有名了,必然能够阻止议和之事。” 苏星彩嫁给宁淮,那便是皇子妃,而宁淮身为皇子,为自己皇子妃的娘家人报仇,自然算是天经地义。 “可据我所知,二皇子殿下已有正妃,又如何娶我?” 苏星彩向来看不上宁淮,若不是有求于他,此刻绝不会强忍着怒气而不发作。 “这还不简单,你入室为妾即可,你别忘了,你还要我二哥替你拿回镇北王遗物呢?” 宁胜浑不在意的笑道。 在他眼里,一切女人都不过是筹码,这次宁淮既然看中了苏星彩,那他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替宁淮达成。 有些话宁淮不太适合说出口,但假借宁胜之口,却是恰到好处。 “两位皇子殿下,我苏星彩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但好歹也是镇北王之后,又岂可如同青楼女子一般,任人挑选?” “我之所以来请求二皇子,虽有私心,却也是为大康千千万万的百姓而着想。” “那北桓本来就是狼子野心,如今正好遭遇重创,需要休养生息,可若是议和,便等于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一旦他日北桓卷土重来,那我大康必败无疑。” 苏星彩高声反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正如她所说,北桓和大康本就是死敌,一旦给予对方喘息之机,势必遭到反噬。 可这满朝文武,包括二皇子等人在内,要么是暗中收了北桓的好处,要么就是怕战争影响各自的利益,是以才会在朝堂上集体赞成议和之事。 “星彩姑娘,此言差矣。” 宁淮不紧不慢的开口: “议和是为保护天下百姓,免于战火荼毒。” “况且国库空虚,早已无力支持战争,若是强行开战,那这苛捐杂税岂不是又要落到百姓头上?说到底,苦的依旧是百姓。” “二哥所言甚是。” 宁胜连忙点头,接着道:“如今北桓愿意议和,对我大康乃是天大的幸事,虽说北桓的确会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但我大康难道就没有吗?” 两人一唱一和,主张的便是议和。 因为唯有议和,宁淮、宁胜才能从中谋利,才能进一步掌控朝廷。 一阵无力感扑面而来! 苏星彩感到了一种绝望,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堂堂大康皇子都如此贪生怕死,只顾自己利益,不顾天下百姓,这大康果然已经病入膏肓。 “不对!” 忽然,一直不曾说话的宁枫开口了。 宁胜和宁淮相视一眼,宁胜不由地笑道:“什么不对?怎么,六弟你听懂的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在宁胜看来,宁枫或许不是真傻,但这等朝堂之事绝不是他能理解的。 就连宁淮,此时也是面露嗤笑之色,心想你一个憨子,好好的去数蚂蚁不好吗?非得在此刻丢人现眼? “你们两个说得不对。” 宁枫一脸认真,目光直视着两人:“父皇说过,不是我们的人,就一定有坏心眼,但你们两个身为父皇的儿子,却要去帮这些外人,你们这分明是想要害父皇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胜有些烦躁的道。 “我想六皇子的意思是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苏星彩没想到一个传闻中的憨子皇子,反而比宁胜和宁淮更懂得议和的危害性,不由得对宁枫多了一丝好感。 “既然二皇子与三皇子无意主战,那恕苏某先行告退!” 苏星彩不想任由拿捏,起身便要走。 “他一个憨子懂什么?” 宁淮冷笑道:“苏将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拒绝,我就会在朝堂上主和,届时你这辈子都别想为苏家军报仇。” 第12章 欺负星彩妹妹是吧,老子锤死你们! 父亲与五位兄长率领南征北战几十年,功勋赫赫,却战死沙场。 如若主和,且不说苏星彩再不能为父兄报仇,父亲和兄长这些年的努力,也都成了笑话。 苏星彩不愿被人拿捏,却又不愿父兄死不瞑目。 就在苏星彩浑身冰冷,心中被绝望与无助包裹的时候。 宁枫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宁淮: “你们要议和,就是要害父皇,我不能让父皇受到任何伤害!” “父皇不能有事,不然就没人疼我了。” “所以不能议和!议和的人都该死!” “……” 宁枫忽然魔怔般的呓语,听得宁淮和宁胜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场面似曾相识,两人紧张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惧意:“这憨子该不会要发疯了吧?” “议和的人都该死!” 正这时,宁枫陡然怒吼,随后一拳砸下,几人中间的那张石桌瞬间四分五裂。 “该死!你们欺负星彩妹妹,还要和北桓议和,我打死你们!” 宁枫猛然抬头,眼中杀机汹涌,如同暴走的野兽一般。 宁淮和宁胜瞬间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跑。 可两人动作再快,又岂能快得过宁枫? 只见宁枫双手如闪电般探出,下一秒,便如同拎小鸡似的将两人后勃颈给拎了起来。 “宁枫!你干什么,我可是你二哥啊!” “六弟!六弟!你快醒醒,我是你三哥啊,我还要给你宝物呢!” 宁淮和宁胜慌了,忙不迭的哀嚎。 可此时的宁枫好似真的入魔一般,抓起两人便来了个正面碰撞。 两人瞬间同时捂住口鼻,鲜血从指缝中流出,痛得两人惨叫连连。 宁淮挪开手,却发现掌心多了一颗断牙,瞬间越发惊恐,连连道: “宁婶(宁胜),你的式微(侍卫)呢?快让人把宁枫渣(抓)起来!” 他缺了门牙,说话漏风,既滑稽又可笑,惹得一旁看热闹的苏星彩忍不住笑出来声。 她这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像宁淮这样的人就该宁枫这样的疯子来折磨。 “什么宁婶?二哥,你被打糊涂了吧?我是你三弟啊!” 宁胜颇为幸运,那一撞之下仅仅只是流了点鼻血而已,但宁淮这特殊的口音却是难倒了宁胜,一时半会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苏星彩本来已经想要控制自己不笑,但宁胜这么一反问,现场的喜剧效果瞬间拉满。 就连此刻正在装疯暴走的宁枫都差点破功,大笑起来。 “砰!” 宁枫强行控制情绪,一脚踢飞了宁淮。 随后他一个转身,便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脚,正中宁胜的小腹。 堂堂大康皇朝两大皇子,此刻就如同沙包一般被宁枫随意捶打。 终于,宁淮在又挨了一脚之后因为滚得太远,宁枫暂时没去理会而侥幸逃出生天,一路含泪冲出了后花园。 “宁婶(胜),你登(等)着,我这就去请虎王(父皇)。” 这回宁胜终于听懂了什么叫宁婶,可下一秒砂锅那么大的拳头就又朝他砸了过来。 “六弟,我死了,你的三件宝贝就没啦!” 宁胜早已避无可避,只能闭着眼大吼道。 或许是这刺耳的声音震醒了宁枫,又或者是那三件宝贝的字眼触动了宁枫的某根神经,他竟然在这最后一刻收住了手:“那你说,该打仗还是该议和?” “打仗!必须打仗!最好把北桓那帮孽畜赶尽杀绝!” 宁胜劫后余生,立即咬牙切齿的吼道。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点,就会被宁枫一巴掌拍死。 “好吧,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拿那三件宝物了吗?” 宁枫的疯劲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已经没事人一样开始下一个话题。 宁胜心里发苦,早知道刚才就先带宁枫去百宝楼了,现在倒好,没把他赶走不说,还凭白挨了一顿揍。 不过二哥已经去请父皇,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这个老六受到严惩! 心里盘算着,宁胜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道:“去,现在就去。” 宁胜无奈的在前面领路,而苏星彩则默不作声的主动跟了上来。 她实在是太好奇这位六皇子了? 说他傻吧,但他能分辨是非正义。 说他不傻吧,可却连自己的二哥和三哥都敢往死里揍。 至于那股子疯劲,倒是真的吓人,那一刻,就连苏星彩都不敢上前阻拦。 特别是当她亲眼看到宁枫一拳打碎石桌之时,心中早已是对宁枫的武力有了一个可怕的估量。 “到了!记住,六弟,你只能挑选三件,不可多拿,你要听父皇的话,知道吗?” 宁胜不敢明着告诫宁枫,只能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再假借太和帝的名义,才敢开口。 “放心吧,三哥,我数数,数得可准了。” 宁枫立刻如小孩子般开心起来,似乎之前的那些暴力捶打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苏星彩跟在他的身边,不时偷偷打量,心中不免替宁枫是憨子这件事感到惋惜。 如果他不是憨子,他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吱……” 百宝楼的大门终于被宁胜缓缓打开,刚一真正进去,苏星彩便在内心忍不住惊叹:“宁淮与宁胜未免也太富有了!” 整个百宝楼内部,呈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且以一堵堵隔墙将这大圆切分成了十二个扇形陈列室。 每个陈列室,单独收藏一种品类的宝物,比如古玩字画,便被分成了三个单独隔间。 金银之物,在这里只能算是俗物,那些失传的孤本典籍、奇珍异石,才是真正的主角。 不仅如此,其中一个陈列室中,居然连刀甲兵刃,都有收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怎么都是些石头和书籍啊,父皇骗我,还说你这里都是宝贝。” 宁枫满脸失望,不停地穿梭在各个陈列室之间。 期间他留意到,本在慢慢观览的苏星彩忽然就如同魔怔般停在了一间陈列室前,表情难以掩盖的激动: “怎么会?镇国剑、北王印,还有那块凤凰血玉,这些竟都是父王遗物啊!” 这一刻,苏星彩内心一片混乱和惊骇,镇北王的三件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三皇子的百宝楼里? 这三皇子必然和北桓使者有所勾结,而那二皇子宁淮很有可能才是主谋。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当场抢走这些遗物。 可理智告诉她,绝不可如此行事。 “这个我可不管!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挑选,过期不候。” 这边,宁胜并没有注意到苏星彩的异样。 他只是在庆幸宁枫是憨子,不识货,自己多少能够挽回点损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限定了时间。 “不用这么久,我已经挑好了。” 宁枫咧嘴着笑,目光就像一个孩童看到了诸多心爱的玩具,满是兴奋。 第13章 三件宝物?不是三间宝物吗? “这么快?” 宁胜有些意外,但立马道:“好,你挑出来,我让人你给拿出去。” “这间、这间,还有这间!” 宁枫分别指了下左边第二个的陈列室、中间第四个陈列室以及右边第五个陈列室,这其中就有苏星彩驻足的那一间。 “你倒是说明白点,到底是哪一件?” 这憨子,刚才还说自己最会数数了,这会儿又手指乱点起来。 宁胜略微烦躁的走到左边第二个陈列室里面,指着一面铜镜问道: “你指的是这个?” “不是,是这间。” 宁枫摇了摇头,挥舞着手指强调道。 “不是铜镜?那是这块砚台?” 宁胜有些肉痛,这块砚台可是古物,当时花了他三万两银子才收来的。 “不是这个石头,我说的是这间!” 宁枫似乎有些急了,抬起手朝着宁胜的这个方向,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说的是这一整间啊!” 宁胜愣住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颤声问道:“你说的这间是指这整个陈列室?” “对,对,你总算听懂了。” 宁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宁胜瞬间暴走,不顾身上的疼痛,怒吼道:“父皇说的是件,不是间,宁枫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仗着会装疯卖傻就能得寸进尺,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 “那我不管,反正我只知道父皇答应说是让我挑三间宝物,这不正好三间吗?” “你休想!” 宁胜气急败坏,这宁枫简直比自己还要强盗啊! 宁枫神色平静,挥了挥沙包那么大的拳头,道:“三哥看来是忘了刚才那顿打了吗?” “轰!” 话音一落,宁枫一拳轰穿了身旁的一堵隔墙。 宁胜瞬间哑火,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相比于这些宝物,自然是小命更值钱。 “你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拿宝物啊?” 宁枫已经开始从陈列柜上将宝物一一取下,同时还不忘催促苏星彩。 这小妞刚才盯着那间陈列室,就差没激动的哭出声了,这会儿怎么傻了? 苏星彩没料到宁枫居然让自己帮忙? 但分明那间陈列室里的东西并不很珍贵,当然,镇国剑、北王印盒凤凰血玉除外,难道这个六皇子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脑海,苏星彩就觉得有些可笑和自卑,自己果然已经绝望到了要让一个憨子来拯救的地步了吗?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开始帮忙。 只是两人实在有些拿不过来,这三间陈列室的宝物少说有二十几件,四只手根本装不下。 “三哥,你家有箱子不?” 宁枫发现了这个问题,然后就笑眯眯的望向了宁胜。 宁胜瞬间脸色铁青,颤抖着道:“你……你……抢走我这么多宝物,居然还要让我给你提供箱子?” “宁枫,你能不能做个人啊!” “三哥你这话说的,三间宝物是当着父皇的面说好的,现在东西装不下了,你总得给我东西装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要不我自己去外面牵一个马车来?” 宁枫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显得极讲规矩,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这是来替宁胜搬家的。 “我给你!” 宁胜痛苦的哀嚎一声,恨不得仰天长叹。 以这憨子的脑子,可不是说说的,万一真找回来一辆马车,搞不好他就要搬空他整个百宝楼了。 “来人,立刻送一只木箱过来。” 宁胜气急败坏的吼道,守在外面的侍卫不敢怠慢,拔腿就跑。 不消片刻,一只硕大的木箱被送了过来。 “该死的蠢货,找个木箱就不会找个小点的吗?” 宁胜看到那木箱的尺寸,瞬间就又有种暴走的冲动。 但此时宁枫已经欢快的提着木箱,将那些已经搬下来的宝物统统一股脑丢了进去。 也得亏他天生神力,这木箱虽然巨大,可却被他单手拎着就能走。 一通忙碌,三间陈列室的宝物尽数进了木箱,可明显这木箱还没装满。 眼看着宁枫目光开始扫向其他宝物,宁胜当即一个箭步冲到宁枫跟前,苦苦哀求道:“六弟,够了,真的太多了,你就留点东西给你三哥做念想吧!” “我答应三哥的,不会多拿一间宝物,但三哥你这里的宝物实在太漂亮了,我想多看几眼再走。” 宁枫一脸羡慕的表情,犹如盯住了糖葫芦的孩童,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走,你快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宁胜用力推着宁枫,生怕他多看一眼就会多拿走一件宝物。 而宁枫有意吓唬宁胜,一边被推着走,一边还时不时的回头,流连忘返至极。 等到两人推推搡搡好不容易出了百宝楼大门,宁胜当即命令关门,并且上了一把巨大的铁锁。 直到这一刻,宁胜才觉得松了一口大气。 可转头一看到宁枫背着扛着的那个木箱,就又陷入了痛苦之中,那些可都是他花了心血搜罗来的宝物啊! 他的心在疯狂滴血! “陛下到!”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宁胜瞬间来了精神,他头一次觉得这太监的传报声是如此的悦耳。 不远处,太和帝一脸怒容地在二皇子宁淮的带领下,正朝着这边赶来。 “宁枫,这次你死定了!” 宁胜大喜过望,忍不住嘲讽道。 一旁的苏星彩此刻心里已经一片惊天骇浪,太和帝来了,那刚才那些宝物岂不是要全部送还回去?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会被宁枫牵连,打入天牢。 不由的,她觉得一阵苦涩,为何自己会如此的命运多舛,就连收回父亲遗物这一事都办不到。 “等会没人问你话,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宁枫的声音忽然在苏星彩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上,令她芳心一颤。 他这是在叮嘱我吗? 可他不是憨子吗?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提醒自己? 苏星彩懵了,但宁枫却已经哈哈大笑着跑向了太和帝,下一秒,他便语气骄傲的炫耀道: “父皇,你怎么来了?是怕我挑不出好的宝物吗?” “你快看看,我这一袋子都是三哥给我的宝物,多得我都快背不动了。” 第14章 老六,打得好! 听到宁枫的信口开河,紧跟其后的宁胜差点就要吐血,这分明是你强抢的,什么时候变成是我送的了? 他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父皇啊,你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 “这宁枫简直无法无天,不仅突然发疯暴打了我和二哥,而且还抢走了我几十件宝物。” “你看看这麻袋,说好的是三件,他却抢了我整整三间陈列室的宝物啊!” “父皇,宁枫这分明是恃宠而骄,您一定要将他严惩不贷啊!” 宁胜这一通哀嚎,那是真正的情真意切,确实是被打痛了,也被抢得心痛了。 四周之人,无不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就连太和帝此刻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动容道:“快传御医!” 随后脸色一整,怒斥道: “你这个憨子,还不跪下认错!” “我没错!说好的三间就是三间,我一个都没多拿!我数过的。” 宁枫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满。 这种时候,憨子的身份就起作用了,不然这话要是换做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那都得挨顿揍。 而此时呢? 太和帝却是不由的一愣,下意识地道:“真只拿了三件?” 可他立马觉得不对,那麻袋鼓鼓囊囊,少说十几二十件宝物啊! “父皇!这憨子说的是三间,三间屋子的三间,而不是三件宝物的三件!” 宁胜赶紧解释,把“三间”和“三件”这两个词要的极重。 “这个……” 太和帝忍不住想发笑,这憨子实在太可爱了,居然连三间和三件都分不清。 不过这么多宝物被拿走,这老三的确是有些委屈了。 想到这,太和帝便开口道:“胡闹!朕让你只取三件,是三样东西的意思,可不是三个屋子。” “你听话,乖乖把多余的都还给你三哥,不然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太和帝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这个老三宁胜向来视财如命,这般抢走他的宝物,无异于是在他的心口上割肉。 “我不!” 宁枫依旧别过头,气呼呼的拒绝道:“三哥不是好人,二哥也不是好人,他们都想要害父皇,我才不把宝物还给他呢!” “胡言乱语!” 宁淮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请来太和帝是为了来给宁枫定罪的,可眼下呢? 要再不阻止,怕是又要上演父慈子孝的场面了。 是以,他立刻严肃地道: “父皇,宁枫刚才无端对我和三弟出手,我连牙齿都被他打掉了一颗。” “虽然父皇一直因为宁枫是个憨子而多次网开一面,但这次还请父皇重重责罚,不然以后我和三弟亦或者其他皇子,哪里还敢跟他接触?” 门牙之仇,宁淮今日非报不可。 “不错!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六弟已经是个成人,只是心性略有不足而已,但这绝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打人的理由。” “父皇必须好好惩戒一番,只有让他知道错了,他以后才不会再犯。” 宁胜立马附和,那神情满是狰狞之色。 “你们两个说得在理,来人啊,即刻……” 太和帝正欲下令,苏星彩却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阻拦。 可就在这时,宁枫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玉手,用力捏了捏之后便上前一步,满脸委屈和倔强地道: “我不管父皇怎么惩罚我,反正我今天没有做错任何事。” “还敢嘴硬?你看看你,把你三哥和二哥打成什么模样了?就算他们有再大的错,也会由朕来教训,哪里由得你如此出手伤人?” 太和帝被气到了,厉声呵斥道。 可宁枫不仅没有退让,反而越发的情绪激动,大喊道: “是二哥和三哥刚才在商量,说要跟北桓投降,这样就能够得到好处。” “父皇之前说过,不是我们的人就一定藏着坏心眼,可他们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要跟北桓投降,这分明就是在谋害父皇。” “我听宫中的大儒说过,北桓是狼狗的野心,一旦我们投降,他们就会不停的威胁我们,甚至会把整个大康都杀光。” “儿臣不愿意看到父皇被杀死,所以才出手教训二哥和三哥,希望他们能够跟我一起保护好父皇。” 宁枫的话说的有些混乱,用词更是词不达意,可许多人都从他淳朴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他对太和帝那种无条件的维护和在意。 而太和帝听到这一番言语之后,心中自然已经百感交集。 他的那些皇子成年之后,哪怕再如何跟自己亲近,也都保持着一定的敬畏,甚至于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孝道,无非都是为了博取自己的欢心,目的并不纯粹。 也唯有宁枫这个皇子,做事虽然荒唐,但每一次都能让他感受到那种至纯至性的感情。 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刚才枫儿的话你们两个都听到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点他说得很好。” “北桓狼子野心,对我大康虎视眈眈,这一点他说得也很在理。” 太和帝看似在纠正宁枫刚才的词不达意,但他脸上此刻已经隐布杀意。 宁淮和宁胜身为皇子,居然明目张胆的主张议和,这一点上不仅丢了皇室的风骨,而且与太和帝的意志相悖。 特别是宁枫说的那句“得到好处”,这已然是通敌卖国之罪! 这些年二皇子在朝中扶持自己的势力,屡屡干涉朝政,太和帝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放纵,算是一种磨砺。 但眼下一个皇子用国家大事来换取自身利益,这已然触及到了太和帝的逆鳞。 “现在朕来问你们两个,北桓一事,该主和还是主战?” 太和帝语气阴沉的可怕,脸上不见丝毫笑容。 宁淮和宁胜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告状怎么变成了现场的考校? 而且这个考校,一旦答得不对,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啊! “二哥刚才说了,投降是好事,还能拿到好处,他甚至威胁苏星彩要是不给他当妾,就要在北桓使者入京之后,立刻达成议和一事。” 宁枫火上浇油,恨恨地道:“二哥明知道我要娶苏星彩,却还要如此威胁她?我不揍他揍谁?” 宁枫之前的确跟太和帝提过要娶苏星彩,但那时候不过是为了给就藩找借口。 但此时他这么说来,却也是有理有据。 宁淮没料到宁枫这把火上浇油玩的如此狠辣,瞬间就吓得脸色苍白,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这憨子居然一直惦记着苏星彩,这还叫傻?” 宁淮心里惊惧的同时,对宁枫更是充满了杀意。 第15章 娘子! 苏星彩怔怔的愣在原地,对于宁枫的喜欢,她并不意外,作为京城第一美女,镇北王之女,普天之下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对她趋之若鹜。 只是,同样是喜欢自己的皇子,宁淮只会对自己威逼利诱逼迫自己妥协,而宁枫则是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也要为自己出头。 想到宁枫方才的所作所为,苏星彩心中涌现出几分安全感,这是除了父兄以外,第一位用真心去保护她的男人。 直到太和帝的一声怒斥,她才清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要给父亲和苏家军将士讨回一个公道的,怎么能在此时儿女情长呢? “宁淮,你是皇兄,你先说!” 最近北桓使者即将入京,朝堂之上皆是议和之声。 但太和帝深知议和的危害,可又暂时苦于大康战力暂时无法对付北桓,一直苦苦思考对策,这才将议和之事一拖再拖。 他本以为自己几个皇子,平日虽然勾心斗角,但至少国家大事应该是非分明。 可现在呢? 次子宁淮,为了区区个人小利,竟将国家大义弃之不顾! 实属罪不可恕。 “父皇……儿臣以为议和有利于天下百姓,凡战事必伤民,哪怕我大康能够打赢北桓,但苦的依旧还是百姓。” “是以儿臣斗胆以为,此次朝廷该主和。” 宁淮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不敢改口,改口就意味着欺君。 况且他这番说辞也有一定道理,只不过是其中夹杂了他的私心而已。 “好,很好,宁胜你呢?” 太和帝满脸寒霜,目光直视着宁胜。 宁胜当即害怕地低下头去,忐忑地道: “儿臣的看法和皇兄一样,北桓议和是为休养生息,但我大康同样需要这样的机会,如若真要开战,得不偿失。” 这是主和派的另一种言论,算不得错,但却目光短浅。 “苏星彩,你觉得呢?” 太和帝忽然看向了苏星彩:“你是镇北王之女,你尽管大胆地说。” 苏星彩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太和帝点名? 脸色不禁有些惊慌。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自己不是一直无奈于无法发声吗? 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比直达天听更有用的? 当下,这个将门女将一改心慌和忐忑,英姿焕发地朗声道: “陛下,臣女主战。” “说说你的理由。” 太和帝为不可察地露出一丝赞许。 “北桓与大康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死局。” “刚才二皇子所说,凡战必伤民,的确不假,但如果我们现在议和,给了北桓恢复国力的机会,那么等到他们卷土重来,难道就不会有战争了?恐怕到时候,我大康被杀的子民只会是现在是十倍、百倍。” “再说三皇子的论点,臣女同样不敢苟同,那北桓若只是简单议和,或许对于大康也是种恢复国力的机会。” “可三皇子怕是忘了,这次北桓前来议和,是带了条件的,到时如果北桓提出让我大康纳贡、献粮、割地,又该当如何?” 这后面这句话,无疑是说到了太和帝的心里。 北桓野心勃勃,又怎么可能简单议和? 大康若是从一开始就表示出软弱之态,如何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 “听到了吧?苏星彩一个女子,都比你们两个皇子要有远见,可笑你们居然还敢拿此事要挟人家?” 太和帝不再废话,当即下旨道: “二皇子宁淮,私德有亏,胁迫功臣之后,罚俸一年,入太庙跪拜三日,闭门思过。” “儿臣领旨。” 宁淮强忍着怒火,目光阴毒地扫了一眼宁枫和苏星彩之后,跪拜磕头。 宁胜心里一万个紧张,他可不想被罚俸和跪太庙,赶忙哭喊起来: “父皇,儿臣知错了!” “如果你要惩罚儿臣,那就连老六也一起惩罚,他明明只能拿我三件宝物,却搬走了几十件啊!” 他不提宝物的事情还好,这一提,反倒让太和帝觉得他整日不思进取,就只知道花钱收藏宝物,顿时再次火冒三丈,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肩头,恶狠狠地道: “你还有脸提这个事?你区区一个皇子,连汗血宝马都有,你整天的心思到底在哪儿?” “你六弟本就是个憨子,数错几件东西算得了什么?” “倒是你这个不孝子,镇北王为国捐躯,你竟然伙同老二强逼镇北王之女,此事一旦传出,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大康皇室?” “我让你惦记这点宝物!我让你惦记别人家的女子!我让你助纣为虐!” 太和帝完全是开了暴走,一脚踹翻宁胜之后,干脆从一旁的御前侍卫手里抢过一把刀鞘,像是鞭子似地一下下抽打在宁胜身上。 宁胜瞬间一阵鬼哭狼嚎,连连认错: “父皇,儿臣错了,宝物我不要了,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六弟,你快劝劝父皇,三哥要被打死了啊!” 宁枫心里狂笑,但脸上却是装着一脸懵懂:“三哥,父皇用的是刀鞘,不是刀身,你不会死的。” 让我替你求情? 你要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像宁淮似地主动认罚,何至于如此? 居然还想让我把搬走的宝物送回去? 你不挨打谁挨打? “你也给我滚去太庙跪着,并且罚俸三年,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收藏那些宝物。” 太和帝出了一通气,这才气呼呼地离开了现场。 宁枫紧随其后,但临走前却不忘再刺激宁淮和宁胜一下: “二哥,你门牙掉了,以后记得少说话,至于三哥你,你不是少说话,而是应该做个哑巴,不然父皇下次会把你打得更惨。” 这几句话一出,宁淮和宁胜当即暴怒,恨不得跟宁枫来个生死搏斗。 可他们不敢,论武力,两人从小到大都只有挨揍的份。 这一股子憋屈压在胸口,宁胜一阵激动之下,居然被直接气晕了过去。 “唉,三哥这气性也太大了点!” 宁枫摇头晃脑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扛着木箱抓着苏星彩的手走出了三皇子府。 “宁枫!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花园里,慌了神的宁淮一边喊人来救宁胜,一边恶狠狠地发誓。 “你能放开我的手了吗?” 出了府,苏星彩忽然停下脚步,脸带寒霜地望着宁枫。 “不放,万一二哥和三哥再欺负你呢?” 宁枫愣愣地眨巴着双眼,一脸的单纯。 原本有些生气的苏星彩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心软,这憨子看来是真的喜欢自己了,可自己绝不可能嫁给他的。 “我们都出来了,他们不会再追来了,乖,你先放手。” 苏星彩不忍斥责,只能用哄小孩子的方式道。 宁枫心里一阵窃喜,但脸上还是表露出一丝担忧:“娘子,那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他们。” “哎呀,我还不是你娘子呢!” 若换做常人说这番话,苏星彩早就一拳头打上去了,但她堂堂女战神岂能跟一个憨儿计较,更别提这个憨儿方才可是为自己解了围。 “啊?娘子不要我了吗?” 宁枫脸上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哀伤姿态,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当个疯子真好,可以不顾别人死活! “啥呀,咱们八字还没有一撇,我还不是你娘子呢。” 苏星彩摇头道。 “还不是?那就是以后是了?未来娘子,给夫君亲一口!” 宁枫说完,便在苏星彩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这色狼!” 苏星彩俏脸上爬上几分红晕,撒丫子就走。 第16章 请六皇子吃饭 镇北王府。 昏暗的大厅中,年过五十的镇北王妃双鬓发白,静默地坐着。 餐桌上摆着两幅碗筷,一碗青菜,一碗炒鸡蛋,堂堂王府之家,如今却显得如此清冷和拮据。 府中丫鬟已经热了两次菜,但苏星彩没回来,镇北王妃便不肯用膳。 直到丫鬟打算第三次去热菜的时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忽然从厅外传来。 镇北王妃原本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浑浊的瞳孔掩饰不住的喜悦,中气十足地道: “星彩回来了,赶紧去热菜。” 丫鬟忙不迭地去安排,苏星彩恰好走进了大厅。 “母亲,父亲和兄长们的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苏星彩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激动劲儿。 镇北王妃霍然起身,提高嗓门,追问道:“真的?二皇子答应你的请求了?” 这几天苏星彩的计划,镇北王妃一直都很清楚,同时也很担心。 二皇子宁淮虽在朝中势力颇大,但传言此人贪财好色,她怕女儿办事不成,反而吃了大亏。 “不是二皇子,是六皇子宁枫!” 提到宁枫的时候,苏星彩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宁枫临走时,那憨厚笃定的模样,那一个亲亲,那一个娘子,让苏星彩俏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镇北王妃诧异,越发地不解,苏星彩当即兴奋地将今日一事全部讲述了一遍,只听得镇北王妃一阵惊叹连连。 “真没想到居然会是六皇子!” “可是从你描述来看,这六皇子绝不是单纯的憨子啊!” 镇北王妃可不是普通的妇人,年轻时也曾跟随镇北王南征北战,所以无论是见识还是眼光都非常人所能比。 “啊呀!” 苏星彩忽然惊叫一声,捂着自己漂亮的脸蛋,哀怨地道:“我都忘了跟他要父亲的遗物了,那三皇子百宝楼里,居然藏着镇国剑、北王印和凤凰血玉,娘,你说这三皇子是不是早就和北桓暗中勾结?” 镇北王遗物乃是战死沙场时留下的,唯一能够获取的也只有北桓人。 “此事不急,既然六皇子喜欢你,只要你开口,他多半不会拒绝。” 镇北王妃笑意吟吟,今日之事不光是复仇有望,而是自己女儿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靠山。 六皇子宁枫,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 “你去跑一趟皇城,请六皇子来府上用膳,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身为镇北王妃必须要表示谢意。” 镇北王妃心里已经对宁枫有了猜测,但还需要亲自见一见才能够确定一二。 苏星彩自然没那么深的想法,只是有些不自然地道:“娘,非请不可吗?” “不请,你怎么开口要回你父亲的遗物?” 镇北王妃调笑道,自己这女人自幼习武,对于男女之情一向不够开窍。 如今镇北王府没落,风雨飘摇,若是能够将女儿嫁给一个爱惜之人,倒也是件好事。 “好吧,那我明天就去请他。” 苏星彩答应道,但心里却是怪怪的,既有些期待,但又有些纠结。 与此同时,落枫院中,宁枫刚将今天的战利品一一拿了出来,但其中镇北王的三件遗物却是被他单独放了起来。 他还没有受封,所以没有开府建牙,暂时住在皇城之内。 当时在百宝楼里,他一眼就看出了苏星彩的心意,只不过他并不认识那三件宝物而已。 “这三样宝物肯定跟这小妞有关,不过她也真是心大,居然走的时候都忘了跟我要了。” 宁枫心里嘀咕,却也不想想他当时这么堂而皇之地称呼苏星彩为“未来娘子”,这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会当场脑袋宕机,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 “唉,今天这么暴揍宁淮和宁胜,父皇都没责罚我,这就藩之路,遥遥无期啊!” 宁枫今日所作所为,一个当然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苏星彩,第二个则也是想要借此大闹一场,最好逼得太和帝厌恶自己,将自己赶出京城。 可结果,太和帝的偏爱让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这若是寻常皇子,就算再有道理,把其他皇子打成这个样子,同样要遭到重罚。 “北桓使者快要进京了,要不干脆玩点大的?” 宁枫心里盘算,是不是干脆把议和一事搅了,到时满朝文武必然群情激奋,太和帝再如何偏袒也必然扛不住这个压力,正好自己就可以借机提出戴罪立功,前往边境就藩。 想到这,宁枫就有些蠢蠢欲动,以至于整晚都没能睡好。 倒是苏星彩这边,因为有了希望,所以她昨夜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踩着轻盈的步伐出了镇北王府。 “也不知道这个憨子会不会答应?可千万别一见面就喊我那啥,不然我可就……” “不行,不行,我还要跟他要父亲的遗物,可不能打他,最多就是严厉地呵斥一下就好了。 “……” 苏星彩一路胡思乱想,没多久就到了落枫院。 她表明来意,在太监的带领下,才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宁枫。 “未来娘子,你怎么来了?” 一见到苏星彩,宁枫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个女人实在是美得倾国倾城,哪怕不施粉黛,只是穿了一身劲装,也依旧无法掩盖她身上的那种绝美气质。 “不准你乱喊!” 苏星彩立刻寒声打断,板起脸道:“六皇子,陛下并没答应你我婚事,还请你自重。” 昨日她是情绪复杂,所以没能反应过来,也未曾做出激烈反对。 但经过昨晚一夜思考之后,苏星彩决定不能让宁枫占这个便宜,不然自己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本来就是我未来娘子,父皇迟早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宁枫浑不在意,憨笑着道:“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 苏星彩顿时有些气馁,这家伙憨憨的,根本没办法讲道理,而且对方虽然这么称呼自己,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亵渎之意,相反还清澈如水。 心里叹口气,苏星彩无奈地道:“昨天谢谢你帮我,所以我想请你去镇北王府吃个饭,你愿意吗?” “吃饭?有肉吗?没肉我可不去。” 宁枫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 苏星彩点点头:“有,而且管够。” “那好,咱们快点过去吧!” 说罢,也不等苏星彩反应,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苏星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提醒道:“你跑慢点,时间还早着呢!” “嘿嘿,果然只要多抓她几次手,她就慢慢习惯了,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宁枫心里一阵得意,嘴上却道:“我前两天把父皇的金钱豹吃了,他罚我三天不准吃肉,我都快馋死了,必须快点才好。” 苏星彩顿时目瞪口呆,这憨子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第17章 苏家军残兵 “娘子,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牵你的手?” 出了皇城,宁枫便试着想去拉苏星彩的手。 但显然这小妞今天早有提防,根本不给宁枫钻空子的机会。 “殿下身份尊贵,星彩只是一介民女,可不敢污了殿下名声。” 苏星彩笑吟吟地说着:“如果他日陛下真的下旨赐婚,星彩必然不会扭捏。” 人家女孩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枫就算再装疯卖傻,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不过身边有苏星彩这样的大美人陪着,哪怕只是走走看看,也是件心情愉悦的事情。 两人一路朝着内城而去,中间苏星彩为了奖励宁枫听话,还特意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这是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可这糖葫芦再好吃,也没你甜啊!” 宁枫心里失笑,狠狠地咬了一口山楂,心想迟早有一天得让你吃我的糖葫芦,而且还得舔着吃。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关系却在无形之间拉近了不少。 苏星彩本就是性格外向的女子,行事风格颇为爽利,同时她又把宁枫当成了憨子,反倒没了许多男女之间的顾忌。 “再往前走两条街,就是镇北王府了,不过以前王府其实是在皇城内的,但可惜自从父王去世之后,娘就变卖了王府,用来发放抚恤金,好让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能够活下去。” 苏星彩一边走,一边叹息,看得出她很在意那些苏家军将士,几乎视为亲人一般。 “苏家军战败,怎么朝廷没有下发抚恤金吗?” 宁枫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虽然不用去早朝,但也知道凡大军出征,阵亡将士人人皆有抚恤金,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若将士战死,连家人都得不到安抚,何人拼死报国? “娘已经派人去兵部催了多次,但始终回复正在统筹,真不知道那些兵部老爷是干什么吃的!” 苏星彩愤恨地骂了一句,若不是朝廷迟迟不下放抚恤金,镇北王妃也就不会将镇北王府卖掉,虽说苏星彩并不在意住哪儿,可好歹镇北王府是个念想。 按照镇北王妃所说,哪日他父亲若是魂归故里,却是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宁枫听着苏星彩的话,心里却有些狐疑,如今大康还算繁华,而且前段时间刚收了一笔税银上来,按理兵部可以直接下发抚恤金。 这所谓的统筹,怕不过是糊弄人的借口,自己要不要替这小妞去探探虚实呢?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 苏星彩兴味阑珊地叹息了一句,宁枫很想开口辩解,娘子,我不仅懂,而且还能帮你想法子把抚恤金要下来。 不过他这话此时还不能说,不然他这憨子的人设就崩了。 “父皇说过一句话,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如果有人硬要抢,那就揍他。” 宁枫憨憨一笑,苏星彩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两只美眸犹如新月般迷人,不禁令宁枫心神一荡。 可就在这时,一只破碗忽然滴溜溜地从远处滚到了宁枫跟前。 抬头一看,却见是一家街边面摊被人掀翻在地,雪白的面条撒了一地,还有不少碗筷摔碎,锅子倒翻,面汤已经流淌了半个街面。 “老不死的,之前就警告过你不准在这边摆摊,你居然还敢来?简直就是找死。” 一名身体强壮的男子狠狠一脚踹在老人身上,老人立刻吃痛,倒在了地上。 边上,一名中年男子用力用脑袋顶着那男子的小腿,试图以这绵薄之力顶开对方踩在自己老父亲肩膀上的脚。 这一瞬间,宁枫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杀意瞬间直冲脑门。 因为他看到那倒地的男子竟然是个残疾,失去了双臂,所以只能用脑袋来反抗。 再看对方,那身体强壮的汉子,明显是一副酒楼小厮的打扮。 他身后,一名戴着员外帽,身材锦袍的中年胖子正颐指气使地冷笑道: “想在我酒楼边上开面摊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够不够格?” “吴掌柜的!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我真没开在您酒楼边上,这里距离您酒楼都快有百来米了,小老儿哪敢招惹您呀!” “求求您看在我儿曾是苏家军,为了保家卫国失去了双臂的份,就给我们留口饭吃吧!” 谁也不曾想到,这对凄苦的父子,居然是苏家军残兵和家属,四周之人,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 可奈何这吴掌柜在这一带凶名赫赫,无人敢在此时替这对父子说情。 吴掌柜越发地得意,扫视四周,厉声道: “苏家军全军覆灭,你儿子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他就算被砍掉了双臂,那也是个逃兵。” “哼,他就不该活着回来,死在北桓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至于你这老废物,也是该死,都没几年活头了,不如早死早好,省得浪费粮食。” 被一个酒楼掌柜如此侮辱,残兵李林早已是双眼血红,紧咬着牙关的嘴角竟是溢出了鲜血。 想他当年跟随镇北王出征,几经生死,杀了不知多少敌人,又在同袍拼死掩护下,才得以残存。 他本以为回到大康之后,至少能够靠着朝廷的抚恤金活下去,却不想不仅抚恤金没来,连自己和老父亲费了莫大力气支起来的面摊也要遭受他人的摧残。 他堂堂一个为国杀敌的士兵,居然沦落到像条狗似地努力挣扎,却都救不了被人踩在脚下的六十岁老父。 这种憋屈、耻辱和愤怒,除了李林之外,无人能够感受。 或许自己就真的该死在战场,而不是如此任人羞辱的苟活。 “该死!他们两个通通该死!” 极度愤怒且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宁枫耳边响起,他猛然回头,却见苏星彩此时已经满脸杀气,如同随时都会爆发的野兽一般。 她已经认出来了,那是她苏家军的士兵。 这一刻,她动了,心中的怒火让她决定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将这个吴掌柜和那酒楼小厮杀了。 可就在这时,宁枫却比她先一步冲了出去。 随后,在她吃惊的目光中,宁枫一拳直接砸中了那小厮的胸口。 只听“咔擦”一声,对方胸膛明显凹陷,直接被轰飞了五六米之远,口吐鲜血,倒地抽搐了起来。 这一瞬间,四周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了惊骇之声,同时也将目光集中了在宁枫身上。 第18章 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 宁枫好似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而是神色极度阴沉地走向了那个小厮。 吴掌柜在旁看得心惊肉跳,但长期的作威作福并没让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有多危险。 他甚至还暴跳如雷地怒骂道: “你这狗东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伤我的人,你怕是不够命来偿。” 可宁枫依旧没有理他,单手抓起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厮,如同砸沙袋一般,狠狠将对方砸在了地上。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但那小厮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惨叫,便再没了动静。 “杀人啦!” 有人被吓得惊声尖叫,但更多的人却是恨不得当场拍手叫好。 吴掌柜这下终于有些心慌,色厉内荏地道:“你死定了!你居然敢当街杀人,这是浑不将京都府尹放在眼里啊!” “杀人?我杀的是人吗?我杀的分明是畜生。” 宁枫咧嘴一笑,一如既往的憨厚模样。 可这笑容,落在吴掌柜眼里,却如同恶魔一般,令他遍体生寒。 此时苏星彩已经跟了过来,不由得低声担忧道:“殿下,对不起,连累你了。” “等会若是京都府尹的衙役来了,我会说人是我打死的,你千万不要开口。” 苏星彩想着宁枫毕竟是六皇子,只要她肯认罪,太和帝总归不会降罪于宁枫。 可她不懂的是,宁枫之所以抢先出手,怕的就是她一旦出手,反而会被对方诬告。 毕竟她如今只是一介民女,而自己好歹是当朝六皇子,又有个疯子的称号,打死一两个这样的该死之人也无伤大雅。 吴掌柜看着苏星彩和宁枫在那儿窃窃私语,以为对方怕了,当即就再度趾高气扬起来。 “我的人已经去通知京都府尹的衙役了,我看这次你怎么死。” 吴掌柜连连狞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住了苏星彩。 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居然比教坊司的花魁都要美上许多,这要是能够借机强抢回去,岂不是妙哉? 他心里开始盘算,嘴上便开始栽赃:“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那正好,等会衙役来了,就全部抓走。” “瞧你们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惯犯,说不定还是雌雄大盗,来呀,先把人给我围起来。” 吴掌柜话音一落,人群后面就冲出来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看来这吴掌柜欺行霸市惯了,不然为什么还随身跟着这样一批打手? “又来几个不怕死的,我先收拾了他们再说。” 宁枫平常在皇宫之内,极少有机会动手,就算是暴揍宁淮、宁胜等人,也其实都是留了手的。 不然,以他的天生神力,宁淮和宁胜早见佛祖八百回了。 但眼下,这些个恶奴,宁枫动起手来毫无顾忌。 只见他不等苏星彩阻拦,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其中一名打手还没看清宁枫的动作,人就已经被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这废物身体真好,倒头就睡。” 宁枫嘿嘿一笑,转身就一脚跺下,正好踩在另一名打手的脚背之上。 那打手只觉得自己的脚背好似被巨石砸中一般,骨头在刹那粉碎,身子一晃,已经倒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动手啊!” 吴掌柜被宁枫这般操作给吓到了,忙不迭地怒吼提醒剩余的打手同时攻击。 可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宁枫的武力到底有多恐怖? 那些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尽管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可却被宁枫轻易避开了攻击,然后一个被宁枫直接用脑袋撞破了头,一个则被宁枫一脚踹断了腿骨,剩余那个更惨,中了一记撩阴腿,四周众人仿佛都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苏星彩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招数? 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啊! “也得亏六殿下天生神力,不然就这般毫无章法地攻击,若是遇上一般练武之人,早就吃亏了。” 苏星彩心里评价,却不知道这纯粹是宁枫在掩饰自己的身手。 他如今还未就藩,自然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真正的身手,不然到时候,不仅太和帝不会让他离京,就是二皇子等人恐怕也会对他除之而后快。 “都给我住手!” “我是京都府尹捕头丁海成,何人胆敢如此当街行凶?!” 京都府尹的衙役果然姗姗来迟,领头的捕头怒斥一声,身后六名捕快当即纷纷亮出了佩刀,现场顿时一片肃杀之气。 吴掌柜瞬间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着急忙慌地上前:“丁捕头!你来得正好!” “这两人,先是动手打死了我酒楼的小厮,现在更是将我这些家丁给打了个半死。” “你要是再晚来半步,怕是连我的小命都要不保了啊!” 吴掌柜玩得一手漂亮的恶人先告状,而且他平日里跟丁海成多有来往,丁海成更是从他酒楼中捞了不少好处,是以像眼前这种局面,两人早已形成默契。 他吴掌柜一喊冤,丁海成二话不说便道: “来人啊,将贼人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果然,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宁枫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毕竟这吴掌柜表现得太过嚣张跋扈了,要是没有官府作为靠山,他敢如此? “人是我杀的,这些人也都是我打伤的,与他无关,要抓就抓我吧!” 苏星彩当头走上一步,一脸视死如归。 宁枫很想上前劝解一句,娘子,咱们真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用不着怎么勇的! 可苏星彩这是好意,也是担当,宁枫自然不好多说。 但若是让他看着京都府尹的衙役带走苏星彩,那他这六皇子也是白当了。 是以,他轻声在苏星彩耳边道:“娘子,我是皇子,京都府尹的衙役不敢对我怎么样,哪怕被父皇知道,最多也是被责罚两句而已,你乖乖站后面去。” 说话的同时,宁枫借机握住苏星彩的玉手,然后将她拉到了身后。 苏星彩此时神经高度紧张,哪里会去注意这点?就连宁枫这口头便宜也没在意。 “可是那人毕竟死了,纵然陛下想要保你,你也会受到重罚的。” 苏星彩怕宁枫一个皇子,娇生惯养的,受不了惩戒,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当宁枫走上前的时候,丁海成的脸色已经白了。 那是被吓白的! 第19章 六皇子饶命! “六……六殿下,怎么是您?” 丁海成身为京都府尹的总捕头,自然认识宁枫,毕竟这位六皇子实在太出名了。 憨傻、疯癫,而且一旦动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是贵为皇子,也一样挨揍。 听说昨天六殿下就在三殿下的府邸里,痛揍了二皇子宁淮和三皇子宁胜一顿,而且还被当今陛下夸奖了。 丁海成有个在吏部当侍郎的姑父,因此对于这种皇家秘闻也略知一二。 “你这么不欢迎我?” 宁枫一听对方语气,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那这就好办了。 他还真怕来个愣头青,不认识自己,这样他反而没办法利用身份优势。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丁海成的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他可是听自己姑父亲口所说,这六殿下一旦被惹恼了,一拳就能打死人。 再看看先前那个尸体还没凉的酒楼小厮,丁海成就越发地害怕了几分。 “丁捕头,你怎么还不抓人?” 吴掌柜为了自身安全,一直站得较远,所以没听到丁海成和宁枫的对话,更没注意到此刻丁海成的一张老脸已经变成了苦瓜脸。 他将手放在身后,用力地摆动,示意吴掌柜千万别再说了。 这要是再说下去,别说吴掌柜的脑袋不保,就是自己也得死。 可吴掌柜哪里知道这一点,他只以为丁海成这是想要趁火打劫,跟自己要贿赂呢? “杀千刀的丁海成,平日孝敬得不够,这种时候还要跟我要钱!真特么地见钱眼开!” 吴掌柜气得脸色铁青,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然后恨恨地塞进了丁海成背着的手掌心里。 下一秒,丁海成下意识地将手收回,却见掌心竟然多了一张银票,瞬间就懵了。 等到他吓得如同烫手般想要丢掉的时候,宁枫却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同时将银票扯了出来。 宁海成瞬间面如死灰,辩解道: “六殿下!这是误会啊!这银票我不知道哪来的,怎么突然就到了我手心里了。” “你是真把我当傻子戏弄了?” 宁枫笑眯眯地望着对方:“按照你这么说,银票是凭空飞到你手里的?那你还做什么捕头,天天站街边吹风不就发财了?” 这话一下就引来围观百姓的哄笑,不少人自然都看到了刚才的行贿过程,只是无人敢吭声而已。 宁海成欲哭无泪,这个蠢货吴掌柜,这种时候还跟我玩这一套,这是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好,既然你这么坑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当下,宁海成立刻道:“六殿下,这银子是吴掌柜刚才塞给我的,目的就是为让我把你们抓起来。” 吴掌柜没想到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正要发火,却猛然惊醒。 他颤颤巍巍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枫:“您……您是六皇子殿下?” “是我,你不是要抓我去坐牢吗?来呀!” 宁枫笑得憨厚,甚至还主动伸出了双手,可那吴掌柜此刻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慌里慌张地道: “六殿下恕罪啊!小的瞎了狗眼,冲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恕罪?刚才你们打人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么想过。” 苏星彩此时怒气消散了大半,人也恢复了理智,冷声反驳道。 “您是……” 吴掌柜尽管战战兢兢,但似乎心中还有些底气,不禁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该向这两人赔礼道歉。” 苏星彩伸手将李林和他的父亲扶起,两人连连感激,却听苏星彩低声道:“我乃镇北王之女,你是苏家军的人,是我苏家对不起你啊!” “您是郡主?” 李林吃惊之余,大为激动:“小的先锋营骑兵李林,见过郡主!” 每一个苏家军的将士,都对镇北王及整个苏家感激涕零。 “你怎么会沦落到来街头卖面?母亲之前不是凑了一笔抚恤金出来给你们了吗?” 苏星彩不解地问道。 李林露出一丝苦笑:“实不相瞒,郡主,苏家军残兵实在太多,而且一家比一家更惨。” “我原本的确分到了抚恤金,但我有一个同袍,家中只剩下了一个眼瞎的老母,我便将抚恤金全部送了过去。” “我虽然没了双臂,但好歹还有牙齿,还有一条腿,总归能使点力气活下去。” “可那同袍家里,若是没这点银子,怕是只能饿死在家里了。” 李林的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苏星彩的心口,令她不由得一阵心痛。 卖王府的钱,终归是杯水车薪,可朝廷迟迟不下拨抚恤金,她却无能为力。 一旁,吴掌柜终于知道了苏星彩的身份,心里不由得一阵叫苦: “真是倒霉催的,居然碰到了苏家军和苏星彩,难怪这女人长得如此漂亮。” 吴掌柜懊恼过后,急忙开口: “苏姑娘,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您看要不我赔偿一些银两给他们,这事就算了吧?” “毕竟您也看到了,这里死了人,而这酒楼可是三皇子的产业。” “若是六殿下因为您和三殿下吵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苏星彩没料到这吴掌柜居然还是三皇子宁胜的人,一时就有些犹豫起来。 她不想让宁枫因为自己而为难,但同时又不愿意轻易放过吴掌柜。 可就在她陷入纠结的时候,宁枫却忽然开口: “你是我三哥的人?” 吴掌柜立马堆起笑脸,连连点头道:“小的吴豪,正是三殿下的人,负责管理这家酒楼,刚才小的不知道六殿下您的身份,还请您看在三殿下的面子上,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我刚已经跟苏姑娘说了,愿意赔偿一百两银子给这两位,您看如何?” 吴掌柜自以为自己搬出宁胜的身份,就能够让宁枫忌惮。 可他似乎忘了,宁枫昨天才出手暴揍过宁胜。 “你贿赂他的时候,给了五百两,而打了他们,却只给一百两,你是在忽悠我?” 宁枫摊开手掌,掰着手指算给吴豪看。 吴豪顿时有些惊慌,连忙开口道:“一千两!是一千两,六殿下,刚才是小的说错了。” 同时,他生怕宁枫看不懂似的,举着一根手指不停地比划。 第20章 赔偿全部身家 宁枫心里好笑,眼前这蠢货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吗? 一千两,还需要你用一根手指比划半天? 下一秒,宁枫突然出手,直接掰住了吴豪的手指,煞有介事地道: “你说来说去,可还是一个手指头,而我这里可是五个,你还是在骗我,对不对?” 手指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得吴豪瞬间冷汗直流。 可他这会儿实在没时间理会这些,而是强忍着剧痛,声音发颤地道: “六殿下,轻点,轻点,我的手指要断了!” “我比划的是一根手指头,但代表的是一千两银子啊!” “您那五根手指头,代表的只是五百两啊!” 宁枫皱了皱眉,手中再次发力,生气道:“你意思是我的手指头没有你的值钱?” 吴豪瞬间懵了!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的意思是说我的手指头一根就代表一千两,我愿意赔偿一千两出来,而不是五百两。” “你明明只伸了一个手指头,又怎么会比我五个手指头还多?” “你三番两次戏弄我,真以为有三哥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揍你?” 问题再度回到了原点,吴豪欲哭无泪,恨不得立马拿出一千两银票甩在宁枫脸上。 倒是四周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快笑疯了。 之前不少百姓都只是听闻六皇子是个憨子,但大多不信,但今日一见,却是笃定了。 但此刻没人觉得宁枫这个憨子六皇子可笑,反而觉得他很可爱,很有正义感。 毕竟眼前这种事,怕是换了任何一个皇子必然都会置之不理。 身后,苏星彩嘴角微微扬起,她想笑,可却又有些心疼,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憨子,那该有多好? 明明你时憨时疯,可却比那些正常的皇子都要明辨是非,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苛待于你? 不知不觉间,苏星彩对宁枫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啊……痛……痛死我了,我的手指……六殿下……你就不怕三殿下找你算账吗?” 吴豪也是痛得发了疯,居然胆敢如此威胁宁枫。 宁枫正愁没机会痛下杀手,他这话一说,宁枫憨傻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你居然想要挑拨三哥和我的关系?” “看来你就是个坏人!” “父皇说过,凡离间我皇子之间情意的,都该杀。” 说着说着,宁枫的神色就变得癫狂起来,吴豪的那个手指此时已经发出了脆响,竟是生生被宁枫折断了。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大街,可没人怜悯吴豪,这种欺行霸市之辈,普通百姓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让你说你手指比我值钱,该打!” “让你污蔑我三哥!” “让你挑拨离间! “让你当街打人!” “……” 宁枫没说一句,那蒲扇一般大的巴掌就会狠狠地扇在吴豪的脸上。 起初,吴豪还能咬牙硬抗,但等到第二个巴掌落下的时候,他就吐出来了几颗槽牙。 等待第四个、第五个巴掌砸下,吴豪的整个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连痛嚎声都开始走音。 “糟了!六殿下这是又发疯了!” 宁枫此时的神情,和昨日在三皇子府时极为相似,苏星彩当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安抚道: “殿下!殿下!你不能再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苏星彩不希望宁枫再闹出人命,这会引来其他皇子对他的攻讦。 更重要的是,此事因她而起,万一宁枫真的遭受严惩,她良心自然不安。 可宁枫此时似乎已经失控,不顾苏星彩的阻拦,誓要将吴豪一巴掌一巴掌地活活打死。 旁边丁海成几人倒是想管,可毕竟没那个胆子,只能别过头,假装看不到、听不到。 “赔钱!我让你赔钱,你为什么不肯赔钱!” 宁枫神神叨叨,下手比一下重。 苏星彩眼前一亮,赶紧双手用力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殿下!吴掌柜早就答应赔钱了,你要是把他打死了,可就真没人赔钱了。” 吴豪此刻两眼只剩下了一条细缝,整个脸惨不忍睹,但好在他神智还算清醒,见到宁枫居然真的停下了动作,赶忙拼命点头,口齿不清地道: “小的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殿下,你听到了?别打了,好吗?” 苏星彩始终抱着宁枫的手臂,却没注意到宁枫眼中的那抹狡黠。 这未来娘子的身材果然有料,远比看到的要柔软和饱满啊! 他假意冷静了许多,恶狠狠地道:“那就快赔钱!把你全部的家当都赔出来。” “啊?” 吴豪吓了一跳,这是赔钱吗?这是要他命啊! 可他才惊疑了一声,宁枫的巴掌就在此落在了他的脸上,瞬间再度眼冒金星。 “苏姑娘!求求你快跟六殿下说说,我要赔了全部家当,我还怎么活啊!” 吴豪涕泪俱下,长长的鼻涕挂在嘴上,说不出的凄凉和可笑。 但显然苏星彩不是那种圣母,若是可以,她宁愿不要赔偿,也要先杀了吴豪。 “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就是你的事了。” 苏星彩脸色一寒,冷声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就在昨天三皇子府上,六殿下刚把二皇子和三皇子暴揍了一顿,二皇子更是被打掉了一颗门牙。” “事后陛下亲临现场,不仅嘉奖了六殿下,而且还惩罚二皇子和三皇子去太庙闭门思过。” “你要是觉得你的身份比你的主子还要尊贵,那就大可拒绝。” 三皇子昨天就去跪了太庙,吴豪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刚抬头,就看到丁海成一个劲地在朝自己使眼色,而且不停地在点头,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苏星彩没有撒谎。 这一刻,吴豪哪里还有侥幸的心理? 他哀叹一声,哆哆嗦嗦地道:“小的愿意,愿意拿出全部身家作为赔偿,求六殿下饶小的一命吧!”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宁枫鄙夷地扫了他一眼,神色恢复之快,就连苏星彩都产生了错觉:“他这是真疯还是假疯啊?” “你过来,让他当场签字画押,如果他敢事后反悔,就别怪我亲自上门去找他要账。” 宁枫没在意苏星彩那抹惊疑的神采,而是叫来了捕头丁海成作证。 丁海成哪里敢拒绝? 赶紧吩咐手下捕快,赶紧送来笔墨纸砚,当场就让吴豪签字画押。 “娘子,这契约你拿着,回头他要是不把全部家当拿出来,你就告诉我!” “到时看我怎么打死他!” 宁枫挥舞了一下左手的拳头,一脸的嚣张跋扈,至于右手,不好意思,此刻正被苏星彩抱着,紧紧地压在侧峰之上,哪舍得抽出来? 第21章 王炸 “六殿下!苏姑娘!你们慢走!” 捕头丁海成一脸忐忑地恭送两人离去,直到看到两人的身影拐进了另一条街,他才长吁了一口气: “吴掌柜,抓紧时间按照契约办理,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说罢,他也不理会吴豪那死了全家一般的痛苦表情,转身就走。 至于吴豪,倒是想过去宁胜那里诉苦,但一想到宁枫连宁胜都敢揍,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活着总归才是最重要的,钱财来日可以再赚啊!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不能再冲动了,你是六皇子,万一这些人身藏暗器呢?太危险了。” 一路上,苏星彩都在“数落”宁枫的冲动。 可她却忘了自己那时候其实比宁枫还要暴躁,若不是宁枫提前出手,搞不好死的人更多。 不过看着这个京城第一大美人如此担心自己,宁枫还是有些享受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苏星彩已经松开了他的胳膊,又恢复了两人该有的距离。 “娘子,我好饿啊,你能不能等我吃饱了再数落我?” 宁枫一脸的无辜外加可怜兮兮,惹得苏星彩不由得俏脸一红,略感歉意地道: “对不起,六殿下,我不是数落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这有什么关系?父皇说过,只有真正关心你、爱你的人,才会不停地念叨你。” “我喜欢听你念叨我,而且我老是容易做错事,以后如果有你在我身边不时地念叨,那我就不会犯错了啦!” 宁枫一脸的天真无邪,还顺势拉住了苏星彩的玉手,那模样就好似小弟弟在恳求姐姐的保护一般。 纵然苏星彩有些不适应,但看着这副模样的宁枫,苏星彩还是心软了下来: “好吧,我以后会尽量陪着你的,但你不准再叫我娘子了。” “好的,娘子。” 宁枫嘻嘻一笑,问道:“我们还没到家吗?” “是到我家!” 苏星彩哭笑不得地纠正,不过好在此时距离苏家也不过几步路了,苏星彩便干脆拉着宁枫一路快跑了起来。 那一头乌黑长发在风中飞舞,一如春风拂过心头,令人如痴如醉。 敲了门,苏家老管家开了门:“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老管家虽然年迈,但这眼神却是犀利,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嗯,这是六皇子殿下,母亲今天特意请他来吃饭的。” 苏星彩到底是女将风格,此刻还没注意到自家管家那暧昧的眼神,招呼了一句,就把宁枫带进了府。 如今的苏家,早已不比以前,不仅府邸偏小,而且也没多少奴仆和丫鬟。 很快两人到了大厅,镇北王妃早已等候多时。 两鬓已经发白的镇北王妃身子并未佝偻,相反出奇地挺直,她个头不高,精神烁烁,特别是一双眼睛,尤为的锐利、明亮。 “镇北王妃见过六殿下。” 镇北王妃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快速打量了宁枫一番。 年轻,英俊,这是镇北王妃对宁枫的第一印象。 “星彩,你去厨房看看,那锅人参鸡好了没?让厨房的人千万别忘了放枸杞。” 镇北王妃有意支开了苏星彩,苏星彩犹豫地望了一眼宁枫,生怕他不懂事,闹出笑话。 经过刚才街市一战,很显然,苏星彩已经将宁枫当成了自己人。 “放心,我知道六殿下的性格,你去吧!” 做娘的如何看不出女儿的小心思,只是多少有点吃惊于自己女儿对宁枫的上心程度。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嚷嚷着永远不会嫁给六皇子,结果才回来就已经手牵着手了。 “宁枫见过王妃!” 宁枫礼貌地行了一礼,然后便继续开口装傻:“我家娘子说您请我来吃肉,肉呢?” 娘子二字,镇北王妃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宁枫一会儿,才道: “殿下喜欢我家星彩?” 宁枫一愣,这未来丈母娘有点儿犀利啊,问得这么直接的吗? “当然喜欢了,我还跟父皇求过赐婚,可惜父皇没有答应。” 宁枫一脸遗憾,憨子嘛,这种事自然不会遮遮掩掩。 “陛下拒绝你是对的,毕竟如今的镇北王府可是只待宰的羔羊,谁都想要上一口啊!” 镇北王妃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暗中不停地观察着宁枫的神色变化。 但宁枫如今对于憨傻这个角色的演绎,早已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镇北王妃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道: “这次邀请殿下来府上用膳,是为了感谢殿下昨日的仗义执言。” “昨天我说了什么了吗?好像就打掉了二哥一颗门牙,然后又把三个暴打了一顿,怎么,王妃你跟我二哥和三哥也有仇吗?” 宁枫不可能一直任由镇北王妃试探,像这种时候他就会本能地反击。 镇北王妃顿时有些哑然,这六皇子看来是有点儿憨傻啊,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但俗话说,姜还老得辣。 镇北王妃短暂沉默过后,便又道: “今日李林之事,多谢六殿下仗义出手!” 宁枫心里窃笑,这未来丈母娘是非试探自己到底不可了? 但他正要回答,却听镇北王妃已经自顾自地道: “我镇北王府早已没落,就连战死的苏家军都得不到该有的阵亡抚恤金。” “我不过一介女流之辈,纵然有诰命加身,却也无法在朝堂上出声,长此以往,不说苏家军就此成为历史,就是我女儿星彩,来日也必将成为难以自保。” 苏星彩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不是假的,近半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朝中高官前来提亲,但都被镇北王妃一一拒绝。 但这种事不可能一直拒绝下去,总有一天苏星彩是要嫁人的。 届时,她只会成为别人的附庸品,甚至是牺牲品。 “王妃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啊!” “不是说好了来吃肉的吗?” 宁枫无法确定镇北王妃的用意,最好的应对方式自然就是继续装傻。 可哪知镇北王妃此时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就丢出了一个王炸: “六殿下,你若能让我相信你能保我苏家,我便向陛下请旨赐婚,将星彩嫁给你。” 这句话的威力,怎么说呢,就好比是唐伯虎点秋香电影中,华夫人逼唐伯虎承认身份一样,当时唐伯虎怎么做的,宁枫便是怎么做的。 只见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大笑道:“不错,我就是唐……啊呸,我的确一直是装的!” 第22章 我倒成外人了 一刻钟后,苏星彩嘟着小嘴,气呼呼地回来了。 此时大厅中,镇北王妃一脸慈爱地握着宁枫的手,满眼都是疼惜地道: “以后啊,你就把这苏家当成自己的家,星彩要是敢仗着武功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 “不会的!星彩对我很好啊,刚才还拉着我的手一起来的呢!” 宁枫一脸乖巧的模样,像极了被疼爱的孩童。 苏星彩直接就懵了! 怎么我去个厨房的功夫,我成外人了? 自己老娘这是把六皇子当儿子了? “你们这是……” 苏星彩心里怪怪的,总觉得没好事发生。 “我刚才跟六皇子说了,苏家军的阵亡抚恤金他会想办法要回来,你就别操心这事了。” 镇北王妃笑呵呵地道。 苏星彩不由得错愕了一下,不是,娘,他一个憨子的话你也能当真? “没错!岳母大人刚才已经委托我处理此事,娘子,我保证一定把抚恤金要回来。” 宁枫立马起身,然后做了一个敬礼的保证动作。 这古怪的姿势越发让苏星彩哭笑不得,她不由得多看了镇北王妃几眼,忽然醒悟: “娘这怕不是在故意哄着六殿下玩吧?” “也对!六殿下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娘为了感谢他,自然只能装着哄孩子一样逗他开心。” “不过她也真是的,人家叫她丈母娘,居然都不反对,气死我了。” 苏星彩自动脑补了剧情,却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对“娘子”的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了。 “是,是,是,六殿下你最能干了!以后我们苏家就全靠你了。” 苏星彩有了自我理解,便淡笑着配合自己母亲捧了宁枫一句。 宁枫嘿嘿傻笑,但却在苏星彩不留意的时候,别过头,偷偷跟镇北王妃低声道: “王妃,看到了吧?我就说星彩肯定会误以为你把我当孩子哄呢!” 镇北王妃无奈失笑地摇了摇头。 刚才她一个王炸,逼得宁枫不得不主动表露了心迹。 但这对于老持沉重的镇北王妃而言,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她已经跟宁分约法三章,在宁枫没足够实力让镇北王妃认可之前,宁枫仅限于和苏星彩是朋友。 对于这个决定,她也是无奈之举。 朝中几位皇子,苏星彩无论是嫁给谁,都只有做妾的份。 唯有宁枫,如果真心对待苏星彩,她才能成为正妃,但前提是宁枫不是真傻。 可如果宁枫一直都是装疯卖傻,那这份隐忍、心性以及大智慧,就太让人觉得震撼了。 这样的人物,要么不显山露水,一旦展露,必然是一鸣惊人的。 而更重要的是,刚才自己问六皇子:“你如此隐忍,到底所为何求?” 却听宁枫只是目光深邃地道:“自由!” “朝廷之中,我毫无根基,但我的身份注定了我势必会被其他皇子忌惮,甚至暗杀。” “所以为了活命,我必须让父皇答应我就藩,远离京城。” “只要就藩,我便可以掌控军权,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到时若是其他皇子登基想要杀我,那我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于若是有朝一日父皇受人蒙蔽,我也可以起兵造反,绝不至于将自己性命交给他人。” 说这番话的时候,镇北王妃从宁枫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豪气和杀意。 他,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也正因为此,短短一刻钟的交谈,镇北王妃就下了决心。 如今的苏家,唯有这样的六皇子才可以依靠。 一顿饭,吃得宁枫心满意足,等到他走后,苏星彩立刻抱怨起来: “娘,你怎么也不管管六殿下,他一直叫人家那啥,羞死了。” 镇北王妃横了她一眼,打趣道:“我怎么没看到人眼红?我只看到你不停地给他夹肉,生怕他会饿着似的。” “哎呀,我那是答应过他要让他把肉吃饱的啊!” “可你好歹是我娘,我都还没答应嫁给他,你就这么默认了。” 苏星彩有些儿生气,但具体气在哪儿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他可是当今六皇子,就连陛下都舍不得说他,你觉得为娘说了有用?” 镇北王妃假意苦笑了一声,接着道: “不过我看六殿下应该没外界传闻的那般憨傻,他既然答应了帮忙要回抚恤金,那你这几日就多去跟他亲亲近亲近。” “什么亲近亲近?你到底是不是我娘啊?哪有这么安排自己女儿的?” 苏星彩懵了,我这是个换了个后妈吧? “亲近一下怎么了?” 镇北王妃没好气地道:“人家好歹是六皇子,身份地位在那儿?而且他不像其他男子,就算偶尔有逾越之举,那也不过是孩子心性。” “咱们苏家现在无依无靠,承蒙六皇子不嫌弃,你自然要好好待他。” 说到小孩子心性,苏星彩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其实自己也感受得到,宁枫虽然不停地叫她娘子,而且时不时地就要牵她的手,可奇怪的是自己除了第一次的时候有些抵触,后面也就听之任之了。 似乎就是因为没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子,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现在连她母亲都这么默许了,苏星彩反而更加没了压力,便只好道: “好吧,我明天再去找他。” 这句话也就是宁枫没听到,这要是听到的话,非得激动地跳起来。 这未来丈母娘太够意思了,居然主动帮自己开了绿灯! 那以后牵牵小手,搂搂腰,再来个亲亲小嘴,岂不是美哉! “嗯,记住,你就把六皇子当成自己的未来夫婿,谁要是敢欺负他,你就一定要帮他。” 镇北王妃生怕苏星彩不够再也宁枫,特意加了这一句。 只是这一句之下,苏星彩是彻底地红了脸,羞恼道:“娘,我说过我打死都不会嫁给一个憨子的。” “你都说他是憨子了,难道还怕他对你图谋不轨啊!” 镇北王妃白了她一眼。 苏星彩张了张嘴,很想反驳,六皇子虽然是个憨子,可对男女之事却是一点都不傻啊!你女儿到时真要是吃了亏,难道你给我说理去?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陪在六殿下身边吧!” “另外,你父亲的遗物别再忘了,这都两次了,也没见你拿回来。” 说着,镇北王妃便起身走了。 苏星彩顿时有些自责,自己今日出门的时候明明想着这件事的,怎么又突然忘了? 第23章 群臣主战 两日后,三皇子府中。 一脸淤青的吴豪,哭丧着脸走进了院子。 一见到宁胜,吴豪便哇地一声大哭,跪在了地上: “三殿下啊,小的总算是找到您了!” “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的这几日,小的可是被六皇子打得惨不忍睹,您瞧瞧我这一身伤,全是败六殿下所赐。” “不仅如此,他还抢走了我的全部家当,就连小的平日用来孝敬您的酒楼,如今也成了他的产业。” 吴豪声泪俱下,加上满脸的伤痕,宁胜瞬间就怒火中烧。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宁枫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啊! 前几天才刚刚在自己府上揍了自己一顿,却不想隔天就又拿自己下面人开刀,真当他宁胜的泥捏的吗?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宁胜心中对宁枫的恨意早已达到了顶点。 “你先去好好养伤,他蹦跳不了几日了。” 宁胜这几日虽然是在太庙闭门思过,但也不是真的无所作为。 再有几日,北桓使者就要进京,到时便是宁枫的死期。 “是,殿下!” “小的受点伤没什么关系,不过当时这事还牵涉到了镇北王府的苏星彩还有一个苏家军残兵,您看那残兵那儿是不是该……” 吴豪不敢对宁枫出手,但弄死一个失去了双臂的退役残兵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他故意这么一说,其实是在提醒宁胜,这件事其实可以从苏星彩下手。 毕竟如今的镇北王府,只剩下了孤儿寡母。 “苏星彩!” 宁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必须是自己二哥的。 宁淮私底下已经承诺过,只要能拿下苏星彩,他宁胜自然也能喝一口汤。 “等明日早朝,群臣上奏主和,我看你苏星彩会不会来求我二哥。” 这是昨日他和宁淮重获自由后,商议的第一件事,之所以这么急迫,一来是之前两人早就收了一批北桓秘密上来的金银财宝。 这二来嘛,北桓许诺,若是宁淮能够促成和谈,还有重谢。 “等着吧,先别节外生枝,不管是老六还是苏星彩,你们都会跪下来求我的。” 宁胜阴沉地笑着。 次日早朝,太和帝刚一坐下,便有朝臣上前进言: “陛下,北桓使者不日即将抵达,这议和之事还需早日立下方针啊!” 此人是吏部侍郎,是三皇子宁胜一手提拔起来的。 与此同时,另一位大臣也紧跟着道: “是啊,陛下!” “如今北桓主动要求议和,于我大康大为有利,还请陛下做早圣决。” “我大康国库空虚,的确不适合此时开战,议和之举虽然无奈,却也是利国利民。” “北桓兵强马壮,若真要开战,恐怕我大康损失更加惨重。” “臣也以为议和乃是上策,还请陛下决断。” “……” 议和之声此起彼伏,偶有朝中将领反对,但却很快被一群文臣口水淹没。 太和帝冷着脸看着这群无能之辈,有心想要发作,却又觉得无用。 “张首辅,你觉得呢?” 太和帝不得不开口,打断了群臣的议论。 张骇之,当朝首辅,三公之首,他一开口,众人便不由得自动噤声。 只听他平静地道:“是和是战,全看北桓使者此次进京所求如何。”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因为谁都知道北桓不可能不狮子大开口的,毕竟半年前大康全军覆没。 太和帝眉头微皱,但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这帮臣子显然早有预谋,嘴里喊着天下苍生,但为的不过是自身利益,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给这些浑账留任何余地: “张首辅所言有些道理,不过朕倒觉得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当事人。” 满朝大臣不由狐疑,忍不住相互猜测,议论了起来。 “宣镇北王之女苏星彩上殿!”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众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天底下若说对北桓一事最有发言权的,的确非苏家人莫属。 今日的苏星彩,特意穿了一身劲装,犹如披甲上阵一般,英姿飒爽,自带一股气势。 “苏星彩,这满朝文武大半支持主和,你身为镇北王之女,有何意见?” 太和帝缓缓开口,期待着苏星彩的表现。 苏星彩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道:“民女以为北桓狼子野心,一旦主和,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等待来年再犯时,必会大举进攻我大康,届时大康损失只会更加惨重,百姓伤亡更是难以计算。” “此乃危言耸听!” “苏将军,你为了一己私利主战,不知如此会让我大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北桓休养生息,我大康难道会落后于人?如今若是开战,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镇北王之败历历在目,此时若战,只会给北桓更大的机会蚕食我大康领土,还望陛下三思。” “……” 苏星彩的话就如同是捅了马蜂窝,瞬间就招来了满朝文武的抨击。 她从未上过朝,来的时候虽然反复鼓励自己一定要镇定,可此时面对这衮衮诸公的强大压迫和言语攻击,却是生起了一丝沮丧。 “你先退下吧!” 太和帝没想过一个苏星彩能够扭转局面,他叫来苏星彩最大的用意只是一个敲打众臣的作用。 苏星彩心有不甘,但看了眼太和帝后,还是不得不乖乖退出了金銮殿。 宽阔的皇城大街之上,苏星彩有些失魂落魄的走着。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朝堂的力量,这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抗衡的。 “娘子,你怎么来了皇城也不去找我?我还想着你今天没来落枫院,正打算去苏家找你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星彩缓缓转身,等看到那张英俊却又憨厚的脸庞时,心中所有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涌了出来。 泪如雨下! 宁枫心头一疼,同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平日里犹如女将军一般的大美人,怎么哭得如此委屈和伤心?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我非揍死他不可。” 宁枫一把将苏星彩揽入怀中,尽可能语气温柔的安慰道。 可苏星彩却是哭得越发厉害,直到好一会儿后,才断断续续说了今日早朝之事。 第24章 主和的,都该死! “这群王八犊子!居然连我的女人都敢欺负。” 宁枫爆勃然大怒,心中暗想自己正愁着怎么让父皇打发去边疆,这宁淮和宁胜倒好,居然联合满朝文武主和,这不等于给我机会吗?” “娘子,你先回苏家,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说罢,宁枫也不管苏星彩的阻拦,当即就直奔皇宫而去。 苏星彩有意想跟,但宁枫跑得实在太快。 “不行,我得回去找母亲,六殿下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做傻事啊!” 苏星彩整个心都乱了,赶忙跑回苏家。 与此同时,群臣在苏星彩走后,又是一通菜市场般地吵闹,最终迎来了太和帝的怒火。 但无奈此次主和之人太多,太和帝有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不得已,他干脆宣布退朝。 “父皇今日被迫退朝,等到明日,就没办法再将此事拖延下去了。” 出了金銮殿,宁淮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 今日群臣上奏主和,自然是由他暗中发起,这件事谁也不能阻拦。 “还是二哥你棋高一着!” “皆有闭门思过的机会,干脆暗中让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同时发难,父皇就算有心阻拦,也拦不住满朝文武的意志!” 宁胜笑眯眯地拍了一记马屁,宁淮不禁越发得意:“此事多亏几位大人支持!” 他身边,工部、兵部两位侍郎当即连连摆手,谦逊地道:“二殿下言重了,主和之事,本就是为天下百姓着想,此乃为官本分,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我大康有尔等忠臣,实乃百姓之福,更有我二哥这等雄才伟略之皇子,更是天下之福!” 宁胜大声赞叹,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了众人。 宁淮和宁胜皱眉,忍不住抬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宁枫那如铁塔一般的身躯已经站在了众人跟前,恰好挡住了这温暖的阳光。 “刚才是谁在说主和的?” 宁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那张刚毅的脸上因为是背着阳光,显得尤为的肃穆。 宁淮忍不住一笑:“今日六弟怎么有兴致来此?平常你不应该在家睡大觉吗?” 宁枫因为是憨子,所以太和帝向来不允许他参加早朝。 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其实不是好事,容易被人诟病和嘲讽。 “二哥,我估计六弟是睡懵了吧?这朝廷议和之事,又岂是他一个憨子能懂的?” 宁胜讥讽了一句,昨儿他就在想着怎么报复宁枫,却不想这家伙今天一大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岂能错失良机? 是以,他立刻又开口道: “六弟,你刚才问谁在说主和,喏,兵部尚书、工部尚书,还有前面那几位侍郎,甚至就是张首辅,也都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保护父皇,但朝堂之事没那么简单,你可不能像之前那样仗着自己是憨子,就动手打人啊!” 宁胜这是有意刺激宁枫,巴不得宁枫当场发疯痛揍那些大臣。 这样一来,纵然太和帝如何包容,也非得严惩宁枫不可。 可他哪里知道,宁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哥说的可是真的?” 宁枫声音变得瓮声瓮气,两眼视线逐渐发直,早就被揍习惯了的宁胜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宁枫发疯时的前兆。 他心里不停地呐喊:“发疯呀!赶紧发疯啊!最好是把所有打成都打一遍,我看你怎么死。” “北桓之事,主和主战皆有缘由,兵部尚书等人主和,未必就是包藏祸心。” 宁胜变着法地肯定了一句,还特意强调道:“你可不能动手啊!你打我没事,毕竟我是你三哥,可那些都是臣子,是朝廷栋梁,容不得你胡来。” 一旁,兵部尚书淡淡一笑:“六皇子果然如传闻般,拥有赤子之心,真是令人羡慕。” “不错!六殿下心思单纯,反倒少了诸多烦恼,实属羡慕不来啊!” 工部尚书跟着搭腔,但明眼人都听得出,这两句话无不是在嘲讽宁枫的憨傻。 “砰!” 宁胜突然痛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嘴巴,又懵又怒地瞪着宁枫:“你突然打我干什么?” “不是三哥你自己说的,打你没事呀!” 宁胜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四周之人强忍着笑意,可下一秒,只听兵部尚书突然也是一声惨叫,同时眼前一黑,宁枫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左眼上。 他痛得不停倒吸冷气,怒不可遏地道:“六殿下,您为何打我?我乃是兵部尚……” “砰!” 又是一拳,正好打在右眼,给兵部尚书凑成了一对熊猫眼。 “只要是敢主和的,统统都该死。” 宁枫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得癫狂,语气也阴冷森然了起来。 可兵部尚书并不知道此时的宁枫已经极其危险,竟然还自命不凡地怒斥道: “岂有此理!你虽是皇子,怎可无辜殴打朝廷命官?我要向陛下告御状,必将你绳之以法。” “就算告状,也等我杀了你再说。” 宁枫根本不在乎,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逼得太和帝将他送去边疆。 他怒吼道:“父皇说过,谁敢主和,就是通敌叛国之贼!既然你主和,那么你就该死。” 话音一落,宁枫已经张开两只蒲扇那么大的手掌扑向了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快五十的年纪居然跑出了风一般的速度。 宁枫没能抓到,立马转身扑向了正在看戏的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只觉得脖子一疼,呼吸一滞,一股巨力已经让他无法呼吸。 他连忙大喊:“六殿下,饶命啊!” 同时还不忘向宁淮和宁胜求救,声音像是被捏扁了似的:“两位殿下,快救救老臣,老臣快呼吸不过来了!” 宁淮和吃了一拳的宁胜此时早就聪明地退后了十米,开玩笑,宁枫此时的状态明显跟那日在三皇子府中一样,自己嫌命长,才会去救你。 “尚书大人,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通知了父皇和御前侍卫,他们马上会来救你了。” 宁淮阴险地笑道,工部尚书死不死,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宁枫犯下的错不够大。 至于宁胜,此时还在不时地倒抽几口冷气,痛得身子发颤呢! 第25章 陛下不好了,六皇子又发疯了! “主和就该杀!” 宁枫继续保持着疯癫的状态,抬手就是一把巴掌扇在了工部尚书的脸上。 可怜工部尚书当官二十几年,今日却是被人当众扇了脸,心中的屈辱远比脸上的疼痛更加让他憋屈。 “住手!”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却是其他朝臣看到眼前这一幕,把刚刚还没走远的首辅大人张骇之请了回来。 只见他怒目而视,威严赫赫:“六殿下,你无辜殴打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还不快快放人!” “你也主和?” 宁枫随手将工部尚书丢了出去,就跟丢小鸡仔似的,看得四周人的无不骇然。 这六皇子,果然是天生神力,太恐怖了。 张骇之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迅速掠过宁淮和宁胜,暗道不妙。 这宁枫前几日才刚刚痛揍两名皇子,似乎原因就是因为两人主和。 此刻又在金銮殿前突然发疯,甚至痛殴朝廷重臣,这该不会是太和帝有意利用自己这个儿子来搅局的吧? 这宁枫毕竟是皇子,而且又憨又疯,若是太和帝一口咬死这一点,那这些人被打了也是白打。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那儿,堂堂二皇子和三皇子被打了,太和帝不一样没追究吗? 陛下,你真是好手段! “主和还是主战,今日陛下并未确定,六殿下若是想知道,大可以去问陛下。” “但你刚才重伤两位尚书大人,此乃大罪,老臣必会向陛下要个公道。” 张骇之得声音铿锵有力,面容刚毅,的确不愧为首辅身份。 他自认为自己是百官之首,纵然你宁枫装疯卖傻,替陛下搅局,也绝不敢对自己动手。 可让张骇之心头狂跳的是,宁枫那双毫无感情的古怪眼神,好似不像人类,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你帮他们说话,那你也是主和的,该杀!” 话音一落,宁枫已经伸出大手抓向了张骇之的衣领。 张骇之猝不及防,刚刚退了一步,身子就已经动弹不得。 “六殿下!你莫要胡来,我可是……” 话没说完,宁枫已经单手就将他提在了半空:“我说过,主和的都该死!” 宁枫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着实让四周之人认定了他的疯癫,不少人更是连连喊道:“首辅大人,六殿下已经疯了,你赶紧求饶吧!” “对啊!张大人,你赶紧说支持主战,不然你非得被打死不可!” “快!快喊御林军,张大人要死了!” “……” 一群大臣七嘴八舌地开口,忙是没帮上,却是把张骇之气得差点跳脚骂娘。 不过眼下他的确没时间去计较这些,工部和兵部尚书两位大人前车在前,他可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不得已,张骇之连连喊道:“六殿下!老臣主战!老臣主战啊!” 这主和二字,就如同是开关一般,瞬间就镇住了宁枫。 那已经扬起,差点就在落在张骇之脑门上的巴掌突然停下。 “你既然主战,那就别站我面前,我只杀主和之人!” 说话间,宁枫随手就将张骇之丢在了地上,摔得这位首辅大人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张骇之自觉遭到了奇耻大辱,不顾疼痛,就要起身呵斥。 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宁枫此时居然已经冲向了一直在看戏的宁淮,那模样,当真如同要杀人一般。 “六弟!六弟!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二哥啊,你……你……别过来………” 宁枫前几天才吃了大亏,身上的伤痛,特别是门牙,至今还未恢复,此刻看到宁枫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般过来,当即吓得脸都绿了。 “二哥,你主和还是主战?” 宁枫歪着脑袋,一脸的认真,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正在跟你较真的傻子。 但其实此刻宁枫心里却在偷笑,你们不刚在金銮殿上全部喊主和吗? 那我就借着疯子的名义,逼得你们立马改口,这样一来,哪怕太和帝再怎么袒护自己,也必须将自己赶出京都。 宁淮脸颊抽搐,今日群臣议和本就是他暗中发起,他自然不能在此刻主战,不然以后谁还服他? 可若是不回答,以宁枫那个驴脾气自己怕是又得挨顿揍,自己这段时间频繁被打,都快有心理阴影了,绝不能再让老六动手了。 “六弟!你别胡闹了!此事乃国家大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你今日殴打大臣,已是犯下大错,要是再执迷不悟,二哥可就救不了你了。” 宁淮找了个借口,试图蒙混过关,可宁枫根本不吃这套,机械般地重复问道:“你是不是主和?主和的就该死!” 这两句话,边上的众多大臣都快会背了,一个个忍俊不禁,不由得等待着宁淮的回答。 朝中毕竟也还是有一部分主战的大臣的,此时自然乐于看这个热闹。 宁淮眼看着宁枫一步步逼近,陡然色厉内荏地道:“六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我可是你兄长,难道你忘了父皇怎……” 话音未落,宁枫已经一脚踹在了宁淮的小腹之上。 刹那间,宁淮整个身子倒飞而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得他半天都没能喘过来一口气。 “嘶!这下手还真狠啊?” 首辅张骇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倒是时常听说六皇子出手伤人,但今日一见才知道如此凶狠。 相比较而言,自己只是被摔了一下,似乎已是大幸。 另一边,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两位大臣也在暗自比较。 兵部尚书心有余悸地想,六殿下只是打了我两拳,倒是手下留情了啊! 至于工部尚书,除了被扇了下脸外,无非也是丢出去摔了一跤,便一下子心理平衡了很多:“嗯!六殿下给我的待遇倒是和张首辅一致,看来他还是对我比较好的。” 人最怕比较,哪怕是吃痛挨打,只要有人比自己惨,就能获得莫名的快乐。 当然,张首辅三人此时的想法宁枫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这特么的挨打还打出优越感来了? “陛下驾到!” 这时候,伴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太和帝的终于姗姗来迟。 他身后,还跟着大批的御林军。 太和帝一出现,宁胜第一个就跑上前哀嚎道:“父皇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六弟不仅在金銮殿前打我,而且连两位尚书大人和张首辅都被他揍得不轻,此等大罪,定要将他打入天牢不可。” “该死的宁胜,我就没挨打吗?” 宁淮现在痛得说不了话,只能默默的咒骂。 第26章 这顿打白挨了 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当即老泪纵横,痛嚎地跪在了地上,纷纷控诉道: “陛下!六皇子此举实乃罪不可赦,请陛下降罪!” “陛下,老臣都快六十的人,居然被六皇子当众扇脸,此等奇耻大辱,让老臣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两位大臣可谓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张骇之跟着上前,语气严厉地道:“陛下!六殿下虽然偶有疯癫,但今日此举不仅有损天威,而且还无视国法,当属重罪,陛下这次若再袒护六殿下,怕是会寒了这满朝文武之心啊!” 到底不愧是首辅大人,两位尚书只知道强调自己受伤,却不懂以大势压人。 宁枫所作所为,换成任何一个皇子,都足以打入天牢,甚至是直接问斩。 可太和帝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雷霆大怒,他的脸上甚至透着一丝强忍而未能忍住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张骇之心里一沉,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断是对的,陛下果然是在利用宁枫搅局,可这等幼稚手段又怎么阻挡的主和大势? “你们说的朕都听到了,但老六历来憨傻,而且还时不时地会发疯,你们也是知道的。” “你们身为朝廷重臣,难道还要跟一个憨子计较?” 果然,太和帝搬出来宁枫的憨傻问题,一众大臣只觉得呼吸一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是吧!我都闹成这样了,你们这些大臣居然还不发飙? 父皇也真是头铁,这种时候居然还敢袒护我,就不怕群臣离心离德吗? 宁枫心里一百个着急,但脸上依旧一副驴脾气模样,瓮声瓮气地道:“父皇,你怎么才来啊?你看我给你找出了好几个卖国贼!我们全部赞同议和,全部都是坏人!” “陛下!老臣对大康,对陛下可谓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鉴,绝不是卖国贼!” “老臣半辈子兢兢业业,只求为我大康百姓谋福,让这天下太平富足,若陛下怀疑老臣通敌卖国,老臣愿意以死明志!” “……” 宁枫没料到自己一句卖国贼,居然能引来群臣这么大的反应,直接就看懵了! “诸位爱卿赶紧都起来吧!老六是个憨子,他说的话朕怎么会放在心上?” “你们都是我大康的基石,大康未来的发展还需要各位爱卿的付出和努力,何来卖国一说?” 太和帝动情地开口,就差没上前一一将众人扶起了。 当皇帝的,演技果然非凡! 宁枫心里吐槽。 “憨子,你还不过来给诸位大臣道歉?” 正这时,太和帝板起脸,怒斥道:“朕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二哥、三哥是自己兄弟,打也就打了,可这些都是我大康的能臣、重臣,岂容你如此放肆?” 宁枫呆呆地望了众人一眼,不服气地道:“重臣?有多重?有我那么重吗?” 这话一出,顿时惹来不少人的哄笑,果然是个憨子皇子,这重臣比得是体重吗? 但没人注意到的是,张骇之此时却已经绿了脸,这六殿下简直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自己。 可奈何他是憨子,他堂堂首辅还真不能因为这句话而去计较什么! “胡闹!让你平日多读书,你看看像什么样子?” 太和帝佯装生气,但心里却在大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憨子儿子倒真是自己的福星。 今日朝堂之上,哪怕他提前安排了苏星彩上殿,但依旧被群臣逼得节节败退。 本来他正在养心殿生闷气,结果御林军来报,他顿时一扫心中阴霾,痛快不已。 “这老六要是不憨不疯那该多好?唉!眼下也只能借他暂时堵住群臣议和的嘴,但这最终是战是和,却还是得从长计议!” 太和帝老谋深算,明知宁淮在朝堂上搅风搅雨,但为了磨炼皇子,他依旧听之任之。 眼下利用宁枫,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既然利用了,那自然得有最大的收获。 是以,太和帝庄严道: “六皇子宁枫,无故殴打朝廷重臣,但念在其心智未开,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另二皇子宁淮、三皇子宁胜,身为兄长,却不阻拦,任由宁枫发疯胡来,其罪更甚,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这两道圣旨一出,宁淮和宁胜彻底傻了。 “父皇,儿臣可是挨打的那一个啊,凭什么罚得比宁枫还重?” 罚俸三个月,这根本就不痛不痒,而自己呢?挨了打不说,居然罚俸三年,这让宁胜几欲吐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伎俩,你既然觉得不服,那就罚俸五年?” 太和帝脸色一沉,语气中已经透着一丝冷意。 宁胜顿时吓了一跳,慌忙磕头认错,不甘心地道:“儿臣愿意领罚!还望父皇恕罪。” “知道就好。” 太和帝不屑地扫了宁胜一眼,随后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宁淮。 这个次子,倒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还算有点出息。 “诸位爱卿,此事到此为止吧!” “至于北桓一事,刚才张首辅说了主战,倒是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太和帝根本不给张骇之辩解的机会,便摆驾回宫。 张骇之欲哭无泪,太和帝这招实在太损了。 他刚才明明是被迫承认主战,可被太和帝这么一提,其他不知情的大臣自然会对他有意见,这是间接的给他吸引仇恨啊! “陛下这一手还是真是高啊!三个皇子一台戏,我们就算要追究六皇子的责任,也是无计可施。” 好在兵部尚书还算明理,知道这是太和帝的离间计,并不在意。 只是这顿打,几人算是白挨了。 “此次北桓一事,怕是会有大的阻碍,先都回吧!” 张骇之低声念叨了一句,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三哥,你能借我点钱不?” 另一边,正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宁胜刚要离开,却被宁枫忽然拉住了胳膊。 宁胜眼角一直抖个不停,心里的怒火如果能够喷出来的话,宁枫早变成飞灰了。 你打了我一顿,然后没事人一样来跟我借钱,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你三哥我被罚俸三年,哪来的钱借给你?” 宁胜强忍着怒气道。 宁枫愣了一下,道:“对哦,你被罚俸三年,而我只罚俸三个月而已嘛!” “你……” 宁胜严重怀疑宁枫就是故意来刺激自己的,当即被气得浑身发颤,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宁淮,的确要比宁胜更有城府和韧性,阴笑道: “六弟,你尽管继续装疯卖傻,但我提醒你一句,再好的表演也都有露馅的一天,到时父皇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宠溺的你居然一直在欺骗他,你说你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前后几次被宁枫这么折磨,宁淮越发笃定了宁枫装疯卖傻地判断,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这才无可奈何。 “二哥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傻了?我只是憨而已啊!” 宁枫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无比憨厚。 第27章 以后别做绿豆糕了 金銮殿前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野。 原本一些对于北桓一事主和的大臣,纷纷觉得自己后背一凉,暂时全部都低调了起来。 天知道那位大康独一份的六皇子,会不会忽然找上门,然后问你一句“主战还是主和?” 那结果,可是连当朝首辅张骇之都吃了哑巴亏。 于是,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太和帝明显地发现朝臣们谦虚了许多,也委婉了许多。 这全是老六的功劳啊! 太和帝心中宽慰,不由得想到自己好像昨日罚了他三个月的奉银。 这憨子,不像他的两个哥哥,外面遍布产业,这三个月的奉银怕是会让他日子很难过吧? “等会派人给老六送五万两白银过去,不得泄露。” 太和帝对着御前太监张川低声吩咐道,张公公赶忙点头,心里不由得羡慕宁枫在太和帝心中独一份的宠爱。 “诸位爱卿既然都暂时无法肯定是战是和,那北桓一事就等北桓使者进京之后,再做具体安排。” 趁着群臣不敢力主议和之际,太和帝干脆彻底定下了基调,同时也隐隐透露出了主战的意思。 但哪怕如此,太和帝心里也依旧没底。 北桓军事力量如今强过大康太多,之所以不愿在此刻就定下主和的方针,那是怕这满朝文武一旦以为主和,会全部成了软骨头。 到时北桓使者到来,便只会是被北桓狮子大开口的局面。 而如今若是态度不明或者主战,自然会有大臣全力与北桓博弈。 说白了,主战主和,只看彼此双方开出的条件,太和帝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不为了率先丢掉傲骨,任人宰割而已。 毕竟,真理只在刀锋之上! 落枫院,宁枫此时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身边一根上等紫竹做的鱼竿,随意地插在地上,也不管鱼钩上有没有鱼饵,主打的就是一个营造钓鱼的气氛。 “殿下,苏星彩姑娘来看您了。”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太监大福急匆匆地跑来,叫醒了宁枫。 宁枫当即一个激灵,站起身:“她怎么来了?快把她请进来。” 大福连忙点头,随后便去接来了苏星彩。 “殿下,星彩谢过您昨日之恩。” 一见面,苏星彩便朝着宁枫施了一礼。 宁枫赶紧把她扶起,顺势就牵住了玉手,憨笑道: “娘子你总是这么见外!你都被他们欺负哭了,我没宰了他们就算是父皇来得及时了。” 宁枫说得轻松,可身为将门之后的苏星彩如何不知道昨日宁枫之举有多大逆不道,若是太和帝稍微较真,他最轻也是打入天牢。 此等维护和在意,苏星彩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 所以今日不等镇北王妃提醒,她就亲自做了一点糕点,送来了落枫院。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感受着宁枫那双不老实的咸猪手,苏星彩似乎已经有些习惯。 她打开食盒,放在旁边石桌之上,里面却是几枚略显精致的绿豆糕和马蹄糕。 “难为我家娘子了,明明是个女将,结果特意为了我做起了小女人的活儿。” 宁枫心里感慨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张口就吞了下去。 我擦! 咸的? 这是放错盐了吧? “好吃吗?” “这可是我跟我娘学了一上午才做出来的呢!” 苏星彩一脸希冀地望着宁枫,宁枫含着泪快速吞下了绿豆糕,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真甜!” “那你怎么哭了?” 苏星彩忽然就发现宁枫的眼眶红了,连泪水都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你试试把整块盐咽下去,你哭不哭?” 宁枫心里吐槽,但脸上却是感动地道:“自从母妃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吃到过她亲手做的糕点了。” “你做的绿豆糕,很像她做的味道,所以我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说着话,宁枫干脆像个小孩似地大哭起来,还一头扎进苏星彩的怀里,在她酥软的胸口好一顿摩擦。 苏星彩哪里会知道宁枫这“险恶用心”,她此时已经被宁枫的思母之情感动,轻轻地抱着他的脑袋,任由他在自己胸口胡作非为。 就这么腻歪了好一会儿,苏星彩忽然道: “昨儿你虽然帮我出了一口气,但我听说今日早朝,依旧有人主张议和,这帮子没骨头的家伙,简直就是我大康之耻。” “娘子,你告诉我是谁主和的?我这就去他家里找他。” 宁枫直起头,一脸的蠢蠢欲动。 苏星彩噗嗤一笑,美艳动人至极,这种被人在意和保护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她摇摇头,道:“殿下,你已经为星彩做得够多了,再说这些软骨头是杀不光的,唯有我大康真正强大起来,才会人人有傲骨。” “这妮子,这话倒是说得豪气和有理。” 宁枫颇为赞同苏星彩的话。 朝中大臣之所以有人议和,抛开个人情感不谈,的确也是因为大康不是北桓对手。 若大康真的强于北桓,何人愿意做那缩头乌龟? “唉,可惜如今整个大康,外有北桓这样的强敌,内有朝堂纷争,就连我苏家军的抚恤金也一直无法下拨。”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老生常谈,宁枫不由得问道:“国库真的缺银?” “再如何缺银,也不会少了这点抚恤金。” 苏星彩恨恨地道:“今日我就打听到刚好有一笔税银进入户部,但却已经被二皇子宁淮挪作他用,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宁淮如今朝中势大,而且太和帝还将他任命为户部给事中,这个职位品阶不高,但却权利特殊,是专门负责监督和查处户部所有官员贪污腐败的。 这是要普通人任职,效果自然一般。 可宁淮可是二皇子,这种身份掌握这种权利,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一个侍郎都要可怕。 “你是说这会儿户部就有税银?有多少?” 宁枫眼前一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苏星彩没留意宁枫的神情,略显郁闷地道:“总计一百万两,但我去问了,这批银子是要用来发放给京都各个官员往年的奉银的。” 前两年大康战事不断,因此京都大臣们的奉银便都被暂时延迟发放。 但相比于阵亡抚恤金以及那些战死的将士,这些大臣们好歹衣食无忧,而且不少人更是拥有不少产业,何至于去跟一批死人抢钱? “好吧,既然已经有别的用处,那只能再等等了。” 宁枫假意叹了口气,然后道:“娘子,我有些困了,你要陪我一起睡会儿吗?” 苏星彩瞬间脸红,这憨子,好端端地又开始胡说八道。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嗯,去吧,不过明天别再给我带绿豆糕了,我更喜欢吃猪蹄。” 宁枫嘱咐了一句,苏星彩哭笑不得,这憨子,简直不解风情,那可是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哪是猪蹄能够比的? 不过他今日似乎有些反常啊…… “不对,他该不会是把我故意骗走,然后去户部帮我要银子去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苏星彩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第28章 抢夺税银 皇宫,东华门附近。 这里便是六部所在之地,各部相互比邻,方便办事,统称六部衙门。 这是宁枫第一次来六部衙门,在院子里好一通张望,才看到了户部的门匾,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此时,户部尚书李书玉刚下朝回来,其他如侍郎等人,也正刚开始工作。 “按照二殿下的意思,此次税银将全部用来补发京都大臣往年所欠奖励。” “你们抓紧时间整理数目,早点发放下去,以免那些大臣们唠叨。” 李书玉端着茶杯,一边嘱咐,一边喝茶。 其他户部官员一个个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他们同属京都官员,这次补发奖励,自然不会少了他们的。 “还是二殿下仁义,强留下了这批税银,不然要是被兵部抢走,咱们的奖励又遥遥无期了。” 一名户部侍郎感慨道。 如今大康处处缺钱,兵部一边叫嚷着要下发抚恤金,一边又叫嚷着要更新兵器和战甲,着实让户部头痛不已。 “都缺钱啊!” 李书玉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不过这次二殿下已经暗中透露风声,务必补足所欠奖励,所以大家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摘瓜了。” “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朝中以二皇子最为得势,可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却也不尽然吧?不然昨儿金銮殿前就不会有那场闹剧了!” “那是六皇子殿下身份特殊,不然你换个其他皇子试试看?哪怕是较为的得宠的五皇子,怕也不敢这么干吧?” “……” 一群大臣关起门来闲聊,却没注意到门口的阳光已经越来越暗。 直到户部尚书李书玉闲逛到门口时,才一抬头,然后整个人便愣住了。 他努力眯着眼,想要看清眼前之人是否就是宁枫,好半天才犹豫地道:“六殿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这里是户部,又不是天牢。” 宁枫其实早就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只是没急着进来而已。 “微臣不敢。” 李书玉赶紧行礼,其他户部官员赶紧一个个起身拜见,神情古怪而紧张。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要点税银而已,大家不用太在意。” 宁枫随口说道。 李书玉听到第一句话,心里还略微好受一些,可紧跟着宁枫第二句话一出,他整个人就懵了。 你六皇子还真是心直口快啊,这都不带一点遮掩的? “六殿下,你虽为皇子,但并无官职,而且也无圣旨,这税银可是朝廷之物,我如何能够给你?” 李书玉早就听闻过宁枫的厉害,所以并不敢摆出任何官威。 “我是奉我二哥之命,前来发放苏家军抚恤金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他啊!” 宁枫随口胡诌,然后又故意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赶紧滴,我二哥还等着呢!” “你们可别让我等急了,不然我就拆了你整个户部衙门。” 听到这话,李书玉顿时脸色发青,心里一阵哀叹。 这到底是谁走漏了税银的风声,引来了这么一尊煞神? 什么狗屁二皇子的命令,他李书玉打死都不会相信。 可问题是宁枫这个六皇子本就疯癫,你要跟他去争辩这个,十有八九得挨揍。 “六殿下,你就饶了下官吧!” “下官上有老下有小,真让您把税银带走,那我如何交差啊!” 李书玉心头一横,干脆选择卖惨。 宁枫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堂堂户部尚书这么表演,岂不是把我当作了拦路抢劫的土匪? “看来你的确有些难处啊!” 宁枫感慨了一句,李书玉听了差点就要跪地磕头感谢宁枫的体谅。 可下一秒,宁枫的另一句话却是吓得他亡魂皆冒,只听宁枫道: “要不我把你打一顿,然后再带走税银,这样你就可以说是我抢走了税银,而你还能落得一个威武不能屈的美名。” “这……这……下官身子骨单薄,可经不起殿下您的拳头啊!” 李书玉吓坏了,昨儿二皇子宁淮被宁枫踹了一脚,今天连早朝都没来,听太医说,那一脚差点没踹断二皇子的肋骨。 可纵然如此,二皇子没个三五天,也休想下床。 想想人家二皇子年轻力壮,自己已经年过四十,这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就是不给我面子咯。” 宁枫开始发出哼哼的生气声,有点儿像小孩子那种倔脾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四周所有户部官员顿时色变,像鹌鹑似地躲到了一起。 “我答应过我家娘子,一定要给她讨回苏家军的抚恤金,可不能失信于我家娘子,你们到底给不给我银子?” 宁枫呼哧呼哧地喘粗气,那模样就像是在竭力压制自己发疯一般。 恰好昨日李书玉躲在远处就看到过宁枫发疯前的征兆,更此时当真是一模一样。 “六殿下!这税银你真不能拿啊,拿了那可是死罪啊!” “况且那可是一百万两税银,你一个人也都拿不走啊!” 李书玉简直快哭了,不停地哀求道。 “这个简单,我已经叫来了马车和侍卫,不用你们操心。” 宁枫咧嘴一笑,显得颇为得意,就好似小孩子明明犯了错,却自以为做得很漂亮似的。 “李大人,你还是赶紧答应吧!这六殿下可不是讲理的,真要让他发疯,咱们户部丢脸可就丢大了。” “是啊!反正是六殿下带人抢走的,咱们户部也没什么责任。” “对,对,我们都不过是些文弱文臣,如何能够阻拦天生神力的六殿下?” “……” 相比于一点奖励,自然还是小命重要,所以一群户部官员立刻低声劝慰起来。 李书玉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可他是尚书,是户部之首,又怎么能轻易答应? “六殿下,你要是真想要这批税银,那你就打我一拳,好让下官能够交差。” 李书玉心头一横,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不太好吧?我又拿你银子,又打你的,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宁枫强忍着心中笑意,一脸为难地道。 “还请六殿下可怜可怜下官,您要是不打我,我就没法儿向其他人交差啊!” 李书玉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管他什么二皇子不二皇子,自己保命再说。 而且,他还盘算好了,只要宁枫动手,他就请个长期病假,这风口浪尖的,户部尚书谁爱当谁当去。 第29章 年轻气盛六皇子,不服就是干 四周户部官员一个个害怕地望着宁枫,这位大康六皇子可是天生神力,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李书玉。 “这可是你让我打你的哦,可别到头来说是我逼迫你的。” 宁枫一脸认真地确认道。 此刻他的表情越较真,旁人就觉得他越憨傻。 李书玉咬着牙关,视死如归地道:“六殿下,您动手吧,微臣绝不会反悔的。” 李书玉生怕二皇子责罚,不得已只能这么做。 这要是平日,没见识过宁枫的厉害,他李书玉说什么也得傲骨凌云一回! 文官都重名节,岂能如此委曲求全? 可问题是,今日的宁枫可是挟昨日刚打了两大尚书,两大皇子以及当朝首辅之威而来,何人敢挡? 名节虽重,但前提是得活着。 “砰!” 李书玉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宁枫那蒲扇般大的巴掌扇来时,他还是本能地进行了躲避。 “咦,你居然耍我?” 宁枫愣住了,他没料到在这大康,居然还有人敢戏弄自己? 真把自己个六皇子当成是憨子了? 可他哪里知道,李书玉那纯粹是本能反应,他根本就没想躲的。 “放肆!六殿下,你贵为皇子,却如此胡作非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正这时,一名户部侍郎突然站了出来,大义凛然的呵斥道。 宁枫不由的气笑了,这户部的人都是这么勇的吗? 李书玉也是懵了,自己刚才只是本能闪避,不是真的跟宁枫叫板,但很显然这个户部侍郎理解错了,以为自己打算硬钢宁枫,这才忽然跳了出来。 “那个……” 李书玉很想要阻止,但奈何对方此刻已经上头,抢先道: “你真把我户部衙门当成是菜市场了?竟敢如此肆意妄为?” “有种的,你就把我们整个户部砸了,不然你休想要从这里带走一两银子。” 户部侍郎说的慷慨激昂,竟是点燃了其他户部官员心中仅存的那点勇气。 这一瞬间,其他官员纷纷铁青着脸,咬着牙上前一步道: “没错!我户部官员就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六殿下您有种就杀了我们,不然您休想拿走任何税银。” “本官今日就效仿那前朝清流,势要将那税银保护到底。” “来呀,我就不信六殿下您真敢动手!” “……” 一群显然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户部官员们越说越是亢奋,越是自觉即将名垂千古。 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宁枫已经渐渐面露狰狞之色。 李书玉这位户部尚书几乎都快要急哭了,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浑蛋,赶紧给我闭嘴,你们想要找死,为什么要拉我垫背?” 他这个念头刚起,宁枫这边就突然一把抓住了那个最先说话的户部侍郎。 那人瞬间慌了,可还是嘴硬道:“六殿下,你竟真敢……” 话没说完,宁枫已经抓着他的脑袋直接撞在了旁边的窗户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刚才可是你们自己说的,让我们打你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宁枫疯癫的演技早已如火纯青,那呆滞而充满杀意的眼神瞬间让所有人清醒了过来。 “不,不,不,六殿下,刚才是下官说错话了,下官……” 一名官员连忙改口,可宁枫却置若罔闻。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古怪的发狂状态,见人就抓,然后像是丢沙袋一般砸了出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户部的门、窗、桌椅,全部碎了一地,至于那些官员,则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刚才的义正严词。 “六殿下!六殿下!这都是误会!税银就在后堂,我可没……” 李书玉头皮发麻,看着宁枫一步步逼近自己,心里早就把户部这帮不开眼的浑蛋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砰!” 一只拳头迎面而来,李书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马车迎面撞了一下。 有些痛,但眨眼就已经昏死在了地上。 “废话真多!” 宁枫咕哝了一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堂。 果然就在后堂之处,他看到了一箱又一箱的税银。 这也就是苏星彩提起的早,税银还未正式入库,不然就算宁枫带上苏家军前来,也休想抢走。 “大福,给本殿下搬银子。” 宁枫朝着外面吆喝了一声,然后便见由太监大福领头的一众落枫院的奴才和侍卫便蜂拥而至。 这些侍卫,都是太和帝当初为了怕宁淮和宁胜谋害宁枫,特意赏赐给宁枫的。 虽说他没有真正的领兵权,但这些侍卫对他却是言听计从。 “大家不用送了啊!” 一番忙碌,一百万两税银连同箱子全部被宁枫带人搬上了外面的马车,宁枫朝着六部其他衙门的人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大人,咱们就真的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六殿下把所有银子都带走吗?” 兵部衙门之内,几个兵部官员颇为不甘地望着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此刻依旧顶着两只黑眼圈,冷声道:“不眼睁睁地看着,难道你想闭上眼再看?你们谁要是有这个胆量,谁就去阻拦,事后本官必定为他请功。” 一群瘪犊子玩意儿,没看老子的黑眼圈还在吗? 这种时候让我跳出去,岂不是让我去送死? 与此同时,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的还有工部尚书。 昨儿他就挨了一巴掌,倒是没见什么症状,但今日来府衙,那脸颊已经肿得跟年糕似的。 “大人,这税银……” 下面一名工部侍郎小心翼翼地刚一开口,工部尚书就已经抓起身前的茶杯直接砸了过去。 他怒目而视:“税什么税?银什么银?你们要是想要,尽管自个儿出去跟六殿下开口,但你们要胆敢提老夫或工部一字,那便别怪老夫出手无情。” 一群见钱眼开的货色! 还想撺掇老夫当出头鸟?真以为老夫没脾气了? 老夫不敢跟六殿下动手,难道还不敢拿你们几个废物出出气? 就这么,宁枫在堂堂六部衙门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带走了全部税银。 等他一走,六部瞬间就鸡飞狗跳。 吏部尚书第一个阴沉着脸冲进了户部衙门大堂,指着一众鼻青脸肿户部官员就是一通责骂: “你们户部真是一群废物,那可是一百万两税银啊,居然真的被抢走了!” 一众户部官员自然不敢反驳,一来他们官职比不上吏部尚书,二来这会儿他们自己也的确觉得有些窝囊。 可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的户部尚书李书玉却如同诈尸一般“噌”地站了起来。 “许年乐,有种你再说一遍?” 许年乐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你户部就是群软蛋,我说错了吗?” “士可杀不可辱!许年乐,我跟你拼了。” 谁也没想到,刚才老实如同鹌鹑一般的户部尚书居然有如此战斗力,竟是直接将许年乐压在了身下,好一通暴揍。 第30章 分发抚恤金 苏家。 苏星彩神色匆匆地赶回了家,找到镇北王妃后便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纵使镇北王妃和宁枫私底下有所约定,但听到宁枫居然要去抢税银,为苏家军发放抚恤金,她也是被吓得震惊不已,同时更是满心感动。 这个世人眼中的憨子,且不管才华如何,但至少这份血性和正义却是世间罕有。 当然,这其中最珍贵的还是他对自己女儿的爱护。 若非是真的爱上了自己女儿,宁枫何至于去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娘,现在怎么办?” “六殿下要真的去抢税银,他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苏星彩此刻最担心的就是宁枫的安危,抢夺税银,这可是如同谋逆一般的死罪啊! 镇北王妃眉头微蹙,沉吟了一下,道:“此事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六殿下自己必然也有分寸,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立刻派人去六部衙门看看,到底出事没有。” 镇北王妃知道宁枫并不是真傻,反而是胸有沟壑之人。 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乱来。 只是她多少有些担心宁枫会因此着了二皇子等人的圈套,反而落入险境。 “哎呀,他一个憨子能有什么分寸?我看娘你还是赶紧去面见陛下,替六殿下求情吧!” 苏星彩急了,生怕宁枫此时已经做下错事,无法挽救。 看着女儿如此着急的样子,镇北王妃不禁也有些犹豫起来。 可就在这时,老管家一脸兴奋地急跑了进来: “夫人!小姐!六……六殿下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好多银子,说是要给苏家军发放抚恤金呢!”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母女俩愣在了原地。 哪怕镇北王妃心境不俗,极少失态,此刻也是忍不住颤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六殿下带来了银子?” 老管家忙不迭地点头,满脸堆笑地道:“是真的!而且他已经命老奴派人去通知苏家军将士了,这还能有假?”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苏星彩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行清泪不知何时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那可是一百万两税银啊,苏星彩无法想象宁枫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抢来的,这其中是否经历了危险?这后面他又该如何跟朝廷交代? 这个憨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值得他冒这样的危险去付出一切吗? “我去看看他。” 苏星彩心里很乱,但很快又被心中的喜悦给取代。 她一直想着给苏家军发放抚恤金,这次终于如愿了。 镇北王妃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望了一眼西北面的天空,心中低语:“王爷,你看到了吗?咱们女儿似乎已经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 “你立刻把家中所有人都派出去,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到各个苏家军后人,让他们立刻来领取抚恤金。” 相比于苏星彩的单纯,镇北王妃考虑得更多。 既然税银已经到手,那就必须要立刻全部派发,到时就算朝廷追究,也已是枉然。 至于宁枫事后会如何? 镇北王妃并不太担忧,因为她相信既然宁枫敢做这个事,必然已经想好了后招。 另外退一步而言,如果宁枫因为此事而挺不过这关,那他也不配成为镇北王府的依靠。 苏家前院,苏星彩一路小跑着过来,终于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宁枫。 “娘子,你终于来了啊!” 宁枫一眼就瞧见了脸蛋红扑扑的苏星彩,快步上前,习惯性地牵住她的柔夷,指着那一箱箱税银道: “看到了吧?我答应过你会把苏家军的抚恤金要回来的,现在我做到了哦!” 宁枫笑容灿烂,一口白牙尤其晃眼,那神情就好似做了好事寻求表扬的孩童,说不出的纯真。 可就是这样的纯真,才让苏星彩觉得宁枫是真心地对自己好。 刚刚止住的眼泪,这会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宁枫立刻慌了,手足无措地道:“娘子,你怎么哭了?是谁又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 “噗嗤!” 苏星彩破涕为笑。 以前老是听宁枫说替她揍谁走谁,她并没有太大感觉。 但今天这句,明明同样的话,却让她莫名的感动和温暖。 “没人欺负我,我这是为苏家军能拿到抚恤金而感动呢!” 苏星彩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怯生生地望着宁枫。 这是她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刚毅,原来他竟然如此英俊。 “谢谢你,六殿下。” 苏星彩伸出双臂,主动给了宁枫一个拥抱。 这一刻,宁枫反而有些懵了,这小妞是被彻底感动了吗? 下一秒,宁枫毫不客气地反手搂紧了苏星彩的身子:“你是我娘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倒是你刚才哭了,真的没人欺负你吗?” 他一边问,一边不停地上下其手。 苏星彩哪里感受不到他的怪手,可此情此景她只以为是宁枫小孩子心性,根本就没往被占便宜的方向去想。 “哎呀,你快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宁枫抱得实在太紧,苏星彩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要被压扁了。 可宁枫哪里会轻易放手? 这种彼此相拥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虽然隔着衣物,但那份柔软和饱满实在是让人心醉。 特别他还时不时地假装安慰苏星彩,一会儿拍拍她的后背,一会儿又不小心地拍到了半个翘臀,别提有多过瘾了。 “咳咳咳……” 可惜好景不长,镇北王妃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宁枫赶紧收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苏星彩道:“下次你要是还想抱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苏星彩顿时又气又恼,但却舍不得责怪宁枫,只能佯装严肃地提醒道:“你都快把我勒得喘不过气了,下次不准这么用力了。” “嗯,嗯,下次我一定轻点。” 宁枫心里乐了,还有下次啊,那就太好了。 随后,他这才装着后知后觉的样子,对着镇北王妃道:“呀,王妃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这是我苏家! 镇北王妃很想对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六皇子骂上两句,虽然你宁枫要来了抚恤金,可这不是你如此占我女儿便宜的理由。 眼看未来丈母娘脸色不太友好,宁枫赶忙道:“那啥,你们抓紧分发抚恤金,我得先回去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苏星彩本以为宁枫会留下等到抚恤金发完再走,刚才还有好多话没问他呢,特别是他怎么拿到税银的,她始终好奇不已。 “你先去吧!” 但镇北王妃知道宁枫回去要做什么,是以点了点头道:“凡是量力而为,切莫冲动。” “知道啦!到时岳母大人别忘了救我就行。” 宁枫咧嘴一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苏星彩,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31章 陛下,六弟又发疯了! “娘,你刚才跟六殿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星彩好奇地望着镇北王妃。 镇北王妃宠溺而有些心疼地望着自己女儿,叹息道:“六殿下虽然深得陛下宠溺,但擅自发放抚恤金可是大罪,我是在提醒他该跟陛下服软的时候就该服软,千万别顶撞了陛下。” 自己这个女儿,武力非凡,领兵打仗必然是一把好手。 可这钩心斗角,特别是朝堂之上的这点阴谋算计,却是一窍不通。 好在现在看来六殿下宁枫,倒是此中老手,就连当朝首辅张骇之都在他手里吃了哑巴亏。 “那六殿下不会被重罚吧?” 苏星彩担忧道。 镇北王妃失笑地摇摇头:“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二皇子宁淮,率领一众六部衙门的大臣们,齐刷刷地跪在了太和帝跟前。 “陛下!六殿下抢夺税银,实乃大罪,还请陛下严惩。” 吏部尚书跪在地上,神情激动地道。 “我大康自立国以来,便从未有过此等惊世骇俗之事,陛下此次若是不能将六殿下绳之以法,怕是难堵天下悠悠之众口啊!” 工部尚书不敢在六部衙门当着宁枫的面阻拦,但此时开口控诉却是尤为容易。 “不错!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六殿下犯下如此大罪,理应即可捉拿押入天牢。” 兵部尚书同样没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言辞恳切地道。 至于其他六部衙门的官员,此时更是一个个同仇敌忾,就差没明言直接逼迫太和帝杀儿子了。 太和帝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老六,实在是太能生事了。 自己好不容易替他摆明了金銮殿一事,结果一天不到,立刻又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父皇,您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六弟了!” 宁淮眼见太和帝迟迟没有开口,当即声泪俱下地道: “您一直教导儿臣们,凡事以国家为重,皇子更是要起到表率作用。” “六弟虽然心智未开,但抢夺税银之事哪里像个小孩子会做的事情?父皇此次若是不狠狠惩戒六弟一番,怕是难以服众啊!” “微臣请陛下下旨捉拿六殿下!” “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下旨!” “……” 满地六部衙门大臣,齐齐开口。 太和帝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道:“来人,立刻前往落枫院捉拿宁枫,押来见朕。” 话音一落,门外御林军统领杨虎立刻领命。 宁淮心中狂喜,熬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落枫院中,宁枫刚刚从书房出来,将一只藏有字条的锦囊交给了自己的丫鬟月璃。 “记住,一旦我被打入天牢,你就拿着这个锦囊去找星彩,让她亲手交给镇北王妃,知道吗?” 宁枫笑嘻嘻地将锦囊丢给月璃,可小丫头却立刻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殿下,奴婢不想您死啊!您的遗言还是亲口跟苏姑娘说比较好。” 宁枫瞬间黑脸,这特么的一个个都是什么脑回路。 他没好气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遗言,是救命的锦囊妙计。” “真的吗?” 月璃仍旧有些不信。 “你要是不听我的,那就真等着替我送终好了。” 宁枫故意板起脸,吓得月璃立马跪在了地上,连连道:“奴婢不要殿下死,奴婢想要殿下长命百岁!”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去给我弄点吃的,估计接下来得饿上几天了。” 宁枫在决定抢走税银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憨子皇子的身份,虽然一直无往不利,但这次抢夺税银,的确是有点太过逆天,估计太和帝这个便宜老爹再怎么也得下旨抓人了。 但只要这次不死,那自己就藩一事估计就成定局了。 想到这,宁枫不由得期待起来。 不过就在宁枫等着厨房的美食时,御林军统领杨虎却已经带人来到了落枫院。 “六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太和帝虽然下旨说的是捉拿,但杨虎不是傻子,他深知这位六殿下天生神力,真要直接用强,怕是会坏了事情。 所以,他一上来就显得极为客气和谦卑。 宁枫叹了口气,唉,终归是没能吃饱才上路。 呸!呸!呸! 自己这乌鸦嘴。 “父皇想我了吗?那我们快去吧!” 宁枫装着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丝毫没有一点刚犯了大罪之后的紧张感。 杨虎心里苦笑,果然这位六殿下是个憨子,只能用哄小孩子的手段才行。 随后,一行人快速赶往了御书房。 “父皇,您是想儿臣了吗?儿臣最近可是很听您的话,一直没吃敢吃肉呢!” 刚到御书房外,宁枫就已经不等通报,抢先冲了进去。 里面的宁淮和一众大臣听到这话,一个个纷纷忍不住面部肌肉抽搐,深感无奈。 他们这群衮衮诸公,居然败在这么一个憨子手里,真是不甘心啊! “吃肉的事情等会再说。” 太和帝一看到宁枫那副单纯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会自动泛起一股宠溺之情。 他扫了一眼众人,不得不开口问道:“你今天去户部了?” “去了啊!而且还拿了好多银子呢!” 宁枫点了点头,毫不避讳。 群臣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兴奋不已,他们生怕宁枫会抵赖不认。 “你拿户部的银子干什么?” 太和帝继续问道。 刚才御林军统领去抓人的时候,这些大臣一个个又将宁枫贬低、控诉了一遍,其中甚至有人说到宁枫抢走税银是为了一己私欲。 太和帝自然不相信这个,但一时也的确不明白好好的这个老六干嘛要抢走户部的银子。 “给苏家军发抚恤金呀!” 宁枫理所当然的回答:“之前在三哥府上,父皇您不是说过要给苏家军补发抚恤金的吗?正好我听到户部有银子,所以就替父皇把这件事给办了。” “父皇您一直说身为皇子,要懂得为您分忧,我做得不对吗?” 这几句话反问出来,太和帝不由得愣住了。 果然,这个老六还是为朕着想的,可就是这方式和手段,实在是粗暴了些。 不过要是这老六懂得阴谋诡计的话,那也就不是憨子了。 太和帝勃然大怒: “你们听到了,宁枫是为了苏家军的抚恤金才逾矩做了错事,何来你们所说的中饱私囊?” “到底是那你们的那点奖励重要,还是无数战死将士后人的死活重要?” 眼前这群大臣,一个个自私自利,仅为了自己那点奖励,却不顾苏家军后人的死活。 太和帝如此大怒,群臣顿时一阵心慌,唯独宁淮下定了决心,必须要置宁枫于死地,硬着头皮道: “父皇,不管六弟出于何种动机,但错了就是错了,必须押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才行。” 天牢,那里不管是谁,只要进去,就没能活着出来的,前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32章 请陛下处死六皇子! 宁淮之声,铿锵有力,而且还透着一股莫大的坚持。 他已经隐忍许久,这次机会如此难得,必须要将宁枫送进天牢。 而伴随着他如此强硬的表态,之前还有些畏惧太和帝怒火的文臣们,便一个个开始高声控诉。 一时间,宁枫好似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一般。 但令人讽刺的是,就在同一时间的苏家,那些个苏家军家属却正一个个喜极而泣,不断地磕头拜谢。 这本就是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或者是父亲拿命换来的抚恤金,可到头来他们好不容易拿到了他们应得的,却还要如此拜谢。 这种感谢,在苏星彩眼里无疑是一种悲哀,大康的悲哀。 “小的谢过小姐,谢过夫人!没有你们,那些苏家军后人,恐怕都得饿死街头。” 双臂残缺的李林,不顾苏星彩的阻拦,硬是跪在了地上。 苏星彩动容地轻声道:“这次抚恤金之所以能够要来,全靠六皇子仗义出手,你们若真是要感谢,就去谢谢他吧!” “原来是六殿下!当日他就曾出手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李林绝不会忘。” 李林想起了那日宁枫为了自己是如何严惩酒楼老板吴豪的,这本就已经让他感激不尽,却不想抚恤金居然也是他要来的。 “感谢六殿下!” “六殿下之情,我等没齿难忘。” “幸亏我大康还有六殿下这般皇子,不然我们真要活不下去了。” “……” 一时间,整个苏家大院中满是感激和道谢之声。 虽然此刻宁枫并不在此,但这些憨厚、率直的苏家军后人却依旧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甚至还有人朝着皇城的方向在叩拜。 皇宫,金銮殿中。 群臣对宁枫的抨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工部、兵部、吏部,三省六部中的一半大臣全部跪在了地上,请求太和帝下旨将宁枫打入天牢。 太和帝脸色铁青,作为一位帝王,他感觉到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在这一刻遭到了挑衅。 不管宁枫该不该押入天牢,都该由他说了算。 可现在,这满朝文武大臣,居然在胁迫他这个天子。 “朝廷本就亏欠苏家军抚恤金,宁枫做事虽然冒失了一些,但真严重到需要打入天牢吗?” 太和帝对于此事,本是打算严惩小打,即要让宁枫知道做错了事情,以后不敢再犯,但也舍不得让这个贴心的六子真吃苦头。 况且,对于这苏家军抚恤金,他本就打算发放,只是苦于一直国库空虚,这才一拖再拖。 加之朝中群臣也一直盯着一笔笔的税银,以至于他并没有太好的借口直接下拨。 “陛下!此事已不是是否发放税银的问题,而是六殿下身为皇子,不顾国家律法,公然抢夺税银,此举乃是大罪,甚至罪同谋反。” “若是如此大罪,陛下都轻拿轻放,那要我这大康律法何用?又让这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整个朝廷?” 吏部尚书许年乐满脸正义凛然,眉宇之间更是透着一股决然: “陛下,若您不能答应将六殿下打入天牢,微臣唯有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求这天下清明。” 死谏! 这礼部尚书许年乐疯了吗? 居然敢以死谏来威胁皇帝? 这一刻,满金銮殿的大臣们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为许年乐的“壮举”感到震惊和钦佩。 宁淮一直淡笑着望着宁枫,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必父皇绝不会为了一个憨子而真的让一位尚书撞死在大殿之上。 “宁枫啊!宁枫!为了杀你,我可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宁淮收回目光的同时,却暗暗朝着当朝首辅张骇之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头一动,站出一步,声音悲凉地道: “陛下!我大康立国以来,何时有过尚书死谏之举?” “老臣知道陛下宠溺六殿下,此乃父子温情,老臣不敢妄议。” “但如此朝堂,老臣自觉有心无力,还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此话一出,整个金銮殿顿时就乱了。 张骇之如今不过五十出头,正是老当益壮之年,他居然在此时提出请辞,分明就是在逼迫太和帝就藩。 这可是当朝首辅啊,本应该是皇帝的拥趸,但现在明显站在了二皇子宁淮身边。 太和帝瞬间暴怒,额头青筋一个个暴起,目光阴沉如水,语气森然地道:“我大康如今内忧外患,朕还要依靠张爱卿帮助朕治理朝堂,这请辞之词以后莫要再说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和帝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明显在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 他冷冷地瞥了一下宁淮,又转头看向宁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老六,你可还有话要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枫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笑容: “儿臣只知道苏家军战士一个个为国捐躯,却得不到一点保障,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随时都会饿死街头。” “但这些大人们,却一个个绫罗绸缎,吃得跟猪一样油光满面,那到时敌人打进来了,是要靠这群猪去杀敌吗?” “六殿下此言简直放肆,这是在羞辱这满殿的文武大臣啊!” 一名御史立刻脸色铁青地呵斥道,仿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瞬间炸毛。 与此同时,其他大臣们也是一个个开口抨击: “真是有辱斯文!六殿下,若非我们这些文臣治理大康,这天下百姓哪来今时今日这般太平盛世?” “六殿下如此侮辱群臣,当治大罪。” “战士为国捐躯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朝廷并不是不给抚恤金,只是需要统筹而已。” “……” 所有人的情绪再次被宁枫的几句话给点燃,如同烈火般扑向了宁枫。 可宁枫只是木讷地望了众人一眼,然后满眼委屈地望向太和帝:“父皇,既然这些大臣都不喜欢儿臣,那儿臣恳请父皇将我发配边疆,儿臣愿意死守国门,永不回京。” 宁枫神色落寞,可心里却在狂呼:“快答应我,快答应我啊!” 第33章 将六皇子,关入宗人府! “又想以就藩一事来博取父皇的同情,这宁枫简直可笑!” 听到宁枫的话,宁淮心里便冷笑了起来。 之前宁枫就几次提到过镇守边疆一事,当时宁淮只觉得宁枫这个憨子天性好战,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但时间久了,他才发现这似乎是宁枫有意想要逃离京城。 别人会把宁枫当作纯粹的憨子,可宁淮在陆续吃了几次亏之后,早已否定了这种念头。 “六弟!此时是在给你定罪,而不是在讨论你是否该就藩。” 宁淮当即开口,满脸的假仁假义:“你既然有如此报国之心,就应该更加明白国家律法,不容任何人践踏的道理。” “你是皇子,且已犯下如此大错,又岂是贬去边疆就能抵过的?” 不得不说,宁淮不仅足够隐忍,深具城府,而且也心狠手辣,一旦找到机会便是一场彻底的绝杀。 这两句话看似在赞许宁枫,但其实却是在无形中确定了宁枫的罪名。 “我说了,我没罪。” 宁枫目光一沉,脸上露出了些许狰狞之色。 既然你们一个个非不让我就藩,那我就干脆再玩把狠的,反正左右都是要押入天牢,大不了我再疯一次就好了。 宁淮丝毫没注意到此刻宁枫神色的变化,或者说以他此时胜券在握的得意心态,根本就不在意宁枫是否发疯。 他继续义正严词地道:“你听二哥的话,主动认错,或许父皇还能念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宽恕你一次。” “这是真把我当傻子了?这要是认罪了,那老子可就去不成边疆了。” 宁枫心里冷笑,他的计划本来是借由税银一事,惹怒太和帝,让太和帝不堪其扰之下,将自己送出京城。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吃点苦头,他并不在意。 但显然,此刻宁淮的咄咄逼人,已经是想将他置于死地,这要是让他得逞,自己怕是只能转世投胎才能离开京城了。 “我是封了父皇的命令,却下放抚恤金的,所以我没罪。” 宁枫大声反驳,呼呼地喘着粗气,就像个不善辩驳的孩童遭到了污蔑,想要努力自证却又有些词穷。 “放肆!” “事到如今了,你居然还敢假传圣旨?父皇何时给你下过这等命令?” 宁淮抓住宁枫言语中的漏洞,当即犀利反击。 四周大臣,一个个不由得心中大声叫好,果然不愧是二皇子,又给宁枫加了一条罪状,这次看他还如何嚣张? “二殿下才思敏捷,这六皇子跟个憨子似的,纯粹就是找死啊!” 工部尚书心中大为惬意,似乎已经报了昨日被宁枫打脸之仇。 首辅张骇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在他看来,宁淮的这次反击简直可以用无懈可击和摧枯拉朽来形容。 先是带头鼓动群臣,接着又让吏部尚书许年乐死谏,最后再引出他的告老还乡,这一波强过一波的造势、威压,连张骇之这位老狐狸都不得不深表佩服。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二殿下,果然已经深得其中精妙。” 张骇之暗暗感叹了一句,期待着宁枫的悲惨下场。 可他似乎忘了一点,太和帝最忌兄弟相残。 今日若是宁淮针对他人,太和帝其实早已退步,毕竟宁淮能有今日这般朝中威望,乃是他有意放纵或者说养蛊得来。 可偏偏宁淮想杀的是宁枫,这已经触及到了太和帝的底线。 太和帝甚至还在此时不由得想起了已故的太子,不由得怒极反笑: “朕的确在私底下告诉过老六,让他代朕发放抚恤金。” 此言一出,全殿哗然! 太和帝这句谎言,未免也太假了一些! 可他是皇帝,皇帝开口,那就是金口玉言,谁敢质疑? 哪怕是宁淮此时如此急切地想要杀了宁枫,也是不得不强忍着怒火,小心地问道:“父皇,此事儿臣怎么从未听您说过?” “怎么,朕下个密旨,还需要你一个皇子来同意吗?” “还是说这以后朕这个皇帝但凡下令,都需要跟你商议,待你同意之后,才可执行?” 这几句话瞬间如同重锤砸在了宁淮的心口,吓得他瞬间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哼!” 太和帝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满朝文武大臣:“诸位爱卿,此事的确是朕疏忽了。” “不是吧?自己刚才只是随口胡说,是为了发疯前做准备而已,这个便宜老爹居然就这么公然撒谎了?” 宁枫心里一声哀号,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你们这些大臣,赶紧反驳啊!许年乐,你个光说不做的废物,赶紧死谏啊!” “陛下,六皇子既然是奉旨行事,那此事便算不得什么大罪,顶多算是渎职而已。” “不错!六殿下既得圣命,那自然是出师有名,应当罪不至死。” “六殿下宅心仁厚,一心为国为民,微臣恳请陛下,宽恕六殿下!” “……” 伴随着太和帝的公然袒护,朝堂之上的风向终于开始改变。 宁淮终究只是一名皇子,刚才之所以能够搅风搅雨,全然是因为其他朝臣猜不准太和帝的态度。 加之宁枫在朝中毫无根基,自然没人肯出言替他辩护。 但太和帝此时如此强势地维护,那些一心效忠皇帝的大臣们,此刻怎么可能不趁机反击? “完了!我这次发疯要发不成了。” 宁枫心里欲哭无泪,自己铺垫、酝酿了半天,结果夭折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宁淮知道要再想借此杀了宁枫,已是事不可为。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要如此袒护一个憨子?老天对我不公啊!” 宁淮心中愤怒咆哮,眼神阴沉如水,死死地盯着宁枫,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既然众位爱卿如此替老六求情,那朕便念在他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饶他不死。” “不过他这次行事如此鲁莽,死罪可饶,活罪难逃,即刻起押入天牢,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望。” 天牢,那可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地方。 本已经有些沮丧的宁淮一听这话,顿时再度振奋起来。 虽然自己动用了满朝文武的力量,最终还是没能给宁枫定个死罪,但只要是在天牢,他就有办法让宁枫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里面。 “我不服!我不要去天牢,我要去边疆。” 宁枫赶忙开始装疯卖傻,大声抗议。 “老六,朕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要再敢胡搅蛮缠,朕便下旨先将你杖则三十。” 太和帝显然动了真怒,宁枫顿时有些无语,这要是挨上三十杖刑再送去天牢,那估计自己真就得死在里面了。 不得已,他只能佯装委屈地闭上了嘴,别过头不去理会太和帝。 太和帝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个傻憨子,朕这是在救你啊!” 感觉心累的太和帝,揉了揉太阳穴,正欲宣布退朝,却不想外面通传太监忽然来报: “启禀陛下!镇北王妃带着众多苏家军将士跪在了午门之外求见!” 第34章 六皇子忠君爱国,岂能严惩! 镇北王妃?! 满朝文武大臣听到这个名字,不禁面面相觑。 这位王妃年轻时,在朝中可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甚至不少大臣都被其打伤过。 但那时候的镇北王府,如日中天,镇北王身为军中唯一巨擘,可谓国之柱石,自然无人敢惹。 “宣她进殿。” 太和帝本就有些疲惫的身子不由地靠在了龙椅之上,心里感慨料想这镇北王妃怕是来给老六说情了。 这老六,平时看着憨傻,居然能得到这位镇北王妃的青睐,倒是出人意料。 要知道这位镇北王妃向来眼光毒辣,极少有年轻一辈能被她看在眼里。 不然这么久以来,苏星彩也不会一直待字闺中。 不多时,镇北王妃便带着三名苏家军老将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命妇李天骄参见陛下!” “老臣苏家军先锋营校尉熊开山参见陛下!” “老臣苏家军骑兵营副将贾武参见陛下!” “老臣苏家军中军校尉郭泰参见陛下!” 镇北王妃曾被册封二品诰命夫人,因此镇北王妃此时面圣之时,特意以命妇自称。 二品诰命夫人,这是女子之中极高的荣誉,乃大康独一份的存在。 “镇北王妃和三位大人,快快请起!” 太和帝轻声说道:“朕可是许久没在朝堂之上见到你们了,这次求见,所为何事?” “陛下!老臣本是将死之人,不愿参与朝政,但奈何今日有人意图谋害六殿下,便只好挺着这副老骨头再次上朝,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六殿下一个清白。” 熊开山,人如其名,一开口就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与此同时,贾武和郭泰这两位军中老人也是先后开口,只听贾武率先道: “苏家军抚恤金一直无法下拨,老臣知道这是国库空虚,所以一直不愿为此事求见陛下。” “但今日六殿下替苏家军解决了这个难题,却被满朝文武为难,老臣斗胆问一句,没我苏家军在前线厮杀,何来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在京都的靡靡享受?” 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军中老臣,这一开口就直接是集火了所有的大臣,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 宁枫这是第一次看到苏家老将,本以为这三人不过校尉、副将的军职,应该只是陪衬,却不想这些老将的言辞之犀利,居然比镇北王妃都要恐怖。 “老臣刚才听闻有人要死谏,撞死在这金銮殿上,是你吧,许年乐,来,用着不你去撞死,老臣宝刀未老,先把你这等国之蛀虫砍了。” 苏家军中军校尉郭泰,一边说着,居然一边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直到此刻,宁枫才忽然发现,这三位苏家军老将居然都是人人佩刀进殿,这是何等殊荣?! “王妃,这郭大人也太猛了吧?居然敢在殿前拔刀?” 宁枫早就悄悄地站到了镇北王妃身后,此时忍不住低声问道。 镇北王妃不动声色地回答:“郭泰三人皆是出自御前侍卫,他母亲的亲妹妹是陛下的侧妃。” 简单两句话,却是透露出庞大的信息。 但凡御前侍卫,那都是皇亲国戚或是皇室旁系的优秀子嗣,才有资格加入。 毕竟是保护皇帝的最后一道屏障,若非沾亲带故的自己人,皇帝如何放心? 再加上镇北王妃所说的这位宫中侧妃,那是仅次于贵妃的存在,难怪这郭泰敢直接拔刀。 吏部尚书许年乐一听郭泰的话,顿时就吓得心头一颤,连连道:“陛下!陛下!微臣之前只是误会了六殿下,绝不没有要谋害六殿下的意思啊,还请陛下明察。” “放屁!老子说的你是要撞死在这金銮殿上的事,来啊,你撞一个我看看。” “只要你撞不死,我就补你一刀,保证你死得痛快。” 这郭泰,完全就是一个兵痞子,毫不讲理。 太和帝心里不禁乐了! 这些文臣就该是郭泰这样的武将来对付,可惜这朝堂之上的武将,在伴随着镇北王战死之后,一个个似乎都失去了心气儿,平常大多只会装哑巴。 “行了,郭泰,你别胡闹,许尚书已经说了,刚才只是误会。” 太和帝开口简单呵斥了一句,便道:“其实你们来之前,朕便已经赦老六无罪了。” “真的吗?” 郭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感觉这话有所冒犯天威,赶忙又接着道:“老臣就知道陛下圣明无比,又岂会受那些奸臣蛊惑。” “陛下明察秋毫,老臣佩服之至。” 与此同时,贾武和熊开山立刻老脸开花,盛赞太和帝之英明神武。 被三个老兵油子夸赞,太和帝实在提不起兴趣,打断道:“此事到此为止,都退朝吧!老六,你乖乖去宗人府大牢受刑。” 本已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镇北王妃突然脸色一僵,宗人府大牢?那鬼地方比天牢好不了多少啊! 当下她便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六殿下既然已经无罪,为何还要押入宗人府大牢?这岂不是说六殿下发放抚恤金是错的?我等苏家军不配得到抚恤金?” 不愧是我未来岳父大人,这两句话说得太犀利了,根本就不像文臣那般弯弯绕绕,果然不愧女中豪杰。 太和帝一下就懵了! 这朝堂还是朕的朝堂吗? 之前宁淮一系要降罪,宁枫差点就要打入天牢。 现在朕不过是略微惩戒老六,你镇北王妃又不满意了? 这朝堂到底谁说了算? “陛下,六殿下乃是为国为民,不应实受罚!” 郭泰跟着帮腔,紧接着贾武和熊开山也纷纷出言袒护宁枫,就差没把宁枫夸赞为当世圣人了。 太和帝哭笑不得,饶有兴致地问道:“照你们这么说,这憨子还应该得到封赏了?” “儿臣不要封赏,儿臣要去边疆杀敌报国。” 宁枫当即不满的喊道。 “你闭嘴,朕没问你。” 太和帝瞪了宁枫一眼,没好气的道。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倒是可以解决眼下难题。” 首辅张骇之忽然开口,太和帝扫了他一眼,并不相信张骇之会偏袒宁枫,眼神锐利地道:“说来听听。” “六殿下奉旨发放抚恤金,但方式手段的确存在问题,若是不予追究,反倒有失公允。” “而苏家军将士和镇北王妃又觉得六殿下该赏,正好今日北桓使者即将进京,倒不如任命六殿下为接待使,将功补过,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骇之这个提议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本该一脸阴郁和不甘的宁淮瞬间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坑杀宁枫的大好机会啊! 第35章 接待使 以宁枫的脾气和性子,必然是无法好好接待北凉使团的,甚至很有可能动手暴打使团一顿,毕竟他一直就视北凉为死敌。 这要是让宁枫当了接待使,那两国国议之事必将受到影响,万一触怒北凉使团,引来大战,那宁枫可就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里,宁淮如何能够不高兴? 张首辅就是张首辅,眨眼之间就扭转了整个局面。 是以,宁淮当即赞同道:“父皇,张首辅所言儿臣极为赞同。” “六弟一直嚷嚷着要前往边疆,可见其报国之志,不如便借此机会,对他磨炼一番。” 老子磨炼你一脸! 宁枫直接郁闷了。 这什么狗屁接待使,他才不稀罕当,可偏生此时太和帝担心税银之事再起波澜,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便准了。” “不过考虑到老六经验尚浅,此次接待便由鸿胪寺卿主领,宁枫配合,退朝!” 太和帝略显疲惫地下了旨意,众大臣不敢反对,纷纷告退。 “六弟,恭喜你成为接待使,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走出金銮殿,宁淮便迫不及待地讽刺道。 宁枫一脸平静的道:“谢谢二哥。” 宁淮一愣,他本以为宁枫会有所反驳,哪怕是流露出一丝不满也好,但对方如此平静的样子,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此时,镇北王妃走了过来:“六殿下,感谢你为苏家军做的一切,府上已安排了宴席,还请殿下赏脸!” 当着宁淮的面,镇北王妃直接邀请宁枫,无异于是在当场打脸。 但这事宁淮还不能计较,只能冷哼一声就走。 “这个二皇子,心胸狭隘,为人阴沉如水,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啊!” 一旁,郭泰望着宁淮的背影,低声念叨。 “听闻二皇子在朝中势力颇大,陛下这是养虎为患啊!” 熊开山直言不讳地道。 “行了,既然六殿下已经无事,我们先回王府,好久没和两位老哥喝酒了今日必然要痛饮一番。” 贾武大笑道。 随后几人不再废话,一起出了皇宫,来到了镇北王府。 不少离得近的苏家军后人,此刻也都云集在了府上,宁枫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自然受到了最高的接待。 席间,苏星彩更是一直陪伴在侧,生怕他喝多了不好回去。 可结果,在一众苏家军的感激和热情之下,特别是郭泰这三个老将连番敬酒以后,宁枫彻底的醉了。 “娘,六殿下醉成这个样子,要不还是留在府上过一夜吧!” 苏星彩看着脸蛋犹如关公一般的宁枫,不由的心疼道:“郭叔叔他们也真是的,明知道这憨子不会喝酒但又来者不拒,还一个劲地灌他。” “军营之中,能被所有将士一起灌醉的,那才是荣耀。” 镇北王妃今日也喝了些许酒,此时略显微醺,接着道:“你去吩咐几个丫鬟送六殿下去客房休息,至于你自己就别瞎忙了,毕竟你们男女有别,莫要胡来。” “哎呀,娘,你说的什么呀!” 苏星彩顿时羞恼不已,窘迫地道:“谁要去伺候他了,我就是担心他喝多了会闹事而已。” 说罢,也不好意思再去管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宁枫,急急跑去喊丫鬟来伺候宁枫。 这一晚,宁枫睡得格外香甜,等到醒来时,居然已是日上三竿。 “亏了!昨晚居然真喝醉了,错失良机啊!都怪那三个老匹夫,误我大事!” 宁枫本来昨晚是打算假装喝多,然后留宿一晚,到时就有机会亲近苏星彩。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郭泰三位老将喝疯了,无论他怎么逃酒都没能得逞。 “你总算醒了啊,要再不醒,我都想去请大夫了。” 刚走出厢房,长廊上一道漂亮的身影就已经翩然而至,正是苏星彩。 宁枫心中感动,他知道苏星彩一定是一直守在外面,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出现? “娘子!我头好痛啊,昨天是不是被人偷袭了?” 宁枫立刻戏精上身,一脸的迷茫加气愤。 苏星彩不由的一笑,这憨子真是傻的可爱,这分明是喝多了才头痛的,居然还怀疑有人偷袭他脑袋! “你呀,是酒喝得太多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喝了。” 苏星彩主动伸出双臂,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宁枫的太阳穴上,一阵舒爽立刻传来,宁枫不由憨笑:“好舒服啊,娘子,你真厉害。” 说着话,宁枫本能的就伸出了魔爪,可就在这时,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镇北王妃板着脸走了过来,语气不轻不重地道:“殿下既然已经醒了,还请早点回去,今日上午传来消息,北凉使者明日就将进京。” 这么快? 宁枫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自己这个接待使只是陪同,真正忙碌的还是鸿胪寺寺卿。 “娘,殿下才刚起来,你就撵人,未免也太不合适了吧!” 苏星彩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北凉进京一事上。 苏家最不愿意看到大康求和,因为这是在饮鸩止渴。 但苏家在朝堂之上,没任何能量,只能干瞪眼祈求太和帝会拒绝议和。 “六殿下如今已是接待使,理应先去鸿胪寺报道,以免落人话柄。” 镇北王妃之所以催促宁枫,除了不想看到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走之外,自然也有自己的用意。 宁枫成了接待使,便能第一时间获得议和的内幕,同时她也寄希望于宁枫能够在此次两国国议中,帮镇北王正名,甚至是促成主战。 时至今日,镇北王战死那一战,始终被人诟病为镇北王的用兵不当。 但事实上,当时北桓大军是以数倍大军才将苏家军全歼。 苏家军全体战士,上到镇北王,下到马前卒,皆死战而不降,此乃真正的英雄。 “好吧,娘子,那我就先去鸿胪寺点个卯再回来找你!” 宁枫装着无奈的样子,道。 “嗯,那你早去早回。” 苏星彩一脸的笑容。 看着这一幕,镇北王妃不禁觉得自己额头隐隐作痛,这个混账六皇子,事情还没办成,就快要把自家女儿给拐走了。 想到这,镇北王妃便忍不住将宁枫拉到一边,沉声道:“六殿下,苏家军的冤屈还没洗白,朝廷还未明确主战,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苏家才好。” 宁枫顿时错愕! 这王妃,未免也太现实了点吧? 第36章 北桓使者到京 宁枫心情不爽地出了镇北王府,然后便去了鸿胪寺报道。 结果整个鸿胪寺上下,都在为明日接待北桓使者一事而忙碌,根本无人搭理他。 “六殿下,今日衙门实在太忙,几位主官都去鸿胪馆主持事宜了。” “不过寺卿大人吩咐了,若您来了,让小的告诉您,明日北桓使臣会进宫面圣,您千万别迟到了。” 一名小吏小心地陪着笑,生怕宁枫这位皇子突然发飙,砸了整个鸿胪寺衙门。 鸿胪馆,那是大康用来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等同于酒楼,吃住都在一起。 宁枫微微点头,瞥了眼大堂里那块高挂的牌匾——万邦来朝,留下一抹冷笑,转身离去。 回到落枫院,宁枫惯例地来到了湖边晒太阳。 未来丈母娘防狼似地防着自己,看来最近是不太能去镇北王府了。 可未来娘子着实是迷人,这才一会儿没见到,自己就有些心心念念了。 “还是得抓紧想办法离开京城,这样不但能够脱险,而且还能够借机带走苏星彩。” “等到了封地,那就天高皇帝远了,快速发展自身势力,才能真正的在这乱世有自保之力。” 宁枫从来不相信来自太和帝的偏爱,帝王之心,人心难测。 与其依靠他人的权势,倒不如自己就是权势本身。 “父皇啊父皇,你要是明君,我都懒得费力去就藩,可偏生你明明自身能力不够,却又喜欢对几个皇子进行养蛊培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宁枫对太和帝的印象其实不错,但可惜这位皇帝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那些皇子为夺皇位的手段和心狠手辣。 “唉,不想了,明日先去见见北桓使臣再说。” 宁枫晃了晃脑袋,开始了午睡。 次日上午,北桓使臣团队,一共八十七人在鸿胪寺寺卿、少卿和寺丞的隆重迎接下,踏入了京城。 随后北桓使团在鸿胪馆稍作停留,便派出了几名最大的使臣跟随鸿胪寺寺卿等人进宫面圣,同时参加太和帝特意在保和殿设立的晚宴。 “阿兰赫正使,还请解下你的佩刀,皇宫之内,非特许不允许带刀进宫。” 宫门外,鸿胪寺卿停下了脚步,态度和煦地道。 阿兰赫咧嘴一笑,傲然扫了一眼两名拦路的御林军,淡淡地道:“本正使乃北桓国师,所配腰刀乃我王特意赏赐,从来刀不离身。” “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还希望正使大人能够谅解。” 鸿胪寺卿为难地道。 他知道北桓使臣多半会发难,但没想到这北桓使臣居然如此嚣张,还没进宫就开始已经开始了。 可奈何他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实在没有胆气去强迫一个北桓正使,更何况这正使的身份还是北桓国师。 “本正使的话你没听到吗?如果你觉得本正使这样不适合面见你们的皇帝,那我北桓使团回去便是。” 阿兰赫笑眯眯地望着鸿胪寺卿,他就是要看看这大康的接待使是否足够强势,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康皇帝的态度。 两国博弈,分毫必争的情况之下,各自底线的试探本就是基本操作。 可叹鸿胪寺卿根本不是阿兰赫的对手,一时居然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国师大人,这鸿胪寺卿一路接待还算恭顺,您便给他一个面子,毕竟他不过一个臣子,又岂敢违背他们皇帝的命令?” 这时,陪同阿兰赫一起来的一名书生模样的北桓使臣开口道。 鸿胪寺卿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点头:“还请国师大人不要为难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一个面子。” 试探有了结果,阿兰赫自然不可能真的转身就走,奈何鸿胪寺卿堂堂正三品的大官,却如此奴颜婢膝。 “这大康的大臣若都是这般软弱,此次议和,必让大康付出惨痛代价。” 阿兰赫佯装不满解刀的同时,用北桓话满是得意地对着同伴道。 “大康将士,视死如归,皆是英烈,却不想这些文臣居然如此废物,国师此次必将大胜而归。” 那书生淡淡地道。 “正使大人,现在可以进宫了。” 鸿胪寺卿侧身引路,阿兰赫等人便这么一路趾高气扬的走进了大康皇宫。 而鸿胪寺的其他官员,则一个个紧随其后,佝偻着腰,低眉垂眼,说不出的可笑。 “鸿胪寺的官一个个都得了弯腰病吗?怎么都不会直立行走了?” 队伍末端,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瞬间吓了众人一跳,同时又让众人瞬间气愤起来。 “你也是鸿胪寺的?怎么从未见过你?” 一名鸿胪寺丞不满地望着宁枫,呵斥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句话要是让北桓使臣听去了,那可是会引发两国交战的。” “我说的是鸿胪寺的官,又没说北桓人怎么样,没这么严重吧?” 宁枫强忍着笑,一脸无辜地望着这位寺丞。 “你懂什么?外交无小事,你不是在鸿胪寺当值吧?是从哪个衙门借调过来的?” 鸿胪寺平日的官员并不多,哪怕是下面的小吏也少得可怜,所以每次接待外使的时候,都会从六部衙门借调一些官员来充数。 宁枫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便干脆顺水推舟地道:“我是吏部司务,特意过来学习学习。” “哼,既然暂时进了鸿胪寺,那就要遵守鸿胪寺的规矩,还有你一个司务,应该自称’下官’,而不是’我’,记住了吗?” 寺丞语气严厉了几分,吏部司务,正七品或从七品的小官,他堂堂寺丞可是五品,自然能够呵斥几句。 两人一路低声交谈,队伍一路已经来到了保和殿。 保和殿是大康皇帝举办宴会、科举殿试以及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 “已经到了保和殿了,等会你可不能再乱说了,不然我必向你的主官告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寺丞一路上都在数落宁枫,但宁枫只觉得有趣,不时还极为配合地流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大人,你一路都在教导我要尊重外使,把他们奉为神明一般,可如果这个外使只是个畜生,堂而皇之地欺辱我大康女人,又该如何?” 宁枫忽然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问道。 寺丞顿时一愣,旋即发笑:“你说的什么胡话,那可是外使,人家外使何等尊贵,又岂会……” 他话刚到一半,却忽听一声女子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他猛然扭头,却见一名北桓使臣居然见色起意,当着众人的面抱起了一名宫女,大肆在其身上摸索起来,还不断地放声大笑。 而四周,十多名鸿胪寺官员一个个虽面有难色,却无一人吭声。 就连御林军,此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第37章 巧了,我也要杀你! “本使臣看中了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哈哈哈!” 那北桓使臣一脸淫笑,一手强搂着那宫女的腰肢,一手则毫不客气地上下摸索。 看得出来,此人是军伍出身,力气很大。 “正使大人,这可是保和殿啊,万万使不得!” 鸿胪寺卿脸色苍白,一个劲地哆嗦,这里毕竟是皇宫,一旦太和帝知晓此事,他必遭受严惩。 “区区一个宫女而已,若是你们皇帝怪罪下来,我便跟他要求将此宫女赐给我北桓。” “难道我偌大北桓,还不配你们皇帝赏赐一个宫女?” 阿兰赫浑不在意,甚至还大笑起来,阴阳怪气地道: “这宫女着实漂亮,就连本正使看了都有些心动,不过你们若是能够把那宫女抢回来,我便让他放了这个宫女。” 阿兰赫指了指正在行恶的使臣,然后目光轻蔑地扫过众人。 鸿胪寺的官员不过一群文臣,他们但凡有点血性和风骨,也不会从一开始就如同伺候爹娘一般地去迎接北桓使臣了。 至于那些御林军,倒是有一战之力,但可惜依旧无人敢去阻拦。 “哈哈哈,这大康男人果然都是软蛋,连自己国家的女人都不敢去保护。” 阿兰赫越发嚣张跋扈,竟是直接口出狂言。 “寺丞大人,这就是你刚才教导我的所谓要尊重外邦使臣,要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 宁枫嘴角噙着冷笑,眼中的杀意正在慢慢沸腾。 那寺丞此刻哪里还有脸去说教? 只是别过头,羞愧而又无能地狡辩道:“我不过是一个寺丞,连寺卿大人都不敢阻拦,我哪来的这等本事?” “这种事,靠的不是本事,而是骨气。” 宁枫咧嘴一笑,透着一股异样的凶狠之气。 “哼,你一个小小的吏部司务怕不是疯了吧?这种事是你我这种小人物能插手的?” 寺丞不敢承认自己无能和胆小,但更不愿意看到有人比他勇敢。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宁枫忽然一笑:“巧了!我还真是个疯子!” 话音一落,这寺丞只觉得眼前一花,宁枫已经快步冲到了那名正在欺辱宫女的北桓使臣身边。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宁枫给吓了一跳,鸿胪寺卿瞬间心头一震:“六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充斥心头。 另一边,北桓使臣等人则略显讶异。 特别是阿兰赫,他并不认识宁枫,只以为他不过是鸿胪寺的一个小吏,不由得大笑起来:“怎么,堂堂寺卿不敢出面,反倒是一个小吏跳了出来,这大康果然无勇武之辈啊!” “小子,别打扰我的雅兴!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杀了,谅你们皇帝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强搂着宫女的北桓使臣根本没把宁枫放在眼里,只是鄙夷地扫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将魔爪伸向了那宫女。 可就在这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探出,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巨力传来,痛得这北桓使臣不断开始痛叫。 “该死的!你居然敢弄伤我,我要杀了你。” 北桓使臣自持身份特殊,又觉得大康不敢跟北桓开战,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一拳砸向了宁枫的脑袋。 “不可!他可是……” 鸿胪寺卿瞬间吓得脸色剧变,但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宁枫已经单手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欺负女人,你们北桓人就只会以此为荣?” 宁枫狰狞一笑,下一秒,手腕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只听“咔擦”一声,对方那条手臂竟是在这瞬间被他直接拧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那北桓使臣的嘴里发出,冷汗浸湿了全身。 他目光阴狠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巧了,我也要杀了你。” 宁枫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憨笑,但知道这位六殿下疯劲的鸿胪寺卿当即吓得亡魂皆冒。 他怕北桓使臣伤了宁枫,但更怕宁枫真杀了北桓使臣。 这要是真杀了,那北桓和大康必然开战,他这个鸿胪寺卿也算是做到头了。 “六殿下!万万不可,他可是北桓使臣。” 鸿胪寺卿急忙大喊,可宁枫已经箍住对方天灵盖的那只大手微微一顿,侧过头,反问道:“你跟他是一伙儿的?” “当然不是。” 鸿胪寺卿看到宁枫那满是杀意的眼神,连忙摇头:“老臣是鸿胪寺卿,怎么可能和北桓人是一伙的?” “但这次北桓使臣前来,是商议两国停战一事的,殿下若是杀了北桓使臣,势必会倒在谈判破裂,于我大康不利啊!” “这个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在欺负一个女人,父皇说过,路见不平需拔刀相助。” 宁枫回过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 “原来是贵国六皇子啊!真是幸会幸会!” “不过正如你们的鸿胪寺卿所说,你若敢杀他,我北桓必然出兵征讨大康。” “到时你这个大康六皇子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 阿兰赫在得知宁枫的身份之后,反而越发地气定神闲起来。 他了解过大康的几位皇子,但宁枫并不在列,像这种连被调查的资格都没有的闲散皇子,他不相信对方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宫女。 那北桓使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底气,大声叫嚣道: “来呀,杀了我!如果你不杀我,我今日就要玩死这个宫女,等出了皇宫,我还要玩死更多你们大康的女人,哈哈哈!” “咔擦!”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那北桓使臣的脖子直接被宁枫双手拧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垂,身子微微一晃,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杀了?! 鸿胪寺卿彻底懵了,感觉到了末日降临。 其他鸿胪寺的官员,则一个个如丧考妣,明明宁枫杀的是敌人,但他们却都露出了即将被革职查办的绝望之色。 至于北桓使团这边,震惊大过于悲哀。 阿兰赫怒目圆睁,一身骇人气势直逼宁枫,一字一句地道:“六皇子,你居然真敢杀我北桓使臣!” “大康这是在主动挑起战争!这六皇子必须偿命,不然我北桓必将发兵大康。” “如此无视我北桓使臣,大康这是想要灭国吗?” “杀了这个浑蛋,替我们的使臣报仇。” “……” 北桓使臣团的众人,一个个大声怒吼起来,模样凶狠至极,宛若要吃人一般。 第38章 六皇子还真是个疯子! 鸿胪寺卿彻底慌了! 他连忙冲着阿兰赫连连解释: “正使大人,六皇子素来就有疯病,这次是被那使臣给刺激到了,所以才突然发病,不小心杀了你们的人。” 他言语极尽卑微,甚至已经俯下了半个身子,一张老脸之上满是哀求和讨好,只希望对方能够息事宁人。 可阿兰赫根本都未曾看他一眼,而是语气森然地道: “杀人偿命,我不管他是不是皇子,又或者有没有疯病,他都必须死。” 一个外邦国师,以使臣身份,威胁一国寺卿,要求处死国之皇子,这等荒唐、离谱的事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在了大康皇宫的保和殿中。 那些鸿胪寺的官员,纵然再如何软骨头,此时也感觉到了耻辱。 这是完全不将大康放在眼中啊! 可他们依旧不敢出声反驳,相比于北桓人的同仇敌忾,大康的众多官员就像是孱弱至极的羔羊,生怕自己先被吃了。 “想杀我?那就上前来。” 宁枫此刻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之前他屡次发疯装傻,顶多只是为了教训一下对方或者出口恶气。 但现在,他已经是恨不得将在场所有北桓使臣杀绝。 他在等其他北桓使臣出手,唯有这样,他才能事后不被追究。 “大胆!竟敢如此与我国国师说话,你果然该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名北桓使臣果然忍不住脾气,直接朝着宁枫出了手。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身手不凡的北桓使臣也毫不客气地围杀了上来,势必要直接拿下宁枫,好跟大康皇帝讨个说法。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宁枫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道浓烈杀意,魁梧的身躯已经冲杀出去。 “砰!” 只一拳,刚才叫嚣着要杀了宁枫的北桓使臣,身子瞬间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从他嘴里传出,他惊怒交加地捂着自己的不断流血的鼻子,他知道自己的鼻梁骨已经断了,一阵阵的酸痛刺激着他不断地掉泪。 “此人居然如此勇猛!” 阿兰赫心底一惊,面露骇然之色。 如果说之前宁枫双手拧断北桓使臣的脖子,是让人觉得偷袭所致,那么此时看到宁枫一拳将人打飞,阿兰赫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要知道,他这些个随行的北桓使臣,其实都是军中的高手。 不然阿兰赫如何敢贸然进宫? 可眼下,就是这几个被誉为北桓军中的顶级高手,在面对宁枫的时候却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啪……” 势大力沉的一个巴掌,直接扇得另一名北桓使臣脑袋嗡嗡作响。 随后在其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宁枫又是一掌轰在了他的胸口。 只见那人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倒在地上,连痛哼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哼哧哼哧犹如老风箱抽动的古怪声音。 “这是一掌打断了胸骨,还刺伤了肺部?!” 阿兰赫再次惊怒,心中多出了一丝恐惧和后怕。 大康皇子之中,居然隐藏着这种战神般的恐怖人物,为什么之前间谍毫无任何汇报? “该你了!” 宁枫简单利索地解决掉了两人,便将目光放在了第三人身上。 刚才便是他开口就叫嚷着要杀了宁枫,以命抵命。 “你找死!” 那北桓使臣尽管心里已经有些畏惧,可北桓军人的骄傲迫使他仍旧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杀向了宁枫。 宁枫面无表情地继续上前,直到对方的拳头即将要击中自己的面门时,他才忽然侧了一下脑袋。 随后对方那蓄力已久的一拳就直接打在了空气之上,他下意识地感到了浓烈的危机。 刚后撤一步,试图退出宁枫的攻击范围,却不想宁枫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挥拳的右臂,然后一拉、一带,整个身子便朝前不可控制地扑了出去。 “砰!” 对方身子还在半空,宁枫就来了一记极为标准的正蹬腿。 恐怖的力量刹那爆发,那北桓使臣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一批奔跑中的马车给狠狠撞了一下,连骨头都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散架。 “啪嗒……” 他跌落在地,口鼻之中已经溢出鲜血。 宁枫那一脚可没有任何收力,他的五脏六腑宛若被重锤狠狠一击,然后又在瞬间翻转了几圈,痛得他整个人脸色苍白,身子不停抽搐起来。 “接下来该是你了!” 宁枫目光一凝,已经盯住了阿兰赫。 这一刻,阿兰赫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给盯上了一般。 那种犹如实质般的杀意,让阿兰赫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站住!我可是北桓使臣此次唯一的负责人,如果你敢对我胡来,我相信哪怕是太和帝也无法护得了你。” 阿兰赫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可宁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单手扣住了阿兰赫的脖子,缓缓将人提到了半空。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抬了起来,显然是又要拧断别人的脖子。 “住手!六殿下!” “此事是我北桓不对,还请六殿下高抬贵手。” 之前假意替鸿胪寺卿解围的书生,竟在此时选择了主动道歉。 一众鸿胪寺官员一个个听了面红耳赤,这一声服软和道歉,就像是个巨大而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众人脸上。 你阿谀奉承,换来的结果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反倒是宁枫这位六皇子,以最直接、粗暴的方式,获得了北桓人的服软和低头。 这等可笑的场面,不禁让众人羞愧得无言以对。 “我……我不……相信你敢杀我……” 半空中,被捏着脖子的阿兰赫因为整根脖子被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不需要你相信啊!我说了,谁欺负人,谁就该死。” 宁枫伸出了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阿兰赫的脖子,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四周之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鸿胪寺卿更是大声哀号:“六殿下,求求你快住手吧!” “陛下到!” 正这时,一声嘹亮的通传声从保和殿外传来,这一刻,鸿胪寺卿终于松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低声呢喃:“这疯子真是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北桓使臣这边也是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他们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中高手,自然看得出宁枫刚才是真的打算杀了阿兰赫。 就连阿兰赫自己,此时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感。 眼前这个男人,还真是个疯子! 第39章 你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一身龙袍的太和帝,神色肃穆地在一众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走进了保和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宁枫身上,此时他依旧掐着阿兰赫的脖子,吊在半空之中。 “这个老六,这是又发疯病了!” 太和帝心里叹息了一声,但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保和殿发生的一切,早有太监偷偷传递了消息,太和帝如何能不明白事情原委? 他本是想第一时间就出面处理,但一想到自家老六肯定会动手暴揍北桓使臣,便又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 这件事若是由其他皇子或者是朝廷大臣来处理,其实都非常棘手。 以其他人的处理方式,必然会牺牲掉一个宫女,换来北桓的好感,但这样会有损失皇室威严。 但若是较真追究,太和帝又担心北桓真的发兵。 也唯有宁枫这个老六,最是适合搅局。 “老六,你还不将正使放下。” 太和帝假意怒斥一声,来到了大殿中央。 四周大臣纷纷下跪行礼,唯独北桓使臣不为所动。 “他是个坏人,想要抢走宫女,还有这些人都是帮凶,他们连见了父皇都不肯下跪,分明是想要谋害父皇。” 宁枫掐着阿兰赫的脖子,轻松写意地将他整个身子拎到了太和帝的面前。 此时阿兰赫已经满脸发青,这是快要窒息前的征兆。 “胡闹!他们只是不懂我大康礼仪而已。” 太和帝瞪了下眼,然后便神色冷漠地望向了北桓众使臣,那表情满含杀意。 但同时心里却是对宁枫的表现赞许至极,瞧瞧咱家老六,多懂事? 北桓使臣不肯跪拜,他立马就借机敲打了一下。 北桓使臣们尽管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若是不跪,怕是这个疯子皇子真的会杀了自家国师,当即一个个不甘不愿地跪下行礼道: “北桓使臣,参见陛下!” “你看到了吧?他们都已经乖乖下跪了,你先把阿兰赫放了吧!” 太和帝也是个老六,故意没让北桓使臣起身,只是提醒宁枫赶紧放人。 那些个北桓使臣此时自然不敢起身,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宁枫,又急又无奈。 刚才北桓几个军中高手可是已经出过手了,无一人是宁枫对手,他们自然不敢再奢望通过武力来解决此事。 “好吧,那我就给父皇您一个面子,放了他。” “不过他要是再敢欺负宫女,儿臣可就不是掐他一下,而是直接把他撕碎了去喂狗哦!” 宁枫说得极为认真,但表情里却没有半点杀意,这让北桓使臣们无法确定,宁枫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行了,朕知道啦! 太和帝心头窃笑,这个老六,居然还懂得威胁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堂堂大康保和殿里,宫女被外使欺辱,若是没有一点警告,岂不是有辱圣威? “噗通……” 宁枫随手将阿兰赫丢在了地上。 “啊……” 阿兰赫顿时一声惨叫,这个怪力皇子,如此神力,绝对是故意羞辱于我。 阿兰赫老脸阴沉如水,朝着太和帝道:“大康陛下,你朝六皇子如此对待我北桓使臣,不仅差点将我杀了,更是直接杀了其中一名使臣,此事必须给我北桓一个交代。” “哦,竟有此事?” 太和帝早已心知肚明,但依旧装着不解的样子,淡淡开口道:“鸿胪寺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胪寺卿哪里敢隐瞒真相? 当即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全部叙述了一遍,道:“此事六殿下虽然做得有些过激,但也是为了维护我大康皇室颜面,况且那北桓使臣动手在先,老臣以为六殿下并无过错。” 鸿胪寺卿之前虽然对北桓使臣唯唯诺诺,但那是他官职所在,但此刻太和帝在前,他自然也有底气说出真话。 “就算是我北桓使臣率先动手,但也罪不至死。” 阿兰赫当即反驳:“再退一步而言,我北桓使臣若是犯法,那也该由我北桓王庭来裁决,而非是你大康皇子。” 阿兰赫这话显然是在狡辩,若真如他所说,那这个北桓使臣必将逍遥法外。 “老六,你觉得呢?” 太和帝似乎并不急着辩解,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宁枫。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老六虽然惹事不断,但也着实在无形中帮他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问题。 特别是在北桓议和一事上,若非宁枫在金銮殿前暴打两位尚书和皇子,此刻满朝文武恐怕都已经在跪迎北桓使臣了。 “儿臣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想杀他,是他自己脖子太脆了,所以轻轻一掰就死了。” 宁枫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做了下手势,的确是无比轻松。 这一幕气得阿兰赫怒火攻心,这大康六皇子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简直欺人太甚。 可此时,太和帝已经不给阿兰赫什么面子,冷声道: “北桓使臣无视大康律法,公然在保和殿欺辱宫女,此乃死罪。” “但念其已经被我儿就地正法,便饶了他这一次。” 说完,太和帝便打算离开现场。 一众北桓使臣瞬间懵了? 人都死了,你还饶他一次? 不是说大康为了求和,早就放低了姿态吗? 但太和帝这等态度,别说是低姿态了,就是说上一句强硬都不为过。 “陛下,您就如此纵容您的皇子吗?” 阿兰赫人不死心,连忙道:“杀人偿命,难道我北桓使臣就这么白白被杀了?” “朕已说过,那个北桓使臣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而已。” “再说老六向来患有疯病,这满朝文武皆知,你好歹是大康国师,总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吧?” 太和帝话说到这个份上,阿兰赫顿时语塞。 如果宁枫真是疯子,就算阿兰赫能逼迫太和帝惩罚于他,势必也不过是轻拿轻放。 毕竟你不可能拿正常的律法来约束一个疯子皇子! 再说,北桓本就有错在先,他阿兰赫刚才也已经承认,一时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太和帝的做法。 四周鸿胪官的大臣看到之前无比傲慢的阿兰赫居然真的吃瘪,一个个顿觉出了一口恶气。 鸿胪寺卿更是心中暗暗道:“虽然六殿下时常发疯,但这一次却是真真的给我大康挽回了脸面,看来以后老夫还是得多仰仗他才是。” “既如此,鸿胪寺就好生接待北桓使臣。” “免得北桓使臣又因为不懂礼数,在等会的晚宴上再闹出笑话。” 太和帝似笑非笑地留下这一句话,这才离开了保和殿。 一众北桓使臣瞬间被气得脸色涨红,什么不懂礼数,这分明是在骂他们是蛮夷之人而已,但此时却没一个人敢发作。 第40章 北桓的条件 太和帝一走,鸿胪寺卿便立刻派人拖走了北桓使臣的尸体。 随后,他又安排其他官员抓紧安排晚宴事宜,而他自己则带着少卿和寺丞继续陪同阿兰赫等人商议议和一事。 “六殿下,刚才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千万不要责怪。” 议会上,北桓和大康分作两列长桌之后,彼此面对着面。 但显然,之前一直在给宁枫说教的那位寺丞,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参与什么议和条件了。 “你好好参会,我有些累了,先睡一觉。” 宁枫懒得搭理他,像这类官员,满大康都是。 他们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平日也未必贪赃枉法,可就是不做事实,其危害其实和贪官没什么两样。 这寺丞一张脸顿时变得苦涩难言,那可是连当朝首辅都敢打的六皇子啊,自己刚才真是瞎了眼,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枫果真是打起了盹,但经历过刚才一事之后,却是无人再敢对他多说什么。 等到酉时临近,双方依旧没能谈出什么结果。 但很显然,鸿胪寺卿这边满脸怒火和不甘,显然是北桓暂时占据了上风。 “此等无理要求,我朝陛下绝不会答应。” 鸿胪寺卿难得地硬气了一把,起身道:“国师大人,宴会马上开始,我便暂时不作陪了。” 说罢,也不等阿兰赫答应,鸿胪寺卿便已经匆匆离去。 “哼,北桓实力远强于大康,多提一些要求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你们大康真是太过斤斤计较了!” “这议和之事,不谈也罢!” 这群北桓使臣,动不动就是要拒绝和谈,立刻发兵,可喊了这么多次了,却也没见他们抬起过屁股。 宁枫看似在打盹,但实则一些重要的心思还是听在了耳中,但此时只是初步交涉意见,所以他也懒得理会。 等到明日正式议会之时,才是双方真正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刻多钟后,晚宴如期举行。 太和帝如期而至,随行的还有除鸿胪寺外的其他六部尚书、首辅张骇之以及宁淮、宁胜以及少有露面的五皇子宁涛。 但这些人中,有一人让宁枫最为诧异,苏星彩! 这个未来娘子不知道为什么,太和帝居然特意邀请了她。 “你怎么来了?” 晚宴一开始,一身劲装的苏星彩就悄然坐到了宁枫身边。 苏星彩嘻嘻一笑:“陛下邀请我来的,毕竟我是镇北王的唯一后人啊!” 宁枫微微点头,习惯性就想装傻揩油,但一想到今日场合不对,便难得地老实起来: “那等会娘子你可要多吃一点,宫里的御膳还是比较美味的。” 苏星彩心头一暖,这个憨子,也只能这样来表达对自己的关心了。 两人低声闲聊,而宴会中则已经是歌舞升平,气氛一时变得其乐融融。 可很显然,北桓没打算就这么简单地结束这场晚宴。 只见那阿兰赫忽然起身,朝着太和帝行了一礼之后,道: “大康陛下,今日晚宴前我使臣团曾和贵国鸿胪寺提出一些初步议和条件,但被无情拒绝,这让我很怀疑大康议和的决心和态度。” “如果大康无法答应我北桓提出的条件,那所谓明日的正式议会,不开也罢!” 大康这边,没人料到阿兰赫居然会提前发难,而且还是一副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 太和帝眉头不禁一皱,他知道对方这是因为宁枫杀了他一个使臣的事在作妖,但既然对方此刻大方提了出来,他身为皇帝自然也不好阻拦,便语气肃穆地道:“贵国提出了什么条件?” “条件其实很简单,而且对大康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阿兰赫得意地一笑,接着道: “第一,大康需对我北桓俯首称臣,以后大康便是我北桓的附属国。” “这第二,为确保大康对北桓的衷心,所以需要大康派出一名皇子去我北桓,当作质子。” “至于这其三嘛,其实跟第一条是关联的,几位属国,每年自然需要纳贡,至于这纳贡的内容,我北桓王说了,每年白银五百万两,黄金十万两,粮食一百万石以及其他部分丝绸、布匹即可。”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大康朝中的确有不少主张议和的,但却也不是这么个议和之法。 如此条件,无疑于是在踩踏大康的脸面,是赤果果的抢夺。 “国师此等要求,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鸿胪寺卿不得不站了出来,反驳道。 “我北桓兵强马壮,本可直接派兵攻打大康,到时大康战败,不仅要如约答应这些条件,而且还会造成无数无辜百姓的惨死。” “倒不如就此答应,还可以让这天下苍生免去一场浩劫。” 阿兰赫笑吟吟地道。 “诸位爱卿的意思呢?” 太和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环视四周。 一个鸿胪寺卿都敢站出来反对,你们这些六部尚书却在此时装起了聋子和瞎子? “户部尚书,你以为如何?” 太和帝直接开始点名,可户部尚书却是立刻低头道:“此事关系国家存亡,微臣不敢妄言。” “兵部尚书你呢?” 太和帝又问。 “微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自古以来两国议和,哪有一蹴而就的。” 兵部尚书腆着老脸,轻声地道。 这个回答,等于是没有回答。 人家都在当场提出要求了,你还从长计议? 太和帝心中越发窝火,这满朝文武平日里各个口若悬河,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却没一个人说真话的。 “这些大臣简直就是酒囊饭袋,居然连站出来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底下,苏星彩已经气得有些咬牙切齿。 她一直以为那些大臣之所以主和,无非是因为利益相关和贪生怕死,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大臣居然贪生怕死到了这等地步。 “好,很好,我堂堂大康,这么多文武大臣,居然没一人敢在此说话的。” “难道你们都觉得北桓国师说得对吗?” 太和帝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猛地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宁淮,你来说说看,朕该不该答应这等要求?” 宁淮稍显错愕,但还是立刻站了起来,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父皇!儿臣始终觉得大康和北桓之间唯有议和,才是两利,才能给天下百姓带来幸福。” “北桓国师的要求虽然严苛,但我想应该有谈判的余地,儿臣愿担此重任。” 话音落,太和帝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宁淮是他最为器重的皇子,而且之前宁淮主和,他已经接二连三的敲打,却不想这个逆子在此时此刻,依旧主和。 这一瞬间,太和帝有种被背叛的孤立感! 第41章 一个故事 主和! 满朝文武其实有大半人支持这个提议,但没人敢在阿兰赫提出此等丧权辱国般苛刻条件时,表明立场。 可宁淮不仅说了,而且还趁机跟太和帝要谈判的权利。 这对帝王父子之间,头一次产生了巨大的间隙。 “陛下,您听到了,就连您的二皇子也同样赞同主和,您何不就此答应,我也好早点回北桓向我王复命。” 阿兰赫淡淡的一笑,那表情看似谦逊,实则却透着一股无法言明的傲慢。 太和帝脸色早就阴沉至极,他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像今日此时这般窝火和暴怒。 但他不能立刻训斥宁淮,不然只会让北桓人看了笑话。 “宁淮,你身为二皇子,心系天下苍生,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太和帝将最后那几个字咬得极重,接着道:“不过你毕竟太过年轻,议和之事还是交由那些老臣去处理吧!” “儿臣遵命。” 宁淮乖巧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心中却已觉胜券在握: “朝中工部、兵部以及礼部,再加一个首辅张骇之,尽是我的人,我参不参与议和根本不重要。” “父皇啊父皇,你终究还是老了。” 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阿兰赫,后者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幕正在气头上的太和帝自然没有看到,但宁枫却恰好看了个真切:“这宁淮果然早就和北桓人有所勾结,只是这蠢货也不想想,一旦北桓真的壮大,你就算当了大康的皇帝又有什么用呢?” “可还有人有其他意见?” 太和帝沉声问道,声音在保和殿中回荡,但全场却鸦雀无声。 这种尴尬的局面,引得北桓人一阵低声议论,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用脚趾想正是在嘲笑当今皇帝。 “儿臣有话要说。” 就在太和帝几欲绝望的时候,宁枫站了出来。 他先是一喜,接着看到是宁枫之后不由得有些错愕和暖心。 这个憨老六,打架揍人你是一流,可这会儿是在商议,靠的是口才,怕是又要成为他人的笑柄了。 太和帝心里的希望彻底破灭,但想着宁枫虽然憨傻,却还知道在自己最尴尬的是偶替自己解围,便不由得柔和了语气,道: “老六,你从未参与过政事,此事不用你来开口。” 太和帝明显想要保护宁枫,可他不知道是宁枫这会儿站出来不光光是为了给他解围,同时也是为了趁机搅局。 唯有搅局,彻底破坏北桓的议和,他才有可能被赶出京城。 是以,宁枫一脸不满地道:“二哥能说,我为啥不能说?”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小孩子赌气的样子。 “大康陛下!既然同为皇子,自然不能拒绝六殿下的要求。” “况且六殿下之神武,我北桓刚才已经有所领教,但也很想知道他对于议和之事有什么好的提议。” 阿兰赫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已经打听到了有关宁枫的一些消息,自然巴不得他在此刻出丑。 “胡闹!六弟,此乃国家大事,又岂容你胡乱说话?” 宁淮假意训斥,但眼底里那抹冷意早已出卖了他的本心,他恨不得宁枫此时能够做出什么有损两国议和的蠢事,这样他才有机会杀了宁枫。 “我都没说话呢,二哥怎么就知道我是胡乱说的?” 宁枫好奇地望着宁淮,似乎在寻求答案。 宁淮被噎了一下,这话还真不好回答,不禁冷哼一声,干脆不去理会。 “那你就说说吧!” 事已至此,太和帝也不好再阻拦,有些无奈的道。 其他大臣,一个个顿时担忧起来。 谁都知道六殿下是个憨子,除了一身神力之外,平日连说话都是小孩子心性。 这等头脑在眼下这等场景之中,但凡开口,那就是自取其辱。 “哎,六殿下虽然宅心仁厚,但此时逞强,却是给了北桓大肆嘲笑我大康的机会啊!” 鸿胪寺卿心里叹息一声,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显得尤为的凝重。 “哼,这憨子六皇子居然妄想在此时说服阿兰赫,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工部尚书鄙夷地扫了一眼宁枫,然后低声跟着身边的礼部尚书轻声道: “你看着吧,咱们大康的脸今天怕是要丢尽了。” “可不是!他一个憨子,能说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无非就是那些你该死,你该杀的车轱辘话。” 礼部尚书倒是对宁枫发疯时的言语记得清楚,怪笑着道。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一个看好宁枫的,哪怕是苏星彩此时,也是隐隐为宁枫担心,生怕他说错话而出丑。 “父皇,儿臣的确不懂什么朝堂之事,但儿臣在京城的茶馆听一个说书先生讲到过一个故事,我觉得很有道理。” 宁枫始终得保持自己憨子的人设,自然没法侃侃而谈,只能找了个借口道: “从前山里有一只老虎,但它年纪大了,捕猎开始变得困难。” “有一次,它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头狼,想要把它吃了,但狼却求饶地说,只要老虎饶他一命,他就会替老虎去捕猎食物。” “老虎答应了,但渐渐地老虎就发现这头恶狼说一套,做一套,恶狼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不再送来。” “老虎经常吃不饱,力气就越来越小,而恶狼却逐渐变得强大,终于有一天,它吃掉了老虎,统治了整个山林。” 说到这里,宁枫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阿兰赫的身上,目光如虎,隐隐闪烁着唯有阿兰赫才能感受到的杀意。 那些朝中大臣,一个个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狼啊,虎啊的,这憨子皇子,真把我们满朝文武当成幼童了?” 工部尚书不屑地冷笑,却发现刚才和自己还同仇敌忾的礼部尚书许年乐却已经是面有唏嘘:“我大康如今国力衰退,便是那年迈的老虎啊!而这北桓日益壮大,岂不正是那凶狠的恶狼?” “六殿下看似愚笨,却能从一个茶馆故事就能道出两国纷争之真谛,实乃大智若愚!” “一狼一虎,皆以肉为实,可这山林的食物总归有限,狼若不死,那死的只有是老虎了。” 首辅张骇之心中一动,不由得向宁枫投去了一丝讶异的目光,暗道六殿下难道真在装疯卖傻,不然如此大道理为何能用这等寓言故事娓娓道来?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六殿下所想,而是陛下事先就已经教给六殿下的? 张骇之不可抑制地开始脑补,就如之前宁枫在金銮殿前发疯一样,张骇之就认定了是太和帝的授意。 第42章 有本事,就出兵! 宁枫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找个借口讲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寓言故事,结果却引来了满朝文武的猜忌和钦佩。 特别是张骇之,此时已经开始揣摩太和帝的用意,正在疯狂地脑补。 至于宁淮,同样诧异至极。 在保和殿上的众人,唯有他宁淮对宁枫算是最为了解。 “果然一直是在装疯卖傻,这次终于是露出马脚了吧!” 宁淮恨得咬牙切齿,但同时也异常兴奋。 只要老六这个该死的没了所谓的疯傻,以后再要杀他,那就简单许多了。 甚至他还可以直接揭穿他的真面目,告他一个欺君之罪也未尝不可。 “诸位爱卿可曾听懂宁枫所说之故事?” 太和帝此时心中又惊又喜,这老六何时开的窍,居然能讲这般的寓言故事? 看来朕择日得去老六所说的茶馆,好好地拜访一下那位说书先生才是。 “回陛下,六殿下之故事虽然听着简单幼稚,但其中却是蕴含治国至理。” “古往今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高声道。 “不错!这大殿之上,谁是狼,是谁虎,一目了然,若我大康真答应北桓如此条件,那岂不是成了那只被吞掉的老虎?” 吏部尚书朗声说道,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此等条件,绝不能答应。” “北桓狼子野心,比之那恶狼都要过犹不及。” “陛下!老臣宁愿以身殉国,也绝不忍我堂堂大康皇朝如此求和!” “……” 阿兰赫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宁枫说了一个小故事,刚才还一个个装聋作哑的大康朝臣竟一个个都激动地开始大声反对。 “该死的探子,居然给了我如此错误的信息,这六皇子分明才智过人,辩才无双,却居然说他是个憨子和疯子。” “等此间事了,本国师必将那探子杀了以儆效尤。” 阿兰赫眼看局势不对,心中发狠的同时,当即冷笑道: “大康若是不肯答应我的那些条件,那我北桓使臣今日便会离开京城,随后我王必将调集全部兵力,直接进攻大康。” “等到了那个时候,纵然是你们大康再想要割地赔款,也已经是徒劳。” 阿兰赫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不禁暗自得意,这大康果然还是软柿子,每每只要自己提到北桓要出兵,这些大康臣子们就一个个都吓得缩了起来。 “北桓要打就打,别老是在那儿叽叽歪歪地废话。” 可就在这时,宁枫冷傲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阿兰赫跟前,四周北桓使臣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将阿兰赫保护了起来。 反观大康的大臣们,则是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坐立不安起来。 “六殿下,还请慎言!” 刚还在欣赏宁枫的礼部尚书,此刻已经胆战心惊地阻拦道。 “陛下,六殿下言语太过激进,怕是会激怒北桓使臣,还望陛下请他出去。” 另一名大臣急忙起身,连连道。 “我大康泱泱大国,岂能说出如此无礼之言,还请六殿下先行退下。” 首辅张骇之忍不住提醒道,生怕宁枫这几句话真的激怒了北桓使臣,从而导致议和破裂。 太和帝本也是这个念头,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臣出言呵斥宁枫,可北桓这边却依旧不见动作,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这北桓分明是在不断试探我大康的底线,频频以发兵为威胁,此时被老六一咋呼,反倒骑虎难下了。” 况且这北桓若真因此而被激怒,太和帝大可以假意斥责宁枫几句,毕竟他可是疯子,说错话在所难免,这样也不会有损朝廷颜面。 是以,太和帝干脆假装没听到群臣的反对之声,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宁枫的“表演”。 宁枫哪里能想到太和帝的心思,此时他已经进入了角色,不顾任何人的阻拦,继续气势汹汹地道: “你们北桓人就只会耍嘴皮子吗?这一路过来,我听你说了不下五次说要出兵,那倒是出呀?” “你好像是国师是吧?怎么嘴上嚷嚷着要立刻回北桓,可你为什么不敢回呢?” “你这模样的就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嘴里喊着要回娘家,结果硬是不敢回。” 堂堂北桓国师,居然被人戏称为受气的小媳妇,太和帝坐在龙椅之上,都快要笑得直拍桌子了。 就连那些刚才还在指责宁枫的大臣们,也是不禁一愣,有些忍俊不禁。 “该死的老六,又被他搅局了。” 宁淮眼看场面开始失控,便想着开口呵斥宁枫。 可他这边刚想张嘴,太和帝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六殿下你身为皇子,居然敢如此侮辱于我,你就不怕我北桓……” 阿兰赫怒极,可话到一半,宁枫就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厌烦地道: “你北桓出兵吗,这是你第六次这么说了,你们北桓到底说话算不算话?” “如果真要出兵,我就跟父皇请旨前往边疆,必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这般语气果然很六皇子,众人不由得感慨。 “你……你……” 阿兰赫彻底地被问住了,只能手指着宁枫,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陛下,以臣女对北桓的了解,若非北桓王庭内部出了问题,又或者是遭到了外部的威胁,北桓绝不会主动派出使臣前来议和。” 正这时,苏星彩忽然站了出来。 她是镇北王之女,这句话说出来自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太和帝不禁眼前一亮,略显心急地道:“你继续说!” “北桓向来野心勃勃,且战力强于我大康,但此次北桓使臣前来,从头到尾都没敢提一句主战,仅仅只是死咬着主和的赔偿条件而已。” “这种色厉内荏的做法,无疑暴露了他们的心虚和野心。” “若我大康真的被北桓吓唬住,俯首臣称,每年纳贡,那不出三年,大康就真的成了那头被恶狼吞没了的老虎了。” 苏星彩这番话有理有据,几乎可以说是猜中了事实。 太和帝不由得士气大振,朗声道:“阿兰赫,你可听到镇北王之女的话?你北桓若真心想要议和,那便拿出该有的态度来,不然我大康宁愿死战,也绝不退让半步。” 此话一出,阿兰赫瞬间僵住。 自己煞费苦心地提前买通了二皇子,又在这晚宴上突然发难,眼看着即将要成功,却不想被一个憨子皇子给彻底搅了局。 “大康陛下,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向您道歉,但无论是北桓还是大康,都不希望再发生战争。” “既然如此,我们两国不妨来一次比试,大康若是赢了,我北桓便归还大康五座城池并退兵,但若是我北桓赢了,那大康就必须要对我北桓俯首称臣,每年纳贡,如何?” 第43章 斗诗 半年前,大康和北桓爆发大战,大康接连失利,丢失了五座城池,至今仍被北桓占领。 这一直成了扎在太和帝心中的一根利刺! 此刻,当北桓国师提出以此为比试条件的时候,别说是太和帝了,就是那些主和的满朝文武,也不禁大为动容。 “陛下!我大康人才济济,又何惧他北桓一点小小比试?” 礼部尚书当即放出豪言,傲然地道。 “不错!若我大康能够兵不血刃的夺回这五座城池,岂不是造福苍生。” 兵部尚书紧跟其后,仿佛那五座城池已经尽在掌握。 其余大臣一个个纷纷出言,就连张骇之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北桓屡屡冒犯朝廷,此乃难能可贵之机会,倒不如先听听北桓国师的具体比试内容如何?” 张骇之没被冲昏头脑,虽然同样渴望和平收回城池,但也要看看北桓到底有何手段。 “素闻大康文人极擅诗词歌赋,此次我北桓使团之中恰好有一名才子,一直想要跟大康的文人们请教一下诗词歌赋,尤其是诗词一道。” 阿兰赫意味深长地笑道。 “蛮夷之地,何时又懂诗词之道了?” 礼部尚书大笑一声:“国师先要跟我大康斗诗,确定不会反悔?” 礼部尚书的话虽然有些狂妄自大,但满朝文武却没一人觉得有何不妥。 诗词本就起源于大康,北桓之地就连缺少读书人,更遑论是诗词了。 “这群自命不凡的蠢货,看着吧,等会就该轮到他们哭了。” 宁枫不由冷笑,北桓何等奸猾,他阿兰赫既然主动提出斗诗,又怎么可能没有把握? “殿下你是觉得大康会输?” 苏星彩好奇的问道。 她虽然不善诗词,但作为大康人,还是比较相信大康在诗词领域的实力的。 毕竟这满朝文臣,各个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更有不少人在当今诗坛享有盛誉,礼部尚书便是其中之一。 “既是赌约,自然没有反悔一说。” 阿兰赫显得极为自信沉稳,接着道:“诸位,他叫舒尔宁,乃是我北桓王最为看重的年轻一代之中的天骄人物。” “我北桓便由他为代表,凡大康任何一人能够在斗诗中赢了他的,便算我北桓输了。” 随着阿兰赫的介绍,一名高高瘦瘦的北桓使臣站了出来。 他的确有些年轻,而且样貌英俊,且透着一股儒雅。 宁枫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开口替阿兰赫求情的那名使臣。 “国师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他如此年轻,就算我大康文人赢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啊!” 礼部尚书轻蔑地扫了一眼舒尔宁,满是揶揄地道。 “这位大人,诗词之道,达者为先,并不以年纪而论。” 不等阿兰赫开口,舒尔宁便已经抢先一步回击道:“若大康只认年纪,不认才华,那岂不是七八十岁的老翁都可以随意垂钓于朝堂之上了?” 舒尔宁不愧为北桓天骄,这刚一开口,不仅回怼了礼部尚书嫌他年纪小的说法,而且还变相地挖苦了一下大康朝堂,尽是一些只长年纪,不长学问的老货。 “竖子狂妄!” 礼部尚书如何听不出舒尔宁的讽刺之意,当即冲着太和帝道:“陛下,微臣愿代表大康出战,必然这所谓的北桓天骄知道,何为诗词正道。” 礼部尚书许年乐此人,太和帝其实印象极为深刻。 他曾在科举中连中三元,的确是大康不可多得的人才。 至于诗词一道,许年乐出生江南,那里是大康诗坛圣地,每年都有天骄出世。 据说许年乐没当官之前,便曾以一首《江南望春》,名震整个江南诗坛,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足见其诗词一道上的才华。 “既如此,那便辛苦许尚书了。” 太和帝一时也选不出合适的人来,便只能顺水推舟道。 许年乐得了旨意,越发地士气高涨:“舒尔宁,你是晚辈,我便让你先出题。” 斗诗,自然得有主题,比如咏物、言志,又或者以某一指定事物为题,如梅兰竹菊、春夏秋冬,皆是诗人最喜欢拿来作诗的主题之一。 “舒尔宁谢过许尚书。” 舒尔宁毫不介意许年乐的盛气凌人,微微行礼之后,便朗声道: “我等从北桓出发之时,天寒地冻,但等到进入大康境内,却又是温暖如春,舒尔宁不才,便以春为题,作诗一首,还请许尚书指教。” 说罢,他便略一沉吟,吟诵道: “杨柳阴阴细雨晴,残花落尽见流莺。” “春风一夜吹战梦,又逐春风到燕城。” 这首诗乍一听,似是在春天万象更新的景致以及诗人因春天美景而想到了燕京,也就是京都这座城市。 “好诗啊!这舒尔宁明明是北桓人,居然能够写出此等佳作,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康文臣中,有人忍不住惊叹道。 “此诗用词遣句极为简练,但却又不失生气,即生动勾勒出了美好的春景,又在后两句点出了诗人的思念之情,可谓难得的佳作!” 另一名大臣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不少人还是听到了这声夸赞。 “许尚书,如何?” 阿兰赫不由地得意大笑:“该是你许尚书作诗的时候了。” 许年乐此刻脸色微微涨红,额头隐有冷汗冒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舒尔宁居然有如此才华,此等诗句,若是给他几天时间,或许能够写出一首来抗衡。 但眼下是临场作诗,他自认自己没这般能力,就算强行写了,也无非是衬托了舒尔宁而已。 “你这诗必然是提前所作,不能算数。” 许年乐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厚着脸皮道。 此话一出,阿兰赫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极为张狂:“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堂堂尚书,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就不怕丢了整个大康的脸吗?” “若你大康承认无耻,那此局便可以不算,如何?” “你……” 许年乐当即被气得脸色铁青,努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与此同时,之前还不停嘲笑北桓不懂诗词的那些大臣们,则一个个低下了头,羞愧不已。 太和帝更是怒火中烧。 这个该死的许年乐,之前如此嚣张自傲,却不想连诗都做不出来,就已经输了。 简直就是废物! 这一刻,太和帝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哀,想我堂堂大康,居然被一北凉后生欺辱到如此毫无反抗的地步! 第44章 老六,你给我闭嘴! 金銮殿上,平日里最擅长指点江山,口若悬河的衮衮诸公们,此刻却如同一个个鹌鹑缩着脑袋,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和帝那凌厉和不甘的眼神。 “我就知道这北桓没安好心,必然是提前有所准备,这才敢跟我大康斗诗。” “唉,刚才我就想反对这场比试的,可惜没机会开口啊!” “这位大人,你平日不是最喜欢吟诗作对吗?不如由你出面替我大康挽回局面?” “你这老匹夫,老夫何时喜欢吟诗作对了?休要污蔑于我。” “……” 朝臣之间,互相推诿,互相指责,可就是没人敢在此时站出来应战。 “礼部尚书许年乐之诗才已是我等之最,连他都没信心写出比舒尔宁更好的诗来,这场斗诗我大康已然是输了啊!” 工部尚书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微微摇头。 一旁的兵部尚书更是无奈地道: “许尚书太过自负,这才中了北桓的奸计,此时再想反悔,却已有些迟了。” “要我说啊,许年乐就不该答应得这么痛快,这次失利应该全部怪他。” 吏部尚书毫不客气地道。 几个尚书距离许年乐并不远,所以这些话都被他听了个真切,气得许年乐恨不能当场抡起袖子跟他们大战一场。 “老子刚才要出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阻拦?现在输了,结果全怪我头上了?” 许年乐心里别提有多腻歪和委屈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越说,越显得自己的无能。 “大康陛下,怎么样?你们大康是认输还是甘愿承认自己的不要脸?” 阿兰赫神情得意,扬起的嘴角满是讽刺的味道。 太和帝再次目光扫过全场,可依旧无人敢抬头对视,更别提有人挺身而出。 他甚至将最后的希望都落在了宁淮身上,但这个二皇子却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抬头,生怕自己被选中似的。 现场鸦雀无声,可越是寂静,就越显得大康的无能。 不得已,太和帝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准备认输。 可就在这时,一声干咳传来,一脸憨笑的宁枫站了出来,目光纯净地望着阿兰赫: “你们刚才在说的是不是因为他做了一首诗,而我们大康没有做出来,所以我们大康就输了?” 听到这话,阿兰赫不由大笑: “六殿下天生神力,但似乎的确有些憨厚,你的理解没有错,我们北桓的确赢了。” 阿兰赫其实想要说的是,你这个傻子,连对斗诗的理解都这么费力,还站出来干什么? 其他大康的臣子此时也是这个想法,你六皇子分明就是个憨子,连比斗什么都才刚刚听懂,又站出来丢人现眼吗? 特别是宁淮,本来一直低着头的,此刻当即兴奋起来,厉声呵斥道: “六弟,不得胡闹!此乃两国比斗,不是你能掺和的。” “一群傻子,老子要不故意表现的傻点,怎么让北桓答应再给一次机会?” 宁枫心里不屑冷笑,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刚刚听懂的恍然表情,然后歪着脑袋,憨厚地继续问道: “那是不是如果我能做出比他好的诗词,那大康就变成赢得了?” “是诗,不是诗词,诗词之中包括了诗和词,这是两种不同的学问。” 首辅张骇之皱着眉头冷冷提醒,似乎为大康有这样愚蠢的皇子而感到羞耻。 阿兰赫听了更是狂笑起来,就连一直挺有儒将风范的舒尔宁,此时也是露出了一丝讽刺意义。 看来这个六皇子,应该真的只是患有疯病,但脑子却是愚钝如孩童一般。 “六弟!你给我住嘴!” 宁淮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上前一步,极为严厉地道: “你还嫌我大康丢脸丢得不够吗?” “这是斗诗,不是斗鸡,你一个憨子还不赶紧给我退下。” 宁淮这么一说,其他大臣便一个个开始附和。 首当其冲的便是之前在宁枫手里吃过瘪的工部尚书,大声道: “六殿下,您连诗词都分不清楚,还请快快退下,不要再让我大康丢人现眼了。” 紧接着,兵部尚书也阴阳怪气地道: “是啊,六殿下!此事虽是斗诗,但也是两国之争,这两国之战又岂能儿戏?” “六殿下,请给大康留点颜面吧!” 有老臣忽然跪地,声泪俱下地恳求道。 “陛下啊,您快劝劝六殿下吧,此时可不是胡闹的时候,这不是让我大康真正的颜面无存吗?” 又一位大臣神情激动地下跪,好似宁枫的出现,才是真正地侮辱了大康。 太和帝虽然不认同这些臣子的说法,可宁枫在他眼里毕竟只是个憨子,不会作诗,更不可能战胜舒尔宁。 就连一旁不远处的苏星彩,此时也是急得忍不住跺脚:“这憨子,怎么这种时候去自讨没趣呢!” “六殿下,你听到了吧?似乎这满朝文武都觉得你是个笑话啊!” 阿兰赫笑眯眯地望着宁枫,感觉此时的场面比之刚才还要有趣,还要让他觉得扬眉吐气。 可宁枫就好似没有听到这些大臣们的话一般,只是略显木讷地道: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只要能做出比他好的诗,就算我大康赢,你还没回答我呢?” “不错,只要六殿下,不,只要是这朝堂之上的任何一人做出比舒尔宁刚才那首诗更好的诗来,都算你大康赢了。” 阿兰赫根本不把宁枫放在眼中,别说宁枫是个憨子皇子,就算头脑正常,他也不会觉得有人能在诗词一道胜过北桓天骄。 “父皇,您赶紧下旨将老六轰出金銮殿去吧!他要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大康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啊!” 宁淮心头狂喜,这宁枫这次居然主动找死,自己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好好地严惩他一番。 “二哥三番两次不让我作诗,那要不你来?” 宁枫表情委屈地望向宁淮,接着道:“你是我二哥,学问一定比我厉害,连我都觉得能赢了北桓人,那你一定能够稳赢不败。”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可宁淮却是有些慌了。 这要是太和帝顺势听了宁枫的话,让自己当场作诗反击,那丢脸的岂不是自己? 他赶紧道:“父皇,儿臣一直醉心于政务,于诗词一道并不擅长,还请父皇惩罚。” “你既然不会,那你为什么要拦我?难道你是北桓的奸细,所以才怕我赢了北桓?” 宁枫有意把宁枫说成是北桓的奸细,这样才显得他这个六皇子憨傻,毕竟一个皇子怎么可能是他国的奸细呢? 可这话落在太和帝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宁淮一直竭力主和,奸细固然是谈不上的,可这暗中怕是早就和北桓之间有所勾连了。 想到这,太和帝不禁怒声道: “老六说得不错,既然满朝文武和你这个二皇子都无人敢出来应战,那你们又有什么脸面来阻拦老六?” “哪怕等会老六真的输了,那也比你们这些懦弱之辈好上十倍、百倍!” 第45章 春风又绿江南岸 太和帝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上,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甩在众大臣脸上。 苏星彩不由得眼前一亮,自己何必去担心宁枫是输是赢? 但凡能够在此时站出来的,便已是大智大勇之人。 “哼!父皇尽会挑好听地说,也不想想就那憨子的头脑,万一要是做出的诗太过愚蠢,岂不是更加让大康颜面无存。” 宁淮心里觉得太和帝太过偏心,可自己又没有应战之力,只能暗暗吐槽。 “二哥,你干嘛非得拦着那憨子出丑?” “既然父皇这么喜欢他,那就让他把大康的脸全丢尽了才好啊!” 一直未曾开口的宁胜,此时偷偷拉了拉宁淮的衣角,低声劝道。 宁淮无奈地点了点头:“也对,就让他丢人现眼一次也好。” 与此同时,其他大臣虽然不敢反驳太和帝,可心里却多是不屑。 “唉,陛下对六皇子的宠溺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般下去,以后我大康将国不将国啊!” “这等场合,六殿下就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 “哼,一个憨子而已,那是真的大智大勇吗?无非就是无知者无畏而已。” “……” 满朝文武始终不看好宁枫,只是碍于这会儿太和帝的面子,才暂时陷入了沉默。 阿兰赫这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宁枫的水平。 从刚才宁枫的表现来看,阿兰赫完全可以断定这就是个心智如同孩童的憨子皇子。 “舒尔宁,这次大康输得太过痛快,真是让我失望啊!” 阿兰赫自鸣得意地道。 舒尔宁看了眼宁枫,只是淡淡地回答:“大康积弊已久,哪怕是在文学领域,也早已退后多年,只是他们一直活在帝国美梦之中,迟迟没有发现而已。” 这些年,伴随着北桓国力的增长,越来越多的人才被引进北桓。 而北桓国内,更是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就连以往极少出现的学堂,如今都已经在北桓遍地开花。 “大康陛下,既然你们想让这六皇子代替许尚书出战,那便开始吧!” “我们旅途劳顿,可没有太多时间等他去冥思苦想。” 阿兰赫言语毫不客气地说道。 反正这憨子六皇子,不管给他多少时间,那也只是输而已。 太和帝眉头微皱:“老六,有把握吗?” 这话刚一出口,太和帝就觉得自己可笑,自家老六什么德行,自己还是清楚的,怎么问起这么愚蠢的问题。 “父皇既然要赢,那儿臣自然不会让父皇失望。” 宁枫朝着太和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倒是是太和帝阴霾的心情瞬间好转了许多。 不管如何,这个老六对自己是真的贴心,就让他放肆一回吧! 太和帝自我安慰,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北桓大肆取笑的准备。 “六殿下,您可以开始了。” 舒尔宁催促了一句,他堂堂北桓天骄,根本不屑于和宁枫这样的憨子斗诗。 这也就是为了国议,不然以舒尔宁的傲气,在宁枫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拂袖离去。 “看来你和那个阿兰赫都急着输啊,那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宁枫微微一笑,四周众人心里不禁鄙夷,甚至有大臣忍不住低声冷笑:“哼,不知所谓,简直愚蠢至极。” “北桓瓜州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年今时照我还。” 这是一首改编自王安石《泊船瓜洲》的七言绝句,但宁枫却巧妙地将京口瓜州改为了北桓瓜州,这里的瓜州在大康是真实存在的,且正好是被掠夺走的五座城池之一。 宁枫这首诗一出,最先动容和震惊的正是舒尔宁。 他仿佛是全身触电一般,猛然抬头,目光凝重而惊骇,死死地盯住了宁枫。 一旁的阿兰赫同样大为震撼,不可置信地低语了一句:“这怎么可能?此地佳作,这憨子皇子怎么可能张口就来?” “好,好,此诗实在是妙哉啊!” 忽然,大康以为年迈的大臣忍不住高声大喊,激动地道:“六殿下之诗,看着是借景抒情,生动地描绘出了瓜州纯净,但实际上那句明年今时照我还猜是此诗的灵魂,这等大志向、大抱负,才是我大康皇子该有的。” “老臣之前昏聩,两眼无珠,还请六殿下不要见怪。” 说着话,这位官职虽然一般,但在仕林之中拥有极大声望的老臣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宁枫深深一拜。 “春风又绿江南岸,仅仅这七个字,便已经胜过其他无数辞藻堆砌的诗句了。” “也唯有六殿下这般心思纯粹之人,才能写出此等至诚之诗。” 有一名大臣忍不住感慨,一张老脸上满是念诗之后的回味无穷。 “这怎么回事?他一个憨子皇子,怎么可能写出这等佳作来?” 吏部尚书许年乐已经懵了。 作为诗坛大家,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宁枫这首诗的品质,早已是胜过了舒尔宁一头。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宁枫是何时学会写诗的? 而这般明明可流传千古的佳作,又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憨子皇子之手? “好,果然不愧是我儿,此诗意境非凡,借景咏志,当得旷世佳作之名。” 太和帝大喜过望,根本没心思去深思这样的千古绝句宁枫怎么做得出来。 他刚才可是憋了一股子怒火,旁人或许以为他这个大康皇帝不善诗词,但刚才舒尔宁那首诗中的“春风一夜吹战梦,又逐春风到燕城”,看似写景,但同样蕴含着另一层意思:等待来年春天,我北桓大军便会如同春风一般,降临燕京城。 这燕城,便是京都燕京城的简称。 只是当时没人能应对,太和帝自然也就强忍着怒气,没有揭穿舒尔宁诗中的狼子野心。 但此刻,宁枫这首诗不仅在春的主题上碾压了舒尔宁,更是同样巧妙地暗藏咏志意味,进行了猛烈反击。 那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年今时照我还”,说的不正是等到明年今日,必然你们北桓将所有从我大康掠夺走的东西全部归还。 “阿兰赫,我儿这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年今时照我还,可还算入你法眼?” 太和帝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禁炫耀起来。 阿兰赫此时一张脸已经变得铁青,愤恨地瞪着宁枫,那模样就好似是被骗了贞洁的女子似的。 “这个该死的六皇子,到底是在藏拙还是真傻,为何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候坏我北桓好事。” 阿兰赫已经有些分辨不清,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六殿下此诗的确不俗,但只能说不分伯仲,若两国想要分出胜负,必须再比试一次。” 第46章 当饺子还要立牌坊 “无耻!” 阿兰赫话音刚落,吏部尚书许年乐当即就呵斥道:“国师,刚刚我们双方可是说好了的,只要我大康有一人能胜过舒尔宁那首诗,便是我大康赢了,何来这第二局比试?” 宁枫获胜,许年乐等于免去了失利的责任,若是再比一局输了,那他就又成了千古罪人,自然不肯答应阿兰赫的要求。 其他大臣也是同样想法,虽然宁枫此刻胜了,但在众人眼中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或许这个憨子皇子刚好读过这么一篇冷门至极的古诗,这才侥幸打败了舒尔宁。 若是要再来一次,没人相信宁枫还能够再取胜。 这一点上,就连太和帝也是如此想法。 “大康陛下,刚才吏部尚书连对诗的勇气都没有,我北桓不一样大度地给出了机会。” “如我北桓如大康这般小家子气,我北桓岂不是早就赢了?” 阿兰赫这话倒是在理,金銮殿上的众多大臣顿时闭上了嘴巴,但依旧有人低声暗骂: “这北桓国师果真是不要脸,这等强词夺理至此居然也说得出来。” “要怪就怪许年乐,之前太过自信,以至于我大康彻底陷入了被动之中。” “其实此事大家也不必太惊慌,以六殿下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再比一局的,他一个憨子最较真了。” “倒也是,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么一首古诗,恰好歪打正着,谅他自己怕也是心知肚明,知道再比一次必败的道理。” “……” 大臣们议论纷纷,许年乐原本骄傲的神色一下子就又变成了憋屈。 老子好歹还敢应战,虽然没写诗,那是知道自己必败无疑,这叫输的坦荡。 反倒是你们这群浑蛋,不敢为大康而战不说,还一次次侮辱于我,实在可恶。 “父皇,儿臣觉得许尚书所言有理,不管北桓之前如何,但这规矩总是北桓自己说的。” 宁淮开口道,令太和帝多少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宁淮应该反对才是,毕竟他和北桓之间早有勾结。 可太和帝想象不到的是,宁淮是有意提高两国议和的难度,那北桓人自然会再次求上门来。 到时候,他还反而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宁枫,你觉得呢?” 太和帝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宁枫。 宁枫虽然赢了一次,可脸上却没什么太多的激动之色,反而依旧憨憨地道: “父皇不是说过,输就要让人输得心服口服,儿臣愿意给北桓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阿兰赫当即抓住机会,利索地道:“好,果然不愧是大康六皇子,这般胸襟的确不是旁人可以比的。” 可这时,众多文武大臣已经接二连三地发出了痛心疾首的懊悔声: “唉,六殿下误我大康啊!” “糊涂!糊涂啊!如此大好局面,居然拱手送人,简直荒唐。” “六殿下终究心智不全,这个承诺应当不算数才对。” “……” 衮衮诸公,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取代宁枫,赶紧反悔。 可阿兰赫也不是善男信女,当即激烈反驳,一时间双方居然大吵了起来。 宁枫倒没急着多说什么,反正狗咬狗,一嘴毛。 “殿下,你为何要答应让北桓再比一次?” 趁着这功夫,苏星彩忍不住好奇心,低声问道。 宁枫咧嘴一笑:“北桓又不是傻子,难道真的会因为输了一首诗就把五座城池送回来?” “这些大臣,一个个异想天开,比我这个憨子还要笨。” 一听这话,苏星彩美眸之中当即闪过一丝惊诧。 是啊,两国国议,又是涉及五座城池,别说此刻来的只是北桓国师阿兰赫,就算是北桓王来了,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也唯有真正做到让北桓输得心服口服,此事才有可能。 想到这里,苏星彩不禁对宁枫多出了一丝敬佩,忍不住道: “殿下,你真聪明!” 宁枫瞬间一愣,暗道:“我这是穿帮了?” 却听苏星彩下一秒道:“这些都是陛下提前告诉你的吧?” “……” 宁枫暗自翻了个白眼,好想大声地问问苏星彩,娘子,你是从何得出的这种结论? 不过好在此刻人设没崩,宁枫也就懒得计较这些。 但事实上,此刻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苏星彩,更有首辅张骇之和二皇子宁淮。 特别是张骇之,之前宁枫暴打大臣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了是太和帝背后布局。 此刻宁枫一个憨子,居然用一首诗力挽狂澜,张骇之自然就把一切功劳都推到了太和帝身上。 他甚至心中惶恐的猜想: “陛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心思越发深沉,就连我也无法揣摩一二。” “今日这般布局,更是深谋远虑,妙到毫巅,竟连古诗都让六殿下提前背好,当真是神鬼莫测。” 与此同时,同在金銮殿中的宁淮,心里也在不断推测。 “宁枫纵然没有装疯卖傻,但也绝对没有这般文采,定然是父皇暗中有所准备,这才借他之口完成了这次布局。” “看来我以后行事,还是得再低调一些,不然以父皇这般心机,怕是无法瞒得过去。” 宁淮越想,心里越发地惊慌,他最近为了议和之事,可是没少笼络朝中大臣,这历来都是帝王的忌讳之处。 “六弟,你还不赶紧告诉国师,你刚才是说错了话,这种国家大事,岂能轮到你来决定?” 一旁,宁胜几次给宁淮使眼色,想让宁淮出言反对,但奈何宁淮深陷自我脑补之中,根本没有理会。 不得已之下,宁胜只好直接站了出来。 宁枫笑了,刚你们所有人都在装哑巴,这会儿倒是指挥起我来了? “三皇子,难道大康真要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 阿兰赫并不着急,一首古诗而已,若大康真要这般无耻,他自然也能反悔。 “我那六弟本就是傻子,他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宁胜得意地一笑,自以为有理有据。 可就在这时,宁枫那魁梧的身材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他一把拎起,然后丢到了一旁。 好在宁胜已经有了经验,并没有摔倒,但人已经气急败坏地吼道: “宁枫,你又要发疯吗?” 宁枫一脸的憨笑,呆呆地望着众人,问道: “刚才我要作诗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拦着我,怕我要输。” “结果我赢了,现在你们又骂我不懂大局,害了大康。” “有句话叫既当饺子又立牌坊,是不是就你们这个样子?” “那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宁胜刚憋着一肚子的火,下意识地就纠正道。 但话一出口,他整张脸都绿了,这句话可是把满朝文武和他自己都给骂进去了啊! 宁枫心底狂笑,这蠢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阿兰赫,你们出题吧,本皇子不怕你们。” 宁枫一脸认真,像一个被激起了斗志的少年。 这一刻,满朝文武再没人反对,毕竟都别骂成婊子了,还能多说什么? 但心底里,他们一个个都认定了宁枫这是在作死。 等到输了斗诗,太和帝必然会将他押入天牢。 第47章 吃了吐,吐了吃 “大康陛下,既然六皇子答应重新比试,那这次我便将比试内容讲个清楚。” 阿兰赫向太和帝行了一礼,太和帝见木已成舟,便点头道:“准了!” “谢过陛下。” 阿兰赫自信一笑: “此次比试共分三轮,第一轮仍是斗诗,但根据不同主题进行比试,三局两胜。” “而第二轮则为算数,同样三局两胜,至于这第三局则为比武。” “大康和北桓之间,谁能率先赢下两轮,便是最终的获胜者。” 这才是北桓从一开始就定下的比试内容,之前要不是许年乐直接被吓得不敢作诗,阿兰赫也不会大言不惭地放出那些狠话。 太和帝和众多大臣听到这个内容,倒也觉得公平,便没有质疑比试内容。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这第一轮斗诗的主题便以’黄河’为题,双方各写一诗,更优者胜出,若两首诗水平不分伯仲,便以用时最短者获胜。” 阿兰赫道。 这个世界同样也有黄河,而且很多流域恰好将大康和北桓分开。 因此以黄河为主题,倒是极为公平。 “许尚书,此次可就要靠你了。” “是啊,许尚书还未入仕之前,据说就以山水诗而闻名诗坛,这是正中许尚书下怀啊!” “……” 一众大臣开始将希望寄托于许年乐,仿佛之前对他的各种抨击和指责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许年乐虽然心中吃味儿,但还是有了一战之志。 “如果这次我能够赢回来,那么之前丢的脸面就都全部找回来了。” 许年乐心中如是想着,嘴上扬起一个笑容: “诸位大人请放心,我许年乐虽已经久未写诗,但也曾醉心于此道。” “之前的确是我疏忽大意,轻敌了,但这次既然是双方一起作诗,我必然有取胜的决心。” 此话一出,四周大臣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不停吹捧。 就连宁淮,也是忍不住上前道:“此次斗诗,便全仰仗许尚书了。” “许尚书,你可要戒骄戒躁,一局获胜啊!” 有资格说这话的,也就是当朝首辅张骇之了,但能得到张首辅这般叮嘱的,便已然是认可你的才华,这在朝中可是不多见之事。 一时间,众大臣围着许年乐不停夸赞,好似已经赢了一般。 唯有宁枫,又没事人一样躲到了苏星彩身边,一只大手伸到桌子底下,一边揉着苏星彩柔弱无骨的玉手,一边笑嘻嘻地道: “娘子,你看这群人像不像是吃了吐,吐了吃一样?” 苏星彩乍一听没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忍不住娇笑道: “殿下,你正在用膳呢!” 宁枫百无禁忌,凑近一点身子,闻着苏星彩身上特有的幽香,感慨道:“今天的饭吃得累死了,下次还是去你家里吃才痛快。” “嗯,殿下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反正娘亲也喜欢看到你。” 苏星彩点了点头,笑道。 “这可未必哦,娘子!现在你娘就差把我当色狼一样防着了。” 宁枫心里苦笑之时,舒尔宁忽然开口道: “我已想好一首,便先献丑了。” 众人一听,顿时吃惊,这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这舒尔宁居然已经成稿在心了? 但还不等众人质疑,便听舒尔宁朗声道: “万里奔腾势未休,千山难阻向东流。” “风涛卷起千秋事,一脉炎黄壮九州。” 此诗一出,便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好诗啊!” 舒尔宁早有所料,脸上不见有多少兴奋之情,仿佛就跟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 阿兰赫更是老神在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淡淡地道:“请吧,这次依旧是任由你们大康任何一个人来比试。” 这种话极为讽刺,就好似舒尔宁在群挑整个大康的文人一般。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刚才还颇有斗志的许年乐再次焉儿了。 “此子如此年纪轻轻,怎么这等好诗张嘴就来?这让老夫如何去赢?” 许年乐心慌意乱,可身边的大臣此时却将目光头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这满朝文武的期待,以及宁淮、宁胜等皇子对他的期许,许年乐就阵阵的羞臊不安。 “许尚书,咱们不急,写诗最重要的是意境,而非是快慢。” 宁淮看许年乐有些紧张,当即展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架势。 许年乐此时额头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艰难地开口道:“许是太久未曾写诗,此时却是一点灵感都无,此次怕是……”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听到了这其中隐晦的意思——又要认输! “许年乐,你这让我们怎么说你才好?” 工部尚书当即气急,连尚书都不喊了,直呼其名。 “没灵感?我还没灵感呢!那我也不会在刚才如此地信誓旦旦啊!” “可不是,这下又要输,简直就是丢人。” “其实这个我早有所料,那舒尔宁何等诗才,又其实许年乐能比的?不过庆幸的是斗诗之是第一轮,我们还有取胜的机会就是。” “……” 这些文武大臣,阿谀奉承是一把好手,但这落井下石更是手到擒来。 许年乐都快崩溃了,这都什么一群什么同僚? 简直不把自己当人啊! “不如还是我来试试吧?” 正这时,吃饱喝足的宁枫抹了一把嘴巴,再度站了出来。 这一刻,那些大臣们倒是没敢第一时间反驳,主要是刚才被怼怕了。 反倒是宁淮,自觉宁胜在宁枫手里吃了亏,借机想要打压一下,便道:“六弟,你刚才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局,这次就不要再胡闹了!” “二哥你又质疑我?” 宁枫露出一丝微笑,目光清澈地望着对方:“你说我是侥幸,那万一我运气好,再侥幸一次呢?” “哼,你以为上天会每一次都眷顾你吗?” 宁淮虽然怀疑宁枫背后是太和帝授意,但此刻“黄河”主题的诗可是北桓国师临时出题,他不相信太和帝能够如此料事如神,便严厉地训斥道: “平日我便让你多读书,但你都干了什么?此刻你倒是积极了,但我大康丢不起那人。” “二哥说得这么义正严词,那要不我跟你额外赌一场?” 宁枫并不动怒,但那笑容却多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意思:“如果我再写一首,但输了,那我就任凭二哥处置,但如果我赢了,你就把福宁宫让给我。” 福宁宫,那本是宁枫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却在宁枫十岁时,被宁淮和宁枫派人装神弄鬼吓跑了宁胜,从此便落入了宁淮手中。 宁枫这一次就是要借助这个机会,替原身要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第48章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福宁宫! 宁淮心里冷冷一笑,这是终于露出马脚了啊! 原来这憨子一直记恨着自己抢走了他的福宁宫,但此时此刻,宁淮依旧不认为宁枫能够获胜。 “就算你装疯卖傻,也不可能才华横溢。” “至于父皇,就算再如何神机妙算,也绝对算不到此刻的斗诗主题。” 想到这里,宁淮佯装为难地道: “老六,你既然想要福宁宫,为何不明说呢?” “非得要和你二哥打赌,难道你二哥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宁枫假装愣愣地看着宁淮的表演,然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好吧,我不打赌了,你送给我吧!” “……” 宁淮当即语塞,表情像吃了苍蝇般难看。 苏星彩忍不住地捂嘴偷笑,这六殿下,也太耿直了吧! “男子汉大丈夫,说好了打赌,就得打赌,如果你输了,那就可要任凭我处置了。” 宁淮赶紧摇头,这憨子未免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吧? 那福宁宫,在诸多皇子的别院之中,一直仅次于东宫,可谓富丽堂皇。 宁淮哪里舍得拱手让人? “那你就等着我把福宁宫赢回来吧!” 宁枫懒得和宁淮纠缠,转过身来到舒尔宁身前:“你的诗写得挺不错的,但可惜也仅限于此了。” “六殿下此言,莫非是笃定了自己必胜无疑?” 舒尔宁何等骄傲,又岂会因为宁枫的这一句话而认输? “你且听好吧!” 宁枫清了清喉咙,四周大臣顿时紧张起来。 这个憨子六皇子,刚才那几句话倒是颇有点气势,就是不知道这等表现到底是灵光一现,还是有人背后教授? 刚才宁枫和宁淮斗嘴的功夫,张骇之便忍不住跟几个户部尚书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些个大臣本身就都是以揣摩帝心为常,一时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原来如此!” “这第二局斗诗,就看陛下能不能未卜先知了。” 工部尚书心里祈祷,希望太和帝早有准备。 但也有人始终担心,特别是许年乐,他怕宁枫记不住太和帝教授的诗句,毕竟那可是憨子,记性向来不好。 “陛下啊,陛下,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给微臣呢?” “那六皇子疯疯癫癫,哪里需要这等名望?倒是老臣一心想要为大康扬眉吐气,结果却两次被人如此侮辱。” 许年乐心里在滴血,为什么那个人选不是自己,而是宁枫? 而就在许年乐不停嫉妒宁枫的时候,宁枫已经开口道: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诗成,金銮殿上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首诗乍一听,似乎有些直白,可稍一琢磨,一股壮阔之情却迎面压来。 舒尔宁兀自瞪大了双眼,不由得重复了一遍,随后身子微微一晃,竟是连退了三步这才止住身形。 他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枫:“六殿下,你一直在戏耍于我?” 不怪舒尔宁如此认为,因此这首《登鹳雀楼》可是被誉为五绝典范的存在。 这首诗一出,任何描写黄河的诗句都只能成为陪衬。 “此诗意象之宏大,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康一名在儒林中颇有影响力的老臣,语气激动地道: “此诗开篇两句,看似直白,却无比生动地勾勒出了雄浑的北国风光。” “特别是其中依山尽和入海流,结合全诗来看,更是瞬间拔高了此诗的立意,这写的是波澜壮阔的黄河之景,但同样何尝不是在描绘天地宇宙的永恒之意?” 听到这话,之前还有些不太理解此诗的人顿时连连感叹。 反倒是宁枫这个文抄公心里愣了,这首诗这么牛逼吗? “许大人赏析的鞭策入里,此诗当为千古佳作。”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感慨地道: “这首诗前两句写景,后两句却是立刻转向了人生感悟,这‘更上一层楼’既是指登高,更是指人生追求更高境界的进取精神。” “今日听六殿下一首诗,真乃不枉此生啊!” “的确好诗,我大康诗坛沉寂了几十年,终于迎来了辉煌!” 工部尚书激动地喊道。 他虽然不是宁枫的人,但却也是极为爱好诗词之辈,看到这等佳作,哪里还去管什么立场不立场? “国师,六殿下所做之诗,你觉得如何?” 首辅张骇之适时地站了出来,一脸的傲然。 “陛下啊,陛下,您果然是老谋深算,居然连这第二论的斗诗主题都提前被你预测到了。” “这怕不是文华殿和文渊阁那几个老不死的给您当的智囊吧?” 张骇之不相信这首《登鹳雀楼》会是宁枫所写,直接就认定了又是太和帝的手笔。 而且他这推测也算有理有据,毕竟文华殿和文渊阁可是专门培养首辅的地方,张骇之本身就出自文渊阁。 “该死的!父皇居然真的猜中了第二论斗诗的主题!可为什么偏生要便宜了宁枫这个傻子?” 宁淮已经气急败坏,这不光光是因为他即将输掉福宁宫,更在于此等人前显圣,积累名望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 “舒尔宁,你认输吗?” 宁枫根本就想象不到张骇之等人的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会笑得直不起腰。 倒是太和帝此时已经起了疑心,只是此刻不宜追问,这才没有开口。 舒尔宁此时已经脸色苍白,眼中的那抹骄傲早已涣散。 “这六皇子必然是在藏拙,不然绝不可能赢得了自己。” 舒尔宁不停地提醒自己,可那种挫败感却让他有些万念俱灰。 直到北桓国师阿兰赫突然一声怒笑: “此局的确是六殿下赢了,但也仅仅只是赢了一局而已。” “之前便说了,这斗诗共分为三轮,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刚才第一首诗已经不算,是以这会的只能算的第一轮斗诗。 舒尔宁北阿兰赫这一声怒笑惊醒,猛然醒悟:“不错,我才输了第一轮,又何惧之有?” 他轻轻一笑,脸上不复刚才的沮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强烈的斗志。 “这个舒尔宁,若是如此成长下去,来日必然会是我大康的一大对手啊!” 龙椅之上,太和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同时又不由得想到:“若老六心智正常的话,那该是多好啊!” 第49章 黄沙百战穿金甲 “二哥,我赢了,看来福宁宫你保不住了。” 宁枫咧嘴一笑,一如既往的憨厚表情。 可宁淮却是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这个老六实在太会演戏,居然把北桓人骗得团团转。 “要不是你仗着父皇提前教授了几首不知从哪求来的千古佳句,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宁枫心里不耻,嘴上冷哼道:“六弟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这还有第二轮和第三轮呢!” 正说话间,这边阿兰赫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第二轮斗诗的主题——战场! “自古以来,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战场诗向来都是历代文人墨客竞相追逐和展现才华的领域。” “因此,这第二论斗诗的主题便是战场诗。” 此言一出,大康这边不由得就有些势弱。 半年前的惨败还历历在目,这北桓如今更是占据这大康五座城池,这叫人如何有勇气面对? “这一次,我北桓想让大康先来,大康可敢?” 阿兰赫在这玩了个小心眼,舒尔宁接连败了两次,自信心多少受到打击。 尽管他此时已经表现得平静如水,可阿兰赫还是想借此说法,给舒尔宁争取更多思考的时间。 “凭什么要我大康先出?这一连两轮主题,皆由你们北桓制定,这已经是我大康最大的让步了。” 吏部尚书许年乐似乎有些记吃不记打,当即又开始“冲锋陷阵”。 可尴尬的是,四周诸多大臣,此时居然无一人搭腔。 “许尚书连续两次做不出诗来,我北桓都未曾说过什么,难道你以为六皇子会像你一般,只会大喊大叫吗?” 阿兰赫丝毫不给许年乐面子,讥讽道: “许大人若觉得本国师的要求不公平,那么干脆你们大康认输就是。” “你……” 许年乐刚想要发作,但太和帝已经一声怒斥: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许年乐不禁老脸一红,身子一哆嗦,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 “老六,此局你可有把握?” 太和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他其实极为纠结,一方面宁枫连赢两句,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才华,但另一方面,有鉴于宁枫平日的行为,他又实在不敢将此等重任交给宁枫。 可问题是此刻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应战,总不至于不战而降吧? “这是在给六殿下发信号了吗?提醒他,此局必须赢?” 已经有些脑补过多的首辅张骇之一听到太和帝的话,就下意识地开始疯狂联想。 “陛下突然改了口风,直接询问六殿下,这么看来之前首辅大人的猜测是对的,陛下果然是主战,而且还早有应对。” 工部尚书心里一阵嘀咕,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继续陪宁淮主和到底。 而同时,其他大臣也纷纷开始了可怕的脑补: “我就知道六殿下没那个才华,现在陛下间接下令让六皇子继续应战,这分明就是在向北桓示威啊!” “好险,之前主和之时我并没有出声,陛下如此安排,那些主和的傻子恐怕要吃苦头了。” “果然还是得支持主和,陛下这番运筹帷幄,实属妙绝!” “……” 满朝文武直接把宁枫的惊艳表现全部归功到了太和帝的身上,以至于明明此时宁枫的表现比之平常要正常太多,却无人发觉这点。 “这帮子大臣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这是真的看上我的才华了?” 宁枫发现原先对他颇为鄙夷的大康众臣们,此刻有不少人居然一个个面露诡异之色,更有甚者还不时地朝他点点头,报以谦和的微笑。 “回父皇,儿臣愿意继续一试。” 宁枫回答道。 “装,你们父子就继续装!” 宁淮心中嫉妒。 “演,继续演,陛下的演技真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啊!” 首辅张骇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堂堂首辅如今居然不被皇帝信任,反而将如此重任交托给一个憨子皇子,这让他张骇之觉得自己已经被太和帝放弃了。 “果然还是这个套路,一个故意忐忑不安,一个憨憨傻傻地勇往直前,然后再以碾压的方式一举拿下胜利。” “陛下和六皇子的默契,真是让人羡慕啊!” “……” 在脑补怪张骇之的带领之下,其他大臣不自觉地也脑补了一圈。 此时此刻,众人已经不再关心输赢,反倒是很期待宁枫和太和帝到底想要演到什么程度? “特么的,这些大臣脑子都进水了吧?一个个眼神跟黄鼠狼似的,太吓人了。”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便干脆直接开口吟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北桓终不还。” 这是王昌龄《从军行七首》中的一首,宁枫巧妙地将原诗中的楼兰改为了北桓,但依旧不影响这首诗在众多战场诗中的巅峰地位。 这首诗瞬间就如同一把锋利的战刀,直接斩断了舒尔宁的最后一丝傲气和希望。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北桓终不还,此诗之气魄和志向,非我舒尔宁能比!” 舒尔宁脸色灰败,轻声叹息了一下后,朝着宁枫行了一礼,便转身漠然离去。 那背影,极为萧瑟,显得尤为悲凉。 阿兰赫本想阻拦,但在看到舒尔宁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后,便选择了放弃。 这个被誉为北桓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天骄,今日已经连败三次,这怕是会被直接破了心境啊! “好一个不破北桓终不还,六殿下此等志向高远,乃我大康社稷之福啊!” 有臣子大声高歌,放声赞扬。 其他大臣顿时纷纷附和,好一番赞颂。 “阿兰赫,舒尔宁已走,你们北桓可还有人能应战的?” 风水轮流转,太和帝终于有了机会,正大光明地讽刺阿兰赫。 阿兰赫紧咬着牙关,脸色铁青,冷声道:“这第一轮斗诗,我北桓输了。” “好,北桓终于认输了!” “我大康赢了啊!” “……” 满朝文武忍不住弹冠相庆,恨不能立刻将此事宣扬天下。 可唯独以张骇之等重臣为首的几人,此时却不见多少情绪波动。 张骇之忧心忡忡地道: “陛下身边到底藏有何等谋士?为何能够连连猜中北桓国师的出题?” “这接下来到底是该主和还是主战呢?” 张骇之陷入了恐惧之中。 至于宁淮,此刻也是极为忐忑:“父皇这等心计和谋略,我若再主和,会不会招来雷霆之怒?” 第50章 福宁宫还我 宁淮内心一片混乱,脸色更是阴晴不定,只觉得今日所发生之事简直太过离谱。 一个憨子,赢了北桓的天之骄子。 好好的一场接风洗尘宴,结果成了宁枫人前显圣的专场。 “今日谢过陛下款待,等明日上朝之时,我北桓必会重振旗鼓。” 阿兰赫没有任何狡辩,认输之后,便果断带着北桓使团离开了保和殿。 太和帝龙颜大悦,不由得夸赞道: “此次斗诗,宁枫功不可没,吏部你们回去拟个章程,朕要好好嘉尚于老六。” 说罢,也不管其他大臣的反应,便摆起銮驾走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谋划,现在六皇子获胜,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六皇子赐官了。” “只是这接下来,陛下会把六皇子放到六部哪个衙门呢?” 被害妄想症的张骇之再次开始脑补,特别是太和帝直接让吏部拟定宁枫的赏赐内容,更是让他深信不疑。 而有这种想法的,还大有人在,特别是吏部尚书许年乐和二皇子宁淮,更是对宁枫痛恨不已。 “二哥,该是时候兑现你的赌约了吧?” 宁枫自然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人的想法,而是带着苏星彩直接堵住了正欲悄悄离去的宁淮,一脸的憨笑。 一看到这张笑脸,宁淮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恶心,又畏惧。 “什么赌约?” 宁淮故意装傻反问。 “刚才二哥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诺的,若我侥幸赢了斗诗比赛,那你就把福宁宫送给我。” “二哥,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宁枫开始板起脸,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 憨子嘛,任何时候都应该是喜怒于色的,所以宁枫一点都不怕别人看到他翻脸。 “六弟,你又胡闹了。” 宁淮还没开口,狗腿子的宁胜却已经替宁淮解围道: “当时二哥之所以跟你打赌,那是为了激励你,让你全力以赴地去对付北桓使团。” “现在你也看到了,正是因为二哥对你的激励,你才能发挥出平日没有的才华,从而获胜。” “你想想看,你平常会作诗吗?这不都还是你二哥的功劳?你此刻应该谢谢你二哥,而不是像小孩子似的胡搅蛮缠你。” 这宁胜的口才也算是犀利,一张一合之间,就已经颠倒黑白,居然让宁枫去感谢宁淮。 “三哥这是要替二哥赖账?那好,你给我福宁宫也行。” 宁枫懒得绕弯子,反正就要死了福宁宫不放,任你口若悬河,我就只有这个要求。 宁胜顿时有些生气,呵斥道: “六弟,够了!” “我才刚说你胡闹,你怎么又跟我要起了福宁宫?那是宫殿,不是糖葫芦,我拿什么给你?” 宁胜冷着脸,心想这憨子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福宁宫这等奢华的宫殿,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赌约就送出去? “那二哥把福宁宫给我。” 宁枫又饶了回来,顿时气得宁枫胸口一阵发疼,气急败坏地道:“六弟,你怎么就听不懂人呢?没有福宁宫,没有赌约,刚才就是个玩笑。” “我不要玩笑,我就要福宁宫。” 宁枫上前一步,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并且有意流露出了一丝暴怒的迹象。 宁胜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特么的又开始轱辘话了?这是又要发疯?” 但嘴上他依旧强硬地道:“反正我没有福宁宫。” “那二哥给我。” 宁枫扭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宁淮。 宁淮瞬间就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隐隐冒汗:“六弟,你听二哥的,那福宁宫就是一个房子,你不还有落枫院吗?二哥可以送你别的,只要你不提福宁宫就行。” “我只要福宁宫。” 宁枫加重了语气,眼神开始变得锐利,两个鼻孔有意地哼哼出气。 这副模样,宁胜、宁淮两人实在太熟悉了,这是要挨打的前兆啊! “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我,我就不给你福宁宫,你能奈我何。” 宁淮虽然害怕挨揍,但相比于福宁宫的价值,区区一顿胖揍算什么?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死扛到底的时候,一旁以一位翰林院的老编撰却站来出来: “二殿下,你好歹也是皇子,又是长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宁淮懵了,这个老编撰什么意思? 居然在替宁枫出头? 可他心里才刚一吃惊,便又见一名文华殿的大学士开口道: “二殿下,六殿下斗诗有功,你可不能欺负于他。” “我欺负他?你们要不要睁大双眼看看,现在是谁在欺负谁?” 宁淮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些个老家伙,官职虽然不高,但要么是翰林院,要么是文华殿,可都是当世大儒一般的存在。 他宁淮虽然是二皇子,却绝不敢轻易得罪。 “六殿下,您刚才那首黄河诗可有诗名?我大康诗坛沉寂了十几年,您这首诗一出,必将让大康诗坛重新崛起啊!” 最先开口的翰林院老编撰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眼中那丝急切却是出卖了他,这分明是来求诗了。 “还没名字呢,我那是现场乱写的,不如就由您老赐名?” 宁枫话音一落,那老编撰瞬间就激动了起来,颤抖着双手道:“六殿下,当真?” 这等千古佳作,若是由自己赐名,那自己岂不是也会流芳千古? “六殿下,还有另外两首呢?有名了吗?” 其他围着的大臣一个个翘首以盼地望着宁枫,那眼中的如饥似渴简直有些吓人。 其中就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都在其中,那可是当世最顶流的大儒。 “没名字!没名字!你们烦不烦,我跟我二哥要福宁宫呢,别烦我。” 宁枫毫不客气地烦躁道,那模样凶得吓人。 可曾行知和一群老臣却一个个视若无睹,态度甚至比之前还要谦和与讨好,一个个连连道: “六殿下放心,刚才赌约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二殿下若是敢反悔,我就去陛下面前参他。” 这些大儒,为了出名,此刻是连脸都不要了。 “不错!二殿下若是欺负殿下,老臣愿死谏陛下,必给殿下求一个公道。” 一名御史台的中丞梗着脖子,脾气暴躁地道。 “何必死谏,老臣可带文华殿诸多大学士一起上奏,谅那二殿下也不敢不认账。” 说话的赫然正是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一脸的傲然。 他出身文华殿,曾是文华殿大学士,后被皇帝纳入内阁,虽然依旧是大学士身份,可权利和品级上却是天壤之别。 “……” 宁淮彻底懵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群老臣,平日里都温文尔雅,如今为了留名千古,竟是一个比一个的狠。 就是宁枫自己,此刻也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果然这朝堂之上,就没一个是善茬的。 第51章 拿来吧你 “为什么?为什么?” “父皇偏心老六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些大臣竟也要如此倒戈于他?” 宁淮心中怒不可遏,同时又极为的不甘心。 你宁枫不过是个憨子,有什么资格被人众星捧月? “把福宁宫给我。” 宁枫心里已经开始窃笑,有这群厚颜无耻的老匹夫在,今日宁淮绝不敢赖账。 果不其然,之前宁淮还敢出言教育宁枫,此刻却只剩下了一张苦瓜脸: “六弟,二哥绝不会言而无信的,你总得等我把福宁宫里的东西搬走吧?你过几天再搬过来就是。” “二哥,你……” 宁胜替宁淮觉得不值,但还没开口,宁淮就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 宁淮是生怕宁胜不知天高地厚,说出一些得罪人的话,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旁的苏星彩已经看傻了眼,她还从没看过宁淮如此吃瘪的样子,连一丝怒意都不敢流露出来。 她不禁好奇地低声问宁枫: “殿下,这些大臣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吗? 当然可怕了! 你也不看看这些老家伙都来自哪里? 翰林院、文华殿,这两个地方都是做学问的地方,而且直属于皇帝。 再有就是御史台,这些都是言官,有风闻奏事,露章面劾之特权,骂人那叫一个脏,而且还不重样儿。 别说宁淮只是二皇子,就是太子身份,也不敢招惹。 除此之外,其他几个老臣也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换做是谁也得罪不起。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不在意官职升迁,一心要么醉心于学问,要么一心追求清名,那种打压普通朝廷命官的手段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效。 “不行,你要是趁着这几天把东西都搬空了,那岂不是很吃亏?” 宁枫可不打算给宁淮任何时间去捣乱或者拖延,当机立断地道: “我让父皇派御林军给你搬家,但你不能拿走福宁宫里的任何一件原物。” 当年宁枫住在福宁宫的时候,里面可是摆满了各种名贵古玩字画。 最重要的是,里面很多摆件都是他的母妃挑选,具有很深的纪念意义。 “六弟,我已经答应你把福宁宫送给你了,你可别太得寸进尺了。” 宁淮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 可让宁淮头皮发麻的是,宁枫还没反驳,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却又开口道: “二殿下何必如此斤斤计较?你和六殿下本就是兄弟,你身为长兄,哪怕是作为乔迁贺礼,你不也得送几件像样的东西给六殿下吗?” “我送你奶奶个腿儿!” 宁淮心里怒骂。 “再说了,巨老臣所知,这福宁宫本就是六殿下的宫殿,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而且你在那儿住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付点房租那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曾行知此话一出,别说是宁淮了,就是宁枫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老曾啊!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儿啊!”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宁枫真想上前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内阁大学士,说得太特么的在理了。 “曾大人此言有理,老臣也以为该当如此。” 御史中丞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声笑道。 其他人当即附和,其中翰林院这边更是有人提议道: “二皇子在朝中颇有助力,私下又有不少私产,但六殿下却是身无长物,这福宁宫的东西就当是贺礼一起送给六殿下就是。” “你们……” 宁淮瞬间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这群大臣。 可这些大臣哪个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其中不少人更是两朝元老,又岂会惧怕你一个个区区二皇子? “怎么,二殿下觉得不公平?那不如与我一起去陛下面前讨个说法。” 曾行知丝毫不惯着宁淮,淡淡地开口道,同时还拿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可为极尽讽刺之意。 “好,好,本皇子便听从诸位大臣的建议,这就把福宁宫送给六弟。” 说罢,宁淮愤然甩袖离去。 宁枫刚忙跟上,跟还没走两步,却立刻被曾行知等人拉住了胳膊,一个个希冀地望着自己。 “我那两首诗既然没有名字,那就麻烦曾大学士帮忙赐名吧!” “不过以后若是还有好诗,各位可以随时找我,反正我不喜欢起诗名。” 说罢,宁枫赶紧快步追上了宁淮,笑吟吟地道: “二哥走得这么急,果然是心疼六弟,这分明是怕六弟等不及呀!” 这句话简直杀人诛心,以至于宁淮急走的脚步猛然一顿,然后愤怒地瞪着宁枫: “你……” “你什么?” “二哥若是反悔,还来得及,顶多我再去找那些大臣替我评评理,要是你不喜欢评理,那我这双拳头也最擅长讲道理,你选哪个?” 宁枫森然一笑,眼中猛烈的杀意吓得宁淮不禁倒退了一步,骇然地道: “你果然是装疯卖傻,你刚才那眼神,怎么可能是一个憨子能有的?” “宁胜,你看到了吗?他这一切都是装的!” 宁淮急切地想要证明这一点,可宁枫此时早已恢复了憨傻的模样,呆呆地道: “什么眼神?二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宁淮顿时抓狂,拉着宁胜的胳膊不停地道:“三弟,你也看到了吧?” “二哥,算了,愿赌服输,那些老梆子我们真的罪不起啊!” 宁胜以为宁淮这是心有不甘的,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不由得劝解道。 “连你也不信我?” 宁淮快要疯了,恨不能时光倒流。 只是看着宁枫那憨厚表情以及宁胜那怜悯的神色,宁淮最终只能作罢:“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揭露你的真面目的!” 随后,宁淮气冲冲的带着宁胜去了福宁宫。 宁枫紧随其后,生怕宁淮会赖账似的,甚至他还特意带上了苏星彩,明目张胆地道: “娘子,你跟我一起去,替我看着二哥。” “他这个人最是狡猾,万一偷偷拿走我的东西,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娘子?” 宁淮快要气爆了,苏星彩曾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如今却被一个憨子称呼“娘子”,而且还一脸坦然的模样。 这一口突如其来的狗粮,着实让宁淮想要吐血。 “殿下放心,星彩会看着的!” “嗯,我最放心我家娘子了,那我先去半点其他事情,马上回来。” 宁枫憨憨一笑,然后不等苏星彩答应,就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第52章 锻造兵器 皇宫,军器监。 “拜见六殿下!” 宁枫匆匆跑来的地方正是此处,他刚一进门,军器监少监便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六殿下如今风头正盛,今日是哪股妖风吹来的? 少监心里嘀咕,但脸上却是一脸阿谀奉承。 谁不知道六殿下又憨又疯,连宫中几个皇子都随时被打,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前两日在民间认识了一个锻造大师,他给了一个锻造法子,说是能打造出无比锋利的宝剑。” “所以本皇子今日就来你军器监试验一下,你们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宁枫张口就编了一个瞎话,说得煞有介事。 这军器监本就是宫中专门锻造金属、兵器的地方,那少监立马点头讪笑: “既然是六殿下吩咐的,咱们军器监一定是全力而为。” 宁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就按着这上面的法子来了,一个步骤都不能错。” “是,是,下官知道。” 少监赶忙结果图纸,打开一眼,那张灿烂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这是什么锻造方法?反复折叠十次锻造?还要局部淬火?” “这是哪个门外汉想出来的锻造手法?” 少监心里咒骂,按照当下军器监的锻造工艺,三到五次折叠锻造就已经是极限。 “六殿下,不知这锻造妙法是何人所提供的?” 少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你想把我的独家秘方窃取走?” 宁枫当即板起脸,露出愤怒的表情:“你们只能打造,不能偷学,还有必须给我打造成功,不然等我明日来取之时要是发现你们没有打造成功,那我就把整个军器监给拆了。” 说罢,也不等那少监反应,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这是流年不利啊,怎么偏偏摊上了这么个难事儿。” 少监欲哭无泪,可不敢追上去拒绝,只能心一狠,怒吼道:“所有人都给我停了手里的活儿,我这有重要任务要执行。” 一时间,数十个顶级工匠聚拢了过来。 而此时,宁枫则跑回了福宁宫。 “也不知道我家娘子有没有替我看管好那些东西,可千万别让宁淮给欺负了。” 心里这么想着,宁枫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他便再度冲进了福宁宫,却见宁淮和宁胜居然还没离开,而是正吩咐手下再搬一些文房四宝。 “住手!” 宁枫当即一声怒喝,极为霸道地上前,一把抢过一名侍卫手中的砚台和毛笔,恶狠狠地道: “这些都是福宁宫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抢走的?” 那侍卫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为难地转头看向自家主子宁淮。 宁淮本已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这会儿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寒声道:“六弟,这些文房四宝都是我平日办公所用,本就不是福宁宫的东西。” “你骗人!” 宁枫立马摇头,毫不客气地道:“你来福宁宫的时候,明明是两手空空来的,那走的时候自然也应该是两手空空才对。” “这些文房四宝,就应该留在福宁宫。” 听到这话,宁淮瞬间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就连宁胜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暗自道:“这憨子变聪明了,这逻辑没毛病啊!” 唯有苏星彩,此时已经两眼弯成了一弯新月,笑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 “这六殿下实在太可爱了,这话明明没有道理,可为什么听着就这么在理呢!” 苏星彩美眸流转,娇笑着望着宁枫。 “六弟,你休要胡搅蛮缠,你若如此,那这福宁宫我就……” 宁淮几次三番地被宁枫这般欺辱,心里早就无法忍受,可他刚开口要说狠话威胁,却听宁枫忽然道: “你果然想要耍赖!那好,这福宁宫我也不要了,我这就去找那几个老头子,他们说过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你都不要福宁宫了,你还去找人给你主持公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宁淮真恨不得将宁枫直接碎尸万段,只能强忍着怒火好和憋屈,连忙道: “别!别!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怎么能麻烦那些大人呢?” “我走就是,这总可以了吧!” 这几句话,宁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二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那两块可是上等的端砚和澄泥砚啊,特别是那块澄泥砚,那可是真正的万金不换。” “还有那些毛笔,可都是最顶级的湖笔,哪一支不是二哥你花了心思寻来的,平日也只在作画时舍得挥毫。” 宁胜说得可惜,但他越说得可惜,宁淮就越发的心痛。 “闭嘴!我说了,走。” 宁淮恨恨地瞪了宁枫一眼,然后愤然离去。 宁胜目瞪口呆,这是冲我发的哪门子的火? “该死的宁枫,都是你害的,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宁胜怨毒地望了宁胜几眼,这才离去。 两人一走,苏星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殿下,我才发现原来你欺负人好有一套啊!” “嗨,这里哪有套儿的事情。” 宁枫随口胡诌,引来苏星彩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这福宁宫我总算是要回来了,以后你就可以来这里找我玩了。” “嗯,这里跟落枫院相比,的确是要奢华了许多。” 苏星彩点头道。 随后两人在福宁宫闲逛了一会儿,宁枫便接着机会跟苏星彩讲起了儿时在福宁宫的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苏星彩不能留宿宫中,便只好告辞离去。 临走时,苏星彩提醒道:“殿下,明日北桓上朝,必然会再次发难,你若没有足够把握,可千万别再逞强了。” 今日宁枫的胜利,苏星彩只当他是走运,恰好看过类似的古诗。 但明日比的是算学,这可是需要真正的才学的。 “放心吧,我一定不乱来。” 宁枫点了点头,趁着送别的机会,偷偷摸了一把苏星彩的柳腰。 “你又不老实了,下次再不老实,我可就要打你了哦。” 苏星彩嗔怪了一句,然后红着脸赶紧走了。 宁枫看着自己摸过苏星彩柳腰的手,意犹未尽地道:“哎,也不知道何年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至于明日所谓的算学,宁枫一个穿越者表示,这压根毫无压力啊! 第53章 算术 次日一早,早朝还未开始前,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就被太和帝召进了御书房。 “臣曾行知拜见陛下!” 曾行知微微行礼,太和帝摆了摆手,笑道: “曾阁老就不必多礼了,朕之所以这么早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对等会早朝北桓算学之比的看法。” 算学一道,在奉行四书五经的大康,其实只能算是正学旁支。 但大康读书风气开放,所以也不禁止读书人自己研究,而且朝中有些官员对于算学一道还颇有建树,其中曾行知这位内阁大学士便是其中之一。 “臣观那舒尔宁,的确不愧为天之骄子,但我大康亦是人才济济,并不一定会输。” “况且这算数一道,极难钻研,若非有一定天赋和高人指点,难有成就。” “我朝之中,户部尚书李书玉在算数一道上,便极为出色,满朝文武,可谓无出其右者。” 曾行知沉思了一下,道。 “李书玉朕倒是知道,的确在算数一道上颇有建树,那等会早朝之时,便由他出战北桓吧!” 太和帝本意是想让曾行知出马,但听到曾行知主动推荐户部尚书李书玉之后,又考虑到曾行知内阁大学士的特殊身份,不论输赢,似乎都不太妥当,便只好临时改了主意。 “昨日老六那番神异表现,曾阁老觉得如何?到底是老六突然开窍了,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太和帝疑惑道。 曾行知微微一笑,坦然地道:“臣观六殿下心性纯真,乃是有大智慧的人!正所谓大智若愚,便是如此了。” “呃……” 太和帝没想到曾行知对宁枫的评价如此之高,一下就有些看不够宁枫了。 这个傻儿子,难道还真有自己没发现的优点? 一帝一臣在御书房又闲聊了几句,随后曾行知便告退等待早操。 不多时,早朝开始,文武百官分作两列陆续进殿。 “宣北桓使臣!” 御前太监高声宣道,随后阿兰赫、舒尔宁以及其他三名北桓使者缓步走进了金銮殿。 “拜见大康陛下!” 阿兰赫简单行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直入主题:“今日是我北桓和大康之间的第二轮比试,不知道大康准备好了人没有?别到时又如昨日那般,上来一个却连诗都做不出来。” “这是非得把我往死里鞭尸是吧?” 站在文官前列的吏部尚书许年乐心中咒骂,事情都已经过去,况且赢的还是我大康,你一个北桓人凭什么还揪着不放? 但这几句话他可不敢当场说出,不然非得被太和帝严惩不可。 他只能假装没有听到,眼观鼻、鼻观心地假寐起来。 “国师如此嚣张跋扈,怕不是忘了昨日到底是谁胜谁负了吧?” 礼部尚书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如果北桓这么急着输,那边开始出题吧!” “哼,那便直接开始就是。” 阿兰赫狞笑一声,接着道:“此次算学只比拼珠算,北桓和大康之间都可以出题,以计算准确且用时最短的一方获胜。” “居然是珠算比试?这北桓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啊!” 朝臣之中,有大臣忍不住低声窃笑。 这珠算之法,在大康早已盛行百年,凡是个账房或掌柜的,哪个不会拨弄算盘? 特别是户部的那些官员,那可一个个都是珠算高手,不然每年税收统计,户部又怎么能做到毫厘不差? “真是可笑!据我所知,北桓虽然也有珠算,但所会之人并不及我大康,这舒尔宁就算再天资聪颖,又如何能比得过我大康之人?” “我原以为国师阿兰赫如此信心十足,必然是以‘算题’为内容,那或许还有赢的可能,可这珠算,哈哈哈……” “……” 一众文武大臣一个个开始自鸣得意,更有甚者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 可反观北桓使团这边,一个个面色平静,既没有丝毫胆怯,也没有丝毫的轻视。 龙椅上的太和帝,指尖轻叩鎏金扶手,眉头微皱,目光晦暗不明:“这些个大臣,还未比试就已经如此骄傲自大,这一局怕还是要依靠文华殿大学士才行。” 刚才曾行知离开御书房之前,太和帝处于深重,还是让曾行知推荐了一名文华殿的大学士,以备不时之需。 “大康陛下,你的臣子如此聒噪,这比试可以开始了吗?” 阿兰赫轻笑一声,只这么一句话就把满朝文武的傲慢给踩在了脚下。 太和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随后御前太监便立刻命人送来了两条长桉,分别放在大殿中央。 “李书玉,你可别辜负了朕的期望。” 太和帝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李书玉,后者立刻点头,郑重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他便入座,而此时舒尔宁也已经坐下,并拿出了随身自带的紫檀算珠盘。 “这北桓天骄果然深得北桓王重用,居然将这紫檀算珠盘送给了他。” 宁枫一眼扫过,心中就不由得感慨。 这紫檀算珠盘颇有来历,据说是前朝一位算学大师亲手打造,本该是大康之物,但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北桓,如今出现在了金銮殿中。 “哼,算题比的是能力,而非算珠盘。” 户部尚书李书玉不由冷笑,他用的是一副楠木算珠盘,虽然不及紫檀,但也算是极品。 “出题吧!” 李书玉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阿兰赫略显鄙夷地扫了一案李书玉:“李尚书这心急的性格倒时和昨日许尚书一样,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步他的后尘。” “国师,激将法对于我来说没用,还请出题吧!” 李书玉老神在在,心绪丝毫不为所动。 “好,那本国师就出题了。” “两国交战,有五千士兵远征,每人日食米二升。现需运粮供三十日,若每车载五十石,问需调拨粮车若干?” 阿兰赫话音刚落,舒尔宁的紫檀算珠盘就已经拨动。 李书玉略微迟疑,显然心中思考了一下计算方式,而后才快速拨动算珠。 偌大的金銮殿,立刻陷入了安静,唯有这劈啪作响的算珠撞击声不绝于耳。 可大概就在十几息之后,舒尔宁忽然就停下了动作,朗声道:“共计60车!” 而此时,李书玉的算珠盘依旧在不断拨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54章 比拼珠算 在大康,一石等于一百升,这道题需要先解出每人每月共计需要多少升粮食,然后再换算成石,再除以每日五十车,便可得出正确答案。 这种题目在宁枫看来,就跟小学生玩似的。 可在这个时代,显然已经有些复杂。 “我北桓舒尔宁已经算出了最终答案,还请大康陛下找人验证。” 阿兰赫得意洋洋地笑道。 “来人,验算。” 太和帝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就有六名户部官吏联袂走了出来。 他们每人手里一个算盘,恭敬行礼之后便立刻盘膝而坐,开始验算舒尔宁的答案是否正确。 但宁枫此时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用验算吗? 他口算一下都知道舒尔宁已经赢了。 金銮殿中,算珠的声音再次劈啪作响。 李书玉如坐针毡,心急如焚,但好在他的确也算有些真学实才,终于是在其他人验算完之前,算出了最终答案——六十车! 两人答案一致,舒尔宁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两人同时算错,不然赢的就只能是北桓。 “大康这局怕是要输了。” 有大臣忍不住叹息,其实这种时候大家都已经是心知肚明。 之所以没有叫停验算,只是为了确保明面上的公平而已。 “想不到这舒尔宁不仅擅长诗词歌赋,居然连算学这种冷门之道,也有如此造诣,真是可怕。” “想我大康泱泱大国,却在这种地方失利,实乃天大的耻辱。” “要我说还是户部尚书实力太弱,不然舒尔宁才多大,却能在算学一道上胜过他?” “……” 一些文武大臣议论纷纷,李书玉的后背不停地冒着冷汗。 他刚才可是极为嚣张,扬言必然会拿下胜利,但现在自己的答案和舒尔宁相同,已经不可能再赢。 “早知道就出战了,这个舒尔宁实在是妖孽至极。” 李书玉有些后悔,但此时更多的还是紧张和忐忑。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是算错了,唯有这样,自己才能和舒尔宁打平。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这边户部官员们终于在折腾了近十分钟后,给出了最终正确答案——六十车! “哈哈哈,看来这第一局是我北桓赢了。” 阿兰赫早就迫不及待地等着答案,他笃定舒尔宁绝不会算错。 李书玉瞬间脸色苍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堂堂户部尚书,居然输给一个北桓使臣,实乃耻辱至极。 “不过是一局而已,后面还有三局,国师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曾行知站了出来,冷着脸望了一眼羞愧难当的李书玉,接着道:“第二局我大康将派出文华殿大学士蒋春,不知北桓派谁应战?” 话音落下,一名年约六十的老者,缓缓走进了金銮殿。 四周文武大臣,一个个不禁惊叹起来: “蒋春?陛下居然将这位老学究给请来了,看来这次是必胜无疑了啊。” “这我老学究在算学领域可是真正的第一人,咱们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太好了,蒋大师出手,北桓必败无疑。” 众大臣吃惊不已的同时,一个个一扫之前李书玉失利带来的阴霾,瞬间变得底气十足,信心爆棚。 “你就是那个曾写出《算学统筹》的蒋大师吗?” 舒尔宁露出一丝意外,脸上则满是郑重。 “不错,正是老夫。” 蒋春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接着道:“我本不擅长珠算,但今日受陛下重托,这才贸然应战,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蒋春的确是算学领域的顶级大师,但关键的点在于算学不仅仅只是珠算,更有其他细分。 而恰好这珠算并不是蒋春最强大的地方,是以他才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蒋大师您太谦虚了,您可是乃当世算学之最,一直是我最为推崇和尊敬的前辈。” “今日能有幸和蒋大师比试珠算,舒尔宁死而无憾。” 看得出来,舒尔宁对蒋春极为尊重,这从侧面也能反映出蒋春在算学领域中的实力和地位。 “哼,大师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输。” 阿兰赫冷笑一声,道:“我北桓依旧由舒尔宁出战,我倒要看看所谓的算学大师,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 蒋春淡淡一笑,并不动怒,而是缓缓走到桌案前坐下,静待阿兰赫出题。 阿兰赫察觉到了蒋春身上的那股子特殊的气势,虽然不张扬,但却异常的沉稳和自信,不由得低声对舒尔宁道: “此人想来要比那什么户部尚书厉害不少,你可有把握?” 舒尔宁郑重地点了点头:“国师请放心,舒尔宁必将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阿兰赫这些略感放心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再次出题道: “今有甲库银三千四百五十六两,乙库银二千七百八十九两,丙库银五千一百二十三两,丁库银九百六十四两,问共银几何?\"” “咦,这是增加难度了,直接来四位数的了。”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依旧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干脆别过头,闭目假寐起来。 倒是那些大臣们,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 这四位数的计算,可是要复杂许多,纷纷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望向了蒋春。 此时,蒋春却是已经拨弄起了算盘,他的手势看似并不如何迅捷,但算珠却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撞击声。 相比直线,之前李书玉那模样,反而有种急躁的感觉。 “果然不愧是蒋大师,这等计算速度,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到底是文华殿的大学士,相比于那些所谓的尚书,确实厉害了许多。” “看来这一局,我大康有望获胜啊!” 文武大臣们不禁纷纷感慨,但却极少有人注意到了另一边的舒尔宁,其速度比之刚才更是快了一倍。 只不过是短短十几息时间,舒尔宁便忽然停手,再次开口都道: “我已计算出结果,一万两千三百三十二。” “哗……” 全场再度惊叹,刚才还在夸夸赞叹的大臣们,一个个犹如见鬼了一般猛然扭头看向舒尔宁。 这一次,没人再去怀疑他的计算结果,只是这等珠算的速度,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就是碾压啊! 第55章 还得我宁枫出手 又输了! 龙椅上的太和帝,目光阴沉如水,脸色极为难看。 他料想北桓必然是有了完全准备,才敢在势力一局的情况下,进行珠算比试。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哪怕自己已经提前做了防备,将蒋春这样的算学大师放在了关键位置之上,也依旧抵挡不住舒尔宁的乱杀。 “啪嗒……” 蒋春这边,最后一颗算珠停下,他同样算出了最终结果,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速度,却是比舒尔宁慢了将近七息。 这样的速度,要是放在平时,满朝文武都得跪着歌颂。 特别是像李书玉这样的,更是会厚着脸皮请教。 但此时,大康的大臣们却只觉得一阵气馁,蒋春的速度再快又如何? 有舒尔宁珠玉在前,蒋春就只能是个陪衬。 “陛下,微臣有负圣恩,还望陛下责罚。” 蒋春缓缓起身,并没有因为输了比试而懊恼。 他从来都只是一个钻研算学的老学究,这次之所以出手,也多是因为曾行知开口。 “爱卿不用自责,舒尔宁的确天资非凡,这一局就当是我大康输了便是。” 太和帝叹息一声,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此刻双方只是一比一打平,而非决胜局,倒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在是让太和帝想不到的是,他话音刚落,阿兰赫便忍不住开口道: “大康陛下,此言差矣!何谓就当是你大康输了?这话说得好像我北桓胜之不武一般。” “阿兰赫,你休要放肆。” 首辅张骇之当即怒斥,冷声道:“你面对的可是我大康皇帝,若再敢无礼,必将你治罪。” “哈哈,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何罪之有?” 阿兰赫丝毫不惧:“昨日我北桓认输之时,可不曾这般扭捏,怎么到了你大康,却跟娘们似的?” “狂妄!” “无礼!” “大胆!” “……” 满朝文武纷纷暴怒,可这呵斥来呵斥去,也只能是这么一点说辞。 毕竟大康此时的确已经输了,再多的言语粉饰也掩盖不了这等事实。 “北桓人就这么容易自得其乐?” “不就是几个三岁小孩都会的算数题吗?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这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别人说起这种丢人现眼的小事。” 宁枫实在是被吵得脑袋瓜子疼,忍不住开口讽刺都道。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剑拔弩张,热闹如菜市场的金銮殿瞬间就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 那些文武大臣们一个个目光古怪地望向宁枫,那表情就好似在说:“这憨子,能不能别再丢人现眼了?” 至于北桓这边,更是直接放声大笑。 阿兰赫甚至夸张地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强忍着笑意道: “六殿下,不是本国师看不起你,只是这等四位数的算学已然是当世之最。” “你可以不承认输了,但绝不能侮辱算学。” “呸!” 宁枫毫不客气地骂道: “就这还当世之最,这是你评定的?” “你们不就是拿着这一副车轱辘在那里装模作样嘛,哪来的学问。” “殿下,这不是车轱辘,是算珠盘。” 曾行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昨日宁枫那般表现,曾行知颇为欣赏,后来还一度为了求得为那两首古诗赐名而帮宁枫狠狠打击了一下宁淮。 是意,此时他见宁枫满口胡言,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嘲讽,而是暗暗提醒道。 “荒唐啊!连算珠盘都不认得,居然还敢看不起算学,这六殿下真是给我大康丢脸啊!” “可不是嘛!本来输了就已经挺丢脸了,这下倒好,更加别人看不起了。” “昨日我便提议最好不要让六殿下上朝,可惜无人支持。” “……” 宁枫的话像是捅了马蜂窝,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忍不住低声责怪。 就连太和帝,此时也是略感丢人,忍不住出声道:“枫儿,不得胡闹!”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这所谓的算学,儿臣就算不用什么算珠盘,也一样能赢了这个舒尔宁。” 宁枫抬头了出一脸憨笑,眼神清澈,就好似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太和帝不由得被这种眼神触动,暗想难道这老六真的有能力反败为胜? 可眼下三局已经输了两局,就算他有能力,也已经没了机会。 “六殿下,昨日你侥幸胜了我北桓,今日又如此大言不惭地看不起算学之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否敢跟舒尔宁比试一局?” 阿兰赫收起笑容,眼中透着丝丝阴谋的气息。 昨日舒尔宁战败,一度有些心境受损,阿兰赫为了能让舒尔宁重振旗鼓,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从哪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他相信,只要舒尔宁今日击败宁枫,那么之前受损的心境就都会回来。 “都三局两胜了,我还比什么。” 宁枫不屑地摇摇头,顺带打了个哈欠。 那模样,倒是真的有点儿看不起算学的架势。 但恰恰就是这一点,反而激起了阿兰赫的怒火,大声道: “我北桓不似大康这般小气,你若敢出战,那这算数比试便算重新开始。” “六殿下,您赶快答应啊!” “对啊,如此良机,可不能错失啊!” “答应又能如何?难道再输两局,岂不是更加丢脸?” “放屁,只要真的重头比过,总能想出对应之策。” “……” 一群大臣瞬间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是首辅张骇之此时目光深邃,低着头呢喃自语道: “又是六殿下搅局,但他这番话明显就激将法的味道,这必然又是陛下的手段。” “帝心难测!帝心难测啊!” 张骇之偷偷望了一眼龙椅上的太和帝,只见此时的太和帝一脸微笑,显得颇为的从容和得意。 这越发笃定了他的判断,不由得告诫自己:“看来这次主和,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另一边,一直未曾吭声的宁淮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这阿兰赫如此冷静之人,居然被这憨子刺激地说出了这等胡话,这怕不是父皇又在暗中布局吧!” “该死的,父皇为什么要选中老六,而不是自己?若父皇这般信任于我,我又何必和北桓有所约定。” 宁淮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向宁枫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仇恨。 第56章 这疯子又开始犯傻了! 金銮殿上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一般。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宁枫,一副事不关己,浑不在意的样子。 可他越不在意,阿兰赫就越是不甘心,甚至连舒尔宁也越发地想要和宁枫比一场。 他从小就天资聪颖,师从当代大师,一路走来,几乎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 唯独在大康,被宁枫这个憨子六皇子彻底碾压。 几首诗下来,差点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诗词一道? “陛下,舒尔宁愿代表北桓重新和六殿下比试一场算学,请陛下允许。” 这是舒尔宁头一次主动向太和帝开口,表情极为认真,目光中透着一股坚持。 “陛下,既然北桓愿意主动重比,何不让六殿下试上一试?” 曾行知开口道。 他的潜台词是,反正已经输了,万一宁枫上去侥幸赢了呢,岂不是赚大发了? 太和帝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边依爱卿之言。” “枫儿,你便再去和舒尔宁比试一次,无论输赢,朕都记你一功。” “好吧!” 宁枫一脸的委屈,嘟哝道:“反正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赶紧开始吧,我都饿了。” “六殿下,您还真是自信啊!” 阿兰赫铁青着脸,冷声道。 这也就是面对宁枫,因为有个憨子的头衔,若是其他皇子如此无礼,阿兰赫必然发难。 “六殿下,还请赐教。” 舒尔宁郑重其事地向宁枫行了一礼,然后严阵以待。 他在心里发誓,绝不会输第二次。 “你别紧张,平常心就好,我也常常回答不出来老师的问题,习惯了就好。” 宁枫认真地安慰了几句,就是这用词着实有些杀人诛心。 大康的大臣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虽说这一局必败无疑,但能看着自家皇子如此揶揄北桓使臣,倒也是一件乐事。 “六殿下虽说有时候疯疯傻傻的,可这两次和北桓的比试之中,却是莫名其妙地给我大康涨了不少脸啊!”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嘛,六殿下那是运气好而已。” “刚才我是真怕六殿下拒绝比试,好在陛下英明,唯一遗憾的是这重新比试只能指定六殿下,若是其他人,必然会有获胜的机会。” “连李书玉和蒋春都败了,你还能找谁出来?难道让曾大学士上场吗?” “……” 一群大臣一阵议论,但依旧是没人看好宁枫。 毕竟舒尔宁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是放眼天下,也依旧是站在山巅之上的那种存在。 “这一轮比试,本国师会直接连续报出三个三位数的数字,六殿下您只需要用算珠盘以最快的速度算出来,便算是获胜。” 阿兰赫脸色阴沉地望着宁枫,如同毒蛇吐信般,缓缓地接着道:“当然,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快过舒尔宁,你可听明白了?” “嗯,明白了。” 宁枫用力点了点头,模样憨厚至极。 阿兰赫一怔,看了眼宁枫,又看了眼一旁的桌案,讥笑起来: “六殿下,既然您已经明白比试规则,那为何还不坐下?” “还有,您没有算珠盘吗?要不本国师送你一个?” 这阿兰赫也算是牙尖嘴利,言语之间即在讽刺宁枫连规则都听不懂,是个傻子,又顺势讽刺大康连算珠盘都拿不出一个,难怪这大康的算学之道如今如此没落。 “六殿下,老夫的这张算珠盘可以暂时借给你用。” 身为文华殿大学士的蒋春虽然不喜欢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但也无法容忍北桓如此羞辱大康,当即站了出来。 但宁枫依旧还是摇了摇头:“我没说要算珠盘啊!我的算珠盘在脑子里呢!” 此言一出,阿兰赫和北桓使臣们顿时放声大笑。 大康的臣子们则一脸尴尬和羞耻,果然不能寄希望于一个憨子皇子。 刚才还在替大康扬眉吐气呢,此刻就又原形毕露,成了北桓耻笑大康的最佳反面教材。 “很好笑吗?可我的脑子里的确就有一个算珠盘啊,可惜就是拿不出来。” 宁枫好似没感受到阿兰赫等人的羞辱之意,煞有介事地解释起来。 这副憨厚且缺心眼的表现,让龙椅上的太和帝不禁扶额皱眉,沉声道:“既然老六不要算珠盘,那就直接开始吧!” 他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宁枫出丑,甚至觉得刚才就不该答应北桓重比一次。 这下好了,结局依旧是必输无疑,但过程中却是再度丢了大康的脸面。 “这憨子,也有今天,实在是大快人心。” 宁淮心里无比畅快,总算是看到了宁枫出丑。 “二哥,今日过后,想必父皇不会再这么偏爱老六了。” 宁胜露出一丝奸笑,低声道。 两人这边暗自庆祝,阿兰赫这边总算是不再继续讽刺宁枫,直入主题道: “三百八十一、七百九十四、九百五十六,这三个数的总和是……” “两千一百三十一。” 阿兰赫的题目还没说完,金銮殿上便突然冒出了一个答案。 众人纷纷错愕,旋即又有些恼怒,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在这种时候捣乱? “是谁在哗众取宠?可知这是两国对弈,岂容尔放肆?” 首辅张骇之陡然怒斥,铜铃般的双眼环视全场。 “我说,这总和是两千一百三十一,你们耳朵聋了吗?” 宁枫没好气地开口道。 这一刻,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些臣子们,一个个怪异地看着宁枫,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就好似哪怕跟宁枫对视一眼,自己也会被误以为是傻子似的。 太和帝早已别过头去,不忍直视这丢人的画面。 人家才报出数字,你就有答案了? 这个老六,你就算要胡来,也好歹假装思考一下,再开口啊! “哈哈哈,六殿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本国师刚才说的是用最快的速度算出来,可不是用最快的速度胡乱说出来,六殿下,您可真是大康的奇葩啊!” 阿兰赫放声大笑,言语之中尽是侮辱之意。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而且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味道: “国师,答案的确是两千一百三十一!” 说话的,赫然正是舒尔宁。 第57章 六皇子又抽风了 就在刚才,众人纷纷耻笑宁枫的时候,舒尔宁却开始了计算。 他本就极擅使用算珠盘,这三个三位数的加法自然不需要耗费什么时间。 因此,众人说话间,舒尔宁也得出了正确答案。 只是看着算珠盘上的那些滚珠,舒尔宁整个内心都出现了震动。 他对了! 他居然张口就算对了三个三位数的加法! “舒尔宁,你再说一遍?” 阿兰赫此时的震惊,丝毫不比刚才的舒尔宁弱。 他甚至差点以为舒尔宁被蛊惑了,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撒谎帮助宁枫。 可看着舒尔宁那沉重的表情,阿兰赫知道,这一次宁枫果然又赢了。 “赢了?六殿下张口报出的数字就这么赢了?” 有大臣不可置信,反复地呢喃自问。 一旁,宁淮和宁胜面面相觑,简直要怀疑人生。 “这老六真是邪门了啊,这都能猜对?” 宁胜大为嫉妒,两眼满是不甘地偷偷瞪着宁枫。 宁淮本来不错的心情此刻又跌落谷底,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浑蛋,最近的运气的确是有些离谱。” 另一边,大康的臣子们此刻已经开怀大笑起来: “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随口胡诌居然也能赢?” “天佑我大康啊!这是老天爷都想让我大康收回那五座城池啊!” “哈哈哈,赢了,六殿下果真是我大康的福星!” “……” 他们根本不在意怎么赢的,他们唯一在意的就是能赢。 龙椅之上,本还觉得宁枫丢脸的太和帝,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这事儿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他不由得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曾行知,想要问问这位内阁大学士的看法。 可结果曾行知也是一脸茫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康的诸位大臣似乎挺高兴啊?可你们别忘了,比试还没结束呢!” 阿兰赫语气阴沉:“你们的六皇子能够蒙对一次,难道还能蒙对两次?” 此言一出,当即如同冰水,当头泼下,原本还热闹非凡的朝堂,瞬间就安静下来,就连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算学乃是正统学问,非投机取巧之辈可以学习,还望六殿下自省。” 阿兰赫板着脸,俨然一副老师训斥学生的架势。 “我没投机取巧,我刚才是用心里的算珠盘算出来的。” 宁枫心里万分鄙夷阿兰赫的浅薄,珠心算这种高级货,你一个北桓的国师怎么可能明白? 不过心里鄙夷归鄙夷,宁枫面子还是得表演一番,是以他一边的同时,一边双手十指好似抽筋似地舞动了几下,认真地道: “喏,我刚才在心里就是这么算的。” “这……” 太和帝心里刚升起一丝对宁枫的期待,眨眼就伴随着抽筋般动作彻底破灭。 那些大康的臣子们更是满脸尴尬,头皮发麻,恨不能用脚趾在地面扣除三室一厅出来。 神特么在心里这么用算珠盘的? 这六殿下到底是自己太傻,还是把这满朝文武都当成了傻子? 就连一向脾气很好,输赢都能直接面对的舒尔宁此时也感觉到了是宁枫在戏弄众人,忍不住道: “六殿下,舒尔宁是真心求教,还请殿下认真一些。” “我很认真啊!” 宁枫一脸委屈,然后再次表演了一下手指抽筋:“喏,我这手指瞬间都动了十几下了,难道还算不出来吗?” “哈哈哈,这憨子,太搞笑了,他这是打算要笑死我吗?” 宁胜心里强忍着笑意,肩膀一个劲地抖动,若非此时是在太和帝面前,他恐怕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好,很好,你就继续这么装疯卖傻下去,到时看父皇怎么收拾你。” 宁淮更在意的是宁枫是否会因此失宠,心里无比期待的诅咒道。 至于其他朝中大臣,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 反正六殿下是憨子,这等小丑般的行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己顶多就是低头不去理会,眼不见心不烦嘛! “这次陛下总算是失算了,果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陛下纵然再如何神机妙算,也会有失策的时候。” “只不过这六殿下的疯病,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哪有人脑子里会有一个算珠盘的。” 脑补患者张骇之偷偷打量了一下太和帝失望的表情,心里略感痛快地想道。 “你们不信?那就继续比试啊,我又没有说谎。” 宁枫装着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吼道,那架势就好像是小孩子被人污蔑了之后,无力解释的可怜模样。 “好,既然六殿下如此自命不凡,那本国师就开始出第二题了。” 阿兰赫狞笑一声,目光冲着舒尔宁微微一凝,跟着点了下头,示意舒尔宁准备。 后者轻轻合眼,随后再次睁开之时,眼神中已满是自信和斗志。 阿兰赫顿感信心十足,朗声道: “这第二题一共六个四位数,还请两位听好!” “一千七八十九、三千九百一十三、八千六百七十五……” 一连六个四位数,而且阿兰赫还有意加快了播报的速度。 旁边负责记录数字的宦官,连连奋笔疾书,差点就没能跟上这般速度。 而与此同时,当第一个数字报出的时候,舒尔宁也已经拨动了算珠。 那清脆悦耳的算珠在算盘上上下拨动,舒尔宁的手指快如闪电,迅速地计算着这一题的答案。 四周之人,不管是大康臣子,还是北桓使臣,此刻都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生怕会影响到两人的比试。 “这舒尔宁,果然不愧是算学大家,这等速度,怕是不出三十息,就能算出答案了。” 一息等于一秒,此刻的舒尔宁可谓是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就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看了,都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道六殿下此刻……” 曾行知心念一动,扭头看向宁枫,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只见此刻的宁枫双手虚摆在半空之中,十个手指好似触电似地疯狂乱舞。 那模样,简直就如同癫痫发作一般让人目瞪口呆。 “唉!大康的脸算是被六殿下丢尽了啊!” “这哪里是在算,根本就是在抽风啊!”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今日居然被六殿下如此愚弄,简直可笑!” “这么作妖,还不如直接认输?” “……” 一群大臣心里不停哀叹,纷纷指责宁枫有损大康国威。 可就在这时,宁枫抽筋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三!” 答案在几息之间出现,掷地有声! 第58章 珠心算 什么? 又这么快给出了答案? 金銮殿里的众人再次愣住了,旋即一阵更大的哄笑声传了出来。 刚才不过是三个四位数相加,或许有蒙对的可能,但此刻可是六个,难度翻了一倍,这大康六皇子难道真以为自己是幸运之神吗? 北桓使臣们一个个捧腹大笑,阿兰赫更是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六殿下,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如此场合,竟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在阿兰赫看来,宁枫这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 这可是算学,只有唯一答案,又不是诗词,至少还能以彼此体会不同勉强争辩一二。 “六殿下,您这不是胡闹吗?哪有人能算得这么快的啊!” 一名老臣颇为失望地望着宁枫:“您就算是不想比,也好歹装模作样一会儿呀!” “丢人现眼,六殿下若是有当日揍我那般雄风,下官倒是彻底拜服了。”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上次金銮殿外,他和兵部尚书可是被揍得不轻。 此次他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当面讽刺回去。 “你又想让我揍你?怎么会有这种要求,这么贱的吗?” 宁枫扭头望向对方,脸上不带一丝恼怒,而是纯粹的好奇和认真。 这模样,四周的人顿时心头一惊,主动拉开了和工部尚书的距离,这六殿下可是不分好赖话的,万一他当真了,可千万别误伤了自己。 工部尚书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心里连连叫苦,这憨子不分好赖话,自己这不是主动找死吗? 好在他今天运气不错,此时一旁的舒尔宁终于计算出了结果。 只是相比于第一次他直接报出答案的坦然,此时的舒尔宁反而一脸沉重,双目紧闭,似是在纠结什么。 “这怕不是被六殿下的胡搅蛮缠给气到了吧?” “倒也有所可能,毕竟人家是天之骄子,结果却连最应有的尊重都没得到,能不生气吗?” “唉,六殿下此举不仅是有辱我大康颜面,更是在激怒北桓天骄,实在可笑。” “……” 大康臣子们纷纷低声斥责,一脸的痛心疾首。 “六殿下大智若愚,舒尔宁佩服之至。” 忽然,舒尔宁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到宁枫跟前,抱拳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狠狠地打在了众人脸上。 原来舒尔宁之所以没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内心深受震撼,以至于怕自己失态,才特意闭目调整了一下情绪。 可结果大康臣子们,一个个见风使舵,恨不能将宁枫钉在耻辱柱上。 龙椅之上,太和帝原本暗沉的眼神瞬间爆发出一阵光彩,必败的局居然就这么被自己的傻儿子给逆转了? 可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自己这个傻儿子真的有天人相助,在脑子里放了一个算珠盘? “这怎么可能,为何他又猜对了?” 宁胜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枫,旋即又满是不甘地对宁淮道:“二哥,这宁枫怕是提前窃题了吧?” 宁淮眼前一亮,微微点头:“有可能,不然如此复杂的算学他怎么可能不作思考,张嘴就来。” “舒尔宁,你可算清楚了,这个六皇子真的猜对了?” 阿兰赫仍旧有些不信,目光深重地质问道。 舒尔宁露出一丝苦笑:“国师,六殿下的确算对了,不是猜对的,我想六殿下应该是有自己独有的计算方式,而这种方式恐怕要远远领先于我所知道的一切算学之法。” 舒尔宁不愧是天骄般的人物,虽然输了,但却没有去污蔑对手,更没有气馁。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宁枫,认真地道:“六殿下,不知我说得可对?” “我不早就说过了吗?我的算法和你们不一样,我脑子里有一个算珠盘,会快速地计算各种数字。” 宁枫随口回答,但其实也没有说假话,因为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珠心算。 珠心算的原理,说白了就是在脑海里想象出一个算盘,手舞足蹈的模样则是在对这个“虚拟的算盘”进行计算。 珠心算就是让大脑变成一个“会自动运算的虚拟算盘”,靠图像化的操作代替抽象的数字计算。 宁枫小时候学过珠心算,对这门技能也算轻车熟路,一听数字,便立刻回在脑海中自动联想成珠像,然后瞬间完成计算。 很多小孩子能迅速完成各种数字的加减,靠的就是珠心算这门本事。 “这不可能!人的脑子里就算能够凭空幻想出一个算珠盘,又怎么可能快得过手指的拨动?” 阿兰赫当即反驳,满脸的不甘。 这是认知局限,宁枫就算把珠心算的原理全部讲解一遍,别说是阿兰赫了,就算是在场所有人,都不可能理解和相信,除非亲身经历一次。 “国师,不必如此着急。” 舒尔宁依旧极为平静,他似乎认定了宁枫说的是真的,接着问道:“如果按照六殿下所说,是否会有相应的心算口诀或者方法?” “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 宁枫摇了摇头,一脸小孩自己即将被抢走糖葫芦的紧张表情。 舒尔宁自知自己太过贸然,不由得一声苦笑:“六殿下倒是快人快语,舒尔宁的确冒昧了。” 只是舒尔宁虽然谦逊有礼,阿兰赫却是已经怒不可遏起来。 这个六皇子,屡次坏了自己的好事,今日更是出尽风头,再度将舒尔宁击败,自己若是再有所动作,这北桓的脸,岂不是都要丢尽了? 想到这,阿兰赫陡然发难。 只见阿兰赫当即怒斥,神色严厉而阴狠: “没有?那就纯粹是胡扯!或者是有人泄露了我北桓的考题,不然如何解释这一切?” 这突然起来的质问,倒是吓了众人一跳。 唯有宁淮反应最快,立马跟着道: “六弟,你居然真的敢窃题?这是两国比试,就算是输,也不能采取这等肮脏的手段。” 宁淮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心里痛快无比。 “原来真是窃题啊?” “我就说嘛,六殿下平时疯疯傻傻的,又怎么可能连续两次都能猜对呢?” “这事儿说不定是陛下暗中派人做的,然后交给六殿下来执行,毕竟他一个疯子,别人也不好叫。” “简直犹如国体,我大康就算是输,也不屑于做那宵小之辈的行径。” “……” 一时间,群臣居然也开始大肆抨击宁枫的不是。 第59章 全场震撼:六皇子太强了吧! 看着群臣不顾立场,如此打击宁枫,太和帝心中不禁怒火中烧。 这群乱臣贼子,让他们出战比试的时候,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 现在宁枫身为皇子,勇敢应战,不管输赢,都该受到鼓舞,而非如此侮辱。 想到这,太和帝终于龙颜大怒,呵斥道: “都给朕闭嘴!” “这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场!你们是大康的臣子,不是他国的走狗,说话之前应该过过脑子!” 这几句话可谓极为严厉,吓得群臣瞬间跪地,连连惶恐的大喊:“臣等有罪!” 太和帝此时哪里有心思去听他们念经,强忍着怒气,沉声道:“老六是否窃题,国师再临场出几道题不就知道了?” 太和帝此言一出,阿兰赫当即道:“好,那我就当场揭露真相。” 接着,他略一沉吟,张嘴道:“一千三百七十八加上五千九百三十六,减去四千七百九十五,加上九千五百四十一……” 一个又一个的数字,如同机关枪似的从阿兰赫口中说出。 在场众多大臣,试图快速记忆,可努力尝试之后才发现,自己才刚记住后面的,就忘了前面的。 这种情况之下,别说是计算最终总和了,就是记住题目都是奢望! “这么多数字,这别说是心算了,就是那算珠盘一个个计算,怕也要一刻钟的时间吧!” “这北桓国师就是输不起,这等测试,天下何人能够完成?” “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这哪里是不借助算珠盘能够算得出来的?” “……” 大康群臣一个个开始不满,唯有场中户部的几名官员和舒尔宁依旧在苦苦记录。 但阿兰赫这次是有意要一举大败宁枫,所以他播报的速度极快,户部其中一名官员此时居然已经记丢了一个数字。 场中唯一还算镇定的,也只有舒尔宁,只是他同样面露少见的难色,显然这样的报题速度,他也有些跟不上。 与此同时,宁枫已经开始的抽风表演。 双手实质扭曲如鸡爪一般,摆在虚空之中,一阵乱舞。 “这着实是有些……” 有大臣忍不住想要抨击,但一想到阿兰赫那般题目,便不由得闭上了嘴。 其余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能是无奈叹息。 “北桓国师,还真是心狠手辣,这下我看你宁枫如何猜得出来。” 宁淮兴奋地暗暗握紧了拳头,一脸的期待。 “请吧,六殿下,这一共十五个四位数或加或减,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心里的算珠盘是如何计算出结果的。” 这时,阿兰赫终于报题结束,朗声笑道。 “陛下,北桓国师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这等报题速度和数量,就连同时记录都有些困难,又如何能够心算出来?” 内阁大学士忍不住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阿兰赫当即反驳道:“不然怎么能体现出贵国六皇子的厉害之处?” “他不是自称有脑中有个算珠盘吗?如此天人相助,又何须惧……” 这“怕”字还没出来,宁枫却突然打断道:“三万七千九百二十一!” 这一瞬间,阿兰赫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瞠目结舌地反问:“您算出来了?” “这不可能!这边拿笔的都还在记录,他怎么可能已经算出了答案?” 宁淮第一个不信,开口道。 也正是他这句话提醒了阿兰赫,当即冷笑讽刺道: “六殿下,你就算要胡编,也稍微编得像样一些,这些数字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你又是如何计算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宁枫咧嘴一笑,冲着阿兰赫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动作。 阿兰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铁青着脸,指了指边上那群户部官员道: “我一连报了十五个数字,而且每一个数字都是随机报出,在场众人别说是计算了,就算是能记住的,也无一人能够做到。” “就连你们户部的官员,都有人没有记全,你却告诉我你已经算出了正确答案?” 打死阿兰赫都不会相信,宁枫真的能够算出正确答案。 至于大康大臣们,此时虽然没有开口,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少人此时都看到了户部官员用来记录数字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那么多四位数,光是看着就有点儿头皮发麻。 “你不信,可以找个专业人士验证一下啊!” 宁枫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老子的珠心算那可是奖杯的,要不是荒废了太久,你个老小子报完题目的刹那老子就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 宁枫心里无比自信,自然不怕别人验证。 只是让人汗颜的是,因为这次数字太多,太过复杂,所以这次验算居然足足用了快一刻钟的时间。 哪怕是舒尔宁,这一次也未能快上多少。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阿兰赫自鸣得意地问道,似乎已经笃定了宁枫必输无疑。 毕竟舒尔宁加上五名户部官员同时珠算,都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宁枫一个憨子皇子又怎么可能在几息之间爆出正确答案? “这次可真是做戏过头了!” “六殿下这次怕是要遭到比法严惩了,如此肆无忌惮大闹比试,简直犹如国体。” “真希望六殿下能记住这次教训,此等丢人现眼之事万万不可再发生啊!” “……” 大康的臣子们清一色地认定了宁枫已经输了,一个个感慨和斥责不断。 唯有太和帝,虽然脸色一样难看,但终归是存了一丝希冀。 万一这世间真有奇迹呢?! “我的计算答案和六殿下所报的一致!” 一名户部官员最先回答,随后第二名跟着点头,道:“我的也一致!” “下官也是!” “……” 一连五人,全部同一回答。 这一刻,阿兰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麻木地转过头,看向最后的希望——舒尔宁! 舒尔宁自然明白阿兰赫的想法,可他向来都是个刚正之人,再说边上还有大康五名户部官吏佐证,他只能老实回答道:“六殿下的答案,正确!” 全场震撼! 第60章 六皇子力挫北桓天骄 阿兰赫满脸不可置信,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这可是十五个四位数的随机报题,别说是心算了,就是舒尔宁都计算了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可现在,结果就在眼前,如此的扎心和打脸。 大康臣子们一个个面容古怪,既有惭愧,又带着点惊喜和雀跃。 惭愧自然是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在看不起宁枫,更是不断地打击和讽刺。 而惊喜和庆幸,则是因为宁枫赢了,那就等于大康赢了,如此算来,大康已经三局两胜,直接奠定了胜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六皇子力挫北桓天骄,为我大康连赢两局,已然提前获胜,这丢失的五座城池终于可以要回来了。” 兵部尚书第一个高声祝贺,情绪激动,浑身颤抖。 其他大臣一听,当即连忙跪地,齐声恭贺起来。 唯独宁淮和宁胜,嘴上虽然说着恭贺,但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水了。 大康赢了,那后续的主和还怎么谈? 他们又如何从中获取好处? “这一切都是我儿的功劳!” 太和帝龙颜大悦,大笑道:“阿兰赫,北桓已输,该是交还城池的时候了。” “大康陛下,此局只能算是平局,何来大康的赌赢?” 阿兰赫快速整理心情,当即反驳道。 “无耻!阿兰赫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国国师,难道要言而无信吗?” 首辅张骇之大声怒斥。 可阿兰赫却是轻声一笑,不屑地道: “之前舒尔宁连胜你们大康两人,这才有了六殿下出手的机会,既然你我双方都是连赢两局,自然只能算是平局。” “可你刚才自己说了,只要六殿下愿意与舒尔宁比试,之前的胜负就不作数。” 户部尚书李书玉铁青着脸,据理力争地道。 这要是被阿兰赫糊弄过去,那自己这个炮灰岂不是失败的毫无意义? “舒尔宁连赢两局,这是事实,不管本国师说过什么,那也只是为了激将法,好将六皇子请出来。” “若非我这激将法,你们这些大康臣子又岂会知道六皇子的才华?” “你们一个个暗地里叫他憨子,可结果呢?却是这个憨子已经连续几次帮大康赢了北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臣子到底是何居心,居然如此看不起自己的皇子。” 阿兰赫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特意在无形中将宁枫放在了聚光灯之下,并且强调了他的胜利绝不是侥幸。 同时,他也是在给太和帝上眼药。 你堂堂皇帝,你的儿子更是当今皇子,结果你的臣子们这副嘴脸? 整个比试过程中,有谁对他给予过希望? 不得不说,阿兰赫这个国师的确懂得人心,极擅拿捏人性。 他这一番话过后,那些叫嚷着比较厉害的臣子们,立刻一个个都焉了下去。 一个是理亏,一个则是心虚,怕太和帝在此时盯上自己,还是赶紧当个小透明比较稳妥。 太和帝心中凛然:“这个阿兰赫,倒是深谙离间之计。” “国师此言有些过激了,我大康臣子哪一个不是为了大康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你不愿意认输,那此局朕便当是平局,不过若是下一轮比试你还胆敢如此巧舌如簧,那可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眼下已经不适合继续去计较这次输赢,而且舒尔宁连赢大康两人也的确是事实,这件事就算说破天,也是各自都能狡辩。 “谢过陛下。” 阿兰赫得意地一笑,“这第三局之前就已经说过,乃是武斗,这一次我北桓依旧只出舒尔宁一人,至于你们大康,本国师还是那句话,谁来都行。” 又是如此狂妄的语气,这等嚣张跋扈的架势,瞬间就激起了朝中武将的怒火。 其中一名武将当即怒声道:“陛下,未将愿意出战!” 紧接着,其他武将也纷纷请命。 这些武将都是军中将领,但年事已高,若论行军打仗,或许能胜,但若是单打独斗,怕不是舒尔宁的对手。 是以,太和帝明明听到了这些人的话,却依旧无动于衷。 “此乃金銮殿,不宜见血,摆架练武场。” 太和帝忽然下了旨意,群臣一阵狐疑,却也没人敢质疑什么。 随后,众人便退出金銮殿,由御林军带着前往了练武场。 期间,宁枫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跑去了军器监,刚一进去,那位少监便顶着两个黑眼圈迎了上来: “六殿下,您终于来了呀!” 宁枫一愣,怎么这家伙比昨天热情了这么多?这黑眼圈下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了花姑娘似的,那叫一个腻歪。 不由得,宁枫退开两步,问道:“我让你打造的宝剑呢?” “哎哟,那宝剑已经打造出来了,那可真是吹毛立断啊!” “六殿下,您是不知道,一开始这军器监的大师们还一个个看不上您的锻造之法呢?说什么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有甚者说这锻造之法就是个笑话。” “可结果呢,当这些大师真按照您的法子锻造铸剑之后,一个个都快疯了。” “您的那些锻造之法,简直就是神迹,这可真是……” 宁枫听着耳朵嗡嗡的,昨天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是个话痨? 他立刻打断道:“你闭嘴!不然我就揍你。” 少监顿时捂住嘴巴,但那双眼睛却满是委屈和诉说的欲望。 “让人把剑给我送来。” 宁枫下令,少监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后面的工坊。 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好几个身材魁梧,露着膀子的锻造大师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一看到宁枫,一个个就跪在地上,磕头道:“六殿下,您真乃铸剑大师,求您收我们为徒吧!”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就是打造了一把锋利点的宝剑吗?这一个个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你们先把剑给我,我急用,等我空了自然会来军器监教你们的。” 宁枫不敢想象被这些魁梧锻造大师缠住的场面,主要是这些家伙不仅袒胸露乳,而且还浑身油腻,看了就觉得掉鸡皮疙瘩。 “这么说,您是愿意收我们为徒了?” 一群锻造大师喜出望外,连忙双手捧着宝剑递了过来。 “嗯,嗯,答应你们了。” 宁枫咧嘴大笑。 这帮子粗汉,人是长得磕碜了点,不过心思挺细腻的,居然还临时给配了一个皮制的剑鞘,倒是有心了。 第61章 欺负我家娘子?找打! 皇家演武场。 这里比邻御花园,平常是一些皇帝阅览御林军战力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些皇子训练弓马射箭的之所。 此刻,满朝文武和北桓使团已经齐聚演武场看台之上,而太和帝则是姗姗来迟。 不过等到太和帝落座后,众人便发现他身边居然多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 “那不是镇北王之女苏星彩吗?” “陛下这是打算让苏星彩去对付舒尔宁吗?这将我大康无数男儿放在何地?” “镇北王乃败军之将,他的女儿怎么能有资格代替大康出战?” “……” 一群文武大臣,别的不行,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最是在行。 不过此刻太和帝还没有正式宣布,所以群臣便只能低声议论。 阿兰赫环视四周,见人已经差不多了,便不耐烦地道: “大康陛下,这武斗何时开始?” 太和帝眉头略微一皱,看了眼站在下方,身穿军装的苏星彩,抬头道: “刚才我大康几位武将,纷纷请命参战,可见我大康将士之好勇善战。” “不过你北桓的舒尔宁毕竟不过一年轻人,若我大康以武将出战,纵然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所以,朕思忖再三,便给你们北桓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对手——苏星彩!” “她是镇北王的独女,年纪和舒尔宁相仿,无论输赢,都是最佳人选。” 早在阿兰赫定下三局比试的内容之时,太和帝其实就已经有了这个安排,刚才苏星彩没出现在朝堂之上,也正是因为太和帝早早地派人将她接进了宫中。 太和帝对于镇北王始终是心存愧疚的,是以才屡次想办法给予苏星彩机会。 “陛下!万万不可啊!” 只是太和帝话音刚落,北桓都还没有反对之时,朝堂诸公便纷纷反对起来。 只听那兵部尚书竭力反对道: “镇北王乃是败军之将,岂能由他女儿出战?这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康无人可用啊!” “是啊,陛下!苏星彩终究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何德何能可担当此等大任?” “陛下,苏星彩并不军职,按理不配参与武斗。” “……” 这些文臣武将,一个个有理有据,硬是说得太和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首辅大人,父皇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来了演武场后,宁淮、宁胜和张骇之久趁机凑到了一起。 宁淮实在看不懂太和帝的安排,这才问道。 张骇之神秘一笑:“二殿下,你还看不懂陛下的路数吗?这几次那宁枫屡屡创造奇迹,你真以为是宁枫的本事?”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 宁淮微微吃惊,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然就算六殿下不痴不傻,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才华横溢吧?” 张骇之此刻自认已经完全读懂了太和帝的手段,更是看穿了太和帝和宁枫之间的配合路数,自信地道:“您等着吧,这苏星彩不过是陛下放出来的诱饵,等会真正能上场武斗的必然还是六殿下。” “首辅大人就这么笃定?” 宁淮依旧有些不信。 可张骇之却不去辩驳,只是从容地淡笑一声:“拭目以待吧!” 同时,这位脑补患者却在心里得意地感慨:“陛下啊,陛下!六殿下天生神力,你连之前文斗都能神机妙算,这武斗又怎么可能失策呢?” 这话要是被太和帝听到,太和帝非得跳起扇张骇之几个耳刮子不可。 他之所以安排苏星彩,纯粹是因为愧对镇北王,所以才想给苏星彩一个报仇的机会。 更别说,苏星彩是出了名的战场女杀神,身手高强,一手长枪虎虎生威。 只是现在看来,群臣反对得如此激烈,怕是有些难了。 “陛下!臣女虽然没有军职,但臣女之父镇北王乃是为国捐躯,苏家军更是死战不退,战死致一兵一卒。” “若是此等守家卫国都要被人视为耻辱,那臣女便更有理由出战!” “好让这衮衮诸公看看,战场到底是不是靠那两片嘴皮子上下一番便能成的。” 苏星彩不愧为镇北王之女,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毫无惧色。 “无礼!你苏星彩不过镇北王之后,哪来的底气说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你可知此次武斗事关两国战事,这是你能参与的吗?” “苏家军为国捐躯,那是荣耀,也是使命,但绝不是你拿来邀功的仰仗。” “……” 苏星彩最后的那一句话,无疑是戳中了这些只会翻嘴皮子臣子们的痛处,一个个立刻如同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开始炸毛。 “陛下,臣建议将苏星彩逐出演武场!” “臣附议!” “此等狂妄后辈,理应驱逐。” “……” 满朝文武,一个个大声呵斥,不停地向太和帝请命。 苏星彩纵然再如何内心强大,此刻也是被彻底地打击到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整个苏家为这大康付出了一切,可这些满朝文武却能够如此冷漠,甚至是颠倒黑白! 她倔强地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眼眶通红,却死咬着牙关,就是不让眼泪落下。 “陛下,苏星彩的确不配出战,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名文臣大声叫嚷,可忽然他感觉头顶一黑,好似乌云压顶,心中正泛起嘀咕之时,却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身后想起响起: “你刚才说谁不配出战的?” 那文臣心头一颤,缓缓回头,却见不知何时宁枫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结结巴巴地道:“六……六殿下,苏星彩的确不……” 那一个“配”字还未出口,宁枫就直接一把将他举起,直接丢沙袋一般丢了出去。 只听那文臣一声惨叫,却是痛得满地打滚。 “六殿下!” 苏星彩芳心一颤,身子一动,就想冲过去。 与此同时,太和帝却是嘴角微微一扬,没有作声。 至于张骇之,立刻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的表情,颇为的沾沾自喜。 “苏星彩是我未来娘子,你们谁敢说她不配出战的?” 宁枫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杀意,双眼瞪得犹如铜铃,好似要吃人一般。 那些个文武大臣瞬间收声,面面相觑,却再没人敢反对一二。 开玩笑! 没看到六殿下开始发疯了吗? 这要是上去被打一顿,被看笑话倒是其次,就怕没命参加明日的早朝啊! 第62章 奖赏很丰厚,老六要加油 不得不说,宁枫这疯子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特别是之前被揍过的那些大臣,如工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人,此刻已经彻底地闭上了嘴。 但唯独宁淮和宁胜永远是记吃不记打,冷笑间,宁淮已经走了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六弟,你又想借着发疯的名义胡闹吗?” “之前两次,你只是侥幸获胜,若非有天人相助,你以为你真的能赢?” 说到“天人”二字的时候,宁淮有意望了一眼太和帝,这位大康皇帝,不就是天子、天人嘛! 他这是在隐隐提醒自己父皇,实在太过偏袒宁枫了。 “眼下可是武斗,轻则见血,重则身亡,你虽有一身蛮力,可战场捉对厮杀,靠的是武艺和经验,这两方面你有哪个?” 宁淮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说到后面还特意面向太和帝,恭敬行礼道: “父皇,儿臣觉得此次武斗最好是由御林军中的年轻高手出战。” “这样既避免了以小欺大,同时也能确保我大康不输。” 宁淮作为二皇子,早年间争权之时,便曾试图拉拢过镇北王。 因此,他对镇北王一脉极为了解,更是知道旁人所不知道的秘闻,那就是镇北王之女苏星彩,其真正战力早已在三年前冠绝整个苏家军。 若非苏星彩是女儿身,不然早就随父从军,征战北桓了。 这就是为什么宁淮站出来,用尽一切说辞都要阻止苏星彩出手的原因。 一旦苏星彩真的出战,舒尔宁必败无疑。 但问题是,太和帝启用苏星彩同样也是这个理由,至于给予苏星彩报仇的机会,只是顺带而已。 这父子二人都自以为这个秘密仅有自己知道,却在无形中已经形成了一股对立。 是以,哪怕宁淮说得口若悬河,太和帝都会无动于衷。 “二哥,你又怀疑我!” 宁枫露出一丝委屈,不满地叫嚷起来:“你是不是因为明明你是二哥,但我却比你的大,所以你就嫉妒,就不肯让我出战?” “什么叫你的比我大?” 宁淮瞬间黑了脸,这满朝文武更是忍不住想要发笑,果然这六殿下,疯疯傻傻,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我就是比你大,你嫉妒也没用。” 宁枫倔强地强调道,声音洪亮。 “哈哈哈……” 大臣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不少人本来努力憋着,只是不停地抖动肩膀,这下好了,瞬间破防,一个个跟着捧腹大笑。 这一瞬间,原本肃杀、严肃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就连北桓这边,阿兰赫和舒尔宁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特么的都鬼笑什么?老子的也很大!” 宁淮几欲发狂,可问题是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恼怒地道: “六弟,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说的是什么?” “我的拳头比你大!我的身体比你大!我的个子也比你大!难道不是吗?” 宁枫一脸的理所当然,外加得意之色。 “你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宁淮万分窘迫,可问题是他这个时候这么一恍然,反而让其他人越发地爆笑起来。 “六殿下看似口无遮拦,说不定还真说到二皇子的痛处了,不然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荒唐!此乃朝堂,怎可讨论这些?二殿下也是,纵然小了点,何至于这么大反应?” “哈哈哈,二殿下该不会是被说中了吧?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堂堂二皇子竟然是金针菇!” “……” 这会儿是在演武场,自然没有在金銮殿那般严肃。 而且众人都是阶梯式分开坐的,几声议论也不怕宁淮听了去,反正找不出是谁。 “宁枫,你是故意的!” 宁淮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发狠道。 “你才是故意的,三番两次地阻拦我?怎么,你又想跟我打赌吗?” 宁枫有意刺激宁淮。 宁淮此刻本就怒火攻心,一听这话,顿时暴走:“好,二哥就再跟你赌一次,你若是赢了,而给赔偿你三十万两,你若是输了,就把福宁宫还回来。” 他也是真的被刺激到了,特别是一想到昨天自己在福宁宫被抢走的那几块极品砚台和毛笔,心头就一阵滴血。 “好,一言为定,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小狗。” 宁枫心里狂笑,嘴上依旧气呼呼地答应下来。 “二哥!二哥!你糊涂啊!” 一旁,宁胜早就急了。 不是说好了阻拦宁枫和苏星彩出战的吗? 怎么苏星彩拦下了,结果你反而跟宁枫打起了赌,那不是在推着他出战吗? 宁淮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一脸懊悔和愤恨:“该死的老六,每次一看到他这副假装憨傻的模样,自己就容易气血上涌,从而失去理智。” “无妨!” 宁海死鸭子嘴硬,强行辩解道:“以他的实力,肯定不是舒尔宁的对手,只要舒尔宁获胜,这大局依旧对我们有利。” “可是这老六太邪门了啊,他已经连赢两局了,我怕他……” 宁胜迟疑道。 “闭嘴!” 宁淮立马打断:“这次谁也帮不了他!” 他的目光扫向太和帝,似乎想从太和的表情上看出点端倪。 可恰好此时太和帝朝他投来严厉的目光,顿时吓得宁淮低下了头。 “我大康真是出了两名好皇子,一个个为了抵御外敌,相互激励而投下如此重注。” 太和帝轻轻一笑,听不出喜怒之分:“既如此,那朕便也给老六添把火,若你此次获胜,连同之前功劳,朕会一并奖励于你。” “特赐皇庄一处、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以及官升兵部侍郎。” 此番奖励,虽只是期许,却也已经吓到了众人,这实在是太过丰厚了。 “原来如此!陛下的本意竟然是为了赏赐六殿下,这等心计我什么时候才能猜得准啊!” 一股颓败感猛然袭击了脑补患者张骇之,这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为什么我每次都猜不到陛下的真正用意呢? 可如果宁枫知道他的想法,必然会送他三个字——想多了! 而眼下,众大臣们虽然感到这上次有些过分,可一想到这是武斗,宁枫必输无疑,便一个个没去开口忤逆太和帝。 毕竟这赏赐的是六殿下,是皇子,可宁枫却是已经在心里狂笑不止,甚至开始盘算这么多银子该怎么花了! 第63章 多番赌注 “殿下,此战非同小可!我曾派人打听过舒尔宁。此人武力非凡,就连北桓军中的哈图鲁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苏星彩悄然走到了宁枫身边,低声提醒,那张俏脸上既有担忧,又有感动。 她从小习武,一直崇拜的就是那等军中勇士,可乱军之中取敌人首级之辈。 宁枫在她眼里,虽然屡次出人意表,甚至有时候也会让她心起涟漪,但她始终坚定的是自己未来要嫁的夫君是勇猛之辈,宁枫显然不符合她的标准。 但眼下,宁枫明明不如舒尔宁,竟然还肯冒着被杀的危险,甘愿替自己出战。 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男子肯为了女子而死的? 这一刻,苏星彩只觉得眼前的宁枫是如此的高大伟岸,哪怕他有些疯傻又如何? “娘子,不怕,我天生神力,谁也伤不了我。” 宁枫憨憨地笑着,眼里只有苏星彩那楚楚动人的模样。 “可是舒尔宁比北桓军中哈图鲁都厉害,这次武斗又不分生死,我真的好担心殿下的安危。” 哈图鲁,那是北桓军中最强勇士的称号,可见舒尔宁的实力。 “我才不管什么哈图鲁,反正只要有人敢惹我娘子生气的,通通都得挨揍。” 宁枫哪里不知道苏星彩对自己的担忧,但他没办法明说,尽管此刻心里满是感动,也只能咧嘴大笑尽量宽慰苏星彩。 “好!既然殿下既然肯为了苏家拼死一搏,那星彩答应您,若您不幸战死,星彩也为殿下陪葬!” 苏星彩斩钉截铁地道。 四周朝中大臣一听,一个个心头颤动,暗叹好一个刚烈而有情有义的女子。 “该死的,这老六到底哪来的魅力,居然能让京城第一美女为他殉情!” 宁淮满脸嫉妒,若非之前宁枫捣乱,苏星彩本该被他早早拿下了。 此刻看到苏星彩和宁枫这副携手赴死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愤恨了。 “二哥,连苏星彩都做好了陪葬的准备。看来这次老六必死无疑。” 宁胜低声冷笑,眸子里尽是怨毒之色。 “这傻妞真把我当成只有蛮力的废物了,真的是让人又感动又心疼。” 宁枫心里暖暖的,不顾在场众人直接一把抱住苏星彩,然后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嘴上。 “娘子,我可舍不得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宁枫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然后大声道:“舒尔宁,来战!” 那般气势,若非知道他平时性子,非法以为是战神下凡不可。 “我就说六殿下这次怎么会这么积极,原来是喜欢上了苏家女子,可为了一个女子连命都不要,实属不智。” “六殿下虽是整性情,但武斗事关两国战事,岂能参杂儿女私情?” “唉,陛下对六殿下实在太过宠溺,此次我大康必败,之前努力都将付水东流。” “……” 大康臣子无人看好宁枫,更有甚者觉得他必死无疑。 同时更是觉得宁枫害了大康,以至于大康再次输掉比试。 “都给我闭嘴!” 突然,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一声怒斥:“你们这个尸位素餐的所谓大康臣子,除了会结党营私,自私自利之外,还能有何作为?” “说什么六殿下害了大康,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之前若非六殿下力挽狂澜,我大康已经输了。” “他现在又不顾生死出战,却还要被你们这些佞臣讥讽、挖苦,你们若真有本事,为何不自己上战场?” 向来不愿参与党派之争的曾行知如此大声斥责,实属罕见。 那些个只会说风凉话的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句废话。 宁枫感激地望了曾行知一眼,而后面向太和帝道: “父皇,儿臣愿替我大康出战,非死不败!” 说话间,宁枫将腰间那把刚刚铸造好的宝剑拿了出来,刹那扯掉外面的皮套,一股寒光瞬间四溢。 “好锋利的宝剑啊!” 有武将当即忍不住赞叹。 “此等宝剑,似乎并不是我大康所有,而且这剑尺寸偏大,仿佛是为了六殿下量身定做一般。” 曾行知眼光独到,一语中的。 阿兰赫和舒尔宁同时眉头一皱,眼中已经多了一丝慎重。 特别是阿兰赫,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如何获得这把宝剑了。 “枫儿,你手里的宝剑从何而来?” 太和帝年轻时也曾领兵打仗,对于兵器自然也是无比熟悉。 他只一眼就看出了此剑的非凡之处,绝对要比大康目前所有打造的宝剑都要优越几倍。 “这是儿臣从军器监要来的,他们不是要欺负我娘子吗?那就正好用这宝剑砍了他们的狗头。” 宁枫如同一个骄傲的孩童,仰着脖子,高举着宝剑,一脸的得意。 “军器监?这群浑蛋,打造出如此宝剑居然只交给老六,而不是送来朕这里,简直胆大包天。” 太和帝心里怒骂,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好,既然你有如此宝剑相助,朕便等你获胜。”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越发得意,雄赳赳、气昂昂的。 “六殿下,此等宝剑似乎并非普通锻造之法锻造,不知可否让我上前一观?” 阿兰赫心痒难耐,礼貌地请求道。 宁枫不以为意,随手将宝剑往前一送,却是差点扎到阿兰赫的胸口,吓得他连连退了几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看呗,躲那么远干什么?” 宁枫疑惑地望着阿兰赫。 阿兰赫心里咒骂,你特么的这是给我看剑吗? 你分明是在跟我说“看剑”啊! 但宁枫是个憨子,阿兰赫无法计较,只能强忍着怒气,侧身绕到宝剑跟前,低头仔细研究起来。 这一看,便如同是眼睛扎进了剑中,再也拔不出来了。 “六殿下,刚才您和二殿下打了个赌,既然您如此自信,那不妨与本国师爷打个赌如何?” “但您若是输了,这把宝剑可就要送给我当作赌注。” 阿兰赫循循善诱,笑得像只老狐狸。 四周大康臣子们瞬间就急了,这阿兰赫分明是看中了这把宝剑的锻造之术,想要拿回去好好研究。 这一旦被他得逞,怕是北桓的兵器锻造之术将要有新的突破。 到时一旦开战,对于整个大康来说,将会是雪上加霜。 第64章 蓝宝石 “不赌!你分明是想骗我的宝剑!” 宁枫张口拒绝,一脸的警惕,看向阿兰赫的眼神就好似是看待一个骗小孩子糖葫芦的骗子一般古怪。 阿兰赫恨得牙痒痒,但还是腆着老脸道: “六殿下,既然你笃定自己一定会赢,又何必怕跟我打赌呢?” “反正无论我开出什么条件,你只要赢了,都是你的。” 阿兰赫说得极为诚恳,但四周的大康臣子们却是急了。 什么就一定会赢? 没看到我大康满朝文武都在担心输掉武斗吗? 这北桓国师简直无耻至极。 六殿下,您可千万不用上当啊! 众多臣子心里焦急地呐喊,恨不能将这些心里话立刻就说出来。 可奈何这种话要是说了,实在太过打击自己士气。 一时间,大康的臣子一个个急得唉声叹气,抓耳挠腮,好不有趣。 “那你能给我什么?” 宁枫似乎已经被说动了,像个贪心的孩童,目光清澈地望着阿兰赫。 “糟了,六殿下这是被忽悠住了啊!” 一位老臣,情急地喊道。 “以六殿下的性子,只要阿兰赫给出的东西是他感兴趣的,都不需要如何珍贵,他就会答应的。” 有人以极为了解宁枫的口吻,叹息道。 “六殿下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这阿兰赫又这么卑鄙,怎么可能不上当?” “简直臭不要脸,这跟街头骗子有何区别?” “……” 大臣们纷纷义愤填膺,又气又急。 可宁枫此时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想骗我的宝剑,老子就骗得你连内裤都给赔出来。 “我北桓虽不及大康富饶,但也有一些宝物是你们大康没有的,比如我手里的这颗蓝宝石,那可是价值万金的珍宝。” 说着话,阿兰赫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蓝宝石,瞬间令众人眼前一亮。 “这等宝石,倒也的确是稀世珍宝了!” 有人忍不住感叹,一脸的贪婪。 “哼,珠宝再珍贵,又怎么能跟宝剑相比?” “六殿下手中的宝剑可不仅仅只是宝剑本身,而是代表了一种新的锻造工艺,这可是无价之宝。” 一名军中老将,大声怒斥刚才说话之人。 可他话音刚落,却听宁枫满是欣喜地道:“这么漂亮的石头,你从哪儿捡来的?能带我去不?” “……” 阿兰赫暗自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道:“六殿下,这可是蓝宝石,不是捡来的,是从矿山中挖出来的。” “那你带我去挖呗!” 宁枫一把勾住阿兰赫的肩膀,好似老友似地晃着他的身子,低声嘿嘿道:“最多我多挖几颗出来了,分你一半,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很有力气的。” 演武场上,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 一个北桓国师,一个大康皇子,两人居然勾肩搭背,无比亲近,甚至是有点儿温馨啊! 这到底是武斗,还是来叙旧了? 阿兰赫此时一心想着骗走宁枫的宝剑,浑然没有在意这些,强调道: “这种宝石万年难得一枚,就算你去挖也挖不到了。” “倒不如我拿出来当作赌注,你要是赢了舒尔宁,我这宝石就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你的宝剑就得送给我,如何?公平吧!” 听到这话,宁枫歪着脑袋抓着下巴,一副用力沉思的模样。 满朝文武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无声地呐喊:“六殿下,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六殿下,您还犹豫什么?反正您不是自信能够稳赢吗?” 阿兰赫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笑吟吟地催促道。 “殿下,万万不可!这阿兰赫,分明是在骗你。” 苏星彩情急地提醒道,此时场中也唯有她敢这么直白地告诉宁枫。 可宁枫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阿兰赫大喜过望,刚要继续说话,却听宁枫打断道:“但我的宝剑这么大,你的宝石这么小,好像我有点吃亏啊!” “这等宝物,怎么能用体积来比较呢?” 阿兰赫急了,浑然没料到宁枫这脑回路居然这么清奇。 “那不行!除非你答应用这颗宝石,外加你们北桓使团的战马,一起作为赌注,那才公平。” “我昨天去迎接你们的时候,就看到你们的战马一个个肌肉扎实,吃起来肯定美味,你要是不肯,那我就不跟你赌了。” 宁枫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憨子!那可是北桓战马,每一匹都价值百金啊,居然只想着吃。” 宁胜鄙夷的冷笑一声。 “这混账小子,之前吃了朕的豹子不说,此刻居然还想吃北桓战马,你是饭桶吗?” 太和帝脸色阴郁,真想撬开宁枫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好,既然六殿下看上了,那我自然不好拒绝。” 阿兰赫立刻答应。 这次北桓使团带来了三十多匹战马,虽然价值不菲,但并不被阿兰赫放在眼里。 特别是相比于宁枫手里的宝剑,那更是无法比拟。 更何况,阿兰赫笃定宁枫必败无疑,莫说三十匹战马,三千匹都行。 “父皇,您可要给儿臣作证哦,等会我赢了,这颗蓝宝石和北桓使团的所有战马就都是我的了。” 宁枫特意朝着太和帝说了一句,以防阿兰赫耍赖。 太和帝深吸一口气,知道这种时候不宜斥责宁枫,便只能强忍着怒气道: “朕给你做主就是。”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当即高兴起来,然后扛着手中的宝剑来到舒尔宁跟前:“来吧,咱们速战速决。” “好,还请六殿下多多指教。” 舒尔宁也不拖泥带水,起身走向演武场中央,拔出了北桓特制战刀——狼刀! 其刀身细窄,弯曲如新月一般,且双面开刃。 狼刀刀身下方,则是细长的铁铸刀把,长五寸,方便拿握。 刀把下方留有圆孔,以极为坚韧的钢丝作为锁链,使得这狼刀近可劈砍,远可飞掷如暗器,一度在战场上收割掉了无数大康战士的性命。 “六殿下,此次武斗,舒尔宁绝不会再输。” 说话间,舒尔宁握住狼刀刀柄,看准十步之外的一杆旗帜,手腕一抖,那狼刀便如同旋转的弯月破空而去。 只听“咔擦”一声,那旗杆已经断成两截,而那狼刀则是迅速回到了舒尔宁手中。 这一手,瞬间惊住了在场不少人,就连那些军中大将,此刻也是目露震惊之色。 “殿下,此人战力绝非寻常之辈,你若没有把握,可以立刻认输。” 苏星彩已然感受到了舒尔宁的强大,忍不住低声提醒。 第65章 我宁枫,一剑开天门! “这舒尔宁竟有如此身手?我大康必败无疑!” 看到舒尔宁的这一手飞刀绝技,大康臣子们无一不是心中震撼。 阿兰赫不由得露出一丝傲然之色,心中冷笑:“愚蠢的大康人,真以为老夫是无的放矢吗?若非有这最后一局武斗,老夫又怎敢在前面如此肆无忌惮?” 在这之前,没人能想到舒尔宁居然有如此战力。 毕竟一直以来,舒尔宁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谈举止,都像极了一个儒生。 可现在,舒尔宁随意甩出的一刀,就已经让那些军中老将都感觉到了不可匹敌,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好奸诈的北桓国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可惜我大康无人能够匹敌,唉,此局已然是输了啊!” “若非六殿下胡闹,本该是我大康获胜才是。” “……” 一群文臣武将,仿佛霜打的茄子,再没了之前的自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败局,看到了六皇子宁枫被舒尔宁砍下了头颅,看到了北桓使臣嚣张无比地离开演武场,而大康却无可奈何。 “枫儿若真的战死,朕必让舒尔宁陪葬。” 龙椅之上,太和帝前所未有的暴怒。 他在自责,也在后悔,但更多的是被阿兰赫算计了之后的愤怒。 “真是意想不到啊,这舒尔宁居然如此神武,这次宁枫死定了,哈哈哈!” 宁胜心里一阵狂笑,就好似宁枫已经被舒尔宁杀了一般,他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宁淮此时虽不动声色,可那嘴角却是难以压制的正在微微上扬。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宁枫死在演武场上,这样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唯有首辅张骇之,此刻竟有些茫然,兀自呢喃道: “不对啊,六殿下出战本该是陛下提前安排好的计划,为什么陛下此刻居然有些后悔了?” “难道是舒尔宁的武力太过恐怖,所以陛下担心六殿下会输?” 脑补患者张骇之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冷静地望着宁枫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笃定道: “六殿下一定会赢的,陛下根本就是在演戏给众人看!” “首辅大人,您说什么?” 宁淮听得真切,不由骇然反问。 张骇之冷冷一笑:“你们都被陛下骗了,这一切其实都是陛下设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借此机会让六殿下大发神威而已。” “就凭那个憨子?” 宁海不信。 “陛下算无遗策,今日过后,六殿下或许将一飞冲天。” 张骇之面色担忧,无奈地道:“二殿下,以后你就多了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这个张骇之,这两天是不是得失心疯了?说的什么胡话!” 宁淮根本不信张骇之所言,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望着演武场中心的宁枫,满是期待的道:“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六殿下,我要出手了!” 舒尔宁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狼刀,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可宁枫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宝剑扛在肩头,咧嘴大笑:“赶紧滴,我还得赢了那蓝宝石送给我娘子呢!” “得罪了!” 舒尔宁神色瞬间变化,身子一动,刹那如同猎豹一般狂冲而出。 “好快的速度!” 苏星彩美眸略微颤动,舒尔宁的速度着实有些骇人。 “哼,就这等速度,那憨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宁淮虽然自身不擅长武功,但却有一定的眼力。 在他看来,宁枫一直以来无非是仰仗着自己的天生神力,才能屡屡耀武扬威。 至于宫中那些御林军,明显是怕伤到他,所以才每一次都被打得屁滚尿流。 “叮……” 可就在众人以为宁枫无法抵挡这第一击的时候,一声脆响已经响起。 众人吃惊地发现,不知何时,宁枫手中的宝剑已经举起,恰好当下了舒尔宁的狼刀。 但舒尔宁的反应极快,一刀不成,便又迅速挥舞出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那狼刀在他手中,就好似幻化成了无数的新月,连翻滚动,密不透风。 众人只看到一轮轮泛着寒光的新月,在不停地翻滚,压得宁枫节节败退,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此乃舒尔宁的成名绝学——新月滚动!” “他曾在我北桓军中连续挑战十八名巴图鲁,无一人能够扛得住他十八刀,就连实力最强的巴图鲁也不过只挡到了第九刀而已。” 阿兰赫无比骄傲地说道。 这些话顿时犹如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北桓巴图鲁的战力如何,但凡是朝中大臣都略有所知,这让众人再度替宁枫担忧起来。 “叮叮叮……” 接连的兵器撞击之声不断响起,苏星彩一直在心里默数: “第六刀了!第八刀、第九刀了,第十一刀了……” “六殿下难道真是天生的战神,他居然已经挡下这么多刀?” 苏星彩有些骇然,实在看不懂宁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舒尔宁此时却是已经有些焦躁起来。 自己的新月滚动,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可现在,十一刀过去了,宁枫依旧毫发无伤。 “我绝不可能再输给你!” 舒尔宁心中怒吼一声,第十二刀狠狠劈出。 这一刀,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角度,都达到了他平生前所未有的程度。 “总算是肯用心了。” 可就在这时,宁枫那犹如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瞬间让舒尔宁心头一颤。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宁枫手中宝剑不再抵挡,而是迎面硬砸了过来。 “咔擦……” 只听一声脆响,舒尔宁手中的狼刀瞬间被砸成两段。 恐怖的力量震得舒尔宁虎口发麻,竟然险些脱手。 “这还是凡人的力量吗?” 舒尔宁心中大骇,可宁枫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当头劈落。 生死之际,舒尔宁顾不得多想,本能地用断刀挡在了身前。 “咻……” 这一次,狼刀不仅再度断裂,更是直接被宁枫一剑砍飞,舒尔宁虎吼一阵血肉模糊。 “力量、速度,你都太一般了。” “我宁枫,一剑开天门!” 宁枫的声音再度响起,舒尔宁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本能地就地一个翻滚,试图躲开宁枫的第三招。 可让他吓得亡魂皆冒的是,宁枫这第三招居然只是虚晃一剑。 等他刚一起身,那锋利无匹的宝剑已经停在了他眉心上方一寸之处。 但凡他刚才只要再乱动一下,宁枫便会一剑劈了他的脑袋。 这一刻,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第66章 我舒尔宁,认输! 武斗之前,没人会想到是眼前这个结局。 北桓天骄,文武双全,甚至连苏星彩都颇为忌惮的舒尔宁,居然敌不过宁枫的两招。 他的战败,就如同被摧枯拉朽瞬间摧毁的城堡,眨眼已经轰塌。 “两剑!仅仅只是两剑,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舒尔宁!” 阿兰赫两眼暴睁,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舒尔宁是他最为骄傲的存在,是被他这个国师寄予了极大厚望,甚至希望他日由他接替自己位置一般的年轻翘楚。 可此时,舒尔宁满脸呆滞,茫然无措,仿佛灵魂被抽干。 “六殿下真不愧是天生神力,那两剑砸得犹如泰山压顶啊!” 大康一名武将兴奋地怒吼道,一脸亢奋。 “简直犹如武曲星下凡,不光力量恐怖,就连反应和速度也是吓人啊!” “这般身手,虽然没有任何招式,可也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六殿下若是入我军中,必然能够横扫战场,扬我国威!” “……” 先前很不看好宁枫的众多武将,此刻一个个都动了招揽的心思。 至于那些文臣们,虽然看不太懂那场武斗的精妙之处,却也大呼过瘾。 主要是舒尔宁一开始的刀法的确惊世骇俗,而且气势无敌,一度让众人以为宁枫必败无疑。 可接下来仅仅几息时间,宁枫一力降十会,直接用暴力碾压,这种前后极为突兀的对比,无疑让很多人看得热血澎湃。 “天呐!殿下他居然如此神武!” “诗词,武力,能文能武,这才是六殿下您真正的实力吗?” 苏星彩陷入了痴迷之中,宁枫刚才的表现彻底震撼了她。 特别是宁枫最后那句“速度、力量,你都太一般了”,是如此的霸气,如此的傲然!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张骇之兴奋地捏紧了拳头,身躯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抖,这一次他总算是猜对了太和帝的计谋,瞬间有种拨云见雾的痛快感。 他略带自得地扫了一眼已经一脸呆滞的宁淮和宁胜,淡淡开口道: “怎么样,两位皇子,老臣刚才所言不错吧?” “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们父皇的计谋而已,可笑这满朝文武却还在那儿叫嚣不停。” “此次武斗,结果早已注定,可惜我虽然能够看穿陛下的计谋,却无力破局,日后你我之间,还是要谨慎来往才是。” 首辅张骇之自从开始自我脑补之后,就开始疏远了和二皇子之间的走动。 毕竟如今的太和帝已经让他无法揣摩,而且这奇谋妙计更是层出不穷,他张骇之实在是不敢有不轨之心。 “该死的!这憨子的怪力居然如此恐怖,早知道当初就就该把他……” 宁淮心里阴狠的念叨,眼中布满了怨毒。 一旁的宁胜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低声咒骂道:“这些北桓废物,还口口声声说舒尔宁如何无敌,结果却连这个憨子都打不过。” “舒尔宁,你可还要再战?” 此时,太和帝终于发话了。 但见他龙颜大悦,双目精光闪烁,嘴角带着上位者该有的睥睨之笑,居高临下地等着舒尔宁的回答。 阿兰赫顿时急了,刚要开口替舒尔宁说话,却听舒尔宁摇头道: “大康陛下,我舒尔宁认输!” “六皇子天生神力,且招式非凡,已然到了形若自然的地步,舒尔宁不是对手。” “舒尔宁,你……” 阿兰赫气结,张口怒斥道:“我北桓男儿,岂有认输之理?” 可舒尔宁这一次却没再听阿兰赫这个国师的话,而是苦笑着反驳道: “国师大人,您应该深知舒尔宁的骄傲,我之所以认输,是因为真的觉得没有机会赢过六殿下。” “他的速度、力量都在我之上,若非他用的是剑,如果是用重锤或者长刀,刚才那最后一刀足以将我劈成两半。” 旁观之人终究只能看个热闹,唯有亲身经历者才能知道刚才那番武斗到底有多凶险。 阿兰赫没料到舒尔宁对宁枫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心中不由骇然,自然也就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反观大康这边,那些文臣们却已经开始自我找补: “六殿下也就仗着这身蛮力了,不然怕是一样会输。” “非也!蛮力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那把宝剑,吹毛立断,没看到舒尔宁的狼刀都被砍断了吗?” “这等神兵利器居然出自军器监,这兵部尚书却好似不知,难怪我大康在战场上屡屡受挫,若是早点装备这类兵器,我大康何至于丢掉那五座城池?” “……” 文臣们一顿议论,看向兵部尚书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鄙夷和斥责。 兵部尚书瞬间就黑了脸,这帮子不要脸的文臣,甩锅污蔑和扣帽子的手段真是一个比一个都黑。 这军器监绝对没有这种锻造之法,不然老子能不知道吗? 可这样的话他现在无法说出口,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这样的抨击。 “好,既然舒尔宁已经认输,那么北桓和大康之间的这三场比试,便由大康最终获胜。” 首辅张骇之适时的盖棺定论,高声道。 随后,满朝文武便纷纷跪拜道贺,齐声高喊: “天佑大康!大康万岁!陛下万岁!” 至于最大功臣宁枫,此刻却是被人晾在了一旁,唯有苏星彩一脸崇拜地陪伴着他。 “北桓国师,这次你们北桓输了,记得履行承诺,将我大康那五座城池还回来,不然这议和之事便不用再谈了。” 太和帝终于扬眉吐气,说了一句狠话。 阿兰赫微微行礼:“谨遵大康陛下旨意。” “此次比试,六皇子宁枫居功至伟,之前朕便说过要给他大赏,那朕就不能言而无信。” “户部,立刻拟定章程,明日下发赏赐于宁枫。” 说罢,太和帝心情大好地离开了演武场。 他这一走,现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娘子,你先等我回,我去去就来。” 宁枫交代了一句,然后一溜烟就跑到了正欲离开的阿兰赫身前,伸出手,阻拦道: “阿兰赫,我的蓝宝石呢?” 刚才两人可是有赌约的,宁枫可不会忘。 阿兰赫一怔,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可看着四周那些大康的文臣武将,却也不要耍赖,只能心有不甘地取出那枚蓝宝石,阴沉地道: “六殿下真是好手段,居然连老夫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还有战马呢?” 宁枫抓过蓝宝石,随手就塞进了怀里,然后又追问道。 可就在这时,宁淮却带着宁胜走了过来,出言讥讽道: “六弟,阿兰赫可是北桓国师,你怎么可以这么斤斤计较?” 第67章 六皇子,请收我为徒! 斤斤计较? 听到这话,宁枫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憨子的人设,非得一巴掌拍过去不可。 “二哥,什么叫鸡鸡计较?” 宁枫一脸不解,似乎没听懂宁淮的这句话。 “是斤斤计较!这个成语的意思是让你不要跟国师这么小气,几匹战马而已,你要是都拿走了,人家国师怎么回北桓去。” 宁胜心里暗笑傻子就是傻子,连“斤斤计较”都听不懂,嘴上则是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四周之人无不忍俊不禁,这六皇子也太有趣了,斤斤计较居然还能念成鸡鸡计较。 “我没计较啊,我在意的是战马,又不是鸡,三哥你这么在意鸡鸡计较吗?” 论胡搅蛮缠,宁枫敢说第二,自然没人敢说第一。 反正我是憨子,我就只知道鸡鸡计较,你奈我何。 宁胜瞬间被气得脸色涨红,竭力地解释道:“说了是斤斤,不是鸡鸡,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可我说的是战马啊!没有鸡啊!” 宁枫满脸狐疑,一脸认真和委屈。 “我……你……气死我了,你是故意的吧!” 宁胜险些就要被逼疯,这憨子这种时候倒是糊涂了,简直不可饶恕。 “行了,宁胜,你跟他计较什么。” 宁淮劝了一句,结果宁枫瞬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对哦,三哥你又没有鸡鸡,跟我计较什么?” “噗嗤……” 四周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笑,更有甚者捂着肚子在笑。 宁胜直接暴走,破口大骂道:“老子说的是斤斤计较的鸡,不是那个鸡!” “哈哈哈……” 所有人乐疯了,浑然不顾仪态地疯笑。 就连宁淮和阿兰赫,此时也在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憋得实在辛苦。 宁胜绝望了,自己好心好意替你们出头,结果连你们都笑话我? “行了,行了,六弟又不懂成语,你就别跟他计……哈哈……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宁淮此刻只要一听到计较二字,就容易发笑。 他赶紧整理了下情绪,强自严肃起来: “阿兰赫是北桓国师,更是我大康的客人,虽然之前跟你打了赌,但你也得到了那颗蓝宝石了,那可是价值万金的东西,该知足了。” “况且你把人家的武器都劈碎了,就当是赔礼了吧!” 宁淮此话一出,就连那些向来拥戴他的大臣们,此刻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堂堂一国皇子,居然对帝国国师讨好到这般地步? “我当初怎么会去求这种人渣!” 苏星彩眼中寒芒流转,若非不允许,她真想一刀杀了宁淮。 而就在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舒尔宁却突然上前行礼道: “六殿下,我的狼刀不足挂齿,您不必在意。” “六弟,你看看,人家舒尔宁多大度?你不该学习学习吗?” 宁淮道。 “六殿下,舒尔宁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六殿下答应!” 舒尔宁目光真挚地望着宁枫。 可宁枫还没回答,宁淮就又越俎代庖地道:“舒尔宁,你乃北桓天骄,无需如此,不就是战马吗?我替六弟做主了,还你们就是。” “我想拜六殿下为师,还请六殿下答应。” 舒尔宁双手作揖,深深弯腰。 “不就是拜师嘛,我替六弟也答……” 宁淮正沉浸在自得其乐之中,张嘴便又要替宁枫做主,可下一秒他猛然震惊,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你要拜我六弟为师?” 此话一出,别说是阿兰赫目瞪口呆,就是大康还未走掉的那些大臣也都懵了。 如此天骄人物,居然要拜憨子皇子为师? 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没兴趣,把战马给我。” 宁枫哪有心思收徒啊! 这么一个北桓后起之秀,自己要是真的收了,不得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啊? 到时自己怎么忽悠太和帝离京? 拒绝了? 可宁枫没想到的是,他这随口的拒绝居然引起了众人更大的反应。 “哎呀,六殿下真是糊涂啊!舒尔宁此等天骄,若真能收为徒弟,岂不是提早替我大康铲除一个隐患?” 有大臣未雨绸缪地感叹道。 “就是啊!若是舒尔宁真的拜师,那北桓的脸可算是真的丢尽了。” “大家赶紧劝劝六殿下,这个徒弟必须收啊!” “……” 一群无耻至极的文臣,恨不能立刻代替宁枫收舒尔宁为师。 “舒尔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是我北桓未来的希望,怎么可以拜一个大康人为师?而且还是这个六皇子。” 阿兰赫没好意思说宁枫是个憨子,但言语中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 也就是舒尔宁被他寄予了厚望,平日又悉心栽培,不忍重则,不然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已经被阿兰赫下令抓起来了。 “国师大人,舒尔宁一心只为求学,无论是文学还是武学,六殿下都是最佳的老师。” 舒尔宁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再次作揖弯腰,恳求道:“还请六殿下收我为徒!” “这……” 看着眼前这一幕,宁淮已经有些面红耳赤。 自己刚才义正严词地在教育宁枫,结果下一秒舒尔宁居然去拜师了,这不等于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宁淮和舒尔宁相比,无论是才华还是武力,那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现在一个足以碾压自己的年轻俊杰去拜师一个自己看不起的憨子,这种打脸的感觉让宁淮有些无地自容。 那可是舒尔宁啊! 宁淮连做梦都想拉拢过来的人物! 可更让宁淮吐血的是,宁枫依旧是不为所动,甚至有些烦躁地道: “我不收徒弟,而且我也不会教别人。” “还有,赶紧帮我催一下你们国师,快把战马给我,我等着回去吃肉呢!” 听到这话,宁淮心中不由大骂宁枫简直不知好歹,舒尔宁这等天骄都已经自降身份了,你居然还在惦记着区区战马? “国师大人,愿赌服输,还请您把战马送给六殿下。” 但让宁淮彻底破防的是,舒尔宁居然真的按照宁淮所说,直接当面就催促起了阿兰赫。 阿兰赫瞬间被气得火冒三丈,张了张嘴想要破口大骂,但却又不忍心去责怪舒尔宁,只能咬牙切齿地道: “六殿下放心,我北桓向来言而有信,这战马就在鸿胪官,你随时可以来取。” “那多麻烦啊!” 宁枫嘀咕了一句,然后一眼瞟到舒尔宁,便笑嘻嘻地道:“反正你也是北桓人,也要回鸿胪官,不如等会你给我把战马送来福宁宫如何?” “舒尔宁愿为六殿下效劳。” 舒尔宁行了一礼,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嗯,你倒是个懂礼的人,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宁枫也不等舒尔宁回答,已经转身拉起苏星彩离开了现场。 至于宁淮、阿兰赫,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浓烈的杀意。 第68章 宝剑赠美人 御书房内。 太和帝特意招来了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和当朝首辅张骇之,两位朝中重臣向来政见不同,但以往每次大多张骇之这个首辅占据上风。 不过此时,张骇之心中却是有些发虚。 这两天来,他自行脑补了太多东西,以至于觉得自己已经不在帝心。 此次又被突然召见,难免心里嘀咕。 “此次北桓比斗,我大康虽然侥幸获胜,但这后续之事却也要拿个章程出来。” 太和帝明显能察觉出此次北桓的来势汹汹,虽说现在赢了比斗,但那五座城池是否归还,却也还要看接下来北桓是否真的交接。 “陛下,老臣以为这后续是和是战,就看北桓是否信守承诺。\" “若北桓毁约,那这议和万万不能答应。” 曾行知一直都是主战派,只是他虽然是内阁大学士,但在朝中能量有限,因此之前并不高调。 “首辅以为呢?” 太和帝目光扫向张骇之,张骇之心头一动,陛下这明显是想要主战啊,可自己之前和二皇子早有约定,必须促使此次两国议和。 这倒不是张骇之已经投敌叛国,而是政治理念不同。 张骇之始终坚信,只要给他几年时间,他必然会让整个大康强大起来。 到时在和北桓一战,必胜无疑。 “曾大人所言老持沉重,微臣认同。” 张骇之打了个太极,道:“此时可暂时观察,但这次武斗之中六殿下所用之宝剑,却是需要立刻查明。” “这等锻造工艺俨然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若能被我大康大面积推广,势必能大大加强我大康军队的战力。” 太和帝赞同地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 “嗯,此事朕已经派人审问过军器监的人了,但军器监少监说那宝剑是按照老六给的锻造方法制作的,而且还留下了秘方。” “但从军器监的反馈来讲,这种宝剑的锻造耗费巨大,并不适合普及全军。” 一听这话,曾行知和张骇之顿时有些气馁。 再好的东西,若是无法普及,那都只能束之高阁或者被少部分把玩,这对大康整体实力的提升无意。 “陛下,既然这宝剑是六殿下开创的先河,那为什么不把他请来改进锻造技艺呢?” 曾行知沉吟了一下,道。 “此法倒也不是不可行,但却不能报以太大的希望。” 太和帝有些无奈,军器监的人早就说了,六殿下只给了锻造秘方,自身并不会锻造,甚至有可能连原理都不懂。 也不知道这个老六,成天哪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之前是古诗,现在是宝剑,莫非他背后有高人相助不成? 君臣三人一番计议,却是没有太好的结果。 次日上午,有关宁枫的赏赐终于下达福宁宫。 看着一脸烦躁,毫无仪态的六皇子,传旨太监不敢有丝毫不满,依旧笑嘻嘻地道: “恭喜六殿下,贺喜六殿下!” “从今儿起,您可就是兵部侍郎了。” 太和帝此次赏赐,不仅有真金白银,最为重要的还是带刀进殿和升任兵部侍郎一职最值得庆祝。 “谢了。” 宁枫大手一抓圣旨,然后转身就回。 他刚才正在和苏星彩研究大宝剑呢,结果就被这圣旨给打断了,他能给对方好脸色? “把东西都抬到库房去。” 宁枫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内殿。 传旨太监本以为还能讨个彩头,这会儿一看,只能尴尬着走了。 “这六殿下真是太抠了,活该被人骂憨子。” 传旨太监一边委屈,一边咒骂。 福宁宫内殿之中,苏星彩一身劲装打扮,腰间束一条犀皮鞶带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线条分明。 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极黑,如深潭寒水,可此时一看到宁枫回来,便如大地回春,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这个向来一身傲气,神情冷峻,幽若寒霜的京城第一美人,也只有面对宁枫时候,才会流露出世人难得一见的生动表情。 “你别看了,我送给你就是了。” 宁枫随手将圣旨丢在一旁,然后笑呵呵地道。 自古宝剑赠英雄,但苏星彩不仅是个大美人,更是个大英雄。 单单她为了照顾苏家军后人,变卖苏家祖宅一事,便足以让无数人佩服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此等宝剑太过贵重,星彩受之有愧。” 苏星彩的确很喜欢这把宝剑,可骨子的骄傲让她不愿意接受宁枫的好意。 “我让军器监打造的时候,其实就想好了要把此剑送给你。” 宁枫将宝剑提起,然后将剑柄递到苏星彩跟前:“看到了吗?这剑名叫‘彩星’,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要是拒绝,那我可就只能丢了啊!” 剑柄上的名字,自然不可能是在最初打造的时候刻上去的。 而是宁枫连夜又去了军器监,让军器监加班雕刻进去的。 目的嘛,自然不用多说。 “殿下,您居然一开始就想着要送给我?” 苏星彩大为意外,也大为感动,她本就喜欢这把宝剑,之前推诿,心里就一直很是纠结。 “当然了!” 宁枫看苏星彩那模样,就知道这未来娘子早就心动了。 “你想啊,我是天生神力,任务武器在我手里其实都是一个效果,甚至没有武器也一样能锤死人。” “但你毕竟是女儿身,不管天赋再好,招式再妙,若是没有一把趁手的利剑,以后怎么保护我呢?” 宁枫说得认真,苏星彩不由得点了点头,全然没注意到宁枫这话中的矛盾。 你都能徒手杀人了,还要我保护做什么? “拿着吧,回头我再让军器监打造一个上等的剑鞘,那就完美了。” 宁枫期待地道:“到时正好把那颗从阿兰赫手里赢来的宝石镶嵌上去。” “这未免有些奢侈了吧?” 苏星彩吃了一惊,那可蓝宝石再怎么也是绝世无双的珍宝,纵然是万金怕是也难以买下。 可现在,宁枫居然要送来给她的剑鞘做装饰,这份心意,苏星彩再如何冷漠,也不可能不受感动。 “果然,但凡是女人,都抵挡不住宝石的诱惑啊!” 宁枫偷瞄了一眼苏星彩那满目雀跃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不过一想到蓝宝石,他就想到了那批战马,这个舒尔宁,看着老实本分,难道在忽悠自己?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殿外忽然有太监禀报,舒尔宁求见。 第69章 北桓大军兵临城下 “我的战马呢?” 舒尔宁刚一进殿,宁枫就毫不客气地问道。 舒尔宁赶紧行礼,随后解释道: “昨日离开演武场之后,我便准备好了战马,但不想老师您没住在落枫院,而是搬到了福宁宫,所以这才没能第一时间送来。” “现在此次所有北桓使臣的战马均已被我带来,就在皇城外候着,只要老师愿意,派个人领走就是。” 好家伙的! 这舒尔宁为了拜师,居然一匹战马都没留给北桓使团。 宁枫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舒尔宁带走这些战马时,阿兰赫那张憋屈和无奈的表情。 “我还没答应收你为徒呢,别老师老师的乱叫。” 宁枫心里痛快,但嘴上却是冷冰冰地道:“行了,战马既然已经送来了,那你就从哪来儿回哪儿去吧!” “舒尔宁想侍奉老……” 舒尔宁又要称呼老师,宁枫立刻已经警告的眼神丢了过去。 随后,这堂堂北桓天骄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憋着嘴改口道: “舒尔宁已经和国师说了,想留在大康一段时间,好好学习大康文化。” “所以,舒尔宁恳请殿下,让我侍奉您的左右,就算是为奴为婢皆可。” 听到这话,别说是宁枫了,就连苏星彩美眸之中也流露出了一丝错愕。 这个舒尔宁可是北桓王都寄予厚望,重点培养的天之骄子啊! 他为了拜宁枫为师,居然能够如此放下身段? “别说为奴为婢了,就是当牛做马,我也不收你这个徒弟。” 宁枫实在是不敢收他,一旦收了,后续事情肯定麻烦不断。 他打算故意晾一会儿舒尔宁,便拉起苏星彩的手道:“走,娘子,我带你去钓鱼。” 福宁宫有一处荷花池,比之落枫院还要大,里面养满了平日里宁淮派人精心呵护的各种锦鲤和大鱼。 “你就这么把他丢在这儿了?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苏星彩本意是想说这么对待北桓天骄,实属是有些糟蹋人了,可终究舒尔宁是北桓热,所以苏星彩也仅仅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宁枫。 “管他呢!他要不耐烦了,正好,免得让我心烦。” 宁枫咧嘴一笑,拉着苏星彩就走。 舒尔宁愣愣地出神一会儿,忽然恍然自语:“不耐烦吗?原来殿下是在考验我的恒心啊!” 这一瞬间,舒尔宁感觉自己知道了目标。 “老师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总是在无意之中给予我一些警醒。” 舒尔宁自行脑补了一会儿,然后便立刻跟了上去。 于是这整整一天,舒尔宁全程侍奉在了宁枫左右,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上来服侍,统统被他抢先一步,以至于一开始还颇为暴躁的宁枫,等到了后面都有些无力反驳和慢慢享受其中了。 要不说人家是北桓天骄呢,哪怕是侍候人的活儿,也比普通太监要让人畅快。 与此同时,鸿胪官中。 一大早就被舒尔宁气得血压飙升的阿兰赫,此刻正在和宁淮、宁胜会面。 双方之间之前就早有联络,所以此次会谈到也直接了许多,只听阿兰赫道: “二殿下,恕我直言,这大康朝堂并没有您说的那般尽在掌握。” “若您仅仅只有这点能量,我想我王是不会答应你先前的要求的。” 宁淮脸色一僵,略显尴尬地道: “此次比斗出了意外,全然是因为我那六弟捣乱,但这一点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特别是最后舒尔宁输给那个憨子,难道国师你之前就已经想到?” 宁淮拿这件事来反驳,阿兰赫顿时就没了底气。 因为若是舒尔宁最终赢了,那么此次比斗就是北桓获胜,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议和便由宁淮和阿兰赫联手主导了。 “哼,宁枫此人绝非表面上看了起来那般愚笨,二殿下最好小心对待。” 阿兰赫冷笑一声,接着道:“接下来几天,我北桓使团不会再面圣,参加和谈之事,二殿下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淮脸色一沉,略微皱眉道:“真需要到如此地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王早已调集了全部精锐,不日便会兵临城下。” 阿兰赫自傲地道。 大康的京城一直是直面北桓王庭的,颇有点华夏古代天子守国门的意思。 一旦被迫,北桓便可长驱直入,一直南下,肆意掠夺。 是以,大康京城向来都是重兵把守,随时准备出战的。 但奈何自从镇北王全军覆没之后,大康元气大伤,加之士气低落,如果在此时真的开战,宁淮很担心京都会守不住。 这一点,和他之前跟北桓王的约定有所出入。 他只是想要借助北桓战事,逼迫太和帝交出更多兵权,而不是亲手将大康葬送于北桓之手。 “殿下大可放心,此次围城,不过是施加压力,并不会真的开战。” 看着宁淮那大惊失色的样子,阿兰赫心里一阵鄙夷,但为了北桓计划,他仍旧奉承道: “大康未来只能由殿下做主,这样我北桓才会和大康永世太平。” “但在这之前,还请二殿下在朝中多多出力。” 这所谓的多多出力,就是让宁淮利用自身在朝中的能量,迫使太和帝答应议和,甚至是答应各种不平等的赔偿条款。 当然,作为酬劳,北桓这边私底下会偷偷给宁淮一大笔的补偿。 “本殿下尽力吧!” 宁淮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天,朝中议和舆论再度高涨,但因为有北桓比斗失败,还未履行承诺之事在前,这一趋势很快就被以曾行知为代表的主战派给压了下去。 第三天,太和帝下旨申斥北桓使团,斥责其言而无信,输了赌约却不交出五座城池。 结果阿兰赫大言不惭地直接告诉下旨申斥的太监,北桓并没有食言,那五座城池就在那儿,大康自可派兵去取,北桓大军绝不干涉。 这句话无疑有些无耻,同时还反将了一军大康。 “简直厚颜无耻!” 朝堂上,太和帝雷霆大怒: “这北桓如此言而无信,尔等大康臣子却还在竭力议和?你们的铮铮铁骨呢?你们的文人胆魄呢?”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回答。 可就在这时,一份急报打破了金銮殿上的沉默: “北桓将领莫林,带领十万北桓大军即将兵临城下!” 这一刻,整个金銮殿像是彻底地炸开了锅。 第70章 割地赔款 突如其来的急报,直接打断了金銮殿中的议论。 谁也没有想到,北桓居然嚣张到如此地步,在还没将两国赌约履行之前,居然直接派兵攻打京都。 这一刻,纵然是那些主张议和的大臣,也都愤怒到了极点。 “简直无耻至极!这北桓真以为我大康都是软蛋吗?竟然兵临城下,简直欺我大康无人。” 一名军中武将,当即暴怒,两眼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陛下,北桓如此不讲道理,我大康何必退让,战便是了!” “不错!五座城池不肯归还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率先发兵,这北桓灭我大康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之前主和的那些人呢?你们看看这北桓是如何对待我大康的?你们这些人就该被打入天牢。” “陛下,末将愿带军应战,不胜不归。” “……” 北桓大军如同是一剂兴奋剂,彻底地唤起了大康群臣骨子里的战意。 龙椅之上的太和帝,脸色铁青,目中有怒火燃烧。 搭在龙椅鎏金扶手上的手掌死死紧握,指节泛白,沉声道: “既然北桓一意孤行,我大康岂有继续退让之理?” “陛下,三思啊!” 可就在这时,首辅张骇之忽然高喊了一声: “陛下,北桓背信弃义在先,兵临城下在后,的确为天下人所不耻。” “可也正是如此,反而能更反映出北桓此时的真实战力,若非北桓早已做好准备,又岂敢如此冒进?” “如果我大康此时因为意气之争而开战,岂不是正中北桓圈套?” 张骇之此话一出,其他本就主和的大臣此时一个个也都反应了过来。 “不错,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刚才是我等太过激动了。” 有大臣立刻附和道:“陛下,北桓越是有恃无恐,大康反而越不能与之开战,这其中必然有诈。” “所谓君子不逞匹夫之勇,此时就算一时屈辱忍让,也好过贸然开战。” “陛下,臣以为此战还需多加观察和试探,若北桓只是虚张声势,我大康随时可以反击,可若是设有圈套,却是对我大康极为不利。” 兵部尚书劝谏道。 “曾大学士,你以为如何?” 太和帝有些拿不定主意,将目光投向了曾行知。 “陛下,两国之战已不可避免,一味退让只会让北桓得寸进尺,倒不如趁北桓大军立足未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曾行知本就是坚定的主战派,他深信唯有如镇北王那般誓死不降的决心,才能真正地打翻北桓这条恶狼。 只可惜,他的话刚一出,一大群臣子便又开始谈起了百姓之苦、国库空虚、士兵不足。 就好似只要不开展,这些问题就不会发生一般。 无奈之下,太和帝只能下令散朝,随后召见了曾行知和六部尚书及张骇之。 随后几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如今行人稀少。 往日门庭若市的酒楼、青楼,更是冷清异常。 “二殿下,这是我王命我送来的一点薄礼,还请二殿下不要见怪。” 京城内城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中,宁淮和阿兰核此刻正在碰面。 宁淮看了眼堆满了整个大厅的金银珠宝,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朵根。 那日早朝,若非张骇之开口,群臣激动之下还真有可能答应太和帝开战。 好在宁淮这边提前知道了莫林带军压城的消息,所以提前一晚和张骇之打了招呼,这才有了第二日早朝上的情况。 “只要你能确保北桓只是借机施压,而不是真的动兵,那我和首辅大人自然会尽量在朝中周旋。” 宁淮得意地一笑,只是议和而已,自己便能获得这么多金银珠宝,何乐而不为? 再说大康也的确打不过北桓,自己这是在大康百姓着想,理应得到更多嘉奖才是。 “明日我北桓会向大康正式提出议和国书,要求大康割让出东北前线三城之地,如若大康不肯答应,那我北桓大军就会在七日内发动总攻。” 阿兰赫笑眯眯地说着,然后在宁淮刚刚变了脸色的同时,立马又解释道: “当然,这个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但实际上若是大康拒绝,我北桓也不敢贸然动兵,这一点还请二殿下放心。” “嗯,你这说法本皇子倒还算放心。” 宁淮立刻露出了笑容,却又意味深长地道:“北桓是否真的开战,其实本皇子并不是太过在意。” “但本皇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欺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国师。” 阿兰赫何等聪明,立刻点头道:“这个自然!若真情况有变,阿兰图必然第一时间通知殿下。” “嗯,如此甚好。” 宁淮微微点头:“东北三城父皇是不会割让的,那里有银矿、和铁矿,占据了我大康近五分之二的产量。” “但如果北桓提出的是另外三座城市,那本殿下倒是可以在暗中发挥一些作用。” “二殿下真乃我北桓之恩人,此提议我这就前去禀报,无论我王采不采纳,北桓都算欠殿下一个人情。” 阿兰赫激动地起身,行了一礼之后便匆匆离去。 宁淮缓缓地放下了茶杯,轻声自语:“为了皇位,这三城的失利仅仅只是暂时的,待我登临帝位,势必会再拿回来。” 次日,早朝之上,阿兰赫代表北桓再次参与了早朝,随后便提出了割地赔款的要求。 “我北桓要求不多,不再需要大康俯首称臣,只需赔偿我北桓白银三百万两,粮食二十万石以及让出东北前线山海城、北关城以及双林城即可。” 阿兰赫的何其嚣张,好似不俯首称臣是对大康的恩赐一般。 朝中大臣立刻有人反对,但更多的却是开始动摇。 眼下的条件比之北桓第一次提出的条件,的确宽厚了许多。 可他们似乎忘了,无论何种赔偿,那都是大康的损害。 “此事需要再议,退朝吧!” 太和帝被群臣吵得脑袋生疼,只能选择暂时退朝。 却不想阿兰赫更为张狂,竟在他宣布退朝之后,还大声道:“大康陛下,我北桓王有令,若大康五日能还不答应,那议和之事就此作废,我北桓大军势必踏破大康都城。” 说罢,阿兰赫潇洒离去,徒留下几欲暴走的太和帝。 第71章 京城乱了 金銮殿里的这一幕,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野,甚至是传到了民间。 京都百姓,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人人自危。 之前百姓们只是闭门不出,但现在却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离京城。 “咦,掌柜的,你家酒楼就算再没生意,也不至于养不起伙计吧?” “怎么我进门到现在,居然连个伙计都不来招呼?” 内城之中,宁枫穿着一身普通百姓打扮,来到了平日常去的酒楼。 皇宫的御膳房虽然手艺不错,但奈何量少,而且规矩太多,所以宁枫从好几年以前开始,就常在内城几大酒楼之中流转。 今日他所来的便是内城最为豪华的酒楼之一醉仙楼。 掌柜的显然也认识宁枫这个熟客,一边上前迎接,一边苦笑着道: “还不是被那些北桓杂碎给害的?” “我那后面的厨子本是扬州请来的大师傅,这不听到北桓要攻打京都,吓得连夜带着妻儿逃离了京都。” “这大厨都跑了,我这酒楼还怎么做生意?加上最近本来就没什么客人,所以我就遣散了大部分伙计,只留了一两个在后厨帮忙。” 掌柜的话,让宁枫有些错愕。 眼下的情况已经如此严峻了吗? 他不由得宽慰道:“这北桓大军不还隔着老远吗?再说真要打到京城,不也得先破了前方的玉门关吗?” 玉门关,那是京城最前线的一道军事防线,一向派有重兵把守。 “您是贵人,自然没时间打听那些小道消息,我可是听说了,北桓国师当着咱们陛下的面直接扬言说五日之内若不答应割地赔款,便要直接攻打京都。” “您想想,连咱们的镇北王都不是北桓的对手,这朝中的那些酒囊饭袋又拿什么去抵御北桓大军?” 掌柜的给宁枫特意泡了一壶茶,然后略感歉意地道:“贵人,原先那大厨已经跑了,今儿只能委屈您尝尝新厨师的手艺了,您看行吗?” “成,按老规矩上吧。” 宁枫点了点头,却不想掌柜的又露出了一丝苦涩,为难地道: “贵人,咱们今时不比往日,整个酒楼都没那么多菜,只能委屈着点您了。” “这也是北桓人给闹的?” 宁枫皱起了眉头。 这几日他都在福宁宫,对于外界之事还未了解,却不想仅仅只是一个开战的要挟,居然已经让整个京城变得鸡飞狗跳。 “可不是!” “那些人一听北桓五日后要杀进京都,早就跑了,就连那些菜贩子都早早里离开了京城,生怕被杀。” “反倒是我们这些家大业大的,而这酒楼又不太好卖,不然我也早就携家带口地逃难去了。” 掌柜的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步履沉重地走向了酒楼后院。 看着掌柜的那无力的背影,宁枫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大康虽然孱弱,但还不至于让北桓直接攻破京都,但民间百姓如此惶惶不安,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散布恐怖言论。 “宁淮吗?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蠢货了。” 宁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二皇子,也唯有他最是附和一切动机和能力。 其他人就算想要散布谣言,蛊惑人心,也未必能有他这般的能力。 “看来这家伙跟北桓那边肯定又达成了一定的协议,不然不会这么卖力替北桓营造民间舆论。” “这太和帝也真是反应迟钝,你与其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倒不如利用民心去压迫那些主和的大臣,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宁枫暗自嘀咕,但这几句话却是直接把眼前太和帝的困局和二皇子宁淮的阴谋诡计给点了个破。 此时若是太和帝或者曾行知在的话,必然会惊掉下巴,无法置信。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正一个人思考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却从身后忽然响起。 宁枫回头一看,却见是几日不见的苏星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那些自言自语,宁枫便干脆装傻地回应道: “是娘子啊,你怎么也来了?” “宫中这几日因为父皇忧心国师,所以缩减了开销,我吃不饱饭就只好跑到酒楼来多吃一点。” 苏星彩温柔地一笑,眼眸中既有一丝心疼,又有一丝好玩: “既然您吃不饱,怎么不来镇北王府?我娘昨天还在念叨您呢!” “她怕不是在念叨我,而是想让我过去商议一下吧?” 北桓大军临近,镇北王妃自然心急,是以今天才让苏星彩去福宁宫找宁枫。 结果苏星彩想着顺道给宁枫带点吃食,却恰好在醉仙楼碰上了。 “那等我吃完这里的饭,咱们再去你家吃一顿。” 宁枫咧嘴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够连续吃上两顿美食,倒也是一件幸事。 苏星彩点点头,笑道:“好,那就等您吃完,我们再走。” 随后,两人便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掌柜的,在不?你那宅院我给你问了,最多只能卖二十万两,你要愿意,牙行这边立刻替你卖了。” 一名牙行的伙计走进了酒楼,冲着正在替宁枫端菜的酒楼掌柜的就是一番连珠炮似的话。 “开什么玩笑?我那宅院好歹也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三年前卖的时候可是花了我四十万两呢,现在就腰斩了?” 掌柜的放下菜,当即就懊恼地反问道。 那伙计嘿嘿一笑,露出一丝无奈: “那您也不看看如今儿是什么光景?这京城就连皇帝老儿都有可能搬家,您说您这宅院还能值钱吗?” “反正呀,这话我给你带到了,您要是同意,那就去牙行办理手续,您要是不愿意,那再过两日,估计连二十万两都卖不出去咯。” 说罢,这牙行伙计还真就不带一点留恋的,直接转身就走。 酒楼掌柜的顿时气得咬牙切齿,身旁一些相熟的零散酒客忍不住提醒道: “掌柜的,那牙行伙计没唬人,我昨儿自己就买了一个宅院,才卖了五万两银子,这不打算今天在你这最后喝一顿酒,明儿就赶回我岳州老家去了。” “等等!这宅院我卖了。” 掌柜的不敢再拿捏,大喊了一声,那牙行伙计这才停下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走来,嘴里还揶揄道: “您早答应不就行了?现在什么世道?宅子能卖得出去就算不错了!” “而且您也别觉得肉痛,就我们牙行那儿,之前收的一大批宅子,此刻那是三折四折地往外出,都没人肯要呢!” 掌柜的听了这话,似乎心里好受了许多,叹息道:“那行,咱们赶紧去衙门办理,免得夜长梦多。” “等会儿!” 可就在这时,宁枫忽然伸手拦阻了两人的去路,满脸笑容地道: “刚才你说你们牙行有很多宅子要往外出售?不如带我去看看?” “您是……” 伙计有些吃不准宁枫的实力,那宅子虽然是打折出售,但也价值不菲。 好在那掌柜的甚至宁枫的财力,当即提醒道:“这位贵人在我醉仙楼是常客,你要是伺候好了,这一年都不用干了。” 第72章 借钱买房 牙行。 当宁枫跟着伙计进去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宁淮和宁胜。 “老六,你来干什么?” 宁胜最是眼尖,宁枫才刚踏进门槛,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宁枫也没料到会在牙行碰上这两人,不禁错愕了一下,然后立刻流露出热情的表情:“二哥,三哥,你们也是来买房子的吗?” “……” 宁胜瞬间黑脸,宁淮则微微扯了下嘴角,冷笑道: “什么买房子?” “你没看到这两天满京城的都在卖房子吗?这种时候买房子,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京城即将面临北桓十万大军,人心惶惶,太多人已经抛家弃业,逃离了这里。 如今京城几大牙行,只有卖房的,没有卖房的。 “你该不会是来买房的吧?” 宁胜看出宁枫脸上流露出一丝错愕,心里一喜,忍不住讥讽道:“六弟,你真是来买房子的?” 他脸上的那个嘲笑,已经有些掩盖不住。 “这两个蠢货,又来丢人现眼了。”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憨憨地点了点头:“对啊,我家娘子说了,现在房子便宜,买回来以后就可以等着它们涨价,到时就能换来更多的钱。” “哈哈,你这想法倒是奇妙!” 宁胜立刻笑疯了,看了一眼一旁脸色古怪的苏星彩,接着道:“镇北王之女可真是眼光毒辣!人人畏惧恐慌地在抛售房产,结果你竟然建议我六弟去买房,真是菩萨心肠。” “三弟,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刻薄了。” 宁淮假意训斥了一句,然后强忍着笑意道: “不过苏姑娘应该是不懂房产行业,这房价一旦下跌,何时何日能够重新恢复,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不然你以为这些牙行都是傻子吗?这么便宜地卖给你?” 苏星彩看着宁淮和宁枫唱双簧似的冷嘲热讽,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不过这事明明就是宁枫自己的主意,怎么突然强加到了自己头上? 难道这六殿下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吗? “可万一要是以后房子涨价呢?” 宁枫一脸的天真,这越发惹来了宁淮两人的狂笑。 一旁那牙行伙计一脸恼怒,眼前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别的牙行派来捣乱的吧? 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冤大头,可千万别被搅黄了。 “贵人,如今房子这么便宜,如果真的涨了,那必定是几倍几倍的赚呀!” “这所谓风险越高,收益越高嘛,贵人我觉得您才是真正的行家。” 牙行伙计为了赚取佣金,立刻一阵彩虹屁拍了过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有人当面这么打断自己说话,宁淮和宁胜非得立刻命人掌嘴不可。 但此时此刻,两人恨不得宁枫被那伙计忽悠,亏掉一大笔银子。 “行,行,是我们眼光短浅了!” “六弟,你赶紧买吧,要是钱不够,二哥和三哥借你一点就是。” 宁淮笑吟吟地道。 这种时候,他倒是不怕借钱给宁枫,反正是正经借款,自然能够要回来。 宁枫微微讶异,心想这两个浑蛋为了让自己入坑,居然不惜借钱给自己,还真是够黑的。 不过等老子买房爆赚之后,他们那点银子不是分分钟就能还回去? 想到这,宁枫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太好了,我还想着钱不太够呢,二哥,三哥,你们对我太好了。” “殿下,您千万不能跟他们借钱,万一房子再暴跌,您拿什么去还?” 苏星彩赶紧拉住宁枫,低声提醒道。 “我们和老六乃是兄弟,区区这点银子又怎么会逼他?他到时若是真的还不出来,我们宽限一段时间就是,总不能为了银子而不要兄弟吧!” 宁淮大笑起来。 但其实,他心底里已经想到了让宁枫拿福宁宫来还债的念头。 这福宁宫如此奢华,他又岂会真的舍得送给宁枫?这些日子,他每每想到如此奢华的宫殿被一个憨子住着,他就恨不能立刻抢回来。 如今大好机会在前,他如何能够放弃? 宁胜似乎也是看出了宁淮的用意,立刻怂恿道:“六弟,二哥说得没错,你我是兄弟,你要买什么宅子,缺多少,二哥和三哥给你垫付就是。” 听到这话,宁枫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原本还在盘算,自己手里估摸着大概有个一百多万银子,这大部分来自于宁淮和宁枫,还有部分则来自于太和帝的赏赐。 但说实话,一百多万两银子拿来炒房,够是够了,但绝对不算多。 可现在,宁淮和宁胜居心叵测想要坑害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他当即用力地点点头,开怀大笑道: “二哥,三哥,你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但你们也知道我没什么钱,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借我钱,能不能允许我一年之后再还啊?” 宁枫想得有些久远,一年之期,搞不好自己已经成功逃离京城,就藩去了。 可宁淮和宁胜也不是傻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是以宁淮摇头道:“借钱可以,甚至多少都不是问题,但六弟你也知道你二哥家大业大,每日开销也很大啊!” “所以这借款的周期,最多也就一个月。” 一个月? 苏星彩当即就急了,但还没等他开口,宁枫却已经果断拒绝道:“那我不借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可没有钱还给你们。” “那就两个月。” 宁淮犹豫了一下。 宁枫依然摇头,然后转身抓起苏星彩的手就打算走。 宁淮和宁胜瞬间急了,忙喊道:“三个月,三个月最多了。” “真的?” 宁枫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京城的房价暴涨回去了,甚至有可能宁枫已经去就藩了。 “当然是真的!你二哥何时骗过你?” 宁淮一脸诚意地望着宁枫。 宁枫憨憨地点了点头,大吼一声:“伙计,还不把你们这里的宅子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那牙行伙计本以为生意要黄,结果突然峰回路转,不由得惊喜过往,疯了似地点点头:“贵客,我这就去拿册子,您稍等。” “快点哦,我二哥和三哥可不喜欢等人。” 宁枫得意扬扬,颇有点暴发户的架势。 宁淮和宁胜相视一眼,心里已经一阵狂笑。 第73章 坑死老六 没多久,牙行伙计就拿来了各个宅子的册子,其中以内城的两进、三进宅子最多。 而这里房子,若是放在平时,也属于最容易出手的,并且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这次若不是突然打仗,这些宅子根本不可能有人脱手。 “这套、那套,还有那两套以及这五套,统统要了。” 宁枫随意一指,然后就确定了目标。 牙行伙计都看呆了,他从事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豪迈的贵客。 当下,他立刻麻溜地将这几套的宅子整理出来,然后迅速交给牙行掌柜地进行登记,好似生怕宁枫后悔似的。 “多少钱了?” 宁枫大大咧咧地问道。 “回贵人,目前刚好七十万两。” 牙行掌柜的赶紧回答,看向宁枫的眼神已经犹如看待财神爷似的。 “不够,再给我拿个十几套过来,你们没看到我家二哥和三哥在吗?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宁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 伙计立马又去报来一大堆的册子,随后宁枫就跟挑选白菜似的,快速又挑选了十几套出来。 这京都的房子,原先在二三十万两一套,可如今房价暴跌,均价已经到了七万左右。 一旁的苏星彩,已经是看呆了眼。 这哪里是在买宅子,简直比买女人买胭脂水粉都要快啊! 宁淮和宁胜一开始还在窃喜,毕竟宁枫买得越多,就得跟他们欠更多的钱,到时这福宁宫必然就会回到他们的手里。 可眼看着宁枫买宅子跟进货似的,两个人纵然颇有家底,也难免露出了紧张之色。 “六弟,冷静,你冷静点!” 宁胜忍不住打断道:“你就一个人,买这多宅子干什么?这都已经二十几套了!” “我没说自己住啊!我不是等着宅子再涨价了卖掉赚钱嘛!” 宁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宁胜嘴角抽抽,心想就你这脑子,还想靠着这个赚钱? 等到时你真借了钱,光是利息,你就得把福宁宫赔出来。 宁胜早有计划,根本就没打算利用宁枫借的钱来抵福宁宫,这不等于是跟宁枫买了吗? 最佳的计划,自然是利用借钱的利息,然后直接把福宁宫抵过来,至于本金,那自然也是要还的。 “我们是答应给你借钱,但也不是这么个借法啊!” 宁胜叹息一声:“我跟你二哥最多借你两百万两,多了可就没了,不然我们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不错!六弟,凡事不可太过,听你三哥的。” 宁淮赶忙道。 宁枫歪着脑袋似乎陷入了沉思,宁淮和宁枫紧张地望着他,直到宁枫点了点头: “二哥,三哥,你们说得对,买太多万一卖不掉,我岂不是要亏本,那就这八套吧!” “就算是这八套,也是超……” 宁胜刚要继续劝说,却不想宁淮直接打断道:“就八套算了,难得六弟开心,我们借给你就是。” “二哥,你这是……” 宁胜不解地望着宁淮,却听宁淮低声道: “这憨子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你要是拖延得久了,他要是反应过来,可是一分都不借了。” “反正最近北桓孝敬的挺多,这多出的四十万两就算在我头上好了。” 宁淮自信地道。 “还是二哥你英明。” 宁胜嘿嘿一笑,随后便叫来牙行的掌柜的,再次统一计算了总价,最终又要了点折扣,以两百一十万的总价成交了八套内城的豪宅。 紧接着,宁胜便亲自提笔,写下来拮据,同时让宁枫签字。 “六弟,你可看清楚了,这拮据可是提前说明了的,如若你三个月内不能还钱,那你的福宁宫就得无条件赔偿给你二哥。” 宁胜笑眯眯地道。 宁枫看也不看,拿起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高兴地道: “你们是我二哥和三哥,肯定不会坑我的。” “再说三个月时间,我肯定已经赚到钱了。”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到时你要真赚了,可千万要请你二哥和我喝酒啊!” 宁胜连连点头,然后快速地收起了拮据。 整个过程,一个极为急迫,一个极为莽撞,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哪怕苏星彩有心阻拦,却也没有找到任何机会。 “完了!这下六点下不仅要把福宁宫赔出去,怕是连落枫院都得赔掉,而且还得欠下一大笔债。” 苏星彩脸色苍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至于四周其他目睹了这一桩惊天买卖的看客、伙计和牙行老板,则一个个在心里大骂宁枫蠢货。 就眼下这个行情,这些宅子哪怕再便宜,也不能入手。 牙行老板更是在心里暗暗发笑,决定等会早点关门,去庙里还愿。 “掌柜的,你早点把房契、地契办好,不然本公子不会饶了你。” 宁胜和宁淮拿出银票后,宁胜叮嘱道。 那掌柜的哪里敢怠慢,这等冤大头似的财神爷,他巴不得供起来呢? “几位贵客请放心,小的一日之内就会搞定全部手续,毕竟是做这行买卖的,总归是有点门路的。” 宁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宁枫道:“六弟,别忘了三个月后还钱啊!” “嗯嗯,三哥,谢谢你跟二哥借我钱哈!” 宁枫就像个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傻子,一脸的天真和感激。 “哼,三个月后,我看你怎么死。” 宁淮心里冷笑,这才带着宁胜离开了牙行。 直到此时,苏星彩才有机会开口道: “殿下,您这是被二皇子和三皇子给坑了啊!” “眼下这等行情,谁买宅子就是找死,您赶紧进宫,跟陛下坦白一切,让陛下为您主持公道。” “不然等到这些宅子全部到了您的名下,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苏星彩的提议倒是靠谱,可这样宁枫又怎么能坑到宁淮两兄弟,又怎么能大赚特赚呢? 是以,他只能装着糊涂的样子,笑呵呵地道: “娘子,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肯定赚钱!” “到时呀,这八套宅子,你每天轮着住都可以,嘿嘿。” 看着宁枫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苏星彩既是恼怒,又是没有办法。 想了想,她干脆直接拉着宁枫跑向苏家:“但愿娘能够劝得动这憨子吧!这二皇子和三皇子,实在是太奸诈了!” 第74章 不准反悔 苏家。 许久未见的镇北王妃还是给了宁枫一点面子,虽然依旧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但好歹也是让厨子给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宁枫一点没客气,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一顿风卷残云。 苏星彩两眼温和地看着宁枫那副吃相,一边轻声地提醒他吃慢点,一边则时不时地给他夹菜。 反倒是她自己,碗里基本没动。 镇北王妃看在眼里,别扭在心里。 本来是打算让自己女儿吊着这位大康六皇子的,可现在好像是掉进坑里了。 “娘子,够了,够了,再夹菜给我我也没地方放了啊!” 宁枫的碗里,最起码叠了五六层各种蔬菜和肉,满满当当,连下筷子的地方都没有。 “你本来胃口就大,多吃一点才好。” 苏星彩浑然不觉自己母亲哀怨的眼神,起身特意给宁枫舀了一碗汤,贴心地放在他的右手边: “慢慢吃,别噎着,喝口汤,顺顺。” 镇北王妃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叱咤战场、所向披靡的将军女儿,居然也有如此伺候人的一面。 她不由得干咳了一声,沉声道: “刚还着急忙慌地进来说有事,结果这一开饭,又没事了?” “哎呀,我都把正经事给忘了。” 苏星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顾着让宁枫填饱肚子了,结果宁枫胡乱买宅院的事却是一句都没提。 当下,她就赶紧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起初,镇北王妃一听,当即就流露出错愕之色,甚至还略带鄙夷地扫了一眼宁枫。 可仔细一想,别人不知道这个六皇子是演的,可自己却是清楚啊! 以这位六皇子的头脑,又怎么可能做这等蠢事? “难道北桓大军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的要攻打京都?” 镇北王妃心思玲珑,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她手里缺少依据,所以授这句话的时候难免用上了疑问的语气。 “娘,这怎么可能是虚张声势?” “您是没看到,现如今整个京城都成什么样了?但凡能够逃走的,全逃走了。” “各家酒楼、胭脂铺,甚至是米行、绸缎庄,都已经关闭了大半。” 苏星彩提醒了一句,看了眼依旧在没心没肺吃饭的宁枫,叹息地道: “今天二皇子和三皇子明显是在设局,可奈何我没能拦住六殿下。” “所以娘,我想请您面圣,替六殿下说说情,毕竟他是被骗的嘛!” 苏星彩果然是打算让镇北王妃出手,请太和帝出手,然后替宁枫要回被骗走的银子。 可她没想过的是,宁淮和宁胜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太和帝插手,两人只要咬死了只要银子,宁枫也不可能在此时将房子退回牙行。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笃定了房价还要暴跌,自然不会接盘。 “凡事不能看得太表面!百姓恐慌,那仅仅只是因为百姓大多愚昧,若要判断北桓是否真的打算开战,就得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想要什么。” “据我所知,北桓目前正在面临高丽的威胁,短时间内大概率不敢和大康开战。” 这两句话镇北王妃没有说出来,而是饶有兴致地问向宁枫: “殿下,你是怎么确定这房价还会再涨回来的?” “我随口猜的。” 宁枫继续埋头干饭,头也不抬地道。 “殿下,您可真是心大,就靠着一股子懵劲,您就敢下这么大的血本?” “万一三个月后房价无法涨回来,您拿什么去换那二百万两银子?” 苏星彩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若非是觉得宁枫是憨子,不能较真,不然苏星彩早就上去敲他脑袋了。 “这六殿下难道在北桓也有探子?” 镇北王妃心里不由嘀咕,她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一切,那是因为镇北王早年打仗,留了一批探子在北桓境内。 这些人并没有战死,只是暂时潜伏了起来,偶会会给镇北王妃送来一些消息。 可纵然如此,若是镇北王妃换成宁枫,也不敢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彩儿,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食材,若是有的话,就让厨子再多少点菜出来。” 镇北王妃见宁枫装傻充愣,便干脆将苏星彩支走:“行了,彩儿已经去厨房了,六殿下就别藏着掖着了。” “您老人家这话说的,我可是真的饿了。” 宁枫咬着一只鸡腿,满嘴流油地回答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总算是抬起了头,朝着镇北王妃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真就如此笃定京城的房价会暴涨回去?” 镇北王妃没去计较宁枫的失礼,而是好奇地再次加重语气问道。 “这不明摆着的吗?” “北桓若是真想开打,哪里会给大康任何准备的机会?” “那国师处心积虑地准备了三轮比斗,难道真是为了来比试的?不还是想借此机会兵不血刃地逼迫大康割地赔款嘛!” 宁枫总算是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笑眯眯地道: “王妃,您要是有钱,此刻最好全部拿出来购买宅院。” “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镇北王妃冷笑一声,之前为了接济苏家军后人,镇北王府早就掏空了家底,就连祖宅都卖掉了。 对啊,祖宅! 若现在房价真的如此廉价,那岂不是可借此机会让六皇子替苏家买回那套镇北王府? “殿下,您若真的看准了机会,可否麻烦您…… “替苏家收回祖宅?” 宁枫当即打断道。 镇北王妃略微尴尬,却并不如何吃惊。 她太了解宁枫的足智多谋了,这个隐忍许久的六殿下能猜到自己的用意并不稀奇。 “我也没什么银子啊,不然就不会去骗宁淮和宁胜的钱了。” 宁枫叹息一声,显得有些无奈。 “六殿下就忍心看着彩儿无家可归?” 镇北王妃沉声道。 “这宅子不是挺不错的嘛!” 宁枫不以为意,苏家祖宅若是真要赎回,少说也得二十万两银子吧! 那可是园林一般的豪宅,不是普通的三进院子。 “殿下若是能够赎回苏家祖宅,以后我就不再阻拦您和彩儿见面。” 镇北王妃眼看宁枫油盐不进,便只好甩出来最后底牌。 “这个条件可不够!” 宁枫嘿嘿一笑:“彩儿迟早是我的娘子,就算王妃您要阻拦,也拦不住。” 宁枫这得意的模样,镇北王妃真恨不得给他一嘴巴子。 “不过如果王妃愿意将镇北王府的真正底蕴拿来跟我交换,那我就豁出性命也帮你把镇北王府赎回来。” 镇北王府真正的底蕴是什么? 自然就是军中威望和那些千丝万缕的军中人脉、关系以及当年镇北王一手提拔起来,如今都已经在军中彻底掌权的大人物。 “那就等六殿下真的赎回镇北王府再说吧!” 镇北王妃心头一震,暗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六皇子。 这整个大康都以为镇北王死了,这苏家军就彻底的没了。 可事实上,所谓的苏家军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一支军队,而是整个密布在大康所有只效忠于镇北王的那些军人。 第75章 陛下,六皇子又…… 皇宫,御书房中。 太和帝刚刚遣散了小朝会,捏着略微发疼的脑袋靠在龙椅之上。 北桓大军逼近,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赞同主战的人越来越少,太和帝的压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原本刚才那场小朝会,太和帝是希望首辅张骇之主动提出主和之意,但结果这老匹夫依旧冥顽不灵,和他在唱对台戏。 若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及时解围,这小朝会客就尴尬了。 “禀陛下!” “刚锦衣卫来报,六皇子又发……又出事了。” 御前太监张川,看着脸色阴沉的太和帝,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这个老六,这种时候还不肯消停,真是气死朕了。” 太和帝嘴上虽然在抱怨,可脸上的阴沉反而少了些许。 他拿起张川刚地上来的密报,展开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良久,他这才气呼呼地道: “胡闹!这宁淮和宁胜怎么就非得和老六过不去呢?” “不就是一个福宁宫吗,至于如此设局坑害自己弟弟吗?” 太和帝一看那密报内容,就已经猜到了宁淮肯借钱给宁枫的用意,这分明是吃准了宁枫按期无法还钱,这才肯如此大方借钱。 不过这两个混账,居然一出手就是二百万两。 可他堂堂太和帝,刚才却还在小朝会上为了五十万两的军饷而和朝臣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六殿下生性善良,宅心仁厚,此事若是您不干涉,怕是会酿成大祸啊!” 张川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太和帝微微点头:“去,传旨让宁淮和宁胜来见我。” “奴才这就去。” 张川心里松了口气,这要是等到三个月后事发,这三位皇子之间怕是非得打得头破血流不可。 可就在张川即将要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一脸气喘吁吁的宁枫却闯了进来。 “老六?你怎么来了?” 太和帝诧异了一下,以为宁枫是法诀自己被人坑了,所以前来告状了。 却不想宁枫先是抓起龙案上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接着这才喘着粗气道: “父皇,儿臣有笔稳准不赔的大买卖,您想不想要参与?” “……” 太和帝顿时黑了脸,没好气地的道: “你这大买卖该不会是去买宅院吧?” “咦,父皇,您居然已经算到了?果然这天下之间,也唯有我们父子二人才能算得上是聪明绝顶。” “不过父皇,你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买卖,但怕是还没出手吧?” “相比之下,儿臣可是已经买了将近三十套宅院,可见儿臣还是要比父皇聪明一些的。” 宁枫骄傲地咧嘴笑着,那模样又喊又傻。 “这个憨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真是……” 太和帝看得有些心疼,便忍着没去揭穿真相。 他怕宁枫接受不了事实,要是再被气出个好歹出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朕是一国之君,岂可与民夺利?” “而你作为皇子,同样不可如此,所以虽然你这买卖稳赚不赔,但从今往后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得再去购买宅院。” 对于宁枫,太和帝这番说辞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凡只要是换了另一个皇子在此,势必会被太和帝骂得狗血淋头。 “禁止我购买宅邸?那我怎么借机暴富?” 宁枫心里顿时有些无语。 他之前就盘算过,自己手里还有一百万银子,买下镇北王府自然是够了的。 但既然都已经掏家底了,那就干脆玩把大的,不光买宅院,干脆就把内城空出的商铺统统买下来。 这要是等到京城恢复正常,他的资产岂不是得翻上好几倍都不止? 是以,宁枫就把主意打到了太和帝身上。 放眼当下,也唯有国库还有银子,只是这该怎么骗出来呢? 上次户部税银,那是刚好没有缴纳进国库,所以宁枫这才捡了个便宜。 可这国库内的银子,可不是他硬抢就能带走的。 “父皇,儿臣可没有跟百姓争利,那些都是百姓们自己卖掉的宅院啊!” 宁枫没辙,只能耍起无赖: “您天天教导儿臣要自强自立,儿臣现在只不过是做点小买卖,您就这个不准,那个不许的,那我干脆还是去边境吧,正好可以多杀几个北桓蛮子。” “说多少次了,就藩之事不准再提。” 太和帝顿觉头痛,这个老六最近只要是一不顺心,就拿就藩说事,太和帝自己都已经快被逼疯了。 “那你就借儿臣一点银子,我再去买点宅子,我就不去就藩了。” 宁枫一摊手,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罢了!罢了!” 太和帝实在不堪其扰,道: “朕单独赏你十万两,算是对你这段时间以来优异表现的二次褒奖。” “但朕有言在先,这十万两你一旦花完,就不准再胡闹,也不准再提就藩之事。” “好,儿臣答应父皇就是。” 宁枫立刻喜笑颜开,就好似刚刚好在闹腾的孩童忽然得到了想要的糖葫芦,一下就转阴为晴:“父皇,你快把银子给我,等我回头赚了就都还给你。” “你到时能不来求着我就算是不错了。” 太和帝心想,这房价如此暴跌,哪里会在短时间里暴涨回来? 这宁淮和宁胜也是,骗什么不好偏要去骗一个憨子,结果憨子倒是真心了,朕有平白无故地搭出去十万两银子。 “行了,朕这就给你写个条子,你自己去内务府取吧!” 太和帝不耐烦地快速写了一个领款条,顺带盖上了玉玺。 这内务府是独属于皇帝的库房,并不归国库所有,属于皇帝的私人钱袋。 这次宁枫来闹,太和帝自然不可能通过国库给钱,因为这需要六部商议,方可给钱。 可现如今北桓大战在即,六部天天嚷嚷着国库空虚,太和帝也不好意思去再打国库的主意。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欣喜地一把抓过条子,然后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御书房。 “陛下,需不需要奴才陪六殿下过去?” 张川问道。 太和帝失笑地摇了摇头:“就这憨子的名声,宫里哪个人不怕他?你还怕内务府不给他银子?”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担心六殿下从未去过内务府,怕他找不到路。” 张川赶紧解释道。 “随他去吧!要是找不到更好,省得朕心疼自己的银子。” 太和帝揶揄了一句,随后便又专心于政务起来。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才刚刚跑出御书房的宁枫,正拿着一支毛笔,对着那张领款条子正在一阵疯笑: “十万两,你当是过家家呢?” “我不得在前面多加个数字吗?这加个一,就是一百一十万两,要是加个九,那可就是九百一十万两了,啧啧,古人对于数字的书写实在是太不严谨了,哈哈哈!” 宁枫一边落笔,还一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窃笑。 第76章 你在教我做事? “听说了吗?今天内城东边那家牙行,一天卖出去了将近三十套宅子,简直就跟卖白菜似的!” “你胡扯个鬼!就这行情,一天都卖不出去三套。” “千真万确!那牙行伙计自己说的,这一天就赚了一年的佣金啊!” “的确是真的,据说还是借钱买的,当真是不怕死啊!” “……” 内城中心,京都最大的牙行内,一群人正在议论宁枫豪买三十套宅邸的新鲜事。 “唉,这等冤大头怎么就没来我们牙行呢?” 一名牙行伙计感慨道,这要是自己能接待到那位贵客,就是少活十年都乐意啊! “呸!你倒是想得美!” 掌柜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天大的贵客,你居然敢叫人家冤大头,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掌柜的到底格局要大一些,虽说买卖不是在他的牙行,可四周这么多来往的客人,万一被人听去了伙计的话,以后谁还来你牙行做买卖? 那伙计赶紧讪讪一笑,连连道歉。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我草”,随后便见那人好似见到了亲爹娘似的以疯狗般的速度跑了出去。 “这刘麻子是疯了吗?这是见鬼了?” 有相熟的朋友忍不住嘲笑,可刘麻子却跟没听到似的,瞬间弯腰屈膝,脸上变脸似的堆起了最诚挚的笑容: “爷,您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你认识我?” 宁枫错愕了一下。 “认识!认识!” 刘麻子赶紧点头: “几个时辰前,您不就在东城牙行一口气买了三十套宅子嘛!” “小的刚才还在宣扬您的豪气和阔绰呢,却不想居然就真的见到了贵客您,这真是缘分啊!” 看着刘麻子那极尽谄媚的样子,宁枫不得不感叹在任何一个时代,脸皮厚的人往往都能获得先机。 “既然你认识我,那正好,本大爷我刚才没买过瘾,你给我介绍介绍。” “得嘞!” 刘麻子心里一阵狂喜,手脚已经有些慌乱。 这可是一出手就是两百万两银子的大主顾啊,这别说是在如今这种行情之下了,就算是平时,也不容易碰上。 “掌柜的,赶紧上最好的茶!我家贵客要挑宅子!” 刘麻子并不属于这家牙行,但像做他们这行的,只要能给牙行拉来生意,那都是有抽佣的。 是以那掌柜的一听这吆喝,顿时激动得脸色潮红,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冲出了柜台,一边吩咐伙计去泡茶,一边来到了宁枫跟前: “贵客,您要那哪种宅子,我这可是全京城最大的牙行。” “镇北王府那套先报个价给我。” 宁枫淡淡地开口道。 他之所以会直接来这里,自然是早就知道正是这家牙行收了镇北王府的府邸。 之前镇北王妃低价出售给了牙行,牙行本想借此大赚一笔,结果却无人问津,全因镇北王打了败仗,又有朝中谣言说苏家军是叛徒,因此这偌大的府邸无人肯买。 掌柜的没料到宁枫一上来,就要看最贵的,当即越发殷勤地道: “那可是苏家祖宅,作价六十万两!” “你确定?” 宁枫笑眯眯地望着掌柜的,忽然起身就走。 掌柜的和刘麻子瞬间就急了,刘麻子更是不满地呵斥道: “王掌柜的,你怎么回事?我这位贵客是诚心来做买卖的,你怎么能一上来就瞎报价呢?” 宁枫早就打听过了,牙行收走镇北王府的时候只花了六十五万两。 但现在是什么行情? 合着把我宁枫当成冤大头了,就便宜五万两? 掌柜的那也是猪油蒙了心,以为会在此刻买下三十套宅子的肯定不懂行情,结果宁枫起身就走,着实是让他大为懊悔和后怕。 这要是错过这样的大主顾,那他得后悔一辈子。 “三十万两!就三十万两!” 王掌柜的连连道歉:“刚才我那是一时口快,说的是之前的价格。” “六……六爷,你居然要买宅子?这跟把银子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忽然,一个怪异的声音传来,宁枫扭头看去,却见是阿兰赫带着几名北桓使臣走了过来。 这阿兰赫倒是也聪明,及时改口,没有道出宁枫的身份。 只不过那看向宁枫的眼神,却是颇为不屑和讥讽。 “唉,我说这位客官,我家这位贵客买宅子,没碍着你什么事吧?你这么说话,岂不是断我买卖吗?” 王掌柜的顿时急了,要不是看阿兰赫穿着不凡,而且身后还跟着几名魁梧的北桓高手,说不定他都已经拿起扫把打人了。 “原来是你,怎么,我不能买吗?” 宁枫淡淡一笑,这阿兰赫最近一直在城中晃荡,说是要了解京城的民俗风情,但其实不过是在时刻观察京城百姓面对北桓大军的反应。 “我倒是忘了六爷您家财万贯,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可有钱是一回事,被人当傻子一般的有钱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兰赫最近正被舒尔宁非得拜师宁枫的事气得七窍生烟呢,此刻意外撞见,自然极尽讽刺之能。 “你在教我做事?你该不会是忘了你好像从来没在我手里赢过吧?” 宁枫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立刻带给阿兰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几名北桓高手,下意识地上前保护,但脸上却都透着一股凝重和忐忑。 这位六皇子,那可是天生神力,就连舒尔宁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自然惧怕。 “六爷可否听过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等这六爷后悔的那天。” 阿兰赫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宁枫不以为意,转过头对着王掌柜的道:“二十万两,能卖我就继续挑其他的宅子和商铺,不能卖,你刚才也听到了,我都被人骂成傻子了,还是算了吧!” “别呀,贵客!那人懂个屁!眼下的确是房价暴跌之时,但不也正是入手之时吗?” “这要是换做平时,哪来这么低的价格?这要是等两三个月战事平息,房价暴涨,您可不就大赚特赚了吗?” 王掌柜赶紧劝说,唾沫星子一阵乱飞。 一旁那些同行和看客,一个个心里不耻,但却又无比羡慕。 毕竟从眼前情况来看,这位叫做六爷的冤大头是肯定跑不掉了。 “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你有三息时间考虑。” 宁枫心里冷笑,论口才,本皇子能甩你十八条街,论心计,本皇子更是能把你骗得团团转。 也多亏是阿兰赫来捣了下乱,反倒给了宁枫发难砍价的大好机会。 王掌柜的眼看着宁枫越来越不耐烦,心里滴血的同时,一咬牙道: “成,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但前提是贵客你还得买其他的宅子和商铺,不然这买卖我得亏死。”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册子拿来,本大爷要先从商铺选起。” 宁枫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可这声音落在王掌柜耳中却是比天籁之音都要动听。 这商铺眼下比宅院还要烫手,他正愁卖不出去呢! 这位六爷,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第77章 买买买,疯狂买房! 短短半个时辰,宁枫让在场所有人刷新了对于土豪的认知。 “内城米铺,地段优越,前院为商铺,后院可做仓库,且后门方便马车通行,作价十二万两!” “买了!” “西街十字路口,绸缎庄,上下两层,乃是真正的商业中心,作价十一万两!” “买。” “还是西街,三层高的酒楼,可谓日进斗金,作价二十五万两……” “买。” “东街有个三连排的铺子,之前是卖胭脂水粉和糕点的,可独立经营,也可打通……” “买。” “AUV,六爷尿性!” 王掌柜的每每报出一个商铺,宁枫就毫不犹豫地买下,连讨价还价都没开口。 这当然不是宁枫傻,而是此时此刻,王掌柜在经历了刚才那事之后,心里已经对宁枫有了忌惮,同时又因为太想成交,所以这报出来的价格已经足够实惠。 他毕竟是牙行,总不可能让他血亏到底吧? 是以,王掌柜报价报得有多快,宁枫买就买得有多快。 这偌大的牙行里,何人见过有这么买铺子的? 一时间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很多同行更是看红了眼,真恨不得取而代之,大发一笔。 至于那刘麻子,此刻已经笑得连脸都麻了。 这眼前的每一笔交易,他可都是有一份子的,虽然单独计算到每一笔也不过十几两银子,但架不住这数量庞大啊! “这都花多少银子了?破两百万没?” “你那什么脑子?刚买那胭脂铺的时候就已经两百多万了,这会儿都快破三百万了。” “嘶!都说咱们京城有钱人多的是,那今天这位爷才算是真正地给咱们开了眼界!这等豪气,怕是百年难遇啊!” “……” 四周众人纷纷惊叹,但也有更多看热闹的人在嫉妒和诅咒: “这种败家子才是真的百年难得一遇!我要是他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有这么多银子,就不会直接离开京都吗?” “这傻子怕不是还在幻想房价会涨吧,嘿嘿,到时候再暴跌几成,他就知道肉痛了。” “……” 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揣测,王掌柜的此刻已经无心阻拦。 他必须时刻专注地赶紧报价,生怕宁枫一个不高兴,直接走人。 终于,当总价来到三百五十万两的时候,宁枫停了下来。 他略感疲惫地伸了伸懒腰,道:“今儿就到这儿吧,等过两天我心情好了,再来看看。”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一个个惊为天人。 这岂不是意味着人家今天虽然花了三百五十万两,可依旧没有任何捉襟见肘。 只不过人家是累了,所以打算过几日再来买,这等阔绰做派,怕不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没有吧? 宁枫自然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而且就算知道,也会哈哈大笑一声,说一句:“没错,这就是皇帝老儿的钱!” 所谓崽卖爷田不心疼,况且宁枫这是在赚钱,他自然更加毫无心理负担。 “麻溜地把地契、房契给我办好,本大爷明日派人把银子送来。” “诺,这是定金。” 宁枫随手丢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然后便潇洒离去。 今日天时已晚,自然没时间办理各种过户手续,但为了防止牙行担心,宁枫这才给了定金。 只不过这可是十万两啊,足以在当下买下一个非常不错的宅院了。 可宁枫呢? 丢下银票,两个凭证都没要,就直接走人了。 “这还真是个冤大头啊!这要是掌柜的反悔,他岂不是要平白损失十万两?” 有人忍不住讥讽道。 但下一秒,立刻就有人无情地讽刺: “能随手拿出几百万两的主,会怕你贪他这点定金?这牙行掌柜的要真敢贪墨,那等待他的就不是赔钱了,搞不好得赔命。” 皇宫,御书房内,太和帝喝了一口参茶,略显疲惫地问道: “张川,老六那小子去了内务府没有?” “回禀陛下,六殿下早就去过了,然后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皇宫。” 张川笑吟吟地回答道。 如今诸多皇子之中,也唯有六皇子能让陛下略感开心了,是以张川早就派人去内务府打听过了。 “唉,这老六要是心智正常一些,那朕便可真的放心了。” 太和帝感慨了一声。 宁枫在三轮比斗中所展现出来的才华,绝对是让人惊叹的。 但可惜,他这高光时刻就跟萤火虫的灯光似的,时明时亮,让人无法彻底放心。 “这两天让锦衣卫盯紧宁淮和宁胜,朕不希望在如此为难时刻,还看到兄弟相残的事情。” 太和帝吩咐了一句,张川立马点头应是。 次日上午,宁枫睡了个懒觉,然后这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牙行。 王掌柜的早就望眼欲穿,一看到宁枫出现,当即如同恭迎财神爷似地将他迎了进去。 随后,双方一个付钱,一个收货,好不圆满。 “六爷,您啥时候再来啊?” 王掌柜的已经把宁枫当成了自己的财神爷,讨好地问道。 “不急,也就过个一两天吧!” 宁枫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命人将那大堆的地契、房契全部带了回去。 不过这其中,他还是先抽出了镇北王府的那份地契和房契,然后骑上那匹从宁胜那坑来的汗血宝马“貂蝉”,屁颠屁颠地赶往了苏家。 此时苏家之中,苏星彩正在责怪镇北王妃,一脸的赌气和委屈: “娘,您怎么就不肯出手帮一把六殿下呢?” “他之前好歹也为了我们苏家军,不惜挪用税银,差点就要被打入天牢呢!” 镇北王妃无力地看着这个即将被拱走的小白菜,哭笑不得地道: “昨晚我便与你说了,哪怕我以诰命夫人身份去求见陛下,此事也绝不能轻易解决。” “那宁淮和宁胜早有预谋,六殿下只要拿不出银子,无论任何理由,都不可能保住福宁宫。” 这本就是事实,但苏星彩关心则乱,依旧倔强地道: “那难道二皇子和三皇子设计骗人不是事实吗?” “我的乖女儿啊!陛下向来喜欢以养蛊之法培养皇子,这种小事陛下又岂会认真?” “若真是如此,六殿下之前屡次暴揍其他皇子,陛下为何从不严惩?” “岳母大人,你这么编排我皇家,可是大不敬哦!” 正这时,宁枫那略带得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星彩当即起身,冲了过去,担忧地道:“殿下,您把宅子都退回去了?” “没有啊!我今儿又买了一批。” 宁枫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得意地冲着苏星彩炫耀。 苏星彩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憨子,怎么就不肯听自己的话呢? 第78章 筹集军饷 苏星彩忧心忡忡,可镇北王妃却有些翘首以盼。 她深知宁枫这个六皇子,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这去而复返,应该是已经办成了事情。 可惜自家女儿实在的实心眼了点儿,丝毫没看出这六皇子一直在装疯卖傻。 “娘,你赶紧劝劝殿下啊!” 苏星彩焦急地皱起眉头,然后又担忧地道:“殿下,您又买了多少宅子,钱又是跟谁借的?” “父皇啊!” 宁枫咧嘴一笑: “我这次买的可不是宅子,而是好多铺子。” “现在内城东街和西街那一带,但凡空着的铺子都已经是我的啦!” 宁枫一脸的骄傲,活脱脱一个不懂事却在炫耀的孩子。 苏星彩扶额轻叹:“完了!这次就算是我娘去替你求情也是无济于事了。” “行了。” 镇北王妃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女儿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开口道: “既然连陛下都愿意借银子给六殿下,你还担心什么?” “对啊,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苏星彩后知后觉,脸上担忧被笑容取代:“娘,那这么说来大康有信心阻止北桓大军南下?” “大康挡不住北桓铁骑,但北桓暂时也无法南下。” 镇北王妃轻声说道,但这句话似乎更像是在说给宁枫的听的,似乎是在有意展露什么。 宁枫眼珠子当即一转,心里窃笑,果然这丈母娘一直藏着底牌,看来镇北王府在军中留了后手是真的,自己之前跟她提的要求算是一击必中了。 “北桓无法南下,为什么?” 苏星彩不解地看向镇北王妃,可镇北王妃却岔开了话题,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殿下会被二皇子和三皇子坑害吗?那你先出去,娘跟殿下好好说说。” 苏星彩一怔,总觉得有些古怪,但考虑到宁枫的安危,她还是听话地离开了大厅。 “王妃,其实你不用每次都把星彩骗走,她迟早得知道这一切的。” 宁枫不由苦笑,镇北王妃对苏星彩的保护实在太好了,但也正是这种保护,让苏星彩无法真正成长。 “在没有确定殿下是否有实力撑起苏家之前,我宁愿让彩儿做一个无知少女。” 镇北王妃叹了口气,接着道: “镇北王府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宁枫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地契和房契,随手放在了桌上。 镇北王妃激动地一把抓起,低头细看,双手不禁颤抖起来,她意外至极地望着宁枫: “殿下竟然直接把名字改成了彩儿的?” “她是我未来娘子,不写她的写谁的?再说了,这次我买了这么多宅子和商铺,足够我大赚一笔了。” 宁枫不以为意地一笑:“不过镇北王府我拿回来了,但王妃您先前的承诺呢?” 镇北王戎马一生,在大康军中犹如军神,不少当世名将大半出自他的麾下。 就算部分不是的,也大多受过他的恩惠或者提拔。 宁枫一直想要去就藩,如果能够有苏家军这股潜藏力量作为靠山,那必然可以快速站稳脚跟。 “非我不愿意给殿下,而是此时若是交出来,怕是会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镇北王妃轻轻收起房契和地契:“但我答应陛下的是,但凡你需要军中力量之时,苏家军必然会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你跟前。” “行,有您这句话,那今天这趟我也不算白跑了。” 宁枫笑了笑,眼下他并不急着去掌控苏家军,毕竟还未得到就藩的机会。 次日,本想着再去一趟牙行的宁枫,还未走出福宁宫,便被一道圣旨请去了金銮殿。 一进去,满朝文武正在激烈争吵,而太和帝则神情阴沉,略显疲惫地坐在龙椅之上。 下方,宁淮和宁胜两兄弟早已上朝多时,看到宁枫走来,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 “六弟,听说你后来又去牙行了?收获一定很大吧?” 宁胜贱兮兮地搭腔道。 宁枫陪着点点头,憨憨一笑:“当然啦,父皇又借了我一点银子,我买了好多商铺呢!” “恭喜,恭喜!那看来用不了多久,六弟就会成为我京城首富了。” 宁胜揶揄道,但那眸子深处却隐藏着无尽的嘲讽。 宁枫哪里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纯当是逗傻子似地刚要继续逗他,却听太和帝一声怒斥: “都别吵了!” “足足半个时辰,你们这些满朝文武竟然连一丝捐款的遗愿都没有?平日里一个个高声大喊愿为国捐躯,但现在仅仅只是为了给大康军队筹集军饷,你们却一个个推三堵四,还要脸吗?” 半个时辰前,由内阁大学士曾行知提议,由朝中大臣捐资筹集军饷,用来应对即将兵临城下的北桓大军。 这部分军饷,最大的用处是在于打造兵器和制作战甲,但奈何满朝文武人人满口忠君爱国,却无一人肯真的出钱。 “父皇!” 宁胜忽然高喊一声,面带严肃地道: “儿臣听闻老六昨日在牙行大肆购买宅院,想来他应该会有多余钱财捐赠军饷。” 话音一落,宁胜便阴笑地扫了一眼宁枫,你这个老六不是一向喜欢出风头吗?那这次就让你出个够。 你要是有银子,那就非捐不可。 你要是没银子,那这皇子大量购买民间宅院的事情也足以让宁枫名声受损,甚至受到朝中清流抨击了。 “枫儿,可有此事?” 太和帝狠狠地瞪了宁胜一眼,但还是不得不明知故问地问上一句,并悄悄地冲着宁枫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千万不要承认。 可宁枫一脸憨傻的模样,只是呆了呆,就脱口而出: “原来父皇要筹集军饷啊,那儿臣愿意将全部身家,共计一百万两全部捐出来。” “什么?一百万两?” 太和帝最先坐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枫居然如此有钱,这憨子昨儿不是才来朕这儿讨要了十万两吗? 可他哪里知道,宁枫昨天直接从内务府骗走了五百一十万两,几乎搬空了整个内务府。 “六殿下竟有如此巨资?臣怀疑这些钱来历不正,还望陛下严查。” 太和帝还没来得及高兴,户部尚书便开口质问道。 “陛下,如今我大康国力日益衰减,不管是百姓还是商人,皆是没有太多存款。” “但六殿下本就不是生产,而且未曾置办任何产业,却能张口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这其中必然有所隐藏,还望陛下明鉴。” 兵部尚书立马跟着质问,上一次宁枫挪用税银,不少朝中大臣都曾怀疑宁枫会中饱私囊。 此刻宁枫突然自己提及,不正好是追究此事的机会吗? “微臣以为,军饷虽然紧迫,但也必须取之有道,若是脏银,那便不是捐赠,而是罚没。” 吏部尚书冷冷开口,至此三大尚书均已亮出獠牙,朝中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一旁,宁淮和宁胜更是阴笑连连,犹如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随时准备补上一口,彻底咬死宁枫。 第79章 妇女玩炕?是负隅顽抗! “这些佞臣,简直妄为臣子!” 曾行知心中大怒,但却没办法替宁枫解围。 三大尚书看似是在质疑宁枫银子来历不正,但其实不过是为转移话题而已。 若宁枫真的捐出一百万两,那满朝文武必将会被裹挟,不得不跟着表率,进而捐钱。 可如果坐实了宁枫银子来历不正,那么就如同吏部尚书许年乐所说,是为罚没。 甚至于还可以借此机会追究当初宁枫挪用税银一事,毕竟当时只是查到了税银被分发了,但具体数目到底如何,并没有核实。 再加上宁枫的确没有任何合理的资金来源,就算他没有中饱私囊,也难以解释这一百万两银子的由来。 “这群狗官,害人的法子倒是一个比一个狠辣!” 听着三大尚书的慷慨陈词,宁枫心里不由的咒骂了一句。 这些奸臣,明明就是不肯自己出钱,所以也不允许别人出钱。 不然别人出了钱,自己不出,岂不是有损自己的名声? 这纯粹就是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六殿下,可否请您解释您的银子由来?” 首辅张骇之适时的介入进来,目光锐利的盯着宁枫。 “什么是由来?” 宁枫双眼清澈,露出一丝不解。 张骇之差点破防,这由来都不懂,你是怎么弄到百万银两的? “老臣的意思是,这一百万两是殿下是用什么方法赚来的。” 张骇之调整了说话的方式。 龙椅上的太和帝瞬间就紧张了,他昨儿才给了宁枫十万两,这要是被这憨子捅出去,那这满朝文武就更加有理由不捐钱了。 “不是赚来的啊!” 宁枫摇了摇头,面露意思古怪和警惕:“张大人,你想要骗我告诉你赚钱的法子,然后你好自己偷偷去赚钱是吧?” “……” 此话一出,金銮殿里便响起了一阵笑声。 这憨子皇子,你说他蠢吧,他还知道提防人,你说他聪明吧,可连“由来”二字都不明白。 “胡闹!” “老臣乃堂堂大康首辅,何须骗您的赚钱法子?老臣只是怀疑殿下的银子来路不正,这才替满朝文武询问一下。” 张骇之觉得有些心累,这个憨子实在有些难以沟通。 可下一秒,宁枫的一个反问,差点让他暴走: “你是女人?” “哈哈哈……六殿下这问题……哈哈……” 满朝文武刚才还都只是低声窃笑,此刻却是实在忍不住,一个个爆笑了起来。 张骇之瞬间黑了脸,语气阴沉地道: “六殿下,这里可是金銮殿,容不得您如此羞辱老臣!” “你不是女人,那肯定就做不了我的未来娘子,既然不是我的娘子,那你问我的银子从哪来干什么?” “民间不常说吗,只有做娘子的才有资格全管男人的银子,你凭什么?” 宁枫煞有介事的反问道。 众人一听这套逻辑,既觉得荒唐,可也觉得有点儿道理。 能管男人钱袋子的,可不就只有自家女人吗? “胡说八道!有辱斯文!” “六殿下,老臣这是在质疑您的银子是非法所得,您休要胡搅蛮缠。” 张骇之着实被气到了,吹胡子瞪眼起来。 “你早这么问不就行了。” 宁枫鄙夷的扫了张骇之一眼:“亏你还是首辅呢,居然连句人话都说不清楚。” “六殿下,你……你……” 张骇之心口一阵绞痛,实在是被气得气血翻涌,就连口中也不再是尊称,连连颤抖着手指,好似要随时气绝而亡一般。 “六弟,不得无礼!” 正这时,宁淮忽然呵斥道: “你虽有心替父皇分忧,但如果你的银子是坑蒙拐骗,甚至是犯法所得,那就是在欺君罔上,这是大罪。” “你如果不想被打入天牢的话,就老实交代这些银子从而何来。” “砰!” 宁淮话音刚落,宁枫一拳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老六,这里是金銮殿,你居然敢出手……” “砰!” 又是一拳,但这次却是直接击中了宁淮的小腹,痛得他立刻半跪在了地上,身子如同煮熟的虾子,弓了起来。 满朝文武瞬间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脚跟直冲脑门,就连张骇之也是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跟宁枫保持距离。 “六弟,你居然还敢出手?你知不知道在金銮殿上动手,那是要砍头的。” 宁胜眼见宁枫吃亏,当即就站了出来。 他也是这段时间太久没被宁枫打了,所以忘了此时最不应该的就是跟宁枫去理论。 结果,下一秒,宁枫直接一脚踢飞了他的身子。 可怜宁胜那一百多斤的身子,居然直接倒飞出去了七八米远,一直撞到了金銮殿的门槛,这才停了下来。 “你……你……哇……” 宁胜强忍着剧痛,刚要开口说话,却是猛地一下,呕吐起来。 四周大臣连连捂鼻,这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陛下,六殿下如此行凶伤人,臣恳请陛下下旨,将六殿下打入天牢!” “堂堂皇子,却如此残暴,无视律法,请陛下将六殿下打入天牢!” “打入天牢!” “打入天牢!” “……” 兵部、吏部和户部三大尚书瞬间跪地,高声请求。 “放肆!六殿下和另外两位皇子乃是兄弟,此番不过是兄弟间的嬉戏打闹,何来触犯律法一说?” “倒是你们一个个张口闭口要求陛下将六殿下打入天牢,这分明是在挑拨陛下和六殿下之间的父子之情,此乃大恶,理应严惩。” 曾行知眼看局势对宁枫不利,当即开口打断道。 可其他大臣却是早就被暗中鼓动,一个个忍不住开始痛斥宁枫的各种所作所为。 直到太和帝一声厉喝,众大臣这才安静下来。 “老六,你虽然有疯病,但你刚才突然出手伤人,必须给朕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朕绝不会轻饶了你。” 太和帝越发烦躁和头痛,言语之中不免严厉了许多,可宁枫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傻表情,只是略显委屈了一点: “不是说让我交代银子的来历吗?我不正在交代吗?” “……” 全场瞬间沉默,你一拳一脚差点废了两个皇子,这叫做交代? “六殿下,陛下已经发怒,您就别负隅顽抗了,如果这些银子真的是来自于税银,你尽管承认,老臣必会替您说情。” 张骇之一脸的诚挚,甚至还路露出一丝痛心疾首之情。 “你才妇女玩炕,你全家都妇女玩炕!你个不男不女的老东西。” 宁枫忽然就急了,破口大骂。 众人一开始有些听不懂,直到有人忍不住低声解释了一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后金銮殿再次被爆笑声炸锅了。 就连此刻躺在地上的宁淮和宁胜,也是忍不住一个劲的发笑。 “是负隅顽抗,此乃成语,并不是妇女玩……” 张骇之脸色铁青,张口就要解释,可话到一半,又实在觉得这话有辱斯文,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气得大口大口的喘气。 第80章 鱼儿上钩了 龙椅上,太和帝心中狂笑,脸上肌肉不停抽动。 这个憨子,实在是太让朕开心了! “堂堂一国首辅,今后怕是要被六殿下这四个字给彻底地钉在耻辱柱上了!” 笑归笑,但很多大臣此刻心里却在发颤。 特别是宁枫刚才那句“你们全家都在妇女玩炕”,这要是流传出去,张骇之这个首辅可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唉,这六殿下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疯劲一上来,居然能文能武!” “要不怎么说不要去招惹疯子呢?天知道他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来。” “妇女玩炕,你们还别说,倒是挺精辟的,就是下流了一些。” “嘘!你不想混了?首辅大人还在气头上呢!” “……” 满朝文武,说什么的都有,反正这词从今往后是专属于首辅大人的了,他们自然乐得看热闹。 “唉,好好的一个成语,以后怕是再不能用了。” 内阁大学时曾行知幽幽叹息,他感觉以后只要用到负隅顽抗这个词,就会联想到张骇之这张脸。 关键他一个老头子突然浮现脑海,总归是有些吓人和别扭的。 “六殿下真是妙人!一开口就彻底毁掉了一个成语!” 有主战派的大臣,忍不住低声夸赞。 “可惜六殿下是疯病,不然以六殿下在三轮比斗之中的表现,我大康何惧区区北桓?” “……” “陛下!老臣被六殿下如此羞辱,实在无颜面对天下,老臣恳请告老还乡,还望陛下恩准。” 张骇之此刻的确是丢尽了脸面,而且还不能对宁枫怎么样。 毕竟人家一个疯子,又是无意曲解,总不能真的上纲上线吧? 是以,他也只能以退为进,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 “首辅不必如此当真!” “老六向来憨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权当是听了一个笑话罢了。” 太和帝此刻心情大好,随意宽慰了几句之后,便假装严厉地问道: “老六,你刚才说你打人就是在交代银子的来历,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你怎么也糊涂了。” 宁枫一脸的诧异,太和帝一愣,好小子,现在是连朕都敢编排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断,而是听宁枫继续道: “之前儿臣不是去三哥家里挑选宝物吗?结果三哥和二哥正在商量如何主和,所以我就暴揍了他们一顿,接着我又顺带从三哥的宝库里搬走了三箱宝物,那时候父皇您不是也来了吗?” 提起此事,太和帝如何能不记得? 至于宁淮和宁胜,心中瞬间有种再度滴血的错觉。 那一天,是有史以来两人被揍得最惨的一次,可到最后居然还落得一个关禁闭的下场。 “那这跟你现在动手伤人有什么关系?” 太和帝自然记得此事,但依旧无法理解宁枫的脑回路。 “这不是妇女玩炕逼的吗?他三番两次地逼问,那儿臣自然要自证清白。” “但儿臣又不善言辞,最好的办法自然只能是事件重演,刚才若非父皇阻拦,我早就表演完了。” 说到后面,宁枫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可满朝文武和太和帝听了这段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古怪和诡异。 那句“妇女玩炕”,瞬间点中了所有人的笑穴,众人憋笑那叫一个辛苦。 至于宁淮和宁胜,面容因为一面憋笑,一面仇恨而变得异常扭曲,你特么的事件重演,我们就得被再打一遍? “该死的老六,口口声声说不善言辞,特么的这两句话怎么说得这么条理清楚,用词精确?” 宁淮心里咆哮,恨不能当场活撕了宁枫。 “陛下,六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老臣,老臣还是辞官耕田去吧!” 张骇之几欲抓狂,再次哀嚎道。 “张首辅,你好歹也是堂堂首辅,何必计较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这辞官一事可不是儿戏,休要再提。” 太和帝冷着脸训斥了一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让你们这群佞臣天天把这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今日枫儿总算是帮朕出了一口恶气。 “你要去耕田?你是属牛的吧?” 宁枫语气关切地问了一句,满脸的认真和好奇。 张骇之瞬间瞪大了双眼,捂着心口,接连倒退了两步,这疯子,简直是想把自己逼疯啊! 四周大臣先是一愣,旋即一个个再次捧腹大笑起来。 就连向来跟张骇之不对付的曾行知,此刻都替张骇之感到可怜,忍不住解释道: “六殿下,这个所谓辞官耕田只是一种隐喻,意思是告老还田。” “噢!” 宁枫露出一丝恍然,然后道:“那还不是去耕田,果然是属牛的!” “……” 现场瞬间笑喷,哪怕是那些最不苟言笑的言官,此刻也都笑弯了腰。 “好了,好了,老六,你接着说你的事情。” 太和帝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了,这要是再让老六和张骇之对话几句,张骇之今天非得被气死在这朝堂之上。 “好吧,那我接着说就是。” 宁枫撇了撇嘴,道:“我拿了三哥的宝物,然后就去换了银子,得了四十万两。” “什么?你居然真的把那些宝物都卖了?那可都是我花了十几年心血收集起来的啊!” 宁胜瞬间破防,欲哭无泪地大喊道。 “闭嘴!” 太和帝呵斥一声,接着道:“那其余的六十万两呢?” “这个需要我事件重演吗?” 宁枫活动了一下两只手腕,然后目光扫向了那些文武大臣。 当下这些大臣们立刻齐齐摇头,接二连三地道: “不劳六殿下辛苦,口述便可!” “对,对,用说的就好,咱们能听得懂。” “……” “好吧……” 宁枫一脸失望,颇为遗憾,大臣们则是暗暗松了口气,宛若劫后余生一般。 “不对啊,我凭什么告诉你们这些事情,银子是我献给父皇的,你们又没有捐出银子,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 突然,宁枫像是醒悟了什么一般,瞬间黑下脸,阴沉地道: “你们还是想要套取我赚钱的方法,对不对?我可没那么傻,这些银子就是我的,父皇你尽管放心拿去就是。” 众人没料到答案即将揭晓之前,宁枫会突然改变主意,顿时一个个急躁了起来。 “六殿下,微臣真的没有任何觊觎之心,只是纯粹想知道银子的来历而已。” 有大臣试图好言相劝,循循善诱,可宁枫根本不给面子,扭过头视而不见。 但更多的大臣却是在此时动起了心思,暗暗讨论: “六殿下突然不肯说出银子来历,这银子怕是真的来历不明啊!” “这憨子皇子,多少还是有些谨慎,但如此表现反而更加坐实了他的银子来历不正,必须要问出来。” “怎么问?没看到张首辅都快被气死了吗?那一套不管用的。” “对于憨子嘛,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哄骗了,大家快想想办法。” “……” 吏部尚书等人一阵低声交谈,好不着急。 突然,户部尚书灵光一闪,道:“六殿下,您刚才说是因为我们也不捐钱,所以没资格知道银子的来历,但若是我们都捐钱呢?” “嘿嘿,鱼儿上钩了!” 宁枫心里窃笑。 第81章 都给老子捐钱 “本皇子捐钱是为了打北桓,你们都赞同主和,捐钱做什么?” 宁枫傻愣愣地反问,差点气得太和帝从龙椅上摔下来。 这憨子,都是捐钱,自然都是为了打仗啊,怎么能阻拦呢? 但宁枫越是问得这么憨傻,那些大臣们就越发不会怀疑宁枫此刻是在下套让他们捐钱,毕竟正常人谁会这么提问? “主和与主战,只是政见不同,但如今北桓大军即将兵临城下,身为大康臣子,又岂能坐视不理?” 兵部尚书慷慨激昂地说道:“但若是殿下银子来历不正,便不够作为表率,又如何让我等心甘情愿捐钱?” 兵部尚书几人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他们只要能坐实了宁枫的银子来历不正,那么就能借此机会彻底拒绝太和帝捐钱的要求。 毕竟你堂堂皇子都在贪污受贿,又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大臣白白捐钱? “好吧,如果你们也捐钱,那就是自己人,那我就把我赚钱的法子告诉你们,这样你们就可以赚更多的钱,然后再捐给父皇,杀更多的北桓蛮子。” 宁枫的逻辑很直线,跟小孩子的心思没什么区别。 兵部尚书等人听了,一个个心中阴笑,果然这个憨子皇子,吃软不吃硬。 “如此那边有劳六殿下告知了。” 吏部尚书赶紧接着哄骗道。 “我这个法子其实很简单,那一百万两里的五十万两,就是用这个法子赚来的。” 一听这话,众大臣瞬间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紧张的等待后续。 “我赚钱的法子很简单啊,那就是打赌。” “……” 金銮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但殿内的杀意却正在飞速暴涨,气温不断降低。 “这个憨子,分明是在把老夫当猴耍啊!” 首辅大人张骇之,睚眦欲裂,怒到了极点。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就没有这样侮辱人的,六殿下,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户部尚书表情狰狞,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挑衅啊,这憨子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满朝文武啊!如此狂妄之辈,实属该杀。” 兵部尚书捏紧了拳头,全身被气得不停颤抖。 至于宁淮和宁胜,更加抓狂,自己好歹是受伤之躯,你这个老六是怎么忍心如此戏弄于你兄长的? 就连太和帝和曾行知,此刻都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这六殿下,未免也太顽劣一点吧!” 曾行知心里苦笑。 “怎么,你们是被我这绝妙的赚钱法子给吓到了吧?” 宁枫见众人瞬间哑口无言,不由得得意大笑起来:“哈哈,不过也难怪你们吃惊,毕竟这种办法也只有我能想出来,就连我二哥和三哥都想不到呢!” 六殿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这分明是把满朝文武和陛下都当成了傻子吧? “他居然还敢笑?简直欺人太甚!” 首辅张骇之忍无可忍,怒声道:“六殿下,你这算什么赚钱法子?打赌要是能赚来几十万两银子,那还要读书何用?” “怎么不行?” 宁枫当即反驳:“当时北桓使团比斗,我二哥不相信我能赢,不就跟我打赌五十万两,最后输给我的吗?”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直接崩溃了。 对啊! 当日这个赌约可是不少人都亲眼所见,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还在不断叫嚣,坐等宁枫打入天牢的大臣们,此刻终于一个个地醒悟了过来,在心中懊悔不已。 宁淮更是懵了,转而又突然暴走,怒吼道:“你既然赢了我五十万两银子,那昨天为什么还要跟我借钱?” “二哥,瞧你这话说的,你既然能输给我五十万两银子,那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借钱?” “你特么的还真是有道理啊……” 宁淮忽觉心口一痛,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所以你这一百万两之中,四十万来自老三的那些宝贝变卖,而五十万两则是打赌赢的你二哥的?” 到了此刻,太和帝哪里还能不清楚宁枫的银子没有一点问题,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让满朝文武听个明白而已。 “对呀!打个赌就能赚五十万两,父皇,您说这赚钱的法子好不好?” 宁枫颇为自傲地道。 一众大臣当即黑了脸,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般。 不少人更是在心里哀嚎:“我真是傻子啊,我怎么能相信一个傻子会赚钱这种说法呢?” “那剩余十万两呢?” 户部尚书此刻已经有些失魂落魄,但依旧咬着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如果宁枫的银子一点都没有问题,那么他们这些文武大臣有一个算一个,谁也逃避到捐钱的命运。 “你是不是傻?我比斗有功,父皇曾有两次赏赐,你不是户部尚书吗?这银子不正是从户部走的吗?” 宁枫好似看待傻子似地看着户部尚书,那神情别提有多鄙视了。 “噗……” 户部尚书瞬间怒火攻心,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在了地上。 四周大臣顿时慌了,纷纷上前搀扶,可宁枫却补刀道: “尚书大人,你该不会想要假借吐血诈捐吧?” “快,立刻传御医进来。” 太和帝立刻下令,此刻正是逼迫众臣子捐钱的大好时机,户部尚书就是死,那也得捐了钱再死。 所幸户部尚书身子还算硬朗,稍稍喘了会气之后便已无大碍。 “好了,既然老六的银子来历清楚,又做了此等表率,而诸位大臣刚才又都承诺愿意捐钱,那此事便在这大殿上寮了吧!” 太和帝沉声说道:“张川,你来记录,六皇子宁枫捐银一百万两!” “是,奴才这就记录。” 御前太监张川当即忙碌起来,随后太和帝目光一扫,落在了首辅张骇之身上: “首辅大人乃百官表率,欲捐银几何?” 张骇之心中滴血,但此时大势所趋,他已无力抵挡,只能捏着鼻子道:“臣愿为大康军队捐银二十万两!” “嗯,首辅大人有心了,礼部尚书呢?” 太和帝开始挨个点名,随后这些大臣们便一个个垮着脸,哀怨地一一报出了自己的捐银数额。 半个多时辰之后,满朝文武终于全部捐银,总计竟然高达五百多万两银子。 这个结果,就连太和帝都暗暗吓一跳。 这群帝国蛀虫,果然一个个富得流油。 “宁淮!宁胜!既然你们六弟都捐银一百万两,那你们两个作为兄长的,自然不能小气,便也各自捐银五十万两,如何?” 太和帝看似在发问,实则已经是下了命令。 宁淮和宁胜面面相觑,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忍下。 但心底里,两人早已把宁枫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第1章 疯疯癫癫六皇子 “殿下,宁枫再怎么样也是六皇子,他母妃当初救过陛下一命,因此哪怕宁枫疯疯癫癫,陛下也对他百般宠爱。咱们就这么毒害了宁枫,万一陛下下旨彻查该如何是好?” “这傻子每天都胡乱吃东西,连癞蛤蟆都敢吃,我已经买通了御医,到时候就说这疯子吃错东西把自己吃死了!咋了,你心疼你夫君了?” “殿下说得这叫什么话,这傻子疯疯癫癫的,我打心底瞧不上他,否则也不会在和他的新婚之夜,就与殿下您偷……哦不,和殿下您鱼水之欢!只是奴家实在不懂,殿下为何要毒害他,皇位这辈子都轮不到这个傻子吧?” “你不懂,他那个已经嗝屁多年的娘,在父皇心里地位很高,万一哪天宁枫恢复神智了,必将对二哥造成威胁!玉儿你放心,二哥说了,等他登基后与我共享权力,封我为一字并肩王,到时候我就娶你为妻!” …… 对话在耳畔响起,宁枫昏昏沉沉的大脑,渐渐恢复清醒。 睁开双眼。 赫然看到自己倒在地上,身着一身蟒袍,四周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在自己前方的床上,一位身着蟒袍的皇子,紧紧抱着一位妖娆的妃子。 “穿越了?” 就在宁枫一脸懵逼的时候,大量记忆翻涌而来! 宁枫来自现代,从小家里就穷,靠着捡瓶子刷盘子考上大学,中间去参军,没成想如鱼入水,从此一飞冲天,成为五星元帅,封号战狼! 昨天,宁枫在战斗中牺牲,没想到上天又给了一次机会,让他穿越到大康。 这里和华夏古代差不多,相当于平行时空。 前身也叫宁枫,是当朝六皇子,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从那之后人就变得疯疯癫癫。 皇宫里的人,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宁疯。 “啊……郎君,奴家好爱你……” “啧啧,你的正牌夫君尸体可还在地上呢,刺激,真刺激,嘿嘿。” 这位给前身戴绿帽的人是三皇子宁胜,他说完这话便想扭过头看一看死不瞑目的宁枫。 然而,宁胜却看到,被自己毒死的宁枫已经站在自己身前,抡起棍棒狠狠砸了过来! “啊!!” 宁胜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这一棍砸得他头破血流,他捂着脑袋,发出嚎叫! “六六六六六六皇子殿下,你,你……你怎么……” 而和宁胜偷情的,正是宁枫的正妻庄玉,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胜,你是真他娘能耐啊,给我戴绿帽,还要毒害我。” 宁枫狰狞地笑着,一棍又一棍狠狠锤在宁胜头上、脸上、四肢上,捶得宁胜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老六,皇兄知道错了,你快住手!” 宁胜此刻已经顾不得思索宁枫是怎么活过来了,他满脸鲜血,颤抖着向后爬去:“父皇最忌讳骨肉相残,你若伤了我,父皇知道后会发怒的!” “哦?那你勾结兄弟的女人,父皇知道后难道还要奖励你?” 宁枫这话一出,宁胜心中顿时涌现出深深的寒意,这个疯子虽然脑袋不好使,但天生力大如牛,谁也打不过他! 偏偏是自己为了偷情,支走了六皇子府中的所有下人和自己的亲信,还命他们不得过来打扰,现在叫破喉咙也没有人能来救自己了! “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宁枫收起棍棒,指着庄玉冷冷笑道:“你去收拾这个婆娘,把她打得越惨越好,这样我开心了,我就放过你!” “好好好!” 宁胜此刻只想赶紧应付掉这个疯子,他走向庄玉,这位妖娆的皇子妃眼泪婆娑道:“殿下,您要保护好我。” “啪!” 宁胜轻飘飘给了庄玉一个耳光,“六弟,这样可以了吗?” “砰!” 宁枫狠狠一棍子砸在宁胜后脑勺上,让宁胜再度头破血流:“可以你老母,还在心疼这婆娘啊?” 宁胜心中一颤,这个疯子啥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眼看宁枫又要挥出棍子,宁胜再也顾不得怜香惜玉,铆足了劲朝着庄玉狠狠扇下一个大嘴巴子! “啪!” 伴随着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庄玉整个身子被打倒在地,一颗带血的门牙飞了出来! “殿下,你打我?” 庄玉捂着脸,万没想到与自己山盟海誓的郎君,居然在他人的威胁下就这般毒打自己! “啪!” “啪!” “啪!” 在宁枫的棍棒威胁下,宁胜是一丝不敢手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庄玉整张脸抽得如同猪头一般红肿! 接连十几个耳光下来,宁胜自己都抽得气喘吁吁。 “庄玉,妃子偷情是要凌迟的,但你我夫妻一场,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立刻反击回去,打得越狠越好,只要我开心了,我就饶你一命!” 庄玉本就对宁胜心有怨气,听到这番话没有任何的犹豫,猛地扑倒了宁胜,而后用狭长尖锐的指甲,狠扣着宁胜的脸颊,将宁胜扣得满脸鲜血! “啊!!” 宁胜再度发出杀猪般惨烈的叫声,他狠狠掐住庄玉的脖子,狰狞道:“一个不知廉耻的臭表子敢打我,老子弄死你!” “哈哈哈,狗咬狗,一嘴毛!” 看着二人扭打在一起,宁枫哈哈大笑,终于是为前身报了仇。 “陛下到——” 突然,一声太监独有的尖锐声音响起。 “父皇!” 宁胜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脚踹开庄玉,朝门口跑去! 宁枫伸出一脚,直接扳倒了宁胜,让他以脸朝地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而后,宁枫坐在宁胜身上,一拳又一拳砸下! “逆子,还不住手!!” 身着龙袍,不怒自威的太和帝终于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雷霆般的怒斥。 第2章 逆子,你要气死朕吗! 宁枫却好像没有听到太和帝的命令一般,脸色无比狰狞,狠狠一拳接一拳砸在宁胜身上。 几个太监急忙冲上去把宁枫拉开:“殿下,快快松手!” “放开,放开我!” 宁枫此刻双眼通红,满脸暴怒,活脱脱一个疯子。 “逆子,你要造反吗!” 太和帝走上前,怒声喝道。 “啊?父皇?” 宁枫先是一愣,而后走上前,向太和帝行礼,脸上浮现出小孩子见到父亲时那种纯粹的开心与喜悦,站起身蹦蹦跳跳道:“父皇来了,父皇来了,我好开心啊!” 而今太和帝的几个儿子全都长大成人,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和太和帝之间已经不是纯粹的父子情了,对太和帝来说,唯有宁枫是真情实意的喜欢他,不求任何条件。 太和帝的怒火消减了几分,道:“你为什么打三哥,你不知道父皇最恨骨肉相残吗?” “父皇,今日儿臣前来看望六弟,谁知六弟一言不合就开始毒打六皇子妃,儿臣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六弟毒打!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宁胜哭哭啼啼,无比委屈,脸上挂满了泪水和鼻涕泡子。 “看望老六?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你平日里可是没少欺负老六。” 太和帝冷冷一笑,而后看向宁枫:“老六,你来说说,为何打你三哥?” “三哥今天来找儿臣,给儿臣带了一碗药汤,说喝下之后儿臣会变得身强体壮,可儿臣喝下之后就睡过去了……等儿臣醒来的时候,听到三哥说,说什么……” 宁枫让自己眸子里浮现出纯真单纯的目光,他扮作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三哥说,虽然老六现在疯疯癫癫,但老六母亲在父皇心里地位很高,如果哪天老六恢复正常,会对二哥造成威胁!三哥还说,只要,只要我死了,他就方便和我娘子玉儿约会。” 宁枫口中的老二是二皇子宁淮,与宁胜一样都是贵妃的儿子,三年前太子病逝后,宁淮成为夺嫡的热门人选,在皇子中势力最大,簇拥最多。 好巧不巧的是,宁淮今日与太和帝散步谈心,而后听说六皇子宫出了情况,便一同跟随了过来。 听到这番话,太和帝怔怔的愣在原地。 戴绿帽?还下毒? “老六你撒谎,你在骗父皇!” 宁胜瑟瑟发抖起来,爬到太和帝身前磕头如捣蒜:“父皇,儿臣没有做这些事,请父皇明鉴!” “父皇,那是三哥给我喝的药!” 宁枫将碗拿了过来,碗中还剩下些许的药汤。 一位太监走上前嗅了嗅,脸色大变:“陛下,此乃碎魂汤,剧毒!” 众人的脸色全都不对劲了,毕竟宁枫一个疯子,是不可能熬煮出毒药来的。 “庄玉,这些可是真的?” 太和帝看向庄玉,“你从实招来,如有隐瞒,朕严惩不贷!” 太和帝上位多年,所积累出的帝王之威,恐怖如斯。 庄玉受到震慑,整个人如临深渊,心中一阵寒意,不敢隐瞒:“陛下……当初是三皇子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父皇,此事必有误会!” 宁淮心中一颤,急忙上前说好话。 “啪!” 太和帝反手一个耳光将宁淮甩在地上,而后狠狠一脚踹翻了宁胜:“孽障,你明知朕最恨骨肉相残,你竟敢勾结兄弟的女人,不仅如此,你还毒害老六!” “父皇!!” 宁淮急了,急忙爬向太和帝:“儿臣绝没有指使老三毒害老六,请父皇明鉴!” “孽畜,真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年做的勾当吗?你纵容亲信鱼肉百姓,对京城商家勒索敲诈,你坏事做尽,朕三番五次给你机会,你却连老六这么单纯善良的兄弟都要残害,你今天能害老六,明天是不是要谋害朕!” 太和帝狠狠一脚踹倒了宁淮,龙颜大怒!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宁淮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大汗淋漓,砰砰砰磕头如捣蒜。 至于宁胜,他本就被宁枫和庄玉打得遍体鳞伤,此刻受到巨大的惊吓,整个人有些呼吸困难。 “传旨,宁淮与宁胜谋害兄弟,打入天牢!” 太和帝脸色严峻,先帝在位时,九子夺嫡,太和帝作为最终胜者,深知争夺皇位是何等的你死我活、尔虞我诈。 “父皇!!” 宁淮泪流满面,他不甘,可在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却又说不出任何的争辩! “陛下!” 就在此时,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跑了进来。 “你来作甚?” 眼看贵妃来了,太和帝顿时眉头紧皱。 正暗自窃喜的宁枫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这娘们定是来给儿子求情的! “陛下,臣妾听说胜儿被打,急匆匆赶来,就听到陛下要将淮儿和胜儿打入天牢!” 贵妃泪如雨下,我见犹怜,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为何啊?” “呵,你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老二指使老三毒害老六,老三给老六戴绿帽,真真是兄友弟恭!” 太和帝说到这,心中怒火冲天,可皇后去世之后,贵妃是他如今最宠爱的女人,他又强压下怒火:“后宫不得干政,你赶紧回去!” “陛下,臣妾此生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陛下身体康健统御大康万万年,一个是淮儿和胜儿能够平平安安。” 作为如今的后宫扛把子,贵妃很清楚要怎么拿捏太和帝,她哭哭啼啼,让太和帝见了忍不住心生疼惜。 “可这两个逆子丧尽天良,朕若不严惩,如何以儆效尤?!” 太和帝沉声道。 “臣妾身为他们的母亲,定会好好管教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再做出这种事情!” 贵妃满脸哀求看着太和帝。 “父皇!” 宁枫坐不住了,他如同奥斯卡影帝上身,挤出几滴泪水:“我好想念母亲,二哥三哥欺负我,我娘子也不爱我,我好想去找我母亲啊!” 就他妈你会打感情牌啊?! 宁枫三岁那年的秋祭日时,有刺客刺杀太和帝,母亲良妃为太和帝挡下这一刀,最终不治身亡。 此后宁枫被送去丽妃那边抚养,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丽妃并不怎么关心宁枫,太和帝那时候又忙于政务,因此,宁枫才因为高烧得不到及时救治,烧坏了脑袋。 “老六,不准说胡话!” 第3章 打了你,不对我说谢谢? 太和帝的思绪也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脑海中,浮现出最爱自己的女人在自己怀中死去的那一幕画面。 “陛下,此生能成为您的妃子,得到您这几年的宠爱,臣妾已经很知足了。您不要难过,不要追忆臣妾,臣妾只希望您能够照顾好枫儿。” 回想起良妃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再看看一脸委屈的宁枫,太和帝此刻心如刀割。 “老六,你放心,父皇今日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太和帝满脸慈爱地擦去了宁枫脸上的泪水,而后目光冰冷地看着两位逆子:“贵妃,立刻回去,朕最后说一遍!” 宁淮此刻目瞪口呆,心中一片寒意! 虽然宁枫此刻无论神情还是言语,都是那副疯疯癫癫的弱智姿态,但宁淮却能察觉出,宁枫此刻说这些话分明是在激起太和帝对良妃的追忆! 这疯子竟然在扮猪吃老虎! “陛下!!” 贵妃猛地拔下绑在头发上的朱钗,紧紧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陛下,如果您今天一定要关押淮儿与胜儿,臣妾只能以死明志!” 那你倒是死啊! 宁枫目光阴冷,这个妖妇还真是戏精。 “贵妃,你这是在要挟朕吗?” 太和帝眉头紧皱,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臣妾不敢如此,只是臣妾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淮儿与胜儿关入天牢!” 贵妃说完,紧握朱钗对准自己的脖子就要狠狠扎下! “娇儿,不可!” 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个女人,太和帝一把抓住贵妃的手,叹道:“朕毕竟是一国之君,当赏罚分明,这次我如果饶过这两个逆子,日后其他皇子犯了错,朕又该如何?” “陛下,处罚可以,但怎可打入天牢!去年您感染风寒,淮儿和胜儿在菩萨面前跪了三天三夜,说要用自己的十年阳寿换取父皇身体康健。” 贵妃眼泪婆娑道。 宁枫忍不住笑了,贵妃说得没错,但真相是,宁淮与宁胜在菩萨面前,玩了整整三天的小妾。 “哎…” 太和帝深深地叹了口气:“可以不打入天牢,但两个逆子罪大恶极,必须要惩处。传旨,宁淮与宁胜残害兄弟,罚俸十年,关禁闭一个月不得外出,此外向宁枫道歉,各自赔偿五万两银子!” “陛下!” 贵妃觉得处罚太重还想争辩,但看到太和帝那不悦的目光时,还是硬生生闭上了嘴。 这个处罚虽然也很残酷,但相比打入天牢,称得上是皇恩浩荡了。 “儿臣谢父皇!” 宁淮与宁胜磕头谢恩,二人皆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枫儿,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父皇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太和帝满脸慈爱地为宁枫整理着蟒袍。 “枫儿什么都听父皇的!” 宁枫也知道,宁淮与宁胜作为势力最大的党派,又有贵妃撑腰,这回不可能拿下他们,这个处罚已经很不错了。 “陛下,淮儿与胜儿固然有错,可六皇子将胜儿打成这副模样,您难道不惩处六皇子吗?” 贵妃急忙为两个儿子打抱不平。 “呵,打得好,朕赏赐枫儿还来不及!” 太和帝冷笑着说道:“一百年前,嘉元帝执政期间,太子勾搭皇子的女人,嘉元帝纵然对太子百般宠爱,也依旧是大义灭亲,将太子废为庶人!枫儿替朕教训逆子,朕为何还要处罚他?!枫儿,今天你做得好!” “谢谢父皇夸奖,儿臣愿为父皇肝肠涂地。” 宁枫说完,撸起袖子便要继续“教训”两个逆子。 “是肝脑涂地!” 太和帝一脸无奈:“行了行了,再打下去老三就死了。” “好吧,父皇,那我教训三哥,他是不是要对我说谢谢呀?” 宁枫脸上纯真的模样,好像一个智障。 啊?! 宁胜一整个懵了,他活这么大就没被人打得这么惨过,本以为父皇来了要给自己出头,结果宁枫居然还要自己说谢谢? 我谢你什么,谢你把我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吗?! “啊?” 太和帝也懵了,果然,疯子的思维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老三,还不道谢!” 宁胜满脸不甘,却又不甘忤逆太和帝的命令,硬着头皮道:“老六,谢谢你教训三哥!” “不用谢!” 宁枫呵呵傻笑:“以后三哥如果需要教训,随时来找弟弟!” 眼看事情解决,太和帝又恢复那严肃的神色,“今日之事,尔等如若敢对外透露半句,满门抄斩!” “诺!” 四周的宫人齐声应道。 而后,太和帝将目光看向庄玉,这个不检点的女人,此刻匍匐在地,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传旨,六皇子妃勾引皇子、水性杨花,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太和帝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响彻在庄玉身旁,庄玉整张脸顿时失去颜色,砰砰砰磕头如捣蒜:“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呵,你父亲不过小小的工部侍郎,朕当初指派这门婚事,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老六,结果这些年来你将老六宫中的金银珠宝偷偷送到宫外贩卖,朕赏赐给老六的礼物也被你悉数拿走!” 太和帝冷冷说道:“若不是看在老六对你用情至深的份上,朕早就处置你了!朕这几年屡次敲打,你不思悔改,竟敢背叛老六,找死!” 庄玉连连求饶,几个太监直接将他给拖走了。 而她心心念念,许诺她荣华富贵的郎君宁胜,此刻一言不发,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爽! 宁枫此刻只感觉身上每一个部位都舒爽无比,大康朝可是有不少绝色女子啊! 这下解除婚约,自己从此可以踏入百花丛中了! “还愣着做什么,没被老六打够吗,都给朕滚!” 太和帝厉声道。 宁淮起身,朝太和帝行了一礼,而后便要离开。 “等等,父皇,儿臣有话想跟三哥一个人说。” 宁枫一把拉住了宁胜。 “老三,什么话你现在说就行了。” 宁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宁枫已然成为他的梦魇。 “连自己的弟弟都害怕,你还有没有出息!” 太和帝满脸不悦,越看宁胜越不爽。 第4章 十万两啊十万两,一生一世花不完! 宁胜无奈,只得留了下来。 当宫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宁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紧紧握住宁胜的手道:“三哥,这回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不仅帮我除掉庄玉这个不老实的婆娘,还让我揍了一顿揍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这就算了,你还要给我五万两银子!五万两啊,够我快活一辈子了!” 宁枫此刻的神情,哪还有半分疯癫的模样? “老六,你,你,你没疯……” 宁胜死死地瞪大了瞳孔。 父皇就是因为宁枫智力低下,所以对宁枫百般宽容,结果现在告诉他宁枫其实没疯? 那这顿打不是白挨了吗? 这亏不是白吃了吗? 好你个宁枫,杀人还要诛心! “父皇!!” 宁胜朗声高喊,他要让众人看清老六的真面目。 “嗯?” 太和帝并未走远,闻讯立刻赶了过来。 可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宁枫已经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五官狰狞神情非常痛苦:“三哥,弟弟要是哪里做错了,你就直接说,不要打我,好痛……” “老三!!!” 太和帝咆哮如雷:“你这孽畜是要造反吗?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宁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脸委屈:“父皇明鉴,老六他在装傻!!” “老三,你疯了吗!” 宁淮还以为宁胜是不服气因此打了宁枫,顿时怒火冲天! 想报复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掌嘴十下!” 太和帝强压下怒火,沉声道:“老三,再让朕发现你欺负老六一次,朕把你废为庶人!!!” “父皇,儿臣冤枉啊!!” 宁胜泪水夺眶而出,心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宁淮一个箭步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啪的给了宁胜十个耳光。 直接将宁胜的脸抽成了猪头,门牙都飞了一颗。 “混账玩意!” 宁淮一把揪起了宁胜往外走去:“父皇,儿臣定会好好教训老三!” 二人回到贵妃的长春宫,宁胜满脸愤怒道:“宁淮,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要打我?!” “蠢货,我给你十个耳光就能解决问题,你偷着乐还来不及!否则若是老六继续卖惨,到时候父皇定不会轻易饶过你!” 宁淮愤愤不平道:“父皇前脚刚教训你,你后脚就报复老六,你真是愚蠢至极!” “哥,我真没有啊!!” 宁胜满脸焦急地说出方才宁枫恢复正常的事情。 贵妃和宁淮全都怔怔的愣住了。 “原来,原来老六真是在扮猪吃老虎。” 宁淮惊道:“娘,我担心的没错,老六真的恢复正常了!” 贵妃眉头紧皱:“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娘时常跟你们说过,千万不要低估你的任何一个对手。这个宁疯,果然不简单。不过今天刚出这档子事,最近你们不要去找宁疯麻烦。除掉这疯子,还是要徐徐图之!” “是!” …… 六皇子宫殿里,太和帝道:“老六,这些年父皇忙于政务,还真疏忽了你。哎,朕是你的父亲,可亦是大康千万百姓的皇帝,公事与私事,终究是难以兼顾。老六啊,你可有喜欢的姑娘?” 那可多了去了! “镇北王家的女儿苏星彩,儿臣听说她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宁枫一脸期待。 “额……” 太和帝嘴角抽了抽,苏星彩可谓是天之骄女,拥有极致的容貌、身段与气质,且从小练习骑射,武力高强,擅长统御军队、冲锋陷阵。 这些年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求着要让自家儿子和苏星彩成婚,宁淮那些个皇子也三天两头让太和帝赐婚。 可这位奇女子眼高于顶,任何人都看不上。 “苏星彩的父兄半年前为国捐躯,她这阵子也没有成婚的念头,老六,你换个愿望吧。” 太和帝无奈道。 “那,那儿臣想要去北境,镇守边疆,抵御北桓,保卫大康和父皇!” 宁枫说道。 他的母亲良妃已经死了,如今大康文武百官,大部分都已经效忠了各大皇子,没有一位臣子效忠宁枫,宁枫等同于毫无势力。 现在太和帝尚且能镇住那几个皇子,可若是他日太和帝上了岁数,到时候那些个皇子一定不会放过宁枫。 宁枫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从边疆开始发展,招兵买马组建兵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胡闹!” 太和帝急道:“就你这个脑子,去了边疆不是被自己人坑骗,就是让北桓蛮子砍死!” 说完,太和帝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直接了,急忙改口道:“父皇不是那个意思,父皇答应过你母妃要照顾好你的。父皇不求你建功立业,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母妃走后,儿臣的心愿也是希望父皇平平安安。可是北桓狗子野心……” 宁枫话音未落太和帝便立刻打断:“是狼子野心!” “北桓狼子野心,他们这些年来一直骚扰大康,迟早还会再来的。儿臣没有其他本事,只有一身蛮力,还请父皇派儿臣去北境!” 宁枫急眼了,父皇啊,我现在不去北境发展,将来宁淮这几个狗东西会弄死我的! 可,宁枫这副言语,在太和帝看来,是宁枫真心想要保卫自己,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感受到儿子的爱意,太和帝心中暖洋洋的,更舍不得宁枫离开了,“朕答应你,但是时机还没到,你不是说最听朕的话了吗?不许再说这件事了!” “好吧……” 宁枫无奈,看来想要去戍边,没那么简单。 “朕走了,老六,以后朕会多来看望你的。” 太和帝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这么多儿子里宁枫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本事的,但却是最爱自己的。 “好!” 送别太和帝之后,宁淮与宁胜的人各自送来了五万两银子。 看着一箱又一箱装满了银子的木箱,宁枫乐开了花:“嘿嘿,十万两啊十万两,一生一世花不完!” 第5章 你现在会看书写字吗?宁枫:还会看电视 大康如今一个平民百姓,一年的收入大概是近一百两银子,这笔钱足够养家糊口,开店的生意人大概能赚几百两银子,生活会过得多姿多彩。 虽说大康如今国库空虚,皇子每年拿到的俸禄和赏赐越来越少,可十万两这笔天文数字,足够宁枫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参见六皇子殿下,陛下派我今后来服侍您,我叫月璃。” “殿下,我叫大福。” 这时候,一位相貌清秀的宫女,和一位平平无奇的太监,带着一众宫人走了进来。 “嗯,今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宁枫道,先前身边的太监宫女,各个都不老实,时常偷盗宫殿里的东西,估计都被太和帝打发去做苦力了,而这一批宫人,宁枫在养心殿里见过,之前是伺候太和帝的,估计都比较本分老实。 月璃和大福指挥着宫人们打扫整个宫殿,宁枫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好不快哉。 …… “哎,看来想让父皇把我赶去北境,得疯狂作死才行。” 次日中午,宁枫嘴里咬着苹果,漫步在御花园中,满心思索着作死之道。 御花园中,百花盛开,各色花卉争相斗艳、迎风招展。 太和帝是个有高级趣味的人,他不好色,很少喝酒,也不会劳民伤财的下江南,没事就喜欢在皇宫之中种种花,养几只虎豹当宠物。 “哟,三哥,你也在这啊。” 宁枫上前打了个招呼,宁胜的伤口已经经过包扎,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可谓是没有一块好肉。 宁胜估计是心情实在郁闷,来这里看花的,毕竟御花园里各式花卉都有,百花争艳。 “老六,你,你怎么来了?” 宁胜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去,昨儿实在是在宁枫身上吃尽了苦头,已经有了阴影。 “来散步呗,三哥你来做什么?” 宁枫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上前笑道:“呀,三哥,你怎么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是被谁打了?” “老六,你……” 眼看宁枫在自己伤口上撒盐,宁胜咬牙切齿起来,想要出手教训,却又想起父皇昨日的教诲。 “老六,你的神智已经恢复正常了是吧?” 宁胜试探道,父皇最痛恨被人欺骗,如若父皇发现老六是在装疯卖傻,到时候宁疯铁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啥意思?弟弟我不一直很正常吗?” 宁枫咬着苹果,眸子里满是纯真无邪的光芒,脸上也恢复了智障应有的呆滞神色。 “你现在会看书写字吗?” 宁胜再度试探道。 “噗!” 宁枫仰头朝天吐出满嘴的苹果渣,表情十分骄傲地说道:“还会看电视,哦不,我还会看丫鬟跳舞呢!” 这家伙怎么又开始犯傻了? 宁胜百思不得其解,宁枫这痴呆儿童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可昨天宁枫坑害自己的画面又历历在目。 看着宁枫摆弄着父皇心爱的花花草草,宁胜心生一计:“老六,父皇日理万机甚是辛苦,你可希望为父皇排忧解难?” “好啊。” 宁枫撸起袖子道:“父皇喜欢看摔跤,三哥,咱们来打一架吧!” “别别别!” 宁胜急忙向后退去,指着一朵紫色的花卉说道:“这花茶喝了之后人会心旷神怡,压力什么的都没有了,你可以采摘下来给父皇煮花茶喝!” 宁胜话都还没说完,宁枫便一把将枝条上的花朵摘了下来。 宁胜呼吸急促,心中狂喜! 这可是魏紫!牡丹花中的极品品种! 此花极为珍贵,很难养活,先前送到皇宫时几乎都撑不了多久,后来负责打理花草的太监有了经验,这才渐渐养活了魏紫牡丹。 纵然如此,整个御花园里照样只有这么一株,还没等到彻底盛开,就被宁枫给一把摘下了。 宁胜已经可以确信,宁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个话都讲不利索的智障,只是偶尔会短暂的恢复清醒! “这,这,这,这些拿来煮花茶都是上好的原料!” 宁胜强压下内心的狂喜,指挥起来。 黄华菊花、宫粉梅花、金桂花、赤丹茶花……看着宁枫连根拔起一朵又一朵的名贵花卉,宁胜嘴都快笑歪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宁胜接着说道:“不过有花茶,就不能不吃肉,六弟,跟我来!” 宁胜带着宁枫来到豹房,一头身材健硕、体态完美的金钱豹正在追逐着一只兔子。 “老六,豹子可是大补之物啊,你把它杀了给父皇炖汤喝!” 宁胜激动道。 “啊?这,这头金钱豹可是父皇最喜欢的宠物,它刚断奶就来到皇宫了,可谓是父皇一手养大的,杀了它,父皇会伤心的。” 宁枫脸上浮现出小孩子那种惧怕大人惩罚的神情。 “不不不,这你就错了,父皇养这头金钱豹就是为了拿来吃的,只是父皇养出感情来了,所以才迟迟舍不得下手。你想啊,你要是帮父皇下手,就等于为父皇排忧解难了,父皇知道后得有多高兴啊……” 就在宁胜滔滔不绝想要诱使宁枫杀豹子的时候,他话都还没说完,宁枫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狠狠扑向金钱豹! 那豹子闻到宁枫身上的气味,顿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可以说是被宁枫从小揍到大的。 “豹哥,对不住了,为了父皇我只能宰了你,如果有来世我给你当牛做马!” 宁枫说完,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金钱豹头上! 鲜血淋漓! 金钱豹四肢一蹬,被活活锤死! 宁枫一把扛起了金钱豹,而后像是完成了任务的小孩,满脸的骄傲,等待着家长的鼓励。 “漂亮,干得漂亮!” 想象到太和帝得知此事后会有多雷霆暴怒,会如何处置宁枫,宁胜的嘴角比AK还难压。 离开豹房,走向御膳房的时候,便看到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挺拔而立,扇形的叶片在风中轻舞,如同一把把金色的小扇,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太和帝爷爷年轻时亲手栽下的银杏树,当初的小树苗历经岁月的洗礼,而今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 “老六,站住!” 宁胜再度心生一计:“有位神医说过,做饭时如果用银杏树的木材来燃烧,会让饭菜更加可口更加健康!” 第6章 父慈子孝 “真的?” 宁枫露出天然呆的表情,傻乎乎地望着那颗参天银杏。 宁胜连忙点头,用力拍打了一下银杏树,发出沉闷的响声:“银杏树有一定的药效,能够长得这么结实、粗壮,药效肯定更强,你要是能砍下来烧菜,父皇肯定会表扬你的。” “不过这些事你千万保密,绝对不能跟父皇说这是三哥的主意,知道吗?” “知道,我保证不说。” 宁枫开心得像个三岁的小孩: “父皇这么疼我,我一定要好好孝敬父皇。” 然后也不等宁胜取来斧头,直接凭借自身蛮力,撞向了银杏树。 银杏叶瞬间如漫天星辰般落下,粗大的树干发出硌牙的断裂声,居然已经在宁枫的一撞之下产生了裂痕。 “这个傻子,虽然脑子糊涂,但这一身恐怖的蛮力却真让人羡慕啊!” 宁胜作为皇子,从小就学习武艺,但可惜他意志力不足,再加上贪图美色,所以在武力上一直是只弱鸡。 可宁枫不同,虽然人傻,但这蛮力却是与生俱来的,而且似乎伴随着年纪的长大,越发的可怖了几分。 “轰……” 宁枫像头蛮牛似的发起了冲击,脸上满是呆子较劲时的那种执拗,嘴里还念叨着:“破树!破树!乖乖给父皇吃!” “果然是个傻子。” 宁胜忍不住想笑,却不想那一人合抱般粗的银杏树居然仅仅只是被宁枫撞了两下,便彻底断裂。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宁枫故意为之,那大半截银杏树恰好倒向了宁胜。 宁胜瞬间吓得亡魂皆冒,没命似的拔腿就跑。 可他的速度实在太慢,加之这银杏树又极为高大,刹那就将他的身子吞没,拍倒在了地上。 漫天银杏叶如同雨点落下,倒在地上的宁胜满脸鲜血,这是被树枝划伤的。 “咦,三哥,你怎么跑树下面去了?” 宁枫好奇地跳上了树干,宁胜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那根树干此时正压在宁胜的胸口,宁枫这么一跳、一踩,起步等于是跳脚跺在了宁胜的胸口。 “老六,你快下来,三哥受伤了,快扶我一把!” 宁胜艰难地伸出手,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刺痛,刚才那一下,犹如巨石砸在胸口,差点没要了他的小命。 “哦,你怎么那么没用?连树枝都打不过。” 宁枫此刻心里正在狂笑,但脸上依旧流露出小孩子才有的那种嫌弃表情。 宁胜心里几欲暴怒,恨不得将宁枫碎尸万段,但此刻他被压在树下,自然不敢激怒眼前的傻子,万一激怒了,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三哥,你拉你了哦!” 宁枫一把抓住宁胜的右手,作势就要发力。 宁胜瞬间吓得尖叫,连忙道:“你……你……你好歹先从树上下来啊,你站在树上就等于是踩在我的胸口之上,这么拉我,以你的蛮力,非得把我手臂扯断不可。” 这个疯子,连救人不会,简直蠢到家了。 “这么麻烦啊!” 宁枫呆呆的望了一眼自己的脚下,然后下意识的原地跳了一跳。 树枝下的宁胜瞬间痛得睚眦欲裂,大吼道:“快下来!快下来!我不要你救我了,你去通知其他人来救我。” “又不要救了吗?可你的脸在流血啊,咦,嘴角好像也冒红色的泡泡了!” 宁枫果断从树枝上跳了下来,然后蹲下身,用平常看蚂蚁搬家的那股子劲儿,仔细观察着宁胜的模样。 同时,他心里却是一阵畅快。 让你小子坑我,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父皇心爱之物被损毁后会有什么结果? 宁枫之所以刚才傻乎乎地对宁胜言听计从,一方面是为了为宁胜挖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此激怒太和帝,希望能够被发配边疆,获取生存的机会。 “我那是吐血了!” 宁胜此时已经有些气若游丝,心里一阵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傻子撞树的时候离的这么近? 我就应该跑远点,不然也不至于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好吧,那三哥你慢慢吐血,我去叫人救你。” 宁枫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起身扛着一大截树枝,屁颠屁颠的走了。 至于说替宁胜求救? 对不起,我是傻子,我记性不好,早就忘了。 半个多时辰后,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太和帝忽听下面太监来报: “陛下,六皇子特意差人送来了一杯花茶还有一点烤肉,说是怕您批阅奏折太过劳累,特意孝顺来的。” “哦,这小子倒是有点儿长大了啊,居然懂得弄些吃食来孝顺朕了。” 太和帝不由地笑了起来。 几个皇子之中,与他最亲近的也唯有宁枫,当即就放下奏折,让人将东西拿了过来。 “嗯,这花茶倒是花了点心思,竟然是好几种鲜花一起泡制的。” 太和帝推开杯盖,一股奇特的清香已经扑面而来,再看那茶汤,色泽明亮,汤中鲜花明艳动人,的确是一杯好茶。 他浅尝了一口,顿觉唇齿留香。 于是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但下一秒,他却有些愣住了:“这些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一朵好似是魏紫牡丹,这一朵好像是宫粉梅花,还有这一朵不就是赤丹茶花吗?” 天和帝捧着茶杯的手不由地开始颤抖,这些花分明都是自己御花园里的珍贵之物? 朕就说怎么这些花如此熟悉,这个老六,当真是气死朕了! “快,立刻派人去御花园,看看那些茶花还在吗?” 天和帝连忙下令,门口的太监立刻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没多久,太监来报:“陛下,您的那些昂贵名花全被六皇子拔了!” “逆子啊!逆子!” 天和帝一拍桌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那可都是自己最心爱的花,平日里视若珍宝,生怕风吹坏了,雨淋坏了,可结果却被老六这个逆子全部祸害了。 “花出了事,那这烤肉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天和帝忽然扫到那一盘油滋滋的烤肉,其中几片似乎并未烤熟,几缕金黄色的纹路隐隐约约,似乎像是金钱豹身上的豹纹。 “宫中不曾养过牛羊,这烤肉该不会是……” 猛然间,太和帝想到了豹房,然后脸色瞬变,急匆匆地怒吼道:“快,起驾豹房!” 一路走,一路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要是豹房出事了,不然哪怕老六你头脑糊涂,朕也一定要重重责罚于你。” 第7章 干啥啥不行,装疯卖傻第一名 “该死的宁枫!我一定要找机会弄死你!” 太医院门口,刚刚处理完伤口的宁胜,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豹房。 “我真特么的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傻子会找人来救我,简直离谱。” 宁胜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他在树底下等了许久,直到差点昏睡过去,都没能等来救援。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咬牙硬挺着树枝划伤身体的剧痛,生生爬了出来。 “好在这傻子果真按我说的给父皇送去了那些东西,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宁胜此刻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自然要去豹房看看宁枫是如何被太和帝严惩的。 搞不好,太和帝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打入天牢也说不定。 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豹房大殿内,宁枫居然没事人一样正在喝酒吃肉。 篝火堆上,青烟袅袅,殿内肉味四溢,偶尔还有油脂爆裂的滋滋声响起。 “到底不愧是金钱豹,这肉质太肥嫩了,居然比羊肉都好吃。” 宁枫心里赞叹,张口咬下一块腿肉,冒油的烤肉在唇齿间爆发出独有的美味,不禁令人大快朵颐,无法停下。 “这个时候要是再来一瓶冰啤酒,那就真是人间享受了。” 宁枫感叹了一句,自我陶醉的晃了晃脑袋,然后仰头喝下一口刚从御膳房拿来的御酒。 “老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宁胜有些发懵,拖着残躯走了过去。 宁枫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宁胜的到来,只是故意装作没发现而已。 “咦,三哥,你怎么来了?你血吐光了吗?” “……” 宁胜脸色一沉,恨不得当场就扑上痛打宁枫一顿。 什么叫做我血吐光了吗? 这是在咒我死吗? 不过宁胜知道别看此刻宁枫吃东西的时候傻乎乎的,自己真要刚动手,恐怕下一秒被架在烤架上的就是自己了。 “父皇没来找你吗?” 这是宁胜最关心的问题,按理若是太和帝来过了,宁枫就应该被抓去天牢了啊! 可就在这时,豹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怒斥声: “逆子!” “逆子!你给朕滚出来,今日朕非得活劈了你不可。” 赫然正是太和帝暴怒的声音。 宁胜顿时心头一喜,看来自己是来早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看一出完整的大戏。 “三哥,父皇喊你呢!” 宁枫好心的提醒道。 宁胜瞬间黑了脸,这老六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这每句话都能让人气个半死。 不过眼下宁胜已经没有时间反驳,因为一脸盛怒的太和帝已经来到了大殿之中。 “嘶……” 刚一看到眼前的一幕,太和帝便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 那头自己向来宠溺的金钱豹,此刻不仅被剥了皮毛,当成了老六的坐垫,而且身子还正滋滋作响的架在烤架上烘烤。 “逆子啊逆子!来人,立刻给将六皇子绑了!” 太和帝已经出离的愤怒,就连一直跟随他身边的太监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 宁胜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六只是贪玩,这才不小心毁掉了您的魏紫牡丹、黄华菊花、宫粉梅花、金桂花这些世间难得之名花。” “至于这金钱豹,许是老六嘴馋了而已,父皇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胜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就犹如一把把刀子,一次次捅在太和帝的心口上,令他越发的暴怒。 宁胜心里窃笑,只要自己再多刺激一下父皇,宁枫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他又接着道:“儿臣本来想要阻止的,但奈何六弟天生神力,实在是阻拦不住。” “父皇,您看我这一身的伤,就是阻拦他砍伐银杏树时留下的。” “什么?那颗老银杏也遭殃了?” 太和帝声音陡然提高,那可是太祖时期的古树,自己平日里三令五申的让那些太监、宫女小心呵护,夏天剪枝,冬天裹布保暖,就连树上的害虫,都是派大内侍卫用手一个个捉下来的。 那棵古树,已然承载了太和帝对先祖的思念。 “不可饶恕!简直不可饶恕!” 太和帝怒不可遏,扬手就朝着宁枫脸上扇去。 宁胜兴奋不已,这一幕他实在期待太久了! 可宁枫却好似吓傻了一般,不闪不避,只是两眼略带委屈的望着他:“父皇,您要打儿臣,还是用棍子吧,儿臣身强体壮,怕弄伤了您的手。” 这一瞬间,太和帝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火开始慢慢消散。 一旁的宁胜急了,恨不得当场大吼:“演的,这肯定是老六演的,父皇你千万别心软啊!” 但下一秒,宁胜却差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只听宁枫一脸天真的道:“父皇,三哥说那些花可以泡茶,可以让人神经起来。” “是精神起来,不是神经起来。” 太和帝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但显然宁枫没在听,而是继续道:“还有这金钱豹和银杏树,三哥说了,豹子肉是补药,那银杏树也是补药,用来烧菜最好不过。” “但儿臣不会烧菜,只会烤肉,所以就用这些银杏树的木头烧起来,烤了豹子肉,送给父皇吃,好让父皇长命百岁而已。” 宁枫说的情真意切,双眼清澈,但脸上有带着那么一丝委屈和害怕,像是即将面临父母责罚的孩子一般。 太和帝不由地心头一软,想到了宁枫的生母,这孩子从小就交给丽妃抚养,但丽妃再疼他,到底不是她的生母。 加之这老六心性单纯,时疯时傻的,自己何至于为了一点喜好之物去责罚他呢? 倒是这老三宁胜,居然敢如此教唆老六,这才是该重重惩罚。 “老三,你六弟说的可是真的?” 宁胜一看到太和帝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糟糕,也不知道这老六到底用了什么迷糊汤迷住了父皇,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父皇明鉴,儿臣怎会教唆六弟,这些分明都是六弟自己胡闹而已。” 宁胜打算来了一个死不认账,反正当时自己教唆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同时心里一阵咒骂,这个该死的老六,说好了不告诉父皇的,这年头,居然连傻子都言而无信。 “你休要骗朕!以老六的脑子,他能知道用花茶和烤肉来孝顺朕?” 太和帝语气严厉了几分,呵斥道。 “喂,虽然你是我的便宜老爹,但你要这么评价我的话,我也是要生气的啊!” 宁枫心里吐槽,自己只是疯,不是蠢,人伦孝道还能不懂? 第8章 汗血宝马送给老六当赔罪了 “父皇,我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三哥教我的。” 宁枫道。 “哦?说来听听?” 太和帝一下有些好奇,皱眉道。 下一刻,宁枫忽然一拳砸在宁胜胸口,后者瞬间倒地,吐出一口老血:“六弟,你为什么打我?” “我这是让你在回忆呀,当时你就是这个样子,一边吐血,一边告诉我银杏树拿来当木柴燃烧是最补的。” 宁枫一脸煞有介事的表情。 “咳咳……” 宁胜气急,脸色涨红的同时,急忙反驳道: “胡说!” “我让你不准告诉父皇,分明是在被银杏树砸倒之前。” 他这也是怒火攻了心,加之之前被银杏树砸伤,多少有些脑子发懵,居然直接说出了真相。 这一刻,宁胜脸色苍白如纸,心里咆哮:“该死的老六,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是在被银杏树砸倒之前吗?” “是哦,你被银杏树砸倒之后,就开始吐血了,差点还吐光了。” “我记错了。” 宁枫一脸愧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吐血而已,没有把血吐光。” 宁胜快要被宁枫坑疯了,下意识的反驳道。 “这是重点吗?” 太和帝阴沉的声音响起,宁胜顿时心头一颤,糟了,自己今天这是鬼迷心窍了吗? 怎么什么话都能被宁枫这疯子带偏? 至于宁枫,此刻心里都快要笑疯了。 就你这点脑子,还敢来教唆坑害我? “这就你所谓的阻止?” 太和帝此时自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一股帝王之怒顷刻间压了下来。 宁胜瞬间吓得瑟瑟发抖,不顾受伤的身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想逗逗六弟而已,却不想他居然当真了,还请父皇原谅儿臣这次。” “你身为皇兄,不知道以身作则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带坏老六,你这是逼朕处罚你啊!” 之前宁胜和宁淮坑害宁枫,太和帝就已经动了真怒。 却不想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这宁胜居然还死不悔改,再次设计坑害宁枫,太和帝的心里已是滔天怒火。 “枫儿,你来说说,到底该怎么惩罚宁胜。” 太和帝居然将主动权交给了宁枫。 宁枫心里不由一愣,这是来自太和帝的试探吗?若自己要求严惩,是不是就会被太和帝判断为没有真疯? 想到此,为了就藩大计,宁枫憨憨一笑:“父皇,三哥是好人,好人不能受到惩罚。” “不过我好喜欢三哥家里的那匹汗血宝马,要是能给我骑一下就最好了。” 那汗血宝马,价值万金,毛发丝滑油亮,通体如同浴血一般,可日行千里,是马中王者。 同时,汗血宝马也是一种特殊的权利象征。 古往今来,多少雄主为了一匹汗血宝马而不惜摧城拔寨,甚至屠戮天下,也要据为己有。 “宁胜,朕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连汗血宝马都有。” 显然,太和帝并不知道宁胜拥有此等神驹,语气不由地有些发酸,可见汗血宝马对于世人的诱惑之力有多大了。 “父皇,你别听六弟胡说,儿臣哪来什么汗血宝马,他这分明就是污蔑。” 宁胜当即否认,那匹汗血宝马可是他花费了几十万两用尽各种手段和心思才从北桓买来,自然不肯轻易送人。 “没有吗?那不如让枫儿自己去你府上好好找一找,就知道真假了。” 太和帝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这分明就是肉痛了。 宁胜一听这话,顿时垮下脸,就宁枫这股子疯劲真要去了自己府上,那还不得鸡飞狗跳啊? “儿臣认罚。” 宁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宁枫心里已经笑疯了,这意外之喜来的太突然来了,至于宁胜,整个人已经彻底焉了。 “谢谢父皇!你对我太好了,那我把汗血宝马送给您吧,我已经有三样宝物了,再多就太贪心了。” 宁枫一脸的满足和开心,太和帝不由地目光一柔,心里不禁越发对宁枫愧疚和赞许了几分: “还是枫儿最孝顺朕!不像某些皇子,凡事都藏着掖着,生怕朕会抢夺了似的。” “你这跟明抢有区别吗?” 宁胜心里哀嚎,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但没能坑到宁枫,居然还顺带着被自己的父皇坑了一把。 “父皇这么喜欢汗血宝马,那儿臣就去边疆替父皇抓更多的汗血宝马回来?” 宁枫铺垫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可他话刚出口,太和帝便训斥道:“胡闹!那边关何等危险,其实你这个憨子能去的?你就乖乖留在朕的身边,朕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那我不把汗血宝马给您了,我自己拿来骑就是。” 宁枫当即翻脸,一副小孩子心性模样。 太和帝哭笑不得,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门,道:“你既然答应了要把汗血宝马送给朕,又岂能出尔反尔?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有的表现。” “不过这次你毕竟是被你三哥欺负了,那朕便做主允许你从他府上挑选三件奇珍异宝作为弥补,可好?” “三件吗?能不能十件?” 宁枫知道此时再去强求就藩,反而会触怒太和帝,便只好先捡了便宜再说。 听闻三皇子向来喜欢索罗天下各种奇珍异宝,府中更是有一座百宝楼专门用来放置这些宝物,看来自己这次可以让宁胜狠狠地出一次血了。 “父皇,儿臣反对。” 宁胜赶忙开口,眼泪巴巴地望着太和帝。 “反对无效。” 太和帝冷冷反驳:“枫儿,就三件,也只能是三件,不然你三哥会心疼死的。” “就是一件,我也要心疼死啊!我真是不想活了!” 宁胜在心里嚎啕大哭,可就算他真的哭出声,此时得了好处的太和帝也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念在你孝心一片,朕近日便替你在朝中选一名名门之后的漂亮女子,让你成婚,你看如何?” 太和帝笑眯眯的道。 “不要!儿臣只要珍宝,不要女人。” 宁枫急了,连连摇头,这完全违背了他原本的计划,这要是真成婚了,拖家带口的,反而不好就藩。 “傻憨子,女人可比那些奇珍异宝好玩多了。” 太和帝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刚才还是多心了,就这样的憨子,又怎么可能装疯卖傻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宁枫正在心里吐槽:“个老不正经的,原来也是个老六!” 同时,宁胜心里一边滴血,一边哭泣:“汗血宝马是我的,奇珍异宝也是我的,可为什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女人呢?” 第9章 拿来吧你! 半个多时辰后,汗血宝马被宁胜差人送来了豹房。 太和帝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若是不此刻送来,以宁胜的性格,肯定还要为难宁枫。 所以,他干脆不给宁胜任何后悔的机会,直接把汗血宝马送来了这里。 当然,太和帝其实也有一点私心。 毕竟这汗血宝马只是给宁枫骑一会儿,最后还是得留在皇宫内。 自己皇帝坐了这么多年,居然连汗血宝马都未曾拥有,能不在意吗? “父皇,汗血宝马送来了。” 宁胜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道。 “用你提醒?朕还没瞎呢!” 太和帝对宁胜极为的不爽,你一个皇子居然敢拥有汗血宝马,而我这个皇帝却还要通过坑骗自己儿子才能拥有,简直不可饶恕。 宁胜哪里能够明白太和帝此刻的古怪心理,只觉得太和帝太过偏袒宁枫,对宁枫越发仇恨了几分。 “好漂亮的大马啊!” 此时,宁枫已经来到了汗血宝马前。 只是第一眼看到这匹神驹,就被其神骏非凡的气势给吸引住了。 全身毛发在阳光下犹如赤红之色,纤毫毕现。 颈部修长,肌肉发达,四肢长而有力,头颅高昂,极为不凡。 “当然漂亮啦!这可是我的汗血宝马啊!” 宁胜在心里心痛的咆哮,但生怕被太和帝责罚的他,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咬着牙默默地注视。 那表情,就好似自己将自己的绝色妻子送给了自己的敌人一般难受。 但他眼神底下,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只是无人察觉而已。 宁枫越看越是喜欢,不自觉的靠上前,但手刚一抹马背,这匹神驹便立刻暴躁的扬起了马蹄。 牵缰绳的小太监显然力有不逮,哪怕费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拉住,反而被一下掀翻在地。 “枫儿,小心!” 太和帝吓了一跳,疾声大吼。 都说汗血宝马极为骄傲,难以驯服,却不想这匹神驹被宁胜收藏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如此野性。 一旁,宁胜眼中已经不可遏制地爆发出兴奋的神采:“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这回你宁枫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可下一秒,却听宁枫怒吼一声: “畜生!就你也想欺负我?” 紧接着,只见直面迎面踏来的汗血宝马的宁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起了狂性。 他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竟然于半空中生生抓住了两只硕大的马蹄。 一人一马,一个泰山压顶,一个擎天巨擘,竟这么僵持在了半空。 “这怎么可能?” “这等力量,他还算是人吗?” 兴奋的神采瞬间变成了惊恐和震撼,凝固在了宁胜的脸上。 四周之人,无论是太和帝还是太监、宫女,又或者是皇宫侍卫,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畜生,还不给我趴下。” 宁枫爆喝一声,腰身斜跨,力从地起,进而透过整个身体,借助扭腰之力于他双臂之上瞬间爆发。 只听那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身子刹那失去重心,竟生生被宁枫扭翻在了地上。 这一刻,宁枫迅速扑倒,上半身强压在马脖子上,一个个如同沙包大的拳头便落在了汗血宝马的脑袋上: “让你踩我!让你踩我!” 汗血宝马顿时接连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听得一旁的宁胜心头一阵阵抽搐,好不心疼。 这神驹在他府上,可是有二十个人专门伺候和打理的,就连他宁胜自己,平日都舍不得打一下,碰一下。 可现在,宁枫却像在揍野狗似的痛下重手。 “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这份天生神力,真是世所罕见啊!“” 太和帝终于回过神来,大笑道。 太和帝本来挺心疼这汗血宝马的,毕竟他向来都是懂马、爱马之人,但在看到宁枫居然仅凭双手就能把汗血宝马掀翻在地之时,一股豪情瞬间涌上心头。 马是什么? 那是战争的工具,就算在如何稀有,在一位帝王眼里,也依旧只是一件工具,无非是有优劣罢了! “别打了!六弟,你再打下去,这汗血宝马就要死了。” 宁胜急了,连忙开口,因为他看到那汗血宝马此刻已经开始口吐泡沫了。 宁枫低头一看,不由地诧异了一下:“咦,这畜生怎么跟三哥一样,都喜欢吐泡泡。” 宁胜瞬间脸黑,老子那是被你打的吐血了,不是吐泡泡。 不过看那汗血宝马的样子,似乎的确跟之前自己挺像的,果然我们主仆都是命运多舛啊…… 宁胜没来由的被这古怪的念头吓了一跳,然后赶紧摇了摇脑袋,收回思绪: “父皇,六弟天生神力,容易伤着这汗血宝马,要不还是还给儿臣吧,儿臣愿意出一万两银子补偿六弟。” “不行!” 宁枫当即拒绝,一万两银子,你这是在侮辱谁的智商呢? “儿臣刚才说了,只是骑一下而已,这是要送给父皇的,三哥你怎么这么小气,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出了耳朵,又进了耳朵呢?” “那叫出尔反尔,什么出耳朵,进耳朵的!” 宁胜下意识的反驳,可貌似这话是对他说的,顿时又有些尴尬。 太和帝看在眼里,感慨自己这个六子虽然憨傻了一些,但是真的孝顺自己,不由的心情大好: “行了,不就是一头畜生嘛,你就别在意了。” “来,枫儿,这汗血宝马你先骑回去玩个几天,等玩腻了,再给朕送回来就是。” 太和帝丝毫不担心汗血宝马会一去不回,毕竟一个憨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好嘞,谢谢父皇。” 宁枫露出一丝孩童得了心爱玩具般的纯真笑容,一把抓住汗血宝鬃毛,竟这么蛮横的将汗血宝马拉了起来。 汗血宝马发出阵阵痛叫,只听的宁胜心头阵阵滴血。 “你六弟心智欠缺,朕不希望你去跟他斤斤计较,听明白了吗?” 太和帝扫了一眼宁胜,不等他回答,继续道:“之前朕问你和宁淮有关苏家军一事,你心里可有章程?” 太子三年前病逝,太和帝一心想要再培养出一个继承人,所以会时常考校宁胜和宁淮两人的政务。 “儿臣有了一些想法。” 宁胜连忙回答。 “说。” 太和帝道。 第10章 马踏皇子府 次日,一匹栗色骏马快速地驰骋在京城大街之上。 马背上,宁枫意气奋发,犹如战场战神,威风凛凛,好不霸气。 这汗血宝马自从昨日被宁枫打服之后,现在对宁枫可谓是言听计从。 说来也神异,汗血宝马毛发短而油量,而且呈栗色,但一遇到阳光照射,便会变得赤红。 整个马身,仿佛有红色血液在缓缓流淌,看傻了一众京都大街的百姓们。 “我记得宁胜的府邸就在这皇城内的朱雀大街上啊,难道刚才骑马跑的太快,跑过头了?” 宁枫骑着“小红”,放缓了脚步。 他今天打算去宁胜府上,把那三件宝贝要来。 至于堂堂汗血宝马为什么叫小红,主要是宁枫这在外的人设是个疯疯癫癫的憨子,若是取名“赤兔”或者“红鸾”这种高雅之名,实属对不起他的人设。 “总算找到了,还真是阔气啊!” 兜兜转转,宁枫总算来到了三皇子府门口,好不阔气。 门前一对高大石狮,脚踩绣球,口含滚珠,威严萧杀。 朱红大门,兽首铜环,铜钉密布,门楣门框,祥云瑞兽,栩栩如生。 “我这三哥还真是有钱啊!” 宁枫不由地一笑,看来今天能够满载而归了。 “咚咚咚……” 宁枫并未下马,而是取出三枚铜钱,如电般激射而出,一一打在兽首铜环之上。 很快,一个门房管事打开了侧门,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皇子门前,竟敢不下马?” 那门房并不认识宁枫,只觉得来人气势逼人,下意识的就端起了皇子府的架子。 “去通知宁胜,就说我来取那三件宝贝了。” 宁枫不屑与一个门房废话,懒洋洋地道。 “大胆!三皇子的名讳其实你能够直呼其名的?” “你要不想死,立马给我下马跪地道歉,不然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大康王朝,自太子病逝后,二皇子宁淮便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而作为宁淮的胞弟外加狗腿子,这三皇子府上,嚣张跋扈的气焰自然不遑多让。 再加上宁胜那人,本就是极为霸道的性格,这上行下效,自然不会把宁枫放在眼里。 毕竟此刻的宁枫,除了身下这匹栗色神驹还算有点排面之外,其他的最多也就是一个富贵模样。 宁枫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恶奴拦门的狗血桥段能落在自己头上,他不由地皱起眉头: “你就不用你的狗脑子想想?我既然敢直呼其名,我就没什么特别的仰仗吗?” “还是你这皇子府邸,经常有这样找死的人上门挑衅?” “哼,想进我家皇子府的人堕入过江之鲫,而且无所不用其极。” 那门房倒是读过一点书,颇为自傲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人哪个不是想来巴结我家三皇子的?” 说着话,门房将侧门完全打开,却见门背后居然就放在几张桌椅,一些身穿官服之人竟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官员都是来巴结或有求于宁胜的,而宁胜在朝中其实并无作为,仅仅只是依附于二皇子宁淮而已。 这若是换成二皇子府,怕是会比眼前这一幕更加夸张吧! 难怪这门房能够如此目中无人。 “你要见我家三皇子,要么立刻下马道歉,要么滚蛋,不然我府里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与此同时,四名腰佩长刀的侍卫也已经冲了出来,准备随时击杀宁枫。 “有趣!有趣!” 宁枫哈哈大笑:“你这门房,也算是诸多狗眼看人低中的一个奇葩了!不过既然你不准我进门,那我就……” 宁枫有意停顿,门房和侍卫们却以为宁枫已经怕了。 至于那些看客,这是一个个失望无比,一场好戏居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滚吧!装腔作势。” 门房冷笑一声,打算转身关门。 可就在这时,宁枫一勒缰绳,身下小红当即冲了出去。 只见这小红好似通灵了一般,先是扬起马蹄吓退了两名侍卫,接着又趁着冲锋之势,一脚一个后蹬腿,踢飞了另外两名侍卫。 随后,伴随着宁枫的一声怒喝:“破!” 再度扬起两只前蹄,狠狠地砸在了大门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这两只马蹄下落的力量,那朱红大门“轰”的一声,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宁枫畅快一笑,骑着小红直接冲进府邸的同时,将自己的身份玉牌丢了出去。 那门房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下一秒,却是如同见鬼一般脸色刹那苍白,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最终惊恐地呢喃道:“六……六……六皇子,宁枫!” 与此同时,身在府邸花园之中的宁胜,此刻陪坐在二皇子宁淮身边。 而两人对面,则是一名容貌异常绝美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一身紫色劲装,腰束宽边腰带,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矫健身形。 她体态修长,肤色略微偏小麦色,应该是常年练武,风吹日晒造成的。 至于那容貌,却是无比清丽,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淡雅,既透着一股飒爽英气,又不失江南美女的柔美。 此女正是京城第一美人,苏星彩!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有人纵马闯进来了。” 一名王府侍卫神色惊恐地跑来汇报,门房此刻已经吓破了胆,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有关宁枫的身份。 宁胜当即眉头一皱,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里是王府,何人敢纵马强闯?” 但下一秒,宁胜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起身,语气严厉地追问道:“你说有人纵马?那马是什么颜色?” “好像是栗色的,但看着却跟鲜血似的。” 侍卫惶恐的回答。 “该死的宁枫!” 宁胜当即就知道了来人是谁,正准备叫人之时,宁枫的大笑声和马蹄声已经传来。 不远处,宁枫身骑汗血宝马,一路踩着那些名贵花木,横冲直撞而来。 看到这一幕,宁胜瞬间被气得头晕目眩。 好在一旁还有二皇子宁淮,他冷哼一声,扶住宁胜的同时,阴沉地道:“三弟,机会来了!” 至于苏星彩,则是美眸流盼,怔怔地望着马背上的宁枫有些出神:“这就是传闻中有些痴傻的当今六皇子?” 第11章 京城第一美人——苏星彩 “三哥,我来取宝贝啦!” 远远地,宁枫骑着小红就一脸雀跃的喊了起来。 宁胜黑着脸,眉毛一直抽搐,什么叫做我来取你的宝贝来了?真特么的! 宁淮眉头一皱,沉声教训:“宁枫,这是你三哥的后花园,不是马场,还不赶紧下来跟你三哥道歉?” 一直站在边上的苏星彩再次诧异,她没想到传闻中的六皇子居然如此英俊。 特别是他身骑汗血宝马之时的样子,简直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宁枫压根没有理会宁淮,而是翻身下马,开口道:“三哥,你的百宝楼在哪里?快带我去,我要再找一匹跟小红一样的大马,好让它有个伴。” “这混蛋,居然无视我的存在。” 宁淮心中不悦,他堂堂二皇子走到哪不是人人巴结和恭迎? “憨子就是憨子,汗血宝马这等神驹,居然取了这么一个破名字。” 宁胜心痛的看了一眼小红,表情不悦地道:“汗血宝马只有一匹,已经给你了,而且百宝楼里的东西都是旧的,要不三哥送你点银子可好?” 百宝楼多的是古玩字画,也的确算是旧物,宁枫若是答应,也不算欺骗。 可宁枫却摇头道: “来的时候父皇提醒过我,不能拿银子,除非你肯给我一百万两才能换。” “我……” 宁胜真想破口大骂,凭什么都是皇子,太和帝却如此偏袒这个憨子。 他深呼吸了一下,道:“那你就给边上等着,我忙完了再带你去。” 宁胜有意要晾一会儿宁枫,最好是宁枫等不急了自己离开,那他就可以留住三件宝物了。 “好吧,那你尽量快点。” 可让宁胜意外的是,宁枫居然答应了,尽管那表情有点儿委屈的像个孩子。 “二哥,咱们继续,别让这憨子打扰了正事。” 宁胜笑着坐下,看了眼苏星彩,道:“镇北王之事,我和二哥皆深表同情,但眼下你要让我二哥冒着被文武百官痛批的风险,替你苏家报仇,那你又该拿出什么诚意呢?” “要知道,而今国库空虚,大康国力不如从前,满朝文武之中十之八九皆是主和。我和二哥若是要主战,将会面对极大的阻力。” 这苏星彩是镇北王之女,半年前,为国立下不世之功的镇北王苏靖战死沙场,苏家军全军覆灭,整个苏家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嫡女。 前不久北桓和大康停战,北桓提出议和,满朝文武考虑到而今衰弱的国力纷纷赞成,但太和帝并没立刻答应,而是将此事暂缓再议。 但北桓使者即将入京,苏星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她必须要赶在这之前,请求二皇子宁淮替镇北王发声,拒绝议和。 正因为此,她才一路追着宁淮,来到了这里。 “二皇子想让我付出什么样的诚意?” 苏星彩不动声色的问道。 宁胜嘿嘿一笑:“你应该早就明白我二哥的心意,如果你愿意嫁给他,那二哥他才算是师出有名了,必然能够阻止议和之事。” 苏星彩嫁给宁淮,那便是皇子妃,而宁淮身为皇子,为自己皇子妃的娘家人报仇,自然算是天经地义。 “可据我所知,二皇子殿下已有正妃,又如何娶我?” 苏星彩向来看不上宁淮,若不是有求于他,此刻绝不会强忍着怒气而不发作。 “这还不简单,你入室为妾即可,你别忘了,你还要我二哥替你拿回镇北王遗物呢?” 宁胜浑不在意的笑道。 在他眼里,一切女人都不过是筹码,这次宁淮既然看中了苏星彩,那他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替宁淮达成。 有些话宁淮不太适合说出口,但假借宁胜之口,却是恰到好处。 “两位皇子殿下,我苏星彩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但好歹也是镇北王之后,又岂可如同青楼女子一般,任人挑选?” “我之所以来请求二皇子,虽有私心,却也是为大康千千万万的百姓而着想。” “那北桓本来就是狼子野心,如今正好遭遇重创,需要休养生息,可若是议和,便等于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一旦他日北桓卷土重来,那我大康必败无疑。” 苏星彩高声反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正如她所说,北桓和大康本就是死敌,一旦给予对方喘息之机,势必遭到反噬。 可这满朝文武,包括二皇子等人在内,要么是暗中收了北桓的好处,要么就是怕战争影响各自的利益,是以才会在朝堂上集体赞成议和之事。 “星彩姑娘,此言差矣。” 宁淮不紧不慢的开口: “议和是为保护天下百姓,免于战火荼毒。” “况且国库空虚,早已无力支持战争,若是强行开战,那这苛捐杂税岂不是又要落到百姓头上?说到底,苦的依旧是百姓。” “二哥所言甚是。” 宁胜连忙点头,接着道:“如今北桓愿意议和,对我大康乃是天大的幸事,虽说北桓的确会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但我大康难道就没有吗?” 两人一唱一和,主张的便是议和。 因为唯有议和,宁淮、宁胜才能从中谋利,才能进一步掌控朝廷。 一阵无力感扑面而来! 苏星彩感到了一种绝望,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堂堂大康皇子都如此贪生怕死,只顾自己利益,不顾天下百姓,这大康果然已经病入膏肓。 “不对!” 忽然,一直不曾说话的宁枫开口了。 宁胜和宁淮相视一眼,宁胜不由地笑道:“什么不对?怎么,六弟你听懂的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在宁胜看来,宁枫或许不是真傻,但这等朝堂之事绝不是他能理解的。 就连宁淮,此时也是面露嗤笑之色,心想你一个憨子,好好的去数蚂蚁不好吗?非得在此刻丢人现眼? “你们两个说得不对。” 宁枫一脸认真,目光直视着两人:“父皇说过,不是我们的人,就一定有坏心眼,但你们两个身为父皇的儿子,却要去帮这些外人,你们这分明是想要害父皇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胜有些烦躁的道。 “我想六皇子的意思是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苏星彩没想到一个传闻中的憨子皇子,反而比宁胜和宁淮更懂得议和的危害性,不由得对宁枫多了一丝好感。 “既然二皇子与三皇子无意主战,那恕苏某先行告退!” 苏星彩不想任由拿捏,起身便要走。 “他一个憨子懂什么?” 宁淮冷笑道:“苏将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拒绝,我就会在朝堂上主和,届时你这辈子都别想为苏家军报仇。” 第12章 欺负星彩妹妹是吧,老子锤死你们! 父亲与五位兄长率领南征北战几十年,功勋赫赫,却战死沙场。 如若主和,且不说苏星彩再不能为父兄报仇,父亲和兄长这些年的努力,也都成了笑话。 苏星彩不愿被人拿捏,却又不愿父兄死不瞑目。 就在苏星彩浑身冰冷,心中被绝望与无助包裹的时候。 宁枫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宁淮: “你们要议和,就是要害父皇,我不能让父皇受到任何伤害!” “父皇不能有事,不然就没人疼我了。” “所以不能议和!议和的人都该死!” “……” 宁枫忽然魔怔般的呓语,听得宁淮和宁胜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场面似曾相识,两人紧张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惧意:“这憨子该不会要发疯了吧?” “议和的人都该死!” 正这时,宁枫陡然怒吼,随后一拳砸下,几人中间的那张石桌瞬间四分五裂。 “该死!你们欺负星彩妹妹,还要和北桓议和,我打死你们!” 宁枫猛然抬头,眼中杀机汹涌,如同暴走的野兽一般。 宁淮和宁胜瞬间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跑。 可两人动作再快,又岂能快得过宁枫? 只见宁枫双手如闪电般探出,下一秒,便如同拎小鸡似的将两人后勃颈给拎了起来。 “宁枫!你干什么,我可是你二哥啊!” “六弟!六弟!你快醒醒,我是你三哥啊,我还要给你宝物呢!” 宁淮和宁胜慌了,忙不迭的哀嚎。 可此时的宁枫好似真的入魔一般,抓起两人便来了个正面碰撞。 两人瞬间同时捂住口鼻,鲜血从指缝中流出,痛得两人惨叫连连。 宁淮挪开手,却发现掌心多了一颗断牙,瞬间越发惊恐,连连道: “宁婶(宁胜),你的式微(侍卫)呢?快让人把宁枫渣(抓)起来!” 他缺了门牙,说话漏风,既滑稽又可笑,惹得一旁看热闹的苏星彩忍不住笑出来声。 她这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像宁淮这样的人就该宁枫这样的疯子来折磨。 “什么宁婶?二哥,你被打糊涂了吧?我是你三弟啊!” 宁胜颇为幸运,那一撞之下仅仅只是流了点鼻血而已,但宁淮这特殊的口音却是难倒了宁胜,一时半会没明白其中的意思。 苏星彩本来已经想要控制自己不笑,但宁胜这么一反问,现场的喜剧效果瞬间拉满。 就连此刻正在装疯暴走的宁枫都差点破功,大笑起来。 “砰!” 宁枫强行控制情绪,一脚踢飞了宁淮。 随后他一个转身,便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脚,正中宁胜的小腹。 堂堂大康皇朝两大皇子,此刻就如同沙包一般被宁枫随意捶打。 终于,宁淮在又挨了一脚之后因为滚得太远,宁枫暂时没去理会而侥幸逃出生天,一路含泪冲出了后花园。 “宁婶(胜),你登(等)着,我这就去请虎王(父皇)。” 这回宁胜终于听懂了什么叫宁婶,可下一秒砂锅那么大的拳头就又朝他砸了过来。 “六弟,我死了,你的三件宝贝就没啦!” 宁胜早已避无可避,只能闭着眼大吼道。 或许是这刺耳的声音震醒了宁枫,又或者是那三件宝贝的字眼触动了宁枫的某根神经,他竟然在这最后一刻收住了手:“那你说,该打仗还是该议和?” “打仗!必须打仗!最好把北桓那帮孽畜赶尽杀绝!” 宁胜劫后余生,立即咬牙切齿的吼道。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点,就会被宁枫一巴掌拍死。 “好吧,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拿那三件宝物了吗?” 宁枫的疯劲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已经没事人一样开始下一个话题。 宁胜心里发苦,早知道刚才就先带宁枫去百宝楼了,现在倒好,没把他赶走不说,还凭白挨了一顿揍。 不过二哥已经去请父皇,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这个老六受到严惩! 心里盘算着,宁胜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道:“去,现在就去。” 宁胜无奈的在前面领路,而苏星彩则默不作声的主动跟了上来。 她实在是太好奇这位六皇子了? 说他傻吧,但他能分辨是非正义。 说他不傻吧,可却连自己的二哥和三哥都敢往死里揍。 至于那股子疯劲,倒是真的吓人,那一刻,就连苏星彩都不敢上前阻拦。 特别是当她亲眼看到宁枫一拳打碎石桌之时,心中早已是对宁枫的武力有了一个可怕的估量。 “到了!记住,六弟,你只能挑选三件,不可多拿,你要听父皇的话,知道吗?” 宁胜不敢明着告诫宁枫,只能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再假借太和帝的名义,才敢开口。 “放心吧,三哥,我数数,数得可准了。” 宁枫立刻如小孩子般开心起来,似乎之前的那些暴力捶打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苏星彩跟在他的身边,不时偷偷打量,心中不免替宁枫是憨子这件事感到惋惜。 如果他不是憨子,他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吱……” 百宝楼的大门终于被宁胜缓缓打开,刚一真正进去,苏星彩便在内心忍不住惊叹:“宁淮与宁胜未免也太富有了!” 整个百宝楼内部,呈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且以一堵堵隔墙将这大圆切分成了十二个扇形陈列室。 每个陈列室,单独收藏一种品类的宝物,比如古玩字画,便被分成了三个单独隔间。 金银之物,在这里只能算是俗物,那些失传的孤本典籍、奇珍异石,才是真正的主角。 不仅如此,其中一个陈列室中,居然连刀甲兵刃,都有收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怎么都是些石头和书籍啊,父皇骗我,还说你这里都是宝贝。” 宁枫满脸失望,不停地穿梭在各个陈列室之间。 期间他留意到,本在慢慢观览的苏星彩忽然就如同魔怔般停在了一间陈列室前,表情难以掩盖的激动: “怎么会?镇国剑、北王印,还有那块凤凰血玉,这些竟都是父王遗物啊!” 这一刻,苏星彩内心一片混乱和惊骇,镇北王的三件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三皇子的百宝楼里? 这三皇子必然和北桓使者有所勾结,而那二皇子宁淮很有可能才是主谋。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当场抢走这些遗物。 可理智告诉她,绝不可如此行事。 “这个我可不管!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挑选,过期不候。” 这边,宁胜并没有注意到苏星彩的异样。 他只是在庆幸宁枫是憨子,不识货,自己多少能够挽回点损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限定了时间。 “不用这么久,我已经挑好了。” 宁枫咧嘴着笑,目光就像一个孩童看到了诸多心爱的玩具,满是兴奋。 第13章 三件宝物?不是三间宝物吗? “这么快?” 宁胜有些意外,但立马道:“好,你挑出来,我让人你给拿出去。” “这间、这间,还有这间!” 宁枫分别指了下左边第二个的陈列室、中间第四个陈列室以及右边第五个陈列室,这其中就有苏星彩驻足的那一间。 “你倒是说明白点,到底是哪一件?” 这憨子,刚才还说自己最会数数了,这会儿又手指乱点起来。 宁胜略微烦躁的走到左边第二个陈列室里面,指着一面铜镜问道: “你指的是这个?” “不是,是这间。” 宁枫摇了摇头,挥舞着手指强调道。 “不是铜镜?那是这块砚台?” 宁胜有些肉痛,这块砚台可是古物,当时花了他三万两银子才收来的。 “不是这个石头,我说的是这间!” 宁枫似乎有些急了,抬起手朝着宁胜的这个方向,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说的是这一整间啊!” 宁胜愣住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颤声问道:“你说的这间是指这整个陈列室?” “对,对,你总算听懂了。” 宁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宁胜瞬间暴走,不顾身上的疼痛,怒吼道:“父皇说的是件,不是间,宁枫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仗着会装疯卖傻就能得寸进尺,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 “那我不管,反正我只知道父皇答应说是让我挑三间宝物,这不正好三间吗?” “你休想!” 宁胜气急败坏,这宁枫简直比自己还要强盗啊! 宁枫神色平静,挥了挥沙包那么大的拳头,道:“三哥看来是忘了刚才那顿打了吗?” “轰!” 话音一落,宁枫一拳轰穿了身旁的一堵隔墙。 宁胜瞬间哑火,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相比于这些宝物,自然是小命更值钱。 “你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拿宝物啊?” 宁枫已经开始从陈列柜上将宝物一一取下,同时还不忘催促苏星彩。 这小妞刚才盯着那间陈列室,就差没激动的哭出声了,这会儿怎么傻了? 苏星彩没料到宁枫居然让自己帮忙? 但分明那间陈列室里的东西并不很珍贵,当然,镇国剑、北王印盒凤凰血玉除外,难道这个六皇子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脑海,苏星彩就觉得有些可笑和自卑,自己果然已经绝望到了要让一个憨子来拯救的地步了吗?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开始帮忙。 只是两人实在有些拿不过来,这三间陈列室的宝物少说有二十几件,四只手根本装不下。 “三哥,你家有箱子不?” 宁枫发现了这个问题,然后就笑眯眯的望向了宁胜。 宁胜瞬间脸色铁青,颤抖着道:“你……你……抢走我这么多宝物,居然还要让我给你提供箱子?” “宁枫,你能不能做个人啊!” “三哥你这话说的,三间宝物是当着父皇的面说好的,现在东西装不下了,你总得给我东西装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要不我自己去外面牵一个马车来?” 宁枫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显得极讲规矩,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这是来替宁胜搬家的。 “我给你!” 宁胜痛苦的哀嚎一声,恨不得仰天长叹。 以这憨子的脑子,可不是说说的,万一真找回来一辆马车,搞不好他就要搬空他整个百宝楼了。 “来人,立刻送一只木箱过来。” 宁胜气急败坏的吼道,守在外面的侍卫不敢怠慢,拔腿就跑。 不消片刻,一只硕大的木箱被送了过来。 “该死的蠢货,找个木箱就不会找个小点的吗?” 宁胜看到那木箱的尺寸,瞬间就又有种暴走的冲动。 但此时宁枫已经欢快的提着木箱,将那些已经搬下来的宝物统统一股脑丢了进去。 也得亏他天生神力,这木箱虽然巨大,可却被他单手拎着就能走。 一通忙碌,三间陈列室的宝物尽数进了木箱,可明显这木箱还没装满。 眼看着宁枫目光开始扫向其他宝物,宁胜当即一个箭步冲到宁枫跟前,苦苦哀求道:“六弟,够了,真的太多了,你就留点东西给你三哥做念想吧!” “我答应三哥的,不会多拿一间宝物,但三哥你这里的宝物实在太漂亮了,我想多看几眼再走。” 宁枫一脸羡慕的表情,犹如盯住了糖葫芦的孩童,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走,你快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宁胜用力推着宁枫,生怕他多看一眼就会多拿走一件宝物。 而宁枫有意吓唬宁胜,一边被推着走,一边还时不时的回头,流连忘返至极。 等到两人推推搡搡好不容易出了百宝楼大门,宁胜当即命令关门,并且上了一把巨大的铁锁。 直到这一刻,宁胜才觉得松了一口大气。 可转头一看到宁枫背着扛着的那个木箱,就又陷入了痛苦之中,那些可都是他花了心血搜罗来的宝物啊! 他的心在疯狂滴血! “陛下到!”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宁胜瞬间来了精神,他头一次觉得这太监的传报声是如此的悦耳。 不远处,太和帝一脸怒容地在二皇子宁淮的带领下,正朝着这边赶来。 “宁枫,这次你死定了!” 宁胜大喜过望,忍不住嘲讽道。 一旁的苏星彩此刻心里已经一片惊天骇浪,太和帝来了,那刚才那些宝物岂不是要全部送还回去?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会被宁枫牵连,打入天牢。 不由的,她觉得一阵苦涩,为何自己会如此的命运多舛,就连收回父亲遗物这一事都办不到。 “等会没人问你话,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宁枫的声音忽然在苏星彩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上,令她芳心一颤。 他这是在叮嘱我吗? 可他不是憨子吗?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提醒自己? 苏星彩懵了,但宁枫却已经哈哈大笑着跑向了太和帝,下一秒,他便语气骄傲的炫耀道: “父皇,你怎么来了?是怕我挑不出好的宝物吗?” “你快看看,我这一袋子都是三哥给我的宝物,多得我都快背不动了。” 第14章 老六,打得好! 听到宁枫的信口开河,紧跟其后的宁胜差点就要吐血,这分明是你强抢的,什么时候变成是我送的了? 他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父皇啊,你一定要给儿臣做主啊!” “这宁枫简直无法无天,不仅突然发疯暴打了我和二哥,而且还抢走了我几十件宝物。” “你看看这麻袋,说好的是三件,他却抢了我整整三间陈列室的宝物啊!” “父皇,宁枫这分明是恃宠而骄,您一定要将他严惩不贷啊!” 宁胜这一通哀嚎,那是真正的情真意切,确实是被打痛了,也被抢得心痛了。 四周之人,无不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就连太和帝此刻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动容道:“快传御医!” 随后脸色一整,怒斥道: “你这个憨子,还不跪下认错!” “我没错!说好的三间就是三间,我一个都没多拿!我数过的。” 宁枫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满。 这种时候,憨子的身份就起作用了,不然这话要是换做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那都得挨顿揍。 而此时呢? 太和帝却是不由的一愣,下意识地道:“真只拿了三件?” 可他立马觉得不对,那麻袋鼓鼓囊囊,少说十几二十件宝物啊! “父皇!这憨子说的是三间,三间屋子的三间,而不是三件宝物的三件!” 宁胜赶紧解释,把“三间”和“三件”这两个词要的极重。 “这个……” 太和帝忍不住想发笑,这憨子实在太可爱了,居然连三间和三件都分不清。 不过这么多宝物被拿走,这老三的确是有些委屈了。 想到这,太和帝便开口道:“胡闹!朕让你只取三件,是三样东西的意思,可不是三个屋子。” “你听话,乖乖把多余的都还给你三哥,不然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太和帝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这个老三宁胜向来视财如命,这般抢走他的宝物,无异于是在他的心口上割肉。 “我不!” 宁枫依旧别过头,气呼呼的拒绝道:“三哥不是好人,二哥也不是好人,他们都想要害父皇,我才不把宝物还给他呢!” “胡言乱语!” 宁淮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请来太和帝是为了来给宁枫定罪的,可眼下呢? 要再不阻止,怕是又要上演父慈子孝的场面了。 是以,他立刻严肃地道: “父皇,宁枫刚才无端对我和三弟出手,我连牙齿都被他打掉了一颗。” “虽然父皇一直因为宁枫是个憨子而多次网开一面,但这次还请父皇重重责罚,不然以后我和三弟亦或者其他皇子,哪里还敢跟他接触?” 门牙之仇,宁淮今日非报不可。 “不错!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六弟已经是个成人,只是心性略有不足而已,但这绝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打人的理由。” “父皇必须好好惩戒一番,只有让他知道错了,他以后才不会再犯。” 宁胜立马附和,那神情满是狰狞之色。 “你们两个说得在理,来人啊,即刻……” 太和帝正欲下令,苏星彩却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阻拦。 可就在这时,宁枫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玉手,用力捏了捏之后便上前一步,满脸委屈和倔强地道: “我不管父皇怎么惩罚我,反正我今天没有做错任何事。” “还敢嘴硬?你看看你,把你三哥和二哥打成什么模样了?就算他们有再大的错,也会由朕来教训,哪里由得你如此出手伤人?” 太和帝被气到了,厉声呵斥道。 可宁枫不仅没有退让,反而越发的情绪激动,大喊道: “是二哥和三哥刚才在商量,说要跟北桓投降,这样就能够得到好处。” “父皇之前说过,不是我们的人就一定藏着坏心眼,可他们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要跟北桓投降,这分明就是在谋害父皇。” “我听宫中的大儒说过,北桓是狼狗的野心,一旦我们投降,他们就会不停的威胁我们,甚至会把整个大康都杀光。” “儿臣不愿意看到父皇被杀死,所以才出手教训二哥和三哥,希望他们能够跟我一起保护好父皇。” 宁枫的话说的有些混乱,用词更是词不达意,可许多人都从他淳朴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他对太和帝那种无条件的维护和在意。 而太和帝听到这一番言语之后,心中自然已经百感交集。 他的那些皇子成年之后,哪怕再如何跟自己亲近,也都保持着一定的敬畏,甚至于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孝道,无非都是为了博取自己的欢心,目的并不纯粹。 也唯有宁枫这个皇子,做事虽然荒唐,但每一次都能让他感受到那种至纯至性的感情。 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刚才枫儿的话你们两个都听到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点他说得很好。” “北桓狼子野心,对我大康虎视眈眈,这一点他说得也很在理。” 太和帝看似在纠正宁枫刚才的词不达意,但他脸上此刻已经隐布杀意。 宁淮和宁胜身为皇子,居然明目张胆的主张议和,这一点上不仅丢了皇室的风骨,而且与太和帝的意志相悖。 特别是宁枫说的那句“得到好处”,这已然是通敌卖国之罪! 这些年二皇子在朝中扶持自己的势力,屡屡干涉朝政,太和帝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放纵,算是一种磨砺。 但眼下一个皇子用国家大事来换取自身利益,这已然触及到了太和帝的逆鳞。 “现在朕来问你们两个,北桓一事,该主和还是主战?” 太和帝语气阴沉的可怕,脸上不见丝毫笑容。 宁淮和宁胜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告状怎么变成了现场的考校? 而且这个考校,一旦答得不对,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啊! “二哥刚才说了,投降是好事,还能拿到好处,他甚至威胁苏星彩要是不给他当妾,就要在北桓使者入京之后,立刻达成议和一事。” 宁枫火上浇油,恨恨地道:“二哥明知道我要娶苏星彩,却还要如此威胁她?我不揍他揍谁?” 宁枫之前的确跟太和帝提过要娶苏星彩,但那时候不过是为了给就藩找借口。 但此时他这么说来,却也是有理有据。 宁淮没料到宁枫这把火上浇油玩的如此狠辣,瞬间就吓得脸色苍白,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这憨子居然一直惦记着苏星彩,这还叫傻?” 宁淮心里惊惧的同时,对宁枫更是充满了杀意。 第15章 娘子! 苏星彩怔怔的愣在原地,对于宁枫的喜欢,她并不意外,作为京城第一美女,镇北王之女,普天之下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对她趋之若鹜。 只是,同样是喜欢自己的皇子,宁淮只会对自己威逼利诱逼迫自己妥协,而宁枫则是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也要为自己出头。 想到宁枫方才的所作所为,苏星彩心中涌现出几分安全感,这是除了父兄以外,第一位用真心去保护她的男人。 直到太和帝的一声怒斥,她才清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要给父亲和苏家军将士讨回一个公道的,怎么能在此时儿女情长呢? “宁淮,你是皇兄,你先说!” 最近北桓使者即将入京,朝堂之上皆是议和之声。 但太和帝深知议和的危害,可又暂时苦于大康战力暂时无法对付北桓,一直苦苦思考对策,这才将议和之事一拖再拖。 他本以为自己几个皇子,平日虽然勾心斗角,但至少国家大事应该是非分明。 可现在呢? 次子宁淮,为了区区个人小利,竟将国家大义弃之不顾! 实属罪不可恕。 “父皇……儿臣以为议和有利于天下百姓,凡战事必伤民,哪怕我大康能够打赢北桓,但苦的依旧还是百姓。” “是以儿臣斗胆以为,此次朝廷该主和。” 宁淮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不敢改口,改口就意味着欺君。 况且他这番说辞也有一定道理,只不过是其中夹杂了他的私心而已。 “好,很好,宁胜你呢?” 太和帝满脸寒霜,目光直视着宁胜。 宁胜当即害怕地低下头去,忐忑地道: “儿臣的看法和皇兄一样,北桓议和是为休养生息,但我大康同样需要这样的机会,如若真要开战,得不偿失。” 这是主和派的另一种言论,算不得错,但却目光短浅。 “苏星彩,你觉得呢?” 太和帝忽然看向了苏星彩:“你是镇北王之女,你尽管大胆地说。” 苏星彩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太和帝点名? 脸色不禁有些惊慌。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自己不是一直无奈于无法发声吗? 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比直达天听更有用的? 当下,这个将门女将一改心慌和忐忑,英姿焕发地朗声道: “陛下,臣女主战。” “说说你的理由。” 太和帝为不可察地露出一丝赞许。 “北桓与大康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死局。” “刚才二皇子所说,凡战必伤民,的确不假,但如果我们现在议和,给了北桓恢复国力的机会,那么等到他们卷土重来,难道就不会有战争了?恐怕到时候,我大康被杀的子民只会是现在是十倍、百倍。” “再说三皇子的论点,臣女同样不敢苟同,那北桓若只是简单议和,或许对于大康也是种恢复国力的机会。” “可三皇子怕是忘了,这次北桓前来议和,是带了条件的,到时如果北桓提出让我大康纳贡、献粮、割地,又该当如何?” 这后面这句话,无疑是说到了太和帝的心里。 北桓野心勃勃,又怎么可能简单议和? 大康若是从一开始就表示出软弱之态,如何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 “听到了吧?苏星彩一个女子,都比你们两个皇子要有远见,可笑你们居然还敢拿此事要挟人家?” 太和帝不再废话,当即下旨道: “二皇子宁淮,私德有亏,胁迫功臣之后,罚俸一年,入太庙跪拜三日,闭门思过。” “儿臣领旨。” 宁淮强忍着怒火,目光阴毒地扫了一眼宁枫和苏星彩之后,跪拜磕头。 宁胜心里一万个紧张,他可不想被罚俸和跪太庙,赶忙哭喊起来: “父皇,儿臣知错了!” “如果你要惩罚儿臣,那就连老六也一起惩罚,他明明只能拿我三件宝物,却搬走了几十件啊!” 他不提宝物的事情还好,这一提,反倒让太和帝觉得他整日不思进取,就只知道花钱收藏宝物,顿时再次火冒三丈,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肩头,恶狠狠地道: “你还有脸提这个事?你区区一个皇子,连汗血宝马都有,你整天的心思到底在哪儿?” “你六弟本就是个憨子,数错几件东西算得了什么?” “倒是你这个不孝子,镇北王为国捐躯,你竟然伙同老二强逼镇北王之女,此事一旦传出,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大康皇室?” “我让你惦记这点宝物!我让你惦记别人家的女子!我让你助纣为虐!” 太和帝完全是开了暴走,一脚踹翻宁胜之后,干脆从一旁的御前侍卫手里抢过一把刀鞘,像是鞭子似地一下下抽打在宁胜身上。 宁胜瞬间一阵鬼哭狼嚎,连连认错: “父皇,儿臣错了,宝物我不要了,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六弟,你快劝劝父皇,三哥要被打死了啊!” 宁枫心里狂笑,但脸上却是装着一脸懵懂:“三哥,父皇用的是刀鞘,不是刀身,你不会死的。” 让我替你求情? 你要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像宁淮似地主动认罚,何至于如此? 居然还想让我把搬走的宝物送回去? 你不挨打谁挨打? “你也给我滚去太庙跪着,并且罚俸三年,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收藏那些宝物。” 太和帝出了一通气,这才气呼呼地离开了现场。 宁枫紧随其后,但临走前却不忘再刺激宁淮和宁胜一下: “二哥,你门牙掉了,以后记得少说话,至于三哥你,你不是少说话,而是应该做个哑巴,不然父皇下次会把你打得更惨。” 这几句话一出,宁淮和宁胜当即暴怒,恨不得跟宁枫来个生死搏斗。 可他们不敢,论武力,两人从小到大都只有挨揍的份。 这一股子憋屈压在胸口,宁胜一阵激动之下,居然被直接气晕了过去。 “唉,三哥这气性也太大了点!” 宁枫摇头晃脑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扛着木箱抓着苏星彩的手走出了三皇子府。 “宁枫!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花园里,慌了神的宁淮一边喊人来救宁胜,一边恶狠狠地发誓。 “你能放开我的手了吗?” 出了府,苏星彩忽然停下脚步,脸带寒霜地望着宁枫。 “不放,万一二哥和三哥再欺负你呢?” 宁枫愣愣地眨巴着双眼,一脸的单纯。 原本有些生气的苏星彩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心软,这憨子看来是真的喜欢自己了,可自己绝不可能嫁给他的。 “我们都出来了,他们不会再追来了,乖,你先放手。” 苏星彩不忍斥责,只能用哄小孩子的方式道。 宁枫心里一阵窃喜,但脸上还是表露出一丝担忧:“娘子,那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他们。” “哎呀,我还不是你娘子呢!” 若换做常人说这番话,苏星彩早就一拳头打上去了,但她堂堂女战神岂能跟一个憨儿计较,更别提这个憨儿方才可是为自己解了围。 “啊?娘子不要我了吗?” 宁枫脸上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哀伤姿态,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当个疯子真好,可以不顾别人死活! “啥呀,咱们八字还没有一撇,我还不是你娘子呢。” 苏星彩摇头道。 “还不是?那就是以后是了?未来娘子,给夫君亲一口!” 宁枫说完,便在苏星彩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这色狼!” 苏星彩俏脸上爬上几分红晕,撒丫子就走。 第16章 请六皇子吃饭 镇北王府。 昏暗的大厅中,年过五十的镇北王妃双鬓发白,静默地坐着。 餐桌上摆着两幅碗筷,一碗青菜,一碗炒鸡蛋,堂堂王府之家,如今却显得如此清冷和拮据。 府中丫鬟已经热了两次菜,但苏星彩没回来,镇北王妃便不肯用膳。 直到丫鬟打算第三次去热菜的时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忽然从厅外传来。 镇北王妃原本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浑浊的瞳孔掩饰不住的喜悦,中气十足地道: “星彩回来了,赶紧去热菜。” 丫鬟忙不迭地去安排,苏星彩恰好走进了大厅。 “母亲,父亲和兄长们的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苏星彩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激动劲儿。 镇北王妃霍然起身,提高嗓门,追问道:“真的?二皇子答应你的请求了?” 这几天苏星彩的计划,镇北王妃一直都很清楚,同时也很担心。 二皇子宁淮虽在朝中势力颇大,但传言此人贪财好色,她怕女儿办事不成,反而吃了大亏。 “不是二皇子,是六皇子宁枫!” 提到宁枫的时候,苏星彩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宁枫临走时,那憨厚笃定的模样,那一个亲亲,那一个娘子,让苏星彩俏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镇北王妃诧异,越发地不解,苏星彩当即兴奋地将今日一事全部讲述了一遍,只听得镇北王妃一阵惊叹连连。 “真没想到居然会是六皇子!” “可是从你描述来看,这六皇子绝不是单纯的憨子啊!” 镇北王妃可不是普通的妇人,年轻时也曾跟随镇北王南征北战,所以无论是见识还是眼光都非常人所能比。 “啊呀!” 苏星彩忽然惊叫一声,捂着自己漂亮的脸蛋,哀怨地道:“我都忘了跟他要父亲的遗物了,那三皇子百宝楼里,居然藏着镇国剑、北王印和凤凰血玉,娘,你说这三皇子是不是早就和北桓暗中勾结?” 镇北王遗物乃是战死沙场时留下的,唯一能够获取的也只有北桓人。 “此事不急,既然六皇子喜欢你,只要你开口,他多半不会拒绝。” 镇北王妃笑意吟吟,今日之事不光是复仇有望,而是自己女儿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靠山。 六皇子宁枫,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 “你去跑一趟皇城,请六皇子来府上用膳,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身为镇北王妃必须要表示谢意。” 镇北王妃心里已经对宁枫有了猜测,但还需要亲自见一见才能够确定一二。 苏星彩自然没那么深的想法,只是有些不自然地道:“娘,非请不可吗?” “不请,你怎么开口要回你父亲的遗物?” 镇北王妃调笑道,自己这女人自幼习武,对于男女之情一向不够开窍。 如今镇北王府没落,风雨飘摇,若是能够将女儿嫁给一个爱惜之人,倒也是件好事。 “好吧,那我明天就去请他。” 苏星彩答应道,但心里却是怪怪的,既有些期待,但又有些纠结。 与此同时,落枫院中,宁枫刚将今天的战利品一一拿了出来,但其中镇北王的三件遗物却是被他单独放了起来。 他还没有受封,所以没有开府建牙,暂时住在皇城之内。 当时在百宝楼里,他一眼就看出了苏星彩的心意,只不过他并不认识那三件宝物而已。 “这三样宝物肯定跟这小妞有关,不过她也真是心大,居然走的时候都忘了跟我要了。” 宁枫心里嘀咕,却也不想想他当时这么堂而皇之地称呼苏星彩为“未来娘子”,这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会当场脑袋宕机,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 “唉,今天这么暴揍宁淮和宁胜,父皇都没责罚我,这就藩之路,遥遥无期啊!” 宁枫今日所作所为,一个当然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苏星彩,第二个则也是想要借此大闹一场,最好逼得太和帝厌恶自己,将自己赶出京城。 可结果,太和帝的偏爱让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这若是寻常皇子,就算再有道理,把其他皇子打成这个样子,同样要遭到重罚。 “北桓使者快要进京了,要不干脆玩点大的?” 宁枫心里盘算,是不是干脆把议和一事搅了,到时满朝文武必然群情激奋,太和帝再如何偏袒也必然扛不住这个压力,正好自己就可以借机提出戴罪立功,前往边境就藩。 想到这,宁枫就有些蠢蠢欲动,以至于整晚都没能睡好。 倒是苏星彩这边,因为有了希望,所以她昨夜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踩着轻盈的步伐出了镇北王府。 “也不知道这个憨子会不会答应?可千万别一见面就喊我那啥,不然我可就……” “不行,不行,我还要跟他要父亲的遗物,可不能打他,最多就是严厉地呵斥一下就好了。 “……” 苏星彩一路胡思乱想,没多久就到了落枫院。 她表明来意,在太监的带领下,才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宁枫。 “未来娘子,你怎么来了?” 一见到苏星彩,宁枫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个女人实在是美得倾国倾城,哪怕不施粉黛,只是穿了一身劲装,也依旧无法掩盖她身上的那种绝美气质。 “不准你乱喊!” 苏星彩立刻寒声打断,板起脸道:“六皇子,陛下并没答应你我婚事,还请你自重。” 昨日她是情绪复杂,所以没能反应过来,也未曾做出激烈反对。 但经过昨晚一夜思考之后,苏星彩决定不能让宁枫占这个便宜,不然自己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本来就是我未来娘子,父皇迟早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宁枫浑不在意,憨笑着道:“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 苏星彩顿时有些气馁,这家伙憨憨的,根本没办法讲道理,而且对方虽然这么称呼自己,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亵渎之意,相反还清澈如水。 心里叹口气,苏星彩无奈地道:“昨天谢谢你帮我,所以我想请你去镇北王府吃个饭,你愿意吗?” “吃饭?有肉吗?没肉我可不去。” 宁枫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 苏星彩点点头:“有,而且管够。” “那好,咱们快点过去吧!” 说罢,也不等苏星彩反应,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苏星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提醒道:“你跑慢点,时间还早着呢!” “嘿嘿,果然只要多抓她几次手,她就慢慢习惯了,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宁枫心里一阵得意,嘴上却道:“我前两天把父皇的金钱豹吃了,他罚我三天不准吃肉,我都快馋死了,必须快点才好。” 苏星彩顿时目瞪口呆,这憨子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第17章 苏家军残兵 “娘子,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牵你的手?” 出了皇城,宁枫便试着想去拉苏星彩的手。 但显然这小妞今天早有提防,根本不给宁枫钻空子的机会。 “殿下身份尊贵,星彩只是一介民女,可不敢污了殿下名声。” 苏星彩笑吟吟地说着:“如果他日陛下真的下旨赐婚,星彩必然不会扭捏。” 人家女孩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枫就算再装疯卖傻,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不过身边有苏星彩这样的大美人陪着,哪怕只是走走看看,也是件心情愉悦的事情。 两人一路朝着内城而去,中间苏星彩为了奖励宁枫听话,还特意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这是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可这糖葫芦再好吃,也没你甜啊!” 宁枫心里失笑,狠狠地咬了一口山楂,心想迟早有一天得让你吃我的糖葫芦,而且还得舔着吃。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关系却在无形之间拉近了不少。 苏星彩本就是性格外向的女子,行事风格颇为爽利,同时她又把宁枫当成了憨子,反倒没了许多男女之间的顾忌。 “再往前走两条街,就是镇北王府了,不过以前王府其实是在皇城内的,但可惜自从父王去世之后,娘就变卖了王府,用来发放抚恤金,好让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能够活下去。” 苏星彩一边走,一边叹息,看得出她很在意那些苏家军将士,几乎视为亲人一般。 “苏家军战败,怎么朝廷没有下发抚恤金吗?” 宁枫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虽然不用去早朝,但也知道凡大军出征,阵亡将士人人皆有抚恤金,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若将士战死,连家人都得不到安抚,何人拼死报国? “娘已经派人去兵部催了多次,但始终回复正在统筹,真不知道那些兵部老爷是干什么吃的!” 苏星彩愤恨地骂了一句,若不是朝廷迟迟不下放抚恤金,镇北王妃也就不会将镇北王府卖掉,虽说苏星彩并不在意住哪儿,可好歹镇北王府是个念想。 按照镇北王妃所说,哪日他父亲若是魂归故里,却是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宁枫听着苏星彩的话,心里却有些狐疑,如今大康还算繁华,而且前段时间刚收了一笔税银上来,按理兵部可以直接下发抚恤金。 这所谓的统筹,怕不过是糊弄人的借口,自己要不要替这小妞去探探虚实呢?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 苏星彩兴味阑珊地叹息了一句,宁枫很想开口辩解,娘子,我不仅懂,而且还能帮你想法子把抚恤金要下来。 不过他这话此时还不能说,不然他这憨子的人设就崩了。 “父皇说过一句话,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如果有人硬要抢,那就揍他。” 宁枫憨憨一笑,苏星彩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两只美眸犹如新月般迷人,不禁令宁枫心神一荡。 可就在这时,一只破碗忽然滴溜溜地从远处滚到了宁枫跟前。 抬头一看,却见是一家街边面摊被人掀翻在地,雪白的面条撒了一地,还有不少碗筷摔碎,锅子倒翻,面汤已经流淌了半个街面。 “老不死的,之前就警告过你不准在这边摆摊,你居然还敢来?简直就是找死。” 一名身体强壮的男子狠狠一脚踹在老人身上,老人立刻吃痛,倒在了地上。 边上,一名中年男子用力用脑袋顶着那男子的小腿,试图以这绵薄之力顶开对方踩在自己老父亲肩膀上的脚。 这一瞬间,宁枫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杀意瞬间直冲脑门。 因为他看到那倒地的男子竟然是个残疾,失去了双臂,所以只能用脑袋来反抗。 再看对方,那身体强壮的汉子,明显是一副酒楼小厮的打扮。 他身后,一名戴着员外帽,身材锦袍的中年胖子正颐指气使地冷笑道: “想在我酒楼边上开面摊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够不够格?” “吴掌柜的!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我真没开在您酒楼边上,这里距离您酒楼都快有百来米了,小老儿哪敢招惹您呀!” “求求您看在我儿曾是苏家军,为了保家卫国失去了双臂的份,就给我们留口饭吃吧!” 谁也不曾想到,这对凄苦的父子,居然是苏家军残兵和家属,四周之人,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 可奈何这吴掌柜在这一带凶名赫赫,无人敢在此时替这对父子说情。 吴掌柜越发地得意,扫视四周,厉声道: “苏家军全军覆灭,你儿子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他就算被砍掉了双臂,那也是个逃兵。” “哼,他就不该活着回来,死在北桓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至于你这老废物,也是该死,都没几年活头了,不如早死早好,省得浪费粮食。” 被一个酒楼掌柜如此侮辱,残兵李林早已是双眼血红,紧咬着牙关的嘴角竟是溢出了鲜血。 想他当年跟随镇北王出征,几经生死,杀了不知多少敌人,又在同袍拼死掩护下,才得以残存。 他本以为回到大康之后,至少能够靠着朝廷的抚恤金活下去,却不想不仅抚恤金没来,连自己和老父亲费了莫大力气支起来的面摊也要遭受他人的摧残。 他堂堂一个为国杀敌的士兵,居然沦落到像条狗似地努力挣扎,却都救不了被人踩在脚下的六十岁老父。 这种憋屈、耻辱和愤怒,除了李林之外,无人能够感受。 或许自己就真的该死在战场,而不是如此任人羞辱的苟活。 “该死!他们两个通通该死!” 极度愤怒且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宁枫耳边响起,他猛然回头,却见苏星彩此时已经满脸杀气,如同随时都会爆发的野兽一般。 她已经认出来了,那是她苏家军的士兵。 这一刻,她动了,心中的怒火让她决定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将这个吴掌柜和那酒楼小厮杀了。 可就在这时,宁枫却比她先一步冲了出去。 随后,在她吃惊的目光中,宁枫一拳直接砸中了那小厮的胸口。 只听“咔擦”一声,对方胸膛明显凹陷,直接被轰飞了五六米之远,口吐鲜血,倒地抽搐了起来。 这一瞬间,四周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了惊骇之声,同时也将目光集中了在宁枫身上。 第18章 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 宁枫好似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而是神色极度阴沉地走向了那个小厮。 吴掌柜在旁看得心惊肉跳,但长期的作威作福并没让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有多危险。 他甚至还暴跳如雷地怒骂道: “你这狗东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伤我的人,你怕是不够命来偿。” 可宁枫依旧没有理他,单手抓起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厮,如同砸沙袋一般,狠狠将对方砸在了地上。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但那小厮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惨叫,便再没了动静。 “杀人啦!” 有人被吓得惊声尖叫,但更多的人却是恨不得当场拍手叫好。 吴掌柜这下终于有些心慌,色厉内荏地道:“你死定了!你居然敢当街杀人,这是浑不将京都府尹放在眼里啊!” “杀人?我杀的是人吗?我杀的分明是畜生。” 宁枫咧嘴一笑,一如既往的憨厚模样。 可这笑容,落在吴掌柜眼里,却如同恶魔一般,令他遍体生寒。 此时苏星彩已经跟了过来,不由得低声担忧道:“殿下,对不起,连累你了。” “等会若是京都府尹的衙役来了,我会说人是我打死的,你千万不要开口。” 苏星彩想着宁枫毕竟是六皇子,只要她肯认罪,太和帝总归不会降罪于宁枫。 可她不懂的是,宁枫之所以抢先出手,怕的就是她一旦出手,反而会被对方诬告。 毕竟她如今只是一介民女,而自己好歹是当朝六皇子,又有个疯子的称号,打死一两个这样的该死之人也无伤大雅。 吴掌柜看着苏星彩和宁枫在那儿窃窃私语,以为对方怕了,当即就再度趾高气扬起来。 “我的人已经去通知京都府尹的衙役了,我看这次你怎么死。” 吴掌柜连连狞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住了苏星彩。 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居然比教坊司的花魁都要美上许多,这要是能够借机强抢回去,岂不是妙哉? 他心里开始盘算,嘴上便开始栽赃:“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那正好,等会衙役来了,就全部抓走。” “瞧你们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惯犯,说不定还是雌雄大盗,来呀,先把人给我围起来。” 吴掌柜话音一落,人群后面就冲出来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看来这吴掌柜欺行霸市惯了,不然为什么还随身跟着这样一批打手? “又来几个不怕死的,我先收拾了他们再说。” 宁枫平常在皇宫之内,极少有机会动手,就算是暴揍宁淮、宁胜等人,也其实都是留了手的。 不然,以他的天生神力,宁淮和宁胜早见佛祖八百回了。 但眼下,这些个恶奴,宁枫动起手来毫无顾忌。 只见他不等苏星彩阻拦,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其中一名打手还没看清宁枫的动作,人就已经被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这废物身体真好,倒头就睡。” 宁枫嘿嘿一笑,转身就一脚跺下,正好踩在另一名打手的脚背之上。 那打手只觉得自己的脚背好似被巨石砸中一般,骨头在刹那粉碎,身子一晃,已经倒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动手啊!” 吴掌柜被宁枫这般操作给吓到了,忙不迭地怒吼提醒剩余的打手同时攻击。 可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宁枫的武力到底有多恐怖? 那些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尽管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可却被宁枫轻易避开了攻击,然后一个被宁枫直接用脑袋撞破了头,一个则被宁枫一脚踹断了腿骨,剩余那个更惨,中了一记撩阴腿,四周众人仿佛都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苏星彩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招数? 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啊! “也得亏六殿下天生神力,不然就这般毫无章法地攻击,若是遇上一般练武之人,早就吃亏了。” 苏星彩心里评价,却不知道这纯粹是宁枫在掩饰自己的身手。 他如今还未就藩,自然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真正的身手,不然到时候,不仅太和帝不会让他离京,就是二皇子等人恐怕也会对他除之而后快。 “都给我住手!” “我是京都府尹捕头丁海成,何人胆敢如此当街行凶?!” 京都府尹的衙役果然姗姗来迟,领头的捕头怒斥一声,身后六名捕快当即纷纷亮出了佩刀,现场顿时一片肃杀之气。 吴掌柜瞬间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着急忙慌地上前:“丁捕头!你来得正好!” “这两人,先是动手打死了我酒楼的小厮,现在更是将我这些家丁给打了个半死。” “你要是再晚来半步,怕是连我的小命都要不保了啊!” 吴掌柜玩得一手漂亮的恶人先告状,而且他平日里跟丁海成多有来往,丁海成更是从他酒楼中捞了不少好处,是以像眼前这种局面,两人早已形成默契。 他吴掌柜一喊冤,丁海成二话不说便道: “来人啊,将贼人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果然,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宁枫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毕竟这吴掌柜表现得太过嚣张跋扈了,要是没有官府作为靠山,他敢如此? “人是我杀的,这些人也都是我打伤的,与他无关,要抓就抓我吧!” 苏星彩当头走上一步,一脸视死如归。 宁枫很想上前劝解一句,娘子,咱们真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用不着怎么勇的! 可苏星彩这是好意,也是担当,宁枫自然不好多说。 但若是让他看着京都府尹的衙役带走苏星彩,那他这六皇子也是白当了。 是以,他轻声在苏星彩耳边道:“娘子,我是皇子,京都府尹的衙役不敢对我怎么样,哪怕被父皇知道,最多也是被责罚两句而已,你乖乖站后面去。” 说话的同时,宁枫借机握住苏星彩的玉手,然后将她拉到了身后。 苏星彩此时神经高度紧张,哪里会去注意这点?就连宁枫这口头便宜也没在意。 “可是那人毕竟死了,纵然陛下想要保你,你也会受到重罚的。” 苏星彩怕宁枫一个皇子,娇生惯养的,受不了惩戒,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当宁枫走上前的时候,丁海成的脸色已经白了。 那是被吓白的! 第19章 六皇子饶命! “六……六殿下,怎么是您?” 丁海成身为京都府尹的总捕头,自然认识宁枫,毕竟这位六皇子实在太出名了。 憨傻、疯癫,而且一旦动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是贵为皇子,也一样挨揍。 听说昨天六殿下就在三殿下的府邸里,痛揍了二皇子宁淮和三皇子宁胜一顿,而且还被当今陛下夸奖了。 丁海成有个在吏部当侍郎的姑父,因此对于这种皇家秘闻也略知一二。 “你这么不欢迎我?” 宁枫一听对方语气,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那这就好办了。 他还真怕来个愣头青,不认识自己,这样他反而没办法利用身份优势。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丁海成的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他可是听自己姑父亲口所说,这六殿下一旦被惹恼了,一拳就能打死人。 再看看先前那个尸体还没凉的酒楼小厮,丁海成就越发地害怕了几分。 “丁捕头,你怎么还不抓人?” 吴掌柜为了自身安全,一直站得较远,所以没听到丁海成和宁枫的对话,更没注意到此刻丁海成的一张老脸已经变成了苦瓜脸。 他将手放在身后,用力地摆动,示意吴掌柜千万别再说了。 这要是再说下去,别说吴掌柜的脑袋不保,就是自己也得死。 可吴掌柜哪里知道这一点,他只以为丁海成这是想要趁火打劫,跟自己要贿赂呢? “杀千刀的丁海成,平日孝敬得不够,这种时候还要跟我要钱!真特么地见钱眼开!” 吴掌柜气得脸色铁青,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然后恨恨地塞进了丁海成背着的手掌心里。 下一秒,丁海成下意识地将手收回,却见掌心竟然多了一张银票,瞬间就懵了。 等到他吓得如同烫手般想要丢掉的时候,宁枫却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同时将银票扯了出来。 宁海成瞬间面如死灰,辩解道: “六殿下!这是误会啊!这银票我不知道哪来的,怎么突然就到了我手心里了。” “你是真把我当傻子戏弄了?” 宁枫笑眯眯地望着对方:“按照你这么说,银票是凭空飞到你手里的?那你还做什么捕头,天天站街边吹风不就发财了?” 这话一下就引来围观百姓的哄笑,不少人自然都看到了刚才的行贿过程,只是无人敢吭声而已。 宁海成欲哭无泪,这个蠢货吴掌柜,这种时候还跟我玩这一套,这是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好,既然你这么坑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当下,宁海成立刻道:“六殿下,这银子是吴掌柜刚才塞给我的,目的就是为让我把你们抓起来。” 吴掌柜没想到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正要发火,却猛然惊醒。 他颤颤巍巍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枫:“您……您是六皇子殿下?” “是我,你不是要抓我去坐牢吗?来呀!” 宁枫笑得憨厚,甚至还主动伸出了双手,可那吴掌柜此刻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慌里慌张地道: “六殿下恕罪啊!小的瞎了狗眼,冲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恕罪?刚才你们打人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这么想过。” 苏星彩此时怒气消散了大半,人也恢复了理智,冷声反驳道。 “您是……” 吴掌柜尽管战战兢兢,但似乎心中还有些底气,不禁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该向这两人赔礼道歉。” 苏星彩伸手将李林和他的父亲扶起,两人连连感激,却听苏星彩低声道:“我乃镇北王之女,你是苏家军的人,是我苏家对不起你啊!” “您是郡主?” 李林吃惊之余,大为激动:“小的先锋营骑兵李林,见过郡主!” 每一个苏家军的将士,都对镇北王及整个苏家感激涕零。 “你怎么会沦落到来街头卖面?母亲之前不是凑了一笔抚恤金出来给你们了吗?” 苏星彩不解地问道。 李林露出一丝苦笑:“实不相瞒,郡主,苏家军残兵实在太多,而且一家比一家更惨。” “我原本的确分到了抚恤金,但我有一个同袍,家中只剩下了一个眼瞎的老母,我便将抚恤金全部送了过去。” “我虽然没了双臂,但好歹还有牙齿,还有一条腿,总归能使点力气活下去。” “可那同袍家里,若是没这点银子,怕是只能饿死在家里了。” 李林的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苏星彩的心口,令她不由得一阵心痛。 卖王府的钱,终归是杯水车薪,可朝廷迟迟不下拨抚恤金,她却无能为力。 一旁,吴掌柜终于知道了苏星彩的身份,心里不由得一阵叫苦: “真是倒霉催的,居然碰到了苏家军和苏星彩,难怪这女人长得如此漂亮。” 吴掌柜懊恼过后,急忙开口: “苏姑娘,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您看要不我赔偿一些银两给他们,这事就算了吧?” “毕竟您也看到了,这里死了人,而这酒楼可是三皇子的产业。” “若是六殿下因为您和三殿下吵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苏星彩没料到这吴掌柜居然还是三皇子宁胜的人,一时就有些犹豫起来。 她不想让宁枫因为自己而为难,但同时又不愿意轻易放过吴掌柜。 可就在她陷入纠结的时候,宁枫却忽然开口: “你是我三哥的人?” 吴掌柜立马堆起笑脸,连连点头道:“小的吴豪,正是三殿下的人,负责管理这家酒楼,刚才小的不知道六殿下您的身份,还请您看在三殿下的面子上,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我刚已经跟苏姑娘说了,愿意赔偿一百两银子给这两位,您看如何?” 吴掌柜自以为自己搬出宁胜的身份,就能够让宁枫忌惮。 可他似乎忘了,宁枫昨天才出手暴揍过宁胜。 “你贿赂他的时候,给了五百两,而打了他们,却只给一百两,你是在忽悠我?” 宁枫摊开手掌,掰着手指算给吴豪看。 吴豪顿时有些惊慌,连忙开口道:“一千两!是一千两,六殿下,刚才是小的说错了。” 同时,他生怕宁枫看不懂似的,举着一根手指不停地比划。 第20章 赔偿全部身家 宁枫心里好笑,眼前这蠢货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吗? 一千两,还需要你用一根手指比划半天? 下一秒,宁枫突然出手,直接掰住了吴豪的手指,煞有介事地道: “你说来说去,可还是一个手指头,而我这里可是五个,你还是在骗我,对不对?” 手指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得吴豪瞬间冷汗直流。 可他这会儿实在没时间理会这些,而是强忍着剧痛,声音发颤地道: “六殿下,轻点,轻点,我的手指要断了!” “我比划的是一根手指头,但代表的是一千两银子啊!” “您那五根手指头,代表的只是五百两啊!” 宁枫皱了皱眉,手中再次发力,生气道:“你意思是我的手指头没有你的值钱?” 吴豪瞬间懵了!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的意思是说我的手指头一根就代表一千两,我愿意赔偿一千两出来,而不是五百两。” “你明明只伸了一个手指头,又怎么会比我五个手指头还多?” “你三番两次戏弄我,真以为有三哥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揍你?” 问题再度回到了原点,吴豪欲哭无泪,恨不得立马拿出一千两银票甩在宁枫脸上。 倒是四周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快笑疯了。 之前不少百姓都只是听闻六皇子是个憨子,但大多不信,但今日一见,却是笃定了。 但此刻没人觉得宁枫这个憨子六皇子可笑,反而觉得他很可爱,很有正义感。 毕竟眼前这种事,怕是换了任何一个皇子必然都会置之不理。 身后,苏星彩嘴角微微扬起,她想笑,可却又有些心疼,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憨子,那该有多好? 明明你时憨时疯,可却比那些正常的皇子都要明辨是非,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苛待于你? 不知不觉间,苏星彩对宁枫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啊……痛……痛死我了,我的手指……六殿下……你就不怕三殿下找你算账吗?” 吴豪也是痛得发了疯,居然胆敢如此威胁宁枫。 宁枫正愁没机会痛下杀手,他这话一说,宁枫憨傻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你居然想要挑拨三哥和我的关系?” “看来你就是个坏人!” “父皇说过,凡离间我皇子之间情意的,都该杀。” 说着说着,宁枫的神色就变得癫狂起来,吴豪的那个手指此时已经发出了脆响,竟是生生被宁枫折断了。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大街,可没人怜悯吴豪,这种欺行霸市之辈,普通百姓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让你说你手指比我值钱,该打!” “让你污蔑我三哥!” “让你挑拨离间! “让你当街打人!” “……” 宁枫没说一句,那蒲扇一般大的巴掌就会狠狠地扇在吴豪的脸上。 起初,吴豪还能咬牙硬抗,但等到第二个巴掌落下的时候,他就吐出来了几颗槽牙。 等待第四个、第五个巴掌砸下,吴豪的整个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连痛嚎声都开始走音。 “糟了!六殿下这是又发疯了!” 宁枫此时的神情,和昨日在三皇子府时极为相似,苏星彩当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安抚道: “殿下!殿下!你不能再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苏星彩不希望宁枫再闹出人命,这会引来其他皇子对他的攻讦。 更重要的是,此事因她而起,万一宁枫真的遭受严惩,她良心自然不安。 可宁枫此时似乎已经失控,不顾苏星彩的阻拦,誓要将吴豪一巴掌一巴掌地活活打死。 旁边丁海成几人倒是想管,可毕竟没那个胆子,只能别过头,假装看不到、听不到。 “赔钱!我让你赔钱,你为什么不肯赔钱!” 宁枫神神叨叨,下手比一下重。 苏星彩眼前一亮,赶紧双手用力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殿下!吴掌柜早就答应赔钱了,你要是把他打死了,可就真没人赔钱了。” 吴豪此刻两眼只剩下了一条细缝,整个脸惨不忍睹,但好在他神智还算清醒,见到宁枫居然真的停下了动作,赶忙拼命点头,口齿不清地道: “小的愿意赔钱!赔多少都行。” “殿下,你听到了?别打了,好吗?” 苏星彩始终抱着宁枫的手臂,却没注意到宁枫眼中的那抹狡黠。 这未来娘子的身材果然有料,远比看到的要柔软和饱满啊! 他假意冷静了许多,恶狠狠地道:“那就快赔钱!把你全部的家当都赔出来。” “啊?” 吴豪吓了一跳,这是赔钱吗?这是要他命啊! 可他才惊疑了一声,宁枫的巴掌就在此落在了他的脸上,瞬间再度眼冒金星。 “苏姑娘!求求你快跟六殿下说说,我要赔了全部家当,我还怎么活啊!” 吴豪涕泪俱下,长长的鼻涕挂在嘴上,说不出的凄凉和可笑。 但显然苏星彩不是那种圣母,若是可以,她宁愿不要赔偿,也要先杀了吴豪。 “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就是你的事了。” 苏星彩脸色一寒,冷声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就在昨天三皇子府上,六殿下刚把二皇子和三皇子暴揍了一顿,二皇子更是被打掉了一颗门牙。” “事后陛下亲临现场,不仅嘉奖了六殿下,而且还惩罚二皇子和三皇子去太庙闭门思过。” “你要是觉得你的身份比你的主子还要尊贵,那就大可拒绝。” 三皇子昨天就去跪了太庙,吴豪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刚抬头,就看到丁海成一个劲地在朝自己使眼色,而且不停地在点头,这分明是在告诉自己,苏星彩没有撒谎。 这一刻,吴豪哪里还有侥幸的心理? 他哀叹一声,哆哆嗦嗦地道:“小的愿意,愿意拿出全部身家作为赔偿,求六殿下饶小的一命吧!”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宁枫鄙夷地扫了他一眼,神色恢复之快,就连苏星彩都产生了错觉:“他这是真疯还是假疯啊?” “你过来,让他当场签字画押,如果他敢事后反悔,就别怪我亲自上门去找他要账。” 宁枫没在意苏星彩那抹惊疑的神采,而是叫来了捕头丁海成作证。 丁海成哪里敢拒绝? 赶紧吩咐手下捕快,赶紧送来笔墨纸砚,当场就让吴豪签字画押。 “娘子,这契约你拿着,回头他要是不把全部家当拿出来,你就告诉我!” “到时看我怎么打死他!” 宁枫挥舞了一下左手的拳头,一脸的嚣张跋扈,至于右手,不好意思,此刻正被苏星彩抱着,紧紧地压在侧峰之上,哪舍得抽出来? 第21章 王炸 “六殿下!苏姑娘!你们慢走!” 捕头丁海成一脸忐忑地恭送两人离去,直到看到两人的身影拐进了另一条街,他才长吁了一口气: “吴掌柜,抓紧时间按照契约办理,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说罢,他也不理会吴豪那死了全家一般的痛苦表情,转身就走。 至于吴豪,倒是想过去宁胜那里诉苦,但一想到宁枫连宁胜都敢揍,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活着总归才是最重要的,钱财来日可以再赚啊!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不能再冲动了,你是六皇子,万一这些人身藏暗器呢?太危险了。” 一路上,苏星彩都在“数落”宁枫的冲动。 可她却忘了自己那时候其实比宁枫还要暴躁,若不是宁枫提前出手,搞不好死的人更多。 不过看着这个京城第一大美人如此担心自己,宁枫还是有些享受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苏星彩已经松开了他的胳膊,又恢复了两人该有的距离。 “娘子,我好饿啊,你能不能等我吃饱了再数落我?” 宁枫一脸的无辜外加可怜兮兮,惹得苏星彩不由得俏脸一红,略感歉意地道: “对不起,六殿下,我不是数落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这有什么关系?父皇说过,只有真正关心你、爱你的人,才会不停地念叨你。” “我喜欢听你念叨我,而且我老是容易做错事,以后如果有你在我身边不时地念叨,那我就不会犯错了啦!” 宁枫一脸的天真无邪,还顺势拉住了苏星彩的玉手,那模样就好似小弟弟在恳求姐姐的保护一般。 纵然苏星彩有些不适应,但看着这副模样的宁枫,苏星彩还是心软了下来: “好吧,我以后会尽量陪着你的,但你不准再叫我娘子了。” “好的,娘子。” 宁枫嘻嘻一笑,问道:“我们还没到家吗?” “是到我家!” 苏星彩哭笑不得地纠正,不过好在此时距离苏家也不过几步路了,苏星彩便干脆拉着宁枫一路快跑了起来。 那一头乌黑长发在风中飞舞,一如春风拂过心头,令人如痴如醉。 敲了门,苏家老管家开了门:“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老管家虽然年迈,但这眼神却是犀利,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嗯,这是六皇子殿下,母亲今天特意请他来吃饭的。” 苏星彩到底是女将风格,此刻还没注意到自家管家那暧昧的眼神,招呼了一句,就把宁枫带进了府。 如今的苏家,早已不比以前,不仅府邸偏小,而且也没多少奴仆和丫鬟。 很快两人到了大厅,镇北王妃早已等候多时。 两鬓已经发白的镇北王妃身子并未佝偻,相反出奇地挺直,她个头不高,精神烁烁,特别是一双眼睛,尤为的锐利、明亮。 “镇北王妃见过六殿下。” 镇北王妃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快速打量了宁枫一番。 年轻,英俊,这是镇北王妃对宁枫的第一印象。 “星彩,你去厨房看看,那锅人参鸡好了没?让厨房的人千万别忘了放枸杞。” 镇北王妃有意支开了苏星彩,苏星彩犹豫地望了一眼宁枫,生怕他不懂事,闹出笑话。 经过刚才街市一战,很显然,苏星彩已经将宁枫当成了自己人。 “放心,我知道六殿下的性格,你去吧!” 做娘的如何看不出女儿的小心思,只是多少有点吃惊于自己女儿对宁枫的上心程度。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嚷嚷着永远不会嫁给六皇子,结果才回来就已经手牵着手了。 “宁枫见过王妃!” 宁枫礼貌地行了一礼,然后便继续开口装傻:“我家娘子说您请我来吃肉,肉呢?” 娘子二字,镇北王妃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宁枫一会儿,才道: “殿下喜欢我家星彩?” 宁枫一愣,这未来丈母娘有点儿犀利啊,问得这么直接的吗? “当然喜欢了,我还跟父皇求过赐婚,可惜父皇没有答应。” 宁枫一脸遗憾,憨子嘛,这种事自然不会遮遮掩掩。 “陛下拒绝你是对的,毕竟如今的镇北王府可是只待宰的羔羊,谁都想要上一口啊!” 镇北王妃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暗中不停地观察着宁枫的神色变化。 但宁枫如今对于憨傻这个角色的演绎,早已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镇北王妃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道: “这次邀请殿下来府上用膳,是为了感谢殿下昨日的仗义执言。” “昨天我说了什么了吗?好像就打掉了二哥一颗门牙,然后又把三个暴打了一顿,怎么,王妃你跟我二哥和三哥也有仇吗?” 宁枫不可能一直任由镇北王妃试探,像这种时候他就会本能地反击。 镇北王妃顿时有些哑然,这六皇子看来是有点儿憨傻啊,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但俗话说,姜还老得辣。 镇北王妃短暂沉默过后,便又道: “今日李林之事,多谢六殿下仗义出手!” 宁枫心里窃笑,这未来丈母娘是非试探自己到底不可了? 但他正要回答,却听镇北王妃已经自顾自地道: “我镇北王府早已没落,就连战死的苏家军都得不到该有的阵亡抚恤金。” “我不过一介女流之辈,纵然有诰命加身,却也无法在朝堂上出声,长此以往,不说苏家军就此成为历史,就是我女儿星彩,来日也必将成为难以自保。” 苏星彩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不是假的,近半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朝中高官前来提亲,但都被镇北王妃一一拒绝。 但这种事不可能一直拒绝下去,总有一天苏星彩是要嫁人的。 届时,她只会成为别人的附庸品,甚至是牺牲品。 “王妃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啊!” “不是说好了来吃肉的吗?” 宁枫无法确定镇北王妃的用意,最好的应对方式自然就是继续装傻。 可哪知镇北王妃此时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就丢出了一个王炸: “六殿下,你若能让我相信你能保我苏家,我便向陛下请旨赐婚,将星彩嫁给你。” 这句话的威力,怎么说呢,就好比是唐伯虎点秋香电影中,华夫人逼唐伯虎承认身份一样,当时唐伯虎怎么做的,宁枫便是怎么做的。 只见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大笑道:“不错,我就是唐……啊呸,我的确一直是装的!” 第22章 我倒成外人了 一刻钟后,苏星彩嘟着小嘴,气呼呼地回来了。 此时大厅中,镇北王妃一脸慈爱地握着宁枫的手,满眼都是疼惜地道: “以后啊,你就把这苏家当成自己的家,星彩要是敢仗着武功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 “不会的!星彩对我很好啊,刚才还拉着我的手一起来的呢!” 宁枫一脸乖巧的模样,像极了被疼爱的孩童。 苏星彩直接就懵了! 怎么我去个厨房的功夫,我成外人了? 自己老娘这是把六皇子当儿子了? “你们这是……” 苏星彩心里怪怪的,总觉得没好事发生。 “我刚才跟六皇子说了,苏家军的阵亡抚恤金他会想办法要回来,你就别操心这事了。” 镇北王妃笑呵呵地道。 苏星彩不由得错愕了一下,不是,娘,他一个憨子的话你也能当真? “没错!岳母大人刚才已经委托我处理此事,娘子,我保证一定把抚恤金要回来。” 宁枫立马起身,然后做了一个敬礼的保证动作。 这古怪的姿势越发让苏星彩哭笑不得,她不由得多看了镇北王妃几眼,忽然醒悟: “娘这怕不是在故意哄着六殿下玩吧?” “也对!六殿下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娘为了感谢他,自然只能装着哄孩子一样逗他开心。” “不过她也真是的,人家叫她丈母娘,居然都不反对,气死我了。” 苏星彩自动脑补了剧情,却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对“娘子”的这个称呼,习以为常了。 “是,是,是,六殿下你最能干了!以后我们苏家就全靠你了。” 苏星彩有了自我理解,便淡笑着配合自己母亲捧了宁枫一句。 宁枫嘿嘿傻笑,但却在苏星彩不留意的时候,别过头,偷偷跟镇北王妃低声道: “王妃,看到了吧?我就说星彩肯定会误以为你把我当孩子哄呢!” 镇北王妃无奈失笑地摇了摇头。 刚才她一个王炸,逼得宁枫不得不主动表露了心迹。 但这对于老持沉重的镇北王妃而言,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她已经跟宁分约法三章,在宁枫没足够实力让镇北王妃认可之前,宁枫仅限于和苏星彩是朋友。 对于这个决定,她也是无奈之举。 朝中几位皇子,苏星彩无论是嫁给谁,都只有做妾的份。 唯有宁枫,如果真心对待苏星彩,她才能成为正妃,但前提是宁枫不是真傻。 可如果宁枫一直都是装疯卖傻,那这份隐忍、心性以及大智慧,就太让人觉得震撼了。 这样的人物,要么不显山露水,一旦展露,必然是一鸣惊人的。 而更重要的是,刚才自己问六皇子:“你如此隐忍,到底所为何求?” 却听宁枫只是目光深邃地道:“自由!” “朝廷之中,我毫无根基,但我的身份注定了我势必会被其他皇子忌惮,甚至暗杀。” “所以为了活命,我必须让父皇答应我就藩,远离京城。” “只要就藩,我便可以掌控军权,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到时若是其他皇子登基想要杀我,那我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于若是有朝一日父皇受人蒙蔽,我也可以起兵造反,绝不至于将自己性命交给他人。” 说这番话的时候,镇北王妃从宁枫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豪气和杀意。 他,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也正因为此,短短一刻钟的交谈,镇北王妃就下了决心。 如今的苏家,唯有这样的六皇子才可以依靠。 一顿饭,吃得宁枫心满意足,等到他走后,苏星彩立刻抱怨起来: “娘,你怎么也不管管六殿下,他一直叫人家那啥,羞死了。” 镇北王妃横了她一眼,打趣道:“我怎么没看到人眼红?我只看到你不停地给他夹肉,生怕他会饿着似的。” “哎呀,我那是答应过他要让他把肉吃饱的啊!” “可你好歹是我娘,我都还没答应嫁给他,你就这么默认了。” 苏星彩有些儿生气,但具体气在哪儿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他可是当今六皇子,就连陛下都舍不得说他,你觉得为娘说了有用?” 镇北王妃假意苦笑了一声,接着道: “不过我看六殿下应该没外界传闻的那般憨傻,他既然答应了帮忙要回抚恤金,那你这几日就多去跟他亲亲近亲近。” “什么亲近亲近?你到底是不是我娘啊?哪有这么安排自己女儿的?” 苏星彩懵了,我这是个换了个后妈吧? “亲近一下怎么了?” 镇北王妃没好气地道:“人家好歹是六皇子,身份地位在那儿?而且他不像其他男子,就算偶尔有逾越之举,那也不过是孩子心性。” “咱们苏家现在无依无靠,承蒙六皇子不嫌弃,你自然要好好待他。” 说到小孩子心性,苏星彩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其实自己也感受得到,宁枫虽然不停地叫她娘子,而且时不时地就要牵她的手,可奇怪的是自己除了第一次的时候有些抵触,后面也就听之任之了。 似乎就是因为没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子,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现在连她母亲都这么默许了,苏星彩反而更加没了压力,便只好道: “好吧,我明天再去找他。” 这句话也就是宁枫没听到,这要是听到的话,非得激动地跳起来。 这未来丈母娘太够意思了,居然主动帮自己开了绿灯! 那以后牵牵小手,搂搂腰,再来个亲亲小嘴,岂不是美哉! “嗯,记住,你就把六皇子当成自己的未来夫婿,谁要是敢欺负他,你就一定要帮他。” 镇北王妃生怕苏星彩不够再也宁枫,特意加了这一句。 只是这一句之下,苏星彩是彻底地红了脸,羞恼道:“娘,我说过我打死都不会嫁给一个憨子的。” “你都说他是憨子了,难道还怕他对你图谋不轨啊!” 镇北王妃白了她一眼。 苏星彩张了张嘴,很想反驳,六皇子虽然是个憨子,可对男女之事却是一点都不傻啊!你女儿到时真要是吃了亏,难道你给我说理去?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陪在六殿下身边吧!” “另外,你父亲的遗物别再忘了,这都两次了,也没见你拿回来。” 说着,镇北王妃便起身走了。 苏星彩顿时有些自责,自己今日出门的时候明明想着这件事的,怎么又突然忘了? 第23章 群臣主战 两日后,三皇子府中。 一脸淤青的吴豪,哭丧着脸走进了院子。 一见到宁胜,吴豪便哇地一声大哭,跪在了地上: “三殿下啊,小的总算是找到您了!” “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的这几日,小的可是被六皇子打得惨不忍睹,您瞧瞧我这一身伤,全是败六殿下所赐。” “不仅如此,他还抢走了我的全部家当,就连小的平日用来孝敬您的酒楼,如今也成了他的产业。” 吴豪声泪俱下,加上满脸的伤痕,宁胜瞬间就怒火中烧。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宁枫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啊! 前几天才刚刚在自己府上揍了自己一顿,却不想隔天就又拿自己下面人开刀,真当他宁胜的泥捏的吗?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宁胜心中对宁枫的恨意早已达到了顶点。 “你先去好好养伤,他蹦跳不了几日了。” 宁胜这几日虽然是在太庙闭门思过,但也不是真的无所作为。 再有几日,北桓使者就要进京,到时便是宁枫的死期。 “是,殿下!” “小的受点伤没什么关系,不过当时这事还牵涉到了镇北王府的苏星彩还有一个苏家军残兵,您看那残兵那儿是不是该……” 吴豪不敢对宁枫出手,但弄死一个失去了双臂的退役残兵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他故意这么一说,其实是在提醒宁胜,这件事其实可以从苏星彩下手。 毕竟如今的镇北王府,只剩下了孤儿寡母。 “苏星彩!” 宁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必须是自己二哥的。 宁淮私底下已经承诺过,只要能拿下苏星彩,他宁胜自然也能喝一口汤。 “等明日早朝,群臣上奏主和,我看你苏星彩会不会来求我二哥。” 这是昨日他和宁淮重获自由后,商议的第一件事,之所以这么急迫,一来是之前两人早就收了一批北桓秘密上来的金银财宝。 这二来嘛,北桓许诺,若是宁淮能够促成和谈,还有重谢。 “等着吧,先别节外生枝,不管是老六还是苏星彩,你们都会跪下来求我的。” 宁胜阴沉地笑着。 次日早朝,太和帝刚一坐下,便有朝臣上前进言: “陛下,北桓使者不日即将抵达,这议和之事还需早日立下方针啊!” 此人是吏部侍郎,是三皇子宁胜一手提拔起来的。 与此同时,另一位大臣也紧跟着道: “是啊,陛下!” “如今北桓主动要求议和,于我大康大为有利,还请陛下做早圣决。” “我大康国库空虚,的确不适合此时开战,议和之举虽然无奈,却也是利国利民。” “北桓兵强马壮,若真要开战,恐怕我大康损失更加惨重。” “臣也以为议和乃是上策,还请陛下决断。” “……” 议和之声此起彼伏,偶有朝中将领反对,但却很快被一群文臣口水淹没。 太和帝冷着脸看着这群无能之辈,有心想要发作,却又觉得无用。 “张首辅,你觉得呢?” 太和帝不得不开口,打断了群臣的议论。 张骇之,当朝首辅,三公之首,他一开口,众人便不由得自动噤声。 只听他平静地道:“是和是战,全看北桓使者此次进京所求如何。”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因为谁都知道北桓不可能不狮子大开口的,毕竟半年前大康全军覆没。 太和帝眉头微皱,但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这帮臣子显然早有预谋,嘴里喊着天下苍生,但为的不过是自身利益,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给这些浑账留任何余地: “张首辅所言有些道理,不过朕倒觉得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当事人。” 满朝大臣不由狐疑,忍不住相互猜测,议论了起来。 “宣镇北王之女苏星彩上殿!”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众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天底下若说对北桓一事最有发言权的,的确非苏家人莫属。 今日的苏星彩,特意穿了一身劲装,犹如披甲上阵一般,英姿飒爽,自带一股气势。 “苏星彩,这满朝文武大半支持主和,你身为镇北王之女,有何意见?” 太和帝缓缓开口,期待着苏星彩的表现。 苏星彩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道:“民女以为北桓狼子野心,一旦主和,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等待来年再犯时,必会大举进攻我大康,届时大康损失只会更加惨重,百姓伤亡更是难以计算。” “此乃危言耸听!” “苏将军,你为了一己私利主战,不知如此会让我大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北桓休养生息,我大康难道会落后于人?如今若是开战,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镇北王之败历历在目,此时若战,只会给北桓更大的机会蚕食我大康领土,还望陛下三思。” “……” 苏星彩的话就如同是捅了马蜂窝,瞬间就招来了满朝文武的抨击。 她从未上过朝,来的时候虽然反复鼓励自己一定要镇定,可此时面对这衮衮诸公的强大压迫和言语攻击,却是生起了一丝沮丧。 “你先退下吧!” 太和帝没想过一个苏星彩能够扭转局面,他叫来苏星彩最大的用意只是一个敲打众臣的作用。 苏星彩心有不甘,但看了眼太和帝后,还是不得不乖乖退出了金銮殿。 宽阔的皇城大街之上,苏星彩有些失魂落魄的走着。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朝堂的力量,这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抗衡的。 “娘子,你怎么来了皇城也不去找我?我还想着你今天没来落枫院,正打算去苏家找你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星彩缓缓转身,等看到那张英俊却又憨厚的脸庞时,心中所有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涌了出来。 泪如雨下! 宁枫心头一疼,同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平日里犹如女将军一般的大美人,怎么哭得如此委屈和伤心?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我非揍死他不可。” 宁枫一把将苏星彩揽入怀中,尽可能语气温柔的安慰道。 可苏星彩却是哭得越发厉害,直到好一会儿后,才断断续续说了今日早朝之事。 第24章 主和的,都该死! “这群王八犊子!居然连我的女人都敢欺负。” 宁枫爆勃然大怒,心中暗想自己正愁着怎么让父皇打发去边疆,这宁淮和宁胜倒好,居然联合满朝文武主和,这不等于给我机会吗?” “娘子,你先回苏家,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说罢,宁枫也不管苏星彩的阻拦,当即就直奔皇宫而去。 苏星彩有意想跟,但宁枫跑得实在太快。 “不行,我得回去找母亲,六殿下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做傻事啊!” 苏星彩整个心都乱了,赶忙跑回苏家。 与此同时,群臣在苏星彩走后,又是一通菜市场般地吵闹,最终迎来了太和帝的怒火。 但无奈此次主和之人太多,太和帝有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不得已,他干脆宣布退朝。 “父皇今日被迫退朝,等到明日,就没办法再将此事拖延下去了。” 出了金銮殿,宁淮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 今日群臣上奏主和,自然是由他暗中发起,这件事谁也不能阻拦。 “还是二哥你棋高一着!” “皆有闭门思过的机会,干脆暗中让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同时发难,父皇就算有心阻拦,也拦不住满朝文武的意志!” 宁胜笑眯眯地拍了一记马屁,宁淮不禁越发得意:“此事多亏几位大人支持!” 他身边,工部、兵部两位侍郎当即连连摆手,谦逊地道:“二殿下言重了,主和之事,本就是为天下百姓着想,此乃为官本分,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我大康有尔等忠臣,实乃百姓之福,更有我二哥这等雄才伟略之皇子,更是天下之福!” 宁胜大声赞叹,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了众人。 宁淮和宁胜皱眉,忍不住抬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宁枫那如铁塔一般的身躯已经站在了众人跟前,恰好挡住了这温暖的阳光。 “刚才是谁在说主和的?” 宁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那张刚毅的脸上因为是背着阳光,显得尤为的肃穆。 宁淮忍不住一笑:“今日六弟怎么有兴致来此?平常你不应该在家睡大觉吗?” 宁枫因为是憨子,所以太和帝向来不允许他参加早朝。 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其实不是好事,容易被人诟病和嘲讽。 “二哥,我估计六弟是睡懵了吧?这朝廷议和之事,又岂是他一个憨子能懂的?” 宁胜讥讽了一句,昨儿他就在想着怎么报复宁枫,却不想这家伙今天一大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岂能错失良机? 是以,他立刻又开口道: “六弟,你刚才问谁在说主和,喏,兵部尚书、工部尚书,还有前面那几位侍郎,甚至就是张首辅,也都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保护父皇,但朝堂之事没那么简单,你可不能像之前那样仗着自己是憨子,就动手打人啊!” 宁胜这是有意刺激宁枫,巴不得宁枫当场发疯痛揍那些大臣。 这样一来,纵然太和帝如何包容,也非得严惩宁枫不可。 可他哪里知道,宁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哥说的可是真的?” 宁枫声音变得瓮声瓮气,两眼视线逐渐发直,早就被揍习惯了的宁胜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宁枫发疯时的前兆。 他心里不停地呐喊:“发疯呀!赶紧发疯啊!最好是把所有打成都打一遍,我看你怎么死。” “北桓之事,主和主战皆有缘由,兵部尚书等人主和,未必就是包藏祸心。” 宁胜变着法地肯定了一句,还特意强调道:“你可不能动手啊!你打我没事,毕竟我是你三哥,可那些都是臣子,是朝廷栋梁,容不得你胡来。” 一旁,兵部尚书淡淡一笑:“六皇子果然如传闻般,拥有赤子之心,真是令人羡慕。” “不错!六殿下心思单纯,反倒少了诸多烦恼,实属羡慕不来啊!” 工部尚书跟着搭腔,但明眼人都听得出,这两句话无不是在嘲讽宁枫的憨傻。 “砰!” 宁胜突然痛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嘴巴,又懵又怒地瞪着宁枫:“你突然打我干什么?” “不是三哥你自己说的,打你没事呀!” 宁胜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四周之人强忍着笑意,可下一秒,只听兵部尚书突然也是一声惨叫,同时眼前一黑,宁枫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左眼上。 他痛得不停倒吸冷气,怒不可遏地道:“六殿下,您为何打我?我乃是兵部尚……” “砰!” 又是一拳,正好打在右眼,给兵部尚书凑成了一对熊猫眼。 “只要是敢主和的,统统都该死。” 宁枫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得癫狂,语气也阴冷森然了起来。 可兵部尚书并不知道此时的宁枫已经极其危险,竟然还自命不凡地怒斥道: “岂有此理!你虽是皇子,怎可无辜殴打朝廷命官?我要向陛下告御状,必将你绳之以法。” “就算告状,也等我杀了你再说。” 宁枫根本不在乎,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逼得太和帝将他送去边疆。 他怒吼道:“父皇说过,谁敢主和,就是通敌叛国之贼!既然你主和,那么你就该死。” 话音一落,宁枫已经张开两只蒲扇那么大的手掌扑向了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快五十的年纪居然跑出了风一般的速度。 宁枫没能抓到,立马转身扑向了正在看戏的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只觉得脖子一疼,呼吸一滞,一股巨力已经让他无法呼吸。 他连忙大喊:“六殿下,饶命啊!” 同时还不忘向宁淮和宁胜求救,声音像是被捏扁了似的:“两位殿下,快救救老臣,老臣快呼吸不过来了!” 宁淮和吃了一拳的宁胜此时早就聪明地退后了十米,开玩笑,宁枫此时的状态明显跟那日在三皇子府中一样,自己嫌命长,才会去救你。 “尚书大人,你再坚持一下,我已经通知了父皇和御前侍卫,他们马上会来救你了。” 宁淮阴险地笑道,工部尚书死不死,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宁枫犯下的错不够大。 至于宁胜,此时还在不时地倒抽几口冷气,痛得身子发颤呢! 第25章 陛下不好了,六皇子又发疯了! “主和就该杀!” 宁枫继续保持着疯癫的状态,抬手就是一把巴掌扇在了工部尚书的脸上。 可怜工部尚书当官二十几年,今日却是被人当众扇了脸,心中的屈辱远比脸上的疼痛更加让他憋屈。 “住手!”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却是其他朝臣看到眼前这一幕,把刚刚还没走远的首辅大人张骇之请了回来。 只见他怒目而视,威严赫赫:“六殿下,你无辜殴打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还不快快放人!” “你也主和?” 宁枫随手将工部尚书丢了出去,就跟丢小鸡仔似的,看得四周人的无不骇然。 这六皇子,果然是天生神力,太恐怖了。 张骇之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迅速掠过宁淮和宁胜,暗道不妙。 这宁枫前几日才刚刚痛揍两名皇子,似乎原因就是因为两人主和。 此刻又在金銮殿前突然发疯,甚至痛殴朝廷重臣,这该不会是太和帝有意利用自己这个儿子来搅局的吧? 这宁枫毕竟是皇子,而且又憨又疯,若是太和帝一口咬死这一点,那这些人被打了也是白打。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那儿,堂堂二皇子和三皇子被打了,太和帝不一样没追究吗? 陛下,你真是好手段! “主和还是主战,今日陛下并未确定,六殿下若是想知道,大可以去问陛下。” “但你刚才重伤两位尚书大人,此乃大罪,老臣必会向陛下要个公道。” 张骇之得声音铿锵有力,面容刚毅,的确不愧为首辅身份。 他自认为自己是百官之首,纵然你宁枫装疯卖傻,替陛下搅局,也绝不敢对自己动手。 可让张骇之心头狂跳的是,宁枫那双毫无感情的古怪眼神,好似不像人类,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你帮他们说话,那你也是主和的,该杀!” 话音一落,宁枫已经伸出大手抓向了张骇之的衣领。 张骇之猝不及防,刚刚退了一步,身子就已经动弹不得。 “六殿下!你莫要胡来,我可是……” 话没说完,宁枫已经单手就将他提在了半空:“我说过,主和的都该死!” 宁枫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着实让四周之人认定了他的疯癫,不少人更是连连喊道:“首辅大人,六殿下已经疯了,你赶紧求饶吧!” “对啊!张大人,你赶紧说支持主战,不然你非得被打死不可!” “快!快喊御林军,张大人要死了!” “……” 一群大臣七嘴八舌地开口,忙是没帮上,却是把张骇之气得差点跳脚骂娘。 不过眼下他的确没时间去计较这些,工部和兵部尚书两位大人前车在前,他可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不得已,张骇之连连喊道:“六殿下!老臣主战!老臣主战啊!” 这主和二字,就如同是开关一般,瞬间就镇住了宁枫。 那已经扬起,差点就在落在张骇之脑门上的巴掌突然停下。 “你既然主战,那就别站我面前,我只杀主和之人!” 说话间,宁枫随手就将张骇之丢在了地上,摔得这位首辅大人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张骇之自觉遭到了奇耻大辱,不顾疼痛,就要起身呵斥。 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宁枫此时居然已经冲向了一直在看戏的宁淮,那模样,当真如同要杀人一般。 “六弟!六弟!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二哥啊,你……你……别过来………” 宁枫前几天才吃了大亏,身上的伤痛,特别是门牙,至今还未恢复,此刻看到宁枫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般过来,当即吓得脸都绿了。 “二哥,你主和还是主战?” 宁枫歪着脑袋,一脸的认真,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正在跟你较真的傻子。 但其实此刻宁枫心里却在偷笑,你们不刚在金銮殿上全部喊主和吗? 那我就借着疯子的名义,逼得你们立马改口,这样一来,哪怕太和帝再怎么袒护自己,也必须将自己赶出京都。 宁淮脸颊抽搐,今日群臣议和本就是他暗中发起,他自然不能在此刻主战,不然以后谁还服他? 可若是不回答,以宁枫那个驴脾气自己怕是又得挨顿揍,自己这段时间频繁被打,都快有心理阴影了,绝不能再让老六动手了。 “六弟!你别胡闹了!此事乃国家大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你今日殴打大臣,已是犯下大错,要是再执迷不悟,二哥可就救不了你了。” 宁淮找了个借口,试图蒙混过关,可宁枫根本不吃这套,机械般地重复问道:“你是不是主和?主和的就该死!” 这两句话,边上的众多大臣都快会背了,一个个忍俊不禁,不由得等待着宁淮的回答。 朝中毕竟也还是有一部分主战的大臣的,此时自然乐于看这个热闹。 宁淮眼看着宁枫一步步逼近,陡然色厉内荏地道:“六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我可是你兄长,难道你忘了父皇怎……” 话音未落,宁枫已经一脚踹在了宁淮的小腹之上。 刹那间,宁淮整个身子倒飞而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得他半天都没能喘过来一口气。 “嘶!这下手还真狠啊?” 首辅张骇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倒是时常听说六皇子出手伤人,但今日一见才知道如此凶狠。 相比较而言,自己只是被摔了一下,似乎已是大幸。 另一边,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两位大臣也在暗自比较。 兵部尚书心有余悸地想,六殿下只是打了我两拳,倒是手下留情了啊! 至于工部尚书,除了被扇了下脸外,无非也是丢出去摔了一跤,便一下子心理平衡了很多:“嗯!六殿下给我的待遇倒是和张首辅一致,看来他还是对我比较好的。” 人最怕比较,哪怕是吃痛挨打,只要有人比自己惨,就能获得莫名的快乐。 当然,张首辅三人此时的想法宁枫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这特么的挨打还打出优越感来了? “陛下驾到!” 这时候,伴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太和帝的终于姗姗来迟。 他身后,还跟着大批的御林军。 太和帝一出现,宁胜第一个就跑上前哀嚎道:“父皇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六弟不仅在金銮殿前打我,而且连两位尚书大人和张首辅都被他揍得不轻,此等大罪,定要将他打入天牢不可。” “该死的宁胜,我就没挨打吗?” 宁淮现在痛得说不了话,只能默默的咒骂。 第26章 这顿打白挨了 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当即老泪纵横,痛嚎地跪在了地上,纷纷控诉道: “陛下!六皇子此举实乃罪不可赦,请陛下降罪!” “陛下,老臣都快六十的人,居然被六皇子当众扇脸,此等奇耻大辱,让老臣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两位大臣可谓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张骇之跟着上前,语气严厉地道:“陛下!六殿下虽然偶有疯癫,但今日此举不仅有损天威,而且还无视国法,当属重罪,陛下这次若再袒护六殿下,怕是会寒了这满朝文武之心啊!” 到底不愧是首辅大人,两位尚书只知道强调自己受伤,却不懂以大势压人。 宁枫所作所为,换成任何一个皇子,都足以打入天牢,甚至是直接问斩。 可太和帝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雷霆大怒,他的脸上甚至透着一丝强忍而未能忍住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张骇之心里一沉,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断是对的,陛下果然是在利用宁枫搅局,可这等幼稚手段又怎么阻挡的主和大势? “你们说的朕都听到了,但老六历来憨傻,而且还时不时地会发疯,你们也是知道的。” “你们身为朝廷重臣,难道还要跟一个憨子计较?” 果然,太和帝搬出来宁枫的憨傻问题,一众大臣只觉得呼吸一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是吧!我都闹成这样了,你们这些大臣居然还不发飙? 父皇也真是头铁,这种时候居然还敢袒护我,就不怕群臣离心离德吗? 宁枫心里一百个着急,但脸上依旧一副驴脾气模样,瓮声瓮气地道:“父皇,你怎么才来啊?你看我给你找出了好几个卖国贼!我们全部赞同议和,全部都是坏人!” “陛下!老臣对大康,对陛下可谓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鉴,绝不是卖国贼!” “老臣半辈子兢兢业业,只求为我大康百姓谋福,让这天下太平富足,若陛下怀疑老臣通敌卖国,老臣愿意以死明志!” “……” 宁枫没料到自己一句卖国贼,居然能引来群臣这么大的反应,直接就看懵了! “诸位爱卿赶紧都起来吧!老六是个憨子,他说的话朕怎么会放在心上?” “你们都是我大康的基石,大康未来的发展还需要各位爱卿的付出和努力,何来卖国一说?” 太和帝动情地开口,就差没上前一一将众人扶起了。 当皇帝的,演技果然非凡! 宁枫心里吐槽。 “憨子,你还不过来给诸位大臣道歉?” 正这时,太和帝板起脸,怒斥道:“朕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二哥、三哥是自己兄弟,打也就打了,可这些都是我大康的能臣、重臣,岂容你如此放肆?” 宁枫呆呆地望了众人一眼,不服气地道:“重臣?有多重?有我那么重吗?” 这话一出,顿时惹来不少人的哄笑,果然是个憨子皇子,这重臣比得是体重吗? 但没人注意到的是,张骇之此时却已经绿了脸,这六殿下简直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自己。 可奈何他是憨子,他堂堂首辅还真不能因为这句话而去计较什么! “胡闹!让你平日多读书,你看看像什么样子?” 太和帝佯装生气,但心里却在大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憨子儿子倒真是自己的福星。 今日朝堂之上,哪怕他提前安排了苏星彩上殿,但依旧被群臣逼得节节败退。 本来他正在养心殿生闷气,结果御林军来报,他顿时一扫心中阴霾,痛快不已。 “这老六要是不憨不疯那该多好?唉!眼下也只能借他暂时堵住群臣议和的嘴,但这最终是战是和,却还是得从长计议!” 太和帝老谋深算,明知宁淮在朝堂上搅风搅雨,但为了磨炼皇子,他依旧听之任之。 眼下利用宁枫,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既然利用了,那自然得有最大的收获。 是以,太和帝庄严道: “六皇子宁枫,无故殴打朝廷重臣,但念在其心智未开,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另二皇子宁淮、三皇子宁胜,身为兄长,却不阻拦,任由宁枫发疯胡来,其罪更甚,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这两道圣旨一出,宁淮和宁胜彻底傻了。 “父皇,儿臣可是挨打的那一个啊,凭什么罚得比宁枫还重?” 罚俸三个月,这根本就不痛不痒,而自己呢?挨了打不说,居然罚俸三年,这让宁胜几欲吐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伎俩,你既然觉得不服,那就罚俸五年?” 太和帝脸色一沉,语气中已经透着一丝冷意。 宁胜顿时吓了一跳,慌忙磕头认错,不甘心地道:“儿臣愿意领罚!还望父皇恕罪。” “知道就好。” 太和帝不屑地扫了宁胜一眼,随后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宁淮。 这个次子,倒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还算有点出息。 “诸位爱卿,此事到此为止吧!” “至于北桓一事,刚才张首辅说了主战,倒是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太和帝根本不给张骇之辩解的机会,便摆驾回宫。 张骇之欲哭无泪,太和帝这招实在太损了。 他刚才明明是被迫承认主战,可被太和帝这么一提,其他不知情的大臣自然会对他有意见,这是间接的给他吸引仇恨啊! “陛下这一手还是真是高啊!三个皇子一台戏,我们就算要追究六皇子的责任,也是无计可施。” 好在兵部尚书还算明理,知道这是太和帝的离间计,并不在意。 只是这顿打,几人算是白挨了。 “此次北桓一事,怕是会有大的阻碍,先都回吧!” 张骇之低声念叨了一句,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三哥,你能借我点钱不?” 另一边,正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宁胜刚要离开,却被宁枫忽然拉住了胳膊。 宁胜眼角一直抖个不停,心里的怒火如果能够喷出来的话,宁枫早变成飞灰了。 你打了我一顿,然后没事人一样来跟我借钱,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你三哥我被罚俸三年,哪来的钱借给你?” 宁胜强忍着怒气道。 宁枫愣了一下,道:“对哦,你被罚俸三年,而我只罚俸三个月而已嘛!” “你……” 宁胜严重怀疑宁枫就是故意来刺激自己的,当即被气得浑身发颤,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宁淮,的确要比宁胜更有城府和韧性,阴笑道: “六弟,你尽管继续装疯卖傻,但我提醒你一句,再好的表演也都有露馅的一天,到时父皇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宠溺的你居然一直在欺骗他,你说你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前后几次被宁枫这么折磨,宁淮越发笃定了宁枫装疯卖傻地判断,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这才无可奈何。 “二哥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傻了?我只是憨而已啊!” 宁枫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无比憨厚。 第27章 以后别做绿豆糕了 金銮殿前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野。 原本一些对于北桓一事主和的大臣,纷纷觉得自己后背一凉,暂时全部都低调了起来。 天知道那位大康独一份的六皇子,会不会忽然找上门,然后问你一句“主战还是主和?” 那结果,可是连当朝首辅张骇之都吃了哑巴亏。 于是,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太和帝明显地发现朝臣们谦虚了许多,也委婉了许多。 这全是老六的功劳啊! 太和帝心中宽慰,不由得想到自己好像昨日罚了他三个月的奉银。 这憨子,不像他的两个哥哥,外面遍布产业,这三个月的奉银怕是会让他日子很难过吧? “等会派人给老六送五万两白银过去,不得泄露。” 太和帝对着御前太监张川低声吩咐道,张公公赶忙点头,心里不由得羡慕宁枫在太和帝心中独一份的宠爱。 “诸位爱卿既然都暂时无法肯定是战是和,那北桓一事就等北桓使者进京之后,再做具体安排。” 趁着群臣不敢力主议和之际,太和帝干脆彻底定下了基调,同时也隐隐透露出了主战的意思。 但哪怕如此,太和帝心里也依旧没底。 北桓军事力量如今强过大康太多,之所以不愿在此刻就定下主和的方针,那是怕这满朝文武一旦以为主和,会全部成了软骨头。 到时北桓使者到来,便只会是被北桓狮子大开口的局面。 而如今若是态度不明或者主战,自然会有大臣全力与北桓博弈。 说白了,主战主和,只看彼此双方开出的条件,太和帝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不为了率先丢掉傲骨,任人宰割而已。 毕竟,真理只在刀锋之上! 落枫院,宁枫此时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身边一根上等紫竹做的鱼竿,随意地插在地上,也不管鱼钩上有没有鱼饵,主打的就是一个营造钓鱼的气氛。 “殿下,苏星彩姑娘来看您了。”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太监大福急匆匆地跑来,叫醒了宁枫。 宁枫当即一个激灵,站起身:“她怎么来了?快把她请进来。” 大福连忙点头,随后便去接来了苏星彩。 “殿下,星彩谢过您昨日之恩。” 一见面,苏星彩便朝着宁枫施了一礼。 宁枫赶紧把她扶起,顺势就牵住了玉手,憨笑道: “娘子你总是这么见外!你都被他们欺负哭了,我没宰了他们就算是父皇来得及时了。” 宁枫说得轻松,可身为将门之后的苏星彩如何不知道昨日宁枫之举有多大逆不道,若是太和帝稍微较真,他最轻也是打入天牢。 此等维护和在意,苏星彩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 所以今日不等镇北王妃提醒,她就亲自做了一点糕点,送来了落枫院。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感受着宁枫那双不老实的咸猪手,苏星彩似乎已经有些习惯。 她打开食盒,放在旁边石桌之上,里面却是几枚略显精致的绿豆糕和马蹄糕。 “难为我家娘子了,明明是个女将,结果特意为了我做起了小女人的活儿。” 宁枫心里感慨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张口就吞了下去。 我擦! 咸的? 这是放错盐了吧? “好吃吗?” “这可是我跟我娘学了一上午才做出来的呢!” 苏星彩一脸希冀地望着宁枫,宁枫含着泪快速吞下了绿豆糕,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真甜!” “那你怎么哭了?” 苏星彩忽然就发现宁枫的眼眶红了,连泪水都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你试试把整块盐咽下去,你哭不哭?” 宁枫心里吐槽,但脸上却是感动地道:“自从母妃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吃到过她亲手做的糕点了。” “你做的绿豆糕,很像她做的味道,所以我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说着话,宁枫干脆像个小孩似地大哭起来,还一头扎进苏星彩的怀里,在她酥软的胸口好一顿摩擦。 苏星彩哪里会知道宁枫这“险恶用心”,她此时已经被宁枫的思母之情感动,轻轻地抱着他的脑袋,任由他在自己胸口胡作非为。 就这么腻歪了好一会儿,苏星彩忽然道: “昨儿你虽然帮我出了一口气,但我听说今日早朝,依旧有人主张议和,这帮子没骨头的家伙,简直就是我大康之耻。” “娘子,你告诉我是谁主和的?我这就去他家里找他。” 宁枫直起头,一脸的蠢蠢欲动。 苏星彩噗嗤一笑,美艳动人至极,这种被人在意和保护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她摇摇头,道:“殿下,你已经为星彩做得够多了,再说这些软骨头是杀不光的,唯有我大康真正强大起来,才会人人有傲骨。” “这妮子,这话倒是说得豪气和有理。” 宁枫颇为赞同苏星彩的话。 朝中大臣之所以有人议和,抛开个人情感不谈,的确也是因为大康不是北桓对手。 若大康真的强于北桓,何人愿意做那缩头乌龟? “唉,可惜如今整个大康,外有北桓这样的强敌,内有朝堂纷争,就连我苏家军的抚恤金也一直无法下拨。”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老生常谈,宁枫不由得问道:“国库真的缺银?” “再如何缺银,也不会少了这点抚恤金。” 苏星彩恨恨地道:“今日我就打听到刚好有一笔税银进入户部,但却已经被二皇子宁淮挪作他用,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宁淮如今朝中势大,而且太和帝还将他任命为户部给事中,这个职位品阶不高,但却权利特殊,是专门负责监督和查处户部所有官员贪污腐败的。 这是要普通人任职,效果自然一般。 可宁淮可是二皇子,这种身份掌握这种权利,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一个侍郎都要可怕。 “你是说这会儿户部就有税银?有多少?” 宁枫眼前一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苏星彩没留意宁枫的神情,略显郁闷地道:“总计一百万两,但我去问了,这批银子是要用来发放给京都各个官员往年的奉银的。” 前两年大康战事不断,因此京都大臣们的奉银便都被暂时延迟发放。 但相比于阵亡抚恤金以及那些战死的将士,这些大臣们好歹衣食无忧,而且不少人更是拥有不少产业,何至于去跟一批死人抢钱? “好吧,既然已经有别的用处,那只能再等等了。” 宁枫假意叹了口气,然后道:“娘子,我有些困了,你要陪我一起睡会儿吗?” 苏星彩瞬间脸红,这憨子,好端端地又开始胡说八道。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嗯,去吧,不过明天别再给我带绿豆糕了,我更喜欢吃猪蹄。” 宁枫嘱咐了一句,苏星彩哭笑不得,这憨子,简直不解风情,那可是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哪是猪蹄能够比的? 不过他今日似乎有些反常啊…… “不对,他该不会是把我故意骗走,然后去户部帮我要银子去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苏星彩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第28章 抢夺税银 皇宫,东华门附近。 这里便是六部所在之地,各部相互比邻,方便办事,统称六部衙门。 这是宁枫第一次来六部衙门,在院子里好一通张望,才看到了户部的门匾,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此时,户部尚书李书玉刚下朝回来,其他如侍郎等人,也正刚开始工作。 “按照二殿下的意思,此次税银将全部用来补发京都大臣往年所欠奖励。” “你们抓紧时间整理数目,早点发放下去,以免那些大臣们唠叨。” 李书玉端着茶杯,一边嘱咐,一边喝茶。 其他户部官员一个个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他们同属京都官员,这次补发奖励,自然不会少了他们的。 “还是二殿下仁义,强留下了这批税银,不然要是被兵部抢走,咱们的奖励又遥遥无期了。” 一名户部侍郎感慨道。 如今大康处处缺钱,兵部一边叫嚷着要下发抚恤金,一边又叫嚷着要更新兵器和战甲,着实让户部头痛不已。 “都缺钱啊!” 李书玉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不过这次二殿下已经暗中透露风声,务必补足所欠奖励,所以大家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摘瓜了。” “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朝中以二皇子最为得势,可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却也不尽然吧?不然昨儿金銮殿前就不会有那场闹剧了!” “那是六皇子殿下身份特殊,不然你换个其他皇子试试看?哪怕是较为的得宠的五皇子,怕也不敢这么干吧?” “……” 一群大臣关起门来闲聊,却没注意到门口的阳光已经越来越暗。 直到户部尚书李书玉闲逛到门口时,才一抬头,然后整个人便愣住了。 他努力眯着眼,想要看清眼前之人是否就是宁枫,好半天才犹豫地道:“六殿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这里是户部,又不是天牢。” 宁枫其实早就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只是没急着进来而已。 “微臣不敢。” 李书玉赶紧行礼,其他户部官员赶紧一个个起身拜见,神情古怪而紧张。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要点税银而已,大家不用太在意。” 宁枫随口说道。 李书玉听到第一句话,心里还略微好受一些,可紧跟着宁枫第二句话一出,他整个人就懵了。 你六皇子还真是心直口快啊,这都不带一点遮掩的? “六殿下,你虽为皇子,但并无官职,而且也无圣旨,这税银可是朝廷之物,我如何能够给你?” 李书玉早就听闻过宁枫的厉害,所以并不敢摆出任何官威。 “我是奉我二哥之命,前来发放苏家军抚恤金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他啊!” 宁枫随口胡诌,然后又故意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赶紧滴,我二哥还等着呢!” “你们可别让我等急了,不然我就拆了你整个户部衙门。” 听到这话,李书玉顿时脸色发青,心里一阵哀叹。 这到底是谁走漏了税银的风声,引来了这么一尊煞神? 什么狗屁二皇子的命令,他李书玉打死都不会相信。 可问题是宁枫这个六皇子本就疯癫,你要跟他去争辩这个,十有八九得挨揍。 “六殿下,你就饶了下官吧!” “下官上有老下有小,真让您把税银带走,那我如何交差啊!” 李书玉心头一横,干脆选择卖惨。 宁枫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堂堂户部尚书这么表演,岂不是把我当作了拦路抢劫的土匪? “看来你的确有些难处啊!” 宁枫感慨了一句,李书玉听了差点就要跪地磕头感谢宁枫的体谅。 可下一秒,宁枫的另一句话却是吓得他亡魂皆冒,只听宁枫道: “要不我把你打一顿,然后再带走税银,这样你就可以说是我抢走了税银,而你还能落得一个威武不能屈的美名。” “这……这……下官身子骨单薄,可经不起殿下您的拳头啊!” 李书玉吓坏了,昨儿二皇子宁淮被宁枫踹了一脚,今天连早朝都没来,听太医说,那一脚差点没踹断二皇子的肋骨。 可纵然如此,二皇子没个三五天,也休想下床。 想想人家二皇子年轻力壮,自己已经年过四十,这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就是不给我面子咯。” 宁枫开始发出哼哼的生气声,有点儿像小孩子那种倔脾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桌子瞬间四分五裂,四周所有户部官员顿时色变,像鹌鹑似地躲到了一起。 “我答应过我家娘子,一定要给她讨回苏家军的抚恤金,可不能失信于我家娘子,你们到底给不给我银子?” 宁枫呼哧呼哧地喘粗气,那模样就像是在竭力压制自己发疯一般。 恰好昨日李书玉躲在远处就看到过宁枫发疯前的征兆,更此时当真是一模一样。 “六殿下!这税银你真不能拿啊,拿了那可是死罪啊!” “况且那可是一百万两税银,你一个人也都拿不走啊!” 李书玉简直快哭了,不停地哀求道。 “这个简单,我已经叫来了马车和侍卫,不用你们操心。” 宁枫咧嘴一笑,显得颇为得意,就好似小孩子明明犯了错,却自以为做得很漂亮似的。 “李大人,你还是赶紧答应吧!这六殿下可不是讲理的,真要让他发疯,咱们户部丢脸可就丢大了。” “是啊!反正是六殿下带人抢走的,咱们户部也没什么责任。” “对,对,我们都不过是些文弱文臣,如何能够阻拦天生神力的六殿下?” “……” 相比于一点奖励,自然还是小命重要,所以一群户部官员立刻低声劝慰起来。 李书玉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可他是尚书,是户部之首,又怎么能轻易答应? “六殿下,你要是真想要这批税银,那你就打我一拳,好让下官能够交差。” 李书玉心头一横,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不太好吧?我又拿你银子,又打你的,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宁枫强忍着心中笑意,一脸为难地道。 “还请六殿下可怜可怜下官,您要是不打我,我就没法儿向其他人交差啊!” 李书玉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管他什么二皇子不二皇子,自己保命再说。 而且,他还盘算好了,只要宁枫动手,他就请个长期病假,这风口浪尖的,户部尚书谁爱当谁当去。 第29章 年轻气盛六皇子,不服就是干 四周户部官员一个个害怕地望着宁枫,这位大康六皇子可是天生神力,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李书玉。 “这可是你让我打你的哦,可别到头来说是我逼迫你的。” 宁枫一脸认真地确认道。 此刻他的表情越较真,旁人就觉得他越憨傻。 李书玉咬着牙关,视死如归地道:“六殿下,您动手吧,微臣绝不会反悔的。” 李书玉生怕二皇子责罚,不得已只能这么做。 这要是平日,没见识过宁枫的厉害,他李书玉说什么也得傲骨凌云一回! 文官都重名节,岂能如此委曲求全? 可问题是,今日的宁枫可是挟昨日刚打了两大尚书,两大皇子以及当朝首辅之威而来,何人敢挡? 名节虽重,但前提是得活着。 “砰!” 李书玉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宁枫那蒲扇般大的巴掌扇来时,他还是本能地进行了躲避。 “咦,你居然耍我?” 宁枫愣住了,他没料到在这大康,居然还有人敢戏弄自己? 真把自己个六皇子当成是憨子了? 可他哪里知道,李书玉那纯粹是本能反应,他根本就没想躲的。 “放肆!六殿下,你贵为皇子,却如此胡作非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正这时,一名户部侍郎突然站了出来,大义凛然的呵斥道。 宁枫不由的气笑了,这户部的人都是这么勇的吗? 李书玉也是懵了,自己刚才只是本能闪避,不是真的跟宁枫叫板,但很显然这个户部侍郎理解错了,以为自己打算硬钢宁枫,这才忽然跳了出来。 “那个……” 李书玉很想要阻止,但奈何对方此刻已经上头,抢先道: “你真把我户部衙门当成是菜市场了?竟敢如此肆意妄为?” “有种的,你就把我们整个户部砸了,不然你休想要从这里带走一两银子。” 户部侍郎说的慷慨激昂,竟是点燃了其他户部官员心中仅存的那点勇气。 这一瞬间,其他官员纷纷铁青着脸,咬着牙上前一步道: “没错!我户部官员就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六殿下您有种就杀了我们,不然您休想拿走任何税银。” “本官今日就效仿那前朝清流,势要将那税银保护到底。” “来呀,我就不信六殿下您真敢动手!” “……” 一群显然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户部官员们越说越是亢奋,越是自觉即将名垂千古。 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宁枫已经渐渐面露狰狞之色。 李书玉这位户部尚书几乎都快要急哭了,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浑蛋,赶紧给我闭嘴,你们想要找死,为什么要拉我垫背?” 他这个念头刚起,宁枫这边就突然一把抓住了那个最先说话的户部侍郎。 那人瞬间慌了,可还是嘴硬道:“六殿下,你竟真敢……” 话没说完,宁枫已经抓着他的脑袋直接撞在了旁边的窗户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刚才可是你们自己说的,让我们打你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宁枫疯癫的演技早已如火纯青,那呆滞而充满杀意的眼神瞬间让所有人清醒了过来。 “不,不,不,六殿下,刚才是下官说错话了,下官……” 一名官员连忙改口,可宁枫却置若罔闻。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古怪的发狂状态,见人就抓,然后像是丢沙袋一般砸了出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户部的门、窗、桌椅,全部碎了一地,至于那些官员,则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刚才的义正严词。 “六殿下!六殿下!这都是误会!税银就在后堂,我可没……” 李书玉头皮发麻,看着宁枫一步步逼近自己,心里早就把户部这帮不开眼的浑蛋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砰!” 一只拳头迎面而来,李书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马车迎面撞了一下。 有些痛,但眨眼就已经昏死在了地上。 “废话真多!” 宁枫咕哝了一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堂。 果然就在后堂之处,他看到了一箱又一箱的税银。 这也就是苏星彩提起的早,税银还未正式入库,不然就算宁枫带上苏家军前来,也休想抢走。 “大福,给本殿下搬银子。” 宁枫朝着外面吆喝了一声,然后便见由太监大福领头的一众落枫院的奴才和侍卫便蜂拥而至。 这些侍卫,都是太和帝当初为了怕宁淮和宁胜谋害宁枫,特意赏赐给宁枫的。 虽说他没有真正的领兵权,但这些侍卫对他却是言听计从。 “大家不用送了啊!” 一番忙碌,一百万两税银连同箱子全部被宁枫带人搬上了外面的马车,宁枫朝着六部其他衙门的人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大人,咱们就真的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六殿下把所有银子都带走吗?” 兵部衙门之内,几个兵部官员颇为不甘地望着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此刻依旧顶着两只黑眼圈,冷声道:“不眼睁睁地看着,难道你想闭上眼再看?你们谁要是有这个胆量,谁就去阻拦,事后本官必定为他请功。” 一群瘪犊子玩意儿,没看老子的黑眼圈还在吗? 这种时候让我跳出去,岂不是让我去送死? 与此同时,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原则的还有工部尚书。 昨儿他就挨了一巴掌,倒是没见什么症状,但今日来府衙,那脸颊已经肿得跟年糕似的。 “大人,这税银……” 下面一名工部侍郎小心翼翼地刚一开口,工部尚书就已经抓起身前的茶杯直接砸了过去。 他怒目而视:“税什么税?银什么银?你们要是想要,尽管自个儿出去跟六殿下开口,但你们要胆敢提老夫或工部一字,那便别怪老夫出手无情。” 一群见钱眼开的货色! 还想撺掇老夫当出头鸟?真以为老夫没脾气了? 老夫不敢跟六殿下动手,难道还不敢拿你们几个废物出出气? 就这么,宁枫在堂堂六部衙门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带走了全部税银。 等他一走,六部瞬间就鸡飞狗跳。 吏部尚书第一个阴沉着脸冲进了户部衙门大堂,指着一众鼻青脸肿户部官员就是一通责骂: “你们户部真是一群废物,那可是一百万两税银啊,居然真的被抢走了!” 一众户部官员自然不敢反驳,一来他们官职比不上吏部尚书,二来这会儿他们自己也的确觉得有些窝囊。 可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的户部尚书李书玉却如同诈尸一般“噌”地站了起来。 “许年乐,有种你再说一遍?” 许年乐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你户部就是群软蛋,我说错了吗?” “士可杀不可辱!许年乐,我跟你拼了。” 谁也没想到,刚才老实如同鹌鹑一般的户部尚书居然有如此战斗力,竟是直接将许年乐压在了身下,好一通暴揍。 第30章 分发抚恤金 苏家。 苏星彩神色匆匆地赶回了家,找到镇北王妃后便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纵使镇北王妃和宁枫私底下有所约定,但听到宁枫居然要去抢税银,为苏家军发放抚恤金,她也是被吓得震惊不已,同时更是满心感动。 这个世人眼中的憨子,且不管才华如何,但至少这份血性和正义却是世间罕有。 当然,这其中最珍贵的还是他对自己女儿的爱护。 若非是真的爱上了自己女儿,宁枫何至于去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娘,现在怎么办?” “六殿下要真的去抢税银,他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苏星彩此刻最担心的就是宁枫的安危,抢夺税银,这可是如同谋逆一般的死罪啊! 镇北王妃眉头微蹙,沉吟了一下,道:“此事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六殿下自己必然也有分寸,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立刻派人去六部衙门看看,到底出事没有。” 镇北王妃知道宁枫并不是真傻,反而是胸有沟壑之人。 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乱来。 只是她多少有些担心宁枫会因此着了二皇子等人的圈套,反而落入险境。 “哎呀,他一个憨子能有什么分寸?我看娘你还是赶紧去面见陛下,替六殿下求情吧!” 苏星彩急了,生怕宁枫此时已经做下错事,无法挽救。 看着女儿如此着急的样子,镇北王妃不禁也有些犹豫起来。 可就在这时,老管家一脸兴奋地急跑了进来: “夫人!小姐!六……六殿下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好多银子,说是要给苏家军发放抚恤金呢!”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母女俩愣在了原地。 哪怕镇北王妃心境不俗,极少失态,此刻也是忍不住颤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六殿下带来了银子?” 老管家忙不迭地点头,满脸堆笑地道:“是真的!而且他已经命老奴派人去通知苏家军将士了,这还能有假?” “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苏星彩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行清泪不知何时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那可是一百万两税银啊,苏星彩无法想象宁枫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抢来的,这其中是否经历了危险?这后面他又该如何跟朝廷交代? 这个憨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值得他冒这样的危险去付出一切吗? “我去看看他。” 苏星彩心里很乱,但很快又被心中的喜悦给取代。 她一直想着给苏家军发放抚恤金,这次终于如愿了。 镇北王妃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望了一眼西北面的天空,心中低语:“王爷,你看到了吗?咱们女儿似乎已经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 “你立刻把家中所有人都派出去,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到各个苏家军后人,让他们立刻来领取抚恤金。” 相比于苏星彩的单纯,镇北王妃考虑得更多。 既然税银已经到手,那就必须要立刻全部派发,到时就算朝廷追究,也已是枉然。 至于宁枫事后会如何? 镇北王妃并不太担忧,因为她相信既然宁枫敢做这个事,必然已经想好了后招。 另外退一步而言,如果宁枫因为此事而挺不过这关,那他也不配成为镇北王府的依靠。 苏家前院,苏星彩一路小跑着过来,终于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宁枫。 “娘子,你终于来了啊!” 宁枫一眼就瞧见了脸蛋红扑扑的苏星彩,快步上前,习惯性地牵住她的柔夷,指着那一箱箱税银道: “看到了吧?我答应过你会把苏家军的抚恤金要回来的,现在我做到了哦!” 宁枫笑容灿烂,一口白牙尤其晃眼,那神情就好似做了好事寻求表扬的孩童,说不出的纯真。 可就是这样的纯真,才让苏星彩觉得宁枫是真心地对自己好。 刚刚止住的眼泪,这会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宁枫立刻慌了,手足无措地道:“娘子,你怎么哭了?是谁又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 “噗嗤!” 苏星彩破涕为笑。 以前老是听宁枫说替她揍谁走谁,她并没有太大感觉。 但今天这句,明明同样的话,却让她莫名的感动和温暖。 “没人欺负我,我这是为苏家军能拿到抚恤金而感动呢!” 苏星彩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怯生生地望着宁枫。 这是她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刚毅,原来他竟然如此英俊。 “谢谢你,六殿下。” 苏星彩伸出双臂,主动给了宁枫一个拥抱。 这一刻,宁枫反而有些懵了,这小妞是被彻底感动了吗? 下一秒,宁枫毫不客气地反手搂紧了苏星彩的身子:“你是我娘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倒是你刚才哭了,真的没人欺负你吗?” 他一边问,一边不停地上下其手。 苏星彩哪里感受不到他的怪手,可此情此景她只以为是宁枫小孩子心性,根本就没往被占便宜的方向去想。 “哎呀,你快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宁枫抱得实在太紧,苏星彩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要被压扁了。 可宁枫哪里会轻易放手? 这种彼此相拥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虽然隔着衣物,但那份柔软和饱满实在是让人心醉。 特别他还时不时地假装安慰苏星彩,一会儿拍拍她的后背,一会儿又不小心地拍到了半个翘臀,别提有多过瘾了。 “咳咳咳……” 可惜好景不长,镇北王妃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宁枫赶紧收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苏星彩道:“下次你要是还想抱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苏星彩顿时又气又恼,但却舍不得责怪宁枫,只能佯装严肃地提醒道:“你都快把我勒得喘不过气了,下次不准这么用力了。” “嗯,嗯,下次我一定轻点。” 宁枫心里乐了,还有下次啊,那就太好了。 随后,他这才装着后知后觉的样子,对着镇北王妃道:“呀,王妃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这是我苏家! 镇北王妃很想对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六皇子骂上两句,虽然你宁枫要来了抚恤金,可这不是你如此占我女儿便宜的理由。 眼看未来丈母娘脸色不太友好,宁枫赶忙道:“那啥,你们抓紧分发抚恤金,我得先回去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苏星彩本以为宁枫会留下等到抚恤金发完再走,刚才还有好多话没问他呢,特别是他怎么拿到税银的,她始终好奇不已。 “你先去吧!” 但镇北王妃知道宁枫回去要做什么,是以点了点头道:“凡是量力而为,切莫冲动。” “知道啦!到时岳母大人别忘了救我就行。” 宁枫咧嘴一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苏星彩,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31章 陛下,六弟又发疯了! “娘,你刚才跟六殿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星彩好奇地望着镇北王妃。 镇北王妃宠溺而有些心疼地望着自己女儿,叹息道:“六殿下虽然深得陛下宠溺,但擅自发放抚恤金可是大罪,我是在提醒他该跟陛下服软的时候就该服软,千万别顶撞了陛下。” 自己这个女儿,武力非凡,领兵打仗必然是一把好手。 可这钩心斗角,特别是朝堂之上的这点阴谋算计,却是一窍不通。 好在现在看来六殿下宁枫,倒是此中老手,就连当朝首辅张骇之都在他手里吃了哑巴亏。 “那六殿下不会被重罚吧?” 苏星彩担忧道。 镇北王妃失笑地摇摇头:“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二皇子宁淮,率领一众六部衙门的大臣们,齐刷刷地跪在了太和帝跟前。 “陛下!六殿下抢夺税银,实乃大罪,还请陛下严惩。” 吏部尚书跪在地上,神情激动地道。 “我大康自立国以来,便从未有过此等惊世骇俗之事,陛下此次若是不能将六殿下绳之以法,怕是难堵天下悠悠之众口啊!” 工部尚书不敢在六部衙门当着宁枫的面阻拦,但此时开口控诉却是尤为容易。 “不错!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六殿下犯下如此大罪,理应即可捉拿押入天牢。” 兵部尚书同样没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言辞恳切地道。 至于其他六部衙门的官员,此时更是一个个同仇敌忾,就差没明言直接逼迫太和帝杀儿子了。 太和帝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老六,实在是太能生事了。 自己好不容易替他摆明了金銮殿一事,结果一天不到,立刻又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父皇,您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六弟了!” 宁淮眼见太和帝迟迟没有开口,当即声泪俱下地道: “您一直教导儿臣们,凡事以国家为重,皇子更是要起到表率作用。” “六弟虽然心智未开,但抢夺税银之事哪里像个小孩子会做的事情?父皇此次若是不狠狠惩戒六弟一番,怕是难以服众啊!” “微臣请陛下下旨捉拿六殿下!” “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下旨!” “……” 满地六部衙门大臣,齐齐开口。 太和帝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道:“来人,立刻前往落枫院捉拿宁枫,押来见朕。” 话音一落,门外御林军统领杨虎立刻领命。 宁淮心中狂喜,熬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落枫院中,宁枫刚刚从书房出来,将一只藏有字条的锦囊交给了自己的丫鬟月璃。 “记住,一旦我被打入天牢,你就拿着这个锦囊去找星彩,让她亲手交给镇北王妃,知道吗?” 宁枫笑嘻嘻地将锦囊丢给月璃,可小丫头却立刻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殿下,奴婢不想您死啊!您的遗言还是亲口跟苏姑娘说比较好。” 宁枫瞬间黑脸,这特么的一个个都是什么脑回路。 他没好气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遗言,是救命的锦囊妙计。” “真的吗?” 月璃仍旧有些不信。 “你要是不听我的,那就真等着替我送终好了。” 宁枫故意板起脸,吓得月璃立马跪在了地上,连连道:“奴婢不要殿下死,奴婢想要殿下长命百岁!”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去给我弄点吃的,估计接下来得饿上几天了。” 宁枫在决定抢走税银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憨子皇子的身份,虽然一直无往不利,但这次抢夺税银,的确是有点太过逆天,估计太和帝这个便宜老爹再怎么也得下旨抓人了。 但只要这次不死,那自己就藩一事估计就成定局了。 想到这,宁枫不由得期待起来。 不过就在宁枫等着厨房的美食时,御林军统领杨虎却已经带人来到了落枫院。 “六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太和帝虽然下旨说的是捉拿,但杨虎不是傻子,他深知这位六殿下天生神力,真要直接用强,怕是会坏了事情。 所以,他一上来就显得极为客气和谦卑。 宁枫叹了口气,唉,终归是没能吃饱才上路。 呸!呸!呸! 自己这乌鸦嘴。 “父皇想我了吗?那我们快去吧!” 宁枫装着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丝毫没有一点刚犯了大罪之后的紧张感。 杨虎心里苦笑,果然这位六殿下是个憨子,只能用哄小孩子的手段才行。 随后,一行人快速赶往了御书房。 “父皇,您是想儿臣了吗?儿臣最近可是很听您的话,一直没吃敢吃肉呢!” 刚到御书房外,宁枫就已经不等通报,抢先冲了进去。 里面的宁淮和一众大臣听到这话,一个个纷纷忍不住面部肌肉抽搐,深感无奈。 他们这群衮衮诸公,居然败在这么一个憨子手里,真是不甘心啊! “吃肉的事情等会再说。” 太和帝一看到宁枫那副单纯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会自动泛起一股宠溺之情。 他扫了一眼众人,不得不开口问道:“你今天去户部了?” “去了啊!而且还拿了好多银子呢!” 宁枫点了点头,毫不避讳。 群臣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兴奋不已,他们生怕宁枫会抵赖不认。 “你拿户部的银子干什么?” 太和帝继续问道。 刚才御林军统领去抓人的时候,这些大臣一个个又将宁枫贬低、控诉了一遍,其中甚至有人说到宁枫抢走税银是为了一己私欲。 太和帝自然不相信这个,但一时也的确不明白好好的这个老六干嘛要抢走户部的银子。 “给苏家军发抚恤金呀!” 宁枫理所当然的回答:“之前在三哥府上,父皇您不是说过要给苏家军补发抚恤金的吗?正好我听到户部有银子,所以就替父皇把这件事给办了。” “父皇您一直说身为皇子,要懂得为您分忧,我做得不对吗?” 这几句话反问出来,太和帝不由得愣住了。 果然,这个老六还是为朕着想的,可就是这方式和手段,实在是粗暴了些。 不过要是这老六懂得阴谋诡计的话,那也就不是憨子了。 太和帝勃然大怒: “你们听到了,宁枫是为了苏家军的抚恤金才逾矩做了错事,何来你们所说的中饱私囊?” “到底是那你们的那点奖励重要,还是无数战死将士后人的死活重要?” 眼前这群大臣,一个个自私自利,仅为了自己那点奖励,却不顾苏家军后人的死活。 太和帝如此大怒,群臣顿时一阵心慌,唯独宁淮下定了决心,必须要置宁枫于死地,硬着头皮道: “父皇,不管六弟出于何种动机,但错了就是错了,必须押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才行。” 天牢,那里不管是谁,只要进去,就没能活着出来的,前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32章 请陛下处死六皇子! 宁淮之声,铿锵有力,而且还透着一股莫大的坚持。 他已经隐忍许久,这次机会如此难得,必须要将宁枫送进天牢。 而伴随着他如此强硬的表态,之前还有些畏惧太和帝怒火的文臣们,便一个个开始高声控诉。 一时间,宁枫好似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一般。 但令人讽刺的是,就在同一时间的苏家,那些个苏家军家属却正一个个喜极而泣,不断地磕头拜谢。 这本就是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或者是父亲拿命换来的抚恤金,可到头来他们好不容易拿到了他们应得的,却还要如此拜谢。 这种感谢,在苏星彩眼里无疑是一种悲哀,大康的悲哀。 “小的谢过小姐,谢过夫人!没有你们,那些苏家军后人,恐怕都得饿死街头。” 双臂残缺的李林,不顾苏星彩的阻拦,硬是跪在了地上。 苏星彩动容地轻声道:“这次抚恤金之所以能够要来,全靠六皇子仗义出手,你们若真是要感谢,就去谢谢他吧!” “原来是六殿下!当日他就曾出手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李林绝不会忘。” 李林想起了那日宁枫为了自己是如何严惩酒楼老板吴豪的,这本就已经让他感激不尽,却不想抚恤金居然也是他要来的。 “感谢六殿下!” “六殿下之情,我等没齿难忘。” “幸亏我大康还有六殿下这般皇子,不然我们真要活不下去了。” “……” 一时间,整个苏家大院中满是感激和道谢之声。 虽然此刻宁枫并不在此,但这些憨厚、率直的苏家军后人却依旧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甚至还有人朝着皇城的方向在叩拜。 皇宫,金銮殿中。 群臣对宁枫的抨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工部、兵部、吏部,三省六部中的一半大臣全部跪在了地上,请求太和帝下旨将宁枫打入天牢。 太和帝脸色铁青,作为一位帝王,他感觉到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在这一刻遭到了挑衅。 不管宁枫该不该押入天牢,都该由他说了算。 可现在,这满朝文武大臣,居然在胁迫他这个天子。 “朝廷本就亏欠苏家军抚恤金,宁枫做事虽然冒失了一些,但真严重到需要打入天牢吗?” 太和帝对于此事,本是打算严惩小打,即要让宁枫知道做错了事情,以后不敢再犯,但也舍不得让这个贴心的六子真吃苦头。 况且,对于这苏家军抚恤金,他本就打算发放,只是苦于一直国库空虚,这才一拖再拖。 加之朝中群臣也一直盯着一笔笔的税银,以至于他并没有太好的借口直接下拨。 “陛下!此事已不是是否发放税银的问题,而是六殿下身为皇子,不顾国家律法,公然抢夺税银,此举乃是大罪,甚至罪同谋反。” “若是如此大罪,陛下都轻拿轻放,那要我这大康律法何用?又让这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整个朝廷?” 吏部尚书许年乐满脸正义凛然,眉宇之间更是透着一股决然: “陛下,若您不能答应将六殿下打入天牢,微臣唯有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求这天下清明。” 死谏! 这礼部尚书许年乐疯了吗? 居然敢以死谏来威胁皇帝? 这一刻,满金銮殿的大臣们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为许年乐的“壮举”感到震惊和钦佩。 宁淮一直淡笑着望着宁枫,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必父皇绝不会为了一个憨子而真的让一位尚书撞死在大殿之上。 “宁枫啊!宁枫!为了杀你,我可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宁淮收回目光的同时,却暗暗朝着当朝首辅张骇之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头一动,站出一步,声音悲凉地道: “陛下!我大康立国以来,何时有过尚书死谏之举?” “老臣知道陛下宠溺六殿下,此乃父子温情,老臣不敢妄议。” “但如此朝堂,老臣自觉有心无力,还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此话一出,整个金銮殿顿时就乱了。 张骇之如今不过五十出头,正是老当益壮之年,他居然在此时提出请辞,分明就是在逼迫太和帝就藩。 这可是当朝首辅啊,本应该是皇帝的拥趸,但现在明显站在了二皇子宁淮身边。 太和帝瞬间暴怒,额头青筋一个个暴起,目光阴沉如水,语气森然地道:“我大康如今内忧外患,朕还要依靠张爱卿帮助朕治理朝堂,这请辞之词以后莫要再说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和帝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明显在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 他冷冷地瞥了一下宁淮,又转头看向宁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老六,你可还有话要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枫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笑容: “儿臣只知道苏家军战士一个个为国捐躯,却得不到一点保障,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随时都会饿死街头。” “但这些大人们,却一个个绫罗绸缎,吃得跟猪一样油光满面,那到时敌人打进来了,是要靠这群猪去杀敌吗?” “六殿下此言简直放肆,这是在羞辱这满殿的文武大臣啊!” 一名御史立刻脸色铁青地呵斥道,仿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瞬间炸毛。 与此同时,其他大臣们也是一个个开口抨击: “真是有辱斯文!六殿下,若非我们这些文臣治理大康,这天下百姓哪来今时今日这般太平盛世?” “六殿下如此侮辱群臣,当治大罪。” “战士为国捐躯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朝廷并不是不给抚恤金,只是需要统筹而已。” “……” 所有人的情绪再次被宁枫的几句话给点燃,如同烈火般扑向了宁枫。 可宁枫只是木讷地望了众人一眼,然后满眼委屈地望向太和帝:“父皇,既然这些大臣都不喜欢儿臣,那儿臣恳请父皇将我发配边疆,儿臣愿意死守国门,永不回京。” 宁枫神色落寞,可心里却在狂呼:“快答应我,快答应我啊!” 第33章 将六皇子,关入宗人府! “又想以就藩一事来博取父皇的同情,这宁枫简直可笑!” 听到宁枫的话,宁淮心里便冷笑了起来。 之前宁枫就几次提到过镇守边疆一事,当时宁淮只觉得宁枫这个憨子天性好战,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但时间久了,他才发现这似乎是宁枫有意想要逃离京城。 别人会把宁枫当作纯粹的憨子,可宁淮在陆续吃了几次亏之后,早已否定了这种念头。 “六弟!此时是在给你定罪,而不是在讨论你是否该就藩。” 宁淮当即开口,满脸的假仁假义:“你既然有如此报国之心,就应该更加明白国家律法,不容任何人践踏的道理。” “你是皇子,且已犯下如此大错,又岂是贬去边疆就能抵过的?” 不得不说,宁淮不仅足够隐忍,深具城府,而且也心狠手辣,一旦找到机会便是一场彻底的绝杀。 这两句话看似在赞许宁枫,但其实却是在无形中确定了宁枫的罪名。 “我说了,我没罪。” 宁枫目光一沉,脸上露出了些许狰狞之色。 既然你们一个个非不让我就藩,那我就干脆再玩把狠的,反正左右都是要押入天牢,大不了我再疯一次就好了。 宁淮丝毫没注意到此刻宁枫神色的变化,或者说以他此时胜券在握的得意心态,根本就不在意宁枫是否发疯。 他继续义正严词地道:“你听二哥的话,主动认错,或许父皇还能念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宽恕你一次。” “这是真把我当傻子了?这要是认罪了,那老子可就去不成边疆了。” 宁枫心里冷笑,他的计划本来是借由税银一事,惹怒太和帝,让太和帝不堪其扰之下,将自己送出京城。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吃点苦头,他并不在意。 但显然,此刻宁淮的咄咄逼人,已经是想将他置于死地,这要是让他得逞,自己怕是只能转世投胎才能离开京城了。 “我是封了父皇的命令,却下放抚恤金的,所以我没罪。” 宁枫大声反驳,呼呼地喘着粗气,就像个不善辩驳的孩童遭到了污蔑,想要努力自证却又有些词穷。 “放肆!” “事到如今了,你居然还敢假传圣旨?父皇何时给你下过这等命令?” 宁淮抓住宁枫言语中的漏洞,当即犀利反击。 四周大臣,一个个不由得心中大声叫好,果然不愧是二皇子,又给宁枫加了一条罪状,这次看他还如何嚣张? “二殿下才思敏捷,这六皇子跟个憨子似的,纯粹就是找死啊!” 工部尚书心中大为惬意,似乎已经报了昨日被宁枫打脸之仇。 首辅张骇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在他看来,宁淮的这次反击简直可以用无懈可击和摧枯拉朽来形容。 先是带头鼓动群臣,接着又让吏部尚书许年乐死谏,最后再引出他的告老还乡,这一波强过一波的造势、威压,连张骇之这位老狐狸都不得不深表佩服。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二殿下,果然已经深得其中精妙。” 张骇之暗暗感叹了一句,期待着宁枫的悲惨下场。 可他似乎忘了一点,太和帝最忌兄弟相残。 今日若是宁淮针对他人,太和帝其实早已退步,毕竟宁淮能有今日这般朝中威望,乃是他有意放纵或者说养蛊得来。 可偏偏宁淮想杀的是宁枫,这已经触及到了太和帝的底线。 太和帝甚至还在此时不由得想起了已故的太子,不由得怒极反笑: “朕的确在私底下告诉过老六,让他代朕发放抚恤金。” 此言一出,全殿哗然! 太和帝这句谎言,未免也太假了一些! 可他是皇帝,皇帝开口,那就是金口玉言,谁敢质疑? 哪怕是宁淮此时如此急切地想要杀了宁枫,也是不得不强忍着怒火,小心地问道:“父皇,此事儿臣怎么从未听您说过?” “怎么,朕下个密旨,还需要你一个皇子来同意吗?” “还是说这以后朕这个皇帝但凡下令,都需要跟你商议,待你同意之后,才可执行?” 这几句话瞬间如同重锤砸在了宁淮的心口,吓得他瞬间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哼!” 太和帝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满朝文武大臣:“诸位爱卿,此事的确是朕疏忽了。” “不是吧?自己刚才只是随口胡说,是为了发疯前做准备而已,这个便宜老爹居然就这么公然撒谎了?” 宁枫心里一声哀号,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你们这些大臣,赶紧反驳啊!许年乐,你个光说不做的废物,赶紧死谏啊!” “陛下,六皇子既然是奉旨行事,那此事便算不得什么大罪,顶多算是渎职而已。” “不错!六殿下既得圣命,那自然是出师有名,应当罪不至死。” “六殿下宅心仁厚,一心为国为民,微臣恳请陛下,宽恕六殿下!” “……” 伴随着太和帝的公然袒护,朝堂之上的风向终于开始改变。 宁淮终究只是一名皇子,刚才之所以能够搅风搅雨,全然是因为其他朝臣猜不准太和帝的态度。 加之宁枫在朝中毫无根基,自然没人肯出言替他辩护。 但太和帝此时如此强势地维护,那些一心效忠皇帝的大臣们,此刻怎么可能不趁机反击? “完了!我这次发疯要发不成了。” 宁枫心里欲哭无泪,自己铺垫、酝酿了半天,结果夭折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宁淮知道要再想借此杀了宁枫,已是事不可为。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要如此袒护一个憨子?老天对我不公啊!” 宁淮心中愤怒咆哮,眼神阴沉如水,死死地盯着宁枫,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既然众位爱卿如此替老六求情,那朕便念在他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饶他不死。” “不过他这次行事如此鲁莽,死罪可饶,活罪难逃,即刻起押入天牢,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望。” 天牢,那可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地方。 本已经有些沮丧的宁淮一听这话,顿时再度振奋起来。 虽然自己动用了满朝文武的力量,最终还是没能给宁枫定个死罪,但只要是在天牢,他就有办法让宁枫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里面。 “我不服!我不要去天牢,我要去边疆。” 宁枫赶忙开始装疯卖傻,大声抗议。 “老六,朕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要再敢胡搅蛮缠,朕便下旨先将你杖则三十。” 太和帝显然动了真怒,宁枫顿时有些无语,这要是挨上三十杖刑再送去天牢,那估计自己真就得死在里面了。 不得已,他只能佯装委屈地闭上了嘴,别过头不去理会太和帝。 太和帝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个傻憨子,朕这是在救你啊!” 感觉心累的太和帝,揉了揉太阳穴,正欲宣布退朝,却不想外面通传太监忽然来报: “启禀陛下!镇北王妃带着众多苏家军将士跪在了午门之外求见!” 第34章 六皇子忠君爱国,岂能严惩! 镇北王妃?! 满朝文武大臣听到这个名字,不禁面面相觑。 这位王妃年轻时,在朝中可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甚至不少大臣都被其打伤过。 但那时候的镇北王府,如日中天,镇北王身为军中唯一巨擘,可谓国之柱石,自然无人敢惹。 “宣她进殿。” 太和帝本就有些疲惫的身子不由地靠在了龙椅之上,心里感慨料想这镇北王妃怕是来给老六说情了。 这老六,平时看着憨傻,居然能得到这位镇北王妃的青睐,倒是出人意料。 要知道这位镇北王妃向来眼光毒辣,极少有年轻一辈能被她看在眼里。 不然这么久以来,苏星彩也不会一直待字闺中。 不多时,镇北王妃便带着三名苏家军老将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命妇李天骄参见陛下!” “老臣苏家军先锋营校尉熊开山参见陛下!” “老臣苏家军骑兵营副将贾武参见陛下!” “老臣苏家军中军校尉郭泰参见陛下!” 镇北王妃曾被册封二品诰命夫人,因此镇北王妃此时面圣之时,特意以命妇自称。 二品诰命夫人,这是女子之中极高的荣誉,乃大康独一份的存在。 “镇北王妃和三位大人,快快请起!” 太和帝轻声说道:“朕可是许久没在朝堂之上见到你们了,这次求见,所为何事?” “陛下!老臣本是将死之人,不愿参与朝政,但奈何今日有人意图谋害六殿下,便只好挺着这副老骨头再次上朝,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六殿下一个清白。” 熊开山,人如其名,一开口就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与此同时,贾武和郭泰这两位军中老人也是先后开口,只听贾武率先道: “苏家军抚恤金一直无法下拨,老臣知道这是国库空虚,所以一直不愿为此事求见陛下。” “但今日六殿下替苏家军解决了这个难题,却被满朝文武为难,老臣斗胆问一句,没我苏家军在前线厮杀,何来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在京都的靡靡享受?” 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军中老臣,这一开口就直接是集火了所有的大臣,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 宁枫这是第一次看到苏家老将,本以为这三人不过校尉、副将的军职,应该只是陪衬,却不想这些老将的言辞之犀利,居然比镇北王妃都要恐怖。 “老臣刚才听闻有人要死谏,撞死在这金銮殿上,是你吧,许年乐,来,用着不你去撞死,老臣宝刀未老,先把你这等国之蛀虫砍了。” 苏家军中军校尉郭泰,一边说着,居然一边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直到此刻,宁枫才忽然发现,这三位苏家军老将居然都是人人佩刀进殿,这是何等殊荣?! “王妃,这郭大人也太猛了吧?居然敢在殿前拔刀?” 宁枫早就悄悄地站到了镇北王妃身后,此时忍不住低声问道。 镇北王妃不动声色地回答:“郭泰三人皆是出自御前侍卫,他母亲的亲妹妹是陛下的侧妃。” 简单两句话,却是透露出庞大的信息。 但凡御前侍卫,那都是皇亲国戚或是皇室旁系的优秀子嗣,才有资格加入。 毕竟是保护皇帝的最后一道屏障,若非沾亲带故的自己人,皇帝如何放心? 再加上镇北王妃所说的这位宫中侧妃,那是仅次于贵妃的存在,难怪这郭泰敢直接拔刀。 吏部尚书许年乐一听郭泰的话,顿时就吓得心头一颤,连连道:“陛下!陛下!微臣之前只是误会了六殿下,绝不没有要谋害六殿下的意思啊,还请陛下明察。” “放屁!老子说的你是要撞死在这金銮殿上的事,来啊,你撞一个我看看。” “只要你撞不死,我就补你一刀,保证你死得痛快。” 这郭泰,完全就是一个兵痞子,毫不讲理。 太和帝心里不禁乐了! 这些文臣就该是郭泰这样的武将来对付,可惜这朝堂之上的武将,在伴随着镇北王战死之后,一个个似乎都失去了心气儿,平常大多只会装哑巴。 “行了,郭泰,你别胡闹,许尚书已经说了,刚才只是误会。” 太和帝开口简单呵斥了一句,便道:“其实你们来之前,朕便已经赦老六无罪了。” “真的吗?” 郭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感觉这话有所冒犯天威,赶忙又接着道:“老臣就知道陛下圣明无比,又岂会受那些奸臣蛊惑。” “陛下明察秋毫,老臣佩服之至。” 与此同时,贾武和熊开山立刻老脸开花,盛赞太和帝之英明神武。 被三个老兵油子夸赞,太和帝实在提不起兴趣,打断道:“此事到此为止,都退朝吧!老六,你乖乖去宗人府大牢受刑。” 本已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镇北王妃突然脸色一僵,宗人府大牢?那鬼地方比天牢好不了多少啊! 当下她便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六殿下既然已经无罪,为何还要押入宗人府大牢?这岂不是说六殿下发放抚恤金是错的?我等苏家军不配得到抚恤金?” 不愧是我未来岳父大人,这两句话说得太犀利了,根本就不像文臣那般弯弯绕绕,果然不愧女中豪杰。 太和帝一下就懵了! 这朝堂还是朕的朝堂吗? 之前宁淮一系要降罪,宁枫差点就要打入天牢。 现在朕不过是略微惩戒老六,你镇北王妃又不满意了? 这朝堂到底谁说了算? “陛下,六殿下乃是为国为民,不应实受罚!” 郭泰跟着帮腔,紧接着贾武和熊开山也纷纷出言袒护宁枫,就差没把宁枫夸赞为当世圣人了。 太和帝哭笑不得,饶有兴致地问道:“照你们这么说,这憨子还应该得到封赏了?” “儿臣不要封赏,儿臣要去边疆杀敌报国。” 宁枫当即不满的喊道。 “你闭嘴,朕没问你。” 太和帝瞪了宁枫一眼,没好气的道。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倒是可以解决眼下难题。” 首辅张骇之忽然开口,太和帝扫了他一眼,并不相信张骇之会偏袒宁枫,眼神锐利地道:“说来听听。” “六殿下奉旨发放抚恤金,但方式手段的确存在问题,若是不予追究,反倒有失公允。” “而苏家军将士和镇北王妃又觉得六殿下该赏,正好今日北桓使者即将进京,倒不如任命六殿下为接待使,将功补过,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骇之这个提议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本该一脸阴郁和不甘的宁淮瞬间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坑杀宁枫的大好机会啊! 第35章 接待使 以宁枫的脾气和性子,必然是无法好好接待北凉使团的,甚至很有可能动手暴打使团一顿,毕竟他一直就视北凉为死敌。 这要是让宁枫当了接待使,那两国国议之事必将受到影响,万一触怒北凉使团,引来大战,那宁枫可就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里,宁淮如何能够不高兴? 张首辅就是张首辅,眨眼之间就扭转了整个局面。 是以,宁淮当即赞同道:“父皇,张首辅所言儿臣极为赞同。” “六弟一直嚷嚷着要前往边疆,可见其报国之志,不如便借此机会,对他磨炼一番。” 老子磨炼你一脸! 宁枫直接郁闷了。 这什么狗屁接待使,他才不稀罕当,可偏生此时太和帝担心税银之事再起波澜,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便准了。” “不过考虑到老六经验尚浅,此次接待便由鸿胪寺卿主领,宁枫配合,退朝!” 太和帝略显疲惫地下了旨意,众大臣不敢反对,纷纷告退。 “六弟,恭喜你成为接待使,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走出金銮殿,宁淮便迫不及待地讽刺道。 宁枫一脸平静的道:“谢谢二哥。” 宁淮一愣,他本以为宁枫会有所反驳,哪怕是流露出一丝不满也好,但对方如此平静的样子,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此时,镇北王妃走了过来:“六殿下,感谢你为苏家军做的一切,府上已安排了宴席,还请殿下赏脸!” 当着宁淮的面,镇北王妃直接邀请宁枫,无异于是在当场打脸。 但这事宁淮还不能计较,只能冷哼一声就走。 “这个二皇子,心胸狭隘,为人阴沉如水,是个睚眦必报的角色啊!” 一旁,郭泰望着宁淮的背影,低声念叨。 “听闻二皇子在朝中势力颇大,陛下这是养虎为患啊!” 熊开山直言不讳地道。 “行了,既然六殿下已经无事,我们先回王府,好久没和两位老哥喝酒了今日必然要痛饮一番。” 贾武大笑道。 随后几人不再废话,一起出了皇宫,来到了镇北王府。 不少离得近的苏家军后人,此刻也都云集在了府上,宁枫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角,自然受到了最高的接待。 席间,苏星彩更是一直陪伴在侧,生怕他喝多了不好回去。 可结果,在一众苏家军的感激和热情之下,特别是郭泰这三个老将连番敬酒以后,宁枫彻底的醉了。 “娘,六殿下醉成这个样子,要不还是留在府上过一夜吧!” 苏星彩看着脸蛋犹如关公一般的宁枫,不由的心疼道:“郭叔叔他们也真是的,明知道这憨子不会喝酒但又来者不拒,还一个劲地灌他。” “军营之中,能被所有将士一起灌醉的,那才是荣耀。” 镇北王妃今日也喝了些许酒,此时略显微醺,接着道:“你去吩咐几个丫鬟送六殿下去客房休息,至于你自己就别瞎忙了,毕竟你们男女有别,莫要胡来。” “哎呀,娘,你说的什么呀!” 苏星彩顿时羞恼不已,窘迫地道:“谁要去伺候他了,我就是担心他喝多了会闹事而已。” 说罢,也不好意思再去管趴在桌子上酣睡的宁枫,急急跑去喊丫鬟来伺候宁枫。 这一晚,宁枫睡得格外香甜,等到醒来时,居然已是日上三竿。 “亏了!昨晚居然真喝醉了,错失良机啊!都怪那三个老匹夫,误我大事!” 宁枫本来昨晚是打算假装喝多,然后留宿一晚,到时就有机会亲近苏星彩。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郭泰三位老将喝疯了,无论他怎么逃酒都没能得逞。 “你总算醒了啊,要再不醒,我都想去请大夫了。” 刚走出厢房,长廊上一道漂亮的身影就已经翩然而至,正是苏星彩。 宁枫心中感动,他知道苏星彩一定是一直守在外面,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出现? “娘子!我头好痛啊,昨天是不是被人偷袭了?” 宁枫立刻戏精上身,一脸的迷茫加气愤。 苏星彩不由的一笑,这憨子真是傻的可爱,这分明是喝多了才头痛的,居然还怀疑有人偷袭他脑袋! “你呀,是酒喝得太多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喝了。” 苏星彩主动伸出双臂,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宁枫的太阳穴上,一阵舒爽立刻传来,宁枫不由憨笑:“好舒服啊,娘子,你真厉害。” 说着话,宁枫本能的就伸出了魔爪,可就在这时,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 镇北王妃板着脸走了过来,语气不轻不重地道:“殿下既然已经醒了,还请早点回去,今日上午传来消息,北凉使者明日就将进京。” 这么快? 宁枫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自己这个接待使只是陪同,真正忙碌的还是鸿胪寺寺卿。 “娘,殿下才刚起来,你就撵人,未免也太不合适了吧!” 苏星彩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北凉进京一事上。 苏家最不愿意看到大康求和,因为这是在饮鸩止渴。 但苏家在朝堂之上,没任何能量,只能干瞪眼祈求太和帝会拒绝议和。 “六殿下如今已是接待使,理应先去鸿胪寺报道,以免落人话柄。” 镇北王妃之所以催促宁枫,除了不想看到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拱走之外,自然也有自己的用意。 宁枫成了接待使,便能第一时间获得议和的内幕,同时她也寄希望于宁枫能够在此次两国国议中,帮镇北王正名,甚至是促成主战。 时至今日,镇北王战死那一战,始终被人诟病为镇北王的用兵不当。 但事实上,当时北桓大军是以数倍大军才将苏家军全歼。 苏家军全体战士,上到镇北王,下到马前卒,皆死战而不降,此乃真正的英雄。 “好吧,娘子,那我就先去鸿胪寺点个卯再回来找你!” 宁枫装着无奈的样子,道。 “嗯,那你早去早回。” 苏星彩一脸的笑容。 看着这一幕,镇北王妃不禁觉得自己额头隐隐作痛,这个混账六皇子,事情还没办成,就快要把自家女儿给拐走了。 想到这,镇北王妃便忍不住将宁枫拉到一边,沉声道:“六殿下,苏家军的冤屈还没洗白,朝廷还未明确主战,你以后还是少来我苏家才好。” 宁枫顿时错愕! 这王妃,未免也太现实了点吧? 第36章 北桓使者到京 宁枫心情不爽地出了镇北王府,然后便去了鸿胪寺报道。 结果整个鸿胪寺上下,都在为明日接待北桓使者一事而忙碌,根本无人搭理他。 “六殿下,今日衙门实在太忙,几位主官都去鸿胪馆主持事宜了。” “不过寺卿大人吩咐了,若您来了,让小的告诉您,明日北桓使臣会进宫面圣,您千万别迟到了。” 一名小吏小心地陪着笑,生怕宁枫这位皇子突然发飙,砸了整个鸿胪寺衙门。 鸿胪馆,那是大康用来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等同于酒楼,吃住都在一起。 宁枫微微点头,瞥了眼大堂里那块高挂的牌匾——万邦来朝,留下一抹冷笑,转身离去。 回到落枫院,宁枫惯例地来到了湖边晒太阳。 未来丈母娘防狼似地防着自己,看来最近是不太能去镇北王府了。 可未来娘子着实是迷人,这才一会儿没见到,自己就有些心心念念了。 “还是得抓紧想办法离开京城,这样不但能够脱险,而且还能够借机带走苏星彩。” “等到了封地,那就天高皇帝远了,快速发展自身势力,才能真正的在这乱世有自保之力。” 宁枫从来不相信来自太和帝的偏爱,帝王之心,人心难测。 与其依靠他人的权势,倒不如自己就是权势本身。 “父皇啊父皇,你要是明君,我都懒得费力去就藩,可偏生你明明自身能力不够,却又喜欢对几个皇子进行养蛊培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宁枫对太和帝的印象其实不错,但可惜这位皇帝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那些皇子为夺皇位的手段和心狠手辣。 “唉,不想了,明日先去见见北桓使臣再说。” 宁枫晃了晃脑袋,开始了午睡。 次日上午,北桓使臣团队,一共八十七人在鸿胪寺寺卿、少卿和寺丞的隆重迎接下,踏入了京城。 随后北桓使团在鸿胪馆稍作停留,便派出了几名最大的使臣跟随鸿胪寺寺卿等人进宫面圣,同时参加太和帝特意在保和殿设立的晚宴。 “阿兰赫正使,还请解下你的佩刀,皇宫之内,非特许不允许带刀进宫。” 宫门外,鸿胪寺卿停下了脚步,态度和煦地道。 阿兰赫咧嘴一笑,傲然扫了一眼两名拦路的御林军,淡淡地道:“本正使乃北桓国师,所配腰刀乃我王特意赏赐,从来刀不离身。” “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还希望正使大人能够谅解。” 鸿胪寺卿为难地道。 他知道北桓使臣多半会发难,但没想到这北桓使臣居然如此嚣张,还没进宫就开始已经开始了。 可奈何他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卿,实在没有胆气去强迫一个北桓正使,更何况这正使的身份还是北桓国师。 “本正使的话你没听到吗?如果你觉得本正使这样不适合面见你们的皇帝,那我北桓使团回去便是。” 阿兰赫笑眯眯地望着鸿胪寺卿,他就是要看看这大康的接待使是否足够强势,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康皇帝的态度。 两国博弈,分毫必争的情况之下,各自底线的试探本就是基本操作。 可叹鸿胪寺卿根本不是阿兰赫的对手,一时居然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国师大人,这鸿胪寺卿一路接待还算恭顺,您便给他一个面子,毕竟他不过一个臣子,又岂敢违背他们皇帝的命令?” 这时,陪同阿兰赫一起来的一名书生模样的北桓使臣开口道。 鸿胪寺卿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点头:“还请国师大人不要为难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一个面子。” 试探有了结果,阿兰赫自然不可能真的转身就走,奈何鸿胪寺卿堂堂正三品的大官,却如此奴颜婢膝。 “这大康的大臣若都是这般软弱,此次议和,必让大康付出惨痛代价。” 阿兰赫佯装不满解刀的同时,用北桓话满是得意地对着同伴道。 “大康将士,视死如归,皆是英烈,却不想这些文臣居然如此废物,国师此次必将大胜而归。” 那书生淡淡地道。 “正使大人,现在可以进宫了。” 鸿胪寺卿侧身引路,阿兰赫等人便这么一路趾高气扬的走进了大康皇宫。 而鸿胪寺的其他官员,则一个个紧随其后,佝偻着腰,低眉垂眼,说不出的可笑。 “鸿胪寺的官一个个都得了弯腰病吗?怎么都不会直立行走了?” 队伍末端,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瞬间吓了众人一跳,同时又让众人瞬间气愤起来。 “你也是鸿胪寺的?怎么从未见过你?” 一名鸿胪寺丞不满地望着宁枫,呵斥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句话要是让北桓使臣听去了,那可是会引发两国交战的。” “我说的是鸿胪寺的官,又没说北桓人怎么样,没这么严重吧?” 宁枫强忍着笑,一脸无辜地望着这位寺丞。 “你懂什么?外交无小事,你不是在鸿胪寺当值吧?是从哪个衙门借调过来的?” 鸿胪寺平日的官员并不多,哪怕是下面的小吏也少得可怜,所以每次接待外使的时候,都会从六部衙门借调一些官员来充数。 宁枫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便干脆顺水推舟地道:“我是吏部司务,特意过来学习学习。” “哼,既然暂时进了鸿胪寺,那就要遵守鸿胪寺的规矩,还有你一个司务,应该自称’下官’,而不是’我’,记住了吗?” 寺丞语气严厉了几分,吏部司务,正七品或从七品的小官,他堂堂寺丞可是五品,自然能够呵斥几句。 两人一路低声交谈,队伍一路已经来到了保和殿。 保和殿是大康皇帝举办宴会、科举殿试以及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 “已经到了保和殿了,等会你可不能再乱说了,不然我必向你的主官告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寺丞一路上都在数落宁枫,但宁枫只觉得有趣,不时还极为配合地流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大人,你一路都在教导我要尊重外使,把他们奉为神明一般,可如果这个外使只是个畜生,堂而皇之地欺辱我大康女人,又该如何?” 宁枫忽然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问道。 寺丞顿时一愣,旋即发笑:“你说的什么胡话,那可是外使,人家外使何等尊贵,又岂会……” 他话刚到一半,却忽听一声女子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他猛然扭头,却见一名北桓使臣居然见色起意,当着众人的面抱起了一名宫女,大肆在其身上摸索起来,还不断地放声大笑。 而四周,十多名鸿胪寺官员一个个虽面有难色,却无一人吭声。 就连御林军,此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第37章 巧了,我也要杀你! “本使臣看中了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哈哈哈!” 那北桓使臣一脸淫笑,一手强搂着那宫女的腰肢,一手则毫不客气地上下摸索。 看得出来,此人是军伍出身,力气很大。 “正使大人,这可是保和殿啊,万万使不得!” 鸿胪寺卿脸色苍白,一个劲地哆嗦,这里毕竟是皇宫,一旦太和帝知晓此事,他必遭受严惩。 “区区一个宫女而已,若是你们皇帝怪罪下来,我便跟他要求将此宫女赐给我北桓。” “难道我偌大北桓,还不配你们皇帝赏赐一个宫女?” 阿兰赫浑不在意,甚至还大笑起来,阴阳怪气地道: “这宫女着实漂亮,就连本正使看了都有些心动,不过你们若是能够把那宫女抢回来,我便让他放了这个宫女。” 阿兰赫指了指正在行恶的使臣,然后目光轻蔑地扫过众人。 鸿胪寺的官员不过一群文臣,他们但凡有点血性和风骨,也不会从一开始就如同伺候爹娘一般地去迎接北桓使臣了。 至于那些御林军,倒是有一战之力,但可惜依旧无人敢去阻拦。 “哈哈哈,这大康男人果然都是软蛋,连自己国家的女人都不敢去保护。” 阿兰赫越发嚣张跋扈,竟是直接口出狂言。 “寺丞大人,这就是你刚才教导我的所谓要尊重外邦使臣,要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 宁枫嘴角噙着冷笑,眼中的杀意正在慢慢沸腾。 那寺丞此刻哪里还有脸去说教? 只是别过头,羞愧而又无能地狡辩道:“我不过是一个寺丞,连寺卿大人都不敢阻拦,我哪来的这等本事?” “这种事,靠的不是本事,而是骨气。” 宁枫咧嘴一笑,透着一股异样的凶狠之气。 “哼,你一个小小的吏部司务怕不是疯了吧?这种事是你我这种小人物能插手的?” 寺丞不敢承认自己无能和胆小,但更不愿意看到有人比他勇敢。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宁枫忽然一笑:“巧了!我还真是个疯子!” 话音一落,这寺丞只觉得眼前一花,宁枫已经快步冲到了那名正在欺辱宫女的北桓使臣身边。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宁枫给吓了一跳,鸿胪寺卿瞬间心头一震:“六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充斥心头。 另一边,北桓使臣等人则略显讶异。 特别是阿兰赫,他并不认识宁枫,只以为他不过是鸿胪寺的一个小吏,不由得大笑起来:“怎么,堂堂寺卿不敢出面,反倒是一个小吏跳了出来,这大康果然无勇武之辈啊!” “小子,别打扰我的雅兴!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杀了,谅你们皇帝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强搂着宫女的北桓使臣根本没把宁枫放在眼里,只是鄙夷地扫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将魔爪伸向了那宫女。 可就在这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探出,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巨力传来,痛得这北桓使臣不断开始痛叫。 “该死的!你居然敢弄伤我,我要杀了你。” 北桓使臣自持身份特殊,又觉得大康不敢跟北桓开战,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一拳砸向了宁枫的脑袋。 “不可!他可是……” 鸿胪寺卿瞬间吓得脸色剧变,但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宁枫已经单手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欺负女人,你们北桓人就只会以此为荣?” 宁枫狰狞一笑,下一秒,手腕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只听“咔擦”一声,对方那条手臂竟是在这瞬间被他直接拧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那北桓使臣的嘴里发出,冷汗浸湿了全身。 他目光阴狠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巧了,我也要杀了你。” 宁枫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憨笑,但知道这位六殿下疯劲的鸿胪寺卿当即吓得亡魂皆冒。 他怕北桓使臣伤了宁枫,但更怕宁枫真杀了北桓使臣。 这要是真杀了,那北桓和大康必然开战,他这个鸿胪寺卿也算是做到头了。 “六殿下!万万不可,他可是北桓使臣。” 鸿胪寺卿急忙大喊,可宁枫已经箍住对方天灵盖的那只大手微微一顿,侧过头,反问道:“你跟他是一伙儿的?” “当然不是。” 鸿胪寺卿看到宁枫那满是杀意的眼神,连忙摇头:“老臣是鸿胪寺卿,怎么可能和北桓人是一伙的?” “但这次北桓使臣前来,是商议两国停战一事的,殿下若是杀了北桓使臣,势必会倒在谈判破裂,于我大康不利啊!” “这个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在欺负一个女人,父皇说过,路见不平需拔刀相助。” 宁枫回过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 “原来是贵国六皇子啊!真是幸会幸会!” “不过正如你们的鸿胪寺卿所说,你若敢杀他,我北桓必然出兵征讨大康。” “到时你这个大康六皇子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 阿兰赫在得知宁枫的身份之后,反而越发地气定神闲起来。 他了解过大康的几位皇子,但宁枫并不在列,像这种连被调查的资格都没有的闲散皇子,他不相信对方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宫女。 那北桓使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底气,大声叫嚣道: “来呀,杀了我!如果你不杀我,我今日就要玩死这个宫女,等出了皇宫,我还要玩死更多你们大康的女人,哈哈哈!” “咔擦!”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那北桓使臣的脖子直接被宁枫双手拧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垂,身子微微一晃,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杀了?! 鸿胪寺卿彻底懵了,感觉到了末日降临。 其他鸿胪寺的官员,则一个个如丧考妣,明明宁枫杀的是敌人,但他们却都露出了即将被革职查办的绝望之色。 至于北桓使团这边,震惊大过于悲哀。 阿兰赫怒目圆睁,一身骇人气势直逼宁枫,一字一句地道:“六皇子,你居然真敢杀我北桓使臣!” “大康这是在主动挑起战争!这六皇子必须偿命,不然我北桓必将发兵大康。” “如此无视我北桓使臣,大康这是想要灭国吗?” “杀了这个浑蛋,替我们的使臣报仇。” “……” 北桓使臣团的众人,一个个大声怒吼起来,模样凶狠至极,宛若要吃人一般。 第38章 六皇子还真是个疯子! 鸿胪寺卿彻底慌了! 他连忙冲着阿兰赫连连解释: “正使大人,六皇子素来就有疯病,这次是被那使臣给刺激到了,所以才突然发病,不小心杀了你们的人。” 他言语极尽卑微,甚至已经俯下了半个身子,一张老脸之上满是哀求和讨好,只希望对方能够息事宁人。 可阿兰赫根本都未曾看他一眼,而是语气森然地道: “杀人偿命,我不管他是不是皇子,又或者有没有疯病,他都必须死。” 一个外邦国师,以使臣身份,威胁一国寺卿,要求处死国之皇子,这等荒唐、离谱的事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发生在了大康皇宫的保和殿中。 那些鸿胪寺的官员,纵然再如何软骨头,此时也感觉到了耻辱。 这是完全不将大康放在眼中啊! 可他们依旧不敢出声反驳,相比于北桓人的同仇敌忾,大康的众多官员就像是孱弱至极的羔羊,生怕自己先被吃了。 “想杀我?那就上前来。” 宁枫此刻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之前他屡次发疯装傻,顶多只是为了教训一下对方或者出口恶气。 但现在,他已经是恨不得将在场所有北桓使臣杀绝。 他在等其他北桓使臣出手,唯有这样,他才能事后不被追究。 “大胆!竟敢如此与我国国师说话,你果然该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名北桓使臣果然忍不住脾气,直接朝着宁枫出了手。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身手不凡的北桓使臣也毫不客气地围杀了上来,势必要直接拿下宁枫,好跟大康皇帝讨个说法。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宁枫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道浓烈杀意,魁梧的身躯已经冲杀出去。 “砰!” 只一拳,刚才叫嚣着要杀了宁枫的北桓使臣,身子瞬间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从他嘴里传出,他惊怒交加地捂着自己的不断流血的鼻子,他知道自己的鼻梁骨已经断了,一阵阵的酸痛刺激着他不断地掉泪。 “此人居然如此勇猛!” 阿兰赫心底一惊,面露骇然之色。 如果说之前宁枫双手拧断北桓使臣的脖子,是让人觉得偷袭所致,那么此时看到宁枫一拳将人打飞,阿兰赫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要知道,他这些个随行的北桓使臣,其实都是军中的高手。 不然阿兰赫如何敢贸然进宫? 可眼下,就是这几个被誉为北桓军中的顶级高手,在面对宁枫的时候却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啪……” 势大力沉的一个巴掌,直接扇得另一名北桓使臣脑袋嗡嗡作响。 随后在其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宁枫又是一掌轰在了他的胸口。 只见那人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倒在地上,连痛哼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哼哧哼哧犹如老风箱抽动的古怪声音。 “这是一掌打断了胸骨,还刺伤了肺部?!” 阿兰赫再次惊怒,心中多出了一丝恐惧和后怕。 大康皇子之中,居然隐藏着这种战神般的恐怖人物,为什么之前间谍毫无任何汇报? “该你了!” 宁枫简单利索地解决掉了两人,便将目光放在了第三人身上。 刚才便是他开口就叫嚷着要杀了宁枫,以命抵命。 “你找死!” 那北桓使臣尽管心里已经有些畏惧,可北桓军人的骄傲迫使他仍旧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杀向了宁枫。 宁枫面无表情地继续上前,直到对方的拳头即将要击中自己的面门时,他才忽然侧了一下脑袋。 随后对方那蓄力已久的一拳就直接打在了空气之上,他下意识地感到了浓烈的危机。 刚后撤一步,试图退出宁枫的攻击范围,却不想宁枫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挥拳的右臂,然后一拉、一带,整个身子便朝前不可控制地扑了出去。 “砰!” 对方身子还在半空,宁枫就来了一记极为标准的正蹬腿。 恐怖的力量刹那爆发,那北桓使臣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一批奔跑中的马车给狠狠撞了一下,连骨头都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散架。 “啪嗒……” 他跌落在地,口鼻之中已经溢出鲜血。 宁枫那一脚可没有任何收力,他的五脏六腑宛若被重锤狠狠一击,然后又在瞬间翻转了几圈,痛得他整个人脸色苍白,身子不停抽搐起来。 “接下来该是你了!” 宁枫目光一凝,已经盯住了阿兰赫。 这一刻,阿兰赫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给盯上了一般。 那种犹如实质般的杀意,让阿兰赫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站住!我可是北桓使臣此次唯一的负责人,如果你敢对我胡来,我相信哪怕是太和帝也无法护得了你。” 阿兰赫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可宁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单手扣住了阿兰赫的脖子,缓缓将人提到了半空。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抬了起来,显然是又要拧断别人的脖子。 “住手!六殿下!” “此事是我北桓不对,还请六殿下高抬贵手。” 之前假意替鸿胪寺卿解围的书生,竟在此时选择了主动道歉。 一众鸿胪寺官员一个个听了面红耳赤,这一声服软和道歉,就像是个巨大而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众人脸上。 你阿谀奉承,换来的结果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反倒是宁枫这位六皇子,以最直接、粗暴的方式,获得了北桓人的服软和低头。 这等可笑的场面,不禁让众人羞愧得无言以对。 “我……我不……相信你敢杀我……” 半空中,被捏着脖子的阿兰赫因为整根脖子被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不需要你相信啊!我说了,谁欺负人,谁就该死。” 宁枫伸出了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阿兰赫的脖子,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四周之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鸿胪寺卿更是大声哀号:“六殿下,求求你快住手吧!” “陛下到!” 正这时,一声嘹亮的通传声从保和殿外传来,这一刻,鸿胪寺卿终于松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低声呢喃:“这疯子真是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北桓使臣这边也是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他们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中高手,自然看得出宁枫刚才是真的打算杀了阿兰赫。 就连阿兰赫自己,此时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感。 眼前这个男人,还真是个疯子! 第39章 你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一身龙袍的太和帝,神色肃穆地在一众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走进了保和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宁枫身上,此时他依旧掐着阿兰赫的脖子,吊在半空之中。 “这个老六,这是又发疯病了!” 太和帝心里叹息了一声,但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保和殿发生的一切,早有太监偷偷传递了消息,太和帝如何能不明白事情原委? 他本是想第一时间就出面处理,但一想到自家老六肯定会动手暴揍北桓使臣,便又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 这件事若是由其他皇子或者是朝廷大臣来处理,其实都非常棘手。 以其他人的处理方式,必然会牺牲掉一个宫女,换来北桓的好感,但这样会有损失皇室威严。 但若是较真追究,太和帝又担心北桓真的发兵。 也唯有宁枫这个老六,最是适合搅局。 “老六,你还不将正使放下。” 太和帝假意怒斥一声,来到了大殿中央。 四周大臣纷纷下跪行礼,唯独北桓使臣不为所动。 “他是个坏人,想要抢走宫女,还有这些人都是帮凶,他们连见了父皇都不肯下跪,分明是想要谋害父皇。” 宁枫掐着阿兰赫的脖子,轻松写意地将他整个身子拎到了太和帝的面前。 此时阿兰赫已经满脸发青,这是快要窒息前的征兆。 “胡闹!他们只是不懂我大康礼仪而已。” 太和帝瞪了下眼,然后便神色冷漠地望向了北桓众使臣,那表情满含杀意。 但同时心里却是对宁枫的表现赞许至极,瞧瞧咱家老六,多懂事? 北桓使臣不肯跪拜,他立马就借机敲打了一下。 北桓使臣们尽管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若是不跪,怕是这个疯子皇子真的会杀了自家国师,当即一个个不甘不愿地跪下行礼道: “北桓使臣,参见陛下!” “你看到了吧?他们都已经乖乖下跪了,你先把阿兰赫放了吧!” 太和帝也是个老六,故意没让北桓使臣起身,只是提醒宁枫赶紧放人。 那些个北桓使臣此时自然不敢起身,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宁枫,又急又无奈。 刚才北桓几个军中高手可是已经出过手了,无一人是宁枫对手,他们自然不敢再奢望通过武力来解决此事。 “好吧,那我就给父皇您一个面子,放了他。” “不过他要是再敢欺负宫女,儿臣可就不是掐他一下,而是直接把他撕碎了去喂狗哦!” 宁枫说得极为认真,但表情里却没有半点杀意,这让北桓使臣们无法确定,宁枫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行了,朕知道啦! 太和帝心头窃笑,这个老六,居然还懂得威胁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堂堂大康保和殿里,宫女被外使欺辱,若是没有一点警告,岂不是有辱圣威? “噗通……” 宁枫随手将阿兰赫丢在了地上。 “啊……” 阿兰赫顿时一声惨叫,这个怪力皇子,如此神力,绝对是故意羞辱于我。 阿兰赫老脸阴沉如水,朝着太和帝道:“大康陛下,你朝六皇子如此对待我北桓使臣,不仅差点将我杀了,更是直接杀了其中一名使臣,此事必须给我北桓一个交代。” “哦,竟有此事?” 太和帝早已心知肚明,但依旧装着不解的样子,淡淡开口道:“鸿胪寺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胪寺卿哪里敢隐瞒真相? 当即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全部叙述了一遍,道:“此事六殿下虽然做得有些过激,但也是为了维护我大康皇室颜面,况且那北桓使臣动手在先,老臣以为六殿下并无过错。” 鸿胪寺卿之前虽然对北桓使臣唯唯诺诺,但那是他官职所在,但此刻太和帝在前,他自然也有底气说出真话。 “就算是我北桓使臣率先动手,但也罪不至死。” 阿兰赫当即反驳:“再退一步而言,我北桓使臣若是犯法,那也该由我北桓王庭来裁决,而非是你大康皇子。” 阿兰赫这话显然是在狡辩,若真如他所说,那这个北桓使臣必将逍遥法外。 “老六,你觉得呢?” 太和帝似乎并不急着辩解,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宁枫。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老六虽然惹事不断,但也着实在无形中帮他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问题。 特别是在北桓议和一事上,若非宁枫在金銮殿前暴打两位尚书和皇子,此刻满朝文武恐怕都已经在跪迎北桓使臣了。 “儿臣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想杀他,是他自己脖子太脆了,所以轻轻一掰就死了。” 宁枫一脸的无辜,甚至还做了下手势,的确是无比轻松。 这一幕气得阿兰赫怒火攻心,这大康六皇子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简直欺人太甚。 可此时,太和帝已经不给阿兰赫什么面子,冷声道: “北桓使臣无视大康律法,公然在保和殿欺辱宫女,此乃死罪。” “但念其已经被我儿就地正法,便饶了他这一次。” 说完,太和帝便打算离开现场。 一众北桓使臣瞬间懵了? 人都死了,你还饶他一次? 不是说大康为了求和,早就放低了姿态吗? 但太和帝这等态度,别说是低姿态了,就是说上一句强硬都不为过。 “陛下,您就如此纵容您的皇子吗?” 阿兰赫人不死心,连忙道:“杀人偿命,难道我北桓使臣就这么白白被杀了?” “朕已说过,那个北桓使臣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而已。” “再说老六向来患有疯病,这满朝文武皆知,你好歹是大康国师,总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吧?” 太和帝话说到这个份上,阿兰赫顿时语塞。 如果宁枫真是疯子,就算阿兰赫能逼迫太和帝惩罚于他,势必也不过是轻拿轻放。 毕竟你不可能拿正常的律法来约束一个疯子皇子! 再说,北桓本就有错在先,他阿兰赫刚才也已经承认,一时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太和帝的做法。 四周鸿胪官的大臣看到之前无比傲慢的阿兰赫居然真的吃瘪,一个个顿觉出了一口恶气。 鸿胪寺卿更是心中暗暗道:“虽然六殿下时常发疯,但这一次却是真真的给我大康挽回了脸面,看来以后老夫还是得多仰仗他才是。” “既如此,鸿胪寺就好生接待北桓使臣。” “免得北桓使臣又因为不懂礼数,在等会的晚宴上再闹出笑话。” 太和帝似笑非笑地留下这一句话,这才离开了保和殿。 一众北桓使臣瞬间被气得脸色涨红,什么不懂礼数,这分明是在骂他们是蛮夷之人而已,但此时却没一个人敢发作。 第40章 北桓的条件 太和帝一走,鸿胪寺卿便立刻派人拖走了北桓使臣的尸体。 随后,他又安排其他官员抓紧安排晚宴事宜,而他自己则带着少卿和寺丞继续陪同阿兰赫等人商议议和一事。 “六殿下,刚才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千万不要责怪。” 议会上,北桓和大康分作两列长桌之后,彼此面对着面。 但显然,之前一直在给宁枫说教的那位寺丞,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参与什么议和条件了。 “你好好参会,我有些累了,先睡一觉。” 宁枫懒得搭理他,像这类官员,满大康都是。 他们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平日也未必贪赃枉法,可就是不做事实,其危害其实和贪官没什么两样。 这寺丞一张脸顿时变得苦涩难言,那可是连当朝首辅都敢打的六皇子啊,自己刚才真是瞎了眼,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枫果真是打起了盹,但经历过刚才一事之后,却是无人再敢对他多说什么。 等到酉时临近,双方依旧没能谈出什么结果。 但很显然,鸿胪寺卿这边满脸怒火和不甘,显然是北桓暂时占据了上风。 “此等无理要求,我朝陛下绝不会答应。” 鸿胪寺卿难得地硬气了一把,起身道:“国师大人,宴会马上开始,我便暂时不作陪了。” 说罢,也不等阿兰赫答应,鸿胪寺卿便已经匆匆离去。 “哼,北桓实力远强于大康,多提一些要求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你们大康真是太过斤斤计较了!” “这议和之事,不谈也罢!” 这群北桓使臣,动不动就是要拒绝和谈,立刻发兵,可喊了这么多次了,却也没见他们抬起过屁股。 宁枫看似在打盹,但实则一些重要的心思还是听在了耳中,但此时只是初步交涉意见,所以他也懒得理会。 等到明日正式议会之时,才是双方真正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刻多钟后,晚宴如期举行。 太和帝如期而至,随行的还有除鸿胪寺外的其他六部尚书、首辅张骇之以及宁淮、宁胜以及少有露面的五皇子宁涛。 但这些人中,有一人让宁枫最为诧异,苏星彩! 这个未来娘子不知道为什么,太和帝居然特意邀请了她。 “你怎么来了?” 晚宴一开始,一身劲装的苏星彩就悄然坐到了宁枫身边。 苏星彩嘻嘻一笑:“陛下邀请我来的,毕竟我是镇北王的唯一后人啊!” 宁枫微微点头,习惯性就想装傻揩油,但一想到今日场合不对,便难得地老实起来: “那等会娘子你可要多吃一点,宫里的御膳还是比较美味的。” 苏星彩心头一暖,这个憨子,也只能这样来表达对自己的关心了。 两人低声闲聊,而宴会中则已经是歌舞升平,气氛一时变得其乐融融。 可很显然,北桓没打算就这么简单地结束这场晚宴。 只见那阿兰赫忽然起身,朝着太和帝行了一礼之后,道: “大康陛下,今日晚宴前我使臣团曾和贵国鸿胪寺提出一些初步议和条件,但被无情拒绝,这让我很怀疑大康议和的决心和态度。” “如果大康无法答应我北桓提出的条件,那所谓明日的正式议会,不开也罢!” 大康这边,没人料到阿兰赫居然会提前发难,而且还是一副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 太和帝眉头不禁一皱,他知道对方这是因为宁枫杀了他一个使臣的事在作妖,但既然对方此刻大方提了出来,他身为皇帝自然也不好阻拦,便语气肃穆地道:“贵国提出了什么条件?” “条件其实很简单,而且对大康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阿兰赫得意地一笑,接着道: “第一,大康需对我北桓俯首称臣,以后大康便是我北桓的附属国。” “这第二,为确保大康对北桓的衷心,所以需要大康派出一名皇子去我北桓,当作质子。” “至于这其三嘛,其实跟第一条是关联的,几位属国,每年自然需要纳贡,至于这纳贡的内容,我北桓王说了,每年白银五百万两,黄金十万两,粮食一百万石以及其他部分丝绸、布匹即可。”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大康朝中的确有不少主张议和的,但却也不是这么个议和之法。 如此条件,无疑于是在踩踏大康的脸面,是赤果果的抢夺。 “国师此等要求,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鸿胪寺卿不得不站了出来,反驳道。 “我北桓兵强马壮,本可直接派兵攻打大康,到时大康战败,不仅要如约答应这些条件,而且还会造成无数无辜百姓的惨死。” “倒不如就此答应,还可以让这天下苍生免去一场浩劫。” 阿兰赫笑吟吟地道。 “诸位爱卿的意思呢?” 太和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环视四周。 一个鸿胪寺卿都敢站出来反对,你们这些六部尚书却在此时装起了聋子和瞎子? “户部尚书,你以为如何?” 太和帝直接开始点名,可户部尚书却是立刻低头道:“此事关系国家存亡,微臣不敢妄言。” “兵部尚书你呢?” 太和帝又问。 “微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自古以来两国议和,哪有一蹴而就的。” 兵部尚书腆着老脸,轻声地道。 这个回答,等于是没有回答。 人家都在当场提出要求了,你还从长计议? 太和帝心中越发窝火,这满朝文武平日里各个口若悬河,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却没一个人说真话的。 “这些大臣简直就是酒囊饭袋,居然连站出来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底下,苏星彩已经气得有些咬牙切齿。 她一直以为那些大臣之所以主和,无非是因为利益相关和贪生怕死,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大臣居然贪生怕死到了这等地步。 “好,很好,我堂堂大康,这么多文武大臣,居然没一人敢在此说话的。” “难道你们都觉得北桓国师说得对吗?” 太和帝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猛地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宁淮,你来说说看,朕该不该答应这等要求?” 宁淮稍显错愕,但还是立刻站了起来,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父皇!儿臣始终觉得大康和北桓之间唯有议和,才是两利,才能给天下百姓带来幸福。” “北桓国师的要求虽然严苛,但我想应该有谈判的余地,儿臣愿担此重任。” 话音落,太和帝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宁淮是他最为器重的皇子,而且之前宁淮主和,他已经接二连三的敲打,却不想这个逆子在此时此刻,依旧主和。 这一瞬间,太和帝有种被背叛的孤立感! 第41章 一个故事 主和! 满朝文武其实有大半人支持这个提议,但没人敢在阿兰赫提出此等丧权辱国般苛刻条件时,表明立场。 可宁淮不仅说了,而且还趁机跟太和帝要谈判的权利。 这对帝王父子之间,头一次产生了巨大的间隙。 “陛下,您听到了,就连您的二皇子也同样赞同主和,您何不就此答应,我也好早点回北桓向我王复命。” 阿兰赫淡淡的一笑,那表情看似谦逊,实则却透着一股无法言明的傲慢。 太和帝脸色早就阴沉至极,他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像今日此时这般窝火和暴怒。 但他不能立刻训斥宁淮,不然只会让北桓人看了笑话。 “宁淮,你身为二皇子,心系天下苍生,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太和帝将最后那几个字咬得极重,接着道:“不过你毕竟太过年轻,议和之事还是交由那些老臣去处理吧!” “儿臣遵命。” 宁淮乖巧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心中却已觉胜券在握: “朝中工部、兵部以及礼部,再加一个首辅张骇之,尽是我的人,我参不参与议和根本不重要。” “父皇啊父皇,你终究还是老了。” 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阿兰赫,后者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幕正在气头上的太和帝自然没有看到,但宁枫却恰好看了个真切:“这宁淮果然早就和北桓人有所勾结,只是这蠢货也不想想,一旦北桓真的壮大,你就算当了大康的皇帝又有什么用呢?” “可还有人有其他意见?” 太和帝沉声问道,声音在保和殿中回荡,但全场却鸦雀无声。 这种尴尬的局面,引得北桓人一阵低声议论,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用脚趾想正是在嘲笑当今皇帝。 “儿臣有话要说。” 就在太和帝几欲绝望的时候,宁枫站了出来。 他先是一喜,接着看到是宁枫之后不由得有些错愕和暖心。 这个憨老六,打架揍人你是一流,可这会儿是在商议,靠的是口才,怕是又要成为他人的笑柄了。 太和帝心里的希望彻底破灭,但想着宁枫虽然憨傻,却还知道在自己最尴尬的是偶替自己解围,便不由得柔和了语气,道: “老六,你从未参与过政事,此事不用你来开口。” 太和帝明显想要保护宁枫,可他不知道是宁枫这会儿站出来不光光是为了给他解围,同时也是为了趁机搅局。 唯有搅局,彻底破坏北桓的议和,他才有可能被赶出京城。 是以,宁枫一脸不满地道:“二哥能说,我为啥不能说?”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小孩子赌气的样子。 “大康陛下!既然同为皇子,自然不能拒绝六殿下的要求。” “况且六殿下之神武,我北桓刚才已经有所领教,但也很想知道他对于议和之事有什么好的提议。” 阿兰赫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已经打听到了有关宁枫的一些消息,自然巴不得他在此刻出丑。 “胡闹!六弟,此乃国家大事,又岂容你胡乱说话?” 宁淮假意训斥,但眼底里那抹冷意早已出卖了他的本心,他恨不得宁枫此时能够做出什么有损两国议和的蠢事,这样他才有机会杀了宁枫。 “我都没说话呢,二哥怎么就知道我是胡乱说的?” 宁枫好奇地望着宁淮,似乎在寻求答案。 宁淮被噎了一下,这话还真不好回答,不禁冷哼一声,干脆不去理会。 “那你就说说吧!” 事已至此,太和帝也不好再阻拦,有些无奈的道。 其他大臣,一个个顿时担忧起来。 谁都知道六殿下是个憨子,除了一身神力之外,平日连说话都是小孩子心性。 这等头脑在眼下这等场景之中,但凡开口,那就是自取其辱。 “哎,六殿下虽然宅心仁厚,但此时逞强,却是给了北桓大肆嘲笑我大康的机会啊!” 鸿胪寺卿心里叹息一声,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显得尤为的凝重。 “哼,这憨子六皇子居然妄想在此时说服阿兰赫,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工部尚书鄙夷地扫了一眼宁枫,然后低声跟着身边的礼部尚书轻声道: “你看着吧,咱们大康的脸今天怕是要丢尽了。” “可不是!他一个憨子,能说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无非就是那些你该死,你该杀的车轱辘话。” 礼部尚书倒是对宁枫发疯时的言语记得清楚,怪笑着道。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一个看好宁枫的,哪怕是苏星彩此时,也是隐隐为宁枫担心,生怕他说错话而出丑。 “父皇,儿臣的确不懂什么朝堂之事,但儿臣在京城的茶馆听一个说书先生讲到过一个故事,我觉得很有道理。” 宁枫始终得保持自己憨子的人设,自然没法侃侃而谈,只能找了个借口道: “从前山里有一只老虎,但它年纪大了,捕猎开始变得困难。” “有一次,它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头狼,想要把它吃了,但狼却求饶地说,只要老虎饶他一命,他就会替老虎去捕猎食物。” “老虎答应了,但渐渐地老虎就发现这头恶狼说一套,做一套,恶狼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不再送来。” “老虎经常吃不饱,力气就越来越小,而恶狼却逐渐变得强大,终于有一天,它吃掉了老虎,统治了整个山林。” 说到这里,宁枫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阿兰赫的身上,目光如虎,隐隐闪烁着唯有阿兰赫才能感受到的杀意。 那些朝中大臣,一个个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狼啊,虎啊的,这憨子皇子,真把我们满朝文武当成幼童了?” 工部尚书不屑地冷笑,却发现刚才和自己还同仇敌忾的礼部尚书许年乐却已经是面有唏嘘:“我大康如今国力衰退,便是那年迈的老虎啊!而这北桓日益壮大,岂不正是那凶狠的恶狼?” “六殿下看似愚笨,却能从一个茶馆故事就能道出两国纷争之真谛,实乃大智若愚!” “一狼一虎,皆以肉为实,可这山林的食物总归有限,狼若不死,那死的只有是老虎了。” 首辅张骇之心中一动,不由得向宁枫投去了一丝讶异的目光,暗道六殿下难道真在装疯卖傻,不然如此大道理为何能用这等寓言故事娓娓道来?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六殿下所想,而是陛下事先就已经教给六殿下的? 张骇之不可抑制地开始脑补,就如之前宁枫在金銮殿前发疯一样,张骇之就认定了是太和帝的授意。 第42章 有本事,就出兵! 宁枫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找个借口讲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寓言故事,结果却引来了满朝文武的猜忌和钦佩。 特别是张骇之,此时已经开始揣摩太和帝的用意,正在疯狂地脑补。 至于宁淮,同样诧异至极。 在保和殿上的众人,唯有他宁淮对宁枫算是最为了解。 “果然一直是在装疯卖傻,这次终于是露出马脚了吧!” 宁淮恨得咬牙切齿,但同时也异常兴奋。 只要老六这个该死的没了所谓的疯傻,以后再要杀他,那就简单许多了。 甚至他还可以直接揭穿他的真面目,告他一个欺君之罪也未尝不可。 “诸位爱卿可曾听懂宁枫所说之故事?” 太和帝此时心中又惊又喜,这老六何时开的窍,居然能讲这般的寓言故事? 看来朕择日得去老六所说的茶馆,好好地拜访一下那位说书先生才是。 “回陛下,六殿下之故事虽然听着简单幼稚,但其中却是蕴含治国至理。” “古往今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高声道。 “不错!这大殿之上,谁是狼,是谁虎,一目了然,若我大康真答应北桓如此条件,那岂不是成了那只被吞掉的老虎?” 吏部尚书朗声说道,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此等条件,绝不能答应。” “北桓狼子野心,比之那恶狼都要过犹不及。” “陛下!老臣宁愿以身殉国,也绝不忍我堂堂大康皇朝如此求和!” “……” 阿兰赫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宁枫说了一个小故事,刚才还一个个装聋作哑的大康朝臣竟一个个都激动地开始大声反对。 “该死的探子,居然给了我如此错误的信息,这六皇子分明才智过人,辩才无双,却居然说他是个憨子和疯子。” “等此间事了,本国师必将那探子杀了以儆效尤。” 阿兰赫眼看局势不对,心中发狠的同时,当即冷笑道: “大康若是不肯答应我的那些条件,那我北桓使臣今日便会离开京城,随后我王必将调集全部兵力,直接进攻大康。” “等到了那个时候,纵然是你们大康再想要割地赔款,也已经是徒劳。” 阿兰赫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不禁暗自得意,这大康果然还是软柿子,每每只要自己提到北桓要出兵,这些大康臣子们就一个个都吓得缩了起来。 “北桓要打就打,别老是在那儿叽叽歪歪地废话。” 可就在这时,宁枫冷傲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阿兰赫跟前,四周北桓使臣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将阿兰赫保护了起来。 反观大康的大臣们,则是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坐立不安起来。 “六殿下,还请慎言!” 刚还在欣赏宁枫的礼部尚书,此刻已经胆战心惊地阻拦道。 “陛下,六殿下言语太过激进,怕是会激怒北桓使臣,还望陛下请他出去。” 另一名大臣急忙起身,连连道。 “我大康泱泱大国,岂能说出如此无礼之言,还请六殿下先行退下。” 首辅张骇之忍不住提醒道,生怕宁枫这几句话真的激怒了北桓使臣,从而导致议和破裂。 太和帝本也是这个念头,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臣出言呵斥宁枫,可北桓这边却依旧不见动作,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这北桓分明是在不断试探我大康的底线,频频以发兵为威胁,此时被老六一咋呼,反倒骑虎难下了。” 况且这北桓若真因此而被激怒,太和帝大可以假意斥责宁枫几句,毕竟他可是疯子,说错话在所难免,这样也不会有损朝廷颜面。 是以,太和帝干脆假装没听到群臣的反对之声,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宁枫的“表演”。 宁枫哪里能想到太和帝的心思,此时他已经进入了角色,不顾任何人的阻拦,继续气势汹汹地道: “你们北桓人就只会耍嘴皮子吗?这一路过来,我听你说了不下五次说要出兵,那倒是出呀?” “你好像是国师是吧?怎么嘴上嚷嚷着要立刻回北桓,可你为什么不敢回呢?” “你这模样的就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嘴里喊着要回娘家,结果硬是不敢回。” 堂堂北桓国师,居然被人戏称为受气的小媳妇,太和帝坐在龙椅之上,都快要笑得直拍桌子了。 就连那些刚才还在指责宁枫的大臣们,也是不禁一愣,有些忍俊不禁。 “该死的老六,又被他搅局了。” 宁淮眼看场面开始失控,便想着开口呵斥宁枫。 可他这边刚想张嘴,太和帝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六殿下你身为皇子,居然敢如此侮辱于我,你就不怕我北桓……” 阿兰赫怒极,可话到一半,宁枫就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厌烦地道: “你北桓出兵吗,这是你第六次这么说了,你们北桓到底说话算不算话?” “如果真要出兵,我就跟父皇请旨前往边疆,必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这般语气果然很六皇子,众人不由得感慨。 “你……你……” 阿兰赫彻底地被问住了,只能手指着宁枫,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陛下,以臣女对北桓的了解,若非北桓王庭内部出了问题,又或者是遭到了外部的威胁,北桓绝不会主动派出使臣前来议和。” 正这时,苏星彩忽然站了出来。 她是镇北王之女,这句话说出来自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太和帝不禁眼前一亮,略显心急地道:“你继续说!” “北桓向来野心勃勃,且战力强于我大康,但此次北桓使臣前来,从头到尾都没敢提一句主战,仅仅只是死咬着主和的赔偿条件而已。” “这种色厉内荏的做法,无疑暴露了他们的心虚和野心。” “若我大康真的被北桓吓唬住,俯首臣称,每年纳贡,那不出三年,大康就真的成了那头被恶狼吞没了的老虎了。” 苏星彩这番话有理有据,几乎可以说是猜中了事实。 太和帝不由得士气大振,朗声道:“阿兰赫,你可听到镇北王之女的话?你北桓若真心想要议和,那便拿出该有的态度来,不然我大康宁愿死战,也绝不退让半步。” 此话一出,阿兰赫瞬间僵住。 自己煞费苦心地提前买通了二皇子,又在这晚宴上突然发难,眼看着即将要成功,却不想被一个憨子皇子给彻底搅了局。 “大康陛下,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向您道歉,但无论是北桓还是大康,都不希望再发生战争。” “既然如此,我们两国不妨来一次比试,大康若是赢了,我北桓便归还大康五座城池并退兵,但若是我北桓赢了,那大康就必须要对我北桓俯首称臣,每年纳贡,如何?” 第43章 斗诗 半年前,大康和北桓爆发大战,大康接连失利,丢失了五座城池,至今仍被北桓占领。 这一直成了扎在太和帝心中的一根利刺! 此刻,当北桓国师提出以此为比试条件的时候,别说是太和帝了,就是那些主和的满朝文武,也不禁大为动容。 “陛下!我大康人才济济,又何惧他北桓一点小小比试?” 礼部尚书当即放出豪言,傲然地道。 “不错!若我大康能够兵不血刃的夺回这五座城池,岂不是造福苍生。” 兵部尚书紧跟其后,仿佛那五座城池已经尽在掌握。 其余大臣一个个纷纷出言,就连张骇之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北桓屡屡冒犯朝廷,此乃难能可贵之机会,倒不如先听听北桓国师的具体比试内容如何?” 张骇之没被冲昏头脑,虽然同样渴望和平收回城池,但也要看看北桓到底有何手段。 “素闻大康文人极擅诗词歌赋,此次我北桓使团之中恰好有一名才子,一直想要跟大康的文人们请教一下诗词歌赋,尤其是诗词一道。” 阿兰赫意味深长地笑道。 “蛮夷之地,何时又懂诗词之道了?” 礼部尚书大笑一声:“国师先要跟我大康斗诗,确定不会反悔?” 礼部尚书的话虽然有些狂妄自大,但满朝文武却没一人觉得有何不妥。 诗词本就起源于大康,北桓之地就连缺少读书人,更遑论是诗词了。 “这群自命不凡的蠢货,看着吧,等会就该轮到他们哭了。” 宁枫不由冷笑,北桓何等奸猾,他阿兰赫既然主动提出斗诗,又怎么可能没有把握? “殿下你是觉得大康会输?” 苏星彩好奇的问道。 她虽然不善诗词,但作为大康人,还是比较相信大康在诗词领域的实力的。 毕竟这满朝文臣,各个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更有不少人在当今诗坛享有盛誉,礼部尚书便是其中之一。 “既是赌约,自然没有反悔一说。” 阿兰赫显得极为自信沉稳,接着道:“诸位,他叫舒尔宁,乃是我北桓王最为看重的年轻一代之中的天骄人物。” “我北桓便由他为代表,凡大康任何一人能够在斗诗中赢了他的,便算我北桓输了。” 随着阿兰赫的介绍,一名高高瘦瘦的北桓使臣站了出来。 他的确有些年轻,而且样貌英俊,且透着一股儒雅。 宁枫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刚才第一个开口替阿兰赫求情的那名使臣。 “国师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他如此年轻,就算我大康文人赢了他,也是胜之不武啊!” 礼部尚书轻蔑地扫了一眼舒尔宁,满是揶揄地道。 “这位大人,诗词之道,达者为先,并不以年纪而论。” 不等阿兰赫开口,舒尔宁便已经抢先一步回击道:“若大康只认年纪,不认才华,那岂不是七八十岁的老翁都可以随意垂钓于朝堂之上了?” 舒尔宁不愧为北桓天骄,这刚一开口,不仅回怼了礼部尚书嫌他年纪小的说法,而且还变相地挖苦了一下大康朝堂,尽是一些只长年纪,不长学问的老货。 “竖子狂妄!” 礼部尚书如何听不出舒尔宁的讽刺之意,当即冲着太和帝道:“陛下,微臣愿代表大康出战,必然这所谓的北桓天骄知道,何为诗词正道。” 礼部尚书许年乐此人,太和帝其实印象极为深刻。 他曾在科举中连中三元,的确是大康不可多得的人才。 至于诗词一道,许年乐出生江南,那里是大康诗坛圣地,每年都有天骄出世。 据说许年乐没当官之前,便曾以一首《江南望春》,名震整个江南诗坛,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足见其诗词一道上的才华。 “既如此,那便辛苦许尚书了。” 太和帝一时也选不出合适的人来,便只能顺水推舟道。 许年乐得了旨意,越发地士气高涨:“舒尔宁,你是晚辈,我便让你先出题。” 斗诗,自然得有主题,比如咏物、言志,又或者以某一指定事物为题,如梅兰竹菊、春夏秋冬,皆是诗人最喜欢拿来作诗的主题之一。 “舒尔宁谢过许尚书。” 舒尔宁毫不介意许年乐的盛气凌人,微微行礼之后,便朗声道: “我等从北桓出发之时,天寒地冻,但等到进入大康境内,却又是温暖如春,舒尔宁不才,便以春为题,作诗一首,还请许尚书指教。” 说罢,他便略一沉吟,吟诵道: “杨柳阴阴细雨晴,残花落尽见流莺。” “春风一夜吹战梦,又逐春风到燕城。” 这首诗乍一听,似是在春天万象更新的景致以及诗人因春天美景而想到了燕京,也就是京都这座城市。 “好诗啊!这舒尔宁明明是北桓人,居然能够写出此等佳作,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康文臣中,有人忍不住惊叹道。 “此诗用词遣句极为简练,但却又不失生气,即生动勾勒出了美好的春景,又在后两句点出了诗人的思念之情,可谓难得的佳作!” 另一名大臣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不少人还是听到了这声夸赞。 “许尚书,如何?” 阿兰赫不由地得意大笑:“该是你许尚书作诗的时候了。” 许年乐此刻脸色微微涨红,额头隐有冷汗冒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舒尔宁居然有如此才华,此等诗句,若是给他几天时间,或许能够写出一首来抗衡。 但眼下是临场作诗,他自认自己没这般能力,就算强行写了,也无非是衬托了舒尔宁而已。 “你这诗必然是提前所作,不能算数。” 许年乐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厚着脸皮道。 此话一出,阿兰赫当即笑得前仰后合,极为张狂:“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堂堂尚书,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就不怕丢了整个大康的脸吗?” “若你大康承认无耻,那此局便可以不算,如何?” “你……” 许年乐当即被气得脸色铁青,努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与此同时,之前还不停嘲笑北桓不懂诗词的那些大臣们,则一个个低下了头,羞愧不已。 太和帝更是怒火中烧。 这个该死的许年乐,之前如此嚣张自傲,却不想连诗都做不出来,就已经输了。 简直就是废物! 这一刻,太和帝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哀,想我堂堂大康,居然被一北凉后生欺辱到如此毫无反抗的地步! 第44章 老六,你给我闭嘴! 金銮殿上,平日里最擅长指点江山,口若悬河的衮衮诸公们,此刻却如同一个个鹌鹑缩着脑袋,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和帝那凌厉和不甘的眼神。 “我就知道这北桓没安好心,必然是提前有所准备,这才敢跟我大康斗诗。” “唉,刚才我就想反对这场比试的,可惜没机会开口啊!” “这位大人,你平日不是最喜欢吟诗作对吗?不如由你出面替我大康挽回局面?” “你这老匹夫,老夫何时喜欢吟诗作对了?休要污蔑于我。” “……” 朝臣之间,互相推诿,互相指责,可就是没人敢在此时站出来应战。 “礼部尚书许年乐之诗才已是我等之最,连他都没信心写出比舒尔宁更好的诗来,这场斗诗我大康已然是输了啊!” 工部尚书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微微摇头。 一旁的兵部尚书更是无奈地道: “许尚书太过自负,这才中了北桓的奸计,此时再想反悔,却已有些迟了。” “要我说啊,许年乐就不该答应得这么痛快,这次失利应该全部怪他。” 吏部尚书毫不客气地道。 几个尚书距离许年乐并不远,所以这些话都被他听了个真切,气得许年乐恨不能当场抡起袖子跟他们大战一场。 “老子刚才要出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阻拦?现在输了,结果全怪我头上了?” 许年乐心里别提有多腻歪和委屈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越说,越显得自己的无能。 “大康陛下,怎么样?你们大康是认输还是甘愿承认自己的不要脸?” 阿兰赫神情得意,扬起的嘴角满是讽刺的味道。 太和帝再次目光扫过全场,可依旧无人敢抬头对视,更别提有人挺身而出。 他甚至将最后的希望都落在了宁淮身上,但这个二皇子却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抬头,生怕自己被选中似的。 现场鸦雀无声,可越是寂静,就越显得大康的无能。 不得已,太和帝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准备认输。 可就在这时,一声干咳传来,一脸憨笑的宁枫站了出来,目光纯净地望着阿兰赫: “你们刚才在说的是不是因为他做了一首诗,而我们大康没有做出来,所以我们大康就输了?” 听到这话,阿兰赫不由大笑: “六殿下天生神力,但似乎的确有些憨厚,你的理解没有错,我们北桓的确赢了。” 阿兰赫其实想要说的是,你这个傻子,连对斗诗的理解都这么费力,还站出来干什么? 其他大康的臣子此时也是这个想法,你六皇子分明就是个憨子,连比斗什么都才刚刚听懂,又站出来丢人现眼吗? 特别是宁淮,本来一直低着头的,此刻当即兴奋起来,厉声呵斥道: “六弟,不得胡闹!此乃两国比斗,不是你能掺和的。” “一群傻子,老子要不故意表现的傻点,怎么让北桓答应再给一次机会?” 宁枫心里不屑冷笑,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刚刚听懂的恍然表情,然后歪着脑袋,憨厚地继续问道: “那是不是如果我能做出比他好的诗词,那大康就变成赢得了?” “是诗,不是诗词,诗词之中包括了诗和词,这是两种不同的学问。” 首辅张骇之皱着眉头冷冷提醒,似乎为大康有这样愚蠢的皇子而感到羞耻。 阿兰赫听了更是狂笑起来,就连一直挺有儒将风范的舒尔宁,此时也是露出了一丝讽刺意义。 看来这个六皇子,应该真的只是患有疯病,但脑子却是愚钝如孩童一般。 “六弟!你给我住嘴!” 宁淮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上前一步,极为严厉地道: “你还嫌我大康丢脸丢得不够吗?” “这是斗诗,不是斗鸡,你一个憨子还不赶紧给我退下。” 宁淮这么一说,其他大臣便一个个开始附和。 首当其冲的便是之前在宁枫手里吃过瘪的工部尚书,大声道: “六殿下,您连诗词都分不清楚,还请快快退下,不要再让我大康丢人现眼了。” 紧接着,兵部尚书也阴阳怪气地道: “是啊,六殿下!此事虽是斗诗,但也是两国之争,这两国之战又岂能儿戏?” “六殿下,请给大康留点颜面吧!” 有老臣忽然跪地,声泪俱下地恳求道。 “陛下啊,您快劝劝六殿下吧,此时可不是胡闹的时候,这不是让我大康真正的颜面无存吗?” 又一位大臣神情激动地下跪,好似宁枫的出现,才是真正地侮辱了大康。 太和帝虽然不认同这些臣子的说法,可宁枫在他眼里毕竟只是个憨子,不会作诗,更不可能战胜舒尔宁。 就连一旁不远处的苏星彩,此时也是急得忍不住跺脚:“这憨子,怎么这种时候去自讨没趣呢!” “六殿下,你听到了吧?似乎这满朝文武都觉得你是个笑话啊!” 阿兰赫笑眯眯地望着宁枫,感觉此时的场面比之刚才还要有趣,还要让他觉得扬眉吐气。 可宁枫就好似没有听到这些大臣们的话一般,只是略显木讷地道: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只要能做出比他好的诗,就算我大康赢,你还没回答我呢?” “不错,只要六殿下,不,只要是这朝堂之上的任何一人做出比舒尔宁刚才那首诗更好的诗来,都算你大康赢了。” 阿兰赫根本不把宁枫放在眼中,别说宁枫是个憨子皇子,就算头脑正常,他也不会觉得有人能在诗词一道胜过北桓天骄。 “父皇,您赶紧下旨将老六轰出金銮殿去吧!他要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大康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啊!” 宁淮心头狂喜,这宁枫这次居然主动找死,自己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好好地严惩他一番。 “二哥三番两次不让我作诗,那要不你来?” 宁枫表情委屈地望向宁淮,接着道:“你是我二哥,学问一定比我厉害,连我都觉得能赢了北桓人,那你一定能够稳赢不败。”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可宁淮却是有些慌了。 这要是太和帝顺势听了宁枫的话,让自己当场作诗反击,那丢脸的岂不是自己? 他赶紧道:“父皇,儿臣一直醉心于政务,于诗词一道并不擅长,还请父皇惩罚。” “你既然不会,那你为什么要拦我?难道你是北桓的奸细,所以才怕我赢了北桓?” 宁枫有意把宁枫说成是北桓的奸细,这样才显得他这个六皇子憨傻,毕竟一个皇子怎么可能是他国的奸细呢? 可这话落在太和帝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宁淮一直竭力主和,奸细固然是谈不上的,可这暗中怕是早就和北桓之间有所勾连了。 想到这,太和帝不禁怒声道: “老六说得不错,既然满朝文武和你这个二皇子都无人敢出来应战,那你们又有什么脸面来阻拦老六?” “哪怕等会老六真的输了,那也比你们这些懦弱之辈好上十倍、百倍!” 第45章 春风又绿江南岸 太和帝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上,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甩在众大臣脸上。 苏星彩不由得眼前一亮,自己何必去担心宁枫是输是赢? 但凡能够在此时站出来的,便已是大智大勇之人。 “哼!父皇尽会挑好听地说,也不想想就那憨子的头脑,万一要是做出的诗太过愚蠢,岂不是更加让大康颜面无存。” 宁淮心里觉得太和帝太过偏心,可自己又没有应战之力,只能暗暗吐槽。 “二哥,你干嘛非得拦着那憨子出丑?” “既然父皇这么喜欢他,那就让他把大康的脸全丢尽了才好啊!” 一直未曾开口的宁胜,此时偷偷拉了拉宁淮的衣角,低声劝道。 宁淮无奈地点了点头:“也对,就让他丢人现眼一次也好。” 与此同时,其他大臣虽然不敢反驳太和帝,可心里却多是不屑。 “唉,陛下对六皇子的宠溺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般下去,以后我大康将国不将国啊!” “这等场合,六殿下就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 “哼,一个憨子而已,那是真的大智大勇吗?无非就是无知者无畏而已。” “……” 满朝文武始终不看好宁枫,只是碍于这会儿太和帝的面子,才暂时陷入了沉默。 阿兰赫这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宁枫的水平。 从刚才宁枫的表现来看,阿兰赫完全可以断定这就是个心智如同孩童的憨子皇子。 “舒尔宁,这次大康输得太过痛快,真是让我失望啊!” 阿兰赫自鸣得意地道。 舒尔宁看了眼宁枫,只是淡淡地回答:“大康积弊已久,哪怕是在文学领域,也早已退后多年,只是他们一直活在帝国美梦之中,迟迟没有发现而已。” 这些年,伴随着北桓国力的增长,越来越多的人才被引进北桓。 而北桓国内,更是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就连以往极少出现的学堂,如今都已经在北桓遍地开花。 “大康陛下,既然你们想让这六皇子代替许尚书出战,那便开始吧!” “我们旅途劳顿,可没有太多时间等他去冥思苦想。” 阿兰赫言语毫不客气地说道。 反正这憨子六皇子,不管给他多少时间,那也只是输而已。 太和帝眉头微皱:“老六,有把握吗?” 这话刚一出口,太和帝就觉得自己可笑,自家老六什么德行,自己还是清楚的,怎么问起这么愚蠢的问题。 “父皇既然要赢,那儿臣自然不会让父皇失望。” 宁枫朝着太和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倒是是太和帝阴霾的心情瞬间好转了许多。 不管如何,这个老六对自己是真的贴心,就让他放肆一回吧! 太和帝自我安慰,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北桓大肆取笑的准备。 “六殿下,您可以开始了。” 舒尔宁催促了一句,他堂堂北桓天骄,根本不屑于和宁枫这样的憨子斗诗。 这也就是为了国议,不然以舒尔宁的傲气,在宁枫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拂袖离去。 “看来你和那个阿兰赫都急着输啊,那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宁枫微微一笑,四周众人心里不禁鄙夷,甚至有大臣忍不住低声冷笑:“哼,不知所谓,简直愚蠢至极。” “北桓瓜州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年今时照我还。” 这是一首改编自王安石《泊船瓜洲》的七言绝句,但宁枫却巧妙地将京口瓜州改为了北桓瓜州,这里的瓜州在大康是真实存在的,且正好是被掠夺走的五座城池之一。 宁枫这首诗一出,最先动容和震惊的正是舒尔宁。 他仿佛是全身触电一般,猛然抬头,目光凝重而惊骇,死死地盯住了宁枫。 一旁的阿兰赫同样大为震撼,不可置信地低语了一句:“这怎么可能?此地佳作,这憨子皇子怎么可能张口就来?” “好,好,此诗实在是妙哉啊!” 忽然,大康以为年迈的大臣忍不住高声大喊,激动地道:“六殿下之诗,看着是借景抒情,生动地描绘出了瓜州纯净,但实际上那句明年今时照我还猜是此诗的灵魂,这等大志向、大抱负,才是我大康皇子该有的。” “老臣之前昏聩,两眼无珠,还请六殿下不要见怪。” 说着话,这位官职虽然一般,但在仕林之中拥有极大声望的老臣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宁枫深深一拜。 “春风又绿江南岸,仅仅这七个字,便已经胜过其他无数辞藻堆砌的诗句了。” “也唯有六殿下这般心思纯粹之人,才能写出此等至诚之诗。” 有一名大臣忍不住感慨,一张老脸上满是念诗之后的回味无穷。 “这怎么回事?他一个憨子皇子,怎么可能写出这等佳作来?” 吏部尚书许年乐已经懵了。 作为诗坛大家,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宁枫这首诗的品质,早已是胜过了舒尔宁一头。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宁枫是何时学会写诗的? 而这般明明可流传千古的佳作,又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憨子皇子之手? “好,果然不愧是我儿,此诗意境非凡,借景咏志,当得旷世佳作之名。” 太和帝大喜过望,根本没心思去深思这样的千古绝句宁枫怎么做得出来。 他刚才可是憋了一股子怒火,旁人或许以为他这个大康皇帝不善诗词,但刚才舒尔宁那首诗中的“春风一夜吹战梦,又逐春风到燕城”,看似写景,但同样蕴含着另一层意思:等待来年春天,我北桓大军便会如同春风一般,降临燕京城。 这燕城,便是京都燕京城的简称。 只是当时没人能应对,太和帝自然也就强忍着怒气,没有揭穿舒尔宁诗中的狼子野心。 但此刻,宁枫这首诗不仅在春的主题上碾压了舒尔宁,更是同样巧妙地暗藏咏志意味,进行了猛烈反击。 那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年今时照我还”,说的不正是等到明年今日,必然你们北桓将所有从我大康掠夺走的东西全部归还。 “阿兰赫,我儿这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年今时照我还,可还算入你法眼?” 太和帝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禁炫耀起来。 阿兰赫此时一张脸已经变得铁青,愤恨地瞪着宁枫,那模样就好似是被骗了贞洁的女子似的。 “这个该死的六皇子,到底是在藏拙还是真傻,为何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候坏我北桓好事。” 阿兰赫已经有些分辨不清,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六殿下此诗的确不俗,但只能说不分伯仲,若两国想要分出胜负,必须再比试一次。” 第46章 当饺子还要立牌坊 “无耻!” 阿兰赫话音刚落,吏部尚书许年乐当即就呵斥道:“国师,刚刚我们双方可是说好了的,只要我大康有一人能胜过舒尔宁那首诗,便是我大康赢了,何来这第二局比试?” 宁枫获胜,许年乐等于免去了失利的责任,若是再比一局输了,那他就又成了千古罪人,自然不肯答应阿兰赫的要求。 其他大臣也是同样想法,虽然宁枫此刻胜了,但在众人眼中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或许这个憨子皇子刚好读过这么一篇冷门至极的古诗,这才侥幸打败了舒尔宁。 若是要再来一次,没人相信宁枫还能够再取胜。 这一点上,就连太和帝也是如此想法。 “大康陛下,刚才吏部尚书连对诗的勇气都没有,我北桓不一样大度地给出了机会。” “如我北桓如大康这般小家子气,我北桓岂不是早就赢了?” 阿兰赫这话倒是在理,金銮殿上的众多大臣顿时闭上了嘴巴,但依旧有人低声暗骂: “这北桓国师果真是不要脸,这等强词夺理至此居然也说得出来。” “要怪就怪许年乐,之前太过自信,以至于我大康彻底陷入了被动之中。” “其实此事大家也不必太惊慌,以六殿下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再比一局的,他一个憨子最较真了。” “倒也是,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么一首古诗,恰好歪打正着,谅他自己怕也是心知肚明,知道再比一次必败的道理。” “……” 大臣们议论纷纷,许年乐原本骄傲的神色一下子就又变成了憋屈。 老子好歹还敢应战,虽然没写诗,那是知道自己必败无疑,这叫输的坦荡。 反倒是你们这群浑蛋,不敢为大康而战不说,还一次次侮辱于我,实在可恶。 “父皇,儿臣觉得许尚书所言有理,不管北桓之前如何,但这规矩总是北桓自己说的。” 宁淮开口道,令太和帝多少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宁淮应该反对才是,毕竟他和北桓之间早有勾结。 可太和帝想象不到的是,宁淮是有意提高两国议和的难度,那北桓人自然会再次求上门来。 到时候,他还反而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宁枫,你觉得呢?” 太和帝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宁枫。 宁枫虽然赢了一次,可脸上却没什么太多的激动之色,反而依旧憨憨地道: “父皇不是说过,输就要让人输得心服口服,儿臣愿意给北桓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阿兰赫当即抓住机会,利索地道:“好,果然不愧是大康六皇子,这般胸襟的确不是旁人可以比的。” 可这时,众多文武大臣已经接二连三地发出了痛心疾首的懊悔声: “唉,六殿下误我大康啊!” “糊涂!糊涂啊!如此大好局面,居然拱手送人,简直荒唐。” “六殿下终究心智不全,这个承诺应当不算数才对。” “……” 衮衮诸公,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取代宁枫,赶紧反悔。 可阿兰赫也不是善男信女,当即激烈反驳,一时间双方居然大吵了起来。 宁枫倒没急着多说什么,反正狗咬狗,一嘴毛。 “殿下,你为何要答应让北桓再比一次?” 趁着这功夫,苏星彩忍不住好奇心,低声问道。 宁枫咧嘴一笑:“北桓又不是傻子,难道真的会因为输了一首诗就把五座城池送回来?” “这些大臣,一个个异想天开,比我这个憨子还要笨。” 一听这话,苏星彩美眸之中当即闪过一丝惊诧。 是啊,两国国议,又是涉及五座城池,别说此刻来的只是北桓国师阿兰赫,就算是北桓王来了,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也唯有真正做到让北桓输得心服口服,此事才有可能。 想到这里,苏星彩不禁对宁枫多出了一丝敬佩,忍不住道: “殿下,你真聪明!” 宁枫瞬间一愣,暗道:“我这是穿帮了?” 却听苏星彩下一秒道:“这些都是陛下提前告诉你的吧?” “……” 宁枫暗自翻了个白眼,好想大声地问问苏星彩,娘子,你是从何得出的这种结论? 不过好在此刻人设没崩,宁枫也就懒得计较这些。 但事实上,此刻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苏星彩,更有首辅张骇之和二皇子宁淮。 特别是张骇之,之前宁枫暴打大臣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了是太和帝背后布局。 此刻宁枫一个憨子,居然用一首诗力挽狂澜,张骇之自然就把一切功劳都推到了太和帝身上。 他甚至心中惶恐的猜想: “陛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心思越发深沉,就连我也无法揣摩一二。” “今日这般布局,更是深谋远虑,妙到毫巅,竟连古诗都让六殿下提前背好,当真是神鬼莫测。” 与此同时,同在金銮殿中的宁淮,心里也在不断推测。 “宁枫纵然没有装疯卖傻,但也绝对没有这般文采,定然是父皇暗中有所准备,这才借他之口完成了这次布局。” “看来我以后行事,还是得再低调一些,不然以父皇这般心机,怕是无法瞒得过去。” 宁淮越想,心里越发地惊慌,他最近为了议和之事,可是没少笼络朝中大臣,这历来都是帝王的忌讳之处。 “六弟,你还不赶紧告诉国师,你刚才是说错了话,这种国家大事,岂能轮到你来决定?” 一旁,宁胜几次给宁淮使眼色,想让宁淮出言反对,但奈何宁淮深陷自我脑补之中,根本没有理会。 不得已之下,宁胜只好直接站了出来。 宁枫笑了,刚你们所有人都在装哑巴,这会儿倒是指挥起我来了? “三皇子,难道大康真要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 阿兰赫并不着急,一首古诗而已,若大康真要这般无耻,他自然也能反悔。 “我那六弟本就是傻子,他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宁胜得意地一笑,自以为有理有据。 可就在这时,宁枫那魁梧的身材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他一把拎起,然后丢到了一旁。 好在宁胜已经有了经验,并没有摔倒,但人已经气急败坏地吼道: “宁枫,你又要发疯吗?” 宁枫一脸的憨笑,呆呆地望着众人,问道: “刚才我要作诗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拦着我,怕我要输。” “结果我赢了,现在你们又骂我不懂大局,害了大康。” “有句话叫既当饺子又立牌坊,是不是就你们这个样子?” “那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宁胜刚憋着一肚子的火,下意识地就纠正道。 但话一出口,他整张脸都绿了,这句话可是把满朝文武和他自己都给骂进去了啊! 宁枫心底狂笑,这蠢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阿兰赫,你们出题吧,本皇子不怕你们。” 宁枫一脸认真,像一个被激起了斗志的少年。 这一刻,满朝文武再没人反对,毕竟都别骂成婊子了,还能多说什么? 但心底里,他们一个个都认定了宁枫这是在作死。 等到输了斗诗,太和帝必然会将他押入天牢。 第47章 吃了吐,吐了吃 “大康陛下,既然六皇子答应重新比试,那这次我便将比试内容讲个清楚。” 阿兰赫向太和帝行了一礼,太和帝见木已成舟,便点头道:“准了!” “谢过陛下。” 阿兰赫自信一笑: “此次比试共分三轮,第一轮仍是斗诗,但根据不同主题进行比试,三局两胜。” “而第二轮则为算数,同样三局两胜,至于这第三局则为比武。” “大康和北桓之间,谁能率先赢下两轮,便是最终的获胜者。” 这才是北桓从一开始就定下的比试内容,之前要不是许年乐直接被吓得不敢作诗,阿兰赫也不会大言不惭地放出那些狠话。 太和帝和众多大臣听到这个内容,倒也觉得公平,便没有质疑比试内容。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这第一轮斗诗的主题便以’黄河’为题,双方各写一诗,更优者胜出,若两首诗水平不分伯仲,便以用时最短者获胜。” 阿兰赫道。 这个世界同样也有黄河,而且很多流域恰好将大康和北桓分开。 因此以黄河为主题,倒是极为公平。 “许尚书,此次可就要靠你了。” “是啊,许尚书还未入仕之前,据说就以山水诗而闻名诗坛,这是正中许尚书下怀啊!” “……” 一众大臣开始将希望寄托于许年乐,仿佛之前对他的各种抨击和指责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许年乐虽然心中吃味儿,但还是有了一战之志。 “如果这次我能够赢回来,那么之前丢的脸面就都全部找回来了。” 许年乐心中如是想着,嘴上扬起一个笑容: “诸位大人请放心,我许年乐虽已经久未写诗,但也曾醉心于此道。” “之前的确是我疏忽大意,轻敌了,但这次既然是双方一起作诗,我必然有取胜的决心。” 此话一出,四周大臣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不停吹捧。 就连宁淮,也是忍不住上前道:“此次斗诗,便全仰仗许尚书了。” “许尚书,你可要戒骄戒躁,一局获胜啊!” 有资格说这话的,也就是当朝首辅张骇之了,但能得到张首辅这般叮嘱的,便已然是认可你的才华,这在朝中可是不多见之事。 一时间,众大臣围着许年乐不停夸赞,好似已经赢了一般。 唯有宁枫,又没事人一样躲到了苏星彩身边,一只大手伸到桌子底下,一边揉着苏星彩柔弱无骨的玉手,一边笑嘻嘻地道: “娘子,你看这群人像不像是吃了吐,吐了吃一样?” 苏星彩乍一听没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忍不住娇笑道: “殿下,你正在用膳呢!” 宁枫百无禁忌,凑近一点身子,闻着苏星彩身上特有的幽香,感慨道:“今天的饭吃得累死了,下次还是去你家里吃才痛快。” “嗯,殿下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反正娘亲也喜欢看到你。” 苏星彩点了点头,笑道。 “这可未必哦,娘子!现在你娘就差把我当色狼一样防着了。” 宁枫心里苦笑之时,舒尔宁忽然开口道: “我已想好一首,便先献丑了。” 众人一听,顿时吃惊,这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这舒尔宁居然已经成稿在心了? 但还不等众人质疑,便听舒尔宁朗声道: “万里奔腾势未休,千山难阻向东流。” “风涛卷起千秋事,一脉炎黄壮九州。” 此诗一出,便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好诗啊!” 舒尔宁早有所料,脸上不见有多少兴奋之情,仿佛就跟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 阿兰赫更是老神在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淡淡地道:“请吧,这次依旧是任由你们大康任何一个人来比试。” 这种话极为讽刺,就好似舒尔宁在群挑整个大康的文人一般。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刚才还颇有斗志的许年乐再次焉儿了。 “此子如此年纪轻轻,怎么这等好诗张嘴就来?这让老夫如何去赢?” 许年乐心慌意乱,可身边的大臣此时却将目光头落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这满朝文武的期待,以及宁淮、宁胜等皇子对他的期许,许年乐就阵阵的羞臊不安。 “许尚书,咱们不急,写诗最重要的是意境,而非是快慢。” 宁淮看许年乐有些紧张,当即展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架势。 许年乐此时额头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艰难地开口道:“许是太久未曾写诗,此时却是一点灵感都无,此次怕是……”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听到了这其中隐晦的意思——又要认输! “许年乐,你这让我们怎么说你才好?” 工部尚书当即气急,连尚书都不喊了,直呼其名。 “没灵感?我还没灵感呢!那我也不会在刚才如此地信誓旦旦啊!” “可不是,这下又要输,简直就是丢人。” “其实这个我早有所料,那舒尔宁何等诗才,又其实许年乐能比的?不过庆幸的是斗诗之是第一轮,我们还有取胜的机会就是。” “……” 这些文武大臣,阿谀奉承是一把好手,但这落井下石更是手到擒来。 许年乐都快崩溃了,这都什么一群什么同僚? 简直不把自己当人啊! “不如还是我来试试吧?” 正这时,吃饱喝足的宁枫抹了一把嘴巴,再度站了出来。 这一刻,那些大臣们倒是没敢第一时间反驳,主要是刚才被怼怕了。 反倒是宁淮,自觉宁胜在宁枫手里吃了亏,借机想要打压一下,便道:“六弟,你刚才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局,这次就不要再胡闹了!” “二哥你又质疑我?” 宁枫露出一丝微笑,目光清澈地望着对方:“你说我是侥幸,那万一我运气好,再侥幸一次呢?” “哼,你以为上天会每一次都眷顾你吗?” 宁淮虽然怀疑宁枫背后是太和帝授意,但此刻“黄河”主题的诗可是北桓国师临时出题,他不相信太和帝能够如此料事如神,便严厉地训斥道: “平日我便让你多读书,但你都干了什么?此刻你倒是积极了,但我大康丢不起那人。” “二哥说得这么义正严词,那要不我跟你额外赌一场?” 宁枫并不动怒,但那笑容却多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意思:“如果我再写一首,但输了,那我就任凭二哥处置,但如果我赢了,你就把福宁宫让给我。” 福宁宫,那本是宁枫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却在宁枫十岁时,被宁淮和宁枫派人装神弄鬼吓跑了宁胜,从此便落入了宁淮手中。 宁枫这一次就是要借助这个机会,替原身要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第48章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福宁宫! 宁淮心里冷冷一笑,这是终于露出马脚了啊! 原来这憨子一直记恨着自己抢走了他的福宁宫,但此时此刻,宁淮依旧不认为宁枫能够获胜。 “就算你装疯卖傻,也不可能才华横溢。” “至于父皇,就算再如何神机妙算,也绝对算不到此刻的斗诗主题。” 想到这里,宁淮佯装为难地道: “老六,你既然想要福宁宫,为何不明说呢?” “非得要和你二哥打赌,难道你二哥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宁枫假装愣愣地看着宁淮的表演,然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好吧,我不打赌了,你送给我吧!” “……” 宁淮当即语塞,表情像吃了苍蝇般难看。 苏星彩忍不住地捂嘴偷笑,这六殿下,也太耿直了吧! “男子汉大丈夫,说好了打赌,就得打赌,如果你输了,那就可要任凭我处置了。” 宁淮赶紧摇头,这憨子未免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吧? 那福宁宫,在诸多皇子的别院之中,一直仅次于东宫,可谓富丽堂皇。 宁淮哪里舍得拱手让人? “那你就等着我把福宁宫赢回来吧!” 宁枫懒得和宁淮纠缠,转过身来到舒尔宁身前:“你的诗写得挺不错的,但可惜也仅限于此了。” “六殿下此言,莫非是笃定了自己必胜无疑?” 舒尔宁何等骄傲,又岂会因为宁枫的这一句话而认输? “你且听好吧!” 宁枫清了清喉咙,四周大臣顿时紧张起来。 这个憨子六皇子,刚才那几句话倒是颇有点气势,就是不知道这等表现到底是灵光一现,还是有人背后教授? 刚才宁枫和宁淮斗嘴的功夫,张骇之便忍不住跟几个户部尚书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些个大臣本身就都是以揣摩帝心为常,一时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原来如此!” “这第二局斗诗,就看陛下能不能未卜先知了。” 工部尚书心里祈祷,希望太和帝早有准备。 但也有人始终担心,特别是许年乐,他怕宁枫记不住太和帝教授的诗句,毕竟那可是憨子,记性向来不好。 “陛下啊,陛下,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给微臣呢?” “那六皇子疯疯癫癫,哪里需要这等名望?倒是老臣一心想要为大康扬眉吐气,结果却两次被人如此侮辱。” 许年乐心里在滴血,为什么那个人选不是自己,而是宁枫? 而就在许年乐不停嫉妒宁枫的时候,宁枫已经开口道: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诗成,金銮殿上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首诗乍一听,似乎有些直白,可稍一琢磨,一股壮阔之情却迎面压来。 舒尔宁兀自瞪大了双眼,不由得重复了一遍,随后身子微微一晃,竟是连退了三步这才止住身形。 他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枫:“六殿下,你一直在戏耍于我?” 不怪舒尔宁如此认为,因此这首《登鹳雀楼》可是被誉为五绝典范的存在。 这首诗一出,任何描写黄河的诗句都只能成为陪衬。 “此诗意象之宏大,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康一名在儒林中颇有影响力的老臣,语气激动地道: “此诗开篇两句,看似直白,却无比生动地勾勒出了雄浑的北国风光。” “特别是其中依山尽和入海流,结合全诗来看,更是瞬间拔高了此诗的立意,这写的是波澜壮阔的黄河之景,但同样何尝不是在描绘天地宇宙的永恒之意?” 听到这话,之前还有些不太理解此诗的人顿时连连感叹。 反倒是宁枫这个文抄公心里愣了,这首诗这么牛逼吗? “许大人赏析的鞭策入里,此诗当为千古佳作。”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感慨地道: “这首诗前两句写景,后两句却是立刻转向了人生感悟,这‘更上一层楼’既是指登高,更是指人生追求更高境界的进取精神。” “今日听六殿下一首诗,真乃不枉此生啊!” “的确好诗,我大康诗坛沉寂了几十年,终于迎来了辉煌!” 工部尚书激动地喊道。 他虽然不是宁枫的人,但却也是极为爱好诗词之辈,看到这等佳作,哪里还去管什么立场不立场? “国师,六殿下所做之诗,你觉得如何?” 首辅张骇之适时地站了出来,一脸的傲然。 “陛下啊,陛下,您果然是老谋深算,居然连这第二论的斗诗主题都提前被你预测到了。” “这怕不是文华殿和文渊阁那几个老不死的给您当的智囊吧?” 张骇之不相信这首《登鹳雀楼》会是宁枫所写,直接就认定了又是太和帝的手笔。 而且他这推测也算有理有据,毕竟文华殿和文渊阁可是专门培养首辅的地方,张骇之本身就出自文渊阁。 “该死的!父皇居然真的猜中了第二论斗诗的主题!可为什么偏生要便宜了宁枫这个傻子?” 宁淮已经气急败坏,这不光光是因为他即将输掉福宁宫,更在于此等人前显圣,积累名望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 “舒尔宁,你认输吗?” 宁枫根本就想象不到张骇之等人的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会笑得直不起腰。 倒是太和帝此时已经起了疑心,只是此刻不宜追问,这才没有开口。 舒尔宁此时已经脸色苍白,眼中的那抹骄傲早已涣散。 “这六皇子必然是在藏拙,不然绝不可能赢得了自己。” 舒尔宁不停地提醒自己,可那种挫败感却让他有些万念俱灰。 直到北桓国师阿兰赫突然一声怒笑: “此局的确是六殿下赢了,但也仅仅只是赢了一局而已。” “之前便说了,这斗诗共分为三轮,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刚才第一首诗已经不算,是以这会的只能算的第一轮斗诗。 舒尔宁北阿兰赫这一声怒笑惊醒,猛然醒悟:“不错,我才输了第一轮,又何惧之有?” 他轻轻一笑,脸上不复刚才的沮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强烈的斗志。 “这个舒尔宁,若是如此成长下去,来日必然会是我大康的一大对手啊!” 龙椅之上,太和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同时又不由得想到:“若老六心智正常的话,那该是多好啊!” 第49章 黄沙百战穿金甲 “二哥,我赢了,看来福宁宫你保不住了。” 宁枫咧嘴一笑,一如既往的憨厚表情。 可宁淮却是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这个老六实在太会演戏,居然把北桓人骗得团团转。 “要不是你仗着父皇提前教授了几首不知从哪求来的千古佳句,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宁枫心里不耻,嘴上冷哼道:“六弟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这还有第二轮和第三轮呢!” 正说话间,这边阿兰赫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第二轮斗诗的主题——战场! “自古以来,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战场诗向来都是历代文人墨客竞相追逐和展现才华的领域。” “因此,这第二论斗诗的主题便是战场诗。” 此言一出,大康这边不由得就有些势弱。 半年前的惨败还历历在目,这北桓如今更是占据这大康五座城池,这叫人如何有勇气面对? “这一次,我北桓想让大康先来,大康可敢?” 阿兰赫在这玩了个小心眼,舒尔宁接连败了两次,自信心多少受到打击。 尽管他此时已经表现得平静如水,可阿兰赫还是想借此说法,给舒尔宁争取更多思考的时间。 “凭什么要我大康先出?这一连两轮主题,皆由你们北桓制定,这已经是我大康最大的让步了。” 吏部尚书许年乐似乎有些记吃不记打,当即又开始“冲锋陷阵”。 可尴尬的是,四周诸多大臣,此时居然无一人搭腔。 “许尚书连续两次做不出诗来,我北桓都未曾说过什么,难道你以为六皇子会像你一般,只会大喊大叫吗?” 阿兰赫丝毫不给许年乐面子,讥讽道: “许大人若觉得本国师的要求不公平,那么干脆你们大康认输就是。” “你……” 许年乐刚想要发作,但太和帝已经一声怒斥: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许年乐不禁老脸一红,身子一哆嗦,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 “老六,此局你可有把握?” 太和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他其实极为纠结,一方面宁枫连赢两句,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才华,但另一方面,有鉴于宁枫平日的行为,他又实在不敢将此等重任交给宁枫。 可问题是此刻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应战,总不至于不战而降吧? “这是在给六殿下发信号了吗?提醒他,此局必须赢?” 已经有些脑补过多的首辅张骇之一听到太和帝的话,就下意识地开始疯狂联想。 “陛下突然改了口风,直接询问六殿下,这么看来之前首辅大人的猜测是对的,陛下果然是主战,而且还早有应对。” 工部尚书心里一阵嘀咕,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继续陪宁淮主和到底。 而同时,其他大臣也纷纷开始了可怕的脑补: “我就知道六殿下没那个才华,现在陛下间接下令让六皇子继续应战,这分明就是在向北桓示威啊!” “好险,之前主和之时我并没有出声,陛下如此安排,那些主和的傻子恐怕要吃苦头了。” “果然还是得支持主和,陛下这番运筹帷幄,实属妙绝!” “……” 满朝文武直接把宁枫的惊艳表现全部归功到了太和帝的身上,以至于明明此时宁枫的表现比之平常要正常太多,却无人发觉这点。 “这帮子大臣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这是真的看上我的才华了?” 宁枫发现原先对他颇为鄙夷的大康众臣们,此刻有不少人居然一个个面露诡异之色,更有甚者还不时地朝他点点头,报以谦和的微笑。 “回父皇,儿臣愿意继续一试。” 宁枫回答道。 “装,你们父子就继续装!” 宁淮心中嫉妒。 “演,继续演,陛下的演技真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啊!” 首辅张骇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堂堂首辅如今居然不被皇帝信任,反而将如此重任交托给一个憨子皇子,这让他张骇之觉得自己已经被太和帝放弃了。 “果然还是这个套路,一个故意忐忑不安,一个憨憨傻傻地勇往直前,然后再以碾压的方式一举拿下胜利。” “陛下和六皇子的默契,真是让人羡慕啊!” “……” 在脑补怪张骇之的带领之下,其他大臣不自觉地也脑补了一圈。 此时此刻,众人已经不再关心输赢,反倒是很期待宁枫和太和帝到底想要演到什么程度? “特么的,这些大臣脑子都进水了吧?一个个眼神跟黄鼠狼似的,太吓人了。”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便干脆直接开口吟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北桓终不还。” 这是王昌龄《从军行七首》中的一首,宁枫巧妙地将原诗中的楼兰改为了北桓,但依旧不影响这首诗在众多战场诗中的巅峰地位。 这首诗瞬间就如同一把锋利的战刀,直接斩断了舒尔宁的最后一丝傲气和希望。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北桓终不还,此诗之气魄和志向,非我舒尔宁能比!” 舒尔宁脸色灰败,轻声叹息了一下后,朝着宁枫行了一礼,便转身漠然离去。 那背影,极为萧瑟,显得尤为悲凉。 阿兰赫本想阻拦,但在看到舒尔宁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后,便选择了放弃。 这个被誉为北桓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天骄,今日已经连败三次,这怕是会被直接破了心境啊! “好一个不破北桓终不还,六殿下此等志向高远,乃我大康社稷之福啊!” 有臣子大声高歌,放声赞扬。 其他大臣顿时纷纷附和,好一番赞颂。 “阿兰赫,舒尔宁已走,你们北桓可还有人能应战的?” 风水轮流转,太和帝终于有了机会,正大光明地讽刺阿兰赫。 阿兰赫紧咬着牙关,脸色铁青,冷声道:“这第一轮斗诗,我北桓输了。” “好,北桓终于认输了!” “我大康赢了啊!” “……” 满朝文武忍不住弹冠相庆,恨不能立刻将此事宣扬天下。 可唯独以张骇之等重臣为首的几人,此时却不见多少情绪波动。 张骇之忧心忡忡地道: “陛下身边到底藏有何等谋士?为何能够连连猜中北桓国师的出题?” “这接下来到底是该主和还是主战呢?” 张骇之陷入了恐惧之中。 至于宁淮,此刻也是极为忐忑:“父皇这等心计和谋略,我若再主和,会不会招来雷霆之怒?” 第50章 福宁宫还我 宁淮内心一片混乱,脸色更是阴晴不定,只觉得今日所发生之事简直太过离谱。 一个憨子,赢了北桓的天之骄子。 好好的一场接风洗尘宴,结果成了宁枫人前显圣的专场。 “今日谢过陛下款待,等明日上朝之时,我北桓必会重振旗鼓。” 阿兰赫没有任何狡辩,认输之后,便果断带着北桓使团离开了保和殿。 太和帝龙颜大悦,不由得夸赞道: “此次斗诗,宁枫功不可没,吏部你们回去拟个章程,朕要好好嘉尚于老六。” 说罢,也不管其他大臣的反应,便摆起銮驾走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谋划,现在六皇子获胜,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六皇子赐官了。” “只是这接下来,陛下会把六皇子放到六部哪个衙门呢?” 被害妄想症的张骇之再次开始脑补,特别是太和帝直接让吏部拟定宁枫的赏赐内容,更是让他深信不疑。 而有这种想法的,还大有人在,特别是吏部尚书许年乐和二皇子宁淮,更是对宁枫痛恨不已。 “二哥,该是时候兑现你的赌约了吧?” 宁枫自然没心思去关注这些人的想法,而是带着苏星彩直接堵住了正欲悄悄离去的宁淮,一脸的憨笑。 一看到这张笑脸,宁淮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恶心,又畏惧。 “什么赌约?” 宁淮故意装傻反问。 “刚才二哥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诺的,若我侥幸赢了斗诗比赛,那你就把福宁宫送给我。” “二哥,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宁枫开始板起脸,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 憨子嘛,任何时候都应该是喜怒于色的,所以宁枫一点都不怕别人看到他翻脸。 “六弟,你又胡闹了。” 宁淮还没开口,狗腿子的宁胜却已经替宁淮解围道: “当时二哥之所以跟你打赌,那是为了激励你,让你全力以赴地去对付北桓使团。” “现在你也看到了,正是因为二哥对你的激励,你才能发挥出平日没有的才华,从而获胜。” “你想想看,你平常会作诗吗?这不都还是你二哥的功劳?你此刻应该谢谢你二哥,而不是像小孩子似的胡搅蛮缠你。” 这宁胜的口才也算是犀利,一张一合之间,就已经颠倒黑白,居然让宁枫去感谢宁淮。 “三哥这是要替二哥赖账?那好,你给我福宁宫也行。” 宁枫懒得绕弯子,反正就要死了福宁宫不放,任你口若悬河,我就只有这个要求。 宁胜顿时有些生气,呵斥道: “六弟,够了!” “我才刚说你胡闹,你怎么又跟我要起了福宁宫?那是宫殿,不是糖葫芦,我拿什么给你?” 宁胜冷着脸,心想这憨子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福宁宫这等奢华的宫殿,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赌约就送出去? “那二哥把福宁宫给我。” 宁枫又饶了回来,顿时气得宁枫胸口一阵发疼,气急败坏地道:“六弟,你怎么就听不懂人呢?没有福宁宫,没有赌约,刚才就是个玩笑。” “我不要玩笑,我就要福宁宫。” 宁枫上前一步,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并且有意流露出了一丝暴怒的迹象。 宁胜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特么的又开始轱辘话了?这是又要发疯?” 但嘴上他依旧强硬地道:“反正我没有福宁宫。” “那二哥给我。” 宁枫扭过头,直愣愣地盯着宁淮。 宁淮瞬间就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隐隐冒汗:“六弟,你听二哥的,那福宁宫就是一个房子,你不还有落枫院吗?二哥可以送你别的,只要你不提福宁宫就行。” “我只要福宁宫。” 宁枫加重了语气,眼神开始变得锐利,两个鼻孔有意地哼哼出气。 这副模样,宁胜、宁淮两人实在太熟悉了,这是要挨打的前兆啊! “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我,我就不给你福宁宫,你能奈我何。” 宁淮虽然害怕挨揍,但相比于福宁宫的价值,区区一顿胖揍算什么?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死扛到底的时候,一旁以一位翰林院的老编撰却站来出来: “二殿下,你好歹也是皇子,又是长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宁淮懵了,这个老编撰什么意思? 居然在替宁枫出头? 可他心里才刚一吃惊,便又见一名文华殿的大学士开口道: “二殿下,六殿下斗诗有功,你可不能欺负于他。” “我欺负他?你们要不要睁大双眼看看,现在是谁在欺负谁?” 宁淮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些个老家伙,官职虽然不高,但要么是翰林院,要么是文华殿,可都是当世大儒一般的存在。 他宁淮虽然是二皇子,却绝不敢轻易得罪。 “六殿下,您刚才那首黄河诗可有诗名?我大康诗坛沉寂了十几年,您这首诗一出,必将让大康诗坛重新崛起啊!” 最先开口的翰林院老编撰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眼中那丝急切却是出卖了他,这分明是来求诗了。 “还没名字呢,我那是现场乱写的,不如就由您老赐名?” 宁枫话音一落,那老编撰瞬间就激动了起来,颤抖着双手道:“六殿下,当真?” 这等千古佳作,若是由自己赐名,那自己岂不是也会流芳千古? “六殿下,还有另外两首呢?有名了吗?” 其他围着的大臣一个个翘首以盼地望着宁枫,那眼中的如饥似渴简直有些吓人。 其中就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都在其中,那可是当世最顶流的大儒。 “没名字!没名字!你们烦不烦,我跟我二哥要福宁宫呢,别烦我。” 宁枫毫不客气地烦躁道,那模样凶得吓人。 可曾行知和一群老臣却一个个视若无睹,态度甚至比之前还要谦和与讨好,一个个连连道: “六殿下放心,刚才赌约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二殿下若是敢反悔,我就去陛下面前参他。” 这些大儒,为了出名,此刻是连脸都不要了。 “不错!二殿下若是欺负殿下,老臣愿死谏陛下,必给殿下求一个公道。” 一名御史台的中丞梗着脖子,脾气暴躁地道。 “何必死谏,老臣可带文华殿诸多大学士一起上奏,谅那二殿下也不敢不认账。” 说话的赫然正是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一脸的傲然。 他出身文华殿,曾是文华殿大学士,后被皇帝纳入内阁,虽然依旧是大学士身份,可权利和品级上却是天壤之别。 “……” 宁淮彻底懵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群老臣,平日里都温文尔雅,如今为了留名千古,竟是一个比一个的狠。 就是宁枫自己,此刻也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果然这朝堂之上,就没一个是善茬的。 第51章 拿来吧你 “为什么?为什么?” “父皇偏心老六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些大臣竟也要如此倒戈于他?” 宁淮心中怒不可遏,同时又极为的不甘心。 你宁枫不过是个憨子,有什么资格被人众星捧月? “把福宁宫给我。” 宁枫心里已经开始窃笑,有这群厚颜无耻的老匹夫在,今日宁淮绝不敢赖账。 果不其然,之前宁淮还敢出言教育宁枫,此刻却只剩下了一张苦瓜脸: “六弟,二哥绝不会言而无信的,你总得等我把福宁宫里的东西搬走吧?你过几天再搬过来就是。” “二哥,你……” 宁胜替宁淮觉得不值,但还没开口,宁淮就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 宁淮是生怕宁胜不知天高地厚,说出一些得罪人的话,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旁的苏星彩已经看傻了眼,她还从没看过宁淮如此吃瘪的样子,连一丝怒意都不敢流露出来。 她不禁好奇地低声问宁枫: “殿下,这些大臣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吗? 当然可怕了! 你也不看看这些老家伙都来自哪里? 翰林院、文华殿,这两个地方都是做学问的地方,而且直属于皇帝。 再有就是御史台,这些都是言官,有风闻奏事,露章面劾之特权,骂人那叫一个脏,而且还不重样儿。 别说宁淮只是二皇子,就是太子身份,也不敢招惹。 除此之外,其他几个老臣也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换做是谁也得罪不起。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不在意官职升迁,一心要么醉心于学问,要么一心追求清名,那种打压普通朝廷命官的手段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效。 “不行,你要是趁着这几天把东西都搬空了,那岂不是很吃亏?” 宁枫可不打算给宁淮任何时间去捣乱或者拖延,当机立断地道: “我让父皇派御林军给你搬家,但你不能拿走福宁宫里的任何一件原物。” 当年宁枫住在福宁宫的时候,里面可是摆满了各种名贵古玩字画。 最重要的是,里面很多摆件都是他的母妃挑选,具有很深的纪念意义。 “六弟,我已经答应你把福宁宫送给你了,你可别太得寸进尺了。” 宁淮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 可让宁淮头皮发麻的是,宁枫还没反驳,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却又开口道: “二殿下何必如此斤斤计较?你和六殿下本就是兄弟,你身为长兄,哪怕是作为乔迁贺礼,你不也得送几件像样的东西给六殿下吗?” “我送你奶奶个腿儿!” 宁淮心里怒骂。 “再说了,巨老臣所知,这福宁宫本就是六殿下的宫殿,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而且你在那儿住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付点房租那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曾行知此话一出,别说是宁淮了,就是宁枫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老曾啊!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儿啊!”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宁枫真想上前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内阁大学士,说得太特么的在理了。 “曾大人此言有理,老臣也以为该当如此。” 御史中丞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声笑道。 其他人当即附和,其中翰林院这边更是有人提议道: “二皇子在朝中颇有助力,私下又有不少私产,但六殿下却是身无长物,这福宁宫的东西就当是贺礼一起送给六殿下就是。” “你们……” 宁淮瞬间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这群大臣。 可这些大臣哪个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其中不少人更是两朝元老,又岂会惧怕你一个个区区二皇子? “怎么,二殿下觉得不公平?那不如与我一起去陛下面前讨个说法。” 曾行知丝毫不惯着宁淮,淡淡地开口道,同时还拿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可为极尽讽刺之意。 “好,好,本皇子便听从诸位大臣的建议,这就把福宁宫送给六弟。” 说罢,宁淮愤然甩袖离去。 宁枫刚忙跟上,跟还没走两步,却立刻被曾行知等人拉住了胳膊,一个个希冀地望着自己。 “我那两首诗既然没有名字,那就麻烦曾大学士帮忙赐名吧!” “不过以后若是还有好诗,各位可以随时找我,反正我不喜欢起诗名。” 说罢,宁枫赶紧快步追上了宁淮,笑吟吟地道: “二哥走得这么急,果然是心疼六弟,这分明是怕六弟等不及呀!” 这句话简直杀人诛心,以至于宁淮急走的脚步猛然一顿,然后愤怒地瞪着宁枫: “你……” “你什么?” “二哥若是反悔,还来得及,顶多我再去找那些大臣替我评评理,要是你不喜欢评理,那我这双拳头也最擅长讲道理,你选哪个?” 宁枫森然一笑,眼中猛烈的杀意吓得宁淮不禁倒退了一步,骇然地道: “你果然是装疯卖傻,你刚才那眼神,怎么可能是一个憨子能有的?” “宁胜,你看到了吗?他这一切都是装的!” 宁淮急切地想要证明这一点,可宁枫此时早已恢复了憨傻的模样,呆呆地道: “什么眼神?二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宁淮顿时抓狂,拉着宁胜的胳膊不停地道:“三弟,你也看到了吧?” “二哥,算了,愿赌服输,那些老梆子我们真的罪不起啊!” 宁胜以为宁淮这是心有不甘的,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不由得劝解道。 “连你也不信我?” 宁淮快要疯了,恨不能时光倒流。 只是看着宁枫那憨厚表情以及宁胜那怜悯的神色,宁淮最终只能作罢:“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揭露你的真面目的!” 随后,宁淮气冲冲的带着宁胜去了福宁宫。 宁枫紧随其后,生怕宁淮会赖账似的,甚至他还特意带上了苏星彩,明目张胆地道: “娘子,你跟我一起去,替我看着二哥。” “他这个人最是狡猾,万一偷偷拿走我的东西,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娘子?” 宁淮快要气爆了,苏星彩曾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如今却被一个憨子称呼“娘子”,而且还一脸坦然的模样。 这一口突如其来的狗粮,着实让宁淮想要吐血。 “殿下放心,星彩会看着的!” “嗯,我最放心我家娘子了,那我先去半点其他事情,马上回来。” 宁枫憨憨一笑,然后不等苏星彩答应,就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第52章 锻造兵器 皇宫,军器监。 “拜见六殿下!” 宁枫匆匆跑来的地方正是此处,他刚一进门,军器监少监便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六殿下如今风头正盛,今日是哪股妖风吹来的? 少监心里嘀咕,但脸上却是一脸阿谀奉承。 谁不知道六殿下又憨又疯,连宫中几个皇子都随时被打,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前两日在民间认识了一个锻造大师,他给了一个锻造法子,说是能打造出无比锋利的宝剑。” “所以本皇子今日就来你军器监试验一下,你们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 宁枫张口就编了一个瞎话,说得煞有介事。 这军器监本就是宫中专门锻造金属、兵器的地方,那少监立马点头讪笑: “既然是六殿下吩咐的,咱们军器监一定是全力而为。” 宁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就按着这上面的法子来了,一个步骤都不能错。” “是,是,下官知道。” 少监赶忙结果图纸,打开一眼,那张灿烂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这是什么锻造方法?反复折叠十次锻造?还要局部淬火?” “这是哪个门外汉想出来的锻造手法?” 少监心里咒骂,按照当下军器监的锻造工艺,三到五次折叠锻造就已经是极限。 “六殿下,不知这锻造妙法是何人所提供的?” 少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你想把我的独家秘方窃取走?” 宁枫当即板起脸,露出愤怒的表情:“你们只能打造,不能偷学,还有必须给我打造成功,不然等我明日来取之时要是发现你们没有打造成功,那我就把整个军器监给拆了。” 说罢,也不等那少监反应,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这是流年不利啊,怎么偏偏摊上了这么个难事儿。” 少监欲哭无泪,可不敢追上去拒绝,只能心一狠,怒吼道:“所有人都给我停了手里的活儿,我这有重要任务要执行。” 一时间,数十个顶级工匠聚拢了过来。 而此时,宁枫则跑回了福宁宫。 “也不知道我家娘子有没有替我看管好那些东西,可千万别让宁淮给欺负了。” 心里这么想着,宁枫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他便再度冲进了福宁宫,却见宁淮和宁胜居然还没离开,而是正吩咐手下再搬一些文房四宝。 “住手!” 宁枫当即一声怒喝,极为霸道地上前,一把抢过一名侍卫手中的砚台和毛笔,恶狠狠地道: “这些都是福宁宫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抢走的?” 那侍卫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为难地转头看向自家主子宁淮。 宁淮本已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这会儿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寒声道:“六弟,这些文房四宝都是我平日办公所用,本就不是福宁宫的东西。” “你骗人!” 宁枫立马摇头,毫不客气地道:“你来福宁宫的时候,明明是两手空空来的,那走的时候自然也应该是两手空空才对。” “这些文房四宝,就应该留在福宁宫。” 听到这话,宁淮瞬间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就连宁胜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暗自道:“这憨子变聪明了,这逻辑没毛病啊!” 唯有苏星彩,此时已经两眼弯成了一弯新月,笑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 “这六殿下实在太可爱了,这话明明没有道理,可为什么听着就这么在理呢!” 苏星彩美眸流转,娇笑着望着宁枫。 “六弟,你休要胡搅蛮缠,你若如此,那这福宁宫我就……” 宁淮几次三番地被宁枫这般欺辱,心里早就无法忍受,可他刚开口要说狠话威胁,却听宁枫忽然道: “你果然想要耍赖!那好,这福宁宫我也不要了,我这就去找那几个老头子,他们说过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你都不要福宁宫了,你还去找人给你主持公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宁淮真恨不得将宁枫直接碎尸万段,只能强忍着怒火好和憋屈,连忙道: “别!别!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怎么能麻烦那些大人呢?” “我走就是,这总可以了吧!” 这几句话,宁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二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那两块可是上等的端砚和澄泥砚啊,特别是那块澄泥砚,那可是真正的万金不换。” “还有那些毛笔,可都是最顶级的湖笔,哪一支不是二哥你花了心思寻来的,平日也只在作画时舍得挥毫。” 宁胜说得可惜,但他越说得可惜,宁淮就越发的心痛。 “闭嘴!我说了,走。” 宁淮恨恨地瞪了宁枫一眼,然后愤然离去。 宁胜目瞪口呆,这是冲我发的哪门子的火? “该死的宁枫,都是你害的,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宁胜怨毒地望了宁胜几眼,这才离去。 两人一走,苏星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殿下,我才发现原来你欺负人好有一套啊!” “嗨,这里哪有套儿的事情。” 宁枫随口胡诌,引来苏星彩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这福宁宫我总算是要回来了,以后你就可以来这里找我玩了。” “嗯,这里跟落枫院相比,的确是要奢华了许多。” 苏星彩点头道。 随后两人在福宁宫闲逛了一会儿,宁枫便接着机会跟苏星彩讲起了儿时在福宁宫的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苏星彩不能留宿宫中,便只好告辞离去。 临走时,苏星彩提醒道:“殿下,明日北桓上朝,必然会再次发难,你若没有足够把握,可千万别再逞强了。” 今日宁枫的胜利,苏星彩只当他是走运,恰好看过类似的古诗。 但明日比的是算学,这可是需要真正的才学的。 “放心吧,我一定不乱来。” 宁枫点了点头,趁着送别的机会,偷偷摸了一把苏星彩的柳腰。 “你又不老实了,下次再不老实,我可就要打你了哦。” 苏星彩嗔怪了一句,然后红着脸赶紧走了。 宁枫看着自己摸过苏星彩柳腰的手,意犹未尽地道:“哎,也不知道何年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至于明日所谓的算学,宁枫一个穿越者表示,这压根毫无压力啊! 第53章 算术 次日一早,早朝还未开始前,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就被太和帝召进了御书房。 “臣曾行知拜见陛下!” 曾行知微微行礼,太和帝摆了摆手,笑道: “曾阁老就不必多礼了,朕之所以这么早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对等会早朝北桓算学之比的看法。” 算学一道,在奉行四书五经的大康,其实只能算是正学旁支。 但大康读书风气开放,所以也不禁止读书人自己研究,而且朝中有些官员对于算学一道还颇有建树,其中曾行知这位内阁大学士便是其中之一。 “臣观那舒尔宁,的确不愧为天之骄子,但我大康亦是人才济济,并不一定会输。” “况且这算数一道,极难钻研,若非有一定天赋和高人指点,难有成就。” “我朝之中,户部尚书李书玉在算数一道上,便极为出色,满朝文武,可谓无出其右者。” 曾行知沉思了一下,道。 “李书玉朕倒是知道,的确在算数一道上颇有建树,那等会早朝之时,便由他出战北桓吧!” 太和帝本意是想让曾行知出马,但听到曾行知主动推荐户部尚书李书玉之后,又考虑到曾行知内阁大学士的特殊身份,不论输赢,似乎都不太妥当,便只好临时改了主意。 “昨日老六那番神异表现,曾阁老觉得如何?到底是老六突然开窍了,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太和帝疑惑道。 曾行知微微一笑,坦然地道:“臣观六殿下心性纯真,乃是有大智慧的人!正所谓大智若愚,便是如此了。” “呃……” 太和帝没想到曾行知对宁枫的评价如此之高,一下就有些看不够宁枫了。 这个傻儿子,难道还真有自己没发现的优点? 一帝一臣在御书房又闲聊了几句,随后曾行知便告退等待早操。 不多时,早朝开始,文武百官分作两列陆续进殿。 “宣北桓使臣!” 御前太监高声宣道,随后阿兰赫、舒尔宁以及其他三名北桓使者缓步走进了金銮殿。 “拜见大康陛下!” 阿兰赫简单行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直入主题:“今日是我北桓和大康之间的第二轮比试,不知道大康准备好了人没有?别到时又如昨日那般,上来一个却连诗都做不出来。” “这是非得把我往死里鞭尸是吧?” 站在文官前列的吏部尚书许年乐心中咒骂,事情都已经过去,况且赢的还是我大康,你一个北桓人凭什么还揪着不放? 但这几句话他可不敢当场说出,不然非得被太和帝严惩不可。 他只能假装没有听到,眼观鼻、鼻观心地假寐起来。 “国师如此嚣张跋扈,怕不是忘了昨日到底是谁胜谁负了吧?” 礼部尚书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如果北桓这么急着输,那边开始出题吧!” “哼,那便直接开始就是。” 阿兰赫狞笑一声,接着道:“此次算学只比拼珠算,北桓和大康之间都可以出题,以计算准确且用时最短的一方获胜。” “居然是珠算比试?这北桓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啊!” 朝臣之中,有大臣忍不住低声窃笑。 这珠算之法,在大康早已盛行百年,凡是个账房或掌柜的,哪个不会拨弄算盘? 特别是户部的那些官员,那可一个个都是珠算高手,不然每年税收统计,户部又怎么能做到毫厘不差? “真是可笑!据我所知,北桓虽然也有珠算,但所会之人并不及我大康,这舒尔宁就算再天资聪颖,又如何能比得过我大康之人?” “我原以为国师阿兰赫如此信心十足,必然是以‘算题’为内容,那或许还有赢的可能,可这珠算,哈哈哈……” “……” 一众文武大臣一个个开始自鸣得意,更有甚者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 可反观北桓使团这边,一个个面色平静,既没有丝毫胆怯,也没有丝毫的轻视。 龙椅上的太和帝,指尖轻叩鎏金扶手,眉头微皱,目光晦暗不明:“这些个大臣,还未比试就已经如此骄傲自大,这一局怕还是要依靠文华殿大学士才行。” 刚才曾行知离开御书房之前,太和帝处于深重,还是让曾行知推荐了一名文华殿的大学士,以备不时之需。 “大康陛下,你的臣子如此聒噪,这比试可以开始了吗?” 阿兰赫轻笑一声,只这么一句话就把满朝文武的傲慢给踩在了脚下。 太和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随后御前太监便立刻命人送来了两条长桉,分别放在大殿中央。 “李书玉,你可别辜负了朕的期望。” 太和帝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李书玉,后者立刻点头,郑重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他便入座,而此时舒尔宁也已经坐下,并拿出了随身自带的紫檀算珠盘。 “这北桓天骄果然深得北桓王重用,居然将这紫檀算珠盘送给了他。” 宁枫一眼扫过,心中就不由得感慨。 这紫檀算珠盘颇有来历,据说是前朝一位算学大师亲手打造,本该是大康之物,但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北桓,如今出现在了金銮殿中。 “哼,算题比的是能力,而非算珠盘。” 户部尚书李书玉不由冷笑,他用的是一副楠木算珠盘,虽然不及紫檀,但也算是极品。 “出题吧!” 李书玉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阿兰赫略显鄙夷地扫了一案李书玉:“李尚书这心急的性格倒时和昨日许尚书一样,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步他的后尘。” “国师,激将法对于我来说没用,还请出题吧!” 李书玉老神在在,心绪丝毫不为所动。 “好,那本国师就出题了。” “两国交战,有五千士兵远征,每人日食米二升。现需运粮供三十日,若每车载五十石,问需调拨粮车若干?” 阿兰赫话音刚落,舒尔宁的紫檀算珠盘就已经拨动。 李书玉略微迟疑,显然心中思考了一下计算方式,而后才快速拨动算珠。 偌大的金銮殿,立刻陷入了安静,唯有这劈啪作响的算珠撞击声不绝于耳。 可大概就在十几息之后,舒尔宁忽然就停下了动作,朗声道:“共计60车!” 而此时,李书玉的算珠盘依旧在不断拨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54章 比拼珠算 在大康,一石等于一百升,这道题需要先解出每人每月共计需要多少升粮食,然后再换算成石,再除以每日五十车,便可得出正确答案。 这种题目在宁枫看来,就跟小学生玩似的。 可在这个时代,显然已经有些复杂。 “我北桓舒尔宁已经算出了最终答案,还请大康陛下找人验证。” 阿兰赫得意洋洋地笑道。 “来人,验算。” 太和帝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就有六名户部官吏联袂走了出来。 他们每人手里一个算盘,恭敬行礼之后便立刻盘膝而坐,开始验算舒尔宁的答案是否正确。 但宁枫此时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用验算吗? 他口算一下都知道舒尔宁已经赢了。 金銮殿中,算珠的声音再次劈啪作响。 李书玉如坐针毡,心急如焚,但好在他的确也算有些真学实才,终于是在其他人验算完之前,算出了最终答案——六十车! 两人答案一致,舒尔宁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两人同时算错,不然赢的就只能是北桓。 “大康这局怕是要输了。” 有大臣忍不住叹息,其实这种时候大家都已经是心知肚明。 之所以没有叫停验算,只是为了确保明面上的公平而已。 “想不到这舒尔宁不仅擅长诗词歌赋,居然连算学这种冷门之道,也有如此造诣,真是可怕。” “想我大康泱泱大国,却在这种地方失利,实乃天大的耻辱。” “要我说还是户部尚书实力太弱,不然舒尔宁才多大,却能在算学一道上胜过他?” “……” 一些文武大臣议论纷纷,李书玉的后背不停地冒着冷汗。 他刚才可是极为嚣张,扬言必然会拿下胜利,但现在自己的答案和舒尔宁相同,已经不可能再赢。 “早知道就出战了,这个舒尔宁实在是妖孽至极。” 李书玉有些后悔,但此时更多的还是紧张和忐忑。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是算错了,唯有这样,自己才能和舒尔宁打平。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这边户部官员们终于在折腾了近十分钟后,给出了最终正确答案——六十车! “哈哈哈,看来这第一局是我北桓赢了。” 阿兰赫早就迫不及待地等着答案,他笃定舒尔宁绝不会算错。 李书玉瞬间脸色苍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堂堂户部尚书,居然输给一个北桓使臣,实乃耻辱至极。 “不过是一局而已,后面还有三局,国师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曾行知站了出来,冷着脸望了一眼羞愧难当的李书玉,接着道:“第二局我大康将派出文华殿大学士蒋春,不知北桓派谁应战?” 话音落下,一名年约六十的老者,缓缓走进了金銮殿。 四周文武大臣,一个个不禁惊叹起来: “蒋春?陛下居然将这位老学究给请来了,看来这次是必胜无疑了啊。” “这我老学究在算学领域可是真正的第一人,咱们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太好了,蒋大师出手,北桓必败无疑。” 众大臣吃惊不已的同时,一个个一扫之前李书玉失利带来的阴霾,瞬间变得底气十足,信心爆棚。 “你就是那个曾写出《算学统筹》的蒋大师吗?” 舒尔宁露出一丝意外,脸上则满是郑重。 “不错,正是老夫。” 蒋春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接着道:“我本不擅长珠算,但今日受陛下重托,这才贸然应战,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蒋春的确是算学领域的顶级大师,但关键的点在于算学不仅仅只是珠算,更有其他细分。 而恰好这珠算并不是蒋春最强大的地方,是以他才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蒋大师您太谦虚了,您可是乃当世算学之最,一直是我最为推崇和尊敬的前辈。” “今日能有幸和蒋大师比试珠算,舒尔宁死而无憾。” 看得出来,舒尔宁对蒋春极为尊重,这从侧面也能反映出蒋春在算学领域中的实力和地位。 “哼,大师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输。” 阿兰赫冷笑一声,道:“我北桓依旧由舒尔宁出战,我倒要看看所谓的算学大师,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 蒋春淡淡一笑,并不动怒,而是缓缓走到桌案前坐下,静待阿兰赫出题。 阿兰赫察觉到了蒋春身上的那股子特殊的气势,虽然不张扬,但却异常的沉稳和自信,不由得低声对舒尔宁道: “此人想来要比那什么户部尚书厉害不少,你可有把握?” 舒尔宁郑重地点了点头:“国师请放心,舒尔宁必将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阿兰赫这些略感放心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再次出题道: “今有甲库银三千四百五十六两,乙库银二千七百八十九两,丙库银五千一百二十三两,丁库银九百六十四两,问共银几何?\"” “咦,这是增加难度了,直接来四位数的了。”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依旧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干脆别过头,闭目假寐起来。 倒是那些大臣们,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 这四位数的计算,可是要复杂许多,纷纷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望向了蒋春。 此时,蒋春却是已经拨弄起了算盘,他的手势看似并不如何迅捷,但算珠却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撞击声。 相比直线,之前李书玉那模样,反而有种急躁的感觉。 “果然不愧是蒋大师,这等计算速度,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到底是文华殿的大学士,相比于那些所谓的尚书,确实厉害了许多。” “看来这一局,我大康有望获胜啊!” 文武大臣们不禁纷纷感慨,但却极少有人注意到了另一边的舒尔宁,其速度比之刚才更是快了一倍。 只不过是短短十几息时间,舒尔宁便忽然停手,再次开口都道: “我已计算出结果,一万两千三百三十二。” “哗……” 全场再度惊叹,刚才还在夸夸赞叹的大臣们,一个个犹如见鬼了一般猛然扭头看向舒尔宁。 这一次,没人再去怀疑他的计算结果,只是这等珠算的速度,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就是碾压啊! 第55章 还得我宁枫出手 又输了! 龙椅上的太和帝,目光阴沉如水,脸色极为难看。 他料想北桓必然是有了完全准备,才敢在势力一局的情况下,进行珠算比试。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哪怕自己已经提前做了防备,将蒋春这样的算学大师放在了关键位置之上,也依旧抵挡不住舒尔宁的乱杀。 “啪嗒……” 蒋春这边,最后一颗算珠停下,他同样算出了最终结果,如出一辙。 只是他的速度,却是比舒尔宁慢了将近七息。 这样的速度,要是放在平时,满朝文武都得跪着歌颂。 特别是像李书玉这样的,更是会厚着脸皮请教。 但此时,大康的大臣们却只觉得一阵气馁,蒋春的速度再快又如何? 有舒尔宁珠玉在前,蒋春就只能是个陪衬。 “陛下,微臣有负圣恩,还望陛下责罚。” 蒋春缓缓起身,并没有因为输了比试而懊恼。 他从来都只是一个钻研算学的老学究,这次之所以出手,也多是因为曾行知开口。 “爱卿不用自责,舒尔宁的确天资非凡,这一局就当是我大康输了便是。” 太和帝叹息一声,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此刻双方只是一比一打平,而非决胜局,倒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在是让太和帝想不到的是,他话音刚落,阿兰赫便忍不住开口道: “大康陛下,此言差矣!何谓就当是你大康输了?这话说得好像我北桓胜之不武一般。” “阿兰赫,你休要放肆。” 首辅张骇之当即怒斥,冷声道:“你面对的可是我大康皇帝,若再敢无礼,必将你治罪。” “哈哈,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何罪之有?” 阿兰赫丝毫不惧:“昨日我北桓认输之时,可不曾这般扭捏,怎么到了你大康,却跟娘们似的?” “狂妄!” “无礼!” “大胆!” “……” 满朝文武纷纷暴怒,可这呵斥来呵斥去,也只能是这么一点说辞。 毕竟大康此时的确已经输了,再多的言语粉饰也掩盖不了这等事实。 “北桓人就这么容易自得其乐?” “不就是几个三岁小孩都会的算数题吗?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这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别人说起这种丢人现眼的小事。” 宁枫实在是被吵得脑袋瓜子疼,忍不住开口讽刺都道。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剑拔弩张,热闹如菜市场的金銮殿瞬间就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 那些文武大臣们一个个目光古怪地望向宁枫,那表情就好似在说:“这憨子,能不能别再丢人现眼了?” 至于北桓这边,更是直接放声大笑。 阿兰赫甚至夸张地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强忍着笑意道: “六殿下,不是本国师看不起你,只是这等四位数的算学已然是当世之最。” “你可以不承认输了,但绝不能侮辱算学。” “呸!” 宁枫毫不客气地骂道: “就这还当世之最,这是你评定的?” “你们不就是拿着这一副车轱辘在那里装模作样嘛,哪来的学问。” “殿下,这不是车轱辘,是算珠盘。” 曾行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昨日宁枫那般表现,曾行知颇为欣赏,后来还一度为了求得为那两首古诗赐名而帮宁枫狠狠打击了一下宁淮。 是意,此时他见宁枫满口胡言,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嘲讽,而是暗暗提醒道。 “荒唐啊!连算珠盘都不认得,居然还敢看不起算学,这六殿下真是给我大康丢脸啊!” “可不是嘛!本来输了就已经挺丢脸了,这下倒好,更加别人看不起了。” “昨日我便提议最好不要让六殿下上朝,可惜无人支持。” “……” 宁枫的话像是捅了马蜂窝,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忍不住低声责怪。 就连太和帝,此时也是略感丢人,忍不住出声道:“枫儿,不得胡闹!”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这所谓的算学,儿臣就算不用什么算珠盘,也一样能赢了这个舒尔宁。” 宁枫抬头了出一脸憨笑,眼神清澈,就好似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太和帝不由得被这种眼神触动,暗想难道这老六真的有能力反败为胜? 可眼下三局已经输了两局,就算他有能力,也已经没了机会。 “六殿下,昨日你侥幸胜了我北桓,今日又如此大言不惭地看不起算学之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否敢跟舒尔宁比试一局?” 阿兰赫收起笑容,眼中透着丝丝阴谋的气息。 昨日舒尔宁战败,一度有些心境受损,阿兰赫为了能让舒尔宁重振旗鼓,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从哪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他相信,只要舒尔宁今日击败宁枫,那么之前受损的心境就都会回来。 “都三局两胜了,我还比什么。” 宁枫不屑地摇摇头,顺带打了个哈欠。 那模样,倒是真的有点儿看不起算学的架势。 但恰恰就是这一点,反而激起了阿兰赫的怒火,大声道: “我北桓不似大康这般小气,你若敢出战,那这算数比试便算重新开始。” “六殿下,您赶快答应啊!” “对啊,如此良机,可不能错失啊!” “答应又能如何?难道再输两局,岂不是更加丢脸?” “放屁,只要真的重头比过,总能想出对应之策。” “……” 一群大臣瞬间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是首辅张骇之此时目光深邃,低着头呢喃自语道: “又是六殿下搅局,但他这番话明显就激将法的味道,这必然又是陛下的手段。” “帝心难测!帝心难测啊!” 张骇之偷偷望了一眼龙椅上的太和帝,只见此时的太和帝一脸微笑,显得颇为的从容和得意。 这越发笃定了他的判断,不由得告诫自己:“看来这次主和,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另一边,一直未曾吭声的宁淮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这阿兰赫如此冷静之人,居然被这憨子刺激地说出了这等胡话,这怕不是父皇又在暗中布局吧!” “该死的,父皇为什么要选中老六,而不是自己?若父皇这般信任于我,我又何必和北桓有所约定。” 宁淮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向宁枫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仇恨。 第56章 这疯子又开始犯傻了! 金銮殿上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一般。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宁枫,一副事不关己,浑不在意的样子。 可他越不在意,阿兰赫就越是不甘心,甚至连舒尔宁也越发地想要和宁枫比一场。 他从小就天资聪颖,师从当代大师,一路走来,几乎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 唯独在大康,被宁枫这个憨子六皇子彻底碾压。 几首诗下来,差点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诗词一道? “陛下,舒尔宁愿代表北桓重新和六殿下比试一场算学,请陛下允许。” 这是舒尔宁头一次主动向太和帝开口,表情极为认真,目光中透着一股坚持。 “陛下,既然北桓愿意主动重比,何不让六殿下试上一试?” 曾行知开口道。 他的潜台词是,反正已经输了,万一宁枫上去侥幸赢了呢,岂不是赚大发了? 太和帝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边依爱卿之言。” “枫儿,你便再去和舒尔宁比试一次,无论输赢,朕都记你一功。” “好吧!” 宁枫一脸的委屈,嘟哝道:“反正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赶紧开始吧,我都饿了。” “六殿下,您还真是自信啊!” 阿兰赫铁青着脸,冷声道。 这也就是面对宁枫,因为有个憨子的头衔,若是其他皇子如此无礼,阿兰赫必然发难。 “六殿下,还请赐教。” 舒尔宁郑重其事地向宁枫行了一礼,然后严阵以待。 他在心里发誓,绝不会输第二次。 “你别紧张,平常心就好,我也常常回答不出来老师的问题,习惯了就好。” 宁枫认真地安慰了几句,就是这用词着实有些杀人诛心。 大康的大臣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虽说这一局必败无疑,但能看着自家皇子如此揶揄北桓使臣,倒也是一件乐事。 “六殿下虽说有时候疯疯傻傻的,可这两次和北桓的比试之中,却是莫名其妙地给我大康涨了不少脸啊!”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嘛,六殿下那是运气好而已。” “刚才我是真怕六殿下拒绝比试,好在陛下英明,唯一遗憾的是这重新比试只能指定六殿下,若是其他人,必然会有获胜的机会。” “连李书玉和蒋春都败了,你还能找谁出来?难道让曾大学士上场吗?” “……” 一群大臣一阵议论,但依旧是没人看好宁枫。 毕竟舒尔宁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是放眼天下,也依旧是站在山巅之上的那种存在。 “这一轮比试,本国师会直接连续报出三个三位数的数字,六殿下您只需要用算珠盘以最快的速度算出来,便算是获胜。” 阿兰赫脸色阴沉地望着宁枫,如同毒蛇吐信般,缓缓地接着道:“当然,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快过舒尔宁,你可听明白了?” “嗯,明白了。” 宁枫用力点了点头,模样憨厚至极。 阿兰赫一怔,看了眼宁枫,又看了眼一旁的桌案,讥笑起来: “六殿下,既然您已经明白比试规则,那为何还不坐下?” “还有,您没有算珠盘吗?要不本国师送你一个?” 这阿兰赫也算是牙尖嘴利,言语之间即在讽刺宁枫连规则都听不懂,是个傻子,又顺势讽刺大康连算珠盘都拿不出一个,难怪这大康的算学之道如今如此没落。 “六殿下,老夫的这张算珠盘可以暂时借给你用。” 身为文华殿大学士的蒋春虽然不喜欢朝堂之中的尔虞我诈,但也无法容忍北桓如此羞辱大康,当即站了出来。 但宁枫依旧还是摇了摇头:“我没说要算珠盘啊!我的算珠盘在脑子里呢!” 此言一出,阿兰赫和北桓使臣们顿时放声大笑。 大康的臣子们则一脸尴尬和羞耻,果然不能寄希望于一个憨子皇子。 刚才还在替大康扬眉吐气呢,此刻就又原形毕露,成了北桓耻笑大康的最佳反面教材。 “很好笑吗?可我的脑子里的确就有一个算珠盘啊,可惜就是拿不出来。” 宁枫好似没感受到阿兰赫等人的羞辱之意,煞有介事地解释起来。 这副憨厚且缺心眼的表现,让龙椅上的太和帝不禁扶额皱眉,沉声道:“既然老六不要算珠盘,那就直接开始吧!” 他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宁枫出丑,甚至觉得刚才就不该答应北桓重比一次。 这下好了,结局依旧是必输无疑,但过程中却是再度丢了大康的脸面。 “这憨子,也有今天,实在是大快人心。” 宁淮心里无比畅快,总算是看到了宁枫出丑。 “二哥,今日过后,想必父皇不会再这么偏爱老六了。” 宁胜露出一丝奸笑,低声道。 两人这边暗自庆祝,阿兰赫这边总算是不再继续讽刺宁枫,直入主题道: “三百八十一、七百九十四、九百五十六,这三个数的总和是……” “两千一百三十一。” 阿兰赫的题目还没说完,金銮殿上便突然冒出了一个答案。 众人纷纷错愕,旋即又有些恼怒,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在这种时候捣乱? “是谁在哗众取宠?可知这是两国对弈,岂容尔放肆?” 首辅张骇之陡然怒斥,铜铃般的双眼环视全场。 “我说,这总和是两千一百三十一,你们耳朵聋了吗?” 宁枫没好气地开口道。 这一刻,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些臣子们,一个个怪异地看着宁枫,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就好似哪怕跟宁枫对视一眼,自己也会被误以为是傻子似的。 太和帝早已别过头去,不忍直视这丢人的画面。 人家才报出数字,你就有答案了? 这个老六,你就算要胡来,也好歹假装思考一下,再开口啊! “哈哈哈,六殿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本国师刚才说的是用最快的速度算出来,可不是用最快的速度胡乱说出来,六殿下,您可真是大康的奇葩啊!” 阿兰赫放声大笑,言语之中尽是侮辱之意。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而且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味道: “国师,答案的确是两千一百三十一!” 说话的,赫然正是舒尔宁。 第57章 六皇子又抽风了 就在刚才,众人纷纷耻笑宁枫的时候,舒尔宁却开始了计算。 他本就极擅使用算珠盘,这三个三位数的加法自然不需要耗费什么时间。 因此,众人说话间,舒尔宁也得出了正确答案。 只是看着算珠盘上的那些滚珠,舒尔宁整个内心都出现了震动。 他对了! 他居然张口就算对了三个三位数的加法! “舒尔宁,你再说一遍?” 阿兰赫此时的震惊,丝毫不比刚才的舒尔宁弱。 他甚至差点以为舒尔宁被蛊惑了,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撒谎帮助宁枫。 可看着舒尔宁那沉重的表情,阿兰赫知道,这一次宁枫果然又赢了。 “赢了?六殿下张口报出的数字就这么赢了?” 有大臣不可置信,反复地呢喃自问。 一旁,宁淮和宁胜面面相觑,简直要怀疑人生。 “这老六真是邪门了啊,这都能猜对?” 宁胜大为嫉妒,两眼满是不甘地偷偷瞪着宁枫。 宁淮本来不错的心情此刻又跌落谷底,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浑蛋,最近的运气的确是有些离谱。” 另一边,大康的臣子们此刻已经开怀大笑起来: “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随口胡诌居然也能赢?” “天佑我大康啊!这是老天爷都想让我大康收回那五座城池啊!” “哈哈哈,赢了,六殿下果真是我大康的福星!” “……” 他们根本不在意怎么赢的,他们唯一在意的就是能赢。 龙椅之上,本还觉得宁枫丢脸的太和帝,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这事儿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他不由得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曾行知,想要问问这位内阁大学士的看法。 可结果曾行知也是一脸茫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康的诸位大臣似乎挺高兴啊?可你们别忘了,比试还没结束呢!” 阿兰赫语气阴沉:“你们的六皇子能够蒙对一次,难道还能蒙对两次?” 此言一出,当即如同冰水,当头泼下,原本还热闹非凡的朝堂,瞬间就安静下来,就连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算学乃是正统学问,非投机取巧之辈可以学习,还望六殿下自省。” 阿兰赫板着脸,俨然一副老师训斥学生的架势。 “我没投机取巧,我刚才是用心里的算珠盘算出来的。” 宁枫心里万分鄙夷阿兰赫的浅薄,珠心算这种高级货,你一个北桓的国师怎么可能明白? 不过心里鄙夷归鄙夷,宁枫面子还是得表演一番,是以他一边的同时,一边双手十指好似抽筋似地舞动了几下,认真地道: “喏,我刚才在心里就是这么算的。” “这……” 太和帝心里刚升起一丝对宁枫的期待,眨眼就伴随着抽筋般动作彻底破灭。 那些大康的臣子们更是满脸尴尬,头皮发麻,恨不能用脚趾在地面扣除三室一厅出来。 神特么在心里这么用算珠盘的? 这六殿下到底是自己太傻,还是把这满朝文武都当成了傻子? 就连一向脾气很好,输赢都能直接面对的舒尔宁此时也感觉到了是宁枫在戏弄众人,忍不住道: “六殿下,舒尔宁是真心求教,还请殿下认真一些。” “我很认真啊!” 宁枫一脸委屈,然后再次表演了一下手指抽筋:“喏,我这手指瞬间都动了十几下了,难道还算不出来吗?” “哈哈哈,这憨子,太搞笑了,他这是打算要笑死我吗?” 宁胜心里强忍着笑意,肩膀一个劲地抖动,若非此时是在太和帝面前,他恐怕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好,很好,你就继续这么装疯卖傻下去,到时看父皇怎么收拾你。” 宁淮更在意的是宁枫是否会因此失宠,心里无比期待的诅咒道。 至于其他朝中大臣,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 反正六殿下是憨子,这等小丑般的行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己顶多就是低头不去理会,眼不见心不烦嘛! “这次陛下总算是失算了,果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陛下纵然再如何神机妙算,也会有失策的时候。” “只不过这六殿下的疯病,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哪有人脑子里会有一个算珠盘的。” 脑补患者张骇之偷偷打量了一下太和帝失望的表情,心里略感痛快地想道。 “你们不信?那就继续比试啊,我又没有说谎。” 宁枫装着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吼道,那架势就好像是小孩子被人污蔑了之后,无力解释的可怜模样。 “好,既然六殿下如此自命不凡,那本国师就开始出第二题了。” 阿兰赫狞笑一声,目光冲着舒尔宁微微一凝,跟着点了下头,示意舒尔宁准备。 后者轻轻合眼,随后再次睁开之时,眼神中已满是自信和斗志。 阿兰赫顿感信心十足,朗声道: “这第二题一共六个四位数,还请两位听好!” “一千七八十九、三千九百一十三、八千六百七十五……” 一连六个四位数,而且阿兰赫还有意加快了播报的速度。 旁边负责记录数字的宦官,连连奋笔疾书,差点就没能跟上这般速度。 而与此同时,当第一个数字报出的时候,舒尔宁也已经拨动了算珠。 那清脆悦耳的算珠在算盘上上下拨动,舒尔宁的手指快如闪电,迅速地计算着这一题的答案。 四周之人,不管是大康臣子,还是北桓使臣,此刻都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生怕会影响到两人的比试。 “这舒尔宁,果然不愧是算学大家,这等速度,怕是不出三十息,就能算出答案了。” 一息等于一秒,此刻的舒尔宁可谓是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就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看了,都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道六殿下此刻……” 曾行知心念一动,扭头看向宁枫,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只见此刻的宁枫双手虚摆在半空之中,十个手指好似触电似地疯狂乱舞。 那模样,简直就如同癫痫发作一般让人目瞪口呆。 “唉!大康的脸算是被六殿下丢尽了啊!” “这哪里是在算,根本就是在抽风啊!”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今日居然被六殿下如此愚弄,简直可笑!” “这么作妖,还不如直接认输?” “……” 一群大臣心里不停哀叹,纷纷指责宁枫有损大康国威。 可就在这时,宁枫抽筋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三!” 答案在几息之间出现,掷地有声! 第58章 珠心算 什么? 又这么快给出了答案? 金銮殿里的众人再次愣住了,旋即一阵更大的哄笑声传了出来。 刚才不过是三个四位数相加,或许有蒙对的可能,但此刻可是六个,难度翻了一倍,这大康六皇子难道真以为自己是幸运之神吗? 北桓使臣们一个个捧腹大笑,阿兰赫更是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六殿下,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如此场合,竟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在阿兰赫看来,宁枫这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 这可是算学,只有唯一答案,又不是诗词,至少还能以彼此体会不同勉强争辩一二。 “六殿下,您这不是胡闹吗?哪有人能算得这么快的啊!” 一名老臣颇为失望地望着宁枫:“您就算是不想比,也好歹装模作样一会儿呀!” “丢人现眼,六殿下若是有当日揍我那般雄风,下官倒是彻底拜服了。”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上次金銮殿外,他和兵部尚书可是被揍得不轻。 此次他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当面讽刺回去。 “你又想让我揍你?怎么会有这种要求,这么贱的吗?” 宁枫扭头望向对方,脸上不带一丝恼怒,而是纯粹的好奇和认真。 这模样,四周的人顿时心头一惊,主动拉开了和工部尚书的距离,这六殿下可是不分好赖话的,万一他当真了,可千万别误伤了自己。 工部尚书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心里连连叫苦,这憨子不分好赖话,自己这不是主动找死吗? 好在他今天运气不错,此时一旁的舒尔宁终于计算出了结果。 只是相比于第一次他直接报出答案的坦然,此时的舒尔宁反而一脸沉重,双目紧闭,似是在纠结什么。 “这怕不是被六殿下的胡搅蛮缠给气到了吧?” “倒也有所可能,毕竟人家是天之骄子,结果却连最应有的尊重都没得到,能不生气吗?” “唉,六殿下此举不仅是有辱我大康颜面,更是在激怒北桓天骄,实在可笑。” “……” 大康臣子们纷纷低声斥责,一脸的痛心疾首。 “六殿下大智若愚,舒尔宁佩服之至。” 忽然,舒尔宁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到宁枫跟前,抱拳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狠狠地打在了众人脸上。 原来舒尔宁之所以没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内心深受震撼,以至于怕自己失态,才特意闭目调整了一下情绪。 可结果大康臣子们,一个个见风使舵,恨不能将宁枫钉在耻辱柱上。 龙椅之上,太和帝原本暗沉的眼神瞬间爆发出一阵光彩,必败的局居然就这么被自己的傻儿子给逆转了? 可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自己这个傻儿子真的有天人相助,在脑子里放了一个算珠盘? “这怎么可能,为何他又猜对了?” 宁胜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枫,旋即又满是不甘地对宁淮道:“二哥,这宁枫怕是提前窃题了吧?” 宁淮眼前一亮,微微点头:“有可能,不然如此复杂的算学他怎么可能不作思考,张嘴就来。” “舒尔宁,你可算清楚了,这个六皇子真的猜对了?” 阿兰赫仍旧有些不信,目光深重地质问道。 舒尔宁露出一丝苦笑:“国师,六殿下的确算对了,不是猜对的,我想六殿下应该是有自己独有的计算方式,而这种方式恐怕要远远领先于我所知道的一切算学之法。” 舒尔宁不愧是天骄般的人物,虽然输了,但却没有去污蔑对手,更没有气馁。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宁枫,认真地道:“六殿下,不知我说得可对?” “我不早就说过了吗?我的算法和你们不一样,我脑子里有一个算珠盘,会快速地计算各种数字。” 宁枫随口回答,但其实也没有说假话,因为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珠心算。 珠心算的原理,说白了就是在脑海里想象出一个算盘,手舞足蹈的模样则是在对这个“虚拟的算盘”进行计算。 珠心算就是让大脑变成一个“会自动运算的虚拟算盘”,靠图像化的操作代替抽象的数字计算。 宁枫小时候学过珠心算,对这门技能也算轻车熟路,一听数字,便立刻回在脑海中自动联想成珠像,然后瞬间完成计算。 很多小孩子能迅速完成各种数字的加减,靠的就是珠心算这门本事。 “这不可能!人的脑子里就算能够凭空幻想出一个算珠盘,又怎么可能快得过手指的拨动?” 阿兰赫当即反驳,满脸的不甘。 这是认知局限,宁枫就算把珠心算的原理全部讲解一遍,别说是阿兰赫了,就算是在场所有人,都不可能理解和相信,除非亲身经历一次。 “国师,不必如此着急。” 舒尔宁依旧极为平静,他似乎认定了宁枫说的是真的,接着问道:“如果按照六殿下所说,是否会有相应的心算口诀或者方法?” “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 宁枫摇了摇头,一脸小孩自己即将被抢走糖葫芦的紧张表情。 舒尔宁自知自己太过贸然,不由得一声苦笑:“六殿下倒是快人快语,舒尔宁的确冒昧了。” 只是舒尔宁虽然谦逊有礼,阿兰赫却是已经怒不可遏起来。 这个六皇子,屡次坏了自己的好事,今日更是出尽风头,再度将舒尔宁击败,自己若是再有所动作,这北桓的脸,岂不是都要丢尽了? 想到这,阿兰赫陡然发难。 只见阿兰赫当即怒斥,神色严厉而阴狠: “没有?那就纯粹是胡扯!或者是有人泄露了我北桓的考题,不然如何解释这一切?” 这突然起来的质问,倒是吓了众人一跳。 唯有宁淮反应最快,立马跟着道: “六弟,你居然真的敢窃题?这是两国比试,就算是输,也不能采取这等肮脏的手段。” 宁淮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心里痛快无比。 “原来真是窃题啊?” “我就说嘛,六殿下平时疯疯傻傻的,又怎么可能连续两次都能猜对呢?” “这事儿说不定是陛下暗中派人做的,然后交给六殿下来执行,毕竟他一个疯子,别人也不好叫。” “简直犹如国体,我大康就算是输,也不屑于做那宵小之辈的行径。” “……” 一时间,群臣居然也开始大肆抨击宁枫的不是。 第59章 全场震撼:六皇子太强了吧! 看着群臣不顾立场,如此打击宁枫,太和帝心中不禁怒火中烧。 这群乱臣贼子,让他们出战比试的时候,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 现在宁枫身为皇子,勇敢应战,不管输赢,都该受到鼓舞,而非如此侮辱。 想到这,太和帝终于龙颜大怒,呵斥道: “都给朕闭嘴!” “这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场!你们是大康的臣子,不是他国的走狗,说话之前应该过过脑子!” 这几句话可谓极为严厉,吓得群臣瞬间跪地,连连惶恐的大喊:“臣等有罪!” 太和帝此时哪里有心思去听他们念经,强忍着怒气,沉声道:“老六是否窃题,国师再临场出几道题不就知道了?” 太和帝此言一出,阿兰赫当即道:“好,那我就当场揭露真相。” 接着,他略一沉吟,张嘴道:“一千三百七十八加上五千九百三十六,减去四千七百九十五,加上九千五百四十一……” 一个又一个的数字,如同机关枪似的从阿兰赫口中说出。 在场众多大臣,试图快速记忆,可努力尝试之后才发现,自己才刚记住后面的,就忘了前面的。 这种情况之下,别说是计算最终总和了,就是记住题目都是奢望! “这么多数字,这别说是心算了,就是那算珠盘一个个计算,怕也要一刻钟的时间吧!” “这北桓国师就是输不起,这等测试,天下何人能够完成?” “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这哪里是不借助算珠盘能够算得出来的?” “……” 大康群臣一个个开始不满,唯有场中户部的几名官员和舒尔宁依旧在苦苦记录。 但阿兰赫这次是有意要一举大败宁枫,所以他播报的速度极快,户部其中一名官员此时居然已经记丢了一个数字。 场中唯一还算镇定的,也只有舒尔宁,只是他同样面露少见的难色,显然这样的报题速度,他也有些跟不上。 与此同时,宁枫已经开始的抽风表演。 双手实质扭曲如鸡爪一般,摆在虚空之中,一阵乱舞。 “这着实是有些……” 有大臣忍不住想要抨击,但一想到阿兰赫那般题目,便不由得闭上了嘴。 其余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能是无奈叹息。 “北桓国师,还真是心狠手辣,这下我看你宁枫如何猜得出来。” 宁淮兴奋地暗暗握紧了拳头,一脸的期待。 “请吧,六殿下,这一共十五个四位数或加或减,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心里的算珠盘是如何计算出结果的。” 这时,阿兰赫终于报题结束,朗声笑道。 “陛下,北桓国师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这等报题速度和数量,就连同时记录都有些困难,又如何能够心算出来?” 内阁大学士忍不住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阿兰赫当即反驳道:“不然怎么能体现出贵国六皇子的厉害之处?” “他不是自称有脑中有个算珠盘吗?如此天人相助,又何须惧……” 这“怕”字还没出来,宁枫却突然打断道:“三万七千九百二十一!” 这一瞬间,阿兰赫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瞠目结舌地反问:“您算出来了?” “这不可能!这边拿笔的都还在记录,他怎么可能已经算出了答案?” 宁淮第一个不信,开口道。 也正是他这句话提醒了阿兰赫,当即冷笑讽刺道: “六殿下,你就算要胡编,也稍微编得像样一些,这些数字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你又是如何计算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宁枫咧嘴一笑,冲着阿兰赫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动作。 阿兰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铁青着脸,指了指边上那群户部官员道: “我一连报了十五个数字,而且每一个数字都是随机报出,在场众人别说是计算了,就算是能记住的,也无一人能够做到。” “就连你们户部的官员,都有人没有记全,你却告诉我你已经算出了正确答案?” 打死阿兰赫都不会相信,宁枫真的能够算出正确答案。 至于大康大臣们,此时虽然没有开口,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少人此时都看到了户部官员用来记录数字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那么多四位数,光是看着就有点儿头皮发麻。 “你不信,可以找个专业人士验证一下啊!” 宁枫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老子的珠心算那可是奖杯的,要不是荒废了太久,你个老小子报完题目的刹那老子就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 宁枫心里无比自信,自然不怕别人验证。 只是让人汗颜的是,因为这次数字太多,太过复杂,所以这次验算居然足足用了快一刻钟的时间。 哪怕是舒尔宁,这一次也未能快上多少。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阿兰赫自鸣得意地问道,似乎已经笃定了宁枫必输无疑。 毕竟舒尔宁加上五名户部官员同时珠算,都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宁枫一个憨子皇子又怎么可能在几息之间爆出正确答案? “这次可真是做戏过头了!” “六殿下这次怕是要遭到比法严惩了,如此肆无忌惮大闹比试,简直犹如国体。” “真希望六殿下能记住这次教训,此等丢人现眼之事万万不可再发生啊!” “……” 大康的臣子们清一色地认定了宁枫已经输了,一个个感慨和斥责不断。 唯有太和帝,虽然脸色一样难看,但终归是存了一丝希冀。 万一这世间真有奇迹呢?! “我的计算答案和六殿下所报的一致!” 一名户部官员最先回答,随后第二名跟着点头,道:“我的也一致!” “下官也是!” “……” 一连五人,全部同一回答。 这一刻,阿兰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麻木地转过头,看向最后的希望——舒尔宁! 舒尔宁自然明白阿兰赫的想法,可他向来都是个刚正之人,再说边上还有大康五名户部官吏佐证,他只能老实回答道:“六殿下的答案,正确!” 全场震撼! 第60章 六皇子力挫北桓天骄 阿兰赫满脸不可置信,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这可是十五个四位数的随机报题,别说是心算了,就是舒尔宁都计算了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可现在,结果就在眼前,如此的扎心和打脸。 大康臣子们一个个面容古怪,既有惭愧,又带着点惊喜和雀跃。 惭愧自然是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在看不起宁枫,更是不断地打击和讽刺。 而惊喜和庆幸,则是因为宁枫赢了,那就等于大康赢了,如此算来,大康已经三局两胜,直接奠定了胜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六皇子力挫北桓天骄,为我大康连赢两局,已然提前获胜,这丢失的五座城池终于可以要回来了。” 兵部尚书第一个高声祝贺,情绪激动,浑身颤抖。 其他大臣一听,当即连忙跪地,齐声恭贺起来。 唯独宁淮和宁胜,嘴上虽然说着恭贺,但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水了。 大康赢了,那后续的主和还怎么谈? 他们又如何从中获取好处? “这一切都是我儿的功劳!” 太和帝龙颜大悦,大笑道:“阿兰赫,北桓已输,该是交还城池的时候了。” “大康陛下,此局只能算是平局,何来大康的赌赢?” 阿兰赫快速整理心情,当即反驳道。 “无耻!阿兰赫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国国师,难道要言而无信吗?” 首辅张骇之大声怒斥。 可阿兰赫却是轻声一笑,不屑地道: “之前舒尔宁连胜你们大康两人,这才有了六殿下出手的机会,既然你我双方都是连赢两局,自然只能算是平局。” “可你刚才自己说了,只要六殿下愿意与舒尔宁比试,之前的胜负就不作数。” 户部尚书李书玉铁青着脸,据理力争地道。 这要是被阿兰赫糊弄过去,那自己这个炮灰岂不是失败的毫无意义? “舒尔宁连赢两局,这是事实,不管本国师说过什么,那也只是为了激将法,好将六皇子请出来。” “若非我这激将法,你们这些大康臣子又岂会知道六皇子的才华?” “你们一个个暗地里叫他憨子,可结果呢?却是这个憨子已经连续几次帮大康赢了北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臣子到底是何居心,居然如此看不起自己的皇子。” 阿兰赫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特意在无形中将宁枫放在了聚光灯之下,并且强调了他的胜利绝不是侥幸。 同时,他也是在给太和帝上眼药。 你堂堂皇帝,你的儿子更是当今皇子,结果你的臣子们这副嘴脸? 整个比试过程中,有谁对他给予过希望? 不得不说,阿兰赫这个国师的确懂得人心,极擅拿捏人性。 他这一番话过后,那些叫嚷着比较厉害的臣子们,立刻一个个都焉了下去。 一个是理亏,一个则是心虚,怕太和帝在此时盯上自己,还是赶紧当个小透明比较稳妥。 太和帝心中凛然:“这个阿兰赫,倒是深谙离间之计。” “国师此言有些过激了,我大康臣子哪一个不是为了大康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你不愿意认输,那此局朕便当是平局,不过若是下一轮比试你还胆敢如此巧舌如簧,那可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眼下已经不适合继续去计较这次输赢,而且舒尔宁连赢大康两人也的确是事实,这件事就算说破天,也是各自都能狡辩。 “谢过陛下。” 阿兰赫得意地一笑,“这第三局之前就已经说过,乃是武斗,这一次我北桓依旧只出舒尔宁一人,至于你们大康,本国师还是那句话,谁来都行。” 又是如此狂妄的语气,这等嚣张跋扈的架势,瞬间就激起了朝中武将的怒火。 其中一名武将当即怒声道:“陛下,未将愿意出战!” 紧接着,其他武将也纷纷请命。 这些武将都是军中将领,但年事已高,若论行军打仗,或许能胜,但若是单打独斗,怕不是舒尔宁的对手。 是以,太和帝明明听到了这些人的话,却依旧无动于衷。 “此乃金銮殿,不宜见血,摆架练武场。” 太和帝忽然下了旨意,群臣一阵狐疑,却也没人敢质疑什么。 随后,众人便退出金銮殿,由御林军带着前往了练武场。 期间,宁枫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跑去了军器监,刚一进去,那位少监便顶着两个黑眼圈迎了上来: “六殿下,您终于来了呀!” 宁枫一愣,怎么这家伙比昨天热情了这么多?这黑眼圈下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了花姑娘似的,那叫一个腻歪。 不由得,宁枫退开两步,问道:“我让你打造的宝剑呢?” “哎哟,那宝剑已经打造出来了,那可真是吹毛立断啊!” “六殿下,您是不知道,一开始这军器监的大师们还一个个看不上您的锻造之法呢?说什么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有甚者说这锻造之法就是个笑话。” “可结果呢,当这些大师真按照您的法子锻造铸剑之后,一个个都快疯了。” “您的那些锻造之法,简直就是神迹,这可真是……” 宁枫听着耳朵嗡嗡的,昨天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是个话痨? 他立刻打断道:“你闭嘴!不然我就揍你。” 少监顿时捂住嘴巴,但那双眼睛却满是委屈和诉说的欲望。 “让人把剑给我送来。” 宁枫下令,少监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后面的工坊。 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好几个身材魁梧,露着膀子的锻造大师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一看到宁枫,一个个就跪在地上,磕头道:“六殿下,您真乃铸剑大师,求您收我们为徒吧!”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就是打造了一把锋利点的宝剑吗?这一个个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你们先把剑给我,我急用,等我空了自然会来军器监教你们的。” 宁枫不敢想象被这些魁梧锻造大师缠住的场面,主要是这些家伙不仅袒胸露乳,而且还浑身油腻,看了就觉得掉鸡皮疙瘩。 “这么说,您是愿意收我们为徒了?” 一群锻造大师喜出望外,连忙双手捧着宝剑递了过来。 “嗯,嗯,答应你们了。” 宁枫咧嘴大笑。 这帮子粗汉,人是长得磕碜了点,不过心思挺细腻的,居然还临时给配了一个皮制的剑鞘,倒是有心了。 第61章 欺负我家娘子?找打! 皇家演武场。 这里比邻御花园,平常是一些皇帝阅览御林军战力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些皇子训练弓马射箭的之所。 此刻,满朝文武和北桓使团已经齐聚演武场看台之上,而太和帝则是姗姗来迟。 不过等到太和帝落座后,众人便发现他身边居然多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 “那不是镇北王之女苏星彩吗?” “陛下这是打算让苏星彩去对付舒尔宁吗?这将我大康无数男儿放在何地?” “镇北王乃败军之将,他的女儿怎么能有资格代替大康出战?” “……” 一群文武大臣,别的不行,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最是在行。 不过此刻太和帝还没有正式宣布,所以群臣便只能低声议论。 阿兰赫环视四周,见人已经差不多了,便不耐烦地道: “大康陛下,这武斗何时开始?” 太和帝眉头略微一皱,看了眼站在下方,身穿军装的苏星彩,抬头道: “刚才我大康几位武将,纷纷请命参战,可见我大康将士之好勇善战。” “不过你北桓的舒尔宁毕竟不过一年轻人,若我大康以武将出战,纵然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所以,朕思忖再三,便给你们北桓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对手——苏星彩!” “她是镇北王的独女,年纪和舒尔宁相仿,无论输赢,都是最佳人选。” 早在阿兰赫定下三局比试的内容之时,太和帝其实就已经有了这个安排,刚才苏星彩没出现在朝堂之上,也正是因为太和帝早早地派人将她接进了宫中。 太和帝对于镇北王始终是心存愧疚的,是以才屡次想办法给予苏星彩机会。 “陛下!万万不可啊!” 只是太和帝话音刚落,北桓都还没有反对之时,朝堂诸公便纷纷反对起来。 只听那兵部尚书竭力反对道: “镇北王乃是败军之将,岂能由他女儿出战?这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康无人可用啊!” “是啊,陛下!苏星彩终究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何德何能可担当此等大任?” “陛下,苏星彩并不军职,按理不配参与武斗。” “……” 这些文臣武将,一个个有理有据,硬是说得太和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首辅大人,父皇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来了演武场后,宁淮、宁胜和张骇之久趁机凑到了一起。 宁淮实在看不懂太和帝的安排,这才问道。 张骇之神秘一笑:“二殿下,你还看不懂陛下的路数吗?这几次那宁枫屡屡创造奇迹,你真以为是宁枫的本事?”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 宁淮微微吃惊,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然就算六殿下不痴不傻,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才华横溢吧?” 张骇之此刻自认已经完全读懂了太和帝的手段,更是看穿了太和帝和宁枫之间的配合路数,自信地道:“您等着吧,这苏星彩不过是陛下放出来的诱饵,等会真正能上场武斗的必然还是六殿下。” “首辅大人就这么笃定?” 宁淮依旧有些不信。 可张骇之却不去辩驳,只是从容地淡笑一声:“拭目以待吧!” 同时,这位脑补患者却在心里得意地感慨:“陛下啊,陛下!六殿下天生神力,你连之前文斗都能神机妙算,这武斗又怎么可能失策呢?” 这话要是被太和帝听到,太和帝非得跳起扇张骇之几个耳刮子不可。 他之所以安排苏星彩,纯粹是因为愧对镇北王,所以才想给苏星彩一个报仇的机会。 更别说,苏星彩是出了名的战场女杀神,身手高强,一手长枪虎虎生威。 只是现在看来,群臣反对得如此激烈,怕是有些难了。 “陛下!臣女虽然没有军职,但臣女之父镇北王乃是为国捐躯,苏家军更是死战不退,战死致一兵一卒。” “若是此等守家卫国都要被人视为耻辱,那臣女便更有理由出战!” “好让这衮衮诸公看看,战场到底是不是靠那两片嘴皮子上下一番便能成的。” 苏星彩不愧为镇北王之女,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毫无惧色。 “无礼!你苏星彩不过镇北王之后,哪来的底气说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你可知此次武斗事关两国战事,这是你能参与的吗?” “苏家军为国捐躯,那是荣耀,也是使命,但绝不是你拿来邀功的仰仗。” “……” 苏星彩最后的那一句话,无疑是戳中了这些只会翻嘴皮子臣子们的痛处,一个个立刻如同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开始炸毛。 “陛下,臣建议将苏星彩逐出演武场!” “臣附议!” “此等狂妄后辈,理应驱逐。” “……” 满朝文武,一个个大声呵斥,不停地向太和帝请命。 苏星彩纵然再如何内心强大,此刻也是被彻底地打击到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整个苏家为这大康付出了一切,可这些满朝文武却能够如此冷漠,甚至是颠倒黑白! 她倔强地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眼眶通红,却死咬着牙关,就是不让眼泪落下。 “陛下,苏星彩的确不配出战,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名文臣大声叫嚷,可忽然他感觉头顶一黑,好似乌云压顶,心中正泛起嘀咕之时,却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身后想起响起: “你刚才说谁不配出战的?” 那文臣心头一颤,缓缓回头,却见不知何时宁枫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结结巴巴地道:“六……六殿下,苏星彩的确不……” 那一个“配”字还未出口,宁枫就直接一把将他举起,直接丢沙袋一般丢了出去。 只听那文臣一声惨叫,却是痛得满地打滚。 “六殿下!” 苏星彩芳心一颤,身子一动,就想冲过去。 与此同时,太和帝却是嘴角微微一扬,没有作声。 至于张骇之,立刻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的表情,颇为的沾沾自喜。 “苏星彩是我未来娘子,你们谁敢说她不配出战的?” 宁枫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杀意,双眼瞪得犹如铜铃,好似要吃人一般。 那些个文武大臣瞬间收声,面面相觑,却再没人敢反对一二。 开玩笑! 没看到六殿下开始发疯了吗? 这要是上去被打一顿,被看笑话倒是其次,就怕没命参加明日的早朝啊! 第62章 奖赏很丰厚,老六要加油 不得不说,宁枫这疯子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特别是之前被揍过的那些大臣,如工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人,此刻已经彻底地闭上了嘴。 但唯独宁淮和宁胜永远是记吃不记打,冷笑间,宁淮已经走了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六弟,你又想借着发疯的名义胡闹吗?” “之前两次,你只是侥幸获胜,若非有天人相助,你以为你真的能赢?” 说到“天人”二字的时候,宁淮有意望了一眼太和帝,这位大康皇帝,不就是天子、天人嘛! 他这是在隐隐提醒自己父皇,实在太过偏袒宁枫了。 “眼下可是武斗,轻则见血,重则身亡,你虽有一身蛮力,可战场捉对厮杀,靠的是武艺和经验,这两方面你有哪个?” 宁淮侃侃而谈,有理有据,说到后面还特意面向太和帝,恭敬行礼道: “父皇,儿臣觉得此次武斗最好是由御林军中的年轻高手出战。” “这样既避免了以小欺大,同时也能确保我大康不输。” 宁淮作为二皇子,早年间争权之时,便曾试图拉拢过镇北王。 因此,他对镇北王一脉极为了解,更是知道旁人所不知道的秘闻,那就是镇北王之女苏星彩,其真正战力早已在三年前冠绝整个苏家军。 若非苏星彩是女儿身,不然早就随父从军,征战北桓了。 这就是为什么宁淮站出来,用尽一切说辞都要阻止苏星彩出手的原因。 一旦苏星彩真的出战,舒尔宁必败无疑。 但问题是,太和帝启用苏星彩同样也是这个理由,至于给予苏星彩报仇的机会,只是顺带而已。 这父子二人都自以为这个秘密仅有自己知道,却在无形中已经形成了一股对立。 是以,哪怕宁淮说得口若悬河,太和帝都会无动于衷。 “二哥,你又怀疑我!” 宁枫露出一丝委屈,不满地叫嚷起来:“你是不是因为明明你是二哥,但我却比你的大,所以你就嫉妒,就不肯让我出战?” “什么叫你的比我大?” 宁淮瞬间黑了脸,这满朝文武更是忍不住想要发笑,果然这六殿下,疯疯傻傻,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我就是比你大,你嫉妒也没用。” 宁枫倔强地强调道,声音洪亮。 “哈哈哈……” 大臣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不少人本来努力憋着,只是不停地抖动肩膀,这下好了,瞬间破防,一个个跟着捧腹大笑。 这一瞬间,原本肃杀、严肃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就连北桓这边,阿兰赫和舒尔宁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特么的都鬼笑什么?老子的也很大!” 宁淮几欲发狂,可问题是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恼怒地道: “六弟,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说的是什么?” “我的拳头比你大!我的身体比你大!我的个子也比你大!难道不是吗?” 宁枫一脸的理所当然,外加得意之色。 “你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宁淮万分窘迫,可问题是他这个时候这么一恍然,反而让其他人越发地爆笑起来。 “六殿下看似口无遮拦,说不定还真说到二皇子的痛处了,不然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荒唐!此乃朝堂,怎可讨论这些?二殿下也是,纵然小了点,何至于这么大反应?” “哈哈哈,二殿下该不会是被说中了吧?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堂堂二皇子竟然是金针菇!” “……” 这会儿是在演武场,自然没有在金銮殿那般严肃。 而且众人都是阶梯式分开坐的,几声议论也不怕宁淮听了去,反正找不出是谁。 “宁枫,你是故意的!” 宁淮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发狠道。 “你才是故意的,三番两次地阻拦我?怎么,你又想跟我打赌吗?” 宁枫有意刺激宁淮。 宁淮此刻本就怒火攻心,一听这话,顿时暴走:“好,二哥就再跟你赌一次,你若是赢了,而给赔偿你三十万两,你若是输了,就把福宁宫还回来。” 他也是真的被刺激到了,特别是一想到昨天自己在福宁宫被抢走的那几块极品砚台和毛笔,心头就一阵滴血。 “好,一言为定,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小狗。” 宁枫心里狂笑,嘴上依旧气呼呼地答应下来。 “二哥!二哥!你糊涂啊!” 一旁,宁胜早就急了。 不是说好了阻拦宁枫和苏星彩出战的吗? 怎么苏星彩拦下了,结果你反而跟宁枫打起了赌,那不是在推着他出战吗? 宁淮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一脸懊悔和愤恨:“该死的老六,每次一看到他这副假装憨傻的模样,自己就容易气血上涌,从而失去理智。” “无妨!” 宁海死鸭子嘴硬,强行辩解道:“以他的实力,肯定不是舒尔宁的对手,只要舒尔宁获胜,这大局依旧对我们有利。” “可是这老六太邪门了啊,他已经连赢两局了,我怕他……” 宁胜迟疑道。 “闭嘴!” 宁淮立马打断:“这次谁也帮不了他!” 他的目光扫向太和帝,似乎想从太和的表情上看出点端倪。 可恰好此时太和帝朝他投来严厉的目光,顿时吓得宁淮低下了头。 “我大康真是出了两名好皇子,一个个为了抵御外敌,相互激励而投下如此重注。” 太和帝轻轻一笑,听不出喜怒之分:“既如此,那朕便也给老六添把火,若你此次获胜,连同之前功劳,朕会一并奖励于你。” “特赐皇庄一处、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以及官升兵部侍郎。” 此番奖励,虽只是期许,却也已经吓到了众人,这实在是太过丰厚了。 “原来如此!陛下的本意竟然是为了赏赐六殿下,这等心计我什么时候才能猜得准啊!” 一股颓败感猛然袭击了脑补患者张骇之,这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为什么我每次都猜不到陛下的真正用意呢? 可如果宁枫知道他的想法,必然会送他三个字——想多了! 而眼下,众大臣们虽然感到这上次有些过分,可一想到这是武斗,宁枫必输无疑,便一个个没去开口忤逆太和帝。 毕竟这赏赐的是六殿下,是皇子,可宁枫却是已经在心里狂笑不止,甚至开始盘算这么多银子该怎么花了! 第63章 多番赌注 “殿下,此战非同小可!我曾派人打听过舒尔宁。此人武力非凡,就连北桓军中的哈图鲁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苏星彩悄然走到了宁枫身边,低声提醒,那张俏脸上既有担忧,又有感动。 她从小习武,一直崇拜的就是那等军中勇士,可乱军之中取敌人首级之辈。 宁枫在她眼里,虽然屡次出人意表,甚至有时候也会让她心起涟漪,但她始终坚定的是自己未来要嫁的夫君是勇猛之辈,宁枫显然不符合她的标准。 但眼下,宁枫明明不如舒尔宁,竟然还肯冒着被杀的危险,甘愿替自己出战。 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男子肯为了女子而死的? 这一刻,苏星彩只觉得眼前的宁枫是如此的高大伟岸,哪怕他有些疯傻又如何? “娘子,不怕,我天生神力,谁也伤不了我。” 宁枫憨憨地笑着,眼里只有苏星彩那楚楚动人的模样。 “可是舒尔宁比北桓军中哈图鲁都厉害,这次武斗又不分生死,我真的好担心殿下的安危。” 哈图鲁,那是北桓军中最强勇士的称号,可见舒尔宁的实力。 “我才不管什么哈图鲁,反正只要有人敢惹我娘子生气的,通通都得挨揍。” 宁枫哪里不知道苏星彩对自己的担忧,但他没办法明说,尽管此刻心里满是感动,也只能咧嘴大笑尽量宽慰苏星彩。 “好!既然殿下既然肯为了苏家拼死一搏,那星彩答应您,若您不幸战死,星彩也为殿下陪葬!” 苏星彩斩钉截铁地道。 四周朝中大臣一听,一个个心头颤动,暗叹好一个刚烈而有情有义的女子。 “该死的,这老六到底哪来的魅力,居然能让京城第一美女为他殉情!” 宁淮满脸嫉妒,若非之前宁枫捣乱,苏星彩本该被他早早拿下了。 此刻看到苏星彩和宁枫这副携手赴死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愤恨了。 “二哥,连苏星彩都做好了陪葬的准备。看来这次老六必死无疑。” 宁胜低声冷笑,眸子里尽是怨毒之色。 “这傻妞真把我当成只有蛮力的废物了,真的是让人又感动又心疼。” 宁枫心里暖暖的,不顾在场众人直接一把抱住苏星彩,然后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嘴上。 “娘子,我可舍不得死,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宁枫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然后大声道:“舒尔宁,来战!” 那般气势,若非知道他平时性子,非法以为是战神下凡不可。 “我就说六殿下这次怎么会这么积极,原来是喜欢上了苏家女子,可为了一个女子连命都不要,实属不智。” “六殿下虽是整性情,但武斗事关两国战事,岂能参杂儿女私情?” “唉,陛下对六殿下实在太过宠溺,此次我大康必败,之前努力都将付水东流。” “……” 大康臣子无人看好宁枫,更有甚者觉得他必死无疑。 同时更是觉得宁枫害了大康,以至于大康再次输掉比试。 “都给我闭嘴!” 突然,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一声怒斥:“你们这个尸位素餐的所谓大康臣子,除了会结党营私,自私自利之外,还能有何作为?” “说什么六殿下害了大康,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之前若非六殿下力挽狂澜,我大康已经输了。” “他现在又不顾生死出战,却还要被你们这些佞臣讥讽、挖苦,你们若真有本事,为何不自己上战场?” 向来不愿参与党派之争的曾行知如此大声斥责,实属罕见。 那些个只会说风凉话的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句废话。 宁枫感激地望了曾行知一眼,而后面向太和帝道: “父皇,儿臣愿替我大康出战,非死不败!” 说话间,宁枫将腰间那把刚刚铸造好的宝剑拿了出来,刹那扯掉外面的皮套,一股寒光瞬间四溢。 “好锋利的宝剑啊!” 有武将当即忍不住赞叹。 “此等宝剑,似乎并不是我大康所有,而且这剑尺寸偏大,仿佛是为了六殿下量身定做一般。” 曾行知眼光独到,一语中的。 阿兰赫和舒尔宁同时眉头一皱,眼中已经多了一丝慎重。 特别是阿兰赫,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如何获得这把宝剑了。 “枫儿,你手里的宝剑从何而来?” 太和帝年轻时也曾领兵打仗,对于兵器自然也是无比熟悉。 他只一眼就看出了此剑的非凡之处,绝对要比大康目前所有打造的宝剑都要优越几倍。 “这是儿臣从军器监要来的,他们不是要欺负我娘子吗?那就正好用这宝剑砍了他们的狗头。” 宁枫如同一个骄傲的孩童,仰着脖子,高举着宝剑,一脸的得意。 “军器监?这群浑蛋,打造出如此宝剑居然只交给老六,而不是送来朕这里,简直胆大包天。” 太和帝心里怒骂,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好,既然你有如此宝剑相助,朕便等你获胜。”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越发得意,雄赳赳、气昂昂的。 “六殿下,此等宝剑似乎并非普通锻造之法锻造,不知可否让我上前一观?” 阿兰赫心痒难耐,礼貌地请求道。 宁枫不以为意,随手将宝剑往前一送,却是差点扎到阿兰赫的胸口,吓得他连连退了几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看呗,躲那么远干什么?” 宁枫疑惑地望着阿兰赫。 阿兰赫心里咒骂,你特么的这是给我看剑吗? 你分明是在跟我说“看剑”啊! 但宁枫是个憨子,阿兰赫无法计较,只能强忍着怒气,侧身绕到宝剑跟前,低头仔细研究起来。 这一看,便如同是眼睛扎进了剑中,再也拔不出来了。 “六殿下,刚才您和二殿下打了个赌,既然您如此自信,那不妨与本国师爷打个赌如何?” “但您若是输了,这把宝剑可就要送给我当作赌注。” 阿兰赫循循善诱,笑得像只老狐狸。 四周大康臣子们瞬间就急了,这阿兰赫分明是看中了这把宝剑的锻造之术,想要拿回去好好研究。 这一旦被他得逞,怕是北桓的兵器锻造之术将要有新的突破。 到时一旦开战,对于整个大康来说,将会是雪上加霜。 第64章 蓝宝石 “不赌!你分明是想骗我的宝剑!” 宁枫张口拒绝,一脸的警惕,看向阿兰赫的眼神就好似是看待一个骗小孩子糖葫芦的骗子一般古怪。 阿兰赫恨得牙痒痒,但还是腆着老脸道: “六殿下,既然你笃定自己一定会赢,又何必怕跟我打赌呢?” “反正无论我开出什么条件,你只要赢了,都是你的。” 阿兰赫说得极为诚恳,但四周的大康臣子们却是急了。 什么就一定会赢? 没看到我大康满朝文武都在担心输掉武斗吗? 这北桓国师简直无耻至极。 六殿下,您可千万不用上当啊! 众多臣子心里焦急地呐喊,恨不能将这些心里话立刻就说出来。 可奈何这种话要是说了,实在太过打击自己士气。 一时间,大康的臣子一个个急得唉声叹气,抓耳挠腮,好不有趣。 “那你能给我什么?” 宁枫似乎已经被说动了,像个贪心的孩童,目光清澈地望着阿兰赫。 “糟了,六殿下这是被忽悠住了啊!” 一位老臣,情急地喊道。 “以六殿下的性子,只要阿兰赫给出的东西是他感兴趣的,都不需要如何珍贵,他就会答应的。” 有人以极为了解宁枫的口吻,叹息道。 “六殿下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这阿兰赫又这么卑鄙,怎么可能不上当?” “简直臭不要脸,这跟街头骗子有何区别?” “……” 大臣们纷纷义愤填膺,又气又急。 可宁枫此时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想骗我的宝剑,老子就骗得你连内裤都给赔出来。 “我北桓虽不及大康富饶,但也有一些宝物是你们大康没有的,比如我手里的这颗蓝宝石,那可是价值万金的珍宝。” 说着话,阿兰赫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蓝宝石,瞬间令众人眼前一亮。 “这等宝石,倒也的确是稀世珍宝了!” 有人忍不住感叹,一脸的贪婪。 “哼,珠宝再珍贵,又怎么能跟宝剑相比?” “六殿下手中的宝剑可不仅仅只是宝剑本身,而是代表了一种新的锻造工艺,这可是无价之宝。” 一名军中老将,大声怒斥刚才说话之人。 可他话音刚落,却听宁枫满是欣喜地道:“这么漂亮的石头,你从哪儿捡来的?能带我去不?” “……” 阿兰赫暗自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道:“六殿下,这可是蓝宝石,不是捡来的,是从矿山中挖出来的。” “那你带我去挖呗!” 宁枫一把勾住阿兰赫的肩膀,好似老友似地晃着他的身子,低声嘿嘿道:“最多我多挖几颗出来了,分你一半,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很有力气的。” 演武场上,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 一个北桓国师,一个大康皇子,两人居然勾肩搭背,无比亲近,甚至是有点儿温馨啊! 这到底是武斗,还是来叙旧了? 阿兰赫此时一心想着骗走宁枫的宝剑,浑然没有在意这些,强调道: “这种宝石万年难得一枚,就算你去挖也挖不到了。” “倒不如我拿出来当作赌注,你要是赢了舒尔宁,我这宝石就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你的宝剑就得送给我,如何?公平吧!” 听到这话,宁枫歪着脑袋抓着下巴,一副用力沉思的模样。 满朝文武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无声地呐喊:“六殿下,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六殿下,您还犹豫什么?反正您不是自信能够稳赢吗?” 阿兰赫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笑吟吟地催促道。 “殿下,万万不可!这阿兰赫,分明是在骗你。” 苏星彩情急地提醒道,此时场中也唯有她敢这么直白地告诉宁枫。 可宁枫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阿兰赫大喜过望,刚要继续说话,却听宁枫打断道:“但我的宝剑这么大,你的宝石这么小,好像我有点吃亏啊!” “这等宝物,怎么能用体积来比较呢?” 阿兰赫急了,浑然没料到宁枫这脑回路居然这么清奇。 “那不行!除非你答应用这颗宝石,外加你们北桓使团的战马,一起作为赌注,那才公平。” “我昨天去迎接你们的时候,就看到你们的战马一个个肌肉扎实,吃起来肯定美味,你要是不肯,那我就不跟你赌了。” 宁枫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憨子!那可是北桓战马,每一匹都价值百金啊,居然只想着吃。” 宁胜鄙夷的冷笑一声。 “这混账小子,之前吃了朕的豹子不说,此刻居然还想吃北桓战马,你是饭桶吗?” 太和帝脸色阴郁,真想撬开宁枫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好,既然六殿下看上了,那我自然不好拒绝。” 阿兰赫立刻答应。 这次北桓使团带来了三十多匹战马,虽然价值不菲,但并不被阿兰赫放在眼里。 特别是相比于宁枫手里的宝剑,那更是无法比拟。 更何况,阿兰赫笃定宁枫必败无疑,莫说三十匹战马,三千匹都行。 “父皇,您可要给儿臣作证哦,等会我赢了,这颗蓝宝石和北桓使团的所有战马就都是我的了。” 宁枫特意朝着太和帝说了一句,以防阿兰赫耍赖。 太和帝深吸一口气,知道这种时候不宜斥责宁枫,便只能强忍着怒气道: “朕给你做主就是。”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当即高兴起来,然后扛着手中的宝剑来到舒尔宁跟前:“来吧,咱们速战速决。” “好,还请六殿下多多指教。” 舒尔宁也不拖泥带水,起身走向演武场中央,拔出了北桓特制战刀——狼刀! 其刀身细窄,弯曲如新月一般,且双面开刃。 狼刀刀身下方,则是细长的铁铸刀把,长五寸,方便拿握。 刀把下方留有圆孔,以极为坚韧的钢丝作为锁链,使得这狼刀近可劈砍,远可飞掷如暗器,一度在战场上收割掉了无数大康战士的性命。 “六殿下,此次武斗,舒尔宁绝不会再输。” 说话间,舒尔宁握住狼刀刀柄,看准十步之外的一杆旗帜,手腕一抖,那狼刀便如同旋转的弯月破空而去。 只听“咔擦”一声,那旗杆已经断成两截,而那狼刀则是迅速回到了舒尔宁手中。 这一手,瞬间惊住了在场不少人,就连那些军中大将,此刻也是目露震惊之色。 “殿下,此人战力绝非寻常之辈,你若没有把握,可以立刻认输。” 苏星彩已然感受到了舒尔宁的强大,忍不住低声提醒。 第65章 我宁枫,一剑开天门! “这舒尔宁竟有如此身手?我大康必败无疑!” 看到舒尔宁的这一手飞刀绝技,大康臣子们无一不是心中震撼。 阿兰赫不由得露出一丝傲然之色,心中冷笑:“愚蠢的大康人,真以为老夫是无的放矢吗?若非有这最后一局武斗,老夫又怎敢在前面如此肆无忌惮?” 在这之前,没人能想到舒尔宁居然有如此战力。 毕竟一直以来,舒尔宁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谈举止,都像极了一个儒生。 可现在,舒尔宁随意甩出的一刀,就已经让那些军中老将都感觉到了不可匹敌,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好奸诈的北桓国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可惜我大康无人能够匹敌,唉,此局已然是输了啊!” “若非六殿下胡闹,本该是我大康获胜才是。” “……” 一群文臣武将,仿佛霜打的茄子,再没了之前的自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败局,看到了六皇子宁枫被舒尔宁砍下了头颅,看到了北桓使臣嚣张无比地离开演武场,而大康却无可奈何。 “枫儿若真的战死,朕必让舒尔宁陪葬。” 龙椅之上,太和帝前所未有的暴怒。 他在自责,也在后悔,但更多的是被阿兰赫算计了之后的愤怒。 “真是意想不到啊,这舒尔宁居然如此神武,这次宁枫死定了,哈哈哈!” 宁胜心里一阵狂笑,就好似宁枫已经被舒尔宁杀了一般,他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宁淮此时虽不动声色,可那嘴角却是难以压制的正在微微上扬。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宁枫死在演武场上,这样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唯有首辅张骇之,此刻竟有些茫然,兀自呢喃道: “不对啊,六殿下出战本该是陛下提前安排好的计划,为什么陛下此刻居然有些后悔了?” “难道是舒尔宁的武力太过恐怖,所以陛下担心六殿下会输?” 脑补患者张骇之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冷静地望着宁枫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笃定道: “六殿下一定会赢的,陛下根本就是在演戏给众人看!” “首辅大人,您说什么?” 宁淮听得真切,不由骇然反问。 张骇之冷冷一笑:“你们都被陛下骗了,这一切其实都是陛下设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借此机会让六殿下大发神威而已。” “就凭那个憨子?” 宁海不信。 “陛下算无遗策,今日过后,六殿下或许将一飞冲天。” 张骇之面色担忧,无奈地道:“二殿下,以后你就多了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这个张骇之,这两天是不是得失心疯了?说的什么胡话!” 宁淮根本不信张骇之所言,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望着演武场中心的宁枫,满是期待的道:“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六殿下,我要出手了!” 舒尔宁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狼刀,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可宁枫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宝剑扛在肩头,咧嘴大笑:“赶紧滴,我还得赢了那蓝宝石送给我娘子呢!” “得罪了!” 舒尔宁神色瞬间变化,身子一动,刹那如同猎豹一般狂冲而出。 “好快的速度!” 苏星彩美眸略微颤动,舒尔宁的速度着实有些骇人。 “哼,就这等速度,那憨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宁淮虽然自身不擅长武功,但却有一定的眼力。 在他看来,宁枫一直以来无非是仰仗着自己的天生神力,才能屡屡耀武扬威。 至于宫中那些御林军,明显是怕伤到他,所以才每一次都被打得屁滚尿流。 “叮……” 可就在众人以为宁枫无法抵挡这第一击的时候,一声脆响已经响起。 众人吃惊地发现,不知何时,宁枫手中的宝剑已经举起,恰好当下了舒尔宁的狼刀。 但舒尔宁的反应极快,一刀不成,便又迅速挥舞出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那狼刀在他手中,就好似幻化成了无数的新月,连翻滚动,密不透风。 众人只看到一轮轮泛着寒光的新月,在不停地翻滚,压得宁枫节节败退,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此乃舒尔宁的成名绝学——新月滚动!” “他曾在我北桓军中连续挑战十八名巴图鲁,无一人能够扛得住他十八刀,就连实力最强的巴图鲁也不过只挡到了第九刀而已。” 阿兰赫无比骄傲地说道。 这些话顿时犹如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北桓巴图鲁的战力如何,但凡是朝中大臣都略有所知,这让众人再度替宁枫担忧起来。 “叮叮叮……” 接连的兵器撞击之声不断响起,苏星彩一直在心里默数: “第六刀了!第八刀、第九刀了,第十一刀了……” “六殿下难道真是天生的战神,他居然已经挡下这么多刀?” 苏星彩有些骇然,实在看不懂宁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舒尔宁此时却是已经有些焦躁起来。 自己的新月滚动,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可现在,十一刀过去了,宁枫依旧毫发无伤。 “我绝不可能再输给你!” 舒尔宁心中怒吼一声,第十二刀狠狠劈出。 这一刀,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角度,都达到了他平生前所未有的程度。 “总算是肯用心了。” 可就在这时,宁枫那犹如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瞬间让舒尔宁心头一颤。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宁枫手中宝剑不再抵挡,而是迎面硬砸了过来。 “咔擦……” 只听一声脆响,舒尔宁手中的狼刀瞬间被砸成两段。 恐怖的力量震得舒尔宁虎口发麻,竟然险些脱手。 “这还是凡人的力量吗?” 舒尔宁心中大骇,可宁枫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当头劈落。 生死之际,舒尔宁顾不得多想,本能地用断刀挡在了身前。 “咻……” 这一次,狼刀不仅再度断裂,更是直接被宁枫一剑砍飞,舒尔宁虎吼一阵血肉模糊。 “力量、速度,你都太一般了。” “我宁枫,一剑开天门!” 宁枫的声音再度响起,舒尔宁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本能地就地一个翻滚,试图躲开宁枫的第三招。 可让他吓得亡魂皆冒的是,宁枫这第三招居然只是虚晃一剑。 等他刚一起身,那锋利无匹的宝剑已经停在了他眉心上方一寸之处。 但凡他刚才只要再乱动一下,宁枫便会一剑劈了他的脑袋。 这一刻,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第66章 我舒尔宁,认输! 武斗之前,没人会想到是眼前这个结局。 北桓天骄,文武双全,甚至连苏星彩都颇为忌惮的舒尔宁,居然敌不过宁枫的两招。 他的战败,就如同被摧枯拉朽瞬间摧毁的城堡,眨眼已经轰塌。 “两剑!仅仅只是两剑,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击败了舒尔宁!” 阿兰赫两眼暴睁,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舒尔宁是他最为骄傲的存在,是被他这个国师寄予了极大厚望,甚至希望他日由他接替自己位置一般的年轻翘楚。 可此时,舒尔宁满脸呆滞,茫然无措,仿佛灵魂被抽干。 “六殿下真不愧是天生神力,那两剑砸得犹如泰山压顶啊!” 大康一名武将兴奋地怒吼道,一脸亢奋。 “简直犹如武曲星下凡,不光力量恐怖,就连反应和速度也是吓人啊!” “这般身手,虽然没有任何招式,可也已经足以傲视群雄了。” “六殿下若是入我军中,必然能够横扫战场,扬我国威!” “……” 先前很不看好宁枫的众多武将,此刻一个个都动了招揽的心思。 至于那些文臣们,虽然看不太懂那场武斗的精妙之处,却也大呼过瘾。 主要是舒尔宁一开始的刀法的确惊世骇俗,而且气势无敌,一度让众人以为宁枫必败无疑。 可接下来仅仅几息时间,宁枫一力降十会,直接用暴力碾压,这种前后极为突兀的对比,无疑让很多人看得热血澎湃。 “天呐!殿下他居然如此神武!” “诗词,武力,能文能武,这才是六殿下您真正的实力吗?” 苏星彩陷入了痴迷之中,宁枫刚才的表现彻底震撼了她。 特别是宁枫最后那句“速度、力量,你都太一般了”,是如此的霸气,如此的傲然!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张骇之兴奋地捏紧了拳头,身躯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抖,这一次他总算是猜对了太和帝的计谋,瞬间有种拨云见雾的痛快感。 他略带自得地扫了一眼已经一脸呆滞的宁淮和宁胜,淡淡开口道: “怎么样,两位皇子,老臣刚才所言不错吧?” “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们父皇的计谋而已,可笑这满朝文武却还在那儿叫嚣不停。” “此次武斗,结果早已注定,可惜我虽然能够看穿陛下的计谋,却无力破局,日后你我之间,还是要谨慎来往才是。” 首辅张骇之自从开始自我脑补之后,就开始疏远了和二皇子之间的走动。 毕竟如今的太和帝已经让他无法揣摩,而且这奇谋妙计更是层出不穷,他张骇之实在是不敢有不轨之心。 “该死的!这憨子的怪力居然如此恐怖,早知道当初就就该把他……” 宁淮心里阴狠的念叨,眼中布满了怨毒。 一旁的宁胜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低声咒骂道:“这些北桓废物,还口口声声说舒尔宁如何无敌,结果却连这个憨子都打不过。” “舒尔宁,你可还要再战?” 此时,太和帝终于发话了。 但见他龙颜大悦,双目精光闪烁,嘴角带着上位者该有的睥睨之笑,居高临下地等着舒尔宁的回答。 阿兰赫顿时急了,刚要开口替舒尔宁说话,却听舒尔宁摇头道: “大康陛下,我舒尔宁认输!” “六皇子天生神力,且招式非凡,已然到了形若自然的地步,舒尔宁不是对手。” “舒尔宁,你……” 阿兰赫气结,张口怒斥道:“我北桓男儿,岂有认输之理?” 可舒尔宁这一次却没再听阿兰赫这个国师的话,而是苦笑着反驳道: “国师大人,您应该深知舒尔宁的骄傲,我之所以认输,是因为真的觉得没有机会赢过六殿下。” “他的速度、力量都在我之上,若非他用的是剑,如果是用重锤或者长刀,刚才那最后一刀足以将我劈成两半。” 旁观之人终究只能看个热闹,唯有亲身经历者才能知道刚才那番武斗到底有多凶险。 阿兰赫没料到舒尔宁对宁枫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心中不由骇然,自然也就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反观大康这边,那些文臣们却已经开始自我找补: “六殿下也就仗着这身蛮力了,不然怕是一样会输。” “非也!蛮力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那把宝剑,吹毛立断,没看到舒尔宁的狼刀都被砍断了吗?” “这等神兵利器居然出自军器监,这兵部尚书却好似不知,难怪我大康在战场上屡屡受挫,若是早点装备这类兵器,我大康何至于丢掉那五座城池?” “……” 文臣们一顿议论,看向兵部尚书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鄙夷和斥责。 兵部尚书瞬间就黑了脸,这帮子不要脸的文臣,甩锅污蔑和扣帽子的手段真是一个比一个都黑。 这军器监绝对没有这种锻造之法,不然老子能不知道吗? 可这样的话他现在无法说出口,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这样的抨击。 “好,既然舒尔宁已经认输,那么北桓和大康之间的这三场比试,便由大康最终获胜。” 首辅张骇之适时的盖棺定论,高声道。 随后,满朝文武便纷纷跪拜道贺,齐声高喊: “天佑大康!大康万岁!陛下万岁!” 至于最大功臣宁枫,此刻却是被人晾在了一旁,唯有苏星彩一脸崇拜地陪伴着他。 “北桓国师,这次你们北桓输了,记得履行承诺,将我大康那五座城池还回来,不然这议和之事便不用再谈了。” 太和帝终于扬眉吐气,说了一句狠话。 阿兰赫微微行礼:“谨遵大康陛下旨意。” “此次比试,六皇子宁枫居功至伟,之前朕便说过要给他大赏,那朕就不能言而无信。” “户部,立刻拟定章程,明日下发赏赐于宁枫。” 说罢,太和帝心情大好地离开了演武场。 他这一走,现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娘子,你先等我回,我去去就来。” 宁枫交代了一句,然后一溜烟就跑到了正欲离开的阿兰赫身前,伸出手,阻拦道: “阿兰赫,我的蓝宝石呢?” 刚才两人可是有赌约的,宁枫可不会忘。 阿兰赫一怔,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可看着四周那些大康的文臣武将,却也不要耍赖,只能心有不甘地取出那枚蓝宝石,阴沉地道: “六殿下真是好手段,居然连老夫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还有战马呢?” 宁枫抓过蓝宝石,随手就塞进了怀里,然后又追问道。 可就在这时,宁淮却带着宁胜走了过来,出言讥讽道: “六弟,阿兰赫可是北桓国师,你怎么可以这么斤斤计较?” 第67章 六皇子,请收我为徒! 斤斤计较? 听到这话,宁枫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憨子的人设,非得一巴掌拍过去不可。 “二哥,什么叫鸡鸡计较?” 宁枫一脸不解,似乎没听懂宁淮的这句话。 “是斤斤计较!这个成语的意思是让你不要跟国师这么小气,几匹战马而已,你要是都拿走了,人家国师怎么回北桓去。” 宁胜心里暗笑傻子就是傻子,连“斤斤计较”都听不懂,嘴上则是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四周之人无不忍俊不禁,这六皇子也太有趣了,斤斤计较居然还能念成鸡鸡计较。 “我没计较啊,我在意的是战马,又不是鸡,三哥你这么在意鸡鸡计较吗?” 论胡搅蛮缠,宁枫敢说第二,自然没人敢说第一。 反正我是憨子,我就只知道鸡鸡计较,你奈我何。 宁胜瞬间被气得脸色涨红,竭力地解释道:“说了是斤斤,不是鸡鸡,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可我说的是战马啊!没有鸡啊!” 宁枫满脸狐疑,一脸认真和委屈。 “我……你……气死我了,你是故意的吧!” 宁胜险些就要被逼疯,这憨子这种时候倒是糊涂了,简直不可饶恕。 “行了,宁胜,你跟他计较什么。” 宁淮劝了一句,结果宁枫瞬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对哦,三哥你又没有鸡鸡,跟我计较什么?” “噗嗤……” 四周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笑,更有甚者捂着肚子在笑。 宁胜直接暴走,破口大骂道:“老子说的是斤斤计较的鸡,不是那个鸡!” “哈哈哈……” 所有人乐疯了,浑然不顾仪态地疯笑。 就连宁淮和阿兰赫,此时也在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憋得实在辛苦。 宁胜绝望了,自己好心好意替你们出头,结果连你们都笑话我? “行了,行了,六弟又不懂成语,你就别跟他计……哈哈……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宁淮此刻只要一听到计较二字,就容易发笑。 他赶紧整理了下情绪,强自严肃起来: “阿兰赫是北桓国师,更是我大康的客人,虽然之前跟你打了赌,但你也得到了那颗蓝宝石了,那可是价值万金的东西,该知足了。” “况且你把人家的武器都劈碎了,就当是赔礼了吧!” 宁淮此话一出,就连那些向来拥戴他的大臣们,此刻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堂堂一国皇子,居然对帝国国师讨好到这般地步? “我当初怎么会去求这种人渣!” 苏星彩眼中寒芒流转,若非不允许,她真想一刀杀了宁淮。 而就在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舒尔宁却突然上前行礼道: “六殿下,我的狼刀不足挂齿,您不必在意。” “六弟,你看看,人家舒尔宁多大度?你不该学习学习吗?” 宁淮道。 “六殿下,舒尔宁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六殿下答应!” 舒尔宁目光真挚地望着宁枫。 可宁枫还没回答,宁淮就又越俎代庖地道:“舒尔宁,你乃北桓天骄,无需如此,不就是战马吗?我替六弟做主了,还你们就是。” “我想拜六殿下为师,还请六殿下答应。” 舒尔宁双手作揖,深深弯腰。 “不就是拜师嘛,我替六弟也答……” 宁淮正沉浸在自得其乐之中,张嘴便又要替宁枫做主,可下一秒他猛然震惊,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你要拜我六弟为师?” 此话一出,别说是阿兰赫目瞪口呆,就是大康还未走掉的那些大臣也都懵了。 如此天骄人物,居然要拜憨子皇子为师? 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没兴趣,把战马给我。” 宁枫哪有心思收徒啊! 这么一个北桓后起之秀,自己要是真的收了,不得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啊? 到时自己怎么忽悠太和帝离京? 拒绝了? 可宁枫没想到的是,他这随口的拒绝居然引起了众人更大的反应。 “哎呀,六殿下真是糊涂啊!舒尔宁此等天骄,若真能收为徒弟,岂不是提早替我大康铲除一个隐患?” 有大臣未雨绸缪地感叹道。 “就是啊!若是舒尔宁真的拜师,那北桓的脸可算是真的丢尽了。” “大家赶紧劝劝六殿下,这个徒弟必须收啊!” “……” 一群无耻至极的文臣,恨不能立刻代替宁枫收舒尔宁为师。 “舒尔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是我北桓未来的希望,怎么可以拜一个大康人为师?而且还是这个六皇子。” 阿兰赫没好意思说宁枫是个憨子,但言语中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 也就是舒尔宁被他寄予了厚望,平日又悉心栽培,不忍重则,不然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已经被阿兰赫下令抓起来了。 “国师大人,舒尔宁一心只为求学,无论是文学还是武学,六殿下都是最佳的老师。” 舒尔宁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再次作揖弯腰,恳求道:“还请六殿下收我为徒!” “这……” 看着眼前这一幕,宁淮已经有些面红耳赤。 自己刚才义正严词地在教育宁枫,结果下一秒舒尔宁居然去拜师了,这不等于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宁淮和舒尔宁相比,无论是才华还是武力,那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现在一个足以碾压自己的年轻俊杰去拜师一个自己看不起的憨子,这种打脸的感觉让宁淮有些无地自容。 那可是舒尔宁啊! 宁淮连做梦都想拉拢过来的人物! 可更让宁淮吐血的是,宁枫依旧是不为所动,甚至有些烦躁地道: “我不收徒弟,而且我也不会教别人。” “还有,赶紧帮我催一下你们国师,快把战马给我,我等着回去吃肉呢!” 听到这话,宁淮心中不由大骂宁枫简直不知好歹,舒尔宁这等天骄都已经自降身份了,你居然还在惦记着区区战马? “国师大人,愿赌服输,还请您把战马送给六殿下。” 但让宁淮彻底破防的是,舒尔宁居然真的按照宁淮所说,直接当面就催促起了阿兰赫。 阿兰赫瞬间被气得火冒三丈,张了张嘴想要破口大骂,但却又不忍心去责怪舒尔宁,只能咬牙切齿地道: “六殿下放心,我北桓向来言而有信,这战马就在鸿胪官,你随时可以来取。” “那多麻烦啊!” 宁枫嘀咕了一句,然后一眼瞟到舒尔宁,便笑嘻嘻地道:“反正你也是北桓人,也要回鸿胪官,不如等会你给我把战马送来福宁宫如何?” “舒尔宁愿为六殿下效劳。” 舒尔宁行了一礼,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嗯,你倒是个懂礼的人,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宁枫也不等舒尔宁回答,已经转身拉起苏星彩离开了现场。 至于宁淮、阿兰赫,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浓烈的杀意。 第68章 宝剑赠美人 御书房内。 太和帝特意招来了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和当朝首辅张骇之,两位朝中重臣向来政见不同,但以往每次大多张骇之这个首辅占据上风。 不过此时,张骇之心中却是有些发虚。 这两天来,他自行脑补了太多东西,以至于觉得自己已经不在帝心。 此次又被突然召见,难免心里嘀咕。 “此次北桓比斗,我大康虽然侥幸获胜,但这后续之事却也要拿个章程出来。” 太和帝明显能察觉出此次北桓的来势汹汹,虽说现在赢了比斗,但那五座城池是否归还,却也还要看接下来北桓是否真的交接。 “陛下,老臣以为这后续是和是战,就看北桓是否信守承诺。\" “若北桓毁约,那这议和万万不能答应。” 曾行知一直都是主战派,只是他虽然是内阁大学士,但在朝中能量有限,因此之前并不高调。 “首辅以为呢?” 太和帝目光扫向张骇之,张骇之心头一动,陛下这明显是想要主战啊,可自己之前和二皇子早有约定,必须促使此次两国议和。 这倒不是张骇之已经投敌叛国,而是政治理念不同。 张骇之始终坚信,只要给他几年时间,他必然会让整个大康强大起来。 到时在和北桓一战,必胜无疑。 “曾大人所言老持沉重,微臣认同。” 张骇之打了个太极,道:“此时可暂时观察,但这次武斗之中六殿下所用之宝剑,却是需要立刻查明。” “这等锻造工艺俨然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若能被我大康大面积推广,势必能大大加强我大康军队的战力。” 太和帝赞同地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 “嗯,此事朕已经派人审问过军器监的人了,但军器监少监说那宝剑是按照老六给的锻造方法制作的,而且还留下了秘方。” “但从军器监的反馈来讲,这种宝剑的锻造耗费巨大,并不适合普及全军。” 一听这话,曾行知和张骇之顿时有些气馁。 再好的东西,若是无法普及,那都只能束之高阁或者被少部分把玩,这对大康整体实力的提升无意。 “陛下,既然这宝剑是六殿下开创的先河,那为什么不把他请来改进锻造技艺呢?” 曾行知沉吟了一下,道。 “此法倒也不是不可行,但却不能报以太大的希望。” 太和帝有些无奈,军器监的人早就说了,六殿下只给了锻造秘方,自身并不会锻造,甚至有可能连原理都不懂。 也不知道这个老六,成天哪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之前是古诗,现在是宝剑,莫非他背后有高人相助不成? 君臣三人一番计议,却是没有太好的结果。 次日上午,有关宁枫的赏赐终于下达福宁宫。 看着一脸烦躁,毫无仪态的六皇子,传旨太监不敢有丝毫不满,依旧笑嘻嘻地道: “恭喜六殿下,贺喜六殿下!” “从今儿起,您可就是兵部侍郎了。” 太和帝此次赏赐,不仅有真金白银,最为重要的还是带刀进殿和升任兵部侍郎一职最值得庆祝。 “谢了。” 宁枫大手一抓圣旨,然后转身就回。 他刚才正在和苏星彩研究大宝剑呢,结果就被这圣旨给打断了,他能给对方好脸色? “把东西都抬到库房去。” 宁枫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内殿。 传旨太监本以为还能讨个彩头,这会儿一看,只能尴尬着走了。 “这六殿下真是太抠了,活该被人骂憨子。” 传旨太监一边委屈,一边咒骂。 福宁宫内殿之中,苏星彩一身劲装打扮,腰间束一条犀皮鞶带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线条分明。 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极黑,如深潭寒水,可此时一看到宁枫回来,便如大地回春,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这个向来一身傲气,神情冷峻,幽若寒霜的京城第一美人,也只有面对宁枫时候,才会流露出世人难得一见的生动表情。 “你别看了,我送给你就是了。” 宁枫随手将圣旨丢在一旁,然后笑呵呵地道。 自古宝剑赠英雄,但苏星彩不仅是个大美人,更是个大英雄。 单单她为了照顾苏家军后人,变卖苏家祖宅一事,便足以让无数人佩服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此等宝剑太过贵重,星彩受之有愧。” 苏星彩的确很喜欢这把宝剑,可骨子的骄傲让她不愿意接受宁枫的好意。 “我让军器监打造的时候,其实就想好了要把此剑送给你。” 宁枫将宝剑提起,然后将剑柄递到苏星彩跟前:“看到了吗?这剑名叫‘彩星’,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要是拒绝,那我可就只能丢了啊!” 剑柄上的名字,自然不可能是在最初打造的时候刻上去的。 而是宁枫连夜又去了军器监,让军器监加班雕刻进去的。 目的嘛,自然不用多说。 “殿下,您居然一开始就想着要送给我?” 苏星彩大为意外,也大为感动,她本就喜欢这把宝剑,之前推诿,心里就一直很是纠结。 “当然了!” 宁枫看苏星彩那模样,就知道这未来娘子早就心动了。 “你想啊,我是天生神力,任务武器在我手里其实都是一个效果,甚至没有武器也一样能锤死人。” “但你毕竟是女儿身,不管天赋再好,招式再妙,若是没有一把趁手的利剑,以后怎么保护我呢?” 宁枫说得认真,苏星彩不由得点了点头,全然没注意到宁枫这话中的矛盾。 你都能徒手杀人了,还要我保护做什么? “拿着吧,回头我再让军器监打造一个上等的剑鞘,那就完美了。” 宁枫期待地道:“到时正好把那颗从阿兰赫手里赢来的宝石镶嵌上去。” “这未免有些奢侈了吧?” 苏星彩吃了一惊,那可蓝宝石再怎么也是绝世无双的珍宝,纵然是万金怕是也难以买下。 可现在,宁枫居然要送来给她的剑鞘做装饰,这份心意,苏星彩再如何冷漠,也不可能不受感动。 “果然,但凡是女人,都抵挡不住宝石的诱惑啊!” 宁枫偷瞄了一眼苏星彩那满目雀跃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不过一想到蓝宝石,他就想到了那批战马,这个舒尔宁,看着老实本分,难道在忽悠自己?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殿外忽然有太监禀报,舒尔宁求见。 第69章 北桓大军兵临城下 “我的战马呢?” 舒尔宁刚一进殿,宁枫就毫不客气地问道。 舒尔宁赶紧行礼,随后解释道: “昨日离开演武场之后,我便准备好了战马,但不想老师您没住在落枫院,而是搬到了福宁宫,所以这才没能第一时间送来。” “现在此次所有北桓使臣的战马均已被我带来,就在皇城外候着,只要老师愿意,派个人领走就是。” 好家伙的! 这舒尔宁为了拜师,居然一匹战马都没留给北桓使团。 宁枫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舒尔宁带走这些战马时,阿兰赫那张憋屈和无奈的表情。 “我还没答应收你为徒呢,别老师老师的乱叫。” 宁枫心里痛快,但嘴上却是冷冰冰地道:“行了,战马既然已经送来了,那你就从哪来儿回哪儿去吧!” “舒尔宁想侍奉老……” 舒尔宁又要称呼老师,宁枫立刻已经警告的眼神丢了过去。 随后,这堂堂北桓天骄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憋着嘴改口道: “舒尔宁已经和国师说了,想留在大康一段时间,好好学习大康文化。” “所以,舒尔宁恳请殿下,让我侍奉您的左右,就算是为奴为婢皆可。” 听到这话,别说是宁枫了,就连苏星彩美眸之中也流露出了一丝错愕。 这个舒尔宁可是北桓王都寄予厚望,重点培养的天之骄子啊! 他为了拜宁枫为师,居然能够如此放下身段? “别说为奴为婢了,就是当牛做马,我也不收你这个徒弟。” 宁枫实在是不敢收他,一旦收了,后续事情肯定麻烦不断。 他打算故意晾一会儿舒尔宁,便拉起苏星彩的手道:“走,娘子,我带你去钓鱼。” 福宁宫有一处荷花池,比之落枫院还要大,里面养满了平日里宁淮派人精心呵护的各种锦鲤和大鱼。 “你就这么把他丢在这儿了?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苏星彩本意是想说这么对待北桓天骄,实属是有些糟蹋人了,可终究舒尔宁是北桓热,所以苏星彩也仅仅只是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宁枫。 “管他呢!他要不耐烦了,正好,免得让我心烦。” 宁枫咧嘴一笑,拉着苏星彩就走。 舒尔宁愣愣地出神一会儿,忽然恍然自语:“不耐烦吗?原来殿下是在考验我的恒心啊!” 这一瞬间,舒尔宁感觉自己知道了目标。 “老师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总是在无意之中给予我一些警醒。” 舒尔宁自行脑补了一会儿,然后便立刻跟了上去。 于是这整整一天,舒尔宁全程侍奉在了宁枫左右,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上来服侍,统统被他抢先一步,以至于一开始还颇为暴躁的宁枫,等到了后面都有些无力反驳和慢慢享受其中了。 要不说人家是北桓天骄呢,哪怕是侍候人的活儿,也比普通太监要让人畅快。 与此同时,鸿胪官中。 一大早就被舒尔宁气得血压飙升的阿兰赫,此刻正在和宁淮、宁胜会面。 双方之间之前就早有联络,所以此次会谈到也直接了许多,只听阿兰赫道: “二殿下,恕我直言,这大康朝堂并没有您说的那般尽在掌握。” “若您仅仅只有这点能量,我想我王是不会答应你先前的要求的。” 宁淮脸色一僵,略显尴尬地道: “此次比斗出了意外,全然是因为我那六弟捣乱,但这一点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特别是最后舒尔宁输给那个憨子,难道国师你之前就已经想到?” 宁淮拿这件事来反驳,阿兰赫顿时就没了底气。 因为若是舒尔宁最终赢了,那么此次比斗就是北桓获胜,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议和便由宁淮和阿兰赫联手主导了。 “哼,宁枫此人绝非表面上看了起来那般愚笨,二殿下最好小心对待。” 阿兰赫冷笑一声,接着道:“接下来几天,我北桓使团不会再面圣,参加和谈之事,二殿下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淮脸色一沉,略微皱眉道:“真需要到如此地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王早已调集了全部精锐,不日便会兵临城下。” 阿兰赫自傲地道。 大康的京城一直是直面北桓王庭的,颇有点华夏古代天子守国门的意思。 一旦被迫,北桓便可长驱直入,一直南下,肆意掠夺。 是以,大康京城向来都是重兵把守,随时准备出战的。 但奈何自从镇北王全军覆没之后,大康元气大伤,加之士气低落,如果在此时真的开战,宁淮很担心京都会守不住。 这一点,和他之前跟北桓王的约定有所出入。 他只是想要借助北桓战事,逼迫太和帝交出更多兵权,而不是亲手将大康葬送于北桓之手。 “殿下大可放心,此次围城,不过是施加压力,并不会真的开战。” 看着宁淮那大惊失色的样子,阿兰赫心里一阵鄙夷,但为了北桓计划,他仍旧奉承道: “大康未来只能由殿下做主,这样我北桓才会和大康永世太平。” “但在这之前,还请二殿下在朝中多多出力。” 这所谓的多多出力,就是让宁淮利用自身在朝中的能量,迫使太和帝答应议和,甚至是答应各种不平等的赔偿条款。 当然,作为酬劳,北桓这边私底下会偷偷给宁淮一大笔的补偿。 “本殿下尽力吧!” 宁淮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天,朝中议和舆论再度高涨,但因为有北桓比斗失败,还未履行承诺之事在前,这一趋势很快就被以曾行知为代表的主战派给压了下去。 第三天,太和帝下旨申斥北桓使团,斥责其言而无信,输了赌约却不交出五座城池。 结果阿兰赫大言不惭地直接告诉下旨申斥的太监,北桓并没有食言,那五座城池就在那儿,大康自可派兵去取,北桓大军绝不干涉。 这句话无疑有些无耻,同时还反将了一军大康。 “简直厚颜无耻!” 朝堂上,太和帝雷霆大怒: “这北桓如此言而无信,尔等大康臣子却还在竭力议和?你们的铮铮铁骨呢?你们的文人胆魄呢?”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回答。 可就在这时,一份急报打破了金銮殿上的沉默: “北桓将领莫林,带领十万北桓大军即将兵临城下!” 这一刻,整个金銮殿像是彻底地炸开了锅。 第70章 割地赔款 突如其来的急报,直接打断了金銮殿中的议论。 谁也没有想到,北桓居然嚣张到如此地步,在还没将两国赌约履行之前,居然直接派兵攻打京都。 这一刻,纵然是那些主张议和的大臣,也都愤怒到了极点。 “简直无耻至极!这北桓真以为我大康都是软蛋吗?竟然兵临城下,简直欺我大康无人。” 一名军中武将,当即暴怒,两眼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陛下,北桓如此不讲道理,我大康何必退让,战便是了!” “不错!五座城池不肯归还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率先发兵,这北桓灭我大康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之前主和的那些人呢?你们看看这北桓是如何对待我大康的?你们这些人就该被打入天牢。” “陛下,末将愿带军应战,不胜不归。” “……” 北桓大军如同是一剂兴奋剂,彻底地唤起了大康群臣骨子里的战意。 龙椅之上的太和帝,脸色铁青,目中有怒火燃烧。 搭在龙椅鎏金扶手上的手掌死死紧握,指节泛白,沉声道: “既然北桓一意孤行,我大康岂有继续退让之理?” “陛下,三思啊!” 可就在这时,首辅张骇之忽然高喊了一声: “陛下,北桓背信弃义在先,兵临城下在后,的确为天下人所不耻。” “可也正是如此,反而能更反映出北桓此时的真实战力,若非北桓早已做好准备,又岂敢如此冒进?” “如果我大康此时因为意气之争而开战,岂不是正中北桓圈套?” 张骇之此话一出,其他本就主和的大臣此时一个个也都反应了过来。 “不错,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刚才是我等太过激动了。” 有大臣立刻附和道:“陛下,北桓越是有恃无恐,大康反而越不能与之开战,这其中必然有诈。” “所谓君子不逞匹夫之勇,此时就算一时屈辱忍让,也好过贸然开战。” “陛下,臣以为此战还需多加观察和试探,若北桓只是虚张声势,我大康随时可以反击,可若是设有圈套,却是对我大康极为不利。” 兵部尚书劝谏道。 “曾大学士,你以为如何?” 太和帝有些拿不定主意,将目光投向了曾行知。 “陛下,两国之战已不可避免,一味退让只会让北桓得寸进尺,倒不如趁北桓大军立足未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曾行知本就是坚定的主战派,他深信唯有如镇北王那般誓死不降的决心,才能真正地打翻北桓这条恶狼。 只可惜,他的话刚一出,一大群臣子便又开始谈起了百姓之苦、国库空虚、士兵不足。 就好似只要不开展,这些问题就不会发生一般。 无奈之下,太和帝只能下令散朝,随后召见了曾行知和六部尚书及张骇之。 随后几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如今行人稀少。 往日门庭若市的酒楼、青楼,更是冷清异常。 “二殿下,这是我王命我送来的一点薄礼,还请二殿下不要见怪。” 京城内城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中,宁淮和阿兰核此刻正在碰面。 宁淮看了眼堆满了整个大厅的金银珠宝,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朵根。 那日早朝,若非张骇之开口,群臣激动之下还真有可能答应太和帝开战。 好在宁淮这边提前知道了莫林带军压城的消息,所以提前一晚和张骇之打了招呼,这才有了第二日早朝上的情况。 “只要你能确保北桓只是借机施压,而不是真的动兵,那我和首辅大人自然会尽量在朝中周旋。” 宁淮得意地一笑,只是议和而已,自己便能获得这么多金银珠宝,何乐而不为? 再说大康也的确打不过北桓,自己这是在大康百姓着想,理应得到更多嘉奖才是。 “明日我北桓会向大康正式提出议和国书,要求大康割让出东北前线三城之地,如若大康不肯答应,那我北桓大军就会在七日内发动总攻。” 阿兰赫笑眯眯地说着,然后在宁淮刚刚变了脸色的同时,立马又解释道: “当然,这个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但实际上若是大康拒绝,我北桓也不敢贸然动兵,这一点还请二殿下放心。” “嗯,你这说法本皇子倒还算放心。” 宁淮立刻露出了笑容,却又意味深长地道:“北桓是否真的开战,其实本皇子并不是太过在意。” “但本皇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欺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国师。” 阿兰赫何等聪明,立刻点头道:“这个自然!若真情况有变,阿兰图必然第一时间通知殿下。” “嗯,如此甚好。” 宁淮微微点头:“东北三城父皇是不会割让的,那里有银矿、和铁矿,占据了我大康近五分之二的产量。” “但如果北桓提出的是另外三座城市,那本殿下倒是可以在暗中发挥一些作用。” “二殿下真乃我北桓之恩人,此提议我这就前去禀报,无论我王采不采纳,北桓都算欠殿下一个人情。” 阿兰赫激动地起身,行了一礼之后便匆匆离去。 宁淮缓缓地放下了茶杯,轻声自语:“为了皇位,这三城的失利仅仅只是暂时的,待我登临帝位,势必会再拿回来。” 次日,早朝之上,阿兰赫代表北桓再次参与了早朝,随后便提出了割地赔款的要求。 “我北桓要求不多,不再需要大康俯首称臣,只需赔偿我北桓白银三百万两,粮食二十万石以及让出东北前线山海城、北关城以及双林城即可。” 阿兰赫的何其嚣张,好似不俯首称臣是对大康的恩赐一般。 朝中大臣立刻有人反对,但更多的却是开始动摇。 眼下的条件比之北桓第一次提出的条件,的确宽厚了许多。 可他们似乎忘了,无论何种赔偿,那都是大康的损害。 “此事需要再议,退朝吧!” 太和帝被群臣吵得脑袋生疼,只能选择暂时退朝。 却不想阿兰赫更为张狂,竟在他宣布退朝之后,还大声道:“大康陛下,我北桓王有令,若大康五日能还不答应,那议和之事就此作废,我北桓大军势必踏破大康都城。” 说罢,阿兰赫潇洒离去,徒留下几欲暴走的太和帝。 第71章 京城乱了 金銮殿里的这一幕,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野,甚至是传到了民间。 京都百姓,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人人自危。 之前百姓们只是闭门不出,但现在却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离京城。 “咦,掌柜的,你家酒楼就算再没生意,也不至于养不起伙计吧?” “怎么我进门到现在,居然连个伙计都不来招呼?” 内城之中,宁枫穿着一身普通百姓打扮,来到了平日常去的酒楼。 皇宫的御膳房虽然手艺不错,但奈何量少,而且规矩太多,所以宁枫从好几年以前开始,就常在内城几大酒楼之中流转。 今日他所来的便是内城最为豪华的酒楼之一醉仙楼。 掌柜的显然也认识宁枫这个熟客,一边上前迎接,一边苦笑着道: “还不是被那些北桓杂碎给害的?” “我那后面的厨子本是扬州请来的大师傅,这不听到北桓要攻打京都,吓得连夜带着妻儿逃离了京都。” “这大厨都跑了,我这酒楼还怎么做生意?加上最近本来就没什么客人,所以我就遣散了大部分伙计,只留了一两个在后厨帮忙。” 掌柜的话,让宁枫有些错愕。 眼下的情况已经如此严峻了吗? 他不由得宽慰道:“这北桓大军不还隔着老远吗?再说真要打到京城,不也得先破了前方的玉门关吗?” 玉门关,那是京城最前线的一道军事防线,一向派有重兵把守。 “您是贵人,自然没时间打听那些小道消息,我可是听说了,北桓国师当着咱们陛下的面直接扬言说五日之内若不答应割地赔款,便要直接攻打京都。” “您想想,连咱们的镇北王都不是北桓的对手,这朝中的那些酒囊饭袋又拿什么去抵御北桓大军?” 掌柜的给宁枫特意泡了一壶茶,然后略感歉意地道:“贵人,原先那大厨已经跑了,今儿只能委屈您尝尝新厨师的手艺了,您看行吗?” “成,按老规矩上吧。” 宁枫点了点头,却不想掌柜的又露出了一丝苦涩,为难地道: “贵人,咱们今时不比往日,整个酒楼都没那么多菜,只能委屈着点您了。” “这也是北桓人给闹的?” 宁枫皱起了眉头。 这几日他都在福宁宫,对于外界之事还未了解,却不想仅仅只是一个开战的要挟,居然已经让整个京城变得鸡飞狗跳。 “可不是!” “那些人一听北桓五日后要杀进京都,早就跑了,就连那些菜贩子都早早里离开了京城,生怕被杀。” “反倒是我们这些家大业大的,而这酒楼又不太好卖,不然我也早就携家带口地逃难去了。” 掌柜的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步履沉重地走向了酒楼后院。 看着掌柜的那无力的背影,宁枫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大康虽然孱弱,但还不至于让北桓直接攻破京都,但民间百姓如此惶惶不安,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散布恐怖言论。 “宁淮吗?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蠢货了。” 宁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二皇子,也唯有他最是附和一切动机和能力。 其他人就算想要散布谣言,蛊惑人心,也未必能有他这般的能力。 “看来这家伙跟北桓那边肯定又达成了一定的协议,不然不会这么卖力替北桓营造民间舆论。” “这太和帝也真是反应迟钝,你与其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倒不如利用民心去压迫那些主和的大臣,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宁枫暗自嘀咕,但这几句话却是直接把眼前太和帝的困局和二皇子宁淮的阴谋诡计给点了个破。 此时若是太和帝或者曾行知在的话,必然会惊掉下巴,无法置信。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正一个人思考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却从身后忽然响起。 宁枫回头一看,却见是几日不见的苏星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那些自言自语,宁枫便干脆装傻地回应道: “是娘子啊,你怎么也来了?” “宫中这几日因为父皇忧心国师,所以缩减了开销,我吃不饱饭就只好跑到酒楼来多吃一点。” 苏星彩温柔地一笑,眼眸中既有一丝心疼,又有一丝好玩: “既然您吃不饱,怎么不来镇北王府?我娘昨天还在念叨您呢!” “她怕不是在念叨我,而是想让我过去商议一下吧?” 北桓大军临近,镇北王妃自然心急,是以今天才让苏星彩去福宁宫找宁枫。 结果苏星彩想着顺道给宁枫带点吃食,却恰好在醉仙楼碰上了。 “那等我吃完这里的饭,咱们再去你家吃一顿。” 宁枫咧嘴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够连续吃上两顿美食,倒也是一件幸事。 苏星彩点点头,笑道:“好,那就等您吃完,我们再走。” 随后,两人便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掌柜的,在不?你那宅院我给你问了,最多只能卖二十万两,你要愿意,牙行这边立刻替你卖了。” 一名牙行的伙计走进了酒楼,冲着正在替宁枫端菜的酒楼掌柜的就是一番连珠炮似的话。 “开什么玩笑?我那宅院好歹也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三年前卖的时候可是花了我四十万两呢,现在就腰斩了?” 掌柜的放下菜,当即就懊恼地反问道。 那伙计嘿嘿一笑,露出一丝无奈: “那您也不看看如今儿是什么光景?这京城就连皇帝老儿都有可能搬家,您说您这宅院还能值钱吗?” “反正呀,这话我给你带到了,您要是同意,那就去牙行办理手续,您要是不愿意,那再过两日,估计连二十万两都卖不出去咯。” 说罢,这牙行伙计还真就不带一点留恋的,直接转身就走。 酒楼掌柜的顿时气得咬牙切齿,身旁一些相熟的零散酒客忍不住提醒道: “掌柜的,那牙行伙计没唬人,我昨儿自己就买了一个宅院,才卖了五万两银子,这不打算今天在你这最后喝一顿酒,明儿就赶回我岳州老家去了。” “等等!这宅院我卖了。” 掌柜的不敢再拿捏,大喊了一声,那牙行伙计这才停下脚步,慢吞吞地往回走来,嘴里还揶揄道: “您早答应不就行了?现在什么世道?宅子能卖得出去就算不错了!” “而且您也别觉得肉痛,就我们牙行那儿,之前收的一大批宅子,此刻那是三折四折地往外出,都没人肯要呢!” 掌柜的听了这话,似乎心里好受了许多,叹息道:“那行,咱们赶紧去衙门办理,免得夜长梦多。” “等会儿!” 可就在这时,宁枫忽然伸手拦阻了两人的去路,满脸笑容地道: “刚才你说你们牙行有很多宅子要往外出售?不如带我去看看?” “您是……” 伙计有些吃不准宁枫的实力,那宅子虽然是打折出售,但也价值不菲。 好在那掌柜的甚至宁枫的财力,当即提醒道:“这位贵人在我醉仙楼是常客,你要是伺候好了,这一年都不用干了。” 第72章 借钱买房 牙行。 当宁枫跟着伙计进去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宁淮和宁胜。 “老六,你来干什么?” 宁胜最是眼尖,宁枫才刚踏进门槛,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宁枫也没料到会在牙行碰上这两人,不禁错愕了一下,然后立刻流露出热情的表情:“二哥,三哥,你们也是来买房子的吗?” “……” 宁胜瞬间黑脸,宁淮则微微扯了下嘴角,冷笑道: “什么买房子?” “你没看到这两天满京城的都在卖房子吗?这种时候买房子,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京城即将面临北桓十万大军,人心惶惶,太多人已经抛家弃业,逃离了这里。 如今京城几大牙行,只有卖房的,没有卖房的。 “你该不会是来买房的吧?” 宁胜看出宁枫脸上流露出一丝错愕,心里一喜,忍不住讥讽道:“六弟,你真是来买房子的?” 他脸上的那个嘲笑,已经有些掩盖不住。 “这两个蠢货,又来丢人现眼了。”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憨憨地点了点头:“对啊,我家娘子说了,现在房子便宜,买回来以后就可以等着它们涨价,到时就能换来更多的钱。” “哈哈,你这想法倒是奇妙!” 宁胜立刻笑疯了,看了一眼一旁脸色古怪的苏星彩,接着道:“镇北王之女可真是眼光毒辣!人人畏惧恐慌地在抛售房产,结果你竟然建议我六弟去买房,真是菩萨心肠。” “三弟,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刻薄了。” 宁淮假意训斥了一句,然后强忍着笑意道: “不过苏姑娘应该是不懂房产行业,这房价一旦下跌,何时何日能够重新恢复,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不然你以为这些牙行都是傻子吗?这么便宜地卖给你?” 苏星彩看着宁淮和宁枫唱双簧似的冷嘲热讽,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不过这事明明就是宁枫自己的主意,怎么突然强加到了自己头上? 难道这六殿下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吗? “可万一要是以后房子涨价呢?” 宁枫一脸的天真,这越发惹来了宁淮两人的狂笑。 一旁那牙行伙计一脸恼怒,眼前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别的牙行派来捣乱的吧? 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冤大头,可千万别被搅黄了。 “贵人,如今房子这么便宜,如果真的涨了,那必定是几倍几倍的赚呀!” “这所谓风险越高,收益越高嘛,贵人我觉得您才是真正的行家。” 牙行伙计为了赚取佣金,立刻一阵彩虹屁拍了过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有人当面这么打断自己说话,宁淮和宁胜非得立刻命人掌嘴不可。 但此时此刻,两人恨不得宁枫被那伙计忽悠,亏掉一大笔银子。 “行,行,是我们眼光短浅了!” “六弟,你赶紧买吧,要是钱不够,二哥和三哥借你一点就是。” 宁淮笑吟吟地道。 这种时候,他倒是不怕借钱给宁枫,反正是正经借款,自然能够要回来。 宁枫微微讶异,心想这两个浑蛋为了让自己入坑,居然不惜借钱给自己,还真是够黑的。 不过等老子买房爆赚之后,他们那点银子不是分分钟就能还回去? 想到这,宁枫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太好了,我还想着钱不太够呢,二哥,三哥,你们对我太好了。” “殿下,您千万不能跟他们借钱,万一房子再暴跌,您拿什么去还?” 苏星彩赶紧拉住宁枫,低声提醒道。 “我们和老六乃是兄弟,区区这点银子又怎么会逼他?他到时若是真的还不出来,我们宽限一段时间就是,总不能为了银子而不要兄弟吧!” 宁淮大笑起来。 但其实,他心底里已经想到了让宁枫拿福宁宫来还债的念头。 这福宁宫如此奢华,他又岂会真的舍得送给宁枫?这些日子,他每每想到如此奢华的宫殿被一个憨子住着,他就恨不能立刻抢回来。 如今大好机会在前,他如何能够放弃? 宁胜似乎也是看出了宁淮的用意,立刻怂恿道:“六弟,二哥说得没错,你我是兄弟,你要买什么宅子,缺多少,二哥和三哥给你垫付就是。” 听到这话,宁枫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原本还在盘算,自己手里估摸着大概有个一百多万银子,这大部分来自于宁淮和宁枫,还有部分则来自于太和帝的赏赐。 但说实话,一百多万两银子拿来炒房,够是够了,但绝对不算多。 可现在,宁淮和宁胜居心叵测想要坑害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他当即用力地点点头,开怀大笑道: “二哥,三哥,你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但你们也知道我没什么钱,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借我钱,能不能允许我一年之后再还啊?” 宁枫想得有些久远,一年之期,搞不好自己已经成功逃离京城,就藩去了。 可宁淮和宁胜也不是傻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是以宁淮摇头道:“借钱可以,甚至多少都不是问题,但六弟你也知道你二哥家大业大,每日开销也很大啊!” “所以这借款的周期,最多也就一个月。” 一个月? 苏星彩当即就急了,但还没等他开口,宁枫却已经果断拒绝道:“那我不借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可没有钱还给你们。” “那就两个月。” 宁淮犹豫了一下。 宁枫依然摇头,然后转身抓起苏星彩的手就打算走。 宁淮和宁胜瞬间急了,忙喊道:“三个月,三个月最多了。” “真的?” 宁枫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京城的房价暴涨回去了,甚至有可能宁枫已经去就藩了。 “当然是真的!你二哥何时骗过你?” 宁淮一脸诚意地望着宁枫。 宁枫憨憨地点了点头,大吼一声:“伙计,还不把你们这里的宅子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那牙行伙计本以为生意要黄,结果突然峰回路转,不由得惊喜过往,疯了似地点点头:“贵客,我这就去拿册子,您稍等。” “快点哦,我二哥和三哥可不喜欢等人。” 宁枫得意扬扬,颇有点暴发户的架势。 宁淮和宁胜相视一眼,心里已经一阵狂笑。 第73章 坑死老六 没多久,牙行伙计就拿来了各个宅子的册子,其中以内城的两进、三进宅子最多。 而这里房子,若是放在平时,也属于最容易出手的,并且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这次若不是突然打仗,这些宅子根本不可能有人脱手。 “这套、那套,还有那两套以及这五套,统统要了。” 宁枫随意一指,然后就确定了目标。 牙行伙计都看呆了,他从事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豪迈的贵客。 当下,他立刻麻溜地将这几套的宅子整理出来,然后迅速交给牙行掌柜地进行登记,好似生怕宁枫后悔似的。 “多少钱了?” 宁枫大大咧咧地问道。 “回贵人,目前刚好七十万两。” 牙行掌柜的赶紧回答,看向宁枫的眼神已经犹如看待财神爷似的。 “不够,再给我拿个十几套过来,你们没看到我家二哥和三哥在吗?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宁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 伙计立马又去报来一大堆的册子,随后宁枫就跟挑选白菜似的,快速又挑选了十几套出来。 这京都的房子,原先在二三十万两一套,可如今房价暴跌,均价已经到了七万左右。 一旁的苏星彩,已经是看呆了眼。 这哪里是在买宅子,简直比买女人买胭脂水粉都要快啊! 宁淮和宁胜一开始还在窃喜,毕竟宁枫买得越多,就得跟他们欠更多的钱,到时这福宁宫必然就会回到他们的手里。 可眼看着宁枫买宅子跟进货似的,两个人纵然颇有家底,也难免露出了紧张之色。 “六弟,冷静,你冷静点!” 宁胜忍不住打断道:“你就一个人,买这多宅子干什么?这都已经二十几套了!” “我没说自己住啊!我不是等着宅子再涨价了卖掉赚钱嘛!” 宁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宁胜嘴角抽抽,心想就你这脑子,还想靠着这个赚钱? 等到时你真借了钱,光是利息,你就得把福宁宫赔出来。 宁胜早有计划,根本就没打算利用宁枫借的钱来抵福宁宫,这不等于是跟宁枫买了吗? 最佳的计划,自然是利用借钱的利息,然后直接把福宁宫抵过来,至于本金,那自然也是要还的。 “我们是答应给你借钱,但也不是这么个借法啊!” 宁胜叹息一声:“我跟你二哥最多借你两百万两,多了可就没了,不然我们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不错!六弟,凡事不可太过,听你三哥的。” 宁淮赶忙道。 宁枫歪着脑袋似乎陷入了沉思,宁淮和宁枫紧张地望着他,直到宁枫点了点头: “二哥,三哥,你们说得对,买太多万一卖不掉,我岂不是要亏本,那就这八套吧!” “就算是这八套,也是超……” 宁胜刚要继续劝说,却不想宁淮直接打断道:“就八套算了,难得六弟开心,我们借给你就是。” “二哥,你这是……” 宁胜不解地望着宁淮,却听宁淮低声道: “这憨子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你要是拖延得久了,他要是反应过来,可是一分都不借了。” “反正最近北桓孝敬的挺多,这多出的四十万两就算在我头上好了。” 宁淮自信地道。 “还是二哥你英明。” 宁胜嘿嘿一笑,随后便叫来牙行的掌柜的,再次统一计算了总价,最终又要了点折扣,以两百一十万的总价成交了八套内城的豪宅。 紧接着,宁胜便亲自提笔,写下来拮据,同时让宁枫签字。 “六弟,你可看清楚了,这拮据可是提前说明了的,如若你三个月内不能还钱,那你的福宁宫就得无条件赔偿给你二哥。” 宁胜笑眯眯地道。 宁枫看也不看,拿起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高兴地道: “你们是我二哥和三哥,肯定不会坑我的。” “再说三个月时间,我肯定已经赚到钱了。”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到时你要真赚了,可千万要请你二哥和我喝酒啊!” 宁胜连连点头,然后快速地收起了拮据。 整个过程,一个极为急迫,一个极为莽撞,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哪怕苏星彩有心阻拦,却也没有找到任何机会。 “完了!这下六点下不仅要把福宁宫赔出去,怕是连落枫院都得赔掉,而且还得欠下一大笔债。” 苏星彩脸色苍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至于四周其他目睹了这一桩惊天买卖的看客、伙计和牙行老板,则一个个在心里大骂宁枫蠢货。 就眼下这个行情,这些宅子哪怕再便宜,也不能入手。 牙行老板更是在心里暗暗发笑,决定等会早点关门,去庙里还愿。 “掌柜的,你早点把房契、地契办好,不然本公子不会饶了你。” 宁胜和宁淮拿出银票后,宁胜叮嘱道。 那掌柜的哪里敢怠慢,这等冤大头似的财神爷,他巴不得供起来呢? “几位贵客请放心,小的一日之内就会搞定全部手续,毕竟是做这行买卖的,总归是有点门路的。” 宁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宁枫道:“六弟,别忘了三个月后还钱啊!” “嗯嗯,三哥,谢谢你跟二哥借我钱哈!” 宁枫就像个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傻子,一脸的天真和感激。 “哼,三个月后,我看你怎么死。” 宁淮心里冷笑,这才带着宁胜离开了牙行。 直到此时,苏星彩才有机会开口道: “殿下,您这是被二皇子和三皇子给坑了啊!” “眼下这等行情,谁买宅子就是找死,您赶紧进宫,跟陛下坦白一切,让陛下为您主持公道。” “不然等到这些宅子全部到了您的名下,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苏星彩的提议倒是靠谱,可这样宁枫又怎么能坑到宁淮两兄弟,又怎么能大赚特赚呢? 是以,他只能装着糊涂的样子,笑呵呵地道: “娘子,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肯定赚钱!” “到时呀,这八套宅子,你每天轮着住都可以,嘿嘿。” 看着宁枫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苏星彩既是恼怒,又是没有办法。 想了想,她干脆直接拉着宁枫跑向苏家:“但愿娘能够劝得动这憨子吧!这二皇子和三皇子,实在是太奸诈了!” 第74章 不准反悔 苏家。 许久未见的镇北王妃还是给了宁枫一点面子,虽然依旧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但好歹也是让厨子给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宁枫一点没客气,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一顿风卷残云。 苏星彩两眼温和地看着宁枫那副吃相,一边轻声地提醒他吃慢点,一边则时不时地给他夹菜。 反倒是她自己,碗里基本没动。 镇北王妃看在眼里,别扭在心里。 本来是打算让自己女儿吊着这位大康六皇子的,可现在好像是掉进坑里了。 “娘子,够了,够了,再夹菜给我我也没地方放了啊!” 宁枫的碗里,最起码叠了五六层各种蔬菜和肉,满满当当,连下筷子的地方都没有。 “你本来胃口就大,多吃一点才好。” 苏星彩浑然不觉自己母亲哀怨的眼神,起身特意给宁枫舀了一碗汤,贴心地放在他的右手边: “慢慢吃,别噎着,喝口汤,顺顺。” 镇北王妃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叱咤战场、所向披靡的将军女儿,居然也有如此伺候人的一面。 她不由得干咳了一声,沉声道: “刚还着急忙慌地进来说有事,结果这一开饭,又没事了?” “哎呀,我都把正经事给忘了。” 苏星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顾着让宁枫填饱肚子了,结果宁枫胡乱买宅院的事却是一句都没提。 当下,她就赶紧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起初,镇北王妃一听,当即就流露出错愕之色,甚至还略带鄙夷地扫了一眼宁枫。 可仔细一想,别人不知道这个六皇子是演的,可自己却是清楚啊! 以这位六皇子的头脑,又怎么可能做这等蠢事? “难道北桓大军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的要攻打京都?” 镇北王妃心思玲珑,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她手里缺少依据,所以授这句话的时候难免用上了疑问的语气。 “娘,这怎么可能是虚张声势?” “您是没看到,现如今整个京城都成什么样了?但凡能够逃走的,全逃走了。” “各家酒楼、胭脂铺,甚至是米行、绸缎庄,都已经关闭了大半。” 苏星彩提醒了一句,看了眼依旧在没心没肺吃饭的宁枫,叹息地道: “今天二皇子和三皇子明显是在设局,可奈何我没能拦住六殿下。” “所以娘,我想请您面圣,替六殿下说说情,毕竟他是被骗的嘛!” 苏星彩果然是打算让镇北王妃出手,请太和帝出手,然后替宁枫要回被骗走的银子。 可她没想过的是,宁淮和宁胜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太和帝插手,两人只要咬死了只要银子,宁枫也不可能在此时将房子退回牙行。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笃定了房价还要暴跌,自然不会接盘。 “凡事不能看得太表面!百姓恐慌,那仅仅只是因为百姓大多愚昧,若要判断北桓是否真的打算开战,就得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想要什么。” “据我所知,北桓目前正在面临高丽的威胁,短时间内大概率不敢和大康开战。” 这两句话镇北王妃没有说出来,而是饶有兴致地问向宁枫: “殿下,你是怎么确定这房价还会再涨回来的?” “我随口猜的。” 宁枫继续埋头干饭,头也不抬地道。 “殿下,您可真是心大,就靠着一股子懵劲,您就敢下这么大的血本?” “万一三个月后房价无法涨回来,您拿什么去换那二百万两银子?” 苏星彩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若非是觉得宁枫是憨子,不能较真,不然苏星彩早就上去敲他脑袋了。 “这六殿下难道在北桓也有探子?” 镇北王妃心里不由嘀咕,她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一切,那是因为镇北王早年打仗,留了一批探子在北桓境内。 这些人并没有战死,只是暂时潜伏了起来,偶会会给镇北王妃送来一些消息。 可纵然如此,若是镇北王妃换成宁枫,也不敢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彩儿,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食材,若是有的话,就让厨子再多少点菜出来。” 镇北王妃见宁枫装傻充愣,便干脆将苏星彩支走:“行了,彩儿已经去厨房了,六殿下就别藏着掖着了。” “您老人家这话说的,我可是真的饿了。” 宁枫咬着一只鸡腿,满嘴流油地回答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总算是抬起了头,朝着镇北王妃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真就如此笃定京城的房价会暴涨回去?” 镇北王妃没去计较宁枫的失礼,而是好奇地再次加重语气问道。 “这不明摆着的吗?” “北桓若是真想开打,哪里会给大康任何准备的机会?” “那国师处心积虑地准备了三轮比斗,难道真是为了来比试的?不还是想借此机会兵不血刃地逼迫大康割地赔款嘛!” 宁枫总算是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笑眯眯地道: “王妃,您要是有钱,此刻最好全部拿出来购买宅院。” “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镇北王妃冷笑一声,之前为了接济苏家军后人,镇北王府早就掏空了家底,就连祖宅都卖掉了。 对啊,祖宅! 若现在房价真的如此廉价,那岂不是可借此机会让六皇子替苏家买回那套镇北王府? “殿下,您若真的看准了机会,可否麻烦您…… “替苏家收回祖宅?” 宁枫当即打断道。 镇北王妃略微尴尬,却并不如何吃惊。 她太了解宁枫的足智多谋了,这个隐忍许久的六殿下能猜到自己的用意并不稀奇。 “我也没什么银子啊,不然就不会去骗宁淮和宁胜的钱了。” 宁枫叹息一声,显得有些无奈。 “六殿下就忍心看着彩儿无家可归?” 镇北王妃沉声道。 “这宅子不是挺不错的嘛!” 宁枫不以为意,苏家祖宅若是真要赎回,少说也得二十万两银子吧! 那可是园林一般的豪宅,不是普通的三进院子。 “殿下若是能够赎回苏家祖宅,以后我就不再阻拦您和彩儿见面。” 镇北王妃眼看宁枫油盐不进,便只好甩出来最后底牌。 “这个条件可不够!” 宁枫嘿嘿一笑:“彩儿迟早是我的娘子,就算王妃您要阻拦,也拦不住。” 宁枫这得意的模样,镇北王妃真恨不得给他一嘴巴子。 “不过如果王妃愿意将镇北王府的真正底蕴拿来跟我交换,那我就豁出性命也帮你把镇北王府赎回来。” 镇北王府真正的底蕴是什么? 自然就是军中威望和那些千丝万缕的军中人脉、关系以及当年镇北王一手提拔起来,如今都已经在军中彻底掌权的大人物。 “那就等六殿下真的赎回镇北王府再说吧!” 镇北王妃心头一震,暗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六皇子。 这整个大康都以为镇北王死了,这苏家军就彻底的没了。 可事实上,所谓的苏家军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一支军队,而是整个密布在大康所有只效忠于镇北王的那些军人。 第75章 陛下,六皇子又…… 皇宫,御书房中。 太和帝刚刚遣散了小朝会,捏着略微发疼的脑袋靠在龙椅之上。 北桓大军逼近,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赞同主战的人越来越少,太和帝的压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原本刚才那场小朝会,太和帝是希望首辅张骇之主动提出主和之意,但结果这老匹夫依旧冥顽不灵,和他在唱对台戏。 若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及时解围,这小朝会客就尴尬了。 “禀陛下!” “刚锦衣卫来报,六皇子又发……又出事了。” 御前太监张川,看着脸色阴沉的太和帝,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这个老六,这种时候还不肯消停,真是气死朕了。” 太和帝嘴上虽然在抱怨,可脸上的阴沉反而少了些许。 他拿起张川刚地上来的密报,展开一眼,不由得愣住了。 良久,他这才气呼呼地道: “胡闹!这宁淮和宁胜怎么就非得和老六过不去呢?” “不就是一个福宁宫吗,至于如此设局坑害自己弟弟吗?” 太和帝一看那密报内容,就已经猜到了宁淮肯借钱给宁枫的用意,这分明是吃准了宁枫按期无法还钱,这才肯如此大方借钱。 不过这两个混账,居然一出手就是二百万两。 可他堂堂太和帝,刚才却还在小朝会上为了五十万两的军饷而和朝臣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六殿下生性善良,宅心仁厚,此事若是您不干涉,怕是会酿成大祸啊!” 张川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太和帝微微点头:“去,传旨让宁淮和宁胜来见我。” “奴才这就去。” 张川心里松了口气,这要是等到三个月后事发,这三位皇子之间怕是非得打得头破血流不可。 可就在张川即将要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一脸气喘吁吁的宁枫却闯了进来。 “老六?你怎么来了?” 太和帝诧异了一下,以为宁枫是法诀自己被人坑了,所以前来告状了。 却不想宁枫先是抓起龙案上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接着这才喘着粗气道: “父皇,儿臣有笔稳准不赔的大买卖,您想不想要参与?” “……” 太和帝顿时黑了脸,没好气地的道: “你这大买卖该不会是去买宅院吧?” “咦,父皇,您居然已经算到了?果然这天下之间,也唯有我们父子二人才能算得上是聪明绝顶。” “不过父皇,你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买卖,但怕是还没出手吧?” “相比之下,儿臣可是已经买了将近三十套宅院,可见儿臣还是要比父皇聪明一些的。” 宁枫骄傲地咧嘴笑着,那模样又喊又傻。 “这个憨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真是……” 太和帝看得有些心疼,便忍着没去揭穿真相。 他怕宁枫接受不了事实,要是再被气出个好歹出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朕是一国之君,岂可与民夺利?” “而你作为皇子,同样不可如此,所以虽然你这买卖稳赚不赔,但从今往后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得再去购买宅院。” 对于宁枫,太和帝这番说辞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凡只要是换了另一个皇子在此,势必会被太和帝骂得狗血淋头。 “禁止我购买宅邸?那我怎么借机暴富?” 宁枫心里顿时有些无语。 他之前就盘算过,自己手里还有一百万银子,买下镇北王府自然是够了的。 但既然都已经掏家底了,那就干脆玩把大的,不光买宅院,干脆就把内城空出的商铺统统买下来。 这要是等到京城恢复正常,他的资产岂不是得翻上好几倍都不止? 是以,宁枫就把主意打到了太和帝身上。 放眼当下,也唯有国库还有银子,只是这该怎么骗出来呢? 上次户部税银,那是刚好没有缴纳进国库,所以宁枫这才捡了个便宜。 可这国库内的银子,可不是他硬抢就能带走的。 “父皇,儿臣可没有跟百姓争利,那些都是百姓们自己卖掉的宅院啊!” 宁枫没辙,只能耍起无赖: “您天天教导儿臣要自强自立,儿臣现在只不过是做点小买卖,您就这个不准,那个不许的,那我干脆还是去边境吧,正好可以多杀几个北桓蛮子。” “说多少次了,就藩之事不准再提。” 太和帝顿觉头痛,这个老六最近只要是一不顺心,就拿就藩说事,太和帝自己都已经快被逼疯了。 “那你就借儿臣一点银子,我再去买点宅子,我就不去就藩了。” 宁枫一摊手,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罢了!罢了!” 太和帝实在不堪其扰,道: “朕单独赏你十万两,算是对你这段时间以来优异表现的二次褒奖。” “但朕有言在先,这十万两你一旦花完,就不准再胡闹,也不准再提就藩之事。” “好,儿臣答应父皇就是。” 宁枫立刻喜笑颜开,就好似刚刚好在闹腾的孩童忽然得到了想要的糖葫芦,一下就转阴为晴:“父皇,你快把银子给我,等我回头赚了就都还给你。” “你到时能不来求着我就算是不错了。” 太和帝心想,这房价如此暴跌,哪里会在短时间里暴涨回来? 这宁淮和宁胜也是,骗什么不好偏要去骗一个憨子,结果憨子倒是真心了,朕有平白无故地搭出去十万两银子。 “行了,朕这就给你写个条子,你自己去内务府取吧!” 太和帝不耐烦地快速写了一个领款条,顺带盖上了玉玺。 这内务府是独属于皇帝的库房,并不归国库所有,属于皇帝的私人钱袋。 这次宁枫来闹,太和帝自然不可能通过国库给钱,因为这需要六部商议,方可给钱。 可现如今北桓大战在即,六部天天嚷嚷着国库空虚,太和帝也不好意思去再打国库的主意。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欣喜地一把抓过条子,然后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御书房。 “陛下,需不需要奴才陪六殿下过去?” 张川问道。 太和帝失笑地摇了摇头:“就这憨子的名声,宫里哪个人不怕他?你还怕内务府不给他银子?”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担心六殿下从未去过内务府,怕他找不到路。” 张川赶紧解释道。 “随他去吧!要是找不到更好,省得朕心疼自己的银子。” 太和帝揶揄了一句,随后便又专心于政务起来。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才刚刚跑出御书房的宁枫,正拿着一支毛笔,对着那张领款条子正在一阵疯笑: “十万两,你当是过家家呢?” “我不得在前面多加个数字吗?这加个一,就是一百一十万两,要是加个九,那可就是九百一十万两了,啧啧,古人对于数字的书写实在是太不严谨了,哈哈哈!” 宁枫一边落笔,还一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窃笑。 第76章 你在教我做事? “听说了吗?今天内城东边那家牙行,一天卖出去了将近三十套宅子,简直就跟卖白菜似的!” “你胡扯个鬼!就这行情,一天都卖不出去三套。” “千真万确!那牙行伙计自己说的,这一天就赚了一年的佣金啊!” “的确是真的,据说还是借钱买的,当真是不怕死啊!” “……” 内城中心,京都最大的牙行内,一群人正在议论宁枫豪买三十套宅邸的新鲜事。 “唉,这等冤大头怎么就没来我们牙行呢?” 一名牙行伙计感慨道,这要是自己能接待到那位贵客,就是少活十年都乐意啊! “呸!你倒是想得美!” 掌柜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天大的贵客,你居然敢叫人家冤大头,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掌柜的到底格局要大一些,虽说买卖不是在他的牙行,可四周这么多来往的客人,万一被人听去了伙计的话,以后谁还来你牙行做买卖? 那伙计赶紧讪讪一笑,连连道歉。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我草”,随后便见那人好似见到了亲爹娘似的以疯狗般的速度跑了出去。 “这刘麻子是疯了吗?这是见鬼了?” 有相熟的朋友忍不住嘲笑,可刘麻子却跟没听到似的,瞬间弯腰屈膝,脸上变脸似的堆起了最诚挚的笑容: “爷,您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你认识我?” 宁枫错愕了一下。 “认识!认识!” 刘麻子赶紧点头: “几个时辰前,您不就在东城牙行一口气买了三十套宅子嘛!” “小的刚才还在宣扬您的豪气和阔绰呢,却不想居然就真的见到了贵客您,这真是缘分啊!” 看着刘麻子那极尽谄媚的样子,宁枫不得不感叹在任何一个时代,脸皮厚的人往往都能获得先机。 “既然你认识我,那正好,本大爷我刚才没买过瘾,你给我介绍介绍。” “得嘞!” 刘麻子心里一阵狂喜,手脚已经有些慌乱。 这可是一出手就是两百万两银子的大主顾啊,这别说是在如今这种行情之下了,就算是平时,也不容易碰上。 “掌柜的,赶紧上最好的茶!我家贵客要挑宅子!” 刘麻子并不属于这家牙行,但像做他们这行的,只要能给牙行拉来生意,那都是有抽佣的。 是以那掌柜的一听这吆喝,顿时激动得脸色潮红,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冲出了柜台,一边吩咐伙计去泡茶,一边来到了宁枫跟前: “贵客,您要那哪种宅子,我这可是全京城最大的牙行。” “镇北王府那套先报个价给我。” 宁枫淡淡地开口道。 他之所以会直接来这里,自然是早就知道正是这家牙行收了镇北王府的府邸。 之前镇北王妃低价出售给了牙行,牙行本想借此大赚一笔,结果却无人问津,全因镇北王打了败仗,又有朝中谣言说苏家军是叛徒,因此这偌大的府邸无人肯买。 掌柜的没料到宁枫一上来,就要看最贵的,当即越发殷勤地道: “那可是苏家祖宅,作价六十万两!” “你确定?” 宁枫笑眯眯地望着掌柜的,忽然起身就走。 掌柜的和刘麻子瞬间就急了,刘麻子更是不满地呵斥道: “王掌柜的,你怎么回事?我这位贵客是诚心来做买卖的,你怎么能一上来就瞎报价呢?” 宁枫早就打听过了,牙行收走镇北王府的时候只花了六十五万两。 但现在是什么行情? 合着把我宁枫当成冤大头了,就便宜五万两? 掌柜的那也是猪油蒙了心,以为会在此刻买下三十套宅子的肯定不懂行情,结果宁枫起身就走,着实是让他大为懊悔和后怕。 这要是错过这样的大主顾,那他得后悔一辈子。 “三十万两!就三十万两!” 王掌柜的连连道歉:“刚才我那是一时口快,说的是之前的价格。” “六……六爷,你居然要买宅子?这跟把银子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忽然,一个怪异的声音传来,宁枫扭头看去,却见是阿兰赫带着几名北桓使臣走了过来。 这阿兰赫倒是也聪明,及时改口,没有道出宁枫的身份。 只不过那看向宁枫的眼神,却是颇为不屑和讥讽。 “唉,我说这位客官,我家这位贵客买宅子,没碍着你什么事吧?你这么说话,岂不是断我买卖吗?” 王掌柜的顿时急了,要不是看阿兰赫穿着不凡,而且身后还跟着几名魁梧的北桓高手,说不定他都已经拿起扫把打人了。 “原来是你,怎么,我不能买吗?” 宁枫淡淡一笑,这阿兰赫最近一直在城中晃荡,说是要了解京城的民俗风情,但其实不过是在时刻观察京城百姓面对北桓大军的反应。 “我倒是忘了六爷您家财万贯,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可有钱是一回事,被人当傻子一般的有钱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兰赫最近正被舒尔宁非得拜师宁枫的事气得七窍生烟呢,此刻意外撞见,自然极尽讽刺之能。 “你在教我做事?你该不会是忘了你好像从来没在我手里赢过吧?” 宁枫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立刻带给阿兰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几名北桓高手,下意识地上前保护,但脸上却都透着一股凝重和忐忑。 这位六皇子,那可是天生神力,就连舒尔宁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自然惧怕。 “六爷可否听过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等这六爷后悔的那天。” 阿兰赫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宁枫不以为意,转过头对着王掌柜的道:“二十万两,能卖我就继续挑其他的宅子和商铺,不能卖,你刚才也听到了,我都被人骂成傻子了,还是算了吧!” “别呀,贵客!那人懂个屁!眼下的确是房价暴跌之时,但不也正是入手之时吗?” “这要是换做平时,哪来这么低的价格?这要是等两三个月战事平息,房价暴涨,您可不就大赚特赚了吗?” 王掌柜赶紧劝说,唾沫星子一阵乱飞。 一旁那些同行和看客,一个个心里不耻,但却又无比羡慕。 毕竟从眼前情况来看,这位叫做六爷的冤大头是肯定跑不掉了。 “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你有三息时间考虑。” 宁枫心里冷笑,论口才,本皇子能甩你十八条街,论心计,本皇子更是能把你骗得团团转。 也多亏是阿兰赫来捣了下乱,反倒给了宁枫发难砍价的大好机会。 王掌柜的眼看着宁枫越来越不耐烦,心里滴血的同时,一咬牙道: “成,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但前提是贵客你还得买其他的宅子和商铺,不然这买卖我得亏死。”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册子拿来,本大爷要先从商铺选起。” 宁枫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可这声音落在王掌柜耳中却是比天籁之音都要动听。 这商铺眼下比宅院还要烫手,他正愁卖不出去呢! 这位六爷,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第77章 买买买,疯狂买房! 短短半个时辰,宁枫让在场所有人刷新了对于土豪的认知。 “内城米铺,地段优越,前院为商铺,后院可做仓库,且后门方便马车通行,作价十二万两!” “买了!” “西街十字路口,绸缎庄,上下两层,乃是真正的商业中心,作价十一万两!” “买。” “还是西街,三层高的酒楼,可谓日进斗金,作价二十五万两……” “买。” “东街有个三连排的铺子,之前是卖胭脂水粉和糕点的,可独立经营,也可打通……” “买。” “AUV,六爷尿性!” 王掌柜的每每报出一个商铺,宁枫就毫不犹豫地买下,连讨价还价都没开口。 这当然不是宁枫傻,而是此时此刻,王掌柜在经历了刚才那事之后,心里已经对宁枫有了忌惮,同时又因为太想成交,所以这报出来的价格已经足够实惠。 他毕竟是牙行,总不可能让他血亏到底吧? 是以,王掌柜报价报得有多快,宁枫买就买得有多快。 这偌大的牙行里,何人见过有这么买铺子的? 一时间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很多同行更是看红了眼,真恨不得取而代之,大发一笔。 至于那刘麻子,此刻已经笑得连脸都麻了。 这眼前的每一笔交易,他可都是有一份子的,虽然单独计算到每一笔也不过十几两银子,但架不住这数量庞大啊! “这都花多少银子了?破两百万没?” “你那什么脑子?刚买那胭脂铺的时候就已经两百多万了,这会儿都快破三百万了。” “嘶!都说咱们京城有钱人多的是,那今天这位爷才算是真正地给咱们开了眼界!这等豪气,怕是百年难遇啊!” “……” 四周众人纷纷惊叹,但也有更多看热闹的人在嫉妒和诅咒: “这种败家子才是真的百年难得一遇!我要是他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有这么多银子,就不会直接离开京都吗?” “这傻子怕不是还在幻想房价会涨吧,嘿嘿,到时候再暴跌几成,他就知道肉痛了。” “……” 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揣测,王掌柜的此刻已经无心阻拦。 他必须时刻专注地赶紧报价,生怕宁枫一个不高兴,直接走人。 终于,当总价来到三百五十万两的时候,宁枫停了下来。 他略感疲惫地伸了伸懒腰,道:“今儿就到这儿吧,等过两天我心情好了,再来看看。”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一个个惊为天人。 这岂不是意味着人家今天虽然花了三百五十万两,可依旧没有任何捉襟见肘。 只不过人家是累了,所以打算过几日再来买,这等阔绰做派,怕不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没有吧? 宁枫自然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而且就算知道,也会哈哈大笑一声,说一句:“没错,这就是皇帝老儿的钱!” 所谓崽卖爷田不心疼,况且宁枫这是在赚钱,他自然更加毫无心理负担。 “麻溜地把地契、房契给我办好,本大爷明日派人把银子送来。” “诺,这是定金。” 宁枫随手丢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然后便潇洒离去。 今日天时已晚,自然没时间办理各种过户手续,但为了防止牙行担心,宁枫这才给了定金。 只不过这可是十万两啊,足以在当下买下一个非常不错的宅院了。 可宁枫呢? 丢下银票,两个凭证都没要,就直接走人了。 “这还真是个冤大头啊!这要是掌柜的反悔,他岂不是要平白损失十万两?” 有人忍不住讥讽道。 但下一秒,立刻就有人无情地讽刺: “能随手拿出几百万两的主,会怕你贪他这点定金?这牙行掌柜的要真敢贪墨,那等待他的就不是赔钱了,搞不好得赔命。” 皇宫,御书房内,太和帝喝了一口参茶,略显疲惫地问道: “张川,老六那小子去了内务府没有?” “回禀陛下,六殿下早就去过了,然后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皇宫。” 张川笑吟吟地回答道。 如今诸多皇子之中,也唯有六皇子能让陛下略感开心了,是以张川早就派人去内务府打听过了。 “唉,这老六要是心智正常一些,那朕便可真的放心了。” 太和帝感慨了一声。 宁枫在三轮比斗中所展现出来的才华,绝对是让人惊叹的。 但可惜,他这高光时刻就跟萤火虫的灯光似的,时明时亮,让人无法彻底放心。 “这两天让锦衣卫盯紧宁淮和宁胜,朕不希望在如此为难时刻,还看到兄弟相残的事情。” 太和帝吩咐了一句,张川立马点头应是。 次日上午,宁枫睡了个懒觉,然后这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牙行。 王掌柜的早就望眼欲穿,一看到宁枫出现,当即如同恭迎财神爷似地将他迎了进去。 随后,双方一个付钱,一个收货,好不圆满。 “六爷,您啥时候再来啊?” 王掌柜的已经把宁枫当成了自己的财神爷,讨好地问道。 “不急,也就过个一两天吧!” 宁枫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命人将那大堆的地契、房契全部带了回去。 不过这其中,他还是先抽出了镇北王府的那份地契和房契,然后骑上那匹从宁胜那坑来的汗血宝马“貂蝉”,屁颠屁颠地赶往了苏家。 此时苏家之中,苏星彩正在责怪镇北王妃,一脸的赌气和委屈: “娘,您怎么就不肯出手帮一把六殿下呢?” “他之前好歹也为了我们苏家军,不惜挪用税银,差点就要被打入天牢呢!” 镇北王妃无力地看着这个即将被拱走的小白菜,哭笑不得地道: “昨晚我便与你说了,哪怕我以诰命夫人身份去求见陛下,此事也绝不能轻易解决。” “那宁淮和宁胜早有预谋,六殿下只要拿不出银子,无论任何理由,都不可能保住福宁宫。” 这本就是事实,但苏星彩关心则乱,依旧倔强地道: “那难道二皇子和三皇子设计骗人不是事实吗?” “我的乖女儿啊!陛下向来喜欢以养蛊之法培养皇子,这种小事陛下又岂会认真?” “若真是如此,六殿下之前屡次暴揍其他皇子,陛下为何从不严惩?” “岳母大人,你这么编排我皇家,可是大不敬哦!” 正这时,宁枫那略带得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星彩当即起身,冲了过去,担忧地道:“殿下,您把宅子都退回去了?” “没有啊!我今儿又买了一批。” 宁枫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得意地冲着苏星彩炫耀。 苏星彩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憨子,怎么就不肯听自己的话呢? 第78章 筹集军饷 苏星彩忧心忡忡,可镇北王妃却有些翘首以盼。 她深知宁枫这个六皇子,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这去而复返,应该是已经办成了事情。 可惜自家女儿实在的实心眼了点儿,丝毫没看出这六皇子一直在装疯卖傻。 “娘,你赶紧劝劝殿下啊!” 苏星彩焦急地皱起眉头,然后又担忧地道:“殿下,您又买了多少宅子,钱又是跟谁借的?” “父皇啊!” 宁枫咧嘴一笑: “我这次买的可不是宅子,而是好多铺子。” “现在内城东街和西街那一带,但凡空着的铺子都已经是我的啦!” 宁枫一脸的骄傲,活脱脱一个不懂事却在炫耀的孩子。 苏星彩扶额轻叹:“完了!这次就算是我娘去替你求情也是无济于事了。” “行了。” 镇北王妃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女儿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开口道: “既然连陛下都愿意借银子给六殿下,你还担心什么?” “对啊,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苏星彩后知后觉,脸上担忧被笑容取代:“娘,那这么说来大康有信心阻止北桓大军南下?” “大康挡不住北桓铁骑,但北桓暂时也无法南下。” 镇北王妃轻声说道,但这句话似乎更像是在说给宁枫的听的,似乎是在有意展露什么。 宁枫眼珠子当即一转,心里窃笑,果然这丈母娘一直藏着底牌,看来镇北王府在军中留了后手是真的,自己之前跟她提的要求算是一击必中了。 “北桓无法南下,为什么?” 苏星彩不解地看向镇北王妃,可镇北王妃却岔开了话题,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殿下会被二皇子和三皇子坑害吗?那你先出去,娘跟殿下好好说说。” 苏星彩一怔,总觉得有些古怪,但考虑到宁枫的安危,她还是听话地离开了大厅。 “王妃,其实你不用每次都把星彩骗走,她迟早得知道这一切的。” 宁枫不由苦笑,镇北王妃对苏星彩的保护实在太好了,但也正是这种保护,让苏星彩无法真正成长。 “在没有确定殿下是否有实力撑起苏家之前,我宁愿让彩儿做一个无知少女。” 镇北王妃叹了口气,接着道: “镇北王府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宁枫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地契和房契,随手放在了桌上。 镇北王妃激动地一把抓起,低头细看,双手不禁颤抖起来,她意外至极地望着宁枫: “殿下竟然直接把名字改成了彩儿的?” “她是我未来娘子,不写她的写谁的?再说了,这次我买了这么多宅子和商铺,足够我大赚一笔了。” 宁枫不以为意地一笑:“不过镇北王府我拿回来了,但王妃您先前的承诺呢?” 镇北王戎马一生,在大康军中犹如军神,不少当世名将大半出自他的麾下。 就算部分不是的,也大多受过他的恩惠或者提拔。 宁枫一直想要去就藩,如果能够有苏家军这股潜藏力量作为靠山,那必然可以快速站稳脚跟。 “非我不愿意给殿下,而是此时若是交出来,怕是会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镇北王妃轻轻收起房契和地契:“但我答应陛下的是,但凡你需要军中力量之时,苏家军必然会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你跟前。” “行,有您这句话,那今天这趟我也不算白跑了。” 宁枫笑了笑,眼下他并不急着去掌控苏家军,毕竟还未得到就藩的机会。 次日,本想着再去一趟牙行的宁枫,还未走出福宁宫,便被一道圣旨请去了金銮殿。 一进去,满朝文武正在激烈争吵,而太和帝则神情阴沉,略显疲惫地坐在龙椅之上。 下方,宁淮和宁胜两兄弟早已上朝多时,看到宁枫走来,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 “六弟,听说你后来又去牙行了?收获一定很大吧?” 宁胜贱兮兮地搭腔道。 宁枫陪着点点头,憨憨一笑:“当然啦,父皇又借了我一点银子,我买了好多商铺呢!” “恭喜,恭喜!那看来用不了多久,六弟就会成为我京城首富了。” 宁胜揶揄道,但那眸子深处却隐藏着无尽的嘲讽。 宁枫哪里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纯当是逗傻子似地刚要继续逗他,却听太和帝一声怒斥: “都别吵了!” “足足半个时辰,你们这些满朝文武竟然连一丝捐款的遗愿都没有?平日里一个个高声大喊愿为国捐躯,但现在仅仅只是为了给大康军队筹集军饷,你们却一个个推三堵四,还要脸吗?” 半个时辰前,由内阁大学士曾行知提议,由朝中大臣捐资筹集军饷,用来应对即将兵临城下的北桓大军。 这部分军饷,最大的用处是在于打造兵器和制作战甲,但奈何满朝文武人人满口忠君爱国,却无一人肯真的出钱。 “父皇!” 宁胜忽然高喊一声,面带严肃地道: “儿臣听闻老六昨日在牙行大肆购买宅院,想来他应该会有多余钱财捐赠军饷。” 话音一落,宁胜便阴笑地扫了一眼宁枫,你这个老六不是一向喜欢出风头吗?那这次就让你出个够。 你要是有银子,那就非捐不可。 你要是没银子,那这皇子大量购买民间宅院的事情也足以让宁枫名声受损,甚至受到朝中清流抨击了。 “枫儿,可有此事?” 太和帝狠狠地瞪了宁胜一眼,但还是不得不明知故问地问上一句,并悄悄地冲着宁枫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千万不要承认。 可宁枫一脸憨傻的模样,只是呆了呆,就脱口而出: “原来父皇要筹集军饷啊,那儿臣愿意将全部身家,共计一百万两全部捐出来。” “什么?一百万两?” 太和帝最先坐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枫居然如此有钱,这憨子昨儿不是才来朕这儿讨要了十万两吗? 可他哪里知道,宁枫昨天直接从内务府骗走了五百一十万两,几乎搬空了整个内务府。 “六殿下竟有如此巨资?臣怀疑这些钱来历不正,还望陛下严查。” 太和帝还没来得及高兴,户部尚书便开口质问道。 “陛下,如今我大康国力日益衰减,不管是百姓还是商人,皆是没有太多存款。” “但六殿下本就不是生产,而且未曾置办任何产业,却能张口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这其中必然有所隐藏,还望陛下明鉴。” 兵部尚书立马跟着质问,上一次宁枫挪用税银,不少朝中大臣都曾怀疑宁枫会中饱私囊。 此刻宁枫突然自己提及,不正好是追究此事的机会吗? “微臣以为,军饷虽然紧迫,但也必须取之有道,若是脏银,那便不是捐赠,而是罚没。” 吏部尚书冷冷开口,至此三大尚书均已亮出獠牙,朝中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一旁,宁淮和宁胜更是阴笑连连,犹如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随时准备补上一口,彻底咬死宁枫。 第79章 妇女玩炕?是负隅顽抗! “这些佞臣,简直妄为臣子!” 曾行知心中大怒,但却没办法替宁枫解围。 三大尚书看似是在质疑宁枫银子来历不正,但其实不过是为转移话题而已。 若宁枫真的捐出一百万两,那满朝文武必将会被裹挟,不得不跟着表率,进而捐钱。 可如果坐实了宁枫银子来历不正,那么就如同吏部尚书许年乐所说,是为罚没。 甚至于还可以借此机会追究当初宁枫挪用税银一事,毕竟当时只是查到了税银被分发了,但具体数目到底如何,并没有核实。 再加上宁枫的确没有任何合理的资金来源,就算他没有中饱私囊,也难以解释这一百万两银子的由来。 “这群狗官,害人的法子倒是一个比一个狠辣!” 听着三大尚书的慷慨陈词,宁枫心里不由的咒骂了一句。 这些奸臣,明明就是不肯自己出钱,所以也不允许别人出钱。 不然别人出了钱,自己不出,岂不是有损自己的名声? 这纯粹就是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六殿下,可否请您解释您的银子由来?” 首辅张骇之适时的介入进来,目光锐利的盯着宁枫。 “什么是由来?” 宁枫双眼清澈,露出一丝不解。 张骇之差点破防,这由来都不懂,你是怎么弄到百万银两的? “老臣的意思是,这一百万两是殿下是用什么方法赚来的。” 张骇之调整了说话的方式。 龙椅上的太和帝瞬间就紧张了,他昨儿才给了宁枫十万两,这要是被这憨子捅出去,那这满朝文武就更加有理由不捐钱了。 “不是赚来的啊!” 宁枫摇了摇头,面露意思古怪和警惕:“张大人,你想要骗我告诉你赚钱的法子,然后你好自己偷偷去赚钱是吧?” “……” 此话一出,金銮殿里便响起了一阵笑声。 这憨子皇子,你说他蠢吧,他还知道提防人,你说他聪明吧,可连“由来”二字都不明白。 “胡闹!” “老臣乃堂堂大康首辅,何须骗您的赚钱法子?老臣只是怀疑殿下的银子来路不正,这才替满朝文武询问一下。” 张骇之觉得有些心累,这个憨子实在有些难以沟通。 可下一秒,宁枫的一个反问,差点让他暴走: “你是女人?” “哈哈哈……六殿下这问题……哈哈……” 满朝文武刚才还都只是低声窃笑,此刻却是实在忍不住,一个个爆笑了起来。 张骇之瞬间黑了脸,语气阴沉地道: “六殿下,这里可是金銮殿,容不得您如此羞辱老臣!” “你不是女人,那肯定就做不了我的未来娘子,既然不是我的娘子,那你问我的银子从哪来干什么?” “民间不常说吗,只有做娘子的才有资格全管男人的银子,你凭什么?” 宁枫煞有介事的反问道。 众人一听这套逻辑,既觉得荒唐,可也觉得有点儿道理。 能管男人钱袋子的,可不就只有自家女人吗? “胡说八道!有辱斯文!” “六殿下,老臣这是在质疑您的银子是非法所得,您休要胡搅蛮缠。” 张骇之着实被气到了,吹胡子瞪眼起来。 “你早这么问不就行了。” 宁枫鄙夷的扫了张骇之一眼:“亏你还是首辅呢,居然连句人话都说不清楚。” “六殿下,你……你……” 张骇之心口一阵绞痛,实在是被气得气血翻涌,就连口中也不再是尊称,连连颤抖着手指,好似要随时气绝而亡一般。 “六弟,不得无礼!” 正这时,宁淮忽然呵斥道: “你虽有心替父皇分忧,但如果你的银子是坑蒙拐骗,甚至是犯法所得,那就是在欺君罔上,这是大罪。” “你如果不想被打入天牢的话,就老实交代这些银子从而何来。” “砰!” 宁淮话音刚落,宁枫一拳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老六,这里是金銮殿,你居然敢出手……” “砰!” 又是一拳,但这次却是直接击中了宁淮的小腹,痛得他立刻半跪在了地上,身子如同煮熟的虾子,弓了起来。 满朝文武瞬间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脚跟直冲脑门,就连张骇之也是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跟宁枫保持距离。 “六弟,你居然还敢出手?你知不知道在金銮殿上动手,那是要砍头的。” 宁胜眼见宁枫吃亏,当即就站了出来。 他也是这段时间太久没被宁枫打了,所以忘了此时最不应该的就是跟宁枫去理论。 结果,下一秒,宁枫直接一脚踢飞了他的身子。 可怜宁胜那一百多斤的身子,居然直接倒飞出去了七八米远,一直撞到了金銮殿的门槛,这才停了下来。 “你……你……哇……” 宁胜强忍着剧痛,刚要开口说话,却是猛地一下,呕吐起来。 四周大臣连连捂鼻,这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陛下,六殿下如此行凶伤人,臣恳请陛下下旨,将六殿下打入天牢!” “堂堂皇子,却如此残暴,无视律法,请陛下将六殿下打入天牢!” “打入天牢!” “打入天牢!” “……” 兵部、吏部和户部三大尚书瞬间跪地,高声请求。 “放肆!六殿下和另外两位皇子乃是兄弟,此番不过是兄弟间的嬉戏打闹,何来触犯律法一说?” “倒是你们一个个张口闭口要求陛下将六殿下打入天牢,这分明是在挑拨陛下和六殿下之间的父子之情,此乃大恶,理应严惩。” 曾行知眼看局势对宁枫不利,当即开口打断道。 可其他大臣却是早就被暗中鼓动,一个个忍不住开始痛斥宁枫的各种所作所为。 直到太和帝一声厉喝,众大臣这才安静下来。 “老六,你虽然有疯病,但你刚才突然出手伤人,必须给朕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朕绝不会轻饶了你。” 太和帝越发烦躁和头痛,言语之中不免严厉了许多,可宁枫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傻表情,只是略显委屈了一点: “不是说让我交代银子的来历吗?我不正在交代吗?” “……” 全场瞬间沉默,你一拳一脚差点废了两个皇子,这叫做交代? “六殿下,陛下已经发怒,您就别负隅顽抗了,如果这些银子真的是来自于税银,你尽管承认,老臣必会替您说情。” 张骇之一脸的诚挚,甚至还路露出一丝痛心疾首之情。 “你才妇女玩炕,你全家都妇女玩炕!你个不男不女的老东西。” 宁枫忽然就急了,破口大骂。 众人一开始有些听不懂,直到有人忍不住低声解释了一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后金銮殿再次被爆笑声炸锅了。 就连此刻躺在地上的宁淮和宁胜,也是忍不住一个劲的发笑。 “是负隅顽抗,此乃成语,并不是妇女玩……” 张骇之脸色铁青,张口就要解释,可话到一半,又实在觉得这话有辱斯文,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气得大口大口的喘气。 第80章 鱼儿上钩了 龙椅上,太和帝心中狂笑,脸上肌肉不停抽动。 这个憨子,实在是太让朕开心了! “堂堂一国首辅,今后怕是要被六殿下这四个字给彻底地钉在耻辱柱上了!” 笑归笑,但很多大臣此刻心里却在发颤。 特别是宁枫刚才那句“你们全家都在妇女玩炕”,这要是流传出去,张骇之这个首辅可就真的没法见人了。 “唉,这六殿下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疯劲一上来,居然能文能武!” “要不怎么说不要去招惹疯子呢?天知道他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来。” “妇女玩炕,你们还别说,倒是挺精辟的,就是下流了一些。” “嘘!你不想混了?首辅大人还在气头上呢!” “……” 满朝文武,说什么的都有,反正这词从今往后是专属于首辅大人的了,他们自然乐得看热闹。 “唉,好好的一个成语,以后怕是再不能用了。” 内阁大学时曾行知幽幽叹息,他感觉以后只要用到负隅顽抗这个词,就会联想到张骇之这张脸。 关键他一个老头子突然浮现脑海,总归是有些吓人和别扭的。 “六殿下真是妙人!一开口就彻底毁掉了一个成语!” 有主战派的大臣,忍不住低声夸赞。 “可惜六殿下是疯病,不然以六殿下在三轮比斗之中的表现,我大康何惧区区北桓?” “……” “陛下!老臣被六殿下如此羞辱,实在无颜面对天下,老臣恳请告老还乡,还望陛下恩准。” 张骇之此刻的确是丢尽了脸面,而且还不能对宁枫怎么样。 毕竟人家一个疯子,又是无意曲解,总不能真的上纲上线吧? 是以,他也只能以退为进,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 “首辅不必如此当真!” “老六向来憨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权当是听了一个笑话罢了。” 太和帝此刻心情大好,随意宽慰了几句之后,便假装严厉地问道: “老六,你刚才说你打人就是在交代银子的来历,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你怎么也糊涂了。” 宁枫一脸的诧异,太和帝一愣,好小子,现在是连朕都敢编排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断,而是听宁枫继续道: “之前儿臣不是去三哥家里挑选宝物吗?结果三哥和二哥正在商量如何主和,所以我就暴揍了他们一顿,接着我又顺带从三哥的宝库里搬走了三箱宝物,那时候父皇您不是也来了吗?” 提起此事,太和帝如何能不记得? 至于宁淮和宁胜,心中瞬间有种再度滴血的错觉。 那一天,是有史以来两人被揍得最惨的一次,可到最后居然还落得一个关禁闭的下场。 “那这跟你现在动手伤人有什么关系?” 太和帝自然记得此事,但依旧无法理解宁枫的脑回路。 “这不是妇女玩炕逼的吗?他三番两次地逼问,那儿臣自然要自证清白。” “但儿臣又不善言辞,最好的办法自然只能是事件重演,刚才若非父皇阻拦,我早就表演完了。” 说到后面,宁枫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可满朝文武和太和帝听了这段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古怪和诡异。 那句“妇女玩炕”,瞬间点中了所有人的笑穴,众人憋笑那叫一个辛苦。 至于宁淮和宁胜,面容因为一面憋笑,一面仇恨而变得异常扭曲,你特么的事件重演,我们就得被再打一遍? “该死的老六,口口声声说不善言辞,特么的这两句话怎么说得这么条理清楚,用词精确?” 宁淮心里咆哮,恨不能当场活撕了宁枫。 “陛下,六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老臣,老臣还是辞官耕田去吧!” 张骇之几欲抓狂,再次哀嚎道。 “张首辅,你好歹也是堂堂首辅,何必计较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这辞官一事可不是儿戏,休要再提。” 太和帝冷着脸训斥了一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让你们这群佞臣天天把这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今日枫儿总算是帮朕出了一口恶气。 “你要去耕田?你是属牛的吧?” 宁枫语气关切地问了一句,满脸的认真和好奇。 张骇之瞬间瞪大了双眼,捂着心口,接连倒退了两步,这疯子,简直是想把自己逼疯啊! 四周大臣先是一愣,旋即一个个再次捧腹大笑起来。 就连向来跟张骇之不对付的曾行知,此刻都替张骇之感到可怜,忍不住解释道: “六殿下,这个所谓辞官耕田只是一种隐喻,意思是告老还田。” “噢!” 宁枫露出一丝恍然,然后道:“那还不是去耕田,果然是属牛的!” “……” 现场瞬间笑喷,哪怕是那些最不苟言笑的言官,此刻也都笑弯了腰。 “好了,好了,老六,你接着说你的事情。” 太和帝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了,这要是再让老六和张骇之对话几句,张骇之今天非得被气死在这朝堂之上。 “好吧,那我接着说就是。” 宁枫撇了撇嘴,道:“我拿了三哥的宝物,然后就去换了银子,得了四十万两。” “什么?你居然真的把那些宝物都卖了?那可都是我花了十几年心血收集起来的啊!” 宁胜瞬间破防,欲哭无泪地大喊道。 “闭嘴!” 太和帝呵斥一声,接着道:“那其余的六十万两呢?” “这个需要我事件重演吗?” 宁枫活动了一下两只手腕,然后目光扫向了那些文武大臣。 当下这些大臣们立刻齐齐摇头,接二连三地道: “不劳六殿下辛苦,口述便可!” “对,对,用说的就好,咱们能听得懂。” “……” “好吧……” 宁枫一脸失望,颇为遗憾,大臣们则是暗暗松了口气,宛若劫后余生一般。 “不对啊,我凭什么告诉你们这些事情,银子是我献给父皇的,你们又没有捐出银子,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 突然,宁枫像是醒悟了什么一般,瞬间黑下脸,阴沉地道: “你们还是想要套取我赚钱的方法,对不对?我可没那么傻,这些银子就是我的,父皇你尽管放心拿去就是。” 众人没料到答案即将揭晓之前,宁枫会突然改变主意,顿时一个个急躁了起来。 “六殿下,微臣真的没有任何觊觎之心,只是纯粹想知道银子的来历而已。” 有大臣试图好言相劝,循循善诱,可宁枫根本不给面子,扭过头视而不见。 但更多的大臣却是在此时动起了心思,暗暗讨论: “六殿下突然不肯说出银子来历,这银子怕是真的来历不明啊!” “这憨子皇子,多少还是有些谨慎,但如此表现反而更加坐实了他的银子来历不正,必须要问出来。” “怎么问?没看到张首辅都快被气死了吗?那一套不管用的。” “对于憨子嘛,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哄骗了,大家快想想办法。” “……” 吏部尚书等人一阵低声交谈,好不着急。 突然,户部尚书灵光一闪,道:“六殿下,您刚才说是因为我们也不捐钱,所以没资格知道银子的来历,但若是我们都捐钱呢?” “嘿嘿,鱼儿上钩了!” 宁枫心里窃笑。 第81章 都给老子捐钱 “本皇子捐钱是为了打北桓,你们都赞同主和,捐钱做什么?” 宁枫傻愣愣地反问,差点气得太和帝从龙椅上摔下来。 这憨子,都是捐钱,自然都是为了打仗啊,怎么能阻拦呢? 但宁枫越是问得这么憨傻,那些大臣们就越发不会怀疑宁枫此刻是在下套让他们捐钱,毕竟正常人谁会这么提问? “主和与主战,只是政见不同,但如今北桓大军即将兵临城下,身为大康臣子,又岂能坐视不理?” 兵部尚书慷慨激昂地说道:“但若是殿下银子来历不正,便不够作为表率,又如何让我等心甘情愿捐钱?” 兵部尚书几人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他们只要能坐实了宁枫的银子来历不正,那么就能借此机会彻底拒绝太和帝捐钱的要求。 毕竟你堂堂皇子都在贪污受贿,又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大臣白白捐钱? “好吧,如果你们也捐钱,那就是自己人,那我就把我赚钱的法子告诉你们,这样你们就可以赚更多的钱,然后再捐给父皇,杀更多的北桓蛮子。” 宁枫的逻辑很直线,跟小孩子的心思没什么区别。 兵部尚书等人听了,一个个心中阴笑,果然这个憨子皇子,吃软不吃硬。 “如此那边有劳六殿下告知了。” 吏部尚书赶紧接着哄骗道。 “我这个法子其实很简单,那一百万两里的五十万两,就是用这个法子赚来的。” 一听这话,众大臣瞬间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紧张的等待后续。 “我赚钱的法子很简单啊,那就是打赌。” “……” 金銮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但殿内的杀意却正在飞速暴涨,气温不断降低。 “这个憨子,分明是在把老夫当猴耍啊!” 首辅大人张骇之,睚眦欲裂,怒到了极点。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就没有这样侮辱人的,六殿下,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户部尚书表情狰狞,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挑衅啊,这憨子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满朝文武啊!如此狂妄之辈,实属该杀。” 兵部尚书捏紧了拳头,全身被气得不停颤抖。 至于宁淮和宁胜,更加抓狂,自己好歹是受伤之躯,你这个老六是怎么忍心如此戏弄于你兄长的? 就连太和帝和曾行知,此刻都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这六殿下,未免也太顽劣一点吧!” 曾行知心里苦笑。 “怎么,你们是被我这绝妙的赚钱法子给吓到了吧?” 宁枫见众人瞬间哑口无言,不由得得意大笑起来:“哈哈,不过也难怪你们吃惊,毕竟这种办法也只有我能想出来,就连我二哥和三哥都想不到呢!” 六殿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这分明是把满朝文武和陛下都当成了傻子吧? “他居然还敢笑?简直欺人太甚!” 首辅张骇之忍无可忍,怒声道:“六殿下,你这算什么赚钱法子?打赌要是能赚来几十万两银子,那还要读书何用?” “怎么不行?” 宁枫当即反驳:“当时北桓使团比斗,我二哥不相信我能赢,不就跟我打赌五十万两,最后输给我的吗?”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直接崩溃了。 对啊! 当日这个赌约可是不少人都亲眼所见,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还在不断叫嚣,坐等宁枫打入天牢的大臣们,此刻终于一个个地醒悟了过来,在心中懊悔不已。 宁淮更是懵了,转而又突然暴走,怒吼道:“你既然赢了我五十万两银子,那昨天为什么还要跟我借钱?” “二哥,瞧你这话说的,你既然能输给我五十万两银子,那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借钱?” “你特么的还真是有道理啊……” 宁淮忽觉心口一痛,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所以你这一百万两之中,四十万来自老三的那些宝贝变卖,而五十万两则是打赌赢的你二哥的?” 到了此刻,太和帝哪里还能不清楚宁枫的银子没有一点问题,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让满朝文武听个明白而已。 “对呀!打个赌就能赚五十万两,父皇,您说这赚钱的法子好不好?” 宁枫颇为自傲地道。 一众大臣当即黑了脸,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般。 不少人更是在心里哀嚎:“我真是傻子啊,我怎么能相信一个傻子会赚钱这种说法呢?” “那剩余十万两呢?” 户部尚书此刻已经有些失魂落魄,但依旧咬着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如果宁枫的银子一点都没有问题,那么他们这些文武大臣有一个算一个,谁也逃避到捐钱的命运。 “你是不是傻?我比斗有功,父皇曾有两次赏赐,你不是户部尚书吗?这银子不正是从户部走的吗?” 宁枫好似看待傻子似地看着户部尚书,那神情别提有多鄙视了。 “噗……” 户部尚书瞬间怒火攻心,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在了地上。 四周大臣顿时慌了,纷纷上前搀扶,可宁枫却补刀道: “尚书大人,你该不会想要假借吐血诈捐吧?” “快,立刻传御医进来。” 太和帝立刻下令,此刻正是逼迫众臣子捐钱的大好时机,户部尚书就是死,那也得捐了钱再死。 所幸户部尚书身子还算硬朗,稍稍喘了会气之后便已无大碍。 “好了,既然老六的银子来历清楚,又做了此等表率,而诸位大臣刚才又都承诺愿意捐钱,那此事便在这大殿上寮了吧!” 太和帝沉声说道:“张川,你来记录,六皇子宁枫捐银一百万两!” “是,奴才这就记录。” 御前太监张川当即忙碌起来,随后太和帝目光一扫,落在了首辅张骇之身上: “首辅大人乃百官表率,欲捐银几何?” 张骇之心中滴血,但此时大势所趋,他已无力抵挡,只能捏着鼻子道:“臣愿为大康军队捐银二十万两!” “嗯,首辅大人有心了,礼部尚书呢?” 太和帝开始挨个点名,随后这些大臣们便一个个垮着脸,哀怨地一一报出了自己的捐银数额。 半个多时辰之后,满朝文武终于全部捐银,总计竟然高达五百多万两银子。 这个结果,就连太和帝都暗暗吓一跳。 这群帝国蛀虫,果然一个个富得流油。 “宁淮!宁胜!既然你们六弟都捐银一百万两,那你们两个作为兄长的,自然不能小气,便也各自捐银五十万两,如何?” 太和帝看似在发问,实则已经是下了命令。 宁淮和宁胜面面相觑,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忍下。 但心底里,两人早已把宁枫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第82章 大家出钱,六皇子得名声? 太和帝走了,但金銮殿却乱成了一锅粥。 众多文武大臣,纷纷盯住了宁枫,那眼神宛若吃人一般。 “不是,你们一个个看着我干什么?我不就是捐了点钱吗?” 宁枫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眼下这群人的眼神实在是太渗人了,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来形容都不为过。 “六殿下,你仗着陛下恩宠,打人也能赚钱,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哪有这等福气?” “我可是捐了五万两啊!我这一家老小接下来就只能吃糠噎菜了。” “我捐了八万两,唉,看来今年这身官服又没得换了。” “……” 一群文武大臣,人人唉声叹气,恨不能将宁枫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这个憨子,直接捐出了一百万两,他们这些人哪里需要捐钱? “各位大臣,你们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宁枫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任由这些人责怪,当即反驳道: “捐钱是为了大康百姓,你们一个个家产、田亩不知几何,会在意这区区几万两银子?” “胡说,老夫为官清廉,哪来这么多的家产、田亩?” 户部尚书立刻反驳,涨红着脸,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宁枫微微皱了皱眉,猛地一拳砸在金銮殿的柱子之上。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那巨大的柱子便微微一颤,抖下来不少灰尘。 “户部尚书大人,你是想跟本皇子练练手了?” 一群佞臣,自己这段时间是太好说话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敢跟自己龇牙了? 户部尚书李书玉眼神瞬间清醒,立刻服软:“六殿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捐款全凭自愿,您和陛下这么一唱一和,却是把所有臣子都给套进去了啊!” “就是!您这一闹,现在所有人都捐了钱,但这功劳却全算在了您的身上。” “好啊,我说你个老六,平日憨憨傻傻的,今日怎么开窍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和父皇的计谋?” 宁胜当下就急了。 凭什么这等既能博得天下美名,又有油水可捞的大事,每次都得落在宁枫身上。 可宁枫哪里知道这些? 他之所以张口就要捐钱,那不正是因为钱就本来是就太和帝的吗? 那五百一十万两银子可是从内务府领出来的,宁枫估摸着这笔钱应该是太和帝最后的底牌。 如果今日朝中大臣真的一毛不拔,那么太和帝积攒了这十几年的私房钱就到了真正该动用的时候了。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反正你们爱捐不捐。” 宁枫懒得解释,反正自己左右都不吃亏。 而且一旦内务府那边东窗事发,他还可以拿自己成功逼迫满朝文武捐钱的事,求太和帝放自己一马。 “六弟,你老实交代,今日这出双簧是不是你和父皇提前准备好的?” 宁淮严重怀疑这就是一个圈套,可惜自己醒悟得太晚了。 “不然你为什么是中途才来金銮殿,而且还是父皇临时传旨叫的你。” “这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宁枫也有些茫然,这太和帝临时叫自己到底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真的让自己来搅局的吧? 这一点,其实还真如宁枫猜测的那样,但想出这个法子的却是曾行知。 当时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们皆以各种理由,拒不捐钱,一时使得太和帝下不来台。 曾行知灵光一闪,想到了北桓使臣那几次,每每大康陷入绝境,只要宁枫一出手,必然能够力挽狂澜。 这一次,曾行知倒是没强求宁枫能够破局,只求他的出现能够搅乱朝堂,太和帝才好有理由中断此次捐钱,等待他日再议。 结果不曾想,宁枫再次创造了奇迹,太和帝自然就越发的龙颜大悦。 “六弟,你想一人独享此等威望,你就不怕自绝于朝堂之上吗?” 宁淮冷冷地警告道。 大康朝廷有首辅、内阁,又有六部,皇帝的权利其实被分散得比较开,所以太和帝才会才最近几件大事上非常被动。 因此,宁淮这句警告其实就是在告诉宁枫,你这么坑满朝文武,将来没有一个臣子会拥戴你。 可他不明白的是,宁枫对于皇位并没有太大兴趣。 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像太和帝那般皇权分散,他必然要集中央权利于一身。 “我不管什么朝堂,我只知道北桓即将要攻打我大康,而我大康的军人却连像样的武器和战甲都没有,这就是我捐钱的目的。” 这一刻,宁枫没有刻意流露出憨傻模样,而是语气冷峻,目光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气势。 宁淮从没在宁枫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气势,不禁有些发愣。 等他回过神时,宁枫却已经离开了金銮殿。 下午时分,一道皇榜张贴了出来。 皇榜之中,太和帝先是赞扬了满朝文武,慷慨解囊,纷纷捐钱支持朝廷整顿军备。 接着,又着重褒奖了宁枫这位六皇子,直言其起了表率作用并且捐出了此次筹款的最高一笔金额——一百万两! 这张皇榜一出,整个京城瞬间为之震动。 无数读书人奔走相告,大肆赞扬宁枫的慷慨之举。 同时那些百姓们更是在惊叹之余,将宁枫这个六皇子当成了当世圣人。 也唯有圣人,才能在国家为难之际,捐出这等巨款。 相比之下,捐了五十万两的宁淮和宁胜,却是连一个字都没被人提起。 “听说了吗?咱们大康的六皇子居然捐了一百万两啊!我大康有这样的皇子,北桓又怎么可能打得进来?” “那皇榜我看了,的确是真的!而且据我所知,这六皇子天生是个憨子,这一百万两很可能是他从小打到积攒下来的,结果就这么全部拿了出来,真不愧我大康第一皇子啊! “可不是!我听朝中有人传言,今天要不是六皇子主动带头,那些大臣们还一个个不肯捐钱呢?” “真的吗?那这些大臣也太不是东西了。” “说的就是啊,明明这些大臣一个个家财万贯,但却只捐了几万两,反倒是六殿下直接拿出了全部身家,这相互一比较,啧啧……” “大康有这样的六皇子,真是天佑大康啊!” “……” 伴随着民间百姓的口口相传,仅仅一夜之间,宁枫这位大康六皇子就被直接冠以了大康第一皇子的名号! 同时,捐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康境内。 如今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儒生商人,无人不知宁枫之名。 甚至于整个大康军中,此时也正在盛传着宁枫的美名。 一时之间,宁枫之名响彻整个大康,其声望之高竟是令人无法仰望。 此时,苏家府邸之中,镇北王妃接连收到了四五封密信。 打开一看,镇北王妃不由心头一震,呢喃道:“殿下,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注定的吗?” 第83章 议和? 几封密信,均是来自于大康军中,不仅有边疆重军,还有镇守京都的守卫军。 其他几个军队,也皆是大康能征善战之军。 镇北王虽死,但却给大康留下了一笔军中瑰宝。 而这些密信中,无一不是提起了宁枫,除盛赞他的人品和手段,竟已有人提议,可将宁枫作为镇北王之接班人观察。 之前宁枫设计巧妙挪用税银,就已经让这些军中大将对他起了关注,且深怀感恩。 此次将近一千万两的军饷,足够让大康集结五十万大军,与北桓血战到底。 “心计、手腕、智慧和声望,你都不缺了,但想让苏家军真正臣服于你,却还需要一样东西。” 镇北王妃不禁露出了一丝期待之色。 当夜,就在京城百姓因为宁枫捐钱一事而重振对朝廷信心的时候,一阵擂鼓声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十万北桓大军居然趁着夜色,悄然摸到了京都城外,距离城门不过一里之地,可谓真正的兵临城下。 城墙上,守城军们第一时间吹响了号角,随后烽火台燃烧起了滚滚浓烟。 同时,北桓还通过城内的国师阿兰赫将一条消息传到了鸿胪寺,再递交到了宫内: “天亮之前,若大康无意议和,我北桓大军必将攻城!” 此信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皇宫,太和帝刚宽慰了没几个时辰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北桓蛮子,欺人太甚,真当朕不敢发兵吗?” 太和帝如今有了军饷,自然也就有了底气,怒骂道。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赶忙阻拦: “陛下!朝廷今日才正式发出军令,各方人马还在准备,若是此时与北桓开战,于我京都不利。” 曾行知一直是主战派,但奈何朝中以主和为主,因此大康各地军马迟迟未能调动。 今日因为宁枫搅局,军饷这才到齐,而太和帝也在暗中发布了军令。 只是各方军马到位,需要一定的时间,若此时贸然开战,且不说京都能否撑到各方军队到来,单单就是利益方面也不划算。 是以,曾行知这个想来主和的大学士才在此时劝住了太和帝,并满是自信地道: “陛下,北桓越是急于求和,就越是能反映出北桓的心虚。” “如今我们军饷充足,各方军队已然调动,倒不如虚与委蛇一次,来一个假装议和便是。” 一听这话,太和帝心中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半,不由得沉吟道: “你的意思是缓兵之计?” “不错!陛下!” 曾行知笑了笑:“我们大可让北桓再派使臣前来议和,但这次议和务必要以拖延时间为主,不管北桓提出任何要求,我大康方面都要表现出一副被压迫且犹豫不决的样子。” “哈哈哈,爱卿此计甚妙。” 太和帝龙颜大悦,振奋地一拍龙椅:“行,此事便按照你的计划执行,正好户部、兵部那几个酒囊饭袋一直想着求和,便让他们去主和罢了。” 户部和兵部都是宁淮的人,一直都是主和派,派出这些人反倒更能麻痹北桓使臣。 次日一早,惊恐了大半夜的百姓发现,北桓大军虽然依旧兵临城下,但却暂时撤去了攻城器械。 一队北桓使臣缓缓进入了京都,然后由鸿胪寺的寺丞带进了皇宫。 随后宫内陆续传出了消息,太和帝被逼无奈,选择了议和。 一时间,民间再次惊慌四起,更有不少人谣言京都怕是要保不住了。 苏家府邸之中,苏星彩正在后院练武。 宝剑彩星在她手中舞出一片剑影,将那身前的木制人偶刹那搅碎。 一旁,宁枫啃着猪蹄,惬意地道: “你女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吧?不累吗?” 镇北王妃略带鄙夷地扫了一眼宁枫,我女儿练武练了一个时辰,你这个六皇子啃猪蹄啃了一个时辰,你好意思这么问? 不过人是自己请来的,镇北王妃只能当作没看到一样,淡淡地道: “殿下,今日北桓最新使臣莫克,代表莫林已经进宫议和,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如今已是一片唱衰,殿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有什么可说的?” 宁枫猛咬了几口猪蹄,主材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父皇都拿到军饷了,这种时候选择议和,不明摆着在忽悠北桓蛮子嘛!” 镇北王妃瞬间眼前一亮,这个猜测和她不谋而合。 “殿下如此笃定?” “当然,而且我估计大康各地兵马已经开始集结,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京都。” 宁枫看了眼身旁的桌子,发现没有茶水,不由得道:“王妃,你家这猪蹄好吃是好吃,可就是太腻了,怎么连被茶水解腻都没有吗?” 镇北王妃顿时有些黑脸,但还是叫来人替宁枫泡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品着香茶,宁枫不由得感叹:“星彩这身段真是……哦,不,这身手真是令人感到惊艳,怕是一般军中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感受到镇北王妃那杀人的目光,宁枫赶忙把身段改成了身手。 他也是猪蹄吃多了,居然敢当着人家老娘的面讨论人家女儿的身材。 “殿下,既然你心中已有主张,为何不去参与议和之事?你如今可是兵部侍郎,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那接待使的身份也还没有解除。” 镇北王妃意有所指地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去吗?” “这次父皇已经下了命令,由户部和兵部主导,宁淮作为接待主官,我要是去了,岂不是惹人嫌?” 宁枫嘴上说着有些委屈,可脸上却是不见半点在意之色。 “可殿下不是一心想要就藩吗?若是此次议和之中,你能够再次力挫北桓,相信陛下会愿意让您就藩的。” 镇北王妃的想法很简单,宁枫表现得越发优秀,就越容易得到太和帝的重用,这就藩之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宁枫知道,光优秀是没用的,毕竟自己头上还顶着一个憨子的名号。 太和帝其实是一个非常在意亲情的皇帝,只是他一边想要养蛊培养各个皇子,一边却又无力去掌控一切,这就导致了前太子的死亡。 因此,宁枫深知自己要是真想就藩,除了要获得太和帝的认可之外,最好是逼得满朝文武嫌弃自己,让他们联手给太和帝压力,逼得太和帝不得不把自己赶出京都。 之前他几次特意搅局,为的就是这个,但奈何事与愿违,每次都在无形中帮助太和帝解决了难题。 “王妃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忽然觉得是个机会了,不过议和之事我就不去参与了,倒是有个更狠的计划,就怕王妃你不敢答应了。” 宁枫似是想到了什么危险的主意,一脸笑眯眯地望着镇北王妃。 第84章 百鬼军 鸿胪馆。 北桓使臣莫克带着几名随从,受到了由宁淮为首的大康接待团的热情招待。 “本皇子一直听国师阿兰赫说,莫克将军战功赫赫,武力超群,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当得起军中战神的称号。” 宁淮笑吟吟地将莫克请进了大堂,但那莫克却始终冷着脸,不曾正眼看过宁淮一眼。 “这个莫克,好大的嚣张劲儿啊!” 身边,宁胜皱着眉头表示不满。 宁淮此时心里同样有些不爽,毕竟就连阿兰赫见了自己,也向来都是以礼相待的。 “二皇子废话少说,本使臣这次是带着军令前来,若大康不能给我家统帅一个满意的答复,那这议和便不需要进行了。” 莫克冷冷地扫过大康众多大臣,嘴角挂着讥讽道。 “此次父皇命我前来,便是对北桓表达了最大的诚意。” 宁淮强忍着心中火气,硬是挤出一点笑容道:“不知此次莫林统帅提出了什么样的议和条件?” “你们自己看吧!” 莫克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随手便丢在了桌子之上。 宁淮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个莫克的傲慢已经让宁淮动了杀心,若非阿兰赫之前私下就有交代,称此次议和需要宁淮演这场戏,宁淮非当场下令将莫克斩杀不可。 一旁,兵部尚书罗伟华阴沉着脸,打开后一看,瞬间怒骂: “岂有此理!你们北桓这是议和吗?这分明是抢劫啊!” 此言一出,满场躁动。 不少大康臣子凑上前去,细看之后无一不是怒不可遏,只因那信中所提要求,居然比阿兰赫之前来时还要更加离谱。 “赔款一千万两白银、割让三座城池、每年纳贡五百万两且还要我大康提供粮食百万石?” 宁淮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将北桓的条件念了出来。 那些被挤在后面的大康臣子们,之前未能看到内容,此时一听,顿时一个个跳脚骂娘起来。 但莫克却始终一脸淡然,甚至都没有出言反击。 直到大康这边骂累了,莫克这才淡定从容地道: “这便是我家统帅的要求,大康可以不答应,只要大康能承受得起北桓铁骑的冲杀就是。” 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大厅当即就安静了下来,就连气温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太和帝和曾行知正在等待议和的消息。 “北桓此次胆敢兵临城下,若我大康不能趁此机会给予痛击,那以后我大康怕是再无力与北桓对抗了。” 曾行知有意提醒太和帝,此次大康暗中调集大军,必须一击必胜,若是战败,大康恐无再战之力。 “这个朕自然知晓。” 太和帝沉声道:“此次调兵,朕有意绕过了兵部,目的就是不想走漏消息。” “说起来此事还是多亏了老六,若非他意外搅局,那些臣子们也不肯捐钱。” 曾行知微微一笑:“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康,而且以微臣看来,六殿下并非如传闻中那般不堪,反倒是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 “你这评价倒是新鲜,怕是大康唯一一个如此看好老六的了。” 太和帝笑了起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深意,接着道:“可惜老六这疯病啊,时好时不好的……” “启禀陛下,鸿胪寺传信过来了。” 正这时,御前太监张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说。” 太和帝道。 “二皇子已初步答应了北桓的要求……” 说着,张川就将北桓刚提的各种议和条件全部复述了一遍。 太和帝阴沉着脸,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张川说完,他这才露出一丝狞笑: “不愧是我的好皇子,看来是收了北桓不少好处啊!” “陛下!此次议和只为拖延时间,二皇子此举虽然不妥,但您万不可因此而责罚于他。” 曾行知提醒道。 议和只是缓兵之计,若是此时惩罚宁淮,那就等于是告诉北桓大康真正的用意。 太和帝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个朕自然知道,那边依旧按计行事吧!” 顿了顿,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会儿也不知道老六在干什么,要是他在,估计那莫克在开出条件的时候就被这混账打翻在地了吧!” 一听这话,曾行知不由地失笑道:“六殿下乃真性情也!” 此时,宁枫在干什么? 若是太和帝真的知道的话,非得吓得从龙椅上跳起来不可。 “这就是你们苏家军的底蕴?” 京城,外城郊外的一处山林中,宁枫看着眼前那上百号人,不由得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要知道这可是在京城,哪怕是郊外,如此屯兵上百,若是被人发现,那也是砍头抄家的下场。 可一旁,苏星彩却是浑不在意:“这些都是苏家军仅存的老将,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娘亲自将他们召集了起来。” “这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听了我的计划,想试试我的水平嘛!” 宁枫在心里暗笑,同时目光则一一仔细地扫过这些人的面孔。 不得不说,到底不愧是苏家军,这些老将尽管平均年龄已经在三十左右,可浑身上下那种悍勇之气却是极为吓人。 “百鬼军拜见六殿下!” 为首,一名身材中等,国字脸,两眼锐利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大声道。 “百鬼军,有点意思。” 宁枫心里念叨了一句,脸上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欣赏之意。 这些个将士,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充斥着那种百战之后的凛冽气势,哪怕这些人一动不动,但也能带给人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废话本皇子不想多说,既然王妃将你们交给了我,那自今日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兵了。” “我对你们只有三个要求,服从!服从!还是服从!”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我不需要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只需你们无条件去服从我的一切命令就行。” “现在,我需要你们依次汇报你们的名字、年龄以及军中所在军职。” “就从你先开始,说!” 简短的几句话,但从宁枫口中说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势。 这些百鬼军的老兵,其实不单单只是普通的士兵,更是隐藏在大康各大军中的军官,其中最低的为百夫长,最高的甚至做到了偏将。 这些人一旦分散开去,一声号令,便能重新组建出一支新的镇北军,这便是宁枫一开始口中所说的苏家军底蕴。 当然,除了这百人之外,苏家军还有不少真正的军中将领遍布军中,只是镇北王妃还未全完托付于宁枫,所以并没透露。 第85章 祖师爷六皇子 “末将熊龙,大康镇东军先锋营中郎将!” 为首的汉子没有丝毫犹豫,大声道。 “末将傅阳,大康镇南军弓弩营千夫长!” 一名身材略显瘦小但体格极为精壮的男子,沉声回答。 “末将……” “末将……” “……” 一百名百鬼军,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废话,就如同最纯粹的机器一般各自报上了姓名、所在军队以及职务。 宁枫一直认真聆听,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郑重。 这些人的名字,或许不像那些当世大儒一般响彻天下,但如果认真研究过大康这些年的种种战役,看过各封军报,就会知道这百鬼军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这些人,无论是哪一个丢出去,都是军功赫赫的存在。 大康一共五支大军,镇东、镇南、镇北、镇西四大军以及中央军,其中以镇北军最为名声显赫。 同时,镇北军还是大康第一支建立的人数超过十万人的大军,也正是因为镇北军的诞生,这才陆续衍生出了其他三军。 换个角度来说,其他三军的大部分将领其实都来自于镇北军。 而镇北军,便是由镇北王一手建立的。 由此可见,看似已经落寞的苏家,其实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孱弱。 至于中央军,则以京都御林军、内城武卫军和守城军组成,由皇帝一手把控,下设总兵兼管。 当然,这些是大军,人数均在十万左右,大康还有一些小型军队,各自镇守在一些边关要塞之地。 这些大小军队,皆有五军都督统领,但自从镇北王战死之后,五军都督之位就一直空缺着。 这些信息,是宁枫连夜恶补的,因此当他听到这些将士各自报出自己姓名的时候,宁枫彻底地动容了。 这哪里是一百个士兵,这分明就是一百个百战之将。 “很好,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宁枫高声说道: “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十万北桓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作为大康的军人,我相信你们比我更想杀了这些北桓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为苏家军报仇的机会,一个为大康重振士气的机会。” “你们愿意吗?” 现场一百名百鬼军瞬间沉寂了一秒,随后一股骇人的惊天气势陡然爆发。 如雷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誓杀北桓!” “誓杀北桓!“ “誓杀北桓!” 声浪如龙,直欲震碎云霄。 宁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强压住自己有些沸腾起来的热血:“好,接下来我要给你们第一个任务,摸清城外北桓大军的军营布局,三日后,我们将发动奇袭。” “末将领命!” 熊龙带头怒吼。 随后,宁枫便暂时将这一百名百鬼军留在了山林之中,而他则带着苏星彩赶往了军器监。 一路上,苏星彩都有点儿心不在焉,显然刚才宁枫在百鬼军面前表露出的那副陌生样子让她陷入了混乱之中。 “娘子,你想什么呢?” 宁枫憨憨地问道,显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苏星彩抬起头,终究是压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殿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一名统帅啊,可你……” “像吗?” 宁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王妃教我的,我昨晚可是练了很久呢!” “啊……” 苏星彩直接懵了,“这是我娘教你这么说?” “对呀!” 宁枫笑嘻嘻地道:“王妃说了,这些军人都很不听话,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们就不会服从我,所以她才给我想了这么多台词,我可是背了一整晚呢!” 苏星彩顿时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还以为六殿下开窍了呢,结果却是自己母亲的手笔。 可为什么自己此时心里会有一种失落感呢? 回想宁枫刚才在百鬼军面前那等霸气和镇定的模样,苏星彩心里就不由得放心打乱。 如果殿下不是憨子,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出,苏星彩便红了脸。 “咦,娘子,你是在害羞吗?” 宁枫虽然不知道苏星彩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但也多半猜到了一些,不由得调侃道。 “去你的,我哪里有害羞?我只是骑马太累了而已。” 苏星彩狡辩道。 宁枫嘿嘿一笑,顺势道:“那要不你跟我骑同一匹马?我这可是汗血宝马哦!” “我才不要。” 苏星彩瞟了眼那头神俊不凡的汗血宝马,心里多少有些意动。 但此刻两人是在大街上,这搂搂抱抱的她却又接受不了。 两人一路闲聊斗嘴,倒是很快就到了军器监。 刚一进门,军器监少监便立刻快步跑了上来,谄媚地道:“殿下,您可算是来了,我们都快想死您了。” “去,去,去,你们一群大老粗,给我滚远点。” 宁枫一脸嫌弃地把少监刚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很远,那画面瞬间惹得苏星彩一声娇笑。 少监丝毫不以为意,嘿嘿笑着:“殿下,您要的新式连弩已经做好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废话,我本来就是来看这个的。” 宁枫笑骂了一句。 自从上次新式锻造技术教给军器监之后,这群打造狂人就把宁枫视为了大师。 期间这个少监大人带着三四名锻造高手屡次拜访福宁宫,宁枫不堪其扰之下,干脆随手画了几张图丢给他们去研究,其中就包括了新式连弩和木牛流马。 连弩这东西,大康历来就有,但并不普及。 一来是因为大康的连弩只能连发两根箭矢,二来则是机扩力量不够,射程极短,只能在二十米范围之内使用。 这对于大规模的战争,二十米不过眨眼之间,早已被敌人冲杀到近前,哪还有用武之地? 但宁枫提供的新式连弩,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连弩,不仅藏有箭匣,而且机扩进行了改良,可以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洞穿力,且能直接射杀百米开外的敌人。 要知道,一般军中弩箭手,有效射程也不过一百二十米左右,但那需要一定的刻苦练习和一定的臂力。 但新式连弩只需扣动扳机,就能完成射杀。 “殿下,你跟军器监的人也这么熟悉吗?” 苏星彩讶异道。 在她看来,宁枫这个无所事事的六皇子不应该跟一批匠人混在一起啊! 宁枫咧嘴一笑,刚要回答,却见那几名讨厌的锻造大师已经捧着新式连弩冲了过来,然后见他就跪: “祖师爷啊,您怎么才来,这连弩咱们早就做好了,可这木牛流马实在是太难了,还请祖师爷解惑啊!” 一群四五十岁的大康顶级锻造大师,光着绑着,一个个眼泪巴巴地望着宁枫。 那模样,就好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一般。 “这……” 苏星彩彻底懵了,心想这还是那个六殿下吗? 第86章 大发明家 木牛流马,这东西出自于诸葛亮之手,分别为木牛和流马。 木牛者,方腹曲头,载多而行少。 流马者,方腹三足,载少而行速。 据说当年诸葛亮北征经过蜀道,因蜀道艰难险阻,这才发明了这两样东西用来运送粮草。 其只要转动牛马口中的舌头,便会自行行走,且能载重数百斤。 不过那是演义小说,宁枫给的木牛流马是后世根据正史记载中的木牛流马,还原出来的独轮车。 木牛,就是重型独轮车,而流马则是轻型独轮车。 其中运用了杠杆原理和齿动机构,能够在节省人力的同时,保持车身平衡,能在山路之中轻易推行。 “你们都给我跪远点,看着你们那一身油腻的样子,老子就烦。” 宁枫后退了两步,然后极为嫌弃地道: “图纸不是给你们了吗?就一辆独轮车,有那么难吗?” “殿下啊,独轮车早就造出来,可按照图纸所说,此物能够载重数百斤而不倒,可我们才放了不到百斤之物,车子就翻了。” 一名大胡子锻造大师,一脸委屈地道。 “不可能啊,你们利用到杠杆了吗?还有齿动转轮?” 宁枫一脸怀疑。 “殿下,啥是杠杆?” “什么又是齿动转轮?” 一群锻造大师像个好学的小学生一般,立刻问了起来。 宁枫瞬间黑脸,扯着嘴角道:“你们别告诉我你们在制作的时候,把这两个东西给省略掉了吧?” “您说的是这个吗?” 话音刚落,便有人去后院拿来了一个转动齿轮,虽是木制的,但做工极为精细。 宁枫当即无语,扶着额头道:“你们就打造了一个?” “不是,打造了好多个,但一装上,还没走几步,就碎裂了。” 有人弱弱的回答。 “你们是猪脑子吗?齿轮都碎裂了,这木牛流马不倒才怪。” “可虽然齿轮碎裂了,但依旧可以推着走啊,就是平衡性不能把握而已。” 大胡子有些委屈地辩解道。 “蠢材!” “这些滚动齿轮最大的作用除了能够节省人力之外,还在于连接平衡杆,使得木牛流马的左右水平能够自动平衡。” “还有,那些杠杆你们别以为只是一根根普通的圆木,这些才是木牛流马的精髓所在。” 宁枫气得破口大骂,这些锻造大师们一个羞愧得无地自容,就好像被老师教训了的小学生似的。 “可是殿下,这些东西都太脆了,我们连用了榆木、榉木,都无法支撑那些重量。” 还是那大胡子开口,看来他应该是这群锻造大师中的领头人。 宁枫哭笑不得地道: “军器监是干嘛的?是打铁的,你们特么的就不会制造几个模型,然后灌进铁水制模,最后成型之后再精细打磨吗?” “制模?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殿下不愧是我们的祖师爷般的人物,这个法子简直就是绝了!” “如果制模之法有效,那我们以后打造其他铁器岂不是要事半功倍?” “殿下就是殿下,这随口就能给我们带来奇迹一般的点子,我等实在是有愧于殿下的教导啊!” “……” 听着这群锻造大师的喋喋不休的念叨,宁枫整个人都麻了。 我什么时候后教导过你们了? 可这群锻造狂人此刻已经陷入了新的研究课题,一个个争相讨论,就连宁峰也不管了。 唯独那军器监少监,一直讪笑着陪伴在侧,等到那些大师离开,他这才凑上来,低声道: “殿下,那连弩您还没试呢!” “卧擦!居然把这正事给忘了。” 宁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人知道这件事吧?” “殿下吩咐在先,下官可不敢乱说。” “再说咱们这军器监平常就没什么人关注,这次若非殿下弄了一把宝剑出来,恐怕都快没人记得咱们大康还有个军器监了呢!” 这少监说得倒是实话,大康军器监一直以研发新式兵器为目的,但这些年伴随着大康国力的下降,别说是研究新式兵器了,就单单是维持军器监这些官员和锻造大师们的奉银,都是捉襟见肘。 “本皇子也就是喜欢研究一些新花样,闹着玩的。” 宁枫嘿嘿直笑,少监跟着点头赔笑,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狗腿子。 苏星彩一直在关注着宁枫的表现,虽然刚才闹哄哄的,可她总觉得今天的宁枫跟平日有着太大的不同。 “走,娘子,咱们去院子外试试看这个东西,看能不能把麻雀射下来。” 宁枫拿起新式弓弩,然后拉着苏星彩的手就来到了院子中。 “这种天气,哪来的麻雀啊!” 苏星彩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不过那双动人的眸子却始终停留在宁枫手中的弓弩上。 这弓弩不过半截手臂长短,中间带有箭匣,一次可放九支利箭。 每次射出,不需要特意装填,箭匣中的箭矢便会自动落入箭槽,是真正意义上的连发弩箭。 “没有麻雀啊,好可惜啊!” 宁枫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小孩子气。 苏星彩噗嗤一笑,道:“你要试射,随便找个目标不就行了?” “也对哦!那就以那棵树的树枝为准好了。” 宁枫当即咧嘴一笑,高兴起来。 苏星彩心里叹息一声,唉,这六殿下果然还是小孩心性,一会儿生气一会高兴,跟雷阵雨似的。 “咻!” 苏星彩正叹息之时,这边宁枫却突然扣动了扳机。 随后便听一道细小的破空声响起,随后那箭矢便已射在了树枝之上。 “你这……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苏星彩看了眼那根粗大的树干,本想数落宁枫的水平太差,居然连这么粗的树干都射不中。 但考虑到宁枫从未真正练武,便不由得改口夸赞起了运气,因为那箭矢的确极为巧合地射中了距离更远,但不过手指粗细的树枝上。 “那当然啦,本皇子不仅运气绝佳,而且还是天生的神射手呢!” 宁枫咧嘴大笑,但心里却是在揶揄,他刚才瞄的就是那根手指粗细的树枝,只是苏星彩误会而已。 这棒子喜欢光膀子的糙汉,果然还是有点水平的。 “娘子,你等我会儿,我让军器监给你也做一把,到时我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去山上打麻雀了。” 宁枫开心地嘱咐了一句,然后来到了少监跟前:“三天之内,我要你给我打造一千把这样的连弩。” 那少监瞬间吓了一跳,害怕地道:“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要是被兵部知道了,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滚蛋!本皇子就是兵部侍郎,若是有人追责,你就说我下的命令。” 宁枫之前被册封了兵部侍郎,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可军器监没这么多材料啊,虽然库房里有上万把连弩,但这改造也要损耗其他材料,殿下,下官实在是……” “十万两,三天之内送来。” 宁枫从太和帝那坑来的五百一十万两,如今还剩下一百万两左右,区区十万两,他花得好不心疼。 军器监少监顿时眼前一亮,拍着胸脯道: “殿下放心,三天之后,一千把连弩一定给您备齐。” 多少年了,这军器监一点油水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大单,军器监少监怎会放过? 第87章 气到吐血 皇宫,御书房内。 二皇子宁淮、首辅张骇之以及鸿胪寺寺丞齐齐跪拜在了太和帝跟前。 今日与北桓议,北桓狮子大开口,要求赔款一千万两白银、粮食百万石、割让三座城池及每年纳贡五百万两。 但可笑的是,纵然莫克嚣张跋扈到了极致,可身为皇子的宁淮依旧笑脸相迎,并且口头答应了这些条件。 此时,宁淮便是来向太和帝请旨的。 “父皇!北桓此次要求虽然过分,但毕竟已经兵临城下,非之前可同日而语。” “是以,儿臣以大局出发,又以天下百姓为重,已暂时答应了北桓所提要求。” 宁淮俯身跪地,一脸浩气荡然。 “宁淮,你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此等无礼要求,你都能忍气吞声答应下来。” 太和帝冷笑一声,接着道:“你可知如今我大康国库还有多少库银?又有多少储粮?那三座关外重城,其中又有多少万我大康子民?”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宁淮哑口无言,只能静静继续伏地,不敢抬头。 “陛下,老臣已让鸿胪寺丞提出缓解之计,此番赔偿我大康可分两年支付,若是北桓答应,我大康尚有支付之力。” 张骇之开口说道,目光坚定。 他一直主张议和,认定了大康军队哪怕出战,也只是送死。 所以为保大康不灭,只能选择退让,希望能在此等夹缝中重活新生。 “愚蠢!” 曾行知当即呵斥:“两年支付?你们倒是想得轻松!这北桓一旦拿到一半的赔偿物资,便足以让他实力暴增,进而继续压榨,甚至是直接侵略我大康。” “亏你张骇之海是当朝首辅,目光如此短浅,竟将希望寄托于敌人之手,简直愚不可及。” 这是曾行知第一次如此激烈地抨击张骇之,以至于张骇之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他便立刻大怒道:“曾大学士,半年就是你力主出战,结果呢?镇北王连同整个苏家军战死!” “我大康不是不能打,而是不能在此时打,若真的贸然开战,我大康必将灭亡。” “你这是危言耸听!” 曾行知冷笑道:“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难道就因为镇北王战败,就注定了我大康以后都会战败吗?” “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这些佞臣,不愿舍弃眼前的荣华富贵,生怕北桓铁骑真的踏足京城,会让你们一无所有而已。” “混账!” “我张骇之担任首辅以来,何曾有过一丝懈怠?” “若我大康能够胜,哪怕献上我的头颅又如何?” 张骇之铁青着脸,铿锵有力地道。 “你的头颅又不值钱,就算要砍,也轮不到你啊!” 忽然,一个古怪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来。 众人扭头一看,不少人顿时皱眉。 “老六,你竟敢不经通传就擅闯御书房,该当何罪?” 一直跪着的宁淮倒是好眼力,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是宁枫。 宁枫憨憨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长刀:“父皇允我带刀进殿,进个御书房算什么?” “你……” 宁淮顿时气结,可又无法反驳。 “老六,不得胡闹。” 太和帝佯装生气地呵斥了一句,但心里却还是极为开心看到宁枫的。 这个憨子,从不在自己跟前耍心眼,而且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和整个大康着想。 “你怎么跑御书房来了?朕听说你当了兵部侍郎之后,可是一次都没去过。” “那地方太闷了,儿臣实在是待不住。” 宁枫不以为然地一笑,接着道:“儿臣听说二哥成了走狗,所以特意来御书房看看,为什么好好的人会变成狗呢?” “可现在儿臣只看到他像狗一样地趴着,也没长出狗毛和狗鼻子来啊?” “宁枫,你在找死!” 宁淮勃然大怒,眼中充斥着强烈的杀意。 太和帝略微皱眉,虽然有些不太愿意看到宁淮被如此辱骂,但只要一想到这个混账在此次议和中的胡作非为,太和帝便忍不住想要将宁淮打入天牢。 “六殿下,慎言!” 曾行知友好地提醒道。 可宁枫却是憨憨地疑惑道:“二哥,你生气了?可我刚才来宫里的时候,城内的百姓都是这么说的呀!” “他们说我家二哥连割地、赔款、让大康当儿子的事情都能答应,根本就是北桓的走狗。” “父皇,什么是让大康当儿子?” 宁枫一脸孩子般的纯真和好奇,但这话问出来之后却如同鞭子一般狠狠地抽在了今日议和的所有朝中大臣的脸上。 大康数百以来,何曾如此奴颜婢膝过? “这个就要问你二哥了!” 太和帝满脸都是对宁淮的失望之色,这样软弱无能,只会一味退让的皇子,根本就不够资格来继承他的皇位。 宁淮心中愤恨,怒声辩驳: “父皇,儿臣知道你一向偏袒六弟,这一点儿臣只能羡慕,无法改变。” “但议和之事难道真是儿臣软弱吗?满朝文武,谁不赞成议和?就算父皇,难道您心中就没想着议和?” “您如今之所以反对,无非是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而已,但既然您又想议和,又不想被天下百姓痛骂,那儿臣替您做了就是,可您为何还要责怪于儿臣?” 宁淮此番话一出,别说是张骇之等人大臣了,就是宁枫都错愕了一下。 这宁淮是不想活了吗? 居然胆敢如此跟太和帝说话。 “逆子!逆子啊!” 太和帝瞬间被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除了失望之外便是无尽的怒火: “原来在你眼中,朕竟是这样的皇帝!朕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哈哈,你真不愧是朕最看重的皇子!” “父皇,您若真的有破釜沉舟之志,又何须接受北桓使团入京?” “既然要打,那就没有什么谈判不谈判,既然谈判,那就该认就认。”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又何必如此扭扭捏捏,斤斤计较?” 宁淮这是彻底的爆发了,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太和帝,满脸寸步不让的强势模样。 “逆子,你竟然如此和朕说话!” 太和帝脸色瞬间涨红,紧接着又快速苍白下去。 他指着颤抖的手指,胸口剧烈起伏,可那口气却好似一直上不来,就这么身子一僵,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 “陛下!” 御前太监张川惊恐尖叫,曾行知、张骇之等人更是神色剧变,连声大喊。 就是宁枫,也忍不住心头一颤,这便宜老爹身体向来不错,居然被气到吐血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扫向宁淮,却见他依旧满脸冷漠,甚至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痛快。 “快去叫御医!” 宁枫皱眉命令外面的御林军,但目光始终锁定在宁淮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 第88章 心智若妖 御书房乱成了一团,唯独宁淮依旧神情冷漠,甚至都没有上前去看一眼太和帝。 随后,御医赶到,一番诊治之后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御医说是怒气攻心,加之最近劳累过度,所以太和帝才会一下子被气倒。 “六殿下,您先请回吧,陛下想必要明日才能醒来,就让陛下好好休息一下吧。” 紫宸殿中,只剩下了宁枫和御前太监张川,后者小声地劝慰道。 宁枫目光复杂地看着躺在龙榻上,表情依旧略显痛苦的太和帝,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大康皇帝,虽然没有傲人的成就,但也算是励精图治,从不敢松懈一刻。 可偏生他生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善茬,再加上他还非得养蛊式培养皇子,以至于落得眼下这个局面。 “有劳张公公了!若是父皇醒来,还烦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宁枫心里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张川微微错愕,刚才那两句话一点都不像是憨子的风格。 “人都走了吗?” 正这时,太和帝冰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张川赶紧上前,回答道:“回陛下,都走了,不过六殿下站了好一会儿,才在老奴的劝慰下离开。” 太和帝脸色略微舒缓,淡淡道: “那个逆子呢?” “二皇子自离开御书房后,就未曾来过。” 张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告道。 “你下去吧,朕需要休息一会儿。” 太和帝沉默了一会,然后略显心里憔悴地道。 张川躬身退出了紫宸殿,但太和帝却忽然坐了起来:“暗影,即刻起派出黑龙卫时刻监视宁淮的一举一动。”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寝殿后面的屏风中缓缓走了出来:“是,陛下!” 随后,这如黑影般的男人便再次隐没在了大殿之中。 “我的好皇儿,希望这次你能和镇北王那次般,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吧!” 太和帝略显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决绝的杀意。 日次,太和帝以生病为由,暂停了早朝。 此举立刻引起了群臣的议论和猜测,不少人以为太和帝病情加重,已经无力主持朝政,开始蠢蠢欲动。 鸿胪馆中,宁淮再次和莫克进行了会面。 “二皇子,听闻你们大康陛下昨日病重,这议和之事到底合适能给我确切答复?” 莫克冷着脸,语气之中依旧充满了傲慢。 “父皇只是劳累过度,不日就能继续早朝,到时自然会给莫克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宁淮不动声色地一笑,这个莫克虽然嚣张跋扈,但毕竟是莫林的弟弟,又是城外十万北桓大军中的大将,宁淮自然不愿意得罪。 不过忍气吞声的前提,自然是北桓能给予足够的好处,是以宁淮借机问道:“不知北桓王对于我的提议,有何看法?” “我王已经答应二皇子的请求,但前提是此次议和之事,不能有任何折扣。” 莫克略带讥讽地道。 宁淮虽然算是北桓的盟友,但莫克是武将出身,对于那种出卖自己国家来换取自身利益的人,向来都是看不起的。 “这一点还请莫克将军放心,只要北桓王能助我成事,区区几座城池和一些银子,本皇子还是给得起的。” 宁淮不由心情大好,许诺道。 “如此就静候二皇子佳音了。” 莫克点了点头,随后又和宁淮闲谈了几分钟这才告辞。 “立刻传信给统帅,大康皇帝不堪北桓施压已然病倒,让统帅大可放心,本将军不日便会凯旋。” 莫克小声吩咐自己的心腹随从。 第二日,本以为会出现的太和帝,再次暂停了早朝,这让更多的人陷入了忐忑和猜疑之中。 期间首辅张骇之带着六部尚书前去紫宸殿求见,却都被御前太监挡了回来。 一时间,太和帝重病不起的消息便传了开去。 苏家餐厅,宁枫再次被镇北王妃以吃饭的理由叫了过来。 宁枫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王妃,你要见我下次能不能换个借口?这搞得我好像多贪吃似的。” “怎么,你没少吃吗?” 镇北王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满桌子的菜哪次不是被你一个人吃掉一半? “好吧,反正也是自己家,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枫直接抡开膀子,开始大快朵颐。 镇北王妃也不管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口:“陛下病重,此事你怎么看?” “应该是真的被气到了,但不至于到病重的程度。” 宁枫撕下一只鸡腿,几口就消灭干净。 “殿下如此笃定?” 镇北王妃讶异道。 如今朝中谣言四起,大部分都认定了太和帝年事已高,大概率会一病不起。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可有去求见父皇?” “他是绝对的主战派,而且深得父皇信任,如果这种时候他都没求见父皇,那么这多半是他和父皇演的一出戏而已。” 宁枫喝了口汤,漫不经心地回答。 镇北王妃瞬间心头一震,目露震惊之色,同时也对宁枫这等心智感到钦佩。 “如果真是这样,那陛下的用意是什么?” 镇北王妃呢喃道。 “想知道?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宁枫忽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笑眯眯地望着镇北王妃。 镇北王妃微微皱眉:“你想知道什么?” “半年前,苏家军全军覆灭,镇北王战死,此事是否有人暗中算计?” 问这句话的时候,宁枫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镇北王妃。 他这段时间为了就藩,所以特别去了解了一下整个大康军队的体系和历史。 其中有关于镇北王战死一事,他感觉不管是兵部还是内阁记录之中,对此事似乎都讳莫如深。 那可是镇北王啊,大康真正的镇国柱石! 镇北王妃没料到宁枫会突然问起这个,脸上难免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宁枫心中了然,不等镇北王妃回答,便道: “父皇此次已经筹集了足够的军饷,但却没有立刻调动中军,那他总不能筹了军饷而不作为吧?” “所以我猜测父皇应该已经暗中通知了其他大军,比如镇东、镇西两军,只是大军调集需要时间,所以他不得不装病拖延议和的进程。” 镇北王妃神色一变,反问道:“但当日陛下在御书房吐血你不也在现场吗?” “气肯定是被气到了,但正好借此机会麻痹北桓。” 宁枫淡淡一笑:“而且你真当我父皇是昏君吗?镇北王战死这么大的事,他真的能不派人调查?甚至就连太子之死,你这因为他能放下?” “只不过那些个敌人太狡猾了,也隐藏得太好了,所以他要借此次北桓压境的机会,一一将这些人都揪出来。” 听到这里,镇北王妃不禁骇然,果然身为帝王者,就没有一个是真的昏庸的。 但想了想,眼前这个年轻的六皇子其实更加可怕,他居然只是通过曾行知未曾求见太和帝一事就推断出来这一切,其心智已然若妖! 第89章 夜袭敌营 太和帝病倒的第三天,早朝依旧未能举行。 满朝文武从最初的担忧、猜测,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不安和恐慌。 朝中已经有人传言,太和帝已病入膏肓,恐无力回天。 首辅张骇之和六部尚书第二次求见,但除去张骇之获得进殿之外,其他人依旧没能见到太和帝。 “首辅大人,陛下到底如何了?” 半个时辰后,张骇之走了出来,兵部尚书当即第一个问道。 张骇之神色阴沉,似是苍老了许多,平静地道: “陛下无碍,只是还需要一定时间修养,这段时间各位大人务必坚守岗位,莫要辜负圣恩。” “那这议和之事,又该如何回复北桓?” “莫克昨天就到鸿胪寺闹过了,说是我们大康有意拖延时间,不肯给出具体答复,若是再如此拖延下去,城外北桓大军怕是会真的杀进城内啊!” 户部尚书担忧道。 “再等等吧!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便由二皇子主持大局便是。” 张骇之叹息一声。 六位尚书大人各自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但有人很快满脸忧虑,也有人难言窃喜之情。 这一切,张骇之看在眼中,却一言不发。 他回身望了一下静谧异常的紫宸殿,缓缓离开。 是夜,京都城外,北桓军营。 帅帐内,统帅莫林正在大摆宴席。 就在刚才,莫克来到了军中报喜,告知莫林太和帝病倒,二皇子宁淮即将彻底接管议和一事,大事可成。 “诸位,大康皇帝被我们十万北桓大军给吓病了!” 莫林放声大笑,帅帐之内,一众北桓将领纷纷振奋起来,不停狂笑。 “统帅大人,这大康皇帝竟如此胆小,不如我们再多提一些要求,反正他也不敢拒绝。” 莫克狂傲地道。 “不错!大康人全是一些懦弱之辈,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血洗京都?” 另一名将领附和道。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莫林冷冷一笑:“如今我北桓正在面临高丽的威胁,就算真的能够打下大康,也守不住。” “倒不如将大康当成是我北桓的羊圈,养肥了就收割一波,然后用来补充我北桓国力。” “等到他日我王消灭高丽,才可以真正地痛下杀手。” 一众北桓将领听了,不停地点头认同。 “此次出征,我北桓不费一兵一卒便直接逼得大康割地赔款,等诸位回去之后,我王必重重有赏。” 莫林哈哈大笑,高大的身躯透露出一股狂暴之气。 他端起酒杯,傲视全场,大声道:“来,莫克,你陪本帅痛饮此杯!今晚大康二皇子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菜送来了二十名细皮嫩肉的大康女子以及无数的酒肉,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一众将领瞬间一个个热血上涌,浑身燥热起来。 等到众人喝完此杯之时,帅帐外便立刻被送进来了一批衣衫单薄的妙龄女子。 这些北桓将领一看到这些女子,当即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场面瞬间糜烂至极。 与此同时,北桓大军军营其他地方,此刻也在饮酒作乐。 今日张骇之在紫宸殿外的那番话,眨眼就传到了宁淮耳中,宁淮自然大喜过望。 于是,他便再次邀约了莫克。 双方振奋不已,自觉大事将成,当即饮酒庆祝。 同时,为了表示对莫林的尊重,宁淮主动提出送些美女和酒肉到北桓军中,算是替莫克犒劳大军。 对于这种奉承之举,莫克自然不会拒绝。 “大康人就是一群软骨头,我们派兵攻打,他们居然还给我们送来这么多酒肉和粮食,哈哈!” 前军营中,几名千夫长正在大肆吃肉、大口喝酒。 “大康富饶,但却软弱,根本就不配拥有此等富贵。” “唯有我北桓,才是真正的强者,到时我们势必要将大康男人全部杀死,把大康女人全部奴隶!” 几名千夫长放声大笑,他们虽然没办法享受女人,但在其他方面却是一样不少。 满车的烈酒,满车的牛羊肉,早就在各大营中铺散开来,以至于整个营地都充满了酒香和肉香。 夜幕暗沉,时间来到了子夜。 此时的北桓大军军营中,早已一片安静。 火把在冷风中跳舞,地上的篝火偶尔发出爆裂的声音,一队黑衣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摸进了军营。 “军中布局你们都记住了吧?” 宁枫一身黑衣,蒙着面,手中握着长刀,而背后则背着一支最新式的弩箭。 “记住了。” 一众百鬼军的将士齐齐点头。 “好,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人各自带队,按照既定方案,立刻执行。” 宁枫没有废话,一声令下之后,百名百鬼军的将士便带着一千名从各大军中挑选出来的原苏家军士兵,以两百人为一单位,共分五组,快速冲向了北桓军营的粮营、辎重营和马场三个地方。 北桓大军长途跋涉,粮草和战马自然是最为珍贵的物资。 至于辎重营,其中的攻城器械自然是最重要的目标。 若是这三地能够被同时摧毁,北桓大军别说是进攻京都了,就是能否继续驻扎都是个问题。 “咻咻咻……”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在安静的营地中密集地响起,新式弩箭的连发优势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虽然北桓大军大部分人都已经醉倒,但像是粮营、辎重营和马场这等重地,自然依旧会有重兵把守。 但宁枫这边摸黑潜入,又以突袭出手,再配合上新式弩箭,自然一出手就占据了主动。 那些看守的北桓士兵,往往还没看到敌人,就已经被新式弩箭射杀倒地。 短短几分钟之内,三大重地的北桓士兵已经折损过半。 “速度快点!所有粮草全部烧毁!” 宁枫带领着其中一组队伍,迅速清理了看守的士兵,然后立刻点燃了整个粮营。 滚滚浓烟刚刚升起,不远处辎重营那儿便也冒起了黑烟。 “撤!” 宁枫低声下令,迅速撤退,可就在这时,另一组巡逻士兵忽然出现。 双方意外相见,北桓士兵震惊之余,瞬间开始大喊大叫。 宁枫不敢耽搁,怒吼一声:“所有人立刻撤退!” 但同时,他却不退反进,直接冲向了剩余的巡逻士兵。 第90章 袭击成功!六皇子威武! “敌袭!” “敌袭!” “敌袭!” 伴随着这一声声惊呼,越来越多的北桓士兵清醒了过来。 他们本就是训练有素的强军,当即就做出了最快速的反应,一部分人迅速冲杀向了宁枫等人,一部分人则立刻选择了救火。 “殿下,您先走,我们来断后。” 一名百鬼军眼看宁枫想要阻拦敌人,当即毫不犹豫地带上几人,越过宁枫,如同一把长矛,直接刺进了北桓军阵之中。 “不要恋战!” 宁枫心头一震,疾声怒吼的同时,抬手便是两箭。 其中一箭直接射中了一名正欲吹响号角的北桓士兵,而另一箭则极为惊险地救下了一名百鬼军将士。 可下一秒,北桓军中还是响起了军号声。 宁枫猛然回头,却见马场那边迟迟未有浓烟冒起,不由得开始担心。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夜袭我北桓大军?” 正这时,一声厉喝传来。 宁枫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正是之前嚣张跋扈至极的莫克。 “生擒此人。” 宁枫急速下令,身子则已经快速前冲。 莫克此刻其实还未彻底醒酒,只是这连日来他在大康作威作福,已然有些得意忘形,浑不知自己此刻面对的可是宁枫这个猛人。 “找死!” 眼看着宁枫冲杀过来,莫克不仅没有一丝胆怯,反而露出一抹狞笑。 在他眼里,大康战士根本就是废物。 加之此刻又是身在北桓军中,他自然越发的信心十足。 “唰!” 莫克猛然抽刀,速度奇快,竟是在宁枫靠近的瞬间就已经后发先至。 一道寒光直扑宁枫的面门,宁枫心里暗骂:“这王八蛋,居然故意装醉露出破绽!” 没错,莫克虽然没有彻底酒醒,但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战力。 这也就是宁枫,若是换做其他士兵,此时恐怕已经被他斩杀。 “雕虫小技。” 宁枫咧嘴一笑,侧身一个换步,随后便犹如鬼魅一般绕身到了莫克身后。 这一刻,莫克瞬间清醒,一股寒意直逼他的脑门。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一般地将手中战刀朝着身后横抡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却不是来自于宁枫,而是莫克。 在莫克那近乎本能一般的横扫时,宁枫只是简单一拳,便打中了他的手肘。 旋即,莫克的动作戛然而止,甚至更是失去重心,差点摔倒。 而就是在这同一时间里,宁枫瞬间出刀,砍中了莫克的小腹。 “你到底是谁?!” 莫克又惊又怒,但宁枫根本不予理会。 他一刀得手之后,便已经顺势一拳砸中了他的胸口,紧接着又是一脚,直接踢中了他的下颚骨。 这一瞬间,莫克的身子高高飞起,轰然落地,已然昏死过去。 “殿下,快上马!” 一声疾吼从身后传来,却是负责前去烧毁马厩的熊龙已经带着一批战马出现在了宁枫跟前。 “马厩得手了?” 宁枫兴奋地问道,顺势抓起地上的莫克,翻身上马。 “大半草料已经被我们烧毁,但可惜我们人数不够,只能抢走五六百匹战马。” 熊龙满眼兴奋,哪怕身上已经染血,也丝毫不觉。 这是他自从镇北王战死后,头一次杀得如此痛快,也是头一次以区区千人重创了整个北桓大军。 “其他兄弟呢?” 宁枫不敢耽搁,一边迅速策马狂奔,一边问道。 “除个别几个,其他人已经全部撤离,此次可谓全胜!” 战争不是儿戏,纵然是再绝妙的计划,也不可能不死人。 更何况这次宁枫这边只有一千人,虽然奇袭在先,可北桓大军的反应也极为迅速,不断地派兵冲向中军区域,意图将宁枫等人全部合围。 “干得漂亮!” 宁枫总算松了口气,这可是他第一次带军出战,要说不紧张,那自然是假的。 所幸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百鬼军更是不愧为苏家军的最后底蕴,竟无一人折损。 唯一折损的,也都是那些普通士兵。 这场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还是因为一个出其不意,北桓以为大康要认怂,因此毫无防备,军中将士竟然喝得烂醉如泥。 而宁枫为这场突袭,做了充足的准备。 “殿下,有一支北桓骑兵追杀出来了。” 忽然,熊龙凝重地提醒道。 宁枫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冷笑:“他们这是来送死的!传令,所有人弩箭准备!” 熊龙一愣,但立刻就醒悟过来,大笑道:“殿下英明!” 新式弩箭早在今日全部分发给了所有百鬼军将领和士兵,但他们毕竟是头一次使用这个武器,所以并未第一时间想到利用弩箭来反击身后的追兵。 “咻咻咻……” 百鬼军最后面的将士,瞬间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这种新式弩箭,不仅拥有恐怖的爆发力,而且还极为利于骑射。 只见一轮箭雨刹那出现,然后在夜色之中爆射而出。 那些急着想要追杀百鬼军的北桓骑兵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箭雨,竟是直接迎面而上,瞬间跌落马背,在惨叫之中当场死绝。 而后面的北桓骑兵自然更加看不到百鬼军这边的反击动作,依旧不管身边忽然坠马的同袍,杀红了眼地继续冲来。 可新式弩箭是九连发的存在,这种射杀方式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其实已经不亚于一般的火枪。 不然在历代战争之中,连弩也不会被称为冷兵器之王了。 “所有人不要留手,清空所有连弩。” 宁枫回头见弩箭射杀如此有效,当即大吼道。 百鬼军将士一听,哪里还会犹豫? 纵然此刻他们人人都是身骑战马,不少人更是不善骑射,可也依旧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地将所有剩余的弩箭全部爆射了出去。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恐怖反杀,直接杀得北桓骑兵人仰马翻。 那锋利无匹的箭矢,要么直接洞穿了他们的身体,要么直接扎进了战马的身躯。 这一刻,原本以骑兵着称的北桓军人,竟是一个个被吓破了胆,疯了似的勒紧了缰绳,试图控制战马停下。 “别追了!立刻回营!” 一声怒斥传来,赫然正是统帅莫林。 他刚才就在这对骑兵的尾部,只是一时没办法冲上来而已。 但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侥幸逃过一劫。 “立刻把莫克找来,问问这些弩箭到底是何来历!” 莫林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森然:“还有,立刻叫醒所有将士,统计损失!” “是,未将这就去办。” 一名将领当即领命,迅速执行。 而莫林则是目光阴冷地盯着宁枫等人撤退的方向,脸上已是浓烈的杀意: “大康,我莫林发誓,总有一天要将你们的京都踏成平地,将你们所有人赶尽杀绝!” 第91章 将老六绳之以法! 次日清晨,当京都内城城门刚刚打开的时候,守城士兵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近千名浑身染血,满身杀意的黑衣人正静静地等候在外。 五百多匹战马,安静地站立在这些人身边,带给人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 那开门的守城士兵差点没吓得瘫倒在地,艰难地转过头就想要大喊。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搭住了他的肩膀: “你去兵部通报一声,百鬼军夜袭北桓大军,袭杀北桓两万大军,烧毁全部粮草,俘获战马五百多匹。” 守城士兵吓得浑身一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回过头,忐忑地问道: “您是哪位将军,小的前去禀报的时候好回答。” “兵部侍郎,宁枫!” 宁枫咧嘴一笑,随后朝着身后众人一挥手,整支百鬼军便整齐划一地跟来上来,全程无一人喧哗。 他们一路穿过大街,走过内城,直到来到皇城脚下,宁枫这才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整个朝堂恐怕会为之震动,所以接下来你们需要暂时隐匿起来。” “但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隐忍太久的,这大康,也是时候重振士气了。” “是,末将领命。” 熊龙代替整个百鬼军大声应道。 随后,这临时组成的千人部队,迅速化整为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军队之中。 此时就算有心人查起,也已经是无迹可寻。 “父皇,这场大戏我已经为你搭好了戏台,这剩下的就看您怎么演了。” 福宁宫内,宁枫脱去了一身黑衣,略显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外界已经彻底沸腾! 无数京都百姓在得知北桓大军被重创的消息之后,整个京都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自从阿兰赫为代表的北桓使臣抵达京都开始,京都的百姓们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今日,当那近千染血的百鬼军走过的时候,整个京都的天空似乎都明净了几分。 朝中,兵部首当其冲,最先震动。 随后其他五部被纷纷惊动,张骇之更是被紧急请来,就连内阁大学士曾行知这次也被同时邀请。 “北桓被重创,此事是否属实?” 张骇之又惊又忧,急切地问道。 他惊的是这京都之中居然还隐藏了一支这样的军队,居然能够在一夜之间重创北桓十万大军,不仅歼敌两万,而且还烧毁了北桓大军的全部粮草。 但同时他又忧心忡忡,两万折损并不足以让北桓伤筋动骨,若北桓因此而不顾一切攻打京都,京都依旧危在旦夕。 “此事我已派中军斥候前去核实,昨夜北桓大军的确遭到了奇袭,那守城士兵所报应该属实。” 兵部尚书皱眉回答。 作为主和派,兵部尚书自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恨不得那将那所谓的百鬼军直接送去北桓那儿,以死谢罪。 “既然属实,那么领将是谁?” 张骇之追问道。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道:“根据守城士兵回答,领奖正是我兵部的侍郎——宁枫!” 这最后两个字,兵部尚书说得异常艰难。 “六殿下?!” 全场大臣瞬间惊骇,其中不少人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那可是个憨子啊,还偶尔会发疯乱打人,怎么可能领兵打仗,还夜袭北桓十万大军,打出如此赫赫战功? “如果真是六殿下,那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如今我大康和北桓正在议和,而且不日就要缔结国书,这种时候突袭北桓,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康言而无信吗?” 户部尚书色厉内荏地说道。 但他的话刚出口,曾行知便立刻呵斥道: “两国交战,本就以计谋论,何来什么言而无信?” “若真要说言而无信,北桓之前输了比斗,可曾归还我大康城池?” 曾行知目光如刀地瞪了户部尚书一眼,这种卖国求荣之辈,他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明明大康军人获得了大胜,结果这等佞臣却以两国正在议和为由,欲要降罪。 “曾大人,你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之前安澜和便曾说过,只要我大康愿意,随时都可以收回那五座城池,只不过恰逢莫克使臣进京,这才延缓,此事非北桓言而无信吧?” 吏部尚书许年乐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 “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曾行知丝毫不给许年乐面子,驳斥道:“这等三岁小孩都不会用的蹩脚谎言,你也会信?” “曾行知,你莫要无礼!” 许年乐瞬间急了,瞪大了双眼呵斥道。 “我大康有此奇军,你不仅不褒奖,而且还要借机污蔑、定罪,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当的还是大康的官吗?莫不是你早已成了北桓的臣子?” 这最后一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瞬间把许年乐气得一蹦三丈高,指着曾行知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可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从殿外传来。 只见宁淮带着一队士兵忽然走了进来,随后身后那些士兵一字散开,守住了整个大殿。 现场,瞬间多了一丝凝重和杀伐之气。 “二殿下,你带着你的府军来干什么?” 曾行知心头一震,寒声质问。 “父皇病重,不理朝政,现我大康又有所谓百鬼军突袭北桓,破坏两国议和大事,此等为难之际,本皇子理应站出来承担起国之重任。” 宁淮穿着一身精致的蟒袍,大步流星地走到群臣跟前,朗声道: “自现在起,我便代父皇监国,主政一切。” 现场瞬间陷入沉默,曾行知满眼骇然,不可置信地望着宁淮。 就连一向和宁淮交好的首辅张骇之也是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臣愿听从殿下安排!” 正这时,吏部尚书许年乐忽然大声应和,便跪了下去。 随后,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两人也跟着跪倒。 六部尚书,三人跪拜,承认了宁淮监国身份,其他一些大臣略一迟疑,便都纷纷跟着拜倒下去。 宁淮心中不由志得意满,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好,既然诸位大臣不反对,那本皇子就暂代监国。” 宁淮沉吟了一下,道:“眼下北桓大军已经派来使臣,要求我大康对于昨日夜袭一事给一个交代。” “我已承诺北桓统帅莫林,势必将此次破坏议和之事的百鬼军及罪魁祸首宁枫绳之以法,交由北桓处置。” “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第92章 太和帝登场 “二殿下,此举万万不可。” 曾行知当即反驳,据理力争道: “这百鬼军到底隶属哪支军队,我们目前还不清楚,至于六殿下是否领军夜袭,也还有待商榷。” “而且就算退一步而言,若事实真是如此,此事也是我大康之幸事,能够极大地鼓舞我大康军队的士气,让京都百姓不再陷入恐慌。” “若殿下因为此事反而要降罪于百鬼军和六殿下,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彻底寒了我大康将士的心吗?” 曾行知几句话下来,不少大臣不由得微微点头。 可宁淮根本没有理会,而是淡淡地道: “诸位大人,可有人赞同曾大人的说法?” “微臣不敢苟同。” 吏部尚书许年乐立刻站了出来: “六殿下虽是皇子,却无领军之权,更无权在此时对北桓发动战争,这可是要引来北桓怒火的!” “此等擅自调兵之罪,理应下狱。” “不错,六殿下并不是军中将领,如何能够领兵打仗?” 户部尚书李书玉立马跟着道:“而且这百鬼军似乎并未在兵部军册之中,微臣怀疑此乃六殿下私下擅自豢养的私军。” “皇子擅养私军,这可是谋逆之罪,该当处死。” “微臣赞同两位尚书的说法,六殿下理应处死!” “六殿下理应处死!” “……” 伴随着两大尚书的表态,二皇子派系的大臣一个个都站了出来,高声大喊。 曾行知尽管此时已经心急如焚,但却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甚至于朝臣中一些他的人马,此时也在他的授意之下,有意隐忍了下来。 唯独张骇之,此刻竟是一脸惊恐和意外。 这些个要将宁枫处死的大臣,本应是他的派系,但此刻却全部倒戈,成了二皇子宁淮的拥趸。 “二殿下,你还真是好手段,竟在不知不觉间,笼络了如此之多的人心。” 张骇之感觉到了一股被人背叛的悲凉,他身为百官之首,本应一呼百应,可现在这么多的背叛者不等他发号施令,便已经彻底站在了二皇子那一边。 “既如此,兵部立刻派兵,协同京都府,一起捉拿宁枫归案。” 宁淮冷冷一笑,下令道。 “微臣遵旨。” 兵部尚书立刻领命。 “曾大人,宁枫犯下如此大错,你却还一直袒护,本皇子有理由怀疑此事是由你和宁枫联手而为。” “毕竟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宁峰是个憨子,他绝不可能想出夜袭的这等阴损计谋,倒是你曾大学士,向来足智多谋,最有可能,你是否认罪?” 此言一出,曾行知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以为宁淮最多也就是暂时多劝,然后趁机杀了宁枫,却不想此子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他这个内阁大学士都想一并杀了。 这已经不是为了报私仇,而是分明在为自己登基扫清障碍啊! “二殿下,您的监国之位还有待商榷,便想着残杀皇子和当朝大学士?你真当这大康朝廷是由你一手遮天的吗?” 曾行知怒不可遏,须发皆张。 “刚才诸位大人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本皇子已然监国,何来商榷一说?” 宁淮自觉胜券在握,显得异常自信和有耐心:“张首辅,你觉得曾大人该不该立刻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骇之。 宁淮的这个问题,看似是在征求张骇之的意见,但其实就是一个最直接的试探。 若是张骇之颠倒黑白,认同定罪曾行知,那就代表了张骇之这位首辅大人对二皇子的臣服。 可若是张骇之认为曾行知无罪,那便是宁淮的敌人,其下场恐怕不会比曾行知好多少。 “说!” 张骇之一时陷入了沉默,但宁淮却陡然一声厉喝。 张骇之猛然抬头,眼中充斥着无尽怒火,寒声道:“老臣以为曾大人所言不错,二皇子您并不适合监国一职。” “哈哈哈!” 宁淮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但现场的气氛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来人啊!首辅张骇之,内阁大学士曾行知,联合六皇子宁枫,私调军队,意图破坏议和大事,现将两人立刻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宁淮目光冰冷,嘴角挂着一丝狞笑,居高临下地道:“首辅大人,你终究还是老了!” “是吗?那你觉得朕是否老了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满含威严的声音从大殿外传了进来。 下一秒,群臣纷纷扭头,随后惊恐地快速跪倒在地,高喊道:“恭迎陛下!” 宁淮浑身一僵,极为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大殿口。 这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刹那苍白至极,缓缓地跪在了地上:“儿……儿臣恭迎父皇!” 大殿门口,一脸憨笑的宁枫,此刻正搀扶着太和帝走来。 此时的太和帝,脸色红润,气息平稳,一双锐利的双眼一如往常那般自带一股圣威。 他看似由宁枫搀扶,但其实却是龙行虎步,眨眼已经来到了大殿中央。 “朕的病好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太和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宁淮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连连道:“父皇能够痊愈,儿臣自是求之不得,又怎么敢失望。” “失不失望你自己心里清楚。” 太和帝淡淡扫了他一眼,接着道:“张爱卿、曾爱卿,两位请起吧!” 张骇之和曾行知偷偷相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你们刚才的话,朕都听到了,朕代这大康感谢两位爱卿,若非我大康有爱卿这等良臣,怕是早就被北桓吞灭了。” “臣愧不敢当。” 张骇之和曾行知惶恐道。 “两位爱卿不用谦虚。” 太和帝笑了笑,但有些勉强:“此次宁枫受朕密旨,带领百鬼军夜袭北桓大军,取得了极大的胜利,此乃战功,而非罪责。” “是密旨?陛下原来早有谋划啊!” “难怪六殿下都能够带兵打仗,原来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后运筹帷幄啊!” “看来陛下早就下定决心,绝不议和,之前那些主张议和的人,该要倒霉了。” “……” 一众大臣低声议论纷纷,心思各异,但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三人此刻却是已经冷汗涔涔。 三人不停地望向宁淮,但此时宁淮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和帝。 “如今北桓已经遭受重创,特别是粮草被毁,已无久战之力,诸位爱卿眼下该当如何?” 太和帝没急着处置宁淮强占监国之罪,而是意味深长地问起了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第93章 统统都杀了吧! 金銮殿上,群臣鸦雀无声。 太和帝的突然出现,直接打蒙了整个宁淮系所有人。 刚才这些官员有多嚣张跋扈,此刻就有多忐忑和不安。 宁淮依旧跪在地上,但双眼却是死死盯着宁枫。 又是这个憨子搅局,宁淮真恨不得能将宁枫碎尸万段。 “陛下,六皇子率领百鬼军夜袭北桓大军,的确功不可没,但以我大康如今实力,依旧不敌北桓。” 首辅张骇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因此老臣建议,我大康不如趁此大捷之威,重新议和,如此既可保证我京都安全,又能够否决北桓之前那些蛮横的要求。” 张骇之这个首辅,虽然一直主和,但其本心还是为了大康。 只是他的眼光实在太过短浅,实在不配首辅之位,始终自我沉浸在只要暂时委曲求全,就能换来北桓仁慈的妄想之中。 “其他人还有要说的吗?” 太和帝自然明白张骇之的用意,是以这么久以来,并未真正地怪罪于他。 加之如今朝堂党阀厉害,若是没有张骇之这一系的人夹在中间,维系平衡,恐怕宁淮系早就占据了整个朝堂。 “老臣以为首辅大人想得太过理想化了!”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忍不住上前,接着道:“北桓灭我大康之心,妇孺皆知,又怎会真的给我大康喘息的机会?” “我大康如今尚还有让北桓顾忌的地方,可若是真如首辅大人所说,那么等到北桓再次南下,大康又有何实力去阻拦?” “陛下,微臣不赞同曾大人的说法。” 宁淮暂时不适合开口,但他立刻用眼神示意户部尚书进言,只听他道: “如果议和达成,那北桓和我大康便获得了同等时间的休养生息,但我大康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人口众多,又岂会在这段时间里落后于北桓?” “微臣斗胆推测,若我大康真能休养生息两载,实力必将超越北桓。” “皆时,今日之耻,他日之仇,皆可得报。” 听着户部尚书的话,不少大臣便开始纷纷点头。 可太和帝依旧是一脸肃穆,扫了眼宁淮后,对着宁枫开口道: “枫儿,此事你怎么看?” 宁枫没料到太和帝会在这个时候点自己名,不禁有些错愕。 他今日回了福宁宫暂作休息之后,就去了紫宸殿看望太和帝,却不想着刚好遇到张川前来汇报金銮殿宁淮欲独揽监国之权,于是便和张川一起进了寝殿,这才出现了之前他陪同太和帝一起进来的那一幕。 事实上,太和帝虽然生病,但早已不妨碍上朝。 只不过他有些事还需调查,不得不等这水彻底浑了,才能抽丝剥茧地找出那些线索和敌人。 “儿臣没什么看法,儿臣只知道父皇教导过儿臣一个道理,谁要砸我家门,谁就是我的敌人。” 宁枫缓缓开口,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张大人,如果你家被人砸了,而敌人还要抢你的粮食、银子,你会怎么做?” “敌人就是敌人,不是靠你跪地磕头就能哄走的,只有彻底把敌人打怕、打残,敌人才不敢再来你家。” 张骇之脸色微微一沉,开口辩驳道: “六殿下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国就是国,家就是家,不可相提并论。” “你连家都保不住了,哪来的国?” 宁枫嗤笑道:“反正我就一句话,谁要是主和,谁就是卖国贼,我就杀谁。” “这……” 张骇之有些语塞。 眼前可是六皇子,他可不会跟你讲太多的大道理。 这也就是在金銮殿上,要是在私底下,恐怕宁枫已经动手打人了。 “报!” 正这时,一名御林军在门外疾声喊道。 太和帝和众臣纷纷心头一凛,太和帝沉声道:“报来!” 紧接着那御林军便匆忙入殿,跪地汇报道: “启禀陛下,北桓大军在统帅莫林的带领下,已经对我外城城门发起了攻势。”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一片哗然。 不少大臣直接被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不知该当如何。 “真发兵了啊!都怪六皇子,竟敢如此触怒北桓大军。” “此战必败啊!六皇子简直就是罪人,害我大康京都即将失守。” “还是二殿下说得对,六殿下擅权出兵,简直就是我大康最大的祸害啊!” “……” 群臣议论纷纷,但却大多在想着如何自保,如何推卸责任,更有甚者恨不能立刻将宁枫这个六皇子献祭出去,好平息北桓怒火。 “都给朕闭嘴!” 太和帝勃然大怒,抓着鎏金龙椅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凶狠而暴怒地审视着群臣,狞声道: “镇北王一死,你们这些大臣的骨头难道也跟着被打碎了吗?” “城外北桓大军不过八万,而且还被宁枫烧毁了全部攻城器械和粮草,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太和帝极为痛心和愤怒,大康之所以日渐衰弱,就是这些所谓大臣们早早就丢弃了身为大康臣子的骨气。 这一群在金銮殿前跪惯了的大臣,面对北桓的时候,膝盖反而更软。 “陛下!此战微臣并不担心,微臣担心的是会因此引来北桓更多的大军。” “若我们不能妥善处理此事,北桓必将倾尽全力,派出全部兵力来攻打大康,届时又有谁能抵挡?” 张骇之提醒道。 “是啊,陛下,我等绝非贪生怕死,但这京都有百万无辜百姓,难道就因为六殿下的肆意妄为,就要付出血的代价吗?” “原本此次议和已经进入尾声,战争自然也不会发生,可六殿下擅自发兵,这不是逼得北桓全力攻打我大康吗?” “我大康比之北桓更加需要休养生息,此时万万不可开战,还请陛下三思。” 一众大臣纷纷提议,说的全是议和之事。 宁枫冷眼看着大殿中这些口灿莲花,只为自保,不顾家国利益的大臣们,心中冷漠至极。 “父皇,这些议和的大臣都该死,不如让儿臣统统都杀了吧!” 宁枫忽然开口,满眼的杀意。 而他的一只手此刻已经握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脸上流露出越来越浓烈的疯狂之意。 宁枫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式死寂。 所有主张议和的大臣,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冷汗不自觉地就涔涔而下。 三大尚书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变得极为惊恐。 这六皇子可是有疯病的,一旦真的暴怒,他是真的会砍死人的。 第94章 军令状 “胡闹!” 太和帝适时地制止了一句,那些心虚的大臣总算安心了一些。 但下一秒,却听太和帝道: “就算要杀,你也得有合适的理由。他们毕竟是朝中大臣,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直接砍头吧?” 一瞬间,众大臣只感觉脖子发凉,一个个暂时不敢再胡乱说话。 “父皇,您不是说过,只要是主和的就是叛国之贼,这叛国的罪名难道还不够杀头的吗?” 宁枫一脸疑惑,同时也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怒意。 这种小孩子心性的话语加上他这副表情,不少有经验的大臣就已经开始在心里嘀咕: “糟糕,这个憨子皇子又要开始钻牛角发疯了!” “他们毕竟是我大康臣子,主和只是政见不同,并非真的通敌卖国。” 太和帝嘴上看似劝诫宁枫,但其实心里已经大为痛快。 这些臣子,一个个打着照顾天下苍生的大义,屡屡逼迫自己不得不做出议和退让。 反倒是自己这个六子,反正是个憨子,哪怕张口闭口要杀人,也没人会计较什么。 “对啊,对啊,六殿下,微臣只是觉得一旦开战,最受苦的还是百姓,绝没有通敌卖国的意思。” 户部尚书倒是懂得明哲保身,赶紧解释道。 “微臣也是!其实如果我大康有实力战胜北桓,那自然是最好的。” 兵部尚书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脸心有不甘地道。 上次在金銮殿前,他和吏部尚书两人可是被暴揍了一顿,至今记忆犹新。 两大尚书这连番解释,其他主和的大臣便也一个个开口自证清白,但对于议和的主张,却还是毫不退让。 “这憨子,如今在朝中竟已经有此等威望了吗?” 太和帝不禁有些感慨,若二皇子宁淮能有宁枫这样纯真的性子,那这大康交给他又有何妨? “陛下,此时北桓大军已经发起攻势,若还不立刻定夺,恐为时已晚啊!” 张骇之眼见朝堂混乱起来,赶紧开口,拉回了正题。 这群废物,一个憨子就把你们吓得连连自证,真等北桓铁骑杀进来,说不得这些人都会是第一批投降之人。 “这还有什么好多问得,当然是主战啊!” 太和帝还没开口,宁枫便浑不在意地插嘴道:“昨晚我都杀了两万北桓士兵了,难道这会儿你求个饶他们就会不攻城吗?” “只要陛下答应议和,老臣愿前往北桓大军谈和,必能平息战争。” 张骇之恶狠狠地瞪了宁枫一眼,这根搅屎棍,虽说刚才带着太和帝救了自己一次,但主战绝不是张骇之想看到的。 “父皇,儿臣也愿将功抵过,亲自前往北桓大军,必会说服莫林,放弃攻城。” 宁淮紧跟着开口,满脸的恳切。 太和帝眉头紧皱,满朝文武有超过三分之二主张议和,就算自己坚持主战,也是无济于事。 毕竟此等大战,必须要经过六部和内阁票拟,而太和帝唯有曾行知一个支持者。 反观对面,宁淮系自不用说,已经笼络了三大尚书。 而张骇之虽然和宁淮已经不合,但也一直主张议和,他又是首辅,兼属内阁职位之一。 “父皇,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就在太和帝犹豫不决的时候,宁枫开口道。 太和帝目光随之投向了他,温和地道:“什么事?” “今日儿臣进宫看望父皇的时候,镇北王妃恰好和我家娘子在我福宁宫做客,她让我带句话给父皇——若朝廷议和,苏家军死不瞑目!”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勃然大怒,纷纷呵斥镇北王妃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就不懂朝政,竟还敢胡言乱语。 可宁枫没去反驳,而是接着道: “儿臣不懂什么朝政和大道理,但我家娘子说了,如果朝廷议和,她这辈子都不会嫁给儿臣。” “所以儿臣决定,亲自带兵镇守京城,若儿臣镇守不住,父皇便将儿臣之命献于北桓,以平息北桓怒火,若儿臣赢了,那所谓议和便只是一个笑话。” “枫儿!你……” 太和帝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儿子在此刻居然能够表现出如此慷慨赴死的豪情。 那些个大臣们,同样极为动容。 宁枫这分明是拿自己的命在赌,而目的却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一点上,倒是附和他憨子的人设,不然哪个皇子会这般痴情和愚蠢? “陛下,六殿下虽有赴死之志,但万一北桓到时仍旧无法平息怒火,那我大康岂不危矣?” 吏部尚书许年乐并不觉得宁枫的死能换来什么,他一个憨子皇子在北桓眼里,恐怕连一个朝廷命官都比不上。 可宁淮此时却是心中一动,连忙开口打断道: “父皇,六弟竟有如此报国之心,儿臣以为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这话一出,宁淮系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懵了。 不是说好了誓死议和的吗,这二皇子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我明白了,二皇子是想要借此机会直接除掉六殿下啊!” 兵部尚书心思玲珑,稍一琢磨就想到了宁淮的用意。 眼下北桓大军逼近,大康京都虽有中军守卫,但这中军不管是战力还是兵力,都无法和北桓大军相提并论。 换句话说,此战不管谁去守城,都必败无疑。 如此以来,宁枫刚才的那个军令状便等于是一道催命符。 只要太和帝答应宁枫守城,那宁枫的一只脚就算是踏进了鬼门关了。 了解到这一点后,兵部尚书便立刻在群臣之中悄然发出了暗号。 那些宁淮系的大臣虽不明所以,但却是立刻附和道: “陛下!六殿下既然胆敢立下如此军令状,微臣以为可以一试!” “我大康有六殿下这般皇子,实乃大康之福,理应支持。” “六殿下一心报国,若我等连这点时间都不愿多等,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 何为官字两个口。 这群大臣,上下嘴皮子一碰,各种赞誉、期许以及支持的话就一股脑地全部落在了宁枫身上。 就连宁枫自己,听着都有点脸红了。 老子真有这么优秀? 信你个鬼啊! 不过这宁淮还真是半只手遮天了,这满朝大臣竟有如此之多的大臣因他而改变了主张。 “父皇,这会儿你可是看清了吧?我这二哥在朝中到底是何等实力!” 宁枫心里冷笑。 今日过后,宁淮系的所有官员等于全部暴露在了太和帝的眼皮子底下。 而同时,宁枫这里却还捏着一张足以让宁淮万劫不复的底牌。 这张底牌,来自于被俘的莫克,至今仍关在某个隐秘之地中。 第95章 册封天策上将 “传朕旨意,封六皇子宁枫为镇国将军,即日起统领中央军!” 太和帝不再犹豫,猛然起身,目光如虎,沉声宣布道: “另册封镇北王之女苏星彩为郡主,特封其为镇北王上将,统领苏家军!” 两道圣旨一出,群臣哗然。 这第一道,群臣多少还能理解,毕竟宁枫可是拿命去拼的,封一个镇国将军并不为过。 可这第二道圣旨,居然册封了苏星彩为郡主,这等于是恢复了镇北王的爵位和官职,也就等于认定了半年前镇北王的战死那是为国捐躯,而非叛逃。 而圣旨的后半条,则更加令人震惊。 封苏星彩为镇北王上将,这上将一职其实在大康并不多见,唯有当年开国皇帝曾自封“天策上将”。 如今这等荣耀居然加在了一名女子身上,可谓前所未见。 再加上苏星彩还可以统领整个苏家军,这更是一种特殊的赐权。 谁都知道,苏家军的确是全部战死了,可这只是针对于那支出征的队伍,而真正的苏家军其实还包括了那些苏家军的后裔、那些曾在苏家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却又被分到其他军队中的军中翘楚。 太和帝明显是担心仅仅一个中央军,无法抵挡住北桓大军,这才破例给了苏星彩这么大的权利。 毕竟她可是镇北王唯一的后人,而且也深受整个苏家军的爱戴。 但聪明的人此时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太和帝之所以这么赐权,最终目的还是为了保护宁枫,增强宁枫的实力。 毕竟以苏星彩眼下和宁枫的关系,这苏星彩的权利不就等于是宁枫的权利嘛! “陛下,苏星彩之册封,是否太过隆重了一些?” 户部尚书忍不住问道,言语之中有些讽刺的意味: “苏星彩只是出身于镇北王府,但其能力到底如何,却是两说。” “更何况古往今来,哪有女子被封为上将的,这与礼法不合啊!” 此言一出,一些大臣们便深以为然地点起了头,其中几个宁淮系的大臣刚要附和,却听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众人猛然抬头,却见宁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户部尚书跟前,直接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六殿下,您为什么打我?” 户部尚书又气又急,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 “礼法不合是吧?我家娘子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当个上将怎么了?” 宁枫一脸狰狞,毫不客气地就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可怜这户部尚书本就是个文臣,加之宁枫又是什么身手? 群臣瞬间哑然! 六皇子,您要不要听听您自己在说什么? 这上将和漂亮有关系吗? “砰!” 户部尚书仅仅只是抬了下手,但左眼依旧又挨了一拳,痛得他哇哇乱叫道: “殿下,这可是金銮殿,你竟然如此无礼,公然殴打朝廷命官,你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责罚我?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屎给揍出来,那就算你拉得干净。” 宁枫仿佛已经陷入了暴走状态,一把抓住户部尚书的衣领,然后就是重重地一记过肩摔。 四周大臣一开始本是想要上前呵斥的,但奈何宁枫这边的动作太快,特别是一记过肩摔下来,哪里还有人敢上前,这不是找死吗? “这户部尚书也真是的,你说你就算是骂六殿下几句,那也最多被他瞪两眼,可你却拿苏星彩做文章,这不是找死吗?” “啧啧,哎哟,这一脚怕是踢中那儿了吧?真疼!” “傻子才会在六殿下面前说苏星彩的不好,没看到之前几次比斗,六殿下有多照顾苏星彩吗?” “……” 一群大臣此刻倒是异常清醒,打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阻拦。 毕竟人家六皇子都说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当上将? 瞧瞧这逻辑,分明就是个憨子,可笑你户部尚书自觉高人一等,非得去跟他掰扯这个,那死了也是活该。 “首辅大人,你不去劝劝六殿下?” 曾行知不怀好意地怂恿道。 张骇之当即冷哼一声,别过头道:“李书玉那是自己找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六殿下的性子,这种时候除非陛下开口,不然谁也救不了李书玉这个蠢材。” 首辅大人当初可是差点吃过亏的,曾行知此时想要坑他,自然不会上当。 “殿下!六殿下!微臣错了!是微臣狗眼看人低,不该质疑陛下的旨意,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户部尚书李书玉知道自己再不求饶,恐怕就真的得被宁枫活活打死在金銮殿上了。 宁枫脸色稍缓,眼中戾气似乎也正在渐渐褪去,可嘴里一直念叨着:“我家娘子这么漂亮,做个上将惹到你了?你要再敢质疑她,我就弄死你。” “行了,老六,刚才是李书玉说话不对,你就别生气了。” 太和帝见宁枫出气出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 宁枫冷哼一声,别过头,仍旧在生闷气。 太和帝心里不由好笑,这憨子,还真是小孩子心性,这苏星彩还没过门呢,就连一句话都不让别人说去。 “陛下!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老臣刚才所言,无非是……” 李书玉见天和帝为自己求情,以为宁枫要受到责罚,便立刻哭诉起来。 可他刚说了没两句,太和帝便冷声打断道:“你要觉得委屈,你自己跟老六说去。” “微臣不敢!” 只这么一句话,就吓得户部尚书李书玉连忙摇头,再不敢废话。 其他大臣一个个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有人捧腹弯腰,朝堂瞬间一片笑声。 “蠢材!” 宁淮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李书玉,别过头去。 “行了,一个皇子,一个尚书,都别闹了。” 太和帝开口道:“朕的旨意已下,接下来便看枫儿你的了。” “若是此战你能获胜,朕或许可以考虑将苏星彩朕的赐予你为皇妃。” “真的?” 宁枫瞬间大喜,追问道:“那父皇能允许儿臣就藩吗?这京都实在是太闷了,儿臣还是喜欢上阵杀敌比较过瘾。” “好,如果你真能战胜北桓大军,那就证明你的确有领军之才,到时朕便允你就藩边疆,替我大康镇守一方。” “儿臣谢过父皇!” 宁枫激动地立马道谢。 这都折腾多久了,他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但宁枫没注意到的是,宁淮此时眼中已然闪过了一道浓烈的杀意。 “这个憨子,万一侥幸守住了京城,从而就藩,那岂不是再没有杀他的机会?” “不行,此事必须和北桓那边商议一下,这京城绝不能让这憨子守住。” 宁淮心里阴狠的决定,而这时宁枫已经带着圣旨走出了金銮殿,直奔镇北王府而去。 第96章 镇北王的后手 苏家。 此时苏星彩正焦急地等在大厅之中,镇北王妃则一脸沉静地坐在一旁。 厅中还有一人,正是百鬼军统领熊龙。 “六殿下此次进宫,真能说服陛下主战吗?” 熊龙担忧地问道。 正在来回踱步的苏星彩脚步一顿,皱眉道:“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这件事你们都不应该让殿下去做,他本身就只是个憨子,哪里懂这些事情?” 苏星彩言语之中不免有些情绪,责怪镇北王妃和熊龙不该让宁枫参与此事。 在她眼里,宁枫就一直是那个纯善、天真的大孩子。 “王妃,苏将军不知道殿下他……” 熊龙讶异地看向镇北王妃,不禁低声问道。 昨晚宁枫带领他们百鬼军重创北桓大军,杀敌两万,创造了大康和北桓作战以来最大的一次完胜。 这等有勇有谋之辈,怎么在苏星彩眼里好似上不了台面一般。 “彩儿还不知道真相,你也切莫多嘴,若是真的开战,你便替殿下多遮掩一二。” 镇北王妃趁着苏星彩又跑去门口张望的功夫,轻声回答。 熊龙虽然有些不解,但出于对镇北王妃的信任,却也没有多问。 “来啦,殿下终于回来了啦!” 忽然,苏星彩惊喜的声音响起,随后人已经跑向了长廊。 “娘子,你这是一直在等我吗?” 宁枫看着一脸关切的苏星彩,不禁心里感动。 苏星彩当即俏脸一红,嗔怪道:“呸,谁在等你,是娘亲担心你进宫会出事,所以让我出去打听一下,却不想正好你回来了。” “是吗?” 宁枫不置可否地一笑,然后快步走进大厅:“父皇已经下旨,封我为镇国将军,统领中央军,而星彩则被赐予了郡主爵位,同时可统领苏家军。” 话音一落,镇北王妃原本平静的面庞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猛然起身,身子微微颤抖,不敢相信地追问了一句:“殿下,这是真的?” 一旁,熊龙早已瞪大了双眼,胸口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 苏家和整个苏家军,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了,以至于当着喜讯传来,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这种事我也不敢开玩笑啊!” 宁枫咧嘴一笑:“等会圣旨就会送来,但在这之前,熊龙你得跟我走一趟。” “未将遵命。” 熊龙不疑有他,立刻领命。 自从昨夜见识了宁枫的实力之后,熊龙对宁枫就已经极为认可,此时自然不会质疑。 “殿下,你该不会真的要带领中央军去守城吧?” 苏星彩讶异道,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宁枫摇了摇头,憨憨一笑:“来的时候父皇跟我说了,我只是挂个名头,具体的事宜让我听熊龙的。” “原来如此!” 苏星彩心里恍然,暗笑自己真是太过紧张了。 六殿下从未领兵打仗,而且又是憨子,虽然个人武力非凡,但这可是守城站,又怎么可能让他去统领? “那你也要多加小心!这打起仗来,那可是极为危险的。” 苏星彩嘱咐道。 “行了,眼下北桓大军已经在发起进攻,我们就赶紧各司其职,迅速赶往外城城墙吧!” 镇北王妃催促了一句,随后冲着宁枫感激地道:“殿下,这一次辛苦你了。” 宁枫虽然成功让太和帝主战,但镇北王妃知道这其中必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只是此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也仅仅只能这么简单道谢一句。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宁枫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熊龙直接奔赴城墙。 途中,两人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做起了安排。 “你立刻让人通知百鬼军,迅速到外城城门集合。” “这次咱们不用再躲躲藏藏,凡是在中央军中任职的百鬼军,让他们直接拉一队自己信得过的人手,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守住京都,而且还要给北桓迎头一击。” 宁枫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语气中满是张狂的战意。 他虽然不算真正的大康人,但这么久以来,眼睁睁看着北桓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跋扈,他同样恨不得狠狠教训一下北桓人。 特别是这件事还关系到苏星彩,那可是他的未来娘子,这一战总归是要打的。 “未将这就前去通知,然后再去城门跟殿下汇合。” 熊龙不敢耽搁,一勒缰绳就飞奔了出去。 与此同时,镇北王妃和苏星彩刚刚接完圣旨,母女两人四目相对,眼眶泛红。 但这一刻,似乎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彩儿,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你父王的唯一继承人了,这镇北王之名就要靠你去撑起来了。” 镇北王妃轻轻地抚摸着苏星彩的脸,颤声道:“陛下已经册封为你镇北上将,那镇北军一系将来就会是你的底蕴。” “娘亲熬了大半辈子,一直把你当作男儿培养,如今也算是对得起你父王的在天之灵。” “娘! 苏星彩感动地落泪,声音哽咽。 “去吧!带上镇国剑和北王印,去苏家祖地,那里有你父王留给你的底蕴。” 镇北王妃笑着道。 苏家祖地,就在京城内城郊外,一处名为落凤镇的地方。 “等到了祖地,你就去镇中唯一的铁匠铺,拿出镇国剑和北王印就行。” 镇北王妃细心地替苏星彩换上了战甲,整理了头发,再微微退后审视了一番,不由得欣慰道:“我家彩儿原来真的已经长大了啊!” “娘……” 苏星彩有种莫名的离别之痛,可镇北王妃却已经开口道:“去吧,娘等着你凯旋。” 这一天,京城郊外的落凤镇忽然出现了一名身骑白马,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她腰配双剑,容貌绝世,如女武神般骑马踏进小镇,最后停在了铁匠铺前。 铁匠铺里走出来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漆黑的虬髯大汉,其双目犹如铜铃,宽鼻阔嘴,天生一副吃人的恐怖样貌。 但当苏星彩抽出腰间左侧的镇国剑时,这个面容恐怖的大汉却突然跪倒在地,声音苍凉而悲壮地道: “苏家军麒麟营统领涂灭,参见镇北王!” 与此同时,围观百姓之中,忽然就这么一个接着一个地有人跪下,高声大喊:“参见镇北王!” 一时间,整个罗凤镇好似地震了一般,越来越多百姓出现,越来越多的苏家军显露了身份。 苏星彩做梦都想不到,她的父王居然会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小镇,给自己留下了如此一支强大而可靠的军队。 第97章 北桓攻城,大战开始! 京城外城城墙之上。 隶属于中央军的守城军和武卫军早已各自就位,严守在了各个地方。 这里毕竟是京都,两支军队的基本战斗素养还是在的,哪怕没有人统一调令,守城军和武卫军也能各司其职,守卫城墙。 当宁枫骑着貂蝉匆匆赶到的时候,有人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主要是貂蝉这匹汗血宝马实在太过名声显赫,京都百姓没人不知道这是大康六皇子的御用坐骑。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宁枫飞身下马,同时亮出了手中的虎符。 这是他出宫时,太和帝特意给的,能够调遣整个中央军。 一名武卫军的百夫长立马上前,一边带着宁枫上了城墙,一边又迅速通知武卫军和守城军的两大总兵。 “回禀六殿下,如今北桓大军已经发动过两次攻城,但都被我们挡了下来,眼下他们正在准备第三次攻城。” 百夫长指着城墙下方密密麻麻的北桓大军,声音紧张地道。 宁枫快速扫了一眼,心中已经了然: “你们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北桓军擅长骑战,不善攻城,加之我京都城墙坚固,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攻破的。” 宁枫的话让这个百夫长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但他刚要回答,却突听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响起。 两人瞬间起身眺望,却见北桓大军后方,一辆辆巨大的投石车缓缓前进。 “居然还有攻城器械?” 宁枫不禁意外。 昨晚百鬼军夜袭北桓军营,按理已经放火少掉了全部辎重和大型工程器械。 但他不知道的是,后续北桓命不该绝,这批投石车因为太过巨大,而北桓原本只是打算吓唬大康,所以事先并没有全部组装,而是暂时放置在了其他作为仓库的营帐之中,这才幸免于难。 “所有人做好隐蔽,同时注意时刻观察城下攻城的北桓军。” 宁枫立刻下令,那百夫长点了点头,便飞速地将这命令传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守城军和武卫军的两大总兵也终于来到了宁枫跟前。 两人刚要行礼,宁枫就打断道:“战时不必多礼,说说你们的计划。” 宁枫再次亮出虎符,先让两位总兵宽心,不然双方之间若无信任,守城只是空谈。 两大总兵自然人的虎符,心中惊诧不解的同时,但还是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 武卫军总兵姚广当即道: “武卫军共两万人,目前已有一万人奔赴前线镇守,北桓之前两次攻城,看似我方占据了上风,但实则是对方在试探我方实力。” “不错!之前两次攻城,北桓只动用了部分云梯,应该只是试探。” 守城军总兵杨万林冷着脸道:“我守城军一共五万,但能战之人不足三万,如今已经全部堆到了城墙之上。” 两支军队总数多少人,就算两大总兵不说,宁枫也会知道,毕竟这个都是记录在册的。 是以,两大总兵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这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但守城军五万却只有不足三万人能战,这个消息还是让宁枫有些错愕。 这里可是京都啊,守城军是包围皇宫的第一道防线,这守城军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四万对八万,看似劣势,但好歹自己这边是守城方,占据里地利优势,应该有一战之力。 宁枫心里如此想着,便开口道: “眼下北桓军打算动用投石车,两位还请立刻做好准备,以防对方借此攻势登墙。” “是,末将领命。” 两人齐声回答,随后便立刻转身前去安排。 但看得出来,两大总兵对于宁枫这位镇国将军只是表面上的尊重和听从,不然两人就该和宁枫具体商议下后续计划。 在两大总兵眼里,宁枫这个六皇子大概率是来镀金的,虽说是冒着很大的风险。 而且两人在朝中也有仰仗,自然也知道了宁枫来守城的缘由。 “这憨子皇子看着倒是和正常人无异,但就算如此,他又不懂领兵打仗,这陛下简直就是在儿戏!” 武卫军总兵姚广临走的时候,颇为不屑地跟杨万林道。 杨万林嗤笑一声:“六皇子无非就是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咱们各司其职吧!但愿这个憨子不要胡乱指挥,不然你我可就得陪葬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各自眼中对宁枫的不屑之色。 而这个时候,他们眼中无能的憨子皇子却如同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正快速于整条防线之上。 他已经看出了守城军和武卫军的实力,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堂堂京都守卫力量,要兵器没兵器,要战甲没战甲,就连抵御攻城器械的滚木、雷石和狼牙拍这类常见的反攻城器械都不够完整。” 宁枫心里分析,滚木、雷石、狼牙拍一般是专门用来对付云梯和攻城车的,但此刻城墙之上这类器械居然十不存三。 可见这所谓的京都第一道防线,早就腐朽到了何种地步。 也难怪太和帝一直犹豫不决,他这个皇帝必然也多少知道点具体情况,不然哪怕京都只有四万可战之兵,也不至于让太和帝如此畏缩。 “殿下,百鬼军已经就位,此次共计五千人。” 正这时,熊龙摸上了城墙,来到了宁枫身边。 宁枫当即眼前一亮,之前夜袭北桓大军不过千人,想不到这一次居然足足翻了五倍,实在是意外收获。 “很好。” 宁枫顿觉有了底气,这五千百鬼军可比那所谓四万守城军和武卫军要厉害得多。 “你家郡主呢?其他苏家军还未抵达吗?” 宁枫问道。 熊龙摇了摇头,道:“按理苏家军应该已经没有其他军队,就算有,也大多还在镇东、镇西和镇南三军之中,但这三军各自镇守一方,就算回援,也不可能现在出现。” “那就先不管了!” 宁枫没时间纠结,他打算立刻让百鬼军从京都东门出兵,绕过北桓军侧翼,直接偷袭北桓军阵的大后方。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炸开,紧接着,距离宁枫和熊龙不过五六米外的一处城墙,猛然被一块巨石砸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飞溅的石块如同利箭一般,砸在城墙之上,但也有部分直接砸中了守城的士兵。 只是一瞬间,这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便立刻惨死当场。 守城之战,终于进入了惨烈模式! 宁枫瞬间双眼赤红,布满杀意,但让他失望的是,那些安然无恙的士兵在这一刻居然彻底慌了神,一个个全部选择了逃命,居然连近在咫尺,尚有一救的同袍都不管不顾。 “这守城军的战力,怕是连一半都不到!” 宁枫心里一阵冰寒,眸子里尽是怒火:“熊龙,这一战看来得拼命了啊!” “末将愿为殿下先锋,誓死不退!” 熊龙冷着脸,满身战意。 第98章 六皇子威武! 巨大的投石车不断地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高大坚固的城墙此刻已经满目疮痍。 不少城墙之上出现了巨大的豁口,这给了北桓大军极大的机会。 一架架登云梯在北桓士兵不要命的冲锋下,终于靠在了城墙的豁口之上,紧接着那些北桓士兵便立刻攀上登云梯,发起了最后的攻城。 “守住!” “赶紧给我收准!不准后退!” “弓箭手呢?放箭啊!” “特么的,滚木和雷石呢,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阻止敌人攻城啊!” 武卫军和守城军两大总兵疯了似的怒吼,但那些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仓惶之间只顾着自己逃命,全部乱了阵脚。 城墙西北侧,两块巨石恰好落在了邻近的攻击点,以至于这里的豁口大得足以容纳两架马车并排而过。 好在这豁口是在城墙之上,距离地面仍有五六米之高,是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被攻破。 但此时,数十名北桓士兵已经悍不畏死地架起了两架登云梯,以亡命之态爆冲而上。 武卫军总兵双眼赤红,心急如焚,可四周士兵无一人听令,他纵然是想要率兵前去堵住敌人,此时也已经为时已晚。 “晚了!彻底晚了!北桓士兵上墙了!” 武卫军总兵姚广面如死灰,万念俱寂。 自己的士兵自己知道,连占尽地利优势的时候都无法抵挡住北桓士兵,这若是正面交锋,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该死的!为什么不让御林军前来抵挡。” 姚广心有不甘,可他也不想想御林军那是守卫皇城的,哪里会轻易出兵? 反倒是他这个武卫军,本就是镇守内城的,如此失利,只能证明武卫军平常的训练有多懒散,不然怎么会养出这么大一批贪生怕死之辈。 “杀!给我杀光大康人!” 这时,一声怒吼传来,一名北桓军百夫长率先登上了城墙。 他高举着北桓特有的狼刀,凶狠地扑向了一名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大康士兵。 可笑的是,这大康士兵不但没有主动迎击,居然还被吓得呆滞在了原地。 “唰……” 一刀落下,大康士兵后知后觉地倒了下去,唯有临死前的一声惨叫让人听得凄凉。 “哈哈哈,杀,给我杀个痛快!” “这些大康的软脚虾,他们今天死定了。” “……” 北桓大军士气大振,眨眼已经冲上来将近十名士兵。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道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密集的箭雨突发而至,瞬间就吞没了刚刚登上城墙的北桓大军士兵中。 这一瞬间,那些北桓士兵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这箭雨好似正在发怒,居然不曾停歇。 那些刚冲上来的北桓士兵,眨眼就被射翻在地,跌落城墙。 但北桓人之所以能够一直力压大康军队,就是因为北桓的凶悍和不怕死,纵然身边同袍一个个被射杀,下面的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杀上来。 眼看着北桓士兵一个个又将登顶,突然一声怒吼从姚广身后传来。 随后他便骇然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横抱一根巨大的滚木,然后双臂猛然发力,举过头顶,直接爆砸而下。 这一瞬间,无论是即将登顶的北桓战士,还是那些下方正在登梯的士兵,直接就被横木砸飞,摔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一支气势骇人的军队突然从左右横插而出。 他们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把连弩,抬手便是一阵激射。 姚广吃惊地发现,这些人手法极为精准,每支箭矢射出,便有一个北桓敌人惨叫。 而且这些弓弩手丝毫不惧怕死亡,哪怕下方北桓士兵已经拉弓反击,这些人也依旧一动不动,直到一口气射完九支弩箭,这才退回城墙之内。 “六……六殿下,您……” 姚广深受震撼,结结巴巴地看着刚把横木爆摔下去的宁枫。 “你是总兵,得起到带头作用,每个人都会怕死,但需要有人去激励他们的士气,我大康不会有真正怕死的士兵。” 宁枫没去责怪他的武卫军,所谓兵熊熊你一个,将熊熊一窝,武卫军也好,守城军也罢,只是过惯了太过安逸的生活,这才会临阵退缩。 可只要有人能够起带头作用,这些军人绝不会真的退缩。 “是,末将为之前的无礼向您赔罪。” 这一刻,姚广内心百味杂陈,恨不能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自己眼里的憨子皇子,原来如此骁勇善战且善待下属,这等统帅,就仿佛当年的镇北王一般。 “赔罪的事留着胜利以后再说,现在我们需要趁着这波士气,把北桓大军打回去。” 宁枫冷冷一笑,眼中战意再度暴涨。 与此同时,整条防御线上,因为百鬼军的突然加入,原本差点要登上城墙的北桓大军,再度被压制了下去。 一切如同宁枫所说,当有人起了表率,悍不畏死的厮杀向前时,总能唤醒那些士兵心底的勇气。 这一刻,整个城墙上忽然喊杀声震彻天地。 那些本有些哆嗦或者脸色苍白的守城军和武卫军,此刻就像是打了肾上腺素,再不顾个人危险,提起手中的长刀,对着刚要登墙的敌人就是一通乱砍。 “快,百夫长,立刻派人去组织滚木、雷石和狼牙拍!” “守城军的弓弩手听令,对准敌人,放箭!” “武卫军的,给老子杀,哪怕是用石头,也给我把北桓蛮子砸下去。” “……” 谁也不曾想到,就在北桓大军即将要登顶的时候,大康中央军突然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 那股恐怖的气势,沸腾的杀意,就如同一头觉醒的巨兽,爆发出了最恐怖的战力。 宁枫始终坚守在城头之上,手中一杆长矛被他用力投掷而出。 恐怖的贯穿力直接将登云梯上的三名北桓士兵扎了一个透心凉,下坠的尸体砸在了登云梯的下部,整个梯子在这瞬间断裂,瞬间又摔死了十几名士兵。 “好,殿下威武!” 熊龙振奋地怒吼,手中弩箭再次爆射。 远处,正在观战的北桓军统帅莫林,脸色阴沉,几欲暴走,厉声道: “好一个大康武神,好一个大康六皇子,待我马踏京都之时,必将你五马分尸于京都闹市之中!” 第99章 指挥守城 皇宫,金銮殿之内。 太和帝和文武大臣们都在苦苦煎熬,等待前方战报。 太和帝已经下令兵部,让下面的传令兵每过半个时辰便来汇报战况,此时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是第二个时辰了。 “报!” “北桓大军发起了投石车攻城,京都外城城墙险些被破……” 那传令兵话刚说到这里,兵部尚书便立刻哀嚎道: “陛下,议和吧!北桓投石车一旦发动,必然会同时动用登云梯,以武卫军和守城军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挡。” “陛下,兵部尚书所言非虚,此刻城墙恐怕已经被砸穿,此时若不议和,便再没机会了。” 一名军中老将,情急地道。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太和帝怒喝一声,冷声嗤笑:“军报还未说完,你们倒是急着投降了,我大康要你们这种臣子何用。” 兵部尚书和那武将相视一眼,暂时退了下去,但两人脸上却都是不屑之色。 一个憨子,怎么可能守得住城墙? “启禀陛下,外城即将被破之际,六殿下率领五千百鬼军,以连弩和滚木,瞬间打退了对方。” “此刻北桓已经缓缓撤军,想必今日不会再攻城了。” 这几句话一出,太和帝和那些主战派的臣子顿觉振奋了起来,但同时心里对所谓连弩也有些好奇。 只是此时群情激奋,实在没有心思细思此事。 “都听到了吧,老六已经守住了外城,你们都可以下去了。” 太和帝龙颜大悦,宣布散朝。 一众大臣无奈,只能纷纷散去。 晚间时分,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出现在了宁淮府上。 “真没想到,八万北桓大军,居然真的被拦下来了,这个憨子难道真的是天生打仗的?” 兵部尚书心有不甘地道。 一旁,吏部尚书脸色阴沉,低声道:“二殿下,如此下去可不是办法,北桓大军粮草已经被烧,纵然我们这边能偷偷运粮出去,但也是杯水车薪啊!” 谁能想到,本已经粮草断绝的北桓居然能够得到来自大康二皇子的暗中帮助。 若非如此,莫林也没那么大的决心直接开启攻城大战。 “所以我才把你们找来,我已经收到莫林密信,他明日会在破晓时分发动奇袭,那时正好是早朝时分。” “只要北桓军能在一定时间里占据上风,那么你们就集体选择主和。” 宁淮早有机会,想要以一时之势,逼迫太和帝主和。 太和帝一旦答应,那么宁枫纵然是战神转世,也只能乖乖收兵,到时北桓便可趁机占据外城,这样一来,主和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殿下,让出外城是否太过危险?万一北桓背信弃义,直接杀入内城,甚至是皇城,我等恐怕也有危险啊。” 户部尚书担忧道。 他们和北桓的合作,只是建立在各自的利益之上,若是牵涉生命危险,谁也不愿意轻易插手。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北桓王不会这么言而无信。” 宁淮笃定的宽慰道。 “不过明日主和,曾行知那边肯定会有所反击,所以为保万无一失,你们之中需有人选择死谏。” “当然,所谓死谏也无非是装装样子,父皇可是很在意名声的,他可不敢做那逼死贤臣的昏君。” 说到这,宁淮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嘲讽,在他看来,所谓帝王,只要能够把控天下,主宰一切皆可。 什么史官记录,史官要敢乱写,杀了就是,再换一个。 “微臣愿替殿下效犬马之劳。” 户部尚书忙不迭的自荐道。 历朝历代,哪个死谏的大臣不留下千古清名? 这等既能为二皇子效力,又能博得身后千古名的大好机会,户部尚书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这老贼,反应倒是够快!” 兵部尚书有些不甘地道。 至于吏部尚书许年乐,也是不禁冷哼一声,表示是自己的不满。 与此同时,外城防御线上,宁枫让人在城墙边上临时搭建了一个营帐,作为议事大厅。 守卫军总兵杨万林、武卫军总兵姚广、百鬼军统领熊龙,三人此刻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宁枫对接下来防御战的一些布局和安排。 “守城器械必须要立刻修复和准备,特别是滚木、效果奇佳,可以让附近百姓去山上砍伐,越多越好。” 宁枫逐一安排,先是守城器械,接着又是兵种配合和具体战法: “守城士兵必须每三人一组,一组负责刀盾,抵御在前,若有敌人靠近,直接动手。” “则第二组则以长枪、长矛为主,为第一组提前抵御更下方的敌人。” “至于这第三组,则配以弓箭手,只要有任何机会,便立刻射杀敌人。” 熊龙三人听得认真,心中顿觉惊叹。 这等组合,一远一近,一防一杀,相互配合,相互照应,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守城军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下方敌军的弩箭,但有了第一组人的盾牌抵挡,可以大大减少中箭的概率。 但士兵持盾防御,视线多少受阻,就不能第一时间阻拦登云梯上的敌人,可此时第二组的长矛手和第三组的弓箭手却可以查漏补缺。 “殿下,此等战法,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当真是世间绝妙。” 武卫军总兵姚广,大声地赞叹道。 守城军总兵杨万林立刻跟着道:“末将领兵多年,但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守城兵也是有阵法可循,殿下真不愧我大康战神。” 之前两人可是极为轻视宁枫,纯粹将他当作了憨子,可今日一战过后,先不说宁枫直接抱起横木砸翻敌军的壮举,就是他带领百鬼军瞬间逆转局面的英勇场面,都足以让两人心服口服。 领兵打仗之人,皆是以强者为尊。 更何况宁枫还是皇子,两人自然是越发地推崇宁枫。 “漂亮的话留着我们打退北桓大军再说,两位总兵先抓紧去安排,熊龙你且留下。” 姚广和杨万林当即起身告退,走时不免对熊龙多看了两眼。 等到营帐之内只剩下熊龙和宁枫之后,宁枫这才拉过熊龙,低声道: “你家郡主傍晚时分已经回来,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万麒麟军。” “殿下!您说什么?” “麒麟军吗?这怎么可能?!” 熊龙瞬间大惊失色,宛若见鬼一般。 “怎么,这麒麟军很厉害吗?” 宁枫好奇道。 熊龙苦笑了一声,道:”麒麟军是大帅苦心培育出了一支特殊军队,常年维持在两万人左右的编制,但这两万人却是可以敌得过十万,甚至是二十万大军的存在。 “只是半年前那一战,所有人都以为麒麟军早就被北桓二十万大军围杀于万葬谷,当时苏家军就是去营救麒麟军的。” 听到这话,宁枫心头顿时一凛,如果熊龙所说属实,那么这所谓的麒麟军按照现代说法就是特种部队了。 一些疑团忽然浮现宁枫心头,但他暂时没有多问,而是道:“麒麟军如今已经被星彩收服,并传递来了第一个消息——京中有人传递军情给北桓大军!” 第100章 攻城!不断攻城! 京城送粮于北桓大军! 这句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让熊龙满目不可置信。 这可是通敌卖国之大罪啊,何人胆敢如此? “殿下,郡主可有说起是谁在暗中送粮?” 熊龙强压住心头的震惊,低声问道。 宁枫微微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谁,但从种种迹象判断,应该出自户部。” “户部?” 熊龙心头一惊,但立刻又觉得很有可能。 之前北桓大军压近,京城物价暴涨,粮食更是被疯狂抢购,有能力提供粮食而又能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出城的,也唯有朝廷方面的人了。 而户部统管全国税收、粮食,自然最容易操作。 “不对,殿下,以我对京都的了解,户部有粮的确不假,但要能运出城去,必然还需要兵部配合,甚至是京都府尹的配合。” 熊龙想了想,连忙道。 兵部统管军队,无论是御林军、守城军还是武卫军,他们都也插手。 其次便是京都府尹,这是京都的县官老爷,手下衙役本就有自由出入京都之权。 这两日属于战时特殊情况,姚广和杨万林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城门,若是此时兵部或京都府尹暗中插手,的确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粮草。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这事恐怕还真没那么简单,这幕后黑手多半就是宁淮了。” 宁枫露出一丝冷笑,他这个二哥还真是够胆找死,居然真敢做这等通敌卖国之事。 宁淮系的官员如今已经全部浮出水面,其中便以工部、兵部和户部三位尚书为首,这事也唯有宁淮下令,才能够真正达成。 甚至于,就连京都府尹都有可能是宁淮的人。 “那此事要不要禀报陛下?” 熊龙只觉得匪夷所思,一个帝国皇子为何非要和敌国联手? “报了也没用,没有确切的证据,父皇不会舍得下重手的。” 宁淮摇了摇头。 今日宁淮在金銮殿上,先是擅自监国,接着又是堂而皇之地联手众臣逼迫太和帝议和,可太和帝呢? 除了一开始呵斥了几句之外,其他没有任何惩罚。 这让宁枫彻底地对太和帝失去了希望,这个皇帝只会沉浸在自己养蛊的幻想之中,妄想着能够培养出一位强势的绝代明君。 可事实一次次地打脸,他却仍不愿意清醒,宁枫自然也就不再寄希望于太和帝了。 “此事你暂时保密,明日你家郡主会以镇北上将的身份加入到守城大军之中,但你需要立刻跑一趟镇北王府,告诉她暂时不要把一万麒麟军暴露出来。” 宁枫吩咐道。 熊龙错愕了一下,反问道:“殿下,此事您自己跟郡主说不是效果更好?” “我是憨子嘛!憨子怎么懂这些事情?” 宁枫咧嘴一笑,颇有些自嘲。 “殿下您……” 熊龙欲言又止,但也知道宁枫这是不想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便叹了口气道:“殿下,您受委屈了。” “娶你的,搞得跟个娘们似的,赶紧去吧!” 宁枫笑骂了一句,然后又多嘱咐了一句:“你速去速回,今晚我们得抓老鼠。” “末将明白。” 熊龙立刻领命。 当夜,皇宫御书房中。 太和帝屏退了所有人之后,一名黑衣人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正是黑龙卫。 只听太和帝声音阴冷地问道:“都查清楚了吗?” “回陛下,已经调查清楚了。” 说着,那黑衣人便从怀中拿出一封奏章,递给了太和帝。 太和帝沉吟了一下,这才轻轻翻开,入目第一行,他便脸色骤冷,瞳孔一阵收缩,随后他的情绪一阵变幻,暴怒、失望、甚至是绝望。 “他们怎么敢的!” 太和帝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浑身颤抖,双眼之中一片赤红,充斥着无尽怒火。 “谎报军情、假传圣旨、侵吞税银、良田,甚至是勾结北桓,坑杀镇北王,这大康真要亡了啊!” 太和帝摇摇欲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陛下,还有一事……” 黑龙卫低声道。 “说!” 太和帝怒声道。 “兵部、户部连同京都府尹于昨夜暗中送粮于北桓大军!”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纵然太和帝再如何强自镇定,那颤抖的双手依旧出卖了他此时愤恨至极的心情。 “查!给我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有多少人牵涉其中。” 太和帝的声音无比冰寒。 “是。” 黑龙卫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再次悄无声息地退走。 当夜,黎明时分,沉静了一晚的北桓大军再次发动了攻城。 这一次,北桓大军以投石车开路,直接来了一波持续长达半个时辰的火力覆盖。 城墙之上,成千上万的士兵被这些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哪怕很多士兵已经选择躲在了城墙之后,但巨大的石头在强大的惯性之下,依旧能够轻易砸死城墙。 碎石飞溅,遍地残肢断臂,守城军直接被打得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随后,北桓大军趁机而上,一轮又一轮箭雨覆盖整个城墙。 巨大的登云梯在北桓战士悍不畏死的冲锋下,强行架在了城头之上。 地面上的北桓兵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去,他们手持盾牌,握着狼刀,不顾一切地往上攀爬。 而此时,刚刚经受了一轮巨石轰击的大康军队正处于士气低落的状态,一个个好似失去了主心骨,盲目的应战。 “大帅,这一次京都必破!” 远处,北桓大军中军之中,一名北桓将领兴奋地对着莫林恭贺道。 莫林神色不动,目光锐利如鹰,淡淡道:“大康的粮食该送来了吧?” “末将已派出军队前去接应,此次粮食足够我大军再支撑五日了。” 将领回答道。 “很好!五日时间,足够将整个京都外城踏为平地了!” 莫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傲气十足地道。 激烈的厮杀声和巨石砸落的声响,早已惊醒了京都的百姓。 无数百姓远远眺望这即将被攻破的城墙,人人自危。 “完了!京都真的要破城了!我们都要死了!” “不是说陛下派了六皇子守城吗?为什么这么快就被破城了!” “你傻吗?六皇子是个憨子,陛下肯定早就知道这城守不住,这才派一个憨子来。” “……”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整个京都百姓,死亡的气息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就在此时,京都东门,一支庞大的队伍,押送着大批的粮食却正趁着夜色的掩护,缓缓出了城。 第101章 撤除六皇子军权! “统领,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被发现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一名护送粮食的士兵,心惊胆战地问道。 “滚你娘的!” 那首领咒骂了一句,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狞声道:“北门那打得热火朝天,谁特么地能注意到这里?再说这可是兵部和户部下的命令,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们接到的命令并不明确,只是让他们将一车车粮食送到东门郊外三十里地的山林之中,然后再去附近将另一队货物拉回京都。 “都别瞎想了!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只跑这一趟,成功了,大家飞黄腾达,退伍回乡,做个富家翁就是。” 统领主动鼓舞了一下士气,但他话音刚落,一个面容犹如厉鬼一般的男人忽然带着大批军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赫然正是麒麟军统领涂灭。 “全部生擒!” 简短的四个字,却透着无尽的威压。 那些护送粮食的大康士兵本就心惊胆战,此刻陡然遇上麒麟军,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念头? 况且,眼前这批麒麟军足足来了五百人,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些大康士兵越发不敢动弹。 早朝,金銮殿。 大康朝会,一般都在卯时,也便是早上五点左右,正好就是黎明时分。 这若是在平日,众大臣必是闲谈而入,但今日却是伴随远处外城投石车的轰隆声,胆战心惊地走进了金銮殿。 “启禀陛下,北桓大军于黎明前发动突袭,此刻我大康外城城墙已经被摧毁过半,大批北桓士兵杀上了城墙,外城已岌岌可危!” 传令兵声音颤抖的禀报道。 太和帝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不想堂下大臣突然有过半齐齐跪倒在地,高喊道: “臣等恳求陛下议和!” “臣等恳求陛下议和!” “臣等恳求陛下议和!” “……” 这突如其来的逼宫,瞬间让太和帝脸色发青,怒不可遏地道: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是要逼迫于朕吗?” 跪着的群臣无人作答,可那股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陛下!刚才的军报已经说明六殿下并无抵挡北桓大军之力,如今外城岌岌可危,一旦攻破,那这内城和皇城便是北桓的囊中之物。” “若我大康此时不主动议和,真等到北桓马踏外城之时,怕是连议和的权利都没了。” 户部尚书直接站了出来,一脸的视死如归: “臣恳请陛下,为了我大康百姓,放下主战执念,议和才能保全我大康!” “若陛下执意不肯答应,那微臣今日便只能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死唤醒陛下之心。” 户部尚书话音一落,群臣皆是震惊。 “尚书大人,万万不可啊……” “尚书大人还请三思啊,陛下只是一时受人蛊惑,这议和必然能达成的……” “陛下啊,尚书大人为了我大康甘愿以死明志,还请陛下答应了吧……” “……” 跪着的大臣们,一个个声泪俱下,大声嚎啕。 曾行知满脸惊骇,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强忍了下来。 此时此刻,谁要是敢再说主战,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甚至还会被史官记上一笔,成为永远的污点。 毕竟,这可是死谏! 太和帝此刻内心复杂和纠结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淮系居然会玩死谏这一计。 古往今来,但凡被死谏的帝王,死后皆被封为明君,可眼下,太和帝并不想答应主和,这是在断送大康的大好江山啊! “报!” “外城百姓已陷入恐慌之中,大批百姓不顾一切想要强行闯入内城避难,还请陛下定夺。” 最新的军情突然而至,满朝文武瞬间大惊失色。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在隔岸观火,那么此时除去曾行知一派,其他的官员全部跪了下来,大声要求主和。 “陛下,若外城百姓真的全部涌入内城,必将引起民变,此时唯有议和才能解决此事。” 首辅张骇之高声疾呼,用力磕头,跪在了地上。 其他所有大臣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金銮殿满是磕头的沉闷声响。 “你们……” 太和帝怒急攻心,身子一个踉跄,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颤抖着手指,好半天才咬牙道:“议和吧……” 此言一出,群臣当即高呼:“陛下万岁!” 可下一秒,户部尚书却又道:“陛下,既然议和,还请陛下立刻降职,解除六殿下的军权,并勒令他立刻前来金銮殿面圣。” “此次我大康损失如此惨重,皆因六殿下恣意妄为所致,陛下若是不将其严惩,恐怕北桓不会答应撤兵。” “请陛下降旨!” “请陛下降旨!” “请陛下降旨!” “……” 声声声讨之声,犹如浪潮,打得太和帝晕头转向。 他无力地叹息一声:“张川,拟旨吧!” 这一刻,太和帝已然放弃了宁枫,心中一片悲凉和无奈。 与此同时,岌岌可危的外城城墙之上,宁枫正带着大康士兵浴血杀敌。 防线不断失手,除去北桓采取了奇袭之外,更在于武卫军和守城军的战力不足。 这种不足,不在于人数,而是个人战力。 “昨天教你们的都忘了吗?三人一组,立刻给我反击!” 宁枫撕扯着嗓子,手中一杆长枪一次次挥舞,横扫掉了一个又一个北桓士兵。 另一边,熊龙带领的百鬼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五千百鬼军,就如同是这条防线上的机动部队,往往哪里出现了危机,他们就会立马杀到现场,并以奋不顾死的气势扑杀上去。 “给我杀!老子不允许任何一个北桓人出现在城头之上。” 宁枫一枪洞穿了一名北桓百夫长,随后用力抡出长枪。 长枪上的尸体当即横飞出去,砸飞了即将要登上城头的一名北桓士兵。 紧接着他如同一尊魔神一般,横冲直撞,以手中长枪一口气砸到三人,再一脚一个,将人踢飞了出去。 如此勇猛无双的表现,终于在这一刻激起了所有战士的热血。 原本还处于惊慌失措之中的大康士兵,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一般。 “杀啊!老子就不信北桓人一定会比老子厉害!” “咬死这群北桓砸碎,就算是死,老子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拼了!老子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大康的儿郎们,带卵子的都给冲上去,杀退这些北桓蛮子!” “……” 一阵又一阵的喊杀声席卷了整条防线,北桓军惊骇地发现之前还畏畏缩缩的大康士兵,此刻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杀得自己这边不断后退。 他们甚至惊恐地看到一名大康士兵猛地抱住一名北桓兵,直接掉下了城墙。 远处,原本还在惊恐之中的百姓慢慢停下了逃跑的脚步,他们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而来,旋即宣布道:“陛下有旨,撤除六皇子宁枫军权,即刻回宫觐见!” 第102章 谁议和,老六我打死谁! 杀声震天的城墙之上,大康士兵气势如虹,大有一鼓作气要将北桓掀翻的架势。 可伴随着那一道撤除军职的命令一出,所有人顿时心了一惊,整个大康军队那磅礴的战意与气势瞬间停滞。 “这是什么昏君?明明我们已经占据了上风,为何要撤六皇子的军权?” 武卫军总兵姚广忍不住破口大骂。 眼前这一战,从被突袭到节节败退,再到如今全面反扑,若非有六皇子,他们这些武卫军早就战死了。 “殿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眼下正是攻城战的关键时期,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守城军总兵杨万林,不顾身前两名北桓士兵的围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宁枫近前,大吼道。 其他大康士兵一个个不由得回头,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和忐忑。 两次守城大战,宁枫所展现出来的惊人战力,早已在这些士兵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军人,向来都只崇拜强者! 所以不管是武卫军还是守城军,如今都已经将宁枫当成了他们的统帅,无可取代。 至于百鬼军,自然不必多说。 城门不远处,陈倩上百的百姓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咱们的六殿下这么骁勇善战,为什么要解除他的军权?” “陛下该不会是被奸佞蒙蔽了吧?六殿下如此英勇无畏,朝中有哪个大臣敢上城墙抵御外敌?” “殿下,您可千万不能走啊,这城门就靠您守着呢!” “……” 百姓们是最淳朴和直接的,他们亲眼目睹了城墙上的战况,从北桓士兵不断冲上城墙,到大康士兵拼死反击,再到眼下城头再无一敌人,这中间到底死了多少人,又是谁让将士们突然觉醒,重拾信心,杀翻敌人? 是宁枫,大康的六皇子! “今日谁敢为难我家殿下,我熊龙第一个杀他!” 熊龙从不远处的一处城墙豁口外,翻身爬了上来。 他刚才为了将敌人赶下城墙,竟以一人之力合抱两名敌人,直接坠下了城墙。 好在他反应迅速,一只手最终抓住了城墙豁口的边缘,这才侥幸逃过一死。 但正是他这种悍死不畏的战法,才让那些普通大康士兵有了战斗的信心和士气。 “对,谁要是敢为难殿下,我们也不答应!” 一众百姓忽然群情激奋起来,一个个高举着拳头,将那名传令兵围了起来。 可怜那传令兵本就被熊龙给吓得不轻,此刻又被百姓围攻,顿时脸色苍白,连忙道: “殿下!朝中军情有误,以为北桓即将全面破城,户部尚书李书玉又以死谏逼迫陛下,陛下这才不得已撤回您的军权,让您回金銮殿面圣。” 这传令兵也是真的怕了,干脆一股脑地将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一直不曾吭声的宁枫在听到这些后,陆然露出一个憨笑: “本王随您回去!” “殿下,万万不可啊……” 熊龙想要阻拦,但却被宁枫的一个眼神阻止。 姚广和杨万林愤恨至极,哀求道:“殿下,你真不能去金銮殿!” 三人此刻皆怕宁枫会一去不回,大康历史上就有军中功臣被数道金令逼回了京都,结果大军错失良机导致战败,而那功臣则被斩首示众,成了替罪羊。 “我是皇子,父皇召见,我必须回去。” 宁枫不敢耽搁,冲着熊龙三人凝重地道:“你们若果真想我活着回来,那就坚持到底,把北桓蛮子给我彻底赶下城墙去。” 说罢,宁枫不做停留,冲着围堵的百姓道: “各位百姓,大家不用担心,本皇子只是去去就来,你们安心等在这里,这大康城墙只要有他们在,就不会有一个北桓蛮子能够活着进来。” 宁枫回身举枪一指,指的正是熊龙、姚广和杨万林:“三位,这外城百姓的性命可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殿下……” 这一刻,熊龙三人浑身一阵,体内好似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爆发。 “大康的儿郎们,随我杀敌去!” 姚广陡然怒吼,转身就冲向了一个刚刚攀爬上来的北桓士兵,一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与此同时,熊龙和杨万林的血性和战意也在这一个彻底燃烧。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转身杀向不同的方向,嘴里只有一个字——杀! 伴随着这一声“杀”,整条防线上的士兵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心中的杀意,一个个目赤脸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齐声怒吼:“杀……” 这股声浪,仿佛是要粉碎这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令无数大康百姓浑身振奋,热泪盈眶。 而此时,宁枫已经跟着传令兵火速赶往了皇宫。 金銮殿中,户部尚书李书玉正在慷慨陈词: “陛下,北桓此前要求我大康割地赔款纳贡,虽是有些过分,但此时因为六殿下的鲁莽,我大康已经没了拒绝的余地。” “眼下唯有派出二殿下前往北桓谈判,才有可能尽量减少我大康损失。” 李书玉本就是宁淮的人,自然知道宁淮和北桓之间的关系。 他此刻力荐宁淮前去议和,不仅可以让宁淮从中捞取巨大好处,而且还能为宁淮积累巨大声望。 如今大康几名皇子,除宁枫之外,早已无一人能够和宁淮威望相提并论。 这若是加上一个救国的荣耀,那这太子之位岂不成了囊中之物? “李大人所言有理!” 兵部尚书紧跟着附和道:“之前六殿下作为接待使,屡次得罪北桓,而换成二皇子之后,北桓使团对我大康颇有赞誉。” “两相比较之下,微臣以为二殿下最是适合担任此次议和的主官。” “两位大人抬爱了,宁淮恐受之有愧。” 宁淮一反常态,竟是连连拒绝。 “怎么,你是怕死吗?” 太和帝冷着脸质问道。 宁淮立刻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为难地道:“父皇,非是儿臣怕死,而是此次战争皆因六弟引起,若六弟不死,北桓又怎肯收兵? “儿臣深知父皇向来宠溺老六,也痛恨我们兄弟相残,即使如此,儿臣着实无力促成此次议和。 此话一出,朝中不少大臣,包括张骇之和曾行知,心里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这宁淮,居然是要逼太和帝献出六皇子,从而换来北桓的谅解。 “谁又想议和了?是不是忘了本皇子临走前说的话了?” “议和的都该死!” 正这时,宁枫那充满暴怒气息的声音从外传进来。 第103章 陷害六皇子?一刀砍了! 宁淮、户部尚书等人看到宁枫的第一眼,不由得心头一跳。 此刻的宁枫,浑身浴血,披头散发。 那张刚毅的脸上,溅满了鲜血,令他看起来有些凶悍和狰狞。 但最让人感到心神剧震的,还是他那一身无形的杀气,仿佛伴随着他的到来,整个金銮殿的气温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谁要议和?!” 宁枫豁然拔刀,刀尖杵在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 “六殿下,你竟还有脸如此胡搅蛮缠?” “刚才城外来报,北桓大军已经杀上城墙,整条防线岌岌可危,就连那些外城百姓,此刻都逃命似的逃向了内城。” “这一切若非你狂妄自大,惹怒北桓,又岂会是这等田地?” 户部尚书李书玉一脸痛心疾首,同时言语之中满是责罚之意。 “小半个时辰之前,的确如此。” 宁枫没有一口否决,憨憨一笑,接着道:“可这一切都是武卫军姚广的计划啊!” “什么?” 太和帝不禁动容,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情急地追问道:“老六,快把情况详细说来。” “启禀父皇,昨夜武卫军总兵姚广拉着我和守城军总兵杨万林商议守城一事,但父皇您也知道,儿臣并不懂这些,所以就没敢胡乱说话。” “但儿臣亲耳听到,姚广提议先消耗北桓投石车的战力,然后故意放开部分城墙,等到北湖那士兵上墙之后,再一举灭杀。” 宁枫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断断续续地道: “他说北桓大军粮草被烧,肯定会急于求胜,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城。” “所以他让所有士兵不要硬拼,不仅任由北桓用投石车攻城,而且还特意放任北桓士兵攻上城墙。” “等到了这个时候,姚广说才是杀敌的最好时机。” 宁枫说得有些费力,撇了撇嘴,道: “那姓姚的废话实在太多,我大概就记住这些,其实按我说,父皇,直接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岂不快哉?” 宁枫这话顿时引来不少人的嗤笑,但很快就又消失。 因为太和帝已经追问道:“那按照你这么说,之前所谓北桓士兵攻上了城墙,都是那个姚广有意设局?” “这还不明显吗?” 宁枫有些错愕,狐疑地望着太和帝:“父皇,你该不会被气糊涂了吧?那北桓蛮子一直躲在城外,要杀他们,要么就像儿臣说的,直接杀出去,要么就跟姓姚的这样,把他们骗到城墙上来。” “不然一个在城墙高处,一个在城外地面,怎么杀?” “姚总兵,不好意思了,只能拿你当挡箭牌了。” 宁枫这番话,别说是朝中大臣了,就是普通百姓听了都得发笑,这完全就是小孩子的逻辑嘛! 可他越是表现得如此,就越能凸显出姚广的神机妙算,同时也保住了宁枫憨子的人设。 “该死的,居然让这个憨子捡到了个宝!” 此时,宁淮心里就在愤恨这一点,这个姚广他倒是知道,但平常并不出彩,所以他并不放在眼里。 可哪知此次守城一战,居然如此大放异彩。 其他大臣也是纷纷腹诽,暗叹宁枫的好运。 “你们都听到了,所谓的外城防线崩溃,京都岌岌可危仅仅只是计谋而已。” 太和帝犹如出了一口恶气,总算可以挺直腰板,大声道:“即使如此,这议和之事便……” “陛下!” 正这时,户部尚书李书玉突然打断道: “陛下,虽然此时战况还算乐观,可我大康终究不是北桓对手,若是执意如此下去,我大康怕是迟早要亡啊!” “臣恳求陛下议和,立刻宣布停战!” 李书玉猛然跪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李书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是逼迫于朕?” 太和帝终于怒不可遏,脸色铁青地怒斥道:“前线失利,你要议和,前线胜利,你还是要议和,这皇帝干脆由你来做好了!” 太和帝此言一出,群臣当即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大喊:“臣等有罪!” 唯独李书玉却在此时站了起来,目光冷峻地道: “陛下,微臣一心只为大康百姓,若陛下不愿听臣之逆耳忠言,臣唯有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求陛……” 群臣看着李书玉这慷慨赴死的架势,一个个心里不免嗤笑。 刚才你李书玉就嚷嚷着要死谏了,结果连假动作都没做一下,现在又来? 但群臣嗤笑归嗤笑,要是让他们自己去这么逼迫皇帝,却也是不敢。 万一太和帝真的不要所谓明君之清誉,你死了也是白死。 “李书玉,你敢!?” 太和帝强势打断了李书玉最后的几句话,怒目圆睁,宛若要吃人一般。 可他越是表现得如此愤怒,李书玉就越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他甚至还得有地朝着宁淮扫了一眼,然后正色道:“陛下,微臣并不是在逼迫陛下,而是不想让陛下成为我大康的千古罪人而已。” “等等!” 突然,宁枫抬手打断道。 “六殿下,你不用劝微臣,微臣既然敢死谏,就已是报了必死之心的。” 李书玉以为宁枫要劝自己,当即不屑冷笑道。 可宁枫却是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心想你特么的戏可真多。 他平静环视群臣,问了一个问题:“父皇,儿臣以军令状换来了军权,但刚才传令兵说朝廷要收回我的军权,这是谁的主意?” 太和帝瞬间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至于其他大臣,一个个自然不愿意去触怒宁枫,万一他要是发疯,自己岂不是要遭殃? “六殿下,是微臣主张收回您的军权的。” 李书玉傲然一笑,道:“您从未领兵打仗,微臣不敢将这京城百姓的性命交于你手,所以……” “所以你用死谏的方法,逼迫父皇下旨,要收回我的军权?” 宁枫替他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如此重要的军权更应该放在更合适的人身上,比如二皇子殿下。” 李书玉面色恭敬地道。 “那你就是要抢我的军权咯?” 宁枫的眸子开始变得诡异,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丝丝寒意。 一旁的宁淮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什么,立刻拼命地朝着李书玉使眼色。 可早已入戏太深的李书玉以为宁淮是在鼓励他,当即又忍不住大言不惭地道:“军权归于朝廷,何来抢走一说,况且……” “唰……”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金銮殿,鲜血飞溅,李书玉那长着嘴的脑袋忽然就这么滚落地面。 “抢我军权还敢用死谏欺负我父皇,你真当你的脑袋是铁做的?” 宁枫抽刀擦血,一脸的淡然。 第104章 抓内奸 金銮殿瞬间寂静无声! 那些大臣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内心更是犹如擂鼓一般,胆战心惊至极。 那可是户部尚书啊,居然就这么一刀被六皇子这个憨子给砍了脑袋。 而且宁枫杀完人擦血的动作,显得极为老练和平静,就好似刚才砍掉的不是李书玉,而是一只小鸡仔似的。 “宁枫!你疯了,竟然敢在金銮殿上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当朝户部尚书!” 宁淮迅速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旋即就大声怒斥道。 这个憨子,居然如此张狂。 不过仔细一算,自己虽然损失了个李书玉,但换来的却是绝杀宁枫的大好机会啊! 这宁枫总算是自掘坟墓了。 至于所谓的户部尚书,没了李书玉,自然还有张书玉来坐,反正只要户部上下掌控在自己手里,谁做尚书大人又有什么区别? “父皇,宁枫如此行凶杀人,简直无视我大康律法,更是不将父皇您放在眼中。 “此等罪大恶极之徒,理应立刻退出午门斩首示众!” 宁淮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一旦抓住机会,就连所谓的押入天牢都不愿意提及。 不过以宁枫此刻所犯下的大罪,别说是午门斩首了,就是凌迟也不算冤枉。 “陛下,六殿下生有疯病,刚才那李书玉的话刺激到了他,这才导致他突然发疯,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曾行知眼看宁淮要置宁枫于死地,当即站了出来。 可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便立刻反驳道: “陛下,若是小打小闹,我等身为臣子,自然也能体谅陛下难处。” “可此刻六殿下杀的是尚书,杀的是活生生的人,若还是以一句生有疯病带过,岂不是置我大康律法于不顾吗?” 随后,工部尚书也安耐不住地道: “陛下,六殿下罪不可赦,理应斩首。” 太和帝怔怔地看着宁枫,一种莫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忽然袭上心头。 这个憨子,刚才肯定是故意杀人的,而目的无非是不想看到自己被一个臣子逼迫而已。 太和帝是了解宁枫的,知道他不会轻易发疯,但这次发疯如此突然,又如此迅捷,他自然就多联想了一层。 “枫儿……” 太和帝艰涩地开口,一双老眼之中除了心疼,就全是愧疚。 “父皇,这李书玉通敌卖国,本就该杀,这些嚷嚷着要替他报仇的大臣,想必都是同党,儿臣以为也应该统统杀了才好。” 宁枫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一脸认真地道。 “六殿下,李尚书都已经被你砍了脑袋了,你何至于还要污他身后名?” 工部尚书一脸痛心疾首,情绪悲愤地道:“夺你军权,那是你德不配位,此乃理所应当,可你也不能……” “砰……” 宁枫忽然一拳,直接砸在了工部尚书的脸上,一个黑眼圈眨眼就已经浮现。 “陛下!陛下!您看到了吧?这样的皇子,岂有不杀之理?” 工部尚书眼睛一阵剧痛,可心里却无比狂喜,这一下你宁枫还不死? 可他话音刚落,宁枫就已经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紧接着,拳头如同暴雨一般落下,硬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将他打成了一个猪头。 “宁枫,住手,不得胡闹!” 太和帝有些慌了,大声呵斥。 宁枫不动手还好,再继续动手,他就不得不让御林军出手了,不然这满朝文武都会对他这个皇帝彻底寒心。 毕竟眼下事实摆在眼前,宁枫不仅杀了户部尚书,而且还当朝暴揍工部尚书。 “我大康何其不幸啊!堂堂两位尚书,一位被杀,一位被打得不省人事,宁枫,有种你就把我这个兵部尚书也打死。” 兵部尚书罗伟华一脸视死如归,仿佛即将要上战场一般。 其他大臣一个个钦佩不已,到底是兵部的,这一份血性倒是一般读书人没有的。 “宁枫,你还不立刻跪下认错?难道非得让父皇下令御林军将你捉拿不可吗?” 宁淮厉声呵斥,旋即又故意语气一软,道:“六弟,二哥知道你是发病了,所以才会失手杀人,你只要乖乖认错,放下武器,二哥一定替你跟父皇求情。” “你才有病!” 宁枫不满地瞪了宁淮一眼,煞有介事地道:“父皇,儿臣刚才就说了,这李书玉是个叛徒,还有这个罗伟华,这个许年乐,还有其他好多好多个,都是大康的叛徒。” “你为什么这么说?” 太和帝之前并不在意这点,但宁枫连续两次如此认真地表述,瞬间让太和帝想到了黑龙卫调查来的那些信息。 难道这老六无形之中,查出了这些人通敌卖国的证据? “这还用说吗?” 宁枫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多少有点儿小孩子不耐烦的感觉:“刚打仗的时候,守城军的人意外在东门抓到了一支运送了大批粮草的队伍。” “后来经过守城军统领杨万林审讯,原来这些人全部来自于户部和兵部,另外好像连工部、京都府尹以及其他一些朝中大臣也有份。” “儿臣脑子不太好,记不太清楚,反正那些人现在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全部交代了。 这番话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就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义正严词的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哑巴,就连宁淮也是脸色剧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浑身手脚冰凉。 至于其他宁淮系的大臣,此刻更是心中惶恐到了极致,一个个缩着脑袋,低着头,生怕被宁枫注意上。 “陛下,若六殿下所言属实,那刚才所谓的杀人便不算杀人,而是立功。” “另外,如此战争时期,粮草本就属于禁运之物,但这些人不禁运了,还敢运出城去支援北桓,此乃抄家灭族之大罪,还请陛下立刻彻查。” 曾行知疾声说到,身子因为太过激动和亢奋而微微发抖。 以他毒辣的眼神,早已从这满朝文武瑟瑟发抖的样子里看出了此事必然牵涉极大。 这一次,怕是有机会彻底将宁淮系赶出朝堂了。 “曾大人所言有理,老臣也提议陛下立刻下令彻查此事,最好是由御林军、锦衣卫联手调查。” 首辅张骇之紧跟着道。 他之所以只提议御林军和锦衣卫,是因为这两股势力都独属于皇帝,不会被宁淮渗透。 若是按照常规,动用三司调查,即刑部、大理寺和检察院,怕是依旧会被宁淮脱身。 “好,此事便交由锦衣卫和御林军调查,凡通敌卖国者,诛九族!” 太和帝冷冷下令,金銮殿中便忽然有大臣晕厥过去。 太和帝目光越发冰冷,狞笑道:“把那些吓晕了的大臣打入天牢,枫儿,你且先回防线上去,一定替朕守好京都。” 第105章 疲军之策 几家欢喜几家愁! 太和帝走后,不少大臣起身之时,已经一片腿软,更有甚者冷汗湿透了后背,嘴唇一个劲地哆嗦。 运粮通敌,此乃诛九族的大罪,但凡只要牵扯其中,不管什么官职,死是唯一的下场。 “去,让曹世奇去找杨万林,把那些犯人调入天牢,严刑拷打,朕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牵涉其中。” 曹世奇,御林军统帅,深得太和帝信任。 御前太监赶忙领旨,然后便去通知曹世奇。 “博彦,这次又是老六替朕破局,此子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误打误撞?” 宁枫接二连三地替太和帝解围,虽然他的初衷只是为了让太和帝允许他就藩,但这间接作用之下,太和帝的确屡屡得到了帮助。 是以,他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到底自己这个六子是真疯还是假疯?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字博彦,但太和帝极少以字称他。 每当如此称呼之时,曾行知便知道太和帝这是彻底对宁枫上心了。 如果抛开宁枫憨子的名号,无疑,这样的皇子是整个大康最为耀眼的存在。 “陛下,老臣以为不管六殿下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误打误撞,但至少他是真心实意为陛下着想,这便够了。” 曾行知从不参与皇子之争,太和帝的这个问题他只能选择和稀泥。 “你个老东西,还是这么圆滑。” 太和帝笑骂了一句,不由腹诽道:“或许真的只是好运吧!” 另一边,宁枫骑着汗血宝马再度回到了城墙之上。 他的回归,立刻引来了无数百姓和战士的欢呼,原本略显低迷的气势,在这一刻瞬间高昂起来。 “情况如何?” 宁枫扫了一眼城墙下满是尸体的场面,发问道。 “回禀殿下,北桓大军连续发动了三次,但都被我们死扛了下来。” “不过我军损伤同样惨重,就连百鬼军也折损过半。” 熊龙一脸是血地回答道。 此时,他的左肩已经有伤,正在不断渗出鲜血。 至于其他地方,也都尽显狼狈,就连头发此刻也都不过是用草绳临时扎在头顶,可见刚才宁枫不在之时,这守城之战有多惨烈了。 “百鬼军折损了这么多?” 宁枫不由惊讶,同时也有些心痛。 这百鬼军可都是军中精英中的精英,每战死一个,都是对宁枫莫大的损失。 但战场就是如此残酷,没有永远的赢家,也不可能会有真正的赢家。 唯一所谓的获胜者,只是相对损失的比较少而已。 “殿下,您回来就好了,这场仗怕是还得苦战下去。” 姚广一身狼狈,模样不比熊龙好上多少:“北桓军此刻已经有些力竭,但后方仍有数万大军未动,如果我是北桓统帅,恐怕会在今晚继续发兵攻城。” 姚广的担忧,正是宁枫的担忧。 眼下整条防线,虽然已经趋于稳定,但这一战正如姚广所说,北桓还未拼尽全力。 而最重要的是,之前大康守军本可以一鼓作气地将北桓打压下去,不至于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但就是因为一道诏令,迫使宁枫回宫,从而让大康军陷入了低迷之中。 虽说最后有熊龙、姚广和杨万林三人拼死带头,重振士气,但这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动摇军心。 纵然熊龙三人再如何强大,也无法弥补这个致命影响。 “继续坚守吧!等会记得统计战损,若是真的折损太重,我便去宫中向父皇请旨,请求调动御林军过来。” 宁枫鼓舞了一下士气,随后熊龙和姚广也不再多言,再次分开,投入了战斗之中。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以北桓收兵而宣告结束。 但包括宁枫在内的所有守城将士,此刻都非常清楚,北桓大军依旧没有用尽全力,大康依旧处于随时被破的危险之中。 北桓军营之中,统帅莫林神情异常平静,目光如虎,沉声道: “都摸清大康守城军的底子了吧?” “回禀大帅,大康守城军从今日开始忽然采取了三人组作战法,虽然犀利,但显然并不熟练。” “其次,大康守城军的体力普遍不及我北桓士兵,下次攻城之时,可先选择消耗,再行突杀。” 一名北桓将领,分析道。 随后,其他将领也纷纷出言献策,整个大康守城军的优劣之处已然被北桓分析透彻。 “很好!大康城墙已经连续被我军轰砸两次,大片豁口无法及时修补,这便是我北桓破城的关键之处。” 身为统帅,莫林自然不是酒囊饭袋。 这两次攻城,看似北桓失利,但其实已经在无形中建立了一个巨大的优势——大康城墙已经被毁三分之一! 只要下次北桓投石车集中攻击这些城墙缺口,那么大康势必将陷入和北桓短兵相接的境地。 对于短兵相接的正面战,北桓不仅有信心,更有实力。 “都去休息吧!让军中每隔两个时辰便擂鼓一次,决不能让大康守城军得到喘息的机会。” 擂鼓本是为了宣战,但此时却被莫林用来当作干扰。 大康守城军绝不敢掉以轻心,势必会在北桓擂鼓的每一次都做出战斗的准备。 “大帅妙计,此等疲军之策之下,大康士兵得不到休息,这作战体力就更加跟不上了。” 有人大声赞叹,莫林却只是淡淡一笑:“下去吧,今夜子时,便是我北桓铁骑踏破京都之时。” “是!” 众将领轰然应诺。 “既然断我粮草,那这一次北桓就让你大康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全军出动!” 莫林一脸冷峻,杀意沸腾。 与此同时,杨万林这边已经把抓获的运粮贼子送去了天牢。 这些人被麒麟军抓获后,宁枫便迅速让涂灭审讯出了一切辛秘,此时再送给御林军,自然毫不犹豫。 “果然都是宁淮系的大臣,这帮奸臣简直丧心病狂。” 看着审讯的记录,宁枫忍不住咬牙切齿。 这些人可都是朝廷命官,有的更是身居高位,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竟敢拿满京城百姓的性命去做赌注,此等丧心病狂之事,简直骇人听闻。 “你去通知郡主,今晚随时准备策应,我担心北桓彻底断粮,今晚会选择奇袭。” 宁枫语气凝重地嘱咐了涂灭一句,随后便立刻召来熊龙三人,开始重新部署防御措施。 等到一切忙完,时间已经是申时,即下午三点左右。 “都抓紧去安排吧!记住,我们人手不够,那些我特意标注出来的城墙可暂时以草人堆砌,迷惑敌人。” 宁枫吩咐完之后,独自一人却是赶往了皇宫。 但同时,一名守城军将士却也悄悄摸出了军营,朝着皇城而去。 第106章 攻城弩 夜渐渐深了,但笼罩在整个京都顶上的恐惧却在逐渐加重。 内城的酒楼、青楼早已关门,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外城,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内城城门口,不管禁军如何呵斥,久久不肯散去。 “他爹啊,要不咱们也收拾收拾,赶紧去内城口吧?” “这样至少破城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跑进内城活命去。” 一间不起眼的街边小房中,刚刚不过新婚结婚一年多的一对普通夫妻,愁眉不展地坐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 男人的妻子抱着怀里的婴儿,满脸的担忧。 男人皱了皱眉:“不去!六殿下说了,他会死守城门,绝对不会让北桓蛮子杀进来的。” “可那也就是说说而已,你没看到他先前就被皇帝叫回去了吗?” “城里不少人都在说,那是皇帝老子怕他儿子死在城墙上,所以才把他叫回去,通知他一旦守不住,就赶紧逃回皇宫去。” 妻子一脸的不满,瞪着双眼,含着泪道。 但男人似乎是个执拗的脾气,心里虽然心疼妻子,可还是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低沉地道: “都是一群瞎起哄的!六殿下要真怕死,还回来做什么?” “再说了,这里是我们的家,在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这外城真要破了,难道这内城就能护得住人?” 男人最后的这句话似乎是打动了妻子,妻子不再坚持,但依旧愁眉不展,叹息了一声: “算了,你是当家的,听你的吧,就算要死,我们娘俩也跟着你一起死。” “……” 浓重的恐惧情绪,仿佛这黑夜,死死地压着京都的上空。 像这样类似的场景,此刻在整个京都外城,甚至是内城不断上演。 似乎是从晚间开始,一个有关于宁枫这位六皇子即将要逃离外城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这种消息所带来的连锁反应,直接导致了百姓的极度恐慌和守城军们的忐忑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便到来了子时。 “你说六殿下真的会临阵退缩吗?” 一名守城军巡逻兵按照任务,正在巡视西北面城墙。 同行的士兵忍不住有些生气,斥责道:“六殿下如此悍死不畏,你居然敢质疑他杀敌的决心?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浑蛋,迟早会死在北桓人的刀下。” “你别发火啊,我这不是就那么一问嘛,毕竟这坊间都传遍了。” 巡逻兵有些畏惧,但还是嘴硬道。 “滚!你要怕死,现在就可以滚蛋,绝没人拦着你。” 他的同袍越发恼怒,恨恨地道:“你我是同袍,六殿下更是我们统帅,若连我们都不信任他,那他拼死守城的意义何在?” 这句话瞬间让对方脸红,可他刚要开口,一支巨型弩箭突然就破空而来,直接撞碎了他的身体。 鲜血在这可以狂喷而出,浸湿了对面的同袍。 与此同时,“轰”、“轰”、“轰”之声响彻整条防线,一支支长达一丈的巨型箭矢狠狠地撞击在了城墙之上。 幸存的士兵不顾生死地趴到城墙口一看,顿时心中骇然。 “攻城弩!是攻城弩!”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然后疯了似地冲向了烽火台,点燃了狼烟。 但事实上,此时此刻,整个守城军早已全部冲上了城墙。 宁枫首当其冲,目光远眺,心中不由一沉。 一旁熊龙更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道: “这怎么可能?当日火烧北桓军营,那些辎重和大型攻城器械早已被百鬼军烧毁,为什么此刻北桓大军中会出现三架攻城弩的?!” 这个问题,宁枫也很疑惑。 他神色冷峻地扫视了一下攻城弩在城墙上造成的巨大豁口,忽然明白了过来,不由得感叹道: “这莫林不愧为北桓统帅,居然能够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利用那些残缺的部件,重新命人组装出来了三架攻城弩。” “他之前一直用投石车攻城,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时间,好修复部分攻城弩。” 宁枫的这几句话一出,熊龙顿觉骇然。 “那现在怎么办?殿下,以此刻京都外城城墙的牢固程度,恐怕用不了几轮,咱们就得全线退守了。” 熊龙深深地担忧道。 “对方攻城弩是临时修复组建的,不可能拥有持续进攻的机会,不然莫林不会一上来就动用这等大杀器。” “他是想先声夺人,好打垮我们的气势,所以此时此刻,所有人务必不能怯战。” 宁枫冷冷一笑,怒吼道:“大康的战士们,北桓大军已经孤注一掷,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下来,那么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说话间,宁枫抓起一杆长矛,朝着城外狠狠砸出。 只见那根长矛快如闪电,夹带着一股可怕的气势直扑地面一名攻城弩士兵而去。 那士兵起先巍然不惧,毕竟此时双方相隔近百米,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只见那根长矛速度越来越快,眨眼已经到了眼前。 “砰!” 长矛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然后一头撞在那攻城弩上,这才断成两截。 “好!” 大康守城军瞬间气势大涨,弓箭手迅速朝着城墙下方,开始了轮射。 但此刻,宁枫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轻松。 绵延几百米的防御线,此刻已经被北桓大军团团围住,那些士兵就犹如蚂蚁啃食巨蟒一般,找到缝隙就会登上城墙。 守城军在经历了两次守城大战之后,已经战死超过三成,兵力已经严重不足。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宁枫望着城墙上的几处巨大缺口,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眼前的厮杀之中。 与此同时,在狼烟滚滚飘起的时候,整个京都百姓全部陷入了惊恐之中。 那些本就拥挤在内城城门口的百姓们,一个个开始暴躁不安,屡次试图强行闯门。 而内城的百姓们,则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满朝文武,早已在此时被召进了皇宫,但相比于平日里的人数,此刻却是少了近三成官员。 不少大臣看着自己身旁的空位,心里不由凛然,不用想,太和帝肯定已经派出了锦衣卫,将那些通敌卖国的大臣全部抓进了天牢。 “工部和兵部尚书两位大人居然也缺席了!” 有人不由低声惊呼,但又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种时候缺席,就代表着已经打入了天牢,这就意味着犯了真正诛九族的大罪。 “父皇!刚有军情报来,北桓动用了攻城弩,外城城墙已经名存实亡,另外北桓大军这次是全军出动,就连骑兵营也暂时卸下战马,参与到了攻城战之中。” 金銮殿上,宁淮第一个站了出来。 “攻城弩?不是说之前夜袭北桓大军,已经烧毁了全部重型器械吗?” “难怪北桓敢接二连三地进攻,原来还藏了这么一手!” “该不会是北桓王庭已经派来了援兵,誓要攻破我大康京都吧?” “若北桓王庭真的派兵支援,别说外城了,就算是内城和皇宫,那也是朝不保夕啊!” “……”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咒骂,竟是将一切罪责全部归到了宁枫身上。 第107章 天要亡我大康! 金銮殿瞬间成了菜市场! 这些贪生怕死的大臣,此刻除了骂一骂宁枫这位六皇子,似乎已经找不到适当的方式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了。 “都给朕闭嘴!” 太和帝忍不住怒声呵斥,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这些文武大臣,平日里哪个不是耀武扬威,口中大喊愿为大康抛头颅,洒热血。 可现在呢,成还未破,就已经开始慌不择言,胡乱攀咬,甚至是被吓得面无人色。 “你们还有丝毫我大康臣子的样子吗?若真是如此怕死,朕允许你现在就辞官回家,好躲起来苟且偷生。” 太和帝大声怒骂,下面群臣一个个不敢作声。 但那一张张苍白的脸孔和无助、惊恐的眼神,却依旧出卖了他们此刻内心的想法。 太和帝一阵失望,大康臣子竟有如此之多都是贪生怕死之辈,难怪大康日渐衰弱,竟连北桓这等游牧民族都已经不敌。 “父皇,群臣非是贪生怕死,而是眼前战况的确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宁淮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其实满朝文武,包括父皇您心里都很清楚,仅凭武卫军和守城军,是根本抵挡不住北桓大军的!” “可父皇您为了六弟的一己私欲,宁愿将全城百姓的性命当作筹码,也要给他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这若是赢了,自然皆大欢喜。” “可要是输了呢?父皇,眼下您若再犹豫,恐怕就真的要错失最后能挽救我大康的机会了。” 宁淮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句句似是都在为大康百姓和太和帝着想。 “陛下,二殿下所言不错!” 首辅张骇之站了出来:“此时的确已经到了必须做决断的时候,六殿下虽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力。” “与其等北桓破城,倒不如我们主动投降,以表议和诚意。” 太和帝知道张骇之一直主张议和,并不抱有私心,可太和帝依旧没有立刻答应。 今天下午,已经有最新情报传来,各路大军即将于清晨之前抵达京都。 只要这其中的镇西、镇东和镇南三军抵达,北桓必然撤兵。 可就在太和帝盘算着这些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最新的情报: “报!京都外城城墙东侧三十米处,已然塌陷,数千北桓大军已经冲入墙内。” 这一条消息,犹如当头一棒,狠狠地砸在了众人心头。 刚才还算安静的大殿,再次大乱,各种惶恐不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唯一一旁的宁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宁枫啊,宁枫,为了杀你,二哥可是不惜将整个城防布局图和你所谓的防御计划全部送去了北桓啊!” “这次你要是不死,可就真对不起二哥的付出了。” 谁能想到,此刻站在金銮殿中义正严词要为京都百姓求一线生机的二皇子,居然早已通过买通守城军的将士,窃取了宁枫的防御计划,进而直接送给了北桓统帅莫林。 这可比所谓的运粮通敌更为令人不齿和愤恨! “这不可能!” 内阁大学士脸上血色尽失,苍白无比:“守城军之前如此骁勇善战,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被打成这样?” 此时距离狼烟升起,不过半个时辰,任谁都无法想象到这个局面。 “军情无人敢谎报,这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我们的守城军其实早就到了强弩之末了!” “之前北桓只是试探,这次可是全军出动,以敌我双方的战力差距,此等局面倒也未尝不能接受。” 张骇之深深地叹息,他心底里何曾不想六皇子能够创造奇迹。 但他向来都是个理性的人,他太了解大康和北桓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儿,那不是数量上的差距,而是士兵个人战力上的巨大差距。 “陛下!议和吧!” 张骇之跪了下去,虽有其他大臣便也纷纷跪倒在地。 太和帝心神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曾行知,试图寻求他的帮助。 可此时的曾行知似乎也已经陷入了迷茫,不敢直视太和帝的双眼。 “就不能再多等几个时辰吗?” 太和帝略微颤声地道,眼中满是不甘。 就差几个时辰便可以逆袭翻盘,可偏偏连老天爷都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父皇,您不能再犹豫了,或许此时整个京都外墙都已经被攻陷了呢?” 宁淮情绪激动地哀声恳求,似是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这等结果一般,但他嘴上却仍旧犀利地道: “父皇,您总得为大康的百姓想想,那些此刻拥挤在内城城门口的百姓,他们原本可以在外城自己的家中安稳度日,可就因为宁枫的胡来,结果他们现在既回不去外城,也进不了内城。” “若真等北桓铁骑踏破外城,那这些百姓就等于是待宰的羔羊啊!” “到时,整个京都必将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啊!” 仿佛冥冥之中是为了配合宁淮的话一般,金銮殿外此时突然又传来一道紧急情报: “报!内城城门口发生民变,无数百姓强行闯门,附近守城军已经无力抵挡!” “噌……” 太和帝猛然起身,脸上已经满是骇然。 群臣们更是一片哗然,甚至有人忍不住为此哀嚎大哭,恳求太和帝立刻议和。 太和帝那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摇晃了几下,紧捏着的拳头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开。 他双目扫视全场,奢求能在任何一人脸上看到死战不退的战意,可他失望了。 除去曾行知外,其他无一人胆敢在此时和他对视。 “罢了!罢了!这是天要亡我大康啊!” 太和帝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道:“议和吧!朕乏了,此事便交由二皇子宁淮全权做主吧!” 说着,太和帝一步步走出了金銮殿,只留下一道孤寂、无助的背影。 而此时金銮殿中,那些贪生怕死的群臣们则好似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对着宁淮道贺起来。 宁淮心中狂喜,可脸上依旧装着荣辱不惊的样子,朗声道: “各位大臣,此时不是贺喜的时候,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立刻通知北桓统帅,表明我大康议和的诚恳和决心。” “殿下所言不错,此乃正理。” “到底不愧是二殿下,如此临危不乱,我大康终于有救了。” “太好了,总算可以议和了,相比于一些银子和粮草,又怎么能比得上百姓重要呢?” “……” 群臣议论纷纷,不停地出言献策。 反倒是朝堂两大重臣首辅张骇之和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依旧一脸冷漠。 “张大人,你满意了?就这等议和,你觉得大康日后还有重振旗鼓的机会?” 曾行知不禁讽刺了一句,张骇之心头一颤,没有反驳。 “知道陛下为什么拒绝议和吗?他不怕赔款,不怕割地,但怕的是赔款割地之后,人心也赔没了!” “你身为首辅,的确一心为国,但你可曾想过你所主张的是否真的对我大康有利?” “张骇之,如果有一天大康灭亡,你便是那千古罪人之一!” 第108章 战神降世 夜空下起了大雨,整个京都笼罩在了一片寒气之中。 张骇之看了眼被众星捧月的宁淮,没有叹息,没有上前,而是漠然转身踏入了暴雨之中。 他主张主和,但却无力挑起主和的大权。 他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战争的平息,让大康有机会休养生息,但他终究错算了朝堂的局势,也低估了北桓的狼子野心。 “我难道真的错了?” 回首金銮殿中的金碧辉煌,黑夜暴雨下的首辅显得尤为弱小。 大殿中,宁淮当场就升任了两个侍郎,暂代兵部和户部尚书一职。 随后,他又下令让两人立刻前往北桓大军,要求议和。 “殿下,此去北桓,怕是六殿下那边不会放行吧?” 刚刚升任兵部尚书的年轻侍郎,意味深长地问道。 “父皇即已答应议和,那这场仗自然也就不用再打了。” “宁淮冷笑一声,颇为霸道地道:“我这就让我的府兵带我金令,陪你一同前往城门口,凡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包括六殿下吗?” 年轻侍郎低声问道,眼中尽是杀意。 宁淮微微点头,赞许地道:“本殿下说了,但凡敢阻挠议和者,杀无赦!” 这“杀无赦”三个字顿时让在场所有大臣为之心头一震,这位二皇子果然杀伐果断,睚眦必报。 “微臣领命!” 年轻侍郎立刻双手接过宁淮递来的金令,然后便带着新晋户部尚书以及一杆两部官吏,浩浩荡荡地出了午门,直奔北城而去。 而与此同时,暴雨之下的北城城墙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厮杀。 北桓士兵抓住了城墙东侧三十米处的巨大豁口,借助人数优势,硬生生地杀进了墙内。 武卫军、守城军拼死抵抗,但奈何双方战力悬殊过大,仍有源源不断的北桓士兵从这个口子冲杀进来。 “殿下!我们快受不住了!” 姚广狠狠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但很快就被暴雨又迷住了眼睛。 他用力啐了一口吐沫,大喊道:“北桓大军已经开始向这边集中,殿下,我们该撤吗?” “坚持住,现在还不到撤退的时候。” 就在距离姚广不过十来米的地方,宁枫手握长枪,如同一头疯虎,正在快速地收割着北桓士兵的生命。 也多亏是他在以身犯险,挡在了豁口最中心的位置,不然此处早就被北桓士兵吞没。 可他宁枫天生神力,战力无双,但那些守城军却无法比拟。 越来越多的守城军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 浓烈的血腥味竟无法被这暴雨遮盖,依旧让人觉得刺鼻。 “老子今日能陪着殿下杀敌,纵然是死也值得骄傲了!” 守城军杨万林,原本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总兵,但国家危亡之下彻底刺激了他的斗志:“老子浑浑噩噩了大半辈子,临死之前能够为我大康作出一点贡献,那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趟了!” 他发癫般地狂笑,手中长刀瞬间砍翻一个敌人,而后一个踏步上前,又是一刀捅出,直刺敌人心脏。 “唰……” 长刀拔出,鲜血洒了他一脸,可他却畅快地大笑起来:“守城军的兄弟吗?这个时候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等到了地府,老子依旧请你们喝酒逛勾栏。” “总兵大人,说话算话啊!” 一名已经有些力竭的守城军满是期待地一笑,而后一个转身,直接撞翻了身边的敌人。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厮杀,只能依靠这种莽撞的方式将敌人放倒。 随后,他用最后的力气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插进了那名敌人的脖子。 可与此同时,那个敌人已经先一步捅穿了他的喉咙。 可他依旧在笑,笑得无比灿烂:“大……大人,我小六,你可不能骗我啊……” 鲜血从他的嘴中狂涌而出,四周的守城军在这一刻好似疯了一般,睚眦欲裂,不要命似地杀向了各自的敌人。 有人被一刀砍中了胸膛,可那守城军却只是狞笑一声,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狼刀,右手则一扫而过,砍下了对方头颅。 他们好似在这一刻关闭了痛觉,抛弃了恐惧,如同一个个杀戮机器一般杀得北桓士兵节节败退。 杨万林更是状若疯魔,越杀越疯,越杀越不要命。 那个叫做小六的士兵他并不认识,可他愿意为了自己的一句话而拼死杀敌,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砰!” 忽然一声巨响,宁枫不知何时手中的长矛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用来防御之用的滚木。 只见那滚木长达三米,合腰之粗,重达千斤。 但此时在他手中,却如同一根灵活的棍棒,横扫了眼前一切的敌人。 “北桓蛮子,老子发誓,哪怕穷尽一生,也要将你们整个种族从这世界上抹除。” 宁枫同样陷入了癫狂之中,他知道战争不可能不死人,但真到亲眼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战死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地陷入了暴走的状态。 “轰……” 宁枫双手举起滚木,猛然砸出。 滚木瞬间撞飞三四名北桓士兵,砸得他们鲜血狂喷,臂骨断裂。 可宁枫还未等那滚木落地,就已经冲到了近前,而后猛然一脚踢在整落于半空之中的滚木。 那滚木瞬间就如同炮弹一般,旋转着横飞了出去。 其所到之处,十多名北桓士兵来不及抵挡,当场就被撞死。 可这还没结束! 宁枫再次上前,双手抓住滚木的一头,如同扫棍一般,左右横扫。 那些个北桓士兵纵然已经竭力抽刀抵挡,可依旧无济于事。 狼刀瞬间被砸飞,巨大的滚木要么直接撞断了他们的胸骨,要么就是直接撞碎了他们的脑袋。 整个豁口之处,众人只见一人犹如战神下凡,手中滚木横扫千军,竟是逼得北桓士兵无一人敢上前。 “果然不亏是能够轻易战胜舒尔宁的大明战神!此等战力,纵然是放在我北桓大军之中,也依旧是无人可敌。” 远处,北桓统帅莫林心中骇然的同时,依旧不吝赞赏之词。 “只可惜一人战力无法替代整个军队,哪怕你真是战神临世,也终有力竭的时候。” 莫林冷冷一笑,对着身边的传令官道:“结束战斗吧,全军出击!” “呜……”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号角声响起,整个北桓大军开始如同潮水一般汇聚向城墙东侧三十米处。 宁枫以一己之力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瞬间就被无数的北桓士兵吞没。 “所有人后撤百米!” 忽然,宁枫一声怒吼,迅速撤回,任由那些北桓士兵冲杀进来。 “所有人准备!” 黑暗中,熊龙的声音忽然响起。 姚广和杨万林当即浑身一震,怒吼道:“撤退,让出所有空间。” 第109章 麒麟军突袭!北桓败退! 守城军、武卫军在两大总兵的命令下,迅速做出来撤退的举动。 本已经杀得疯魔的士兵在这一刻选择了立刻执行军令,如同潮水一般退到了百米开外。 “这些大康士兵终于被杀破胆了,哈哈哈,兄弟们,随我杀!” “眼前就是大康的都城了,杀光眼前这些大康废物,金银珠宝和美女在等着我们享用呢!” “大康的软蛋们,你爷爷我来了!” “……” 北桓大军眼看大康这边不断后退,顿时士气高涨,一个个穷凶极恶地怒吼了起来。 他们如同恶魔一般,两眼满是贪婪和杀欲,径直往前冲杀而去。 因为他们知道,百米之外,便是京都真正的街道,那里面有着无数的财宝、无数的女人以及无数的粮食。 “杀!杀光这些大康软蛋!” “……” 激烈的喊杀声几乎掩盖掉了暴雨的声音。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而此时整个豁口处的北桓士兵已经多达两千多人,后面更是有数不清的北桓士兵在争先恐后地挤进来。 后撤的大康士兵们,一个个心惊胆战,身子微微颤抖。 他们没有一人再后撤一步,纵然心中畏惧,可依旧死守不退。 “放箭!” 可就在这时,一道满含怒意的命令突然响起。 众多大康士兵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那个此刻站在高处,冷声下令的男人——六皇子宁枫! “放箭?咱们还有弓弩手没有出动吗?” “不可能!之前两战,太多的弓弩手战死,不然我们何至于被打的短兵相接?” “如此近的距离,弓弩手只能做到一轮射杀,就该被近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无数大康士兵的脑海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可下一秒,一幕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惊险画面出现了。 只见暴雨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箭雨,如同密不透风的聚网,顷刻间爆射而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北桓士兵瞬间倒地,但也有人侥幸没有中箭,立刻选择了继续冲杀。 可令敌我双方都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有所停顿的第二轮箭雨,竟然以无缝衔接的姿态再度落下。 随后,便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无数的箭矢就好似这暴雨中密集的雨点,疯了似的接二连三地砸下。 那些北桓士兵根本来不及喘息,就已经一个个先后倒下。 那场面,就好似一个个稻草人伫立在前,任由大康士兵射杀一般。 可事实上,不是北桓士兵不想抵抗,而是那些箭雨太过密集,也太过迅捷。 寻常弓箭手一般都是两人轮换,才能形成有效的轮射效果。 可哪怕如此,因为要调整姿势以及弯弓搭箭准备武器,所以这种衔接其实中间多少会有几息的停顿。 但眼前,别说停顿了,基本就是一轮跟着一轮,令人毛骨悚然。 “真以为老子不知道有人窃取了军情?今日这个豁口就是老子故意给你们北桓设下的大锅!” 宁枫傲然而立,眼中尽是杀意。 从守城战打响开始,宁枫就一直在提防着军中的奸细,毕竟无论是守城军还是武卫军,都在京都地面上驻扎,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宁淮或其他势力渗透。 因此,当时他所谓的防御计划根本就是抛出去的诱饵。 好在宁淮没让他失望,这份假情报直接被送到了莫林手中,这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至于一轮又一轮的箭雨,自然就是连弩的效果。 但这次,宁枫准备的不是一千把连弩,而是五千把! 守城战持续了三天,宁枫便让军器监日夜不停地加班了三天,这才有了这五千把连弩。 “殿下,您的计策果然有效,这些北桓士兵就跟瓮中之鳖一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熊龙无比振奋,忍不住赞叹道。 他跟随镇北王经历过数十上百场战役,但从未像今日这般,杀得如此痛快。 原本对于京都来说是极为致命的城墙豁口,此刻却成了北桓士兵的地狱。 只要有人冲杀进来,便会被第一时间集火,进而射杀。 五千把新式连弩爆发出来的可不是五千支箭矢那么简单,那可是九连发的新式连弩,这就意味着是四万五千支利箭! 在此等围杀之下,早已折损过重的北桓大军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撤!快撤退!前面是圈套!” 一名北桓偏将,惊慌失措地大声下令。 可刚才这些北桓士兵冲杀得太过激烈,人人都想着第一时间杀入内城,好杀烧抢掠。 此刻再想要回头撤退,自然就没那么简单了。 “该死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军突然选择了撤退,还如此慌不择路。” 远处,莫林双眼暴睁,语气中满是怒火。 可他身处中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慌乱地撤退中,一个个地被射杀,甚至更有甚者并不是死在大康士兵手里,而是摔倒在地,被践踏而死。 “全军听令,全力追杀北桓大军!” 宁枫疾声怒吼,声音响彻整个夜空。 早已憋屈和压抑了太久的大康士兵们,这一刻犹如发怒的雄狮,怒吼着追杀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五千弓弩手则分成两批,一批紧随大军出战,一批则继续留守城墙,对着下方正在逃跑的北桓大军继续轮射。 攻守逆转,从北桓大军蜂拥而入到此刻狼狈逃窜,前后竟不过半个时辰。 可就是在这半个时辰里,北桓大军居然已经战死了一万多人,足见九连发连弩的可怕杀伤力。 “逃,你们逃得走吗?” 宁枫并没有跟随大军追杀,而是跃上城墙,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 此时,就在这西北方向的郊外密令之中,一支万人骑兵早已整装待发。 “出军!” 一声令下,万人骑军迅速开拔。 而为首的,赫然正是被册封为镇北上将的苏星彩以及苏家军最后的一支万人军队——麒麟军!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宁枫利用假情报骗的北桓大军入坑,同时又事先联络了麒麟军藏身于郊外密林。 一旦这边反击开始,麒麟军便会从旁杀出。 届时,北桓军将要面临的就是后有追兵,前有麒麟军的必死之局。 “这一仗,就看你的了,娘子!” 宁枫兀自呢喃,正欲转身走下城墙的时候,却听身后突然传来几道厉喝之声: “都给我停战!是谁给的你们全力去追杀北桓军的?” “你们不知道陛下已经答应议和了吗?立刻把军队给我叫回来!” “若是因为你们而影响了议和,你们所有守城军都得砍头。” 墙内五六十米处,一支三十几人的队伍正在训斥守城军,而为首的赫然正是新晋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第110章 凡乱我军心者,格杀勿论! 此刻,正在被训斥的一群守城军皆是身受重伤之辈,唯有一个负责人处理伤员的百夫长,此刻还算精神。 但其他的士兵,要么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要么受了刀伤,甚至是断了手臂,正都靠坐在地上,一个个满目恨意地瞪着这群达官贵人。 “属下隶属于守城军,是总兵杨万林手下百夫长,此刻受命照顾伤员,并不知道所谓的议和。” 百夫长一脸冰冷,语气生硬地回答道。 “放肆!” 兵部尚书勃然大怒,从怀中掏出一枚金令,怒声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二皇子殿下金令!” “陛下已经下旨,由二殿下全权主持议和一事,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了,就算是你们总兵杨万林来了,也得下跪磕头。” “现在本尚书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鸣金收兵,本官要代表二殿下前往北桓大军议和。” 此言一出,别说是四周的士兵了,就是部分百姓也纷纷流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守城军数万将士,杀得只剩一半不到,才终于将北桓大军逼退,更甚至有机会一举歼灭。 结果你们这些躲在朝堂之上的大臣,两瓣嘴皮子上下一碰,不仅直接抹杀了这些赫赫战功,而且还要将到手的胜利拱手让给敌人。 而更让人觉得心寒和愤怒至极的是,这些大臣面对这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不仅没有一句关怀,反而上来就是各种呵斥和命令,这让那些战死的士兵如何能够命目? “属下只是百夫长,无权鸣金收兵,而且属下只听军令!” 百夫长此刻心里怒火中烧,但看着满地躺着的伤员,他还是选择了隐忍。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赶紧救治这些伤员,而不是跟眼前这个混账尚书辩论。 可奈何他人微言轻,刚一回答,那尚书身后的一名武将便猛地抽出一条鞭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道鲜血快速地从他脸上溢出,贯穿了他的半张脸。 可百夫长却连脑袋都未偏一下,梗着脖子,怒视着对方。 “都说这守城军是酒囊饭袋,今日一看倒是也有血性之人。” 动手那名武将冷冷一笑,勒马上前:“我乃二殿下身边府兵总领,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若是不听尚书大人凋零,我便砍了你的脑袋。” 四周瞬间一片哗然,不少受伤的士兵当即就要起身拼命。 可那百夫长却是一声厉喝:“都给我躺着,此事我自己来解决。” 当朝二皇子,何等的位高权重? 百夫长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同袍因此受到牵连。 他咬着牙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地道:“属下可以死,但还请诸位大人不要为难这些伤员,他们为了保卫我大康百姓,已经付出了一切,还望诸位大人手下留情。” “哼,还真是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府兵总领嗤笑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身做工精良,寒芒四射。 四周士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替那百夫长感到担忧和不值。 就连那些普通百姓,此刻都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这狗日的朝廷,为何要如此虐待保家卫国的战士? “你可以去死了!” 府兵总领狞笑一声,抬手便一刀劈下。 百夫长死咬着牙关,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可下一秒,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道金属嗡鸣声在他眼前炸响。 他猛然睁开眼,却见一杆长枪横空杀出,以枪尖荡开了对方的长刀。 后头一望,那百夫长瞬间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道:“六殿下,您……” 宁枫缓缓走来,面带笑容:“你做得很好,回头我让杨万林给你升官。” 百夫长老脸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而这时,对面也看清了宁枫的模样,不由得怪笑起来: “我倒是是谁,原来是六殿下啊!下官新晋兵部尚书,封皇命前来阻止大康和北桓两国交战,殿下还请配合。” 他始终骑在马上,既不行礼,也不弯腰,丝毫未将宁枫放在眼中。 可宁枫压根就没有理会,而是微微抬头,目光锁定了刚才出手的府兵总领:“你是宁淮的人?” “不错!本将正是二殿下府兵总领,六殿下还请配合我家殿下命令,不然我可不好跟二殿下交代。” 那府兵总领骄傲地昂着头,态度傲慢地说道。 可下一秒,让他吓得亡魂皆冒的是,宁枫居然直接一枪刺出,直取他的心口。 也得亏这个总领有些本事,生死关头猛然侧身躲避,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可与此同时,他也因为重心不稳,一下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六殿下,你这可是在抗旨!” 府兵总领出了丑,当即勃然大怒。 “呱噪!” 宁枫冷哼一声,直接递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比之先前那一枪要快了数倍,眨眼已经到了对方近前。 府兵总领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不顾一切地抬起双臂企图抵挡。 可宁枫这一枪实在太过霸道,居然直接洞穿了他的半条手臂,而后依旧摧枯拉朽,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那府兵总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张了张嘴,试图想要说些什么。 但宁枫此时已经冷着脸走上前,一字一句地冷声道:“一条走狗,也配侮辱为国而战的士兵?” 话音一落,宁枫反手夺下他手中的长刀,直接割下了对方头颅。 这一刻,所有的守城军和围观的百姓瞬间欢呼起来,那种一直压抑在心口的那股憋屈、无望和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六……六殿下,您……你竟然敢杀人!?” 兵部尚书此刻终于感觉到了害怕,结结巴巴地惊恐道。 宁枫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冲着那百夫长道:“这些人假冒朝廷命官,意图搅乱军心,按军法,该当何罪?” 百夫长一愣,旋即道:“杀无赦!” “那就杀了吧!” 宁枫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一瞬间,这三十多名由两大尚书,数位侍郎以及不少府兵组成的豪华阵容直接就陷入了惊恐之中。 “六殿下,你不能杀我们,你若杀了我们,二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殿下,我们可是按照皇命前来,你这是抗旨不尊!” “……” 一群人感受到了四周士兵身上的那股浓烈杀意,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口不择言。 可宁枫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眼神一凛,那百夫长便已经怒吼道:“杀!” 下一秒,早已忍气吞声到了极点的弓弩手和边上的守城军,瞬间出手。 这些个自命不凡的大臣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就已经全部被射杀、砍翻在了地上。 “全军听令!” 宁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凡乱我军心者,格杀勿论,记住了吗?” 第111章 麒麟军出动 雨越下越大,仿佛有泼天之势。 “把这些尸体丢到城外尸堆里去。” 百夫长从未像现在这般威武霸气,那可是三十几名议和使臣啊! 可此刻,不管是守城军还是百姓,却都在鼓掌叫好。 另一边,因为大雨的缘故,北桓军的撤退显得异常狼狈。 新式连弩的恐怖杀伤力,给这群不可一世的北桓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恐惧。 “快逃!快逃!不然就只能被无情射杀!” “该死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大康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连弩,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康拥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我北桓怕是要被反击了。” “……” 北桓大军,军心溃散,人人自危。 加之暴雨不断侵袭,更是让人觉得走投无路,似乎连老天都在偏袒大康。 “都给我有序后撤,不准掉队!” 军中仅剩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在努力维持秩序。 虽然是败退,若是一旦乱了阵法,也一样会万劫不复。 毕竟这可是几万人的大撤退,单单一个踩踏就能让不少人丧生。 可有时候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一个北桓士兵忽然被坑洼的地面绊倒,而后仰面倒地。 后面急于奔命的士兵根本就没有理会,直接踩着他的后背跨了过去。 “该死的,老子摔倒了!” 那士兵痛嚎一声,可身后的同袍根本就不予理会。 他们现在只感觉身后有无数的连弩在盯着他们,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永远留在此地。 因此,接二连三的人从他身上直接踩了过去。 士兵不堪重负,心中大怒的同时,本能地伸手就抓住了一人的脚踝。 那人猝不及防,当下扑倒在地,可等想起身的时候,已经步了前人的后尘。 随后,循环的一幕不停上演,士兵们越是急于逃命,这被踩踏的人数就越来越多的,以至于眨眼之间,这片区域陷入了恐慌和迟滞之中。 远处,看着自己精锐的军队居然出现了如此可笑的一幕,统帅莫林满脸阴厉,双眼直欲喷火。 “这是被杀破胆了吗?我北桓大军何时出现了这样的贪生怕死之徒。” 莫林心头大怒,一把夺过身旁弓弩手里的弩箭,抬手便是一箭射杀。 他本意是想要杀鸡儆猴,却不想着冒冷的一箭反而吓到了这群士兵,不少人开始惊恐大喊: “快逃!快,大康的弩箭追上来了。” “……” 场面瞬间混乱,整个撤退大军竟是生生在这一刻出现了滞缓。 莫林怒不可遏,沉声道:“传令下去,凡不听军令者,杀无赦!” “是!” 传令兵迅速执行命令,随后各个军阵中便响起了阵阵惨叫之声。 北桓治军,向来严厉至极,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终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撤退大军这才恢复了秩序。 可北桓大军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大康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熊龙身骑战马,单手抓着一杆长枪,学着宁枫的样子,狠狠一枪投掷而出。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在落地时刹那洞穿了一名敌军的胸膛。 “兄弟们,给我杀!” 两条腿是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更何况此时大雨滂沱,地面泥泞。 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北桓大军,再度陷入了混乱。 “这他娘的才是打仗啊!哈哈哈,大康的男儿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杨万林手持长刀,借着战马的前冲之势,俯身而下,迅速出刀。 一名北桓弓弩手还未来得及抵挡,便已经身首异处。 “武卫军的兄弟们,咱们可不能输给守城军的,今日便是你们报仇雪恨的大好日子。” 武卫军统领姚广,一样身先士卒,于乱军之中疯狂地收割着北桓军的生命。 这一刻,整个北桓大军就犹如待宰的羔羊,已然无力抵抗。 “撤军!快!” “别做无谓抵抗,立刻撤退!” “弓弩手,适当抵挡,给大军留出撤退的时间!” “……” 北桓将领不愧为身经百战的战场精锐,纵然下面士兵已经六神无主,但这些将领却已经能够快速做出反应,然后给整个大军争取到更多的逃亡时间。 “该死的,这群北桓蛮子,还真是有点本事。” 姚广抹了一把脸,雨水和血水早已模糊不清,他不得不感慨大康的战士和北桓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若此时北桓和大康角色互换,恐怕大康连一个士兵都逃不出去。 “别感慨了,能多杀一个,便是对京都百姓的一份贡献。” 熊龙此刻徒步而战,因为他的战马已经被远处的北桓弓弩手射杀。 也亏得他机警,不然刚才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身死,足见北桓大军的实力。 “熊将军说得不错,咱们能杀一个是一个。” 杨万林深以为然,手中长刀不知疲倦地冲着敌人砍去。 “统帅,是时候撤离了!” 远处,北桓中军之中,一名偏将上前劝道。 此刻北桓大军已经快要脱离大康追兵,若是再不撤退,反而会拖累了全军。 “走吧!” 莫林不是意气用事的统帅,只是今日一战,他实在是意难平。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京都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待到他日归来,必要将宁枫这个对手碎尸万段。 可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号角声陡然响起。 战场东北侧,一支庞大的骑军在雨中快速奔袭而来。 泼天大雨之中,这种骑军显得极为威武霸气,杀意浓烈至极。 “大康竟还有骑兵在侧翼拦截?!” 这一刻,莫林终于脸色剧变,短暂失神。 至于那些北桓士兵,更是吓得一愣,下一秒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麒麟军!是麒麟军来了!” 熊龙兴奋的怒吼,满脸激动,这可是苏家军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支万人大军了! “杀!” 冲在军阵最前面的苏星彩,此刻一身白银亮甲,双手持刀,如同一道璀璨的流星直接砸进了北桓大军的军阵之中。 短兵相接,只是这一刹那,右手镇国剑便已经轻易砍下敌人头颅。 再一个侧身抬臂,左手彩星剑一剑划开了敌人的胸膛。 一股热血飞溅而出,落在雨水之中,荡漾起阵阵血花。 与此同时,紧跟其后的涂灭显得更为残暴,手中一根巨大的狼牙棒虎虎生风,所过之处,唯有血肉横飞和惨叫连连。 这可是万人骑军的冲锋,不似刚才熊龙等人的追杀军队,属于骑兵和步兵的混合。 这种万人铁骑的冲杀,就如同是一股钢铁洪流,直接就形成了一股摧枯拉朽的可怕攻势。 先前好不容易稳住军心的北桓大军,在这一刻再度分崩离析,陷入了垂死挣扎之中。 第112章 御林军到场!宁枫,还不束手就擒! 整个战场,在麒麟军的出现之后,彻底的陷入了混战之中。 十多年来,在战场上一直压着大康打的北桓军,在这一刻就像是个可怜的小媳妇正在遭到家暴。 一个又一个的北桓士兵被无情击杀,他们临死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得这么容易。 “宁枫!好一个宁枫!” 正欲撤离的莫林,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以为刚才已是此次大战他所能承受的最坏结果,却不想宁枫居然还有后手。 这一支犹如天降神兵的骑兵大队,哪怕此刻北桓被是败退,而是进攻,只要遭遇上,也一样逃不过被宰杀的命运。 “难道本帅一直都在这个憨子皇子的算计之中?为什么我会有种每一步都被牵制和看穿的感觉。” 被誉为北桓最强统帅的莫林,在这一刻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甚至忘了下达新的军令,就这么目光凝重而不甘地望着北桓士兵被一个个屠戮。 “大帅!留下弓弩营,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这时,之前那偏将疾声怒吼,提醒道。 莫林终于回过神了,弓弩营?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转眼又变成了无奈。 他莫林征战沙场十几年,何曾丢弃过一个自己的士兵? 可现在,若是他不以弓弩营为代价,让弓弩手牵制住大康守城军和麒麟军的话,恐怕整个北桓大军都无法幸存。 “大帅!没时间犹豫了。” 偏将急切地再次提醒。 “下……军令吧!” 莫林咬了咬牙,最终答应了这个计划。 只是在下令的时候,他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皇宫之内,宁淮正在自己宫中等待佳讯。 可结果,等来的却是噩耗。 当府兵汇报包括他的统领和其他三十几名议和使臣,直接被宁枫下令砍杀在城门之时,宁淮整个人都暴怒了起来。 他猛然砸碎了手中的茶杯,恶狠狠地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此时居然还敢杀人,此乃谋逆之罪!” “二哥,这不正好吗?” “反正此刻父皇不管朝政,又将议和大权全部交给了你,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派兵杀了宁枫。” 久未出现的宁胜阴恻恻的提议道。 他虽为皇子,但并不理政,因此前几次重大朝议,他都未曾参加。 但此刻是在宁淮的宫中,他自然也就露面了。 “拿什么去杀?那憨子手里可是有守城军和武卫军的,不然你以为那三十几个时辰是怎么死的?” 宁淮虽然怒火中烧,但理智还在,知道若是硬碰硬,说不得连自己都得遭殃。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这么杀我们的人吧?” 宁胜头痛道。 今日新晋的几名大臣,皆是宁淮临时提拔的,本意是想要顶替之前许年乐那批人,但现在好了,全死了,这等于是再次斩掉了他在朝中的爪牙。 “御林军!” 宁淮冷冷一笑,阴沉道:“现在也只有御林军能够对付宁枫了。” “可那是父皇的亲卫啊,只听从于父皇的命令,我们根本调遣不了。” 宁胜提醒道。 历朝历代,御林军都只独属于皇帝,旁人根本无法染指。 而且御林军的构成,从一开始就杜绝了他人的觊觎,因为但凡军御林军中的将领,皆是皇室宗亲的子嗣或族人,特别是御林军统领,很多时候更是陪伴着皇帝从小长大,有着深厚的感情。 这种情况下,除非皇帝亲口下令,不然甭管你是皇子还是大臣,都无法调动一二。 “你看这个是什么?” 宁淮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有龙纹,中间一个“御”字,显得尤为刺眼。 “我的天!这不是御林军军令吗?二哥,你怎么拿到的?” 宁胜激动起来,上前就要过过手,却被宁淮一巴掌打飞手掌,瞪着他道: “这是今日朝会之后,我又连同大臣们以方便带北桓使臣入宫唯有,特意跟父皇要来的。” 宁淮一脸得意之色,宁胜跟着嘿嘿直笑,口不择言地道: “父皇估计也是被气糊涂了,进个宫哪里还需要御林军的军令啊,二哥,你真是好手段!” 不错,太和帝的确是被气糊涂了。 当时在朝堂之上,他被彻底架空,逼着答应议和,从那一刻开始,太和帝的心气就彻底地没了。 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结果满朝文武居然连最后几个时辰都不愿意等候,换做是谁,都会心灰意冷。 是以,太和帝才会将议和的权利全部交给宁淮,这几乎就是一种放任和自我摆烂。 这也是为什么宁枫这个六皇子,对于他这个皇帝越来越失望的地方。 太和帝是个明君,但却不是个强君,他励精图治,想要壮大大康,但又才华有限,同时又太过心软,且太在乎身后名了。 宁淮在朝堂之上发难的时候,太和帝真要强势一些,管你满朝文武如何叫嚣,又能如何? 毕竟这军权可是在太和帝手中啊! “走,立刻随我调集御林军,我倒要看看这次老六你还敢不敢跟我叫板!” 宁淮浑身轻颤,那是因为太过亢奋的缘故。 宁枫这个眼中钉,他想杀实在太久了,这一次他自信再无人可以阻拦自己。 “二哥,三弟愿为你牵马!” 宁胜一阵狂喜,满脸谄媚地大笑起来。 “去,别胡闹,你是皇子,就该跟我骑马领兵而去,也正好让老六看看,唯有顺我者,才能得到真正的权势。” 宁淮放声大笑,领着宁胜迅速前往皇宫之内。 随后一刻钟左右,由宁淮率领的数千御林军便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北城城门。 而此时,宁枫正在安排剩余的守城军清理战场,修复城墙。 等感觉到身后有阵阵马蹄声传来的时候,宁枫这才惊觉宁淮居然带着御林军杀了过来。 “宁枫,你还不立刻下来跪地磕头认罪?” 双方一个照面,宁胜便颐指气使地叫嚣道。 宁枫此时站在城墙之上,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目光睥睨地扫过全场,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嘴角扬起了一个微笑:“你们两个调动了御林军?” “你知道就好,还不滚下来跟二哥求饶?” 宁胜得意洋洋。 “据我所知,御林军非皇命不动,你们两个这是要谋反啊!” 宁枫语气轻松,一脸玩味。 宁淮终于忍不住怒声道:“宁枫,我知道你仗着武卫军和守城军,所以有恃无恐,但你现在可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话音一落,宁淮直接亮出了御林军军令。 这一瞬间,全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第113章 宁淮,宁胜,都给我打入天牢! 御林军军令,这等令牌不仅仅意味着可以随意调动御林军,而且还意味着皇权的最大赐予。 说得夸张点,凡是能够得到御林军军令的,那无疑就是代表了太和帝本身。 是以,此时整个守城军这边的士兵和将领们,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可宁枫呢? 他依旧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瞄上那令牌一眼,便毫不客气地道: “我怀疑你的令牌是假的!” 顿了顿,他又火上浇油地道: “好啊,你们两个真是狗胆包天,不仅假造御林军军令,而且还敢捏造圣旨,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该诛九族。” “放屁!这令牌是真的。” 宁胜当即急了,梗着脖子解释道:“若这令牌是假的,那这些御林军都瞎了吗?会听从我们的调令吗?” “可我还是不信,有本事你拿给我看看,若是真的,我便听从父皇的一切安排。” 宁枫冷哼一声,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模样。 这种表情,对于所有的守城军来说极为陌生,甚至不少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一直犹如战神,用兵如神的六皇子,突然就变成了个大小孩似的呢? “哼,知道你不信,但本殿下为了让你死个明白,你自己看吧!” 宁淮轻蔑一笑,甩手就将御林军军令丢了过来。 宁枫顺势一接,然后看都不看一眼地道:“假的。” 接着,就直接藏进了怀里。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和否定的语气,直接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懵圈了。 不是,你好歹也是皇子,就算是要耍赖,也多少看一眼再说啊? 这耍赖的是否太过明目张胆了? 宁淮和宁胜瞬间气得想要跳脚骂娘,这分明就是在羞辱自己啊! “宁枫,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私藏御林军军令可是杀头的死罪,你若在冥顽不灵,修怪二哥我下令当场将你击杀。” 宁淮怒不可遏地道,双眼赤红,宛若要吃人一般。 “守城军听令!” 可就在这瞬间,宁枫居然下了军令,只听他朗声道:“二皇子宁淮、三皇子宁胜,意欲抢夺城防控制权,所有弓弩手准备,若对方敢有丝毫乱动,杀无赦!” “是!” 成千上万的守城军同时轰然应诺。 那等声势,瞬间就震住了宁淮和宁胜这两个从未领兵大战的皇子。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守城军,或是浴血带伤,或是目光冷峻,或是杀气腾腾地快速包围了过来。 那数千御林军此刻一阵躁动,人人不由自主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若是在守城大战之前,御林军必然要在气势上胜过武卫军和守城军一头。 可现在,经历了真正的战场厮杀,用鲜血和同袍性命浸染过的守城军和武卫军,哪怕不是可以表露,那浑身上下自然而然露出来的恐怖气势,也足以碾压整个御林军了。 “二……二哥,怎么办?这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宁胜彻底地慌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又是御林军军令,又是数千御林军的,结果宁枫压根就不理会。 这若是换成掐任何一个皇子,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束手就擒了。 “该死的宁枫,你当真是不怕死吗?” 宁海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父皇钦点的议和主官,任何胆敢阻挠议和的人,本殿下都可以先斩后奏后,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守城军包括他们的家人,统统都杀了吗?” 宁淮这话用心险恶,意欲瓦解守城军的军心。 毕竟宁枫是六皇子,再怎么抗旨,在普通人看来终究不会有什么大罪。 可他们只是普通士兵,若是被事后追究,那可是真的要诛九族的。 果然,他的话一出,守城军这边就有人开始骚动起来。 “按照你这么说,本皇子还是父皇钦点的振国将军,统领整个中央军,你区区一个御林军居然敢以下犯上,应该是你们该被诛九族才对。” 宁枫收起了笑容,缓步走下城墙。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宁枫踩在了脚下。 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众人的心口之上,令人压抑至极。 “御林军听令!” 宁枫冷喝一声:“本殿下以振国将军之名,命令尔等立刻擒拿宁淮、宁胜,凡不尊者,视为谋逆同谋,当场诛杀!” 伴随着宁枫的这道命令,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就是守城军和武卫军。 那数千本用来驻守城墙,以防北桓反扑的弓弩手瞬间调转身子,将新式连弩对准了宁淮、宁胜和所有御林军。 与此同时,所有守城士兵全部抽出了长刀,整齐划一地朝前挺进了三步。 这是最普通的军阵步伐,但在此刻却爆发出了最为骇人和惊天气势。 宁胜瞬间吓得腿软,一个踉跄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而宁淮虽然还站着,可那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再说出口。 “所有御林军,听令!” 宁枫第二次对御林军下令,但眼中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 那些御林军此刻心里已经满是惧意,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们知道,此时若再犹豫,或者有任何意思敢违抗的举动,那么等待他们的下场便是被乱箭射杀。 “唰……” 霎时间,所有御林军调转了方向,刀尖直指宁淮和宁胜。 “你们疯了?竟然敢以下犯上?” 宁淮又惊又怒,可刚一开口怒骂,宁枫那硕大的巴掌就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不止。 “全城将士都在奋力杀敌,死守京都,但你和宁胜偏偏一个劲地想要捣乱?” “你到底是大康的皇子,还是北桓的走狗?” “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勾心斗角,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将家国百姓弃之不顾。” “还有你,身为三皇子,一直助纣为虐,更让人可恨!” “……” 宁枫每说一句,就会扇一个巴掌在宁淮或宁胜脸上。 四周所有人早已经看懵了! 之前虽然听说六殿下经常暴揍他的二哥和三哥,但现在亲眼所见,那等震撼和荒诞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大为过瘾的。 “把人给我押下去,关进军中大牢,谁来也不许放人。” 宁枫倒是想直接杀了这两个蠢货,但眼下却还不是时候。 “宁枫,你这是造反,我一定会禀明父皇,把你碎尸万段的!” “老六,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放我出去,不然我必然让你生不如死。” 宁淮和宁胜疯了似的怒吼,但宁枫却根本不予理会,而是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似的,猛然冲回了城墙之上。 远远的,一片又一片的黑影快速地在雨幕中逐一浮现。 这一刻,宁枫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第114章 勤王部队到来,北桓彻底战败!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刺穿了大雨,轰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 “怎么还有其他军队出现?” 身穿亮银甲的苏星彩柳眉一挑,一剑荡开敌人刺来的长枪之后,勒马转身,极目眺望。 但此刻是黑夜,雨又越下越大,实在看不清对方是敌是友。 “将军,该不是北桓援军到了吧?” 身材巨大的涂灭,一手狼牙棒横扫一圈之后,当即就震飞了两三个来不及躲避的北桓士兵。 他忍不住就要冲开人群,朝着那些突然出现的军队杀去。 可就在这时,熊龙骑马飞速赶来,急急勒住马头,提醒道: “郡主,此乃援军!” 守城军追杀出去之时,宁枫就已经暗中有所交代,三大镇国军会在黎明前赶到。 此时已然正是时候,熊龙这才急忙赶来通知。 同时,他心里对宁枫更是赞叹无比,此等神机妙算,就算是在镇北王军中他都未曾见过。 “真的?” 苏星彩虽然在疑问,但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于是立刻道:“所有麒麟军听令,围住敌军,不可放走任何一人。” “郡主英明!” 熊龙当即兴奋地大笑。 麒麟军本就已经冲入北桓军阵,但一直都是主力攻杀,此刻既然有三大援军抵达,那自然是要先彻底断了北桓军撤退的念想。 下一秒,整个麒麟军便立刻放弃了厮杀,进而纵马四散开去。 凡发现有逃跑者,皆是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守城军和武卫军则是依旧死死咬着北桓大军,不让他们顺利撤退。 “大帅,侧翼又有大军杀来,怕是大康其他各地赶来的援军。” 一名偏将神色绝望地汇报道。 在这之前,北桓军中谁能想到自己会被围杀,但此刻反应过来之时,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统帅莫林脸色僵硬,心中已经失了方寸。 他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下令道:“让弓弩营继续阻拦大康军队,我们先小股撤离。” 所谓小股撤离,自然就是指让手下的心腹护送他这个统帅,直接进行突围。 偏将不敢犹豫,毕竟莫林的身份特殊,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大帅,请先换装,末将这就带您冲杀出去。” 偏将迅速拿来一套普通士卒的皮甲,然后替莫林换上后,便佯装逃兵混入了人群。 可这一幕却没能逃过苏星彩的眼睛。 对于这个镇北军的死敌,苏星彩恨不能立刻将莫林碎尸万段。 “涂灭,带上一组人马,跟我去杀北桓统帅。” 苏星彩娇喝一声,已经纵马前冲。 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北桓士兵,当场就被撞飞,但苏星彩却是不管不顾,死死盯着莫林逃去的方向,紧追不舍。 她身后,涂灭迅速带领了一支二十人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而这时,侧翼的援军终于在滂沱大雨之中冲到了近前。 “镇东军刘万年,奉旨前来杀敌!”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三万镇东军迅速杀入战场并且形成了合围之势。 “镇南军潘文,奉旨前来杀敌!” 又是一声如雷般的怒吼,镇南军大批人马极为蛮狠地围住了北桓大军的另一个方向。 随后,镇西军将军孙世兵虽是落后了半拍,却是直接阻断了北桓大军的最后退路。 “镇西军孙世兵,奉旨前来杀敌!” “杀!” “杀!” “杀!” “……” 喊杀之声,犹如天雷,震耳欲聋。 三大援军各带三万大军,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两万五,而步兵之中更有弓弩手、长枪兵。 这些兵种刚一杀入战场,便立刻形成了配合之势。 弓弩手率先放箭,清扫了前面的敌人。 紧接着长枪兵立刻蛮横的长驱直入,将那些本就已经被杀破胆的北桓大军杀得节节败退。 等到这一轮攻势过后,步兵营的战士才手持长刀,开始短兵相接。 这若是放在以往,北桓军不说必胜,但绝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但此时,整个北桓军接二连三地遭遇了有史以来的各种打击,军心早已溃散,哪里还有抵抗之力?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忽然喊了一句“我投降”,随后整个北桓大军的士兵们便如同被瘟疫感染似的,一个个迅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至于那些正在奔逃的北桓将士,一看到麒麟军和三大援军的骑兵队伍追杀出来之后,便迅速丢掉了武器,趴在了地上,不敢动弹。 “该死的!他们居然全部选择了投降!” 此时,莫林正在几名心腹的护送下,亡命奔逃。 可就在他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支利箭贴着他的脸颊飞过,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快走,大帅,还有追兵!” 偏将眼见身后传来的铁骑声,当即快马加鞭,没命似的朝着林子深处逃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亮银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前面。 莫林瞳孔忍不住一阵收缩,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正是差点将自己围杀的麒麟军将军。 “竟是个女子!” 莫林心头一惊的同时,不免有些生气,这大康当真是欺我北桓无人了吗,居然只派一个女子前来截杀自己? “去,立刻杀了她!” 他怒不可遏地下令,一马当先,浑不将苏星彩放在眼中。 身边几个心腹士兵不敢懈怠,纵马同行,大有一副要将对面敌人一口吞灭的架势。 可面对这等冲杀,苏星彩却仅仅只是冷峻至极地抬起了手中的弓弩。 “还真是可笑!面对骑兵冲锋,竟然还想用弓箭阻拦,简直螳臂当车。” 莫林心头冷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可就在这时,苏星彩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手中新式连弩当即爆射。 “咻咻咻……” 眨眼之间,三支箭矢破空而去,直接夺走了三名北桓士兵的性命。 莫林顿时心头狂跳,可刚要有所反应,便又听到几声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身边剩余的士兵便跟着迅速摔落下马,当场死绝。 “狂妄!” 莫林此时已经极度惊恐,但好歹他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统帅,因此反而激发了他的血性,不顾一切地想要杀了苏星彩。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一侧突然急冲而来。 莫林根本来不及看清情况,便已经身子一晃,脑袋一黑,整个人连同战马一起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直接晕死了过去。 “殿下,你怎么来了!?” 苏星彩又惊又喜,美眸之中满是对宁枫藏不住的关心和崇拜。 刚才那一击,宁枫竟是直接以肉体凡胎撞翻了莫林和他的战马,这等神力,简直匪夷所思。 而苏星彩向来最崇拜武将,宁枫此举无疑直接震撼到了她的心灵。 “敢欺负我家娘子,你够资格吗?” 宁枫快步走到昏死的莫林跟前,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之上,以确保对方不是在装晕。 等到确认莫林的确没有半点反应之后,他这才回过头对苏星彩咧嘴笑道:“熊龙派兵通知我援军到了,我这才敢来找你,娘子,你不会怪我刚才没第一时间来帮你吧?” 第115章 大捷!六皇子万岁!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 苏星彩俏脸红润,柔声回答:“你是皇子,战场如此危险,本就不该让你以身犯险的。” “这熊龙也是,仗着自己运筹帷幄,就敢这么大胆地让你加入战场,看我回去后怎么收拾他。” 熊龙是百鬼军的统领,但也是苏家军的成员,苏星彩作为苏家军唯一的继承人,自然有资格这么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宁枫刚才完全就是在扯谎,目的只是为让苏星彩相信这一切都是熊龙的功劳。 包括让麒麟军侧翼围剿以及守城站的请君入瓮之计,虽都是宁枫亲自策划,但执行和通报的时候,却都是熊龙的名义。 “这不没事嘛,你就别怪他了。” 宁枫暗暗愧疚,人家熊龙替自己保住了人设,结果还要被苏星彩责骂,实在是有些无辜。 “哼,我非教训他几句不可。” 苏星彩不满地娇哼一声,然后又换了个温柔的语气道:“殿下,你先回去守城,这里还要清理战场,仍有危险。” 苏星彩是真的担心宁枫会出事,这才接二连三地提醒他。 宁枫心里苦笑,很想大声告诉苏星彩,娘子,别慌,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但考虑到后续计划,他只能佯装不满地点了点头,然后策马回了京都。 而此时,整个战场其实已经陷入了平静。 北桓大军经历此次大战,仅存三万余人,且已经被大康军队彻底包围。 三大援军将领陆续赶来,在看到苏星彩的第一眼之后,立刻下马,恭敬行礼道: “末将刘万年拜见郡主殿下!” “末将潘文拜见郡主殿下!” “末将孙世兵拜见郡主殿下!” 伴随着这三大将领的行礼,整个援军当即齐声大喊:“拜见郡主殿下!” 其声势如雷,仿佛要震碎云霄。 这一刻,苏星彩不禁浑身轻颤,激动万分,眼眶一片发红。 但她死咬着牙关,硬是不让眼泪落下。 “苏家军听令!” 苏星彩大吼一声,镇西军、镇东军、镇南军三军当即应诺,所有士兵全部站直了身子。 与此同时,熊龙率领的百鬼军和涂灭率领的麒麟军也是立马应诺。 那股震天应诺声之中,仿佛充斥着无尽的骄傲一般。 姚广和杨万林此刻已经彻底呆滞了! 之前两人自觉经历了几场守城大战,已经算是大开眼界,特别是当看到宁枫这位六皇子的勇猛善战和足智多谋时,更是赞叹不已,觉得所谓大场面也不过如此了。 可现在,当看到九万援军、一万麒麟军和数千百鬼军所构成的十万大军,对着一个女子将军,如此行礼,如此尊崇的时候,两人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总兵压根就不算是个菜。 关键是两人都从这些将士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尊敬和忠诚! 不管是将军,还是普通士兵,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上仿佛都在透露着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真不愧是一代军神镇北王亲手调教出来的大军,哪怕一直各自为政,极少交流,可一旦汇聚,却依旧具有如此可怕的凝聚力!” 姚广忍不住叹息,心中满是震撼。 杨万林瞪大了双眼,不无羡慕地道:“我原以为镇北王死了,这苏家军也就没了,却不想苏星彩这个苏家唯一的嫡女,竟然真的扛起了苏家军的大旗!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咱们殿下的功劳吧?” 说到这个,姚广顿时就不停地点头。 这几天下来,两人算是彻底领教了宁枫的战力和足智多谋。 “什么北桓第一统帅,他在咱们殿下手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杨万林万分不屑地道。 姚广哈哈大笑:“我听说这苏将军已经被陛下册封为镇北天将,而且还是咱们殿下的未来王妃,啧啧,这要是如此,那这大康军中可不就成了我们殿下的天下了吗?” “嘘!这等话你可千万别乱说,你忘了殿下之前的嘱咐了?咱们啊,只能当殿下是个憨子就是了。” 杨万林略带责怪地提醒了一句。 他和姚广在经历了这次守城战之后,早已对宁枫心服口服,外加彻底膜拜。 因此,两人已经成了宁枫的忠实心腹,不然宁枫也不会将一些计划直接告诉两人。 “镇东军清理战场,收缴兵器。” “镇南军清理尸体,同时收缴战马。” “镇西军押送俘虏,全军一个时辰之后,回城!” 苏星彩不愧为镇北王之女,接连三道命令,直接就将战后事宜安排得一清二楚。 “郡主殿下,那我们呢?” 熊龙感觉自己实在太没存在感了,赶紧喊了一声。 苏星彩微微一笑,下令道:“百鬼军、麒麟军以及其他守城的将士们,你们鏖战了这么久,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是立刻回城,然后接受治疗,好好休息。” “等到本将禀报统帅之后,再向朝廷请功。” 所谓统帅,自然就是宁枫这个六皇子了。 这一刻,苏星彩不由得就想到了宁枫那张俊美、憨厚的面孔。 这个男人,似乎越来越让自己好奇和看不懂了,但同时也似乎更加牵挂了几分。 皇宫,御书房内。 自从太和帝被迫接受议和之后,便一直不再见任何大臣。 就连曾行知几次前来求见,都被太和帝以身体有恙为由打发了。 “昔年我大康,山河壮丽,版图辽阔,却不想而今到了朕的手里,不仅接连丢失五座城池,就连京都都要跪地求和才能保存。” “朕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龙案前,太和帝对着大康国图一阵唏嘘、感慨。 他想做一代明君,想做那中兴之主,可奈何能力不够,竟连在朝堂之上,也能因为爱惜名声,而被迫被自己的儿子打得节节败退。 “陛下!陛下!” 忽然,御前太监张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脸急切和激动。 太和帝头抬起头,愠怒道:“着急忙慌地干什么?难道连你也敢对朕不敬了吗?” “陛下!大捷啊!大捷啊!” 张川来不及解释,喘着气地大声喊道。 太和帝一愣,霍然起身:“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大捷!六殿下不仅守住了京都,而且还俘虏了所有的北桓军,就连那统帅莫林也被六殿下给抓回来啦!” 张川连忙说道。 “嗡”的一声,太和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不真实。 那老六? 那憨子? 居然真的做到了? “快!快,立刻去金銮殿,朕要召见群臣!” 太和帝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一张老脸之上满是亢奋。 第116章 六皇子,战神!! 雨渐渐地停了! 一缕阳光刺穿天空,照耀在京都上空。 整个京都就好似被大雨彻底洗刷了一遍,碧空澄净,大地清洁如洗。 已经紧闭了几天的北城城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住在附近的百姓先是一阵紧张,接着便陷入了一股深深的震撼之中。 他们看到,自己的大康军人正缓缓走来。 他们满身血迹,有的甚至受伤不轻,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此刻却都洋溢着一股特殊的骄傲。 “咚咚咚……” 激烈的鼓声突然敲响,震耳欲聋。 紧接着,一支气势更为吓人的大军踏入了京都。 “恭迎殿下凯旋!” 原驻守在城内的守城军在这一刻高声呐喊,分立街道两侧,以至高军礼相迎。 “凯旋?我们打赢了?” 有百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凯旋的大军。 他似乎在怀疑自己的双眼,可那些面容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军威的将士们就在眼前,是如此的真实。 “我们真的打赢了!” “上苍保佑,京都保住了!” “太好了,北桓大军被我大康打败了,我们终于不要逃命了。” “……”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凯旋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无数百姓从家中出来,蜂拥而至,来到了主街上。 他们一个个无比激动和崇敬地看着以宁枫、苏星彩领头的凯旋大军。 “那就是六皇子吗?好高大威武啊!” “边上的据说就是镇北王之女,想不到她居然也参与了守城大战。” “大家快看,那后面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是北桓军人?他们居然被俘虏了?” “……” 如果说之前百姓们还只是高兴,那此刻当看到北桓大军被俘虏之后,百姓们彻底地陷入了狂欢之中。 多少年了,大康一直被北桓踩在脚下碾压,大康何曾拥有过如此傲人的胜绩? “真是北桓军人,天呐,我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北桓大军被俘虏,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这一切都多亏了六殿下,若非他立下军令状,死战不退,又何来今日的大胜?” “六殿下就是我们大康的战神,没有他,京都早就没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四周百姓忽然就这么高声大喊了起了“战神”二字。 汗血宝马上,宁枫一阵错愕,旋即憨憨一笑,大声道: “诸位百姓,本皇子可当不起什么战神之名,今日的大捷,全部要归功于我大康的每一个名战士。” “若是没有他们悍死不畏地冲上战场,一次次地拼尽全力去厮杀,就没有今日的战果。” “所以,他们才是最应该被铭记的人。” 宁枫话音一落,全城的百姓便开始疯狂鼓掌,不停地大声叫好。 与此同时,金銮殿中,群臣刚致。 可还未等太和帝开口,下面便有大臣立马站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哀嚎道: “陛下啊!您可一定要为我兵部做主啊!” “六殿下宁枫不仅抗旨不尊,而且还当场斩杀了新晋兵部尚书,就连二殿下和三殿下都被他直接押入了军中大牢。”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就是太和帝都懵了,一时忘了宣布大捷的喜讯。 “这事何时发生的?为何朕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太和帝厉声质问。 那大臣赶紧回答:“启禀陛下,此消息刚刚由京都府传来,微臣也是刚刚听闻,恰好陛下朝议,这才能及时申冤。” “陛下!六殿下不仅杀了新晋兵部尚书,就是我户部尚书也一样被他杀了。” “而且此次同行前往北桓主和的使臣,无一例外,尽皆被射杀在了内城城墙之下。” “若不是二殿下和三殿下身份尊贵,以六殿下此等嗜杀成性的性子,怕是连两位皇子都无法幸免于难。” 户部一名侍郎紧跟着大声控诉起来。 这两位大臣一哀嚎,其他各个衙门的官员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叫嚣起来。 这次使臣团一共三十几人,几乎囊括了大半个朝廷各大职权部门,尽皆宁淮派系之人。 如今宁淮被宁枫押入军中大牢,这些人自然要联手反击,恨不能就此将宁枫直接斩首示众。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可以在这会儿收到消息,全是因为宁枫特意安排。 宁枫早就猜到了这些人的反应,是以故意等凯旋之时,才放出风声,但又特意派人提前一步通知了太和帝大捷之事。 如此一来,当他们嚷嚷着要如何如何杀了宁枫的时候,太和帝自然会勃然大怒。 “陛下,六殿下嗜杀成性,必须斩首,以儆效尤。” “陛下,二皇子乃钦定主和大使,六殿下竟敢直接捉拿,此罪等同谋逆,当诛!” “陛下,六殿下不杀,难以让群臣心安啊!” “……” 这些大臣,争先恐后地要求杀了宁枫,可他们却没注意到的是,龙椅上的太和帝此刻正一脸狰狞地笑着。 之前群臣逼迫,太和帝退让,那是京都的确即将失守,太和帝不敢背负那等丢失京都的昏君罪名。 可此刻,凯旋消息已经传来,太和帝自然再无顾虑。 只听他冷声道:“都给朕闭嘴!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定老六的死罪,那么正好他回来了,朕便让他在这金銮殿中和你们当场对峙。” “若此事真是老六有错在先,朕绝不姑息,但若是你们诬告,那到时可别怪朕治你们的罪。” “陛下,微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事六殿下罪无可赦!” “微臣也愿以性命作证!” “臣等愿以性命和六殿下对峙。” “……” 群臣纷纷大喊,好一派大义凛然之势。 在他们看来,宁枫杀人和抓人本就是事实,哪怕使臣团这边有所逾矩,也无伤大雅。 再说眼下京城即将被破,唯有二皇子才可以挽救,太和帝绝不敢在此时偏袒宁枫。 反倒是自己此刻拼死护住,等到二皇子知道,必然会重赏于他们。 “好,朕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太和帝冷冷一笑:“张川,你即刻前去宣镇国将军宁枫进殿!” “奴才领命。” 张川立刻应声,急匆匆走出了金銮殿,只是那看向群臣的眼神,就好似看待死人似的。 第117章 六弟,三哥给你跪下了! 京都外城,十万大军陆续进来之后,便立刻组织起了有效的工作任务。 此次守城大战,北城城墙近乎被摧毁了三分之一,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快速修复城墙。 其次,军中伤员太多,必须立刻救治。 是以苏星彩第一时间下了军令,让人去请全城的大夫来为这些受伤的士兵治疗。 而就在战后工作如火如荼的时候,御前太监张川终于气喘吁吁地跑来。 眼前的一切,瞬间给了他一个极大的震撼。 伤痕累累的城墙,浑身是血的战士以及全部跪倒在地上的数万北桓大军。 如此画面,张川一辈子都忘不掉。 “六殿下!六殿下!” 张川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一边喊一边跑向了正在给伤员烧火煮粥的宁枫跟前。 “张公公,你怎么来了?要喝粥吗?” 宁枫一如既往的憨笑,脸上甚至看不到战争过后的阴郁之色。 张川心里叹息一声,这傻子也是有傻子的好处,至少感受不到战场的残酷和血腥。 “老奴谢过六殿下,不过这粥还是留给这些大康的战士吧!” 张川心里哭笑不得,这粥明显是给所有战士准备的,你六皇子怎么说得跟自家请客吃饭似的? “陛下有旨,请您立刻去金銮殿面圣。” 张川弯着腰,讪笑道。 “又要去?是不是那群大臣又想主和?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废物点心。” 宁枫颇为不屑地咒骂了一句,摇头道:“你去告诉父皇,我得照顾伤员呢,没功夫理会那些废物。” “不行啊,殿下!这次十几名大臣弹劾你阻挠议和大事,要将你问斩呢!您若是不去,岂不是给了他们最大的借口?” 张川对宁枫向来没什么恶意,相反他偶尔还觉得这个唯一能让太和帝开心的皇子实在是可怜,居然天生憨子。 “嗯?” 宁枫有些错愕,旋即露出了一丝憨笑:“那你陪我一起去办点事,稍后就回宫。” 张川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宁枫来了脾气不肯去皇宫,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宁枫便带着张川来到了守城军大牢前。 “六殿下,您这是?” 张川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忐忑地问道。 “我二哥和三哥还在里面呢,正好顺带把他们一起带去。” 宁枫回答。 “这真是太好了!殿下真是宅心仁厚,难怪陛下如此宠溺于您。” 张川连连拍马道。 太和帝不会忍下杀了宁淮和宁胜的,张川还真担心宁枫抓着两人不放,以至于让太和帝为难。 与此同时,大牢内。 “二哥,我们不会真的就死在这里吧?” 宁胜看着这阴暗潮湿,臭气熏天的大牢,胆战心惊地问道。 “你慌什么!” 宁淮瞪了他一眼,拿手遮着鼻子,沉声道:“只要北桓破城,你我必然安然无恙。” “不仅如此,到时父皇还得求着我出去,等到了那个时候,便是宁枫这畜生的死期。” “可要是北桓打不赢呢?” 宁胜脸色发青地反问。 他实在是太害怕自己会死在这牢中了,如果可以,他宁愿没来过北城。 “哼,你瞎了吗?没看到我们到的的时候,城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就这种情况,就算是镇北王复活也休想要反败为胜。” 宁淮冷笑一声,对这个贪生怕死的三弟颇为鄙夷。 只不过两人已经被关进来一个多时辰,却一直没人来搭救,怕是宁枫有意封锁了消息。 但宁淮依旧自信,北桓的战力远胜大康,再者莫林可是北桓军中的一代军神,绝不可能败在一个憨子手里。 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两人不由得扭头看去,却见宁枫竟带着御前太监张川走了进来。 只是张川被宁枫有意留在了门口,没让他跟过来。 “张公公,是你吗!是父皇派你来的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一看到宁枫和张川,宁胜便立刻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闭嘴!” 宁枫板着脸,呵斥了一句:“谁说张公公是来放你们出去的?三哥,你跟二哥犯的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放屁!我们是议和使臣,是为了保住京都,反倒是你,阻拦议和,此罪当诛。” 宁胜当即破口大骂,紧跟着就又连连呼喊张川,可此刻张川哪里敢上前? 你们皇子相争,我一个太监怎敢参与? 再说太和帝的确没有下令放人,他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宁胜的问题。 “我早就说过,主和的都该死,现在北桓大军已败,被俘三万余人,就连莫林都被抓了,你们还议和个球啊!” 此话一出,宁淮和宁胜瞬间如遭雷击,呆滞了许久。 “这怎么可能?大康怎么可能战胜北桓?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宁淮疯了似的怒吼,可越是怒吼,越是透露出他此刻的恐惧和害怕。 “二哥!二哥!呜呜呜,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大牢里了吗?” 宁胜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过死亡的临近,竟是一下瘫坐在地,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来到宁枫跟前,声泪俱下地道: “六弟!六弟!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父皇肯定不会那么狠心杀我们的,你是来救我们的!” “不是啊,你们两个死定了,连罪名都已经判了,通敌叛国之罪!” 宁枫好似没心没肺地摇了摇头:“但如果你们肯跪下来磕头认错的话,父皇就原谅你们这一次。” 远处,张川瞬间目瞪口呆,这六殿下未免也太损了吧? 这会儿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宁枫要带着他来大牢了,合着就是用来忽悠宁淮和宁胜的。 如果宁枫只身前来,宁淮和宁胜必然不信,但他可是御前太监,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足以让宁淮和宁胜自我联想,进而乱了阵脚。 “下跪磕头?就你也配?” 宁淮虽然怕死,但仍旧嘴硬道。 “那随便你吧,反正我也不乐意让你们出去,谁让你们主和的。” 宁枫丝毫没有犹豫,就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转身就走。 他这一走,宁胜却立刻慌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六弟!六弟!三哥给你跪下了,你别走啊,你放了我吧!三哥知道错了!” 第118章 老六,二哥也给你跪下了! “老三,你给我站起来!” 宁淮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宁胜。 可宁胜根本不管不顾,爬起来就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哭喊道:“六弟,你看到了吧,三哥已经跪下磕头了,你去告诉父皇,三哥再也不敢了。” “真是烦人!” 宁枫皱着眉头,颇为嫌弃地嘟哝道:“我早就跟父皇说了,二哥不会跪的,直接砍了就是,偏偏他不信,非得让我跑一趟,累死人了。” 说着话,他已经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然后一把将宁胜拽走,催促道: “走,走,赶紧走,这地方臭死了,等会就算父皇再让我来,我也不来了。” 他似乎比宁胜都想急着离开这里,满脸的抱怨。 宁胜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跑去。 “噗通!”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一向高傲无比的宁淮,竟是在此刻也跪了下来,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怒火,朝着宁枫猛地磕头: “老六,二哥服了!” 这一刻,宁淮心中所有的骄傲全部粉碎,眼眶赤红,隐有泪水打转。 可宁枫却依旧一脸嫌弃: “你早下跪磕头不就行了?非得让我折返两次,你这是玩我呢?” 宁枫的话让宁淮感觉自己被羞辱到了极点,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但嘴上却只能讨好地道: “辛苦六弟了,是二哥不对,你快开门吧!”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你们可别再主和了,不然就算父皇不杀你们,我也会锤死你们。” 宁枫叨叨咕咕,再次打开牢门。 宁淮当即夺门而出,一刻都不愿意停留。 “六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等到两人走后,张川这才苦笑着问道。 宁枫撇撇嘴,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主和的都该死,若不是他们是我二哥、三哥,我早就锤死他们了,但父皇说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总得让他们长点记性呗!” 张川嘴角扯了扯,心想我要是信你这话就真是见鬼了。 你这分明是知道太和帝不会真的杀了宁淮、宁胜,所以干脆趁太和帝要求放任之前,先羞辱一番才对。 想到这,张川对宁枫不禁多了几分畏惧,连连讪笑:“殿下英明。” “行了,咱们去金銮殿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不开眼的敢跟我叫板。” 宁枫哈哈一笑,搂着张川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张川顿时惶恐,连连道:“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如此行为,太过逾矩了啊!” “怕什么,这外面有十万大军都归我娘子统领,谁敢说三道四我就让我家娘子灭了谁。” 宁枫浑不在意,颇为嚣张跋扈的道。 “慎言!殿下,此言有谋逆之嫌啊!老奴可还想多几年呢!” 张川一张老脸瞬间吓得苍白,这种话是能随口说的吗? “老张,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刚才你可是帮着我骗了二哥和三哥给我下跪,咱们再怎么说也已经是自己人了啊!” 宁枫口无遮拦地笑道。 “哎哟,六殿下,您就别吓唬老奴了,老奴给你跪下了,成吗?” 说着话,一脸惊恐的张川居然真的就要跪下。 宁枫赶紧将他扶起,一脸不满地道:“你这个人不好玩,一点都不禁逗。” 这特么的是禁不禁逗的事情吗? 你也不想想你刚才那几句话,哪句话不是杀头的大罪? 张川头一次感觉眼前这个憨厚的六皇子居然如此危险,难怪那二皇子和三皇子屡屡在他手里吃瘪。 而宁枫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张川是太和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这次他守城获胜,太和帝必然会对他有所猜忌。 但如果他此刻尽量表现得荒唐一些、憨傻一些,太和帝自然会从张川嘴里听到一二,这能有效地维护住宁枫原有的人设。 毕竟若是换做正常人,宁淮和宁胜怎么可能活着走出大牢? 而宁枫的,既然只是恶趣味地逼迫两人下跪磕头,这不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吗? 再加上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换做正常人必然是三缄其口,也唯有憨子才会这么得意洋洋地四处炫耀。 特别是那句“老张”,如果太和帝亲耳听到,非得气笑了不可。 皇宫,金銮殿中。 太和帝和群臣已经等了有大半个时辰,就在众人等得有些急躁的时候,金銮殿外终于传来了宣告声: “镇国将军宁枫进殿!” 随后,宁枫便在张川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走进金銮殿。 “儿臣参见父皇。” 宁枫简单行了一礼,然后不等太和帝问话,便直接扭头怒视群臣,朗声道: “来的路上老张和我说了,有些人对我皇子颇有微词,甚至还要父皇砍了我的脑袋。” “现在本皇子来了,刚才那些找死的浑蛋呢,站出来!” “哗……” 一瞬间,整个金銮殿直接就炸了锅,就连太和帝都懵了,这老六又要发疯了吗? “陛下,您听听,这是一个皇子该说的话吗?什么老张,哪来的老张?” 有大臣怒不可遏地说道。 “老张自然就是张公公,怎么,他不老吗?” 宁枫当即反驳,那大臣瞬间错愕,张大了嘴,硬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陛下,六皇子藐视朝堂,此乃大不敬之罪!” 又一大臣站了出来,抨击道。 “滚你妈的!你们都要砍我脑袋了,我还在乎一个大不敬之罪?” 宁枫嗤笑一声,直接抽出腰间佩刀,恶狠狠地道:“来,有胆的就给我站出来,到底是谁要砍我脑袋?” 一瞬间,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大臣们瞬间连连后退,全部缩到了一起。 那场面,颇为古怪和好笑,就好像宁枫一个人包围了群臣,正欲大开杀戒似的。 “老六,别胡闹!” 太和帝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然后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沉声问道: “朕问你,你是不是把议和使臣全杀了?” “没有啊!” 宁枫当即回答,太和帝心中略微放松了一些,可下一秒就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二哥和三哥我就没杀,他俩刚才还跪地磕头向我道谢呢!” “合着您是在这儿等着炫耀呢!” 张川心里腹诽,一脸便秘的表情。 太和帝只觉得自己心口突突的,跳得那叫一个厉害。 至于群臣,此刻已经是怒不可遏,特别是那些宁淮系的大臣,一个个怒目而视,恨不能将宁枫碎尸万段。 第119章 册封六皇子为天策上将 “六殿下,你为何乱杀无辜?” 之前最先跳出来的户部大臣色厉内荏地道:“我部尚书乃是奉旨前往北桓大军议和,你为何要将人直接射杀?” “他该死啊!” 宁枫翻了个白眼,接着道: “我大康守军才刚刚击退敌人,且已派出追兵配合麒麟军追杀北桓大军,他们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让我们鸣金收兵,还要跑过去主动议和,这种人不该杀吗”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当即纷纷惊叹起来。 他们上朝的时候,捷报还未传来,所以并不知道内情。 “六殿下,您是说北桓大军已经被击退,且我大康竟还能将其追杀围剿?” 内阁大学士万分激动地问道。 “你们没收到消息吗?” 宁枫一脸迷茫,反问道:“北桓大军已经战败了啊,而且我家娘子还亲自俘虏了三万北桓俘虏,这会儿就关押在外城城防军的军营里呢!” “什么?北桓大败?” “这不可能!北桓大军何等强大,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战败?” “撒谎!这必然是六殿下你在撒谎!你这是害怕陛下降罪,所以才扯出这么离谱的谎言。” “……” 群臣纷纷议论,可聪明如首辅张骇之和内阁大学士曾行知这类的,却已经注意到龙椅上的太和帝脸上浮现出了几丝笑容。 “六殿下说的大概率应该是真的,不然陛下不会无动于衷。” 张骇之心头一颤,同时也有些狂喜,他终究不愿意看到大康成为他国附属。 “陛下在笑,六殿下所言必然是真的!我大康终于胜利了,此乃大捷啊!” 曾行知不由得呼吸急促,想要振臂呐喊,但看着那些佞臣还在继续质疑宁枫,便又强忍了下来:“这群蠢货,等着被六殿下一个个砍头吧!” “六殿下,微臣知道你偶有疯症,但纵然发疯,也不能颠倒黑白!” “你说北桓大军战败,甚至还被我军俘虏,可有证据?” 那户部大臣之前愿以性命和宁枫对质,此刻自然是穷追猛打,据理力争。 “这还需要证据吗?” 宁枫不解,反问道:“捷报我早已送入宫中,父皇应该已经知道啊!再说刚才老张,哦,不,是张公公去找我的时候,不是已经亲眼所见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张川身上。 张川不由得一愣,随后在太和帝眼神示意下,这才缓缓开口: “老奴可以证明,六殿下所言属实,北桓大军的确已经被俘,另大康镇东、镇南、镇西三军也已经全部抵达京都,与守城军汇合,共计十万大军。” 这些信息是宁枫来的路上有意透露的,目的就是在此刻彻底让那些大臣闭嘴。 而伴随着张川的解释,刚才那些还在上蹿下跳的宁淮系大臣,则一个个如坠冰窖,面如死灰,双眼失去了色彩。 “合谋!这是六殿下和陛下的合谋,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我们这些人,好借此清理朝堂。” 有大臣已经明悟,可为时已晚。 因为此时太和帝已经开口: “都听到了吧?大康守军已然获胜,议和使团却敢命令大军撤退且不得追杀。” “朕给你们的是议和的权利,不是调动大军的权利,更不是这等愚蠢到明明已经获胜,却还要主动放弃胜利,将脑袋伸出去让敌人砍的权利!” 金銮殿鸦雀无声,无人敢应答。 “老六,这次你守城有功,具体封赏等会再议。” 太和帝缓缓起身,那股帝王之威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只听他接着道:“凡刚才污蔑六殿下者,即刻打入天牢,诛三族!” “陛下,微臣冤枉啊!” “陛下,微臣偏信他人,还请陛下饶了微臣这一次啊……” “陛下,微臣知道错了,求陛下从轻发落……” “……” 一时间,十几名大臣纷纷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可太和帝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当即一声令下,金銮殿外御林军立刻进来,将这十几名大臣纷纷押入了天牢。 而等待他们的不仅是斩首示众,更是抄家灭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康如此大捷,全赖陛下运筹帷幄之功啊!” “陛下如此圣明,实乃我大康之福!” “陛下高瞻远瞩,决胜千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齐跪拜,万岁声山呼海啸,仿佛要掀开整个金銮殿的屋顶。 太和帝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意气风发,不由得龙颜大悦,豪气道: “朕之前说过,老六若是能够守住京都,便会重重有赏,如今他不仅没有辜负朕的期望,而且还直接打灭了北桓七万大军,俘虏三万,此乃我大康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 “现朕正式册封六皇子宁枫为天策上将,继续统领中央军,官居一品。” “册封镇北王之女苏星彩为镇北上将、受封镇北郡主爵位,重新组建镇北军,由其统领,官居二品。” “册封原京都守卫军总兵杨万林为护国将军,官居三品!” “册封原京都武卫军姚广为护国左将,官居三品!” “至于其他各路勤王大军,皆有封赏,稍后有户部拟定,朕亲自定夺。” 太和帝张口便是一连串的封赏,其中宁枫和苏星彩得最为吓人,特别是宁枫,这可是大康有史以来第一个官居一品的皇子,而且还享有镇国天将这等无双爵位。 不过宁枫却有些不满,忍不住问道: “父皇,当不当管儿臣无所谓,但之前说好的,我要是守住了京都,您就把苏星彩赐婚于儿臣,而且还允许儿臣就藩,这两件事要不您也一并安排了吧!” “这些事朕自有安排,此时我军刚刚大捷,还未到时候。” 太和帝不满地瞪了宁枫一眼,然后道:“退朝!” “……” 宁枫瞬间无语,这老登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不过眼前倒也的确不是时候,一来之前户部尚书几人虽然已经下狱,但因为中途被宁淮搅局,所以暂时没有斩首,但这一次大康大捷,太和帝必然不会再有任何手软。 这二来嘛,如大捷,太和帝势必会以此为条件,和北桓重新谈判。 但这次谈判必然不是赔偿,而是要让北桓付出真正的代价,特别是那五座被掠走的城池,太和帝多半会借机收回来。 这些朝中大事,并不能一蹴而就,因此接下来整个朝堂都会异常忙碌,宁枫也就只好暂时隐忍,现回军中,把这册封的喜讯带去。 第120章 内奸交代出来,否则酷刑伺候! 镇北王府。 一身亮银甲的苏星彩,带着熊龙、涂灭以及三大镇国军将军走进了苏家祠堂。 “父亲,女儿没有辜负你的期望,苏家军守住了。” 苏星彩两眼含泪,跪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熊龙等人脸色肃穆,跟着下跪。 他们当年都曾在镇北王旗下效命,从一个小小的士卒一路成长,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虽然不少人早已脱离镇北军多年,可镇北王对他们来说既是恩师,也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 “王爷,如果你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镇北王妃泪眼婆娑,亲自上了一炷香之后,念叨道: “星彩很出色,熊龙、涂灭、潘文、孙世兵、刘万年都来看你了,还有其他军中的弟兄虽然没来,但都挂念着你呢!” “对了,这次他们联手消灭了七万北桓大军,俘虏三万,总算是给你出了半年前的那口气。” “你在那边就好好的,相信星彩和熊龙他们,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听着镇北王妃如泣如诉的念叨,祠堂中其他人尽皆沉默,但同时心中也是越发笃定了誓要灭掉北桓的信念。 一刻多钟后,祭拜完毕,众人来到苏家大厅。 三大镇国将军先后向镇北王妃说起了各自在军中的事情,如今大康国力孱弱,各方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此次若非太和帝下令,三大镇国将军根本无暇抽身。 “朝堂诸公,除去极少数人,大多都是蛀虫,有这些人在,我大康如何能够富强?” 镇北王妃虽不参与朝堂,但却消息灵通,她感慨一句之后,道:“这次守城大捷,想必陛下会大行封赏,但你们也要多加谨慎。” “之前你们并未暴露和苏家军之间的关系,但此事过后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想要拉拢或者毁了你们,还请诸位小心。” “王妃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刘万年永远都只是王爷身边那个牵马的小卒子。” 刘万年沉声说道,满脸诚意。 随后孙世明和潘文,也是纷纷表态,这三大军中巨擘,可谓苏家军最后仰仗,镇北王妃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嗯,你们先给咱回营吧!估算着朝廷的圣旨也快来了,若是发现你们都在我苏家府邸之中,反而对你们不利。” 镇北王妃点了点头,请退了众人。 与此同时,守城军大牢之中,姚广和杨万林此刻正陪着宁枫在审讯北桓军统帅莫林。 此刻的莫林,早已被用刑,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迹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宁枫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以为人已经死了。 “你们这是谁下的手,就不怕打死人吗?” 宁枫无奈道。 一旁姚广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地道:“殿下,是末将动的手,的确是有些生疏,不过只要您让我多用刑几次,保证能够熟练起来。” “滚蛋!我要再给你练手几天,这莫林可就真死在牢里了。” 宁枫哭笑不得,扫了眼气息微弱的莫林,问道:“莫统帅,没死的话吱一声,不然我可就把你丢进乱葬岗了。” 莫林其实远没有那么虚弱,只是他深知此刻自己的处境,自然不敢逞强。 不过听到宁枫那话之后,他还是配合地抬起了头,目露凶悍之色: “六殿下来此,是想要将我斩首示众吗?” “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宁枫冷笑道:“你比我更加清楚,大康是不敢杀你的。” “哈哈哈,世人都说六殿下是个憨子,就连我家国师都认定此事,但今日本帅一看,才知世人有多愚蠢。” 莫林放声大笑,等着宁枫后面的话。 他自然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而大康虽然获胜,但依旧没有实力能够抵挡北桓,因此才显得这么有恃无恐。 “我也不废话,你把那些朝中和你勾结、收受过你贿赂的大臣、皇子的证据全部交出来,我便保证在北桓救走你之前,没人再伤你一根汗毛。” 宁枫笑吟吟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堂堂北桓统帅,何须贿赂一弱国臣子?六殿下,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莫林骄傲地道。 宁枫当即脸色一沉,眯着眼,语气森然地道: “那就没得谈咯!” 说罢,他竟不再逼问莫林,而是转身对着姚广和杨万林道:“你们两个过来,我这设计了几种刑具,已经命人在打造了,到时你们就一个个在莫林大帅身上试验一下。” “不过为了防止你们失手弄死他,所以我先把使用方法告诉你们一遍。” 说着话,宁枫从怀中取出几张图纸,抽出其中一张,故意当着莫林的面讲解了起来。 “看到了吧?这个刑具像什么?” 宁枫开膛讲课,还挺在意教学过程,互动问道。 杨万林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殿下,这好像是孩童玩的木马啊!可这木马马背上,怎么还有一根棍子凸起?” “不错,这的确就是木马,不过是刑具版的木马。” 宁枫微微一笑,接着解释:“你也注意到这马背上的木棍了吧?这其实是一根可以伸缩的棍子,有马腹中的木制机扩控制。” “你们注意啊,用这个木马行刑的时候要先将犯人的双脚固定,防止犯人乱动。” “然后再让犯人坐到马背之上,摇动马尾,马尾连着机扩,一转动起来那根木棍就会不断地往上顶。” 听到这里,姚广和杨万林顿觉菊花一紧,纷纷露出了惊恐之色。 “那这行刑的时候,岂不是要先脱光犯人的衣裤?” 姚广倒是聪明,立刻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宁枫哈哈一笑,赞许道:“这个自然,但也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把这棍子改为铁铸,然后先烧红了再用。” “你想那铁棍烧红了有多汤?直接就能烧穿犯人的裤子,然后狠狠地往犯人的屁股里钻,不过这种做法就略显粗暴了点,容易导致犯人死亡。” “所以个人建议,还是用木棍,可以反复使用。” 顿了顿,宁枫又拿出另外一张图纸,上面画的则是一个人被埋在土里,但脑袋却被切开了两瓣,光是看着这画面,就已经有些吓人了。 “殿……殿下,这也是刑法?” 杨万林已经有些汗毛倒立,心理不适。 “废话,不是刑法我拿出来干嘛?不过这个最有意思了,把人种在土里,然后在脑袋上开个口子,再灌进水银……” 第121章 卖房,血赚三百万! “够了!” 宁枫正兴奋地介绍着,一旁的莫林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怒吼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确保我在牢中的安全。”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畜无害一般的六皇子,居然是个恶魔。 这等刑具,他光是听着就已经浑身汗毛倒立,心中打鼓。 他莫林虽然不怕死,但也不至于为了包庇几个大康的贪官污吏和皇子去牺牲自己的菊花不是? “你早答应不就完了!” 宁枫咧嘴一笑,对着姚广和杨万林道:“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这些事你们不能听了,听了反而是害了你们。” 姚广和杨万林相视一眼,当即就转身出了牢房,同时在心中对宁枫越发敬重了几分。 两人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接下来的审讯会涉及皇家,特别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自然还是不知道的为妙,毕竟如今还不到彻底扳倒两人的时候。 一个时辰后,宁枫略显疲惫地走出了大佬。 守在门外的姚广和杨万林立刻迎了上来,姚广问道:“殿下,他都招了吗?” 宁枫微微点头,道:“这段时间就不用上刑了,我估计父皇会拿莫林和三万北桓军跟北桓谈判,你们若再用刑,会被责罚。” 两人赶紧点头。 “对了,莫林还有个弟弟叫莫克,早前就被我抓起来了,这个人暂时也先放到军中大牢,但不要让他们碰面,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懂了吗?” 宁枫嘱咐道。 杨万林当即领命:“未将明白!” 随后几日,整个京都都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朝廷在守城大捷的第二日,就发布了皇榜,皇榜中先是大肆赞扬、歌颂了这次大捷的成果和意义,然后又狠狠地夸赞了宁枫等人一顿,最后则是告知全城百姓,京都乃大康心脏,永世都不会被破。 有朝廷的这份皇榜作为背书,再加上此次大捷乃是几十年来大康对北桓的最大胜利,民间百姓顿时信心大增,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奔走相告。 一时间,整个京城竟然比守城前还要热闹、繁华。 许多之前逃走的百姓,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富商权贵,尽皆第一时间跑了回来。 毕竟他们只是为了躲避战争,又走得匆忙,此刻眼见京都固若金汤再度繁华,自然选择立马回归。 牙行,这两天不管是伙计还是还是掌柜的,都快忙疯了。 “唉,这世道真是看不透了!之前疯了似地甩卖,现在一个个又疯了似地加价买回去。” “要是早知道这北桓大军如此不堪一击,咱们牙行就该死捂着那些铺子和房产,一间都别卖出去。” 掌柜的一脸叹息,悔不当初。 边上一伙计嘿嘿一笑,道:“掌柜的,这全京城哪个牙行能看得准?不都没捞着吗?” “谁说不是呢!” 掌柜的苦笑,但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也不对,那日就有个贵客,一口气买走了上百万两的商铺和府邸,那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提起这事,当时不少亲眼见证者当即就一个个热议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感慨道:“唉,也不知道这位贵客最后有没有逃离京都,如果没走,那可就赚大发了。” “可不是嘛,当时还是我接待的这位贵客呢,想想都……” 伙计正闲聊着,但下一秒他却好似被人堵住了喉咙,瞪大了双眼,兴奋地指着迎面走来的一名英俊男子,好半天才道: “贵……贵客,您来了啊!” “哟,你这记性不错啊,居然还记得我呢!” 来人正是宁枫,一脸灿烂的笑容。 “您如此贵客,小的怎敢忘记?” 伙计赶紧拍马讨好道:“您这是来买房还是卖房?” “笨!现在京都的房价都涨疯了,你说我是买房还是卖房?” “是,是,是,小的是笨蛋,您这肯定是来卖房的,快请进。” 伙计喜笑颜开,管他卖房买房,反正他都可以获得提成。 “天呐,这是当日那位贵客?” “此人如此年轻,竟然如此富有?关键是这眼光,未免也太过毒辣了吧,居然一早就猜中了京城必将守住?” “这下他不是要赚麻了?现在房价可是之前的两三倍啊,这一转手,短短十来天,居然就是几百万两银子入账?” “……” 四周的看客一个个惊叹连连,羡慕不已。 而此时里面的掌柜的也已经听到了动静,出来一看竟是宁枫,当即热情迎了上来。 “贵客哟,您可算是来了,走走,里面请!” 宁枫微微点头,边走边道:“废话我不多说,你也知道我做事的风格,我手里这批房产,统统给我卖出去。” “连商铺也卖吗?” 掌柜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可是天大的买卖啊! “卖。” 宁枫言简意赅。 他终归是要就藩的,这些固定产业留在京都自然比不过直接变现。 掌柜的连连点头,然后开始快速交易。 最终,大半天时间下来,宁枫将手中所有房产尽数出售,直接获利三百万两。 这是一笔极为恐怖的数字,是朝廷每年四分之一的国库收入,能够养活十万大军,养活无数百姓。 “房契、地契及其他文书,我会让专人跟你交接,我就先走了。” 宁枫将一大叠厚厚的银票全部塞进怀里,然后就这么潇洒离去。 掌柜的在那看得那叫一个眼红和羡慕,这才多久啊,人家这一买一卖就赚了几百万两。 反倒是他们牙行,仅仅就是赚了点抽佣,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另一边,宁枫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儿,慢慢走回了福宁宫。 这手里有钱,感觉就是大为不同。 “这次赚了这么多,我要不要偷偷把内务府的银子还回去啊?” “不然要是让我拿便宜老爹知道了,他不得气的三尸暴跳不可啊!” 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老脸就出现在了宁枫跟前,赫然正是御前太监张川。 “六殿下,陛下可是找了您好一会儿了,您这是去哪儿了呀?” “您赶紧跟我去御书房吧,陛下这会儿正生气呢,您去了可得小心着点啊!” 张川碎碎念地道。 宁枫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低声问道:“父皇为什么生气?” “这个……” 张川有些犹豫,眼珠子咕噜乱转。 “老张,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我什么关系,难道还要藏着掖着?” “这个老奴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似乎是跟内务府有关。” 张川犹豫了一下道。 宁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老登要找我算账了! 第122章 逆子,钱还我! 皇宫,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太和帝手中的账册\"啪\"的一声摔在龙案上,惊得跪在地上的内务府总管李德全浑身一颤。 \"五百一十万两!\" 太和帝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御书房内炸响: \"朕的银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老六骗走了?李德全,你这内务府总管是怎么当的?\" 李德全额头抵地,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显出一片深色。 他嘴唇颤抖着,声音细如蚊蝇:\"回……回皇上,当时六殿下拿了您的亲印条子,奴才也不敢阻拦啊!\" 太和帝眉头一挑,眼中怒火更甚: \"你是猪吗?整个内务府总共也才这么多银子,朕会全部给他吗?你就不会用你的榆木脑袋想想,这么多的银子,这么大的事情,朕岂会不私下通知内务府一声?\" 太和帝很恼火,但恼火的点在于内务府的愚蠢,甚至可以说是玩忽职守。 就算内务府当下不敢拒绝宁枫的要求,也应该在事后第一时间走出汇报。 可结果,要不是他今日想着犒赏大军,不惜自掏腰包,他恐怕到死都不会发现内务府居然被那个老六掏空了。 \"是,是,是奴才愚昧,还请陛下责罚。\" 李德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你是该罚!朕将银子放在内务府,结果你却连银子都看不住,朕要你何用?\" 太和帝越说越气,直接一脚踹翻了李德全。 李德全滚出去两三米,却又赶紧滚回来,再度跪好。 太和帝一怔,刚要再开口怒骂,却听宁枫的声音忽然从外传来,语气中还透着一丝高兴: “父皇,您召见儿臣,是打算给儿臣赐婚了吗?” “我赐你姥姥个腿儿!” 太和帝一听宁枫那话,顿时火冒三丈,不由得心中怒骂。 老子的私房钱都被你骗光了,你还想老子给你赐婚?做梦去吧! 但面子上,他终究还是维持住了一位帝王该有的气度和一位父亲该有的样子,冷声道: “老六,你可知罪?” 宁枫抬起头,一脸茫然:\"啥罪?\" 旋即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提高嗓门,大喊道: “父皇,你无缘无故给我治罪该不会是不想给我赐婚,也不想让我就藩吧?” “你这是要反悔啊!” 宁枫直接怒了,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太和帝。 这一瞬间,太和帝反倒是懵了,下意识地解释道:“朕没有反悔,你立下如此功劳,朕自然会……” 可话说到一半,太和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问罪的,怎么反倒被这混账拿捏住了? 宁枫见太和帝那一脸铁青的模样,心里不由窃笑。 这骗钱的事已是事实,他不胡搅蛮缠一下,分散太和帝的注意力的话,恐怕今天真的会被重罚。 \"你少给朕扯别的,这内务府五百一十万两银子到底怎么回事?\"太和帝怒极,抓起桌上的账册掷向宁枫: \"朕当时给你写的可是十万两,你这分明就是篡改圣旨,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账册\"啪\"地落在宁枫脚边,他弯腰拾起,慢条斯理地翻了几页,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父皇是说这个啊。\" \"别给朕装糊涂!\"太和帝一拍龙案,\"假传圣旨,骗取内务府银两,这是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儿臣没骗,只是暂时借用一下而已。\" 宁枫一脸硬气,太和帝不由得被气笑了,这憨子虽然胆大包天,但至少敢作敢当,就是这份理直气壮你就不觉得惭愧吗? \"那你说,银子去哪了?\"太和帝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宁枫整了整衣袖,从容道:\"买房子了啊!\" “当时京城房价暴跌,三哥和二哥告诉我这个时候如果抄底,必然能够大赚特赚。” “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我手里又没钱,所以就顺带着多拿了一点银子啊!” 听到这话,太和帝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血直欲冲出喉咙。 逆子啊!逆子! 那两个浑蛋是骗你的啊,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想到这里,太和帝已经顺势记恨上了宁淮和宁胜,心想等收拾了宁枫之后,在狠狠地收拾着两个畜生。 “那可是五百多万两啊,你全买房子了?” 太和帝犹抱希望地问道。 他已经不指望宁枫能还钱了,但还存了一点希望,那就是宁枫没把钱全部用完。 “没有啊!” 太和帝顿时大喜,连忙道:“那剩余的钱?” “没了啊!” 宁枫憨憨地望着太和帝,丝毫没有做错事的害怕或紧张。 这要是换做别的皇子,此刻恐怕已经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了。 就算是御前太监张川,此刻都是小腿肚子在打转,替宁枫捏了一把冷汗。 “你……你……” 太和帝直欲吐血,好半天才道:“逆子啊!你可知那些银子是朕存了多少年才存下来的吗?你到底花哪儿了?” “买房子花了三百多万两,然后捐款捐了一百万两,再有就是组建百鬼军、麒麟军,配备新式弩箭,更换战甲,又花了一百万,这不正好五百一十万嘛!” 宁枫掰着手指头,一一算给太和帝听。 太和帝原本已经有些麻木了,可当听到那场让他感动得无以复加的捐款,这本钱居然就是出自己的时候,他彻底地破防了。 他再不顾帝王威仪,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宁枫,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道: “逆子!你还我的钱来!” “你什么弩箭要花一百万来打造?你还我钱来!” 一旁,张川已经彻底懵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熟悉的陛下吗? “老……老张,你特娘的别看戏了,我……我快被掐死了……” 宁枫脸色涨红,艰难地喊道。 他倒是能轻而易举地甩飞太和帝,可那毕竟是他的便宜老子。 张川终于惊醒过来,忙不迭地上前一把抱住太和帝,连连劝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再掐下去,六殿下就没气儿了!” 张川看似瘦弱,这力气倒是出奇的大,竟是生生把太和帝和宁枫分了开来。 太和帝气喘如牛,但双眼赤红,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宁枫。 宁枫摸了摸自己脖子,没好气地道: “父皇,你要再动手,儿臣可就……” “怎么,你还敢跟朕还手?” 太和帝陡然瞪大了双眼,怒不可遏地道。 宁枫冷冷一笑:“你要再动手,那儿臣可就不还钱了!” “还钱?你还能……” 太和帝一愣,脸上瞬间狂喜,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宁枫的手就道:“老六,你是说你能还钱?” 第123章 让老六出丑! 半个时辰后,太和帝一脸和颜悦色,语气和蔼地对着宁枫道: “我儿真是傻人有傻福,这全京都做买卖的,就没一个能跟你相比的。” “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藏着掖着,要多少本钱,朕都给你,朕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就在刚才,宁枫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叠的银票,不仅一口气还清了从内务府挪用的银子,还被迫孝敬了太和帝一百万两。 “这个老登!果然是见钱眼开啊!” 宁枫心里腹诽,同时又是一阵肉痛。 早知道刚才来的时候就把银票藏一部分起来了,结果现在,居然被太和帝要走了一百万两利息。 这恐怕是全大康有史以来,最贵的一笔借贷了。 “老六啊,刚才你说的新式连弩朕决定了,即刻起就从四大镇国军中开始推广起来。” “此等利国利器,可不能束之高阁。” 太和帝捻着胡须,颇为得意地道。 这老六,果然是自己的福星,不仅替朕解决了之前群臣不肯捐款的难题,而且还顺道替朕赚了一百万两。 不对,应该是两百万两。 当时捐款的一百万两可是出自内务府的,但现在宁枫还回来的时候依旧还是五百一十万两。 这里外里的,等于太和帝捡了一百万两。 毕竟宁枫捐出去的那笔钱,已经用作调动各路勤王大军的军费了。 “那儿臣什么时候可以娶我家娘子?” 宁枫板着脸,似乎仍在生气。 太和帝哈哈一笑,这憨子,都自家娘子了,怎么能叫娶呢? 不过如今镇北王府重新崛起,朝中各大势力必然觊觎,若是再在此刻和皇室联姻,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是以,太和帝又开始糊弄道: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先建功立业!这次你守城有功,又被册封为天策上将,怎么能把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之上?” “父皇,你果然是打算反悔了!” 宁枫瞬间抬头怒视太和帝,鼓着晒棒子生气道:“我不要做天策上将,我要娶我家娘子!” “朕不是反悔,只是还不到合适的时机。” 太和帝得了宁枫的银子,此刻脾气出奇地好,依旧和颜悦色地道: “这样吧,你之前不是吵着要就藩吗?这一旦就藩,你可就要远离京都,镇守一方了,若是没有自己的幕僚和府兵,可是难以行事。” “所以你先开府建牙,招募幕僚和府兵,这件事你若做得让朕满意,朕便立刻将苏星彩赐婚给你。” 宁枫微微皱眉,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开府建牙这事倒是合适,而且也属于必做之事。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就藩,能带着一帮心腹和亲兵过去,自然是事半功倍。 “好,那就一言为定。” 宁枫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太和帝也跟着心头一松,暗暗庆幸。 不然他还真怕宁枫一根筋,跟自己死磕到底。 “不过父皇,如果你下次再反悔,那你可就别怪儿臣不孝了,到时儿臣就搬光你的内务府,一枚铜钱都不给你留。” 宁枫恶狠狠地地提醒了一句。 太和帝哈哈大笑:“好,好,若是父皇反悔,你搬光所有银子就是。” 这憨子,你以为我以后还会给你批内务府的条子吗? 宁枫眯了眯眼,已经猜到了太和帝的想法,心里暗笑:“你个老登,你以为我非得等你写条子吗?我自己不会写吗?” 一旁,内务府总管李德全看着如此和睦的画面,不由得老泪纵横,拍卖道: “陛下和六殿下可真是情同父子啊!” “砰!” 太和帝没好气地直接一脚,骂道:“不会拍马屁就别拍,自己去领二十大板,滚蛋!” 宁枫哈哈大笑,神特么的情同父子,一个皇帝,一个皇子,本就是父子啊! 次日,早朝。 太和帝直接宣布宁枫开府建牙,朝中诸多大臣无一人反对。 如今的太和帝,挟大捷之威,帝威更甚,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找不痛快。 于是,下午时分,圣旨便送到了宁枫的手里。 其内容宁枫并没怎么细看,倒是其中一条让他颇为满意,太和帝直接赏赐给他了一座天策府,就在皇城边上,据说占地极为广袤,比之福宁宫都不遑多让。 宁淮府中。 \"啪嚓——\"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宁淮狠狠摔碎在地。 只见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开府建牙?就这憨子也配?\" 对面,同样被气得不轻的宁胜,更是咬牙切齿:“二哥,这憨子如今越发得到父皇宠溺,这若是真让他招募贤才和强兵,对我们以后可是大大不利啊!” 之前,宁枫只是一个人,动不动就发疯,甚至是动手打人。 这些都是可以被攻讦的缺点。 但若是宁枫得到优秀的幕僚和强大的府兵,那以后要再想坑害这个憨子,可就难上加难了! \"哼,别以为父皇下了禁足令,我就奈何不了他!\" 宁淮和宁胜被宁枫特意放回来后,太和帝便直接下了圣旨,禁足一月并夺去了宁淮议政的权利,同时罚俸十年。 这其中权利被夺,最是让宁淮不忿。 可尽管如此,这京都依旧人人畏惧于他,毕竟他依旧还是二皇子。 此时,宁淮眼中怒火渐渐转为阴冷,他慢慢坐回太师椅上,手指轻叩桌面: \"你派人去通知一下各大书院院长以及国子监教授,不准主动提供贤才给老六。\" “另外,你再给我放出风去,就说老六不学无术,招揽幕僚只是为了装点门面,实则轻贱文人,甚至还有暴揍文人的恶劣行径。\" “我倒要看看,这种情况之下,谁还敢加入他的天策府?” 宁胜瞬间眼前一亮:\"二哥,此乃妙计啊!那些自视甚高的读书人最重名声,听到这等传言,定然不屑投奔。\" “不过他还要再招纳府兵,这个恐怕我们无法阻拦啊!” 一抹阴毒的笑容在宁淮脸上浮现: \"我记得兵部尚书目前还没有任命,主事的应该是左侍郎。\" “你让人带个信给他,如果老六去兵部挑人,就把那些优秀将士的名册藏起来,如此一来,老六只能瞎子摸象碰运气了。” 宁淮虽然恶毒,但其智谋的确要远胜普通人太多。 宁胜听得一个劲地点头,嘿嘿冷笑:“这回老六怕是要出丑了!” 第124章 开府建牙 两日后,吏部衙门。 一大早,吏部左侍郎郑元培就已经脸色肃穆地候在了大厅中。 昨儿宫里来了旨意,说是今天天策上将要来吏部挑选贤才,让他今日早点等候。 在大康,历代皇子开府建牙,所挑选的幕僚最先考虑的便是已经考取功名的读书人。 而这些已有功名的读书人,则全部有吏部记录在案,以做朝廷官员的候补之备。 但早在前天,郑元培就收到了来自二皇子宁淮的密信,让他绝不能将真正的人才送给宁枫。 这吏部之前由许年乐担任尚书,而郑元培则算是许年乐一手提拔上来,因此对于宁淮的命令自然不敢忤逆。 “这憨子皇子,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二殿下,这不是找死吗?” 郑元培喝了口茶,心中腹诽。 至于所谓的人才挑选,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本特殊的名册。 里面倒都是货真价实的进士、秀才,甚至还有当朝臣子,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是各部不喜,甚至是厌恶的存在。 “我这也是算为六殿下忧了啊!” 郑元培暗自一笑。 那名册上的“人才”,各个都是奇葩,各部一直想尽办法想要将这些人辞退,但奈何这些人小错不断,大错不犯,各部主官就算想要辞退也找不出合适理由。 \"六殿下到——\" 伴随着一声通传,宁枫身着锦袍缓缓走进了大厅。 郑元培赶紧上前,行礼道:“六殿下,下官已经恭候多时,这里便是此次您要挑选的幕僚名册,还请殿下过目。” 郑元培立刻将桌案上的一本名册拿来,然后双手捧上。 宁枫有些讶异,这吏部何时对自己这么客气和上心了? “嗯。” 宁枫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名册。 只见名册里面,密密麻麻地倒是写了不少名字,而且每个名字后面都特意标注了年龄、籍贯以及科举成绩和任职履历。 只是这些人的评级栏里,却大多写着中下。 这是吏部每年对官员执政能力的评定,可作为来年升迁的依据。 “郑侍郎倒是有心了。” 宁枫淡淡一笑,他此刻已经明白,这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所以吏部才拿出了这么一本废物名册。 郑元培干笑一声:“殿下,最近朝廷震荡,不少人都被抄家灭族,因此官吏短缺,就是这名单上的人,各部都还抢着要呢!” 这话有些真真假假,真的是如今朝廷的确也缺少官吏,毕竟三部尚书那一批人,要么还在大牢,要么已经被抄家灭族,大批官员直接人头落地,空缺一度高达三十几人。 至于假的嘛,就这份名单,那些个衙门恐怕是宁缺毋滥。 \"这位赵越...\" 宁枫懒得计较,指尖点在名字上:“蛊惑同僚,差点将人摔死,用的还是巨型纸鸢?” 郑元培眼中闪过狡黠:\"此人乃工部从六品主事,痴迷奇技淫巧。上月搞什么“御风飞行”试验,将人绑在一只巨型纸鸢之上,结果实验失败,差点没将人摔死。\" 他凑近低声道:\"此人性情古怪,殿下还是...\" \"就要他了。\"宁枫突然合上竹简,惊得郑元培眼皮一跳。 郑元培的本意是拿这些人来恶心宁枫,最好是让宁枫一个都选不中。 可结果,宁枫居然这么干脆地选中了。 但他哪里知道,这等能在这个时代就想到让人飞起来的人物,简直就是天生的创造家啊! 宁枫却的就是这等有奇思妙想且敢付诸行动的创造型人才。 “是,下官这就将此人划入天策府。” 郑元培不甘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宁枫选人。 宁枫目光快速在名册上掠过,忽然又是一停:“把这个沈海和文子渊叫来。” “啊?” 郑元培懵了。 因为这两人可是这本名册上最让各衙门上官头痛,甚至是害怕的人物。 “殿下,这沈海本是刑部主簿,但因为屡次偷尸并擅自解剖而被上官暂时停职,这种人岂能加入天策府?” 偷尸、解剖,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大部分人感到不寒而栗了。 也难怪他的上官会将其停职。 可宁枫根本不予理会,淡淡道:“文子渊呢?” “这就是个狂生,竟在翰林院宣扬君权民授的思想,差点没把他的主官坑了,那可是诛族的大罪啊!” 郑元培连连摇头地道。 你一个翰林院编撰,居然敢去质疑这些东西,还敢到处宣扬,这不是把自己上官,甚至是同僚往火坑你推吗? 也就是这段时间北桓攻城,暂时没人理会,不然这个文子渊早就被免职,甚至是下狱了。 “哈哈,有趣!有趣!这个人我非要不可了。” 宁枫放声大笑,这在郑元培看来,宁枫这个六皇子果然是个憨子,根本不懂如何挑选人才。 可他哪里知道,这两人只要换个角度去看,那可都是当世奇才。 先说这沈海,他这么热衷于解剖尸体,那必然有机会成为外科圣手啊! 至于这文子渊,宁枫更是惊为天人,能在这封建时代就想出君权民授的概念,此等人物之思想,已然超越这个时代。 “行了,就这三个吧,立刻给我送到天策府去。” 宁枫将名册随手丢回桌案,不等郑元培回答,便已经施施然走了。 “呸!还什么天策上将,简直就是瞎了眼。” 郑元培有些郁闷,忍不住啐了一口,偷偷骂道: “不过也好,正好将这三个废物和祸害送出去。” “此等喜事,我得立刻去向二殿下汇报才好。” 想到这,郑元培立马跑出了吏部衙门。 宁淮府中,当听到郑元培说宁枫挑了如此三个奇葩之后,宁淮当即笑得前俯后仰。 好半天,他才止住笑声,意犹未尽地道: “此事你办得不错,等回头本殿下重重有赏。” “微臣谢过殿下。” 郑元培当即大喜过望,连连弯腰点头。 “老三,兵部那边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宁淮沉声问道。 宁枫当即嘿嘿一笑,道:“放心吧,二哥,我敢拿脑袋担保,老六那浑账绝对连一个正常的士兵都招募不到。” 第125章 天策军成立! 兵部衙门。 和吏部如出一辙的是,宁枫才敢踏进门槛,那兵部侍郎就借口因为守城一战,军中人才要么短缺,要么刚刚调任升职,不宜挪动。 总之就一句话,没人才。 “吏部那边,虽然也在糊弄本皇子,但好歹还假模假样地弄了个花名册,你兵部倒好,居然连样子都不做一下?这是觉得本皇子当了天策上将之后,不敢打人了?” 宁枫语气逐渐冰冷,眸子里闪烁着好斗的光彩。 那兵部侍郎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愚蠢,只顾着听三殿下的吩咐,结果连点准备都没有。 当即他就急得冷汗直流,连连道: “殿下,殿下,下官这就去拿名册,您可千万别发火啊!” 他是真怕宁枫一发火,直接就砸了兵部衙门。 毕竟眼前这位大康六皇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砸六部衙门了。 这区区兵部在他眼里,恐怕就跟菜市口的摊子一样,想砸就砸。 “快去快回吧!” 宁枫毫无耐心地道。 兵部侍郎如蒙大赦,赶紧跑回后堂,随后费劲力气地从一个尘封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本名册,匆匆送到了宁枫跟前。 宁枫一看那名册破破烂烂,怕是已经存放数年之久,便忍不住骂道: “你兵部欺人太甚,老子今天非砸了你们衙门不可。” 兵部侍郎瞬间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哀求道: “殿下,殿下,这名册看着是陈旧,但里面可都是军中高手,那可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啊!” “真的?” 宁枫狐疑地问道。 兵部侍郎立刻点头,并翻开了名册,指着其中一人的名字道: “殿下请看,此人名叫王二愣,历经大小战役共计百余场,仅断四指,这不分明就是战场的活阎王吗?” 战场之上,很多时候不是看谁更武力高强,而是要看谁能活得更久。 这个王二愣到的确有些本事,居然可以历经百战而不死,实属奇迹。 不过宁枫也不是傻子,已经看出来这是兵部侍郎在糊弄自己,因为他特意没提及此人的年纪,已然五十一岁。 这种年纪换做是在北桓,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了。 可在大康,却依旧留在军中。 “还有这个,周猛,擅长奇袭,曾连续六次奇袭北桓军营而获胜,实属难得的猛将啊!” 兵部侍郎见宁枫并没有开口反驳,便赶紧接着介绍起来。 宁枫心里不由嗤笑,这人他听杨万林说过,勇猛是勇猛,但绝对是个军中刺头,那所谓六次奇袭,全是他擅作主张,最后才被降职,从前锋营千夫长变成了一个普通士卒。 但别人驾驭不了这等猛将,宁枫却是自信可以。 一套民兵训练法下来,再不老实的兵痞也得乖乖听话。 “您看,还有这位,骑兵营老卒,养得一手好马,我大康军中战马,大半都由他亲手照料过。” 兵部侍郎冷汗涔涔,这最后一人的介绍,他已经有些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生硬推荐道。 “行了,把这三人叫来,我要了。” 宁枫懒得浪费时间,这三位在别人眼里是刺头或者毫无战斗力的老卒,但在宁枫眼里却是价值千金。 “另外,我记得苏家军还有部分残余老卒养在军中,这次我开府建牙,便将这些伤残老卒统统纳入我天策府吧!” 宁枫直接道。 兵部侍郎,旋即立刻答应,连连赞叹: “殿下真乃高风亮节,宅心仁厚,我这就将他们送去天策府。” “嗯。” 宁枫点了点头,但临出门时还是回头说了一句:“记得把他们的军饷补足,不然等我发现兵部但凡少发了一枚铜钱,我就带着人砸了你整个兵部衙门。” “下官不敢!” 兵部侍郎顿时吓得心头一颤,连忙答应。 他先前本还在窃喜送走了这批老卒,既可以向宁胜交差,又可以从中贪墨一笔。 却不想这个憨子皇子居然也懂军中门道,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相比于失望,总好过被砸了兵部衙门,是以他立刻派人去通知这些老卒,同时一次性补发了所有军饷。 三天后,宁枫先是接见了赵越、沈海和文子渊,随后又借用守城军的军营,接收了两千苏家老卒和王二愣等人。 “谁是王二愣?” 校场中,宁枫身穿战甲,大声问道。 一名身形佝偻,右手指节残缺,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卒,憨憨笑着站了出来: “殿下找我这个老残废作甚?” 他咧嘴一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 宁枫盯着他:“百余战仅断四指,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二愣嘿嘿一笑:“战场上,活下来的不是最勇猛的,而是最会躲的,小的怕死,所以每次都能侥幸活下来。” 宁枫知道他没有说真话,但暂时也懒得计较,直接命令道:“我现任命你为天策府军副将,专职训练这两千人的战场生存、侦察、潜伏等能力,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练不成,我拿你是问。” 王二愣一愣,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能被一位皇子如此重用。 一股热血在体内充斥,他忍不住单膝跪地:“老卒领命!” 宁枫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周猛!出列!” “唰……” 一个健硕的汉子直接站了出来,宁枫一看,此人身材高大,两臂修长却孔武有力。 黝黑的脸上,有一条刀把贯穿了半张脸,显得极为狰狞和凶狠。 “殿下,我可不听王老头的。” 他毫不客气地道,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王二愣。 宁枫咧嘴一笑:“今日起,你负责清洗全军恭桶,但凡有一个脏的,你就给我舔干净。” 一瞬间,周猛陡然暴怒,竟是直接冲向了宁枫杀了过来。 四周众人顿时大骇,但想要阻拦却已经为时已晚。 可宁枫岂是那么容易被偷袭的? 只见他不慌不忙,一拳轰出,直接就将爆冲而来的周猛打翻在地,好半天都没能起来。 “我知道你骁勇善战,但也知道你是个刺头,最喜欢擅作主张。” “但我这个人就喜欢调教你这种刺头,一个月,全军恭桶都归你清理,你要是能坚持下来,我就升你为天策府主将,统管全军。” “可如果你敢偷奸耍滑,或者想要逃跑,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宁枫也不给周猛多余的时间去思考,直接下令道: “全军解散!” 至此,天策府府军正式成立。 第126章 比试一场 一晃月余,宁枫除了招纳幕僚和府兵之时露了下脸之外,其他时间整个人连同天策府都沉寂了下去。 京都北郊,这里本来是一处极大的农庄,但因为之前北桓大军杀来,此处庄园主便逃难去了。 随后这处庄园便被宁枫趁机买下,如今则直接成了宁枫的特训处。 这是宁枫特别命名,并由他亲自指导一些特训内容。 至于常规训练,宁枫直接叫来了涂灭和熊龙,偶尔苏星彩这会带着部分麒麟军来几次对抗性训练。 在这种双重特训下,那两千府兵的战斗力几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增。 至于几个幕僚,宁枫自然是因人而异,教授了他们各自擅长且热衷的领域知识。 当然,他提出的大多都是概念和方向,毕竟他不是真正的老师。 但纵然如此,以宁枫提出的这些远超这个时代几千年的概念和思想,便足以让赵越等人受益匪浅并获得前所未有的提升了。 这日清晨,阳光刚刚撒入农庄小院,一身英姿飒爽的苏星彩便急急赶来。 此时宁枫正站在北郊农庄的阁楼上,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校场上操练的府兵。 他们喊着整齐口号,动作整齐划一,舞出的刀光映着晨阳,刺得人眼睛发疼。 \"殿下,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边又开始散布谣言了。\" 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 宁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星彩来了。 这位镇北王之女,如今的镇北军统帅似乎出落得越发漂亮迷人。 \"说来听听。\"宁枫笑眯眯地望着她,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所谓的流言,反而更愿意花时间欣赏苏星彩的美。 苏星彩向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她身材高挑,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短剑,满脸寒霜地道: \"他们派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您招募的幕僚都是些怪才异士,藐视朝廷选才制度,看不起天下文人。\" 宁枫咧嘴一笑:\"这不是一个月前就开始了吗?还不觉得腻吗?\" 宁枫有些无语,这个宁淮和宁胜为了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殿下你还有心思笑?你就一点不生气吗?\"苏星彩气呼呼地瞪着宁枫,好似被污蔑的是她一般。 \"宁淮和宁胜向来视我为眼中钉。\"宁枫淡然一笑,黑如点漆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一丝隐晦而冷冽的光芒,\"自从父皇封我为天策上将,他们便如坐针毡。这次借选才之事发难,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 苏星彩沉吟道:\"可流言如刀,刀刀见血。若不及时应对,恐怕会影响到殿下在朝中的声望。\" 宁枫踱步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模样的文书:\"娘子,你看这是什么?\" 苏星彩接过翻阅,眼中渐渐浮现惊讶之色:\"这是...《选才策》?殿下何时拟定的?\" \"我哪会这个!\"宁枫大笑道: \"是吴越这个月写出来的,说是有助于我挑选很多的幕僚。” “你说如今二哥和三哥这么欺负我,我要是把这个《选才策》送给父皇,他们两个会不会挨板子?\" 宁枫满脸恶作剧般的笑容,但苏星彩却是心头一颤。 这等奇书太和帝必然会爱不释手,若是常人必定借此机会狠狠报复对手,可宁枫太过憨厚,居然只想着让宁淮和宁胜挨板子! 不由得,苏星彩更加觉得宁枫是真的太傻了一些。 次日早朝,金銮殿内,金碧辉煌。 太和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殿中文武百官。 宁枫站在前列,身着天策上将的紫金官服,腰佩宝剑,神色平静如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川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已经解除禁足的二皇子宁淮立刻出列,朗声道:\"儿臣有本奏!\" 太和帝微微颔首:\"讲。\" 宁淮瞥了宁枫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儿臣要弹劾六弟宁枫,藐视朝廷选才制度,有意招募怪才异士,侮辱皇室尊严!\"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三皇子宁胜也快步出列,附和道:\"儿臣附议!六弟身为天策上将,不思报效朝廷,反而聚集些身负污名、旁品德有亏之人,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太和帝的目光转向宁枫:\"枫儿,你有何话说?\" 宁枫不慌不忙地出列,一脸无辜地望着太和帝:\"回父皇,儿臣确实招募了一些有趣的人才,至于德行再坏也坏不过那些主和的人。\" 这话一出,四周大臣顿时一个个犹如吃了苍蝇般脸色难看。 这也就是如今大康大捷,不然群臣非得跟宁枫拼命不可。 宁淮立刻高声打断:\"父皇!六弟分明是在胡搅蛮缠!这些怪才根本不通经史子集,不懂圣人之道,如何能为朝廷所用?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六弟天策上将的封号,以正视听!\" \"他们不偷不抢,也不通敌送粮,而且还反对议和,肯定都是好人。\" 宁枫佯装生气地大声反驳,心里则笑开了花。 老子就是要戳你们的肺管子,让你们之前一个个这么喜欢主和? 果不其然,满朝文武瞬间又变了脸色,大为羞恼。 宁胜见状,急忙道:\"父皇,六弟这是狡辩!这哪是朝廷需要的贤才?\" “他那些幕僚中,有人钻研解剖身体,甚至不惜偷尸,更有人宣扬地圆之说,简直就是异端!” “这分明是——” \"是什么?\"宁枫突然转身,目光中隐隐有怒火,直视着宁胜道: \"三哥这是想试试我那些幕僚的本事?\" 宁胜顿时脸色一白,打了个冷颤。 这特么的能试吗?那可是解剖。 宁淮赶紧接话: \"六弟何必强词夺理?你招募这些人,分明是别有用心!\" \"我要别有用心,二哥你就是通敌卖国的大奸臣!\"宁枫嘿嘿怪笑:“你可是主和的!” 宁淮和文武百官第三次黑脸,心里几欲吐血。 咱们斗归斗,能不能别老提这事? 太和帝也觉得头痛,俗话说骂人不骂短,揭人不揭短,这老六非得一张嘴就提这事,搞得整个朝堂都无人敢说话了。 宁淮脸色大变:\"父皇!六弟这是在蛊惑——\" \"够了!\"太和帝一声厉喝,殿中顿时肃静。 \"你们两个既然如此笃定老六所选之人都是废材,那干脆你们双方各自派出幕僚比试一场!\" 太和帝此话一出,顿时引来朝堂一片惊呼,又要比? 不过这次似乎这二皇子和三皇子赢定了啊! 毕竟宁枫所作所为挑选的那些所谓人才各部衙门的官员,哪个不知道他们底细?这要是人才,哪里还会轮得到宁枫挑选。 “好,既然父皇有命,儿臣莫敢不从!” 宁淮当即答应,心中狂喜至极,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只是让宁淮想不到的是,宁枫这次居然也极为积极,毫无心机地大笑起来:“二哥这是又要送钱给我了吗?” 第127章 谈论国策 金銮殿上,群臣沉默。 但这种沉默并不是看好宁枫,而是觉得宁枫之前虽然侥幸赢了几次,但此时却是真的在自取其辱。 宁淮参与朝政多年,门下幕僚数不胜数,更有一些才华横溢但仕途坎坷之辈被他招募。 这些年宁淮之所以可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除了善于钻营之外,也在于他的治国能力。 而这治国能力的背后,自然离不开那些幕僚团的出谋划策。 \"六弟你就如此自信,一定能够赢了二哥?” 宁淮一脸阴笑:“既然如此,不如这次我们赌得大点。” “若六弟的人赢了,儿臣愿献上城南两处庄园;若儿臣侥幸得胜...\" 他故意拖长声调:\"六弟你就不得开府建牙,且父皇需收回你天策上将的册封旨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兵部尚书李德全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声道: \"二殿下真乃妙计!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宁枫拒绝。 但若是他不拒绝,那就更好,这还没焐热的天策上将,就这么被分走一半了。 “那就老规矩,签字画押,谁要是敢耍赖,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宁枫丝毫不见担忧,反而越发的欢呼雀跃起来。 一众文武大臣当即窃笑,私底下不由得道: “这六殿下还真是憨子!明输的赌局,还参加得这么开心?” “要不怎么说是憨子呢?二殿下的那几位幕僚,其水平都快跟各部尚书相提并论了,他哪里能赢?” “就算二殿下的幕僚一般,但你们也不想想六殿下招纳的是什么怪才?那算是读书人吗?” “……” 在群臣眼中,不管是赵越也好,沈海也罢,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至于那文子渊,更是奇葩,竟敢质疑君权天授,这是长了几个脑袋才敢这么说话? “好,今日你我便当着父皇的面,立下赌约,谁也不准反悔。” 宁淮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龙椅上,太和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略感心累。 这两个儿子,为什么就合不到一起呢? 但既然赌约已出,他也就破罐子破摔,让张川草拟了赌约,随后道: “既然此刻是在金銮殿上,等会你们的幕僚便以国策论输赢。” “儿臣遵旨。” 宁淮喜出望外。 他的幕僚,可都是经世治国之才,而且平日里因为他的关系,也经常能够在私底下查阅朝廷公文,可谓是既有理论,又有实践经验。 而宁枫这边呢? 一个偷尸体玩解剖的! 一个放风筝差点把人摔死的! 还有一个狂生,自认为君权民授,这在思想上就已经偏离了现在的统治需求,又哪里能够获胜? “老六,你觉得呢?” 太和帝见宁枫迟迟没有答应,不由得问道。 宁枫咧嘴一笑:“啥是国策啊?不过无所谓了,我答应就是,反正我的人很厉害,二哥输定了。” 此话一出,四周文武大臣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嘲笑声。 你一个皇子,居然连国策是啥都不懂,就敢下如此赌注? 太和帝一愣,旋即就有些后悔,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这茬,这下老六怕是要输得一塌糊涂了。 可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自然难以更改,只能无奈地道: “把你们的人都请上来吧!” 随后,以为白发老者一名青衫儒生便在半个时辰后走了进来。 那白发老者颇为精神烁烁,虽鸡皮鹤发,可步履稳健。 特别是那双眼睛,竟时时透着一股锐利,一身气度更是颇有大世大儒之风范。 而伴随着他的出现,金銮殿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叹。 \"竟是崔明!当年先帝钦点的状元郎!\" \"二殿下好大手笔,连退隐多年的崔老先生都请出山了...\" “六殿下这一次还不得输得一塌糊涂?” “……” 群臣连连惊叹,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万分激动,试图上前和这位崔老说上两句。 但崔明却气定神闲,只是淡淡地道:\"老朽崔明,拜见陛下!\" “您老不必多礼!” 太和帝无奈地笑了笑,愧疚地扫了一眼宁枫的同时,目光看向了宁枫的那位幕僚——狂生文子渊。 一身青衫,三四个补丁。 身子单薄,两眼无神,一直低着脑袋,略显神经质的模样。 “哎,罢了,等老六输了,我再偷偷给他点别的权利吧!” 太和帝心如死灰,暗自叹气。 \"六弟,这就是你的人呢?\" 宁淮扫了眼文子渊,不禁放声大笑。 \"草民文子渊,拜见陛下。\" 文子渊像是刚刚睡醒,后知后觉地行了一礼。 “免了吧!” 太和帝已经失去了期待,接着道: “近日户部奏报,各地土地兼并严重,流民日增,那两位就以’改革土地制度”为题,限时一个时辰内成文,当庭宣读。” 太和帝这个考题一出,不少大臣便惊叹了几声。 土地兼并问题历来就有,可这么多年了,却从未有过真正的良策,可见次考题之难。 \"诸位看那乳臭未干的小子,如何能与崔老先生相提并论?\" \"连点精气神都没有...天策府果真'人才济济'啊!\" “此等国策比试,催老出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 不少大臣交头接耳,眼中尽是讥诮。 太和帝看得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尴尬地问道:“老六,你确定要让他替你比试吗?” 太和帝这是明显想帮宁枫一把,毕竟眼前这个文子渊,先不说有没有才华,就所谓“狂生”二字,也是名不副实啊! 你有见过在金銮殿上还昏昏欲睡的狂生吗? “不换了!” 宁枫摇了摇头:“再说儿臣这次就招募了三个幕僚,那两个今天没空,一个在练习解剖青蛙,一个则在研究如何太阳为何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没时间啊!” 宁枫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满朝文武瞬间就笑疯了。 特别是礼部尚书郑元培,更是笑得夸张,还顺嘴问道: “六殿下,为何你的幕僚要联系解剖青蛙?” “因为死人太少啊,但如果解剖活人的话,好像又触犯律法!” “要不张大人,你家借几个死人给我呗!” “……” 一瞬间,全场死寂,好似每个人的喉咙都被人捏住了一般。 宁枫笑眯眯地扫视众人,心里大笑:“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 “六殿下,你……” 吏部尚书气急败坏,但张了张嘴,却是没敢多说什么。 他一想到宁枫刚才那句话,解剖活人犯法,就一阵后背发凉。 而由此感受的自然不止他一人,几乎满朝文武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第128章 均田法 “行了,老六,你少在那吓唬人了!” 宁淮皱眉打断:“父皇已经给出考题,咱们的比试正式开始!” 随后,太和帝便命人在殿中设下两张书案,备好笔墨纸砚。 崔明捋须而坐,略一凝神,便已经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众大臣虽然看不清崔明所写,但就这份气势,已然是赢了一半,不由得一个个赞叹不已。 反观那文子渊,尽管已经坐在了书案边上,可依旧有些无精打采。 “六殿下,你这幕僚是昨晚在哪个花楼里睡过了头,所以才导致现在精神不济的吗?” 一名大臣忍不住讥讽道。 “要我说此等儒生,理当赶出殿去,这里可是金銮殿,他竟然酣睡,实为大不敬!” 又一名大臣呵斥道。 “父皇,儿臣觉得两位大臣所言不错,此刻虽是比试,但终归此乃朝堂,岂容人如此藐视?” “此罪,理应杖毙!” 宁胜恶狠狠地道。 他向来都是抓住机会就往死了下手的性子,此刻自然恨不得直接能够仗杀了文子渊,这样崔明就直接获胜了。 “老六,他是你的人,理当由你管教。” 太和帝微微皱眉,提醒了一句。 如此明显的偏袒,当即惹来了宁胜的不快,但他刚要开口,却见宁枫忽然走到文子渊身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前一秒还犹如梦游的文子渊,瞬间气势一变。 “殿下放心,子渊定让那老匹夫这辈子都不敢再写策论!” 说话之时,他已经悬腕起笔,其气势犹如宝剑刹那出鞘,寒光四溢,令人不敢直视。 四周大臣尽皆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文子渊那句“定让那老匹夫这辈子都不敢写策论”的话给狠狠地打击到了。 “狂妄!竖子狂妄!” “小小年纪,竟敢如此大言不惭?那可是催老,连我等都要敬重几分的存在。” “简直目无尊长,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策论来!” “……”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文子渊仅凭一句话就尽显狂生本身。 而宁枫,此刻已经笑眯眯地回到了原位,心里嘀咕:“就知道这混小子肯定被昨天那句‘格物即是格心’话给魔怔了!” 文子渊之才华,远非简单的君权民授这套理论能概括。 他就像是这个时代的王阳明,居然早已踏入了格物致知的后期阶段,也就是所谓的知行合一,外求不如内省。 宁枫刚才那句话便犹如醍醐灌顶,这才让他清醒过来。 \"六弟,你的幕僚如此狂妄无知,我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宁淮冷冷笑道。 宁枫目不斜视:\"二哥真是心虚了?\" \"呵,死鸭子嘴硬。\"宁淮嗤笑:\"待会儿看你如何收场!\"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文子渊虽然最后落笔,却是与崔明同时完成策论。 随后张川撒花姑娘钱,将两人策论收走,呈予太和帝过目后,先请崔明宣读。 崔明昂首挺胸,声若洪钟:\"老臣所拟为'限田法'。\" “凡王公贵族,占田不得过千顷,官员按品级递减,庶民限五十亩,超额者,没入官府...” 此策略保守却稳妥,引得一众老臣频频点头。 待他读完,太和帝不置可否,示意文子渊开始。 文子渊神情自若,甚至不需要去看原稿,就这么直接开口道: \"草民所拟为'一条鞭法'。\"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咬字清晰可闻:\"现行田赋、丁税、杂役名目繁多,官吏上下其手,百姓苦不堪言。\" “不如化繁为简,将各项赋税合并折银征收,按亩计税...”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文子渊越说越流畅,竟将各州府田亩数据、历年税收如数家珍般道来: \"若行此法,江南一省每年可省去中间损耗约二十万两,再结合清丈田亩,全国岁入至少可增三成...\" 户部尚书突然站起:\"等等!你刚才说江西去年实垦田亩是多少?\" \"四百六十八万七千五百四十三亩。\"文子渊不假思索:\"比鱼鳞册上登记的少了三十二万亩,多为豪强隐占。\" 太和帝眼中精光一闪:\"这些数据从何得来?\" 文子渊干脆利索地回答:\"回陛下,草民游历四方时亲眼所见,又查阅各州府账册比对。\" “为验证真伪,曾三赴江西安抚使衙门求教...” 崔明突然冷笑:\"纸上谈兵!合并税目说来容易,如何执行?各级官吏如何安置?\" 文子渊冷笑一声:\"你不懂就该多请教,你不会不代表这些事无法达成。\" “陛下可先在南京、湖广两处试点,裁汰冗余吏员转任税务稽查。” “另设'火耗'补贴,杜绝官吏盘剥...” 他边说边从低头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满大殿大臣此时已经无人敢去质疑,只是一个个惊为天人地看着他。 因为此时文子渊所写的竟然正是太和帝所谓的数据,一个个明明白白,清楚可查。 “哎,人比人气死人,这小子不仅悟性逆天,而且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宁枫看着文子渊“大开杀戒”般地展露才华,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一个穿越者,也不过是天生神力而已,可文子渊呢,几乎可以说是圣人预备队员啊! \"这是草民在湖广实地考察时所做的计算,请陛下过目。\" 半刻钟不到,文子渊停笔:“陛下若是不信,草民家里还有原稿,可以随时比对。” 太和帝立刻命太监呈上,越看越是惊讶:\"这些数字...竟精确到每一里甲?\" “还有,如此之多的数据,你居然都一一记得?” 文子渊微微点头:“草民只是会点过目不忘的本事而已。” “……” 群臣瞬间发懵,进而有些人更是开始妒火中烧。 就连宁枫这个主子,此刻也是恨恨地道:“王八蛋,这逼倒是装得一流!” 宁淮见势不妙,厉声道: \"父皇!此子所言纯属臆测!一个落魄书生,如何能得如此详尽数据?必是六弟派人伪造!\" \"二殿下!\"文子渊突然提高声调,手指向殿外:\"此刻殿外日晷影子该落在辰时三刻位置,敢问这是臆测还是实算?\" 众人望向殿外,果然分毫不差。 工部侍郎惊呼:\"这小子竟精通天文算学!\" 文子渊转身向太和帝深深一拜:\"陛下明鉴,草民虽无官职,却花了十年光阴走遍大梁十三省,丈量田亩、核算税赋。\" “这条鞭法看似简单,实则是以万千数据为基,经数百次推演而成。” \"好!好一条鞭法!朕看此策切实可行,远胜空谈限田!\" 太和帝龙颜大悦,忍不住拍手称赞。 宁淮脸色铁青:\"父皇!这...\" \"够了!\"太和帝拂袖:\"胜负已分。淮儿,你那两处庄园的地契,三日内交予枫儿。\" 他又看向文子渊,目光柔和许多:\"你才学不凡,可愿入户部任职?\" 文子渊却摇头:\"谢陛下隆恩!但草民已立誓追随天策上将,愿以此生助殿下匡扶天下。\" 第129章 武斗 拒绝了?! 满朝文武一个个呆若木鸡,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身破旧青衫的文子渊。 多少读书人十年寒窗,就为能够平步青云。 可现在,太和帝如此器重且亲口邀请,这文子渊居然拒绝了。 一个户部官职和一个天策府幕僚的身份,这可是官与民之间的差别。 “好,那你就好好为效忠老六。” 可更让人惊叹的是,太和帝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反而是大为开心地道:“都说你是狂生,今日一见,倒的确是有几分张狂,同时也的确有张狂的底气。” “陛下谬赞。” 文子渊摇了摇头,感慨道:“刚才草民所说一条鞭法,皆是来自于六殿下的指点!” “若非有六殿下为草民提灯引路,以草民之愚资怕是一辈子都写不出此等策论来。” 文子渊的话,立刻引来了朝堂上众多大臣善意的笑声。 就连太和帝此刻也是笑意盈盈,颇为赞许地道: “适当的谦虚是必要的,但过分的谦虚就未免太显得虚假了。” “老六什么水平,朕还不知道吗?” “他连策论是什么都不懂,你竟还说是他教的你,此举虽然可谓忠心耿耿,但朕下次还是希望听到你的真话。” “……” 文子渊张了张嘴,本欲反驳,但察觉到宁枫忽然投来的目光,顿时又闭上了嘴。 这群瞎了眼的文武百官,居然这么小瞧我家殿下,难怪天天被我家殿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父皇,六弟如此沽名钓誉,实在有损我皇室脸面,儿臣请求父皇允许儿臣和六弟再比一场!” 宁淮借此机会,开口道。 “父皇,儿臣也以为这一局定输赢未免太过草率!” “况且之前比试的时候就有言在先,是以各自招纳的贤才、幕僚进行比试,如今六弟开府建牙,其贤才可不仅仅只是文人,更有武人。” “是以儿臣以为,理应再比一次,就以双方府兵对阵,决一雌雄便可。” 宁胜立刻帮腔,口若悬河地道。 其他宁淮系的大臣眼见宁淮落败,自然不肯立刻认输,纷纷“仗义执言”,就好似宁枫要是不答应再比一局,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一般。 太和帝眉头微皱,象征性地问道: “老六,你意下如何?” 但心里他却是在祷告,傻老六,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朕没办法当着群臣偏袒你,但你自己可得立场坚定啊! “父皇,儿臣不答应。” 宁枫一脸不满,太和帝顿时心头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却听宁枫道:“除非三哥加注,那我就允许他学习北桓一样,耍赖一次。” “这逆子……居然还记住这件事了……” 太和帝哭笑不得,又气又急。 太和帝早就知道宁枫招募的是一群老兵,而且多有残疾,这和宁淮府中的那些精锐而强壮的士兵如何对抗? “好,六弟这可是你自己的说的,不准反悔啊!” 宁淮连忙先盖棺定论,生怕宁枫反悔,追问道:“你说吧,你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我要你西山的那座避暑山庄。” 宁枫开口道。 宁淮顿时脸色一变,瞪大了双眼盯住了宁枫。 那西山的避暑山庄看可是他花费了五年时间,不知道砸了多少银子进去才修成的,就连他自己也只在去年完工之时去住过一段时间。 可这憨子是什么时候惦记上这避暑山庄的? 这一点,别说宁淮好奇,就连太和帝也是一些狐疑。 毕竟在众人眼里,宁枫是个憨子,而憨子做事一般是没有什么明确目标的。 “我家娘子说了,天快热起来了,她想有个地方能凉快凉快,所以这次,三哥你要是敢输了不认账,小心我打得你屎都拉出来。” 宁枫察觉到众人有些怀疑,赶紧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就是这威胁的话,颇有点失礼,引得太和帝连连咳嗽,佯装怒斥地道: “老六,注意你的言辞!” “噢。” 宁枫点了点头,而后宁淮沉思了一会,咬着后槽牙道: “好,老六,你三哥就跟你豪赌一把!” “既如此,那就抓紧吧!” 太和帝实在不想再看这场闹剧继续扩大,不耐烦地道:“朕给你们各自半个时辰去调来各自府兵,至于这武斗的场地就放在皇家校场吧!” 说罢,太和帝便先离开了金銮殿。 “六弟,这次你就等着输吧!” 宁淮狰狞地笑道。 “我可不会输,我家娘子看过我的那些府兵,说都是宝贝,他们肯定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的。” 宁枫像是被气着了,大声地辩解道。 宁淮笑得越发得意,讽刺道: “什么你家娘子说的?她苏星彩懂领兵打仗吗?” “不过这宝贝倒是没有说错,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六弟,你那里可是有两千个宝贝呢!” 宁枫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宁淮下意识地警觉了一下,连忙后撤两步,低声冲身边的宁枫嘀咕道:“这老六该不会是又要发疯吧?” “看这模样,有点儿像啊!” 宁胜紧张地道。 与此同时,四周文武大臣也立马跟着紧张起来。 此刻大殿中可没有太和帝,那就等于无人能够阻拦宁枫发疯后的暴走。 这要是被伤着了,那可就连哭诉的地方面都没有。 可就在众人神经兮兮以为宁枫要发疯的时候,宁枫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对哦,我有两千个老卒,就等于是有两千个宝贝啊!” “三哥,果然还是你聪明,居然一下子就算清楚了。” “……” 宁淮、宁胜和满朝文武大臣瞬间白眼,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合着你这个老六居然是在算到底有多少个宝贝啊? 你难道就听不出来这是你三哥在嘲笑你吗? “大家怎么说,这局我可要下重注了!” 一位大臣偷偷笑道:“就六殿下这种智商,你们觉得能赢了那武斗?” “此言有理,那我就下一千两,就赌三殿下赢。” “我也下注三殿下,三千两!” “我赌三殿下,五百两!” “……” 宁枫怎么也没想到,这群文武大臣居然在此刻开始下注,这特么的是看自己和宁淮赌的次数太多,所以开始眼红了吗? 而更让宁枫哭笑不得的是,这坐庄的居然是内阁大学士曾行知。 就说曾大人,你就不怕赔死? 第130章 果然不堪一击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众人此刻已经来到了皇家校场之上。 阵阵微风卷起些许黄沙,为这明媚的天气平添了一丝萧杀之气。 宁枫此刻就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自己的一百名府兵。 他们大多已过壮年,有的瘸着腿,有的缺了手指,甚至还有几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 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仿佛早已看透生死。 整整一百人的队伍,始终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但反观三皇子宁淮这边的阵营,却是气势如虹,杀声震天。 一百名精壮汉子身着崭新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个个腰杆笔直,肌肉虬结,眼中满是傲气。 “这双方军阵一亮相,这结果不就已经出来了吗?” 礼部尚书笑意盈盈,他刚才可是在曾行知那儿下了两千两,就赌三皇子会赢。 此刻看到两支军队的军容军貌,简直犹如云泥之别,顿觉稳操胜券。 “尚书大人果然好眼力,微臣不才,赌的也是三皇子获胜。” 一名大臣靠过来,满脸含笑地道。 “我也是!你们也不看看三皇子的底蕴,他手里的府兵本就是想尽办法从各大军营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其实我倒是觉得三皇子有些杀鸡用牛刀了!就六殿下手下的那些老卒,哪怕是新兵也能把人干翻。” “所以下官和诸位大人一样,从头到尾都笃信三皇子必胜!” “……” 一群大臣,因为下了赌注,所以这一次的兴致远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涨。 \"六弟,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宁淮摇着描金折扇,笑容中带着讥讽:\"就凭你这些老弱残兵,也配与我府精锐较量?\" “三哥,你烦不烦啊?每次过来都让我认输,你要再敢提这事,我就先锤死你。” 宁枫忽然怒了,扬了扬手里的拳头,颇为吓唬人地道。 宁淮顿时吓得一个后撤步,然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他是真怕这憨子动手,毕竟这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行!既然你不知死活,那等会我就让我的府兵把你这些老卒统统弄死,我看以后谁还敢当你的府兵。” 宁淮暗暗发狠,回头来到自己军阵前,寒声道: “今天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我弄死对面这群老东西。” “凡能重伤者,赏金一百,若能杀人者,赏金一千。” “属下遵命!” 这一瞬间,宁枫的一百府兵刹那双眼赤红,浑身上下都弥漫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不远处,太和帝左看看宁枫的府兵,又看看宁淮的府兵,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唉,这憨子真是憨子,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吗?” “这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侥幸靠着文子渊赢了文斗,就该老老实实地结束比试才好。” 面对太和帝的碎碎念,今日最大庄家曾行知淡淡一笑: “陛下!六殿下向来傻人有傻福!” “他既然能幸运地收获一个文子渊,或许也能幸运地收获一两个真正的领兵之将呢!” 太和帝一愣,但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喜悦,只是颇为无奈地道: “但愿吧!” 与此同时,宁枫这边正在做最后的战前训话。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周猛身上。 “周猛,出列!” 宁枫喊道。 周猛立刻站了出来:“属下在。” “本殿下给你个机会翻身,今天就由你配合王二愣,带着兄弟们杀穿对面这些府兵。” “如果你能做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府兵队伍的主将,也就是统领,王二愣为副统领,你能做到吗?” 一听这话,周猛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机会!他终于等来了机会啊! 这段时间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刷了多少个恭桶了。 “殿下,属下绝不辜负你的希望。” 周猛咬紧了牙关,凶狠地道。 “很好。” 宁枫微微一笑,目光扫视全场:“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但如果你们谁拖了后腿,掉了链子,那就别怪周猛找你们算账。” “毕竟,他是不是继续给全军洗马桶,除了要靠他自己之外,还要靠你们。” 说罢,宁枫就不再多言,施施然地退到了看台之上。 “兄弟们,六殿下的话你们听到了吧?” “我周猛在此发誓,只要你们能帮我赢了这次武斗,我周猛这辈子都不冲你们犯愣。” 周猛目光灼灼地望着众人。 “谨遵统领命令!” 下一秒,由王二愣带头,全军齐声高喊。 这一刻,周猛虎目如电,看向宁淮的那一百名府兵就好似看着一百个马桶一般,恨不能立刻就将其撕成粉碎。 “且,这时候倒是来提升士气了!” “但可惜啊,无论你们有再高的士气,今日也都是你们丢脸的日子,谁让你们选了一个憨子当主子呢!” 不远处,宁淮也已经退回了看台,只是他依旧满脸嘲讽,显得尤为自信。 随后,伴随着一阵鼓声,双方府兵正式进入校场,开始了真正的较量。 这一刻,四周看台上的文武百官,包括太和帝在内,全部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骤,好似要将人的心脏击穿一般。 “杀!” 一声震天怒吼,宁淮的百名精兵如猛虎出闸,呐喊着冲向宁枫阵营。 而宁枫的老兵们好似被对方的气势一下子给震住了,先是有些木讷地愣了会神,然后便立刻\"慌乱\"地选择了后撤。 原本整齐的阵型,在一瞬间立刻就支离破碎。 \"果然不堪一击!\" 宁淮大笑。 看台上群臣纷纷摇头,已经预见了结局。 “这才开战,就已经输了!这些老卒恐怕早就在战场上被杀破了胆,所以这才还未短兵相接,就已经一个个逃了。” “哈哈哈,我本以为会是一场极为精彩的鏖战,结果却是一边倒的完虐啊!” “我若是六殿下,此刻就该立刻找块布,蒙上脸,然后偷偷溜走才好。” “……” 讽刺、挖苦之声不绝于耳,如同前方凶狠奔杀过去的宁淮府兵。 可就在宁淮府兵距离周猛等人不过五十米距离的时候,异变突生! 第131章 六殿下果然慧眼独具 \"杀!\" 随着周猛一声暴喝,十几根顶端绑着石灰包的特质木棍,击中即算“阵亡”,突然就被人当作长矛,用力投掷而出。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敌军猝不及防,立刻就倒下了近十个。 “呵,居然还真能反击啊!可看着是一口气杀了近十人,但自己的武器岂不是拱手送人了?” “要不说这些府兵乱得毫无章法呢!连武器都要了,等会一旦近身,这点刚建立的优势岂不是会荡然无存?” “勇是勇了点,就是没脑子啊!” “……” 虽然宁淮的府兵一下损失十分之一,可四周看台上的文武百官却并不在意。 毕竟按照常规逻辑,谁会把手里仅有的一把武器直接投掷出去? 只是没人注意到的是,那些失去武器的其实大多都是手或脚有残缺之辈。 他们哪怕留着武器,其实也无法贡献出多大的战斗力。 “愚蠢至极!” 宁淮府兵中一位总领,冷冷一笑,怒吼道:“给我冲,一口气杀翻他们。” 不得不说,宁淮的府兵的确一个个精壮如牛。 虽然周猛的这一击回马枪打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下一秒,他们就依旧以最快的速度追杀了上去。 相比之下,宁枫这边的府兵一个个体型瘦弱,皮包骨头,光看外形,双方身体素质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看来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六殿下这边就该被绞杀殆尽了。” “依我看,估计半刻钟就够。” “你们看六殿下那边的府兵,身上都没几两肉,反观三殿下这边的,各个孔武有力,那一身腱子肉实属壮哉!” “……” 群臣议论纷纷,不时大声嘲笑宁枫的府兵,等着好戏上演。 可渐渐地众人就发现了不对! 双方明明就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了,可怎么一直追了好几分钟,依旧是这点距离? “六殿下,你的府兵还真是训练有素啊!” 这时,曾行知偷偷来到了宁枫身边,忍不住低声赞叹道。 宁枫咧嘴一笑,得意地道:“嗯嗯,多亏我家娘子训练得好啊!” 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这一切哪是苏星彩的功劳,分明就是你宁枫暗中采用了解放军生活训练条例以及训练方法。 这些老兵全部被要求严格按照现代军人的生活作息方式和训练方式进行训练,无论是早起、睡觉还是毛巾、被子,那都是统一高标准。 至于日常负重训练、五公里、十公里直接拉满。 再加上宁枫每日一日三餐皆有鸡蛋、牛奶和肉食,这些老兵看着不强壮,可其实所有的力量都在那骨子里呢! 别说宁淮这些府兵了,就算是大楚最强大的军队过来,若只是比拼速度和耐力,那也只有被吊打的份。 “殿下谦虚了!” 曾行知意味深长地一笑。 他今日破天荒地坐庄,自然是因为连续这一个月来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然他堂堂内阁大学士真会这么闲、这么蠢吗? “我怎么感觉你的府兵越跑人越少了呢?但好像三殿下那边的府兵并未追上过你的人啊!” 目光毒辣的曾行知低声念叨,但宁枫却是佯装没有听到,反问道:“你说啥?” 曾行知一愣,知道宁枫这是在藏拙,刚要揭穿,却听校场上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放!\" 那是副统领王二愣的声音。 紧接着一直被人忽略的两侧沙堆中竟突然爬起来十名老兵,各个手持特制的木棍,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击了敌军。 “殿下,我就说你的人少了嘛,原来是偷偷隐藏起来了。” 曾行知像是抓到了宁枫把柄似的,笑眯眯地揭穿道。 可宁枫还是装作没听到,甚至这次都没回应一句。 \"变阵!包围!\" 与此同时,校场这边的周猛再度下令,并身先士卒地冲向了敌军。 紧接着,刚才\"溃散\"的老兵们突然停止了逃窜,一个折返,当即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形成小阵,将已经被“溜”的分散了的宁淮部队逐个击破。 场中的战局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百战不死的王二愣早就教会了其他人如何隐藏自己,如何在战场上生存,这才有了沙堆埋伏的妙计。 洗马桶的周猛经过了一个月的洗礼,终于改掉了独断专行的毛病,学会了团队配合。 此时的返身奇袭,便是他惯用的奇袭套路。 至于其他的老兵,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战场淬炼,自然懂得在什么时机之下,怎么战斗。 眼前的画面,就如同是一副最高级别的战斗教科书场景! 瘸腿的老兵虽然早在之前就“贡献”掉了自己的木棍,但此刻却不妨碍他对自己小队的指挥调度。 独眼的老兵似乎目力更为精准,总能在混乱的敌群中找到落单者,然后配合队友直接击杀。 他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能预知对手的每一步。 看台上,所有人都已经彻底地陷入到了这场精彩绝伦的对战之中! 太和帝不知不觉已经站起,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诸多武将张大嘴巴,浑身轻颤,满眼的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从未想过,这些被军中当作是累赘的老卒,居然可以爆发出此等惊世骇俗的战斗力。 也就是此刻用的是特质木棍,如果是真的兵刃,场面绝对会比眼前要更加的震撼和惊人。 不到一炷香时间,宁淮的百名\"精锐\"已经全部倒地,而宁枫的老兵们只\"损失\"了不到二十人。 校场上一片死寂。 宁淮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双手指骨捏得噼啪作响。 \"这...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一定是作弊!这些所谓的老兵必然是老六从哪找来的江湖高手,不然他们不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好!好一个以弱胜强!六殿下选人之眼光,果然慧眼独具!\" 曾行知可不管你三皇子如何咆哮,当即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喝彩道。 只是这场中众人都买了宁淮获胜,他这声道喜显得尤为刺耳和孤寂。 “父皇,此次武斗……” 宁淮脸色阴沉如水,可刚要开口,却发现太和帝同样目光阴冷至极地看了过来。 只听太和帝沉声道: “你好好看看校场上,还有你的人站着吗?” “可老六这些老兵绝没有如此战力,这其中必然作假了。” 宁淮仍不肯认输,坚决地反驳道。 太和帝心里越发不屑,强忍着怒意道:“他是否作弊,你会不知情?兵部上下有多少是你的人?这些老兵全部都在兵部名册之上,若真是老六请来的江湖高手,你会允许他们上场?” 这一次,太和帝把话直接挑明,显然是对宁淮输了而认账的行为感到了愤怒。 第132章 你求我啊 校场之上,尘埃落定。 宁淮的百名精锐府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而宁枫的老兵们虽衣衫破旧,却仍如铁塔般屹立,眼神锐利如刀。 “老子终于不用替你们洗恭桶了!” 周猛恶狠狠地咆哮道,差点流下泪来。 众人一阵大笑,好不畅快。 看台上,宁淮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面对太和帝的训斥,他依旧不愿意退缩,厉声道:\"父皇!儿臣还是不服!\" \"六弟不过是使了些诡计!若两军正面冲锋,直接硬刚,他那些老兵绝对不是我那些府兵的对手。\" 太和帝略微皱眉,但一旁的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已经不满地道: “三殿下此言差矣,两军对垒,靠的不是单纯的兵力比拼,更是谋略、胆气的较量。” “若按照三殿下所说,那我大康和北桓交战,不得直接将两国兵力放防线上直接比较,决出胜负?” “那这古往今来,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多以弱胜强的战场故事?” “这是在校场演练,而且事先并未说明具体条件,曾大人此言未免有偏袒之嫌。” 一位大臣当即站了出来,大声驳斥道。 “不错!此局武斗的本意是两大府兵之间的战力较量,理应正面直接对战,而不是用此等手段来获得胜利。” 礼部尚书厚着脸皮地道。 他刚才直接输了两千两,若是不能再比一场,那可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而之前那位大臣,也是如此。 他们自然明白,这一局武斗,宁枫赢得精彩至极。 可以想到自己输掉的那几千两银子,这些大臣们便是连脸都不要了。 “微臣觉得两位大臣说得有理,六殿下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府兵又不是正规军,自然不能拿正规军那套演练方法相提并论。” “不错!此次武斗之前,双方的确没有约定好一些条件,理应不算。” “……” 太和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些治下能臣们,居然还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一面。 可是,眼看着这过半大臣纷纷要求再比一场,太和帝软弱的毛病又犯了。 他迟疑地望了宁淮几眼,这才艰涩地开口道: “老六,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可愿意再比一次?” \"儿臣可以再比。\" 宁枫浑不在意地笑道:“但三哥每次耍赖,都让你来求我,这次必须要三哥亲自求我,而且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绝没有下一次了!” 宁枫这要求听着就太过单纯,但其实对于心高气傲的宁淮来说,已是奇耻大辱。 让他跟一个憨子开口请求,简直就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三哥,你开始求我吧!不然我可就要反悔了!\" 宁枫哈哈一笑,颇有点小孩子脾性。 群臣顿时忍不住纷纷偷笑,各自在心里嘀咕,这一幕怕是会让宁淮这位三皇子永世难忘。 宁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余光里,他看见不少大臣都在拼命使眼色——方才这些老家伙在武斗中押了重注,此刻想要翻本,可不就得他先跟宁枫服软吗? 群臣的眼神就像是饿狼般盯着他,这些输红了眼的赌徒哪还顾得上他三皇子的身份? \"好……\" 宁淮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六弟,三哥求你再跟我比一场书法!\" \"还有呢?\" 宁枫哈哈大笑,手舞足蹈。 宁淮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重重抱拳:\"请六弟答应,三哥保证不再加赛!\" “乖,那就再陪你玩一次。” 宁枫得意不已,但宁淮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至于那些大臣们,此刻则一个个好似松了口气似的,庆幸自己终于有翻本的机会了。 “这下总算能翻身了!三皇子的书法在诸多皇子之中可谓拔尖,已然有大师风范。” “这还用你说?老夫若不是明知三殿下书法造诣冠绝当代年轻一辈,又岂会厚着脸皮要求陛下再比试一次?” “论心计,六殿下终归是嫩了点,他这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啊!” “……” 群臣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好不得意。 毕竟宁淮的书法造诣在整个皇室之中,的确是极为出彩,就连天和帝有时都忍不住夸赞几句,赞叹他颇有当年的书圣遗风。 至于宁枫,太和帝印象中好像这个老六就没怎么握过笔。 “曾爱卿,此局老六是否还有胜算?” 太和帝忍不住问曾行知。 此刻曾行知早已面如锅底,阴沉至极。 他无奈地道:“六殿下向来不喜学习,特别是书法,因此他的字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 太和帝顿时错愕,随后头痛地捏住了眉心:“这憨子,不会书法还敢答应?” “这还不是你这个好父皇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造成的吗?” 曾行知心里吐槽,却是不敢说出口。 \"陛下!\" 忽然,张川低声提醒了一句。 太和帝和曾行知顺势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看台边四皇子宁胜正被几个大臣围着,手里还攥着本账簿。 察觉到太和帝投来目光,宁胜不由得心虚干笑道:\"儿臣...儿臣只是帮诸位大人记记账...\" “胡闹!你还嫌不够乱是吧?” 太和帝勃然大怒,但宁胜立刻指着曾行知道:“父皇,儿臣这是效仿曾大人而已,刚才武斗之前,曾大人可也是开庄收了赌注的。” 太和帝瞬间懵了,不可思议地望向曾行知,满脸的无奈。 曾行知老脸一红,讪讪道:“老臣只是想给那些一直看不起六殿下的臣子们一个教训,绝无敛财的意思。” “哼,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太和帝冷哼一声,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宁胜见此,立刻心头大喜,越发痛快地张罗着诸位大臣下注。 \"四哥这是在坐庄?那我能买我自己赢吗?\" 宁枫憨憨地问道。 但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宁胜在暗地里开盘下注,而且那时候宁淮还没开口跟自己求饶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点,宁枫才会再次接受宁淮的比试。 宁淮这只肥猪,就算再肥,经历了这么几次狠狠的宰割后,也的确是有点伤筋动骨了。 所以,他干脆不提任何加赛的额外条件,只要求宁淮当众恳求自己,羞辱一番也就罢了。 至于这实际的好处嘛,自然是得靠宁胜了。 “老六,你自己要下注?” 宁胜喜出望外,甚至激动得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这个老六在坑自己和宁淮,难得上天开眼,居然让这憨子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可以吗?” 宁枫迟疑了一下,然后道:“那我不下注了。” “别!别!别……” 宁淮的声音就像是鸭子,那叫一个急促。 宁枫就是要有意逗逗他,笑眯眯地道:“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懂怎么赌。” “这有什么难的!” “你三哥赔率是一赔一点二,六弟你则一赔五,不过你若是下注下得多,那三哥就吃点亏,给你一赔八如何?” 宁胜也是真的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为了能够哄宁枫下水,居然敢开出这等赔率。 第133章 书法比拼 一赔八? 如此惊人的赔率,顿时让四周正在下注的大臣们露出了吃惊之色。 这要是输了,宁胜可是要赔八倍的钱出来的啊! “三殿下,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万一六殿下走了狗屎运真的赢了,您岂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一名关系亲近的大臣,低声劝诫道。 可宁胜却是冷冷一笑,自信地道: “你别忘了我二哥可是师承墨痴先生,乃是墨痴先生最为得意的门生。” “那老六有什么本事?他早年在国子监的时候,还曾因为字写得太丑而被教授赶出来过。” “这种必赢的局,别说是一赔八,就算是一赔八十,又如何?只要这憨子敢下注,本殿下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宁胜老神在在,瞥了眼宁枫,有意刺激道:“怎么样,六弟,都已经一赔八了,你要还不敢下注,那三哥只能说你是不是男子汉了。” “谁说我不是男子汉的?赌就赌,我押一万两!” 宁枫似乎一下就被气到了,从怀里抓出一堆银票就直接摔在了桌上。 四周众人瞬间惊叹,有人忍不住道: “六殿下,你这好像不是一万两啊,是十万两啊!” 桌面上一共十张银票,但票面都是一万两的面额。 “哎呀,我拿错了,我只下注一万两的……” 宁枫愣了一下,连忙伸手要去拿回多余的银票,可宁胜却抢先一步,已经将所有银票收了起来,一脸奸笑地道: “老六,落子无悔,这下注也是一样,你都丢赌桌上了,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不是啊,我只是拿错了而已,三哥,那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宁枫急了,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抢回银票。 可四周大臣却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劝道: “六殿下,你刚才还说自己是男子汉,既然是男子汉,怎么能反悔呢?” “就是,六殿下啊,你们看我们之前输得那么惨,不也没要回来吗?” “六殿下,老臣可是向来对你敬佩有加的,你这若是反悔,可就让人看不起了啊!” “……” 群臣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宁枫岂会不知道? 自己这十万两下去,几乎可以顶得上他们众人之和了,而他们又认定了自己必输无疑,自然也就可以瓜分自己那十万两了。 毕竟,场中下注赌宁枫赢的,也就曾行知一系的少数大臣了。 就这点赌注,到时赔付的时候不还得宁胜自己掏钱嘛! “总算是把这憨子给骗过来了!他要不下注,这么多大臣都赌我二哥赢,我岂不是地赔出去一大笔。” “现在好了,有这个憨子兜底,哪怕来再多赌注赌我二哥赢,我也是稳赚不赔啊!” 宁胜这开盘坐庄,从一开始针对的就是宁枫。 可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步步将宁枫算计在内,却不知道宁枫只是将计就计,就连那十万两也是宁枫怕吓到宁胜,不敢借这么大的赌注,才特意玩了一个小把戏,让宁胜抢着收下了赌注。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全下了吧!” 宁枫似乎是被洗脑成功,愣愣地点了点头。 群臣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纷纷夸赞宁枫的胆魄和气度。 而不远处,以首辅张骇之为首的一些大臣,则是各个面露鄙夷之色。 “这群人还真是把六殿下当作傻子戏耍了,简直有辱斯文。” “唉,这六殿下估计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种必输的比试根本就没有参加的必要,更别提下赌注了。” “我若是六殿下,就该早早见好就收。” “……” 诸位大臣议论纷纷,唯有张骇之沉默不语。 这位首辅,可是在北桓和大康的比试之中“深受其害”,已经有些心理阴影。 此时,宁枫精神大振,高喊道:\"诸位大人还有要下注的吗?\" 群臣顿时蜂拥而上,活像见了血的鲨鱼。 宁枫冷眼看着这些衣冠楚楚的赌徒,有人甚至当场摘了玉佩抵押。 最可笑的是方才还义正言辞劝太和帝主持公道的几位老臣,此刻挤在最前面,官袍都被扯歪了。 \"六弟。\"宁淮忽然凑近,声音里带着毒蛇般的寒意:\"待会儿输了银子又丢人,可别怪二哥没提醒你。\" “不就是写几个字吗?二哥,你就等着输吧!” 宁枫毫不在意地笑道。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等着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宁淮不再废话,起身来到了书案前。 忽然,宁淮悬腕提笔,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便变得沉静而凌厉起来。 群臣不由得微微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随后,宁淮猛然落笔,龙走笔蛇,一篇《寒山记》便被他洋洋洒洒地挥毫而就。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左手轻压右袖,右手执笔稳如泰山。 第一笔落下,如孤峰突起,力透纸背。 紧接着笔走龙蛇,字字如珠,珠落玉盘。 他的楷书端庄而不失灵动,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撇捺之间尽显锋芒。 更难得的是,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清冷孤高之气,恰合了《寒山记》的意境。 \"快看三殿下运笔!\"礼部侍郎忍不住低呼:\"这'寒'字的三点水,当真如冰凌垂挂!\" 众人屏息围观,只见宁淮笔下生花,每一个字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写到\"山\"字时,中竖如剑指苍穹,最后一顿又如山岳沉稳。 而那\"月\"字则飘逸如纱,最后一勾似有清辉流转。 太和帝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就连曾行知也不免看得如痴如醉,被宁淮的书法深深震撼。 \"好字!真是好字啊!\" \"三殿下这手楷书,当真是得了楷书的七分精髓!\" \"笔力雄浑,结构精妙,实乃当世佳作!\" 群臣瞬间叫好,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显然已经认定了宁淮必胜无疑。 宁淮轻轻搁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他后退半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百字《寒山记》,字字精妙,通篇气韵贯通,如寒山独立,清冷孤高。 \"六弟,该你了!\" 宁淮冷冷一笑,眼中挑衅之色。 第134章 快雪时晴帖 面对宁淮的挑衅,宁枫只是憨憨一笑。 他忽然变得安静,小心翼翼地提起笔。 手指微微颤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处,迟迟未能落下。 他的握笔姿势确实古怪——拇指过于用力,食指弯曲得不太自然,看起来就像个初学书法的孩童。 \"哈哈哈,六殿下这握笔姿势,怕是连三岁蒙童都不如啊!\" 吏部侍郎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戏谑。 \"可不是嘛,前日我家小儿初执毛笔,姿势都比六殿下标准些。\" 另一位大臣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附和道。 其他大臣皆是忍不住挖苦嘲讽,浑不将宁枫放在眼中。 “这迟迟不敢下笔,怕是认识到自己必输无疑了吧?” “唉,六殿下舞刀弄枪是不错,可这要说书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啧啧,六殿下莫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可这终究是要分出胜负的啊!” “……” 群臣极尽嘲讽之能,可就在这喧闹声之中,宁枫的笔尖突然落下。 第一笔,横。 那横画得极慢,笔锋颤抖,墨迹深浅不一,看起来确实像个初学者的手笔。 宁淮忍不住嗤笑出声:\"六弟这横画,倒像是蚯蚓爬过...\" 然而,当宁枫的第二笔落下时,情况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竖。 笔锋突然变得稳如泰山,墨色均匀流畅,与前一横形成鲜明对比。 内阁大学士增兴孩子微微皱眉,不自觉向前倾了倾身子。 第三笔,撇。 宁枫的手腕忽然灵动起来,那撇如刀削斧劈,力道恰到好处,竟隐约透出几分王羲之的飘逸神韵。 \"咦?\" 刚才嘲笑得最为厉害的礼部尚书忍不住惊疑一声,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了。 宁枫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书写中,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先前笨拙的握笔姿势此刻竟显得无比自然。 笔走龙蛇间,一个个字迹在纸上渐次成形——\"羲之一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 四周的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宁淮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紧紧盯着宁枫的笔尖,仿佛要看穿什么把戏。 当宁枫写到\"未果为结力不次\"时,曾行知已经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案前,双眼圆睁,胡须微颤:\"这...这转折处的力道,这牵丝映带...怎么可能?\" 宁枫充耳不闻,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腕却稳如磐石。 笔下的字迹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神韵,仿佛不是他在写字,而是王羲之的灵魂通过他的手在纸上重现。 \"不可能!\"宁淮突然厉声道:\"拉流平日连《千字文》都写不好,怎么可能……\" \"嘘!\"曾行知怒瞪着宁淮,旋即又立刻将视线落回纸面,忍不住惊叹道:\"看那'力'字的捺脚,完全是右军的笔意啊!\" 此刻的宁枫仿佛变了个人。 他站姿挺拔如松,挥毫泼墨间自有一股潇洒气度,哪还有半点方才的畏缩模样?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书圣之复生也不过如此...\" 有擅长书法的大臣喃喃道,不知不觉间一间看得痴了。 当宁枫写下最后一个\"之\"字时,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妙...妙极!\" 曾行知第一个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发颤: \"六殿下这幅《快雪时晴帖》,形神俱得,气韵生动,简直犹如书圣亲笔!\" “老臣斗胆说一句,此作价值连城啊!” 《快雪时晴帖》那可是世间第一楷书字帖,乃是书生王羲之的巅峰之作。 宁枫一开始力有不逮,那是太久没有写的缘故,但随着不断落笔,穿越前那每个日夜苦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便彻底觉醒了。 “二哥,我写得怎么样?” 宁枫憨憨地笑着。 四周大臣如梦初醒,纷纷围上前来,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方才的嘲笑与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钦佩。 几位刚才下注赌宁枫会失败的大臣脸色铁青,互相交换着懊恼的眼神。 宁淮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不可能!\"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尖锐得刺耳: \"宁枫,你一直在装!\" “你故意装作不会书法,就是为了今日让我难堪,是不是?” 宁枫故作茫然,诧异地道: \"二哥何出此言?我也从没说过我不会书法啊?不一直都是你和三哥觉得我不会书法,所以才嚷嚷着要比试的吗?\" \"你……\" 宁淮瞬间语塞,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个老六,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二殿下,书法一道做不得假,六殿下这笔力,这神韵,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 曾行知开口道,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对宁枫的钦佩: “你身为皇兄,也抬不了自己的弟弟了,但既然是比试,就没有藏拙一说,若非你对自己的书法无比自信,你也不会主动提出比试书法啊!” 曾行知的一番话,直接堵死了宁淮的所有借口。 加赛是你加赛的,比试内容是你自己定的,现在输了,居然还敢说别人藏拙故意坑害自己? “完了!完了!老夫刚才为了翻本,可是连祖传的玉佩都押上去了啊!” “我也是!我押了玉扳指,还额外加注了一千两。” “我的银子啊!二殿下真是害人不浅啊……” “……” 之前那些大臣有多感谢宁淮,此刻就有多憎恨他。 这些大臣此刻就是赌徒,已经彻底地输红了眼。 “诸位大臣其实不必心痛,这不还有我三哥的吗?” 宁枫笑嘻嘻地提醒道:“他可是要一赔八呢!” “对啊,三殿下这波怕是要赔得倾家荡产了啊!” “咦,我怎么一听三殿下要赔出去八十万两,我忽然怎么就不心痛了呢?” “哈哈哈,对啊,相比于三殿下的损失,我们这点银子算什么?就当是在教司坊花了嘛!” “……” 这群下注的大臣倒是懂得自我安慰,几番互相宽慰之后,居然一个个又打起了精神。 至于宁胜,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 第135章 三哥,赶紧还钱,不然老六锤死你! “三哥,别装死,赶紧赔钱!” 面对瘫坐在地的宁胜,宁枫嘿嘿直乐。 宁胜木讷地转动眼珠子,然后再缓缓地转动脖子,苦着脸道: “六弟,你三哥是真没钱了,你就放过三哥这一次吧!” 宁枫立马摇头,憨憨地道: “你又骗人!你的府邸这么大,而且还有百宝楼,怎么会没钱呢?” 宁枫可是去过百宝楼的,那里收藏的宝贝随便丢几件出来,也能卖个几十万两银子了。 “你……” 宁胜本以为宁枫这憨子只要自己卖卖惨,就能忽悠过去,可结果这家伙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百宝楼。 一想到三件宝贝和三间宝贝的区别,宁胜就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我没钱!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一分拿不出来了。” 宁胜干脆耍起了无赖,一副你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就是没钱的泼皮无赖架势。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阵剧痛传来。 紧接着,一阵拳影在他脑门前一顿飞舞。 宁枫那硕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犹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四周下了赌注却亏得血本无归的大臣们,瞬间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这该死的四皇子,口口声声说没钱,但这些下注赌宁枫输的大臣们的银子呢? 他可是一分都没吐出来啊! “别打了!老六,三哥给钱!” 众人正吐槽的功夫,宁胜这边终于投降了。 只见他此刻满脸淤青,两只眼眶黑得发慌,鼻子已经歪到了一边,显然是被打断了鼻梁骨。 至于身体其他部分,虽然看不出什么伤势,可那身价值不菲的锦袍此刻已经碎成了布条子。 “你早给我就不行了,非得让我锤你一顿你才开心,真是贱骨头!” 宁枫一把抓过宁胜从怀里掏出来的银票,居然足足有一个三寸之厚。 “诸位大臣,凡买我赢的,记得都去拿钱哈!” 宁枫一边大声发笑,一边数着银票走向了斜对面的宁淮。 宁淮刚才本来是想走的,可奈何曾行知拦住了他,以至于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二哥,你不会像三哥那么犯贱,非得让我捶一顿才肯履行赌约吧?” 宁枫甩了甩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劈啪作响,犹如天籁之音。 宁淮嘴角抽抽,咬着后槽牙道: “当然不会了!你二哥可像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宁枫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当然了,我最相信我二哥了!” 说罢,他又冲着曾行知得意地道:“曾大人,我就说我会赢的吧?怎么样,这么多银票,你羡慕吗?” “老臣羡慕。” 曾行知哄小孩似的笑了起来。 “羡慕也不能给你,这可是我的老婆本,等我娶了我家娘子,就把这些银票都给她。” 宁枫畅想了一下美好的未来,然后拍了拍宁淮的肩膀: “二哥,晚点我去接收那两个庄园和那个皇家马场,你可千万要交代好了,不然我可是会锤死人的。” “对了,你看到我那些府兵了吗?那可是一个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就领头那个,可是能够一人独自清洗全府兵两千人恭桶的狠人哦!” “你要是到时反悔,我可不保证这家伙能做出什么来。” 说着话,宁枫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 原地,宁淮怒不可遏,却只能无声咆哮。 “好你个老六,竟然如此羞辱于我,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 宁淮恶狠狠地发着毒誓。 “三哥,呜呜呜……三哥啊,我的钱全被那老六抢走了!” 宁胜鬼哭狼嚎的声音传了过来,宁淮越发觉得烦躁。 不过他看着宁枫带着府兵离去的背影,却突然心生一计:既然你这么喜欢炫耀你的府兵,那有胆你就让他们去皇庄收地,看他们怎么死。 想到这,宁淮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狞笑。 一旁,宁胜一看到这熟悉的笑容,顿时止住了哭声,低声谄媚道: “二哥,你有法子治那憨子了?” 宁淮微微点头:“不仅要治他,还得让他把赢你的钱都成倍地吐出来。” “太好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宁胜激动起来。 宁淮当即附耳低语了一番,宁淮听着听着就嘿嘿奸笑起来:“此计妙哉!哪怕是告到父皇那儿,咱么也不理亏,父皇顶多各大五十大板。” “哼,这次我要这个老六跪下来求我才行。” 宁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表情阴险毒辣至极。 当日傍晚,宁枫派了天策府的太监大福前往宁淮府上要求交接地契、房契。 结果当晚就被人赶了回来,并告知说地契、房契在早已送至各处庄园和马场,让宁枫自己去交接。 “殿下,以二皇子的为人,恐怕不会这么好说话吧?” 庭院中,苏星彩难得地穿了一身女装,虽装饰朴素,但依旧难掩她艳丽的容颜。 “放心吧!二哥向来说话算话的。” 宁枫浑不在意,抓起身前烤架上的一串烤鱼,张嘴就咬了下去。 但心底里,他却是在思考这宁淮到底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看来明天得亲自过去一趟了。 “你呀,老是这么心地善良,迟早会被你那二哥和三哥欺负死。” 苏星彩见宁枫吃得满嘴是油,伸手取出贴身的手绢一边替宁淮擦嘴,一边嗔怪道: “陛下也真是的,你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了,居然还仍有宁淮、宁胜欺负你,真是偏心。” 此时若是太和帝在场,恐怕会气得暴跳如雷,然后质问道:“苏星彩,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哪一次不是宁枫痛揍宁淮和宁胜?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宁枫手里讨到过便宜了? 一旁,暂时在天策府充当教官的熊龙和涂灭忍不住面面相觑。 “郡主怎么好像不知道六殿下的真实情况啊?” 别看涂灭长得五大三粗而且异常凶狠,但其实他却是极为心思细腻的角色。 “嘘!这是殿下和王妃大人约定好的,暂时不想把郡主卷入党争之中。” 熊龙赶紧解释,随后又失笑道:“不过咱们殿下明明如此英明睿智,勇猛无双,可咱们郡主怎么就一直都发现不了呢?” “爱情这东西就是这样,来的时候你毫无防备,走的时候你猝不及防,唉……” 涂灭深深地叹息道。 熊龙顿时直翻白眼,浑身恶颤:“你特么的像得跟个怪物似的,别这么伤秋悲春的,这是你该有的台词吗?” “你……” 涂灭顿时老脸一红:“老子跟你说不到一块去,滚蛋!” 第136章 听老六说话会气死 次日上午,宁枫牵出汗血宝马,然后带着熊龙和涂灭,慢悠悠地来到了皇家马场门前。 这皇家马场就坐落在皇宫西侧,里面占地广袤,养着数百匹骏马。 马场门口,一对巨大威武的石狮子端坐两旁,朱漆大门门庭高阔,好不威风。 “殿下,这皇家马场还真是气派啊!” 涂灭在旁低声道。 这位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像座铁塔般矗立在宁枫左侧,说话的时候粗声粗气,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宁枫右侧,则是熊龙。 相比于涂灭的锋芒毕露,熊龙看起来就跟普通人无异。 但无论是武卫军总兵姚广还是守城军杨万林,却都对他的实力颇为忌惮。 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在战场上杀进杀出的顶级猛将。 宁枫翻身下马,一身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蛟龙在走动间若隐若现。 他今日特意佩戴了皇子玉牌,器宇轩昂,丝毫不见平日里憨傻的模样。 “站住!马场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一声厉喝从大门内传来。 八名身着褐色劲装的护卫鱼贯而出,为首之人满脸横肉,腰间配刀明显比制式军刀精良许多。 宁枫脚步不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殿下是来接收自家马场的,你们几个还不让开?” 那护卫首领假装吃了一惊,但身子却特意上前两步,彻底堵住了宁枫的去路。 他似笑非笑地道: “原来是六殿下,还请见谅,马场昨夜丢了十几匹御马,我们正在里面搜寻。” “若是找到了,自会放行,现在谁也不能进!” 涂灭勃然大怒,一步跨出,地面仿佛都震了三震: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殿下御驾?” 护卫首领冷笑一声,竟伸手拍了拍涂灭结实的胸膛:“大个子,嗓门不小啊,可惜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宁枫,眼中满是轻蔑: “就算是你家六殿下,不也得看我家贵妃娘娘的脸色吗?” “我家娘娘说了,虽然马场是输给了六殿下,而且这房契、地契就在里面,但不凑巧的是此时御马丢了,总得找回来吧?” “所以六殿下要是等不及的话,大可以去向陛下请求。” 听到这话,宁枫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宁淮倒是变聪明了,居然拿着御马丢失的借口,直接抬出了他的生母贵妃。 这一招的确有效,毕竟太和帝最宠的就是贵妃,若是宁枫真的与之冲突,保不齐要吃亏。 只是宁淮似乎忘了一件事,宁枫除了憨,还可以疯啊!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宁枫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眼底里隐约有一丝疯狂在滋长。 “那恐怕六殿下就一直都不能进这皇家马场了。” 护卫首领皮笑肉不笑地道。 “难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这可是二殿下输给我家殿下的,凭什么让你们霸占?” 熊龙皱着眉头,质问道。 “我们可没霸占皇家马场,我们只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令,找回御马而已。” 护卫首领满是戏弄地笑着。 在他眼里,宁枫一个憨子皇子,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堂堂贵妃? 至于熊龙、涂灭这两个六皇子的跟班,最强也不过就是侍卫级别,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涂灭!” 宁枫轻唤一声。 “殿下,末将在。” 涂灭低沉回答。 “张嘴!” 宁枫扫了一眼那嚣张跋扈的护卫首领,淡淡地道。 护卫首领不由大笑,他可是贵妃娘娘最看重的侍卫,如今又是宁淮府上府兵的副统领。 有这样的靠山存在,护卫首领自然不惧一个憨子皇子。 可下一秒,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就在他的左脸颊上响起。 涂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扇完脸的手掌已经收了回去。 护卫首领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怒不可遏地道:“你居然敢动手?!” “啪!” 又是一记耳光落下,直接抽得原地转了三圈,整张脸瞬间肿起老高,两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其余护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反了他们了!你们还不给我出手,将这些反贼统统拿下。” 护卫首领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吼道。 七名护卫挥刀扑来。 涂灭冷哼一声,袖中寒光连闪,三名护卫应声倒地,每人喉间都插着一枚柳叶镖。 熊龙则顺势抢过对方手里的军刀,刀背横扫,将剩下四人拍飞出去,撞在围墙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护卫首领瞬间面如土色,踉跄后退:”你...你们敢在皇家马场行凶!”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两人的武力居然如此恐怖。 要知道,刚才那几名护卫可都是出自于军中高手,不然也不会被贵妃派去宁淮那儿当府兵了。 宁枫缓步上前,微微抬手。 一旁熊龙立刻将手中军刀递了过去,然后顺势站在了宁枫的身后。 “本殿下再问你一次,这马场能不能进?” 宁枫缓缓将手中军刀的刀尖抵在了护卫首领的咽喉处,声音冰寒地问道。 “六……六殿下,我可是贵妃的人,你不敢杀我的!” 护卫首领仍在心存侥幸,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一滴滴落了下来。 宁枫咧嘴一笑,好一个贵妃的人,那岂不是更该死? “杀了吧!” 宁枫顿觉无趣,可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随后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手持弩箭、军刀,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 而为首的,不是宁淮和宁胜还能有谁? “六弟,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连贵妃娘娘的人你也敢伤?” 宁胜一张嘴就先给宁枫扣了一顶大帽子。 可下一秒,宁枫便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他的脸上,生气地道: “三哥,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贵妃?” “这个护卫怎么可能会是贵妃的男人?” “你这是在给父皇戴绿帽子吗?” 宁枫这几句话一出,别说是宁胜了,就是宁淮都被瞬间吓得有些腿软,同时更是被激起了一股滔天怒意。 那可是他们的生母,居然被宁枫如此污蔑。 “混账!我说的是人,没说是男人。” 宁胜怒不可遏地道。 宁枫憨直而倔强地反问道:“那他是男的是女的?” “男的。” 宁胜下意识的回答。 “那你还说他不是贵妃的男人?” 宁枫一本正经地问道:“哼,三哥,你别以为我小我不懂事,贵妃的男人不就是父皇的绿帽子嘛,而且他刚才也承认了的。” “你……” 这一刻,宁胜有种想死的冲动。 第137章 不服就是干! 贵妃的男人? 护卫首领此刻已经冷汗淋漓,双股打颤。 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不管真假,他都必死无疑。 “二殿下!二殿下,这纯粹是六殿下胡乱编造啊,您可一定要救救小的啊!” 护卫首领脸色苍白,连声呼救,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哭腔。 宁淮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自然知道这是宁枫在胡扯,但谁让这个护卫首领刚才如此嚣张,居然敢自称是贵妃的人。 贵妃那是后宫妃子,不得干政,你一个护卫首领居然如此自称,就算没那层意思,也是在害人。 不过念在这个护卫统领在自己府中担任府兵统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宁淮自然要救。 而且退一步而言,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他宁枫的人,怎可随意被宁枫欺辱? “六弟,你休要胡搅蛮缠,今日是你强闯皇家马场之事,别想顾左右而言他!” 宁淮冷哼一声,接着道: “贵妃的确丢失了几匹御马,在没有找到之前,就算我想把马场让给你,也是无奈。” “二哥,你又忽悠人。” 宁枫生气得瞪大了双眼,憨憨地道:“马场现在是我的,贵妃丢了马就让她找父皇去,反正不是在我手里丢的。” “老六,你要这么说的话,二哥可就帮不了你了。” 宁淮就知道宁枫会这么理解,皮笑肉不笑地道:“总之在御马找回来之前,这皇家马场谁也不能进,包括你。” “凭什么?这明明是你输给我的,就偏要进。” 宁枫顿时急了,呼哧呼哧地喘气。 一旁宁胜心里偷笑,这憨子果然上当了,这模样怕是又要发疯了。 不过这次他是巴不得宁枫发疯,这样双方一旦起了冲突,事情闹大之后,以贵妃在太和帝心中的地位,这皇家马场宁枫肯定拿不走。 “老六,不是三哥说你!” “你好歹是个皇子,凡是要讲道理,那贵妃虽然不是你的母妃,但毕竟也是长辈,你怎么能只为了自己而不顾贵妃的感受呢?你娘难道就没有教你要尊敬长辈的道理吗?” 宁胜假惺惺地劝道,满脸的痛心疾首。 宁枫可不管这些,当即大怒:“涂灭!熊龙!给我冲,谁要敢阻拦,就给我锤死他们。” 话音一落,宁枫已经展开架势,就要冲进皇家马场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宁淮带来的上百府兵当即群拥而上,有人抬起了弓弩,有人亮出了军刀,纷纷对准了宁枫三人。 熊龙和涂灭虽然武力非凡,可面对这等架势,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熊龙赶紧低声道:“殿下,对方有弓弩,此时冲杀对我们大大不利啊!” “不错!对方少说上百人,哪怕战死,我们恐怕也杀不进去。” 涂灭冷声道。 “听到了吧?六弟!” “我说了,今天你走不进这个大门的。” 宁淮嘿嘿一笑,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伴随着宁淮的话,四周上百府兵当即一声怒喝,声势震天。 宁胜放声狂笑,平日里宁枫仗着自己天生神力,他和宁淮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揍,今日终于是有机会能够报复回去了。 “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宁枫双眼逐渐发红,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表情愤怒,嘴里碎碎念着。 “什么你的东西?马场的房契、地契可都还在里面,你我未做交接,这马场依旧是我的。” “虽然我很想按照赌约把马场给你,可你看到了,贵妃丢了御马,正在严查,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这马场的交接只能暂停。” “六弟啊,二哥劝你还是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宁淮笑得张狂,眼中尽是戏谑之色。 他之所以如此的有恃无恐,除了有贵妃出面之外,还因为这马场虽然一直是属于他的,但负责管理的却是司马监。 而房契、地契的交接,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去京都府,唯独这皇家马场是要去司马监才可以登记、交接。 可司马监那儿,宁淮早有交代,别说宁枫此刻还不知道这个内情,就算知道了再跑去办理,人家也未必会理他。 “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好,那我也喊人就是。” 宁枫气呼呼地瞪着宁淮,好似小孩子般放着狠话。 四周众人不禁嗤笑,就这样的皇子,居然也想染指价值万金的皇家马场? 可下一秒,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伴随着宁枫的话,外面大街上忽然涌出来一大批面容肃穆,气势凛然的府兵。 虽然他们的年纪普遍偏大,但那眼神却无比的锐利,给人一种历经百战而不死的萧杀之气。 “六弟,你想把事情闹大?” 宁淮脸色一冷,斥责道,但心里却是在窃笑,这傻子终于上钩了。 他最希望的就是把事情彻底闹开,这样才能惊动太和帝,从而再依靠贵妃的权势,彻底把皇家马场夺回来。 “你们抢我的东西,我不想跟你们废话!” 宁枫瓮声瓮气地道:“这马场是我的,谁要敢阻拦,我就杀了谁。” “马场还没交接,你现在带着府兵杀来,就是强抢,此乃大罪,足以杀头了。” 宁胜嘿嘿怪笑:“另外,你还重伤贵妃派来调查御马丢失一案的护卫,更是对贵妃不敬,这两条罪责相加,宁枫,不仅是你,就是你的这些府兵,也全部要诛族抄家。” “砰!” 宁胜说得慷慨激昂,却不想宁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抬手就是一拳: “废话真多!” “给我把马场抢回来。” 话音一落,宁枫直接抓起宁胜,一把砸向了对面的宁淮众人。 宁淮等人顿时吓了一跳,慢不迭地后退。 可宁枫天生神力,双臂猛然发力,宁胜已经尖叫着犹如人形沙包一般飞了出去,刹那砸翻了好几人。 与此同时,涂灭、熊龙以及天策府的上百府兵一声怒吼,当即狂冲而去。 宁淮这边的府兵虽然各自端着劲弩,但刚才被宁枫拿宁胜当做开路石,已经乱了方寸。 等到再想射杀的时候,不少经验老道的天策府府兵早已近身,抬手便直接砍向了他们的手腕。 不少弓弩手大惊失色,瞬间中刀,惨叫不止。 也有反应迅捷之辈,则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便抽刀反击。 可奈何这府兵之中有涂灭和熊龙这两大顶级高手,宁淮的这些府兵眨眼已经被这两人重伤了十几人。 再加上宁枫这个天生的战神,场中局面竟是直接一面倒。 宁淮府兵刹那溃不成军,气得宁淮不停跳脚破口大骂。 “哼,我都忘了你这个罪魁祸首了!” 宁枫猛然回头,直冲了向了宁淮。 宁淮暗道一声不妙,大喊道:“快保护我!这憨子发疯了!三弟,快救我啊!” 不远处,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宁胜眼见此状,当即头一低,双臂缩在身体两侧,面朝地面,继续装死。 第138章 将宁枫,打入天牢! “该死的宁胜!” 宁淮心里大骂,人已经脸色苍白地朝着皇家马场里面逃去。 宁胜心里一阵念叨:“死道友不死贫道,那憨子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砰!” 宁枫一脚踹飞了一个挡路的护卫,随后便直接追进了皇家马场之中。 至于门口的大战,他丝毫没有担心。 有涂灭和熊龙在,只要没有弩箭这等利器,几乎可以说是狼入羊群。 这两位昔年镇北军中的大将,面对这些宁淮府的府兵,简直就是降为打击。 再加上还有上百天策府府兵,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半刻钟后,战斗逐渐进入尾声。 除去一开始被宁枫重伤以及被部分老兵直接废了手腕的府兵下场比较凄惨之外,其他宁淮府的府兵虽然已经被俘,但大多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这也就是涂灭和熊龙下手比较有分寸,不然这些府兵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快随我进来,不知道六殿下怎么样了?” 熊龙眉头一皱,提醒涂灭的同时身子已经如猎豹一般冲入了皇家马场之中。 涂灭不敢托大,吩咐府兵看好这些俘虏之后,便也立刻跟了进去。 皇家马场内部极其广袤,而且极尽奢华。 但熊龙和涂灭根本就没有时间欣赏,两人一心挂念宁枫的安危,一路穿过前面的花园,而后在马场中看到了自家殿下。 只是眼前这画面着实让两人有些发懵! 那二皇子宁淮被宁枫骑在身上,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地扇着。 每扇一下,宁枫就会委屈地大喊一声: “让你欺负我!” “让你抢我的马场!” “让你耍赖!” “……” 而四周,还躺着十来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护卫。 只是这些护卫,一个个痛苦呻吟,手脚都有各种不同程度的扭曲,显得尤为诡异。 “殿下这下手也太狠了啊!好歹这也是二皇子啊!” 熊龙有些不忍地道。 涂灭嘴角微微扯动,语气畅快地道:“嘿,咱们王妃大人果然是没选错人,就六殿下这股子狠劲,老子太喜欢了。” 可不是狠嘛! 眼下那宁淮,已经快被打成猪头了。 脸颊和双眼,肿得老高,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咱们要不要上去劝劝,可别真把二殿下打死了啊!” 熊龙有些担忧。 涂灭却不以为意:“六殿下何等智慧,需要我们去操心这个?” 熊龙点点头,不由得想起来宁枫那一系列的运筹帷幄,顿时咧嘴大笑:“也是,那咱们出去?” 门外天策府的府兵已经将宁淮的府兵全部俘虏,但毕竟还有个三皇子宁胜在,熊龙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花园里传来: “陛下驾到!” 随后,两副豪华的銮驾伴随着一群宫女和太监,簇拥着太和帝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两人赶紧跪下行礼,但太和帝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两人,而是快步冲向了宁枫,大喊道: “老六,快住手啊!” 他身后,一名雍容华贵至极的女子款步而来,赫然正是宁淮生母,当今贵妃。 只见贵妃满脸寒霜,莲步飞快,口中急急呼喊: “淮儿!我的儿啊,你怎么会别打成这个样子!” 宁枫此时正揍得痛快,忽然听到太和帝的声音,回头一看,心里暗笑这便宜老爹要是再来得迟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于是,他立刻先声夺人,气呼呼地道: “父皇,你不用帮我,我一个人就你锤死二哥。” “……” 太和帝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老子这是来帮你的吗? “住手!” 太和帝怒声道:“你还知道他是你二哥啊,看看,都快没人样了,你还不赶紧把他放了?” “不放!谁让他出尔反尔,不仅耍赖,而且还要抢走我的马场。” 宁枫嘴上倔强,但终究还是停下了挥拳的动作。 贵妃见此,立刻不顾仪态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宁淮抱住,泪如雨下地道: “淮儿,你快醒醒,母妃来了,你快醒醒啊!” 说着话,贵妃猛然抬头,那双凤眼之中满是寒意和怒火,死死盯着宁枫道: “陛下,六皇子这是要谋杀我儿吗?” “此事您若是不秉公处理,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胡闹!” 太和帝情急地训斥了一声,然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地指着宁枫骂道: “你也是,好好的为什么揍你二哥?” “还有,这马场门外的那些府兵又是怎么回事?你还不赶紧给我如实招来。” 宁枫哼了一声,不满地道: “父皇,这还用我多说吗?我老六如此一个心性淳朴之人,怎么可能无端端去暴打二哥?” “要不是二哥今天谎称贵妃丢失了御马,然后又带着府兵……” 宁枫开始长篇大论,将整件事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啰里啰嗦地讲完。 太和帝听得实在头痛,只好把候在边上的涂灭和熊龙叫了过来。 经过两人的一番汇报,太和帝这才恍然,随后就有些左右为难地看着贵妃。 这件事太和帝一听就知道是贵妃和宁淮在联手,想要耍赖,但这次宁淮的计谋着实巧妙,毕竟马场没有正式交接,宁枫如此行事,的确有强抢皇家马场以及不敬贵妃之罪的嫌疑。 果不其然,太和帝还没发话,贵妃就已经冷声道: “陛下,虽说皇家马场的确是输给了六皇子,但哪怕是交接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此之前,皇家马场依旧属于淮儿,而我恰好丢失了几匹御马,让淮儿替我找回来,此乃孝道。” “如此情况之下,六皇子还敢重伤淮儿,并将这么多淮儿的府兵俘虏,六皇子这是为了赌约吗?” “他这分明就是蓄意谋杀皇兄!” “您若是这样的都不严惩于他,那来日说不定他就敢带着府兵直冲金銮殿了。” 贵妃不愧为执掌后宫的女人,这一番话下来,几乎已经定下了宁枫的罪责。 太和帝有心想要维护宁枫,但此时贵妃句句在理,再加上宁淮的确已经被宁枫重伤,而且那些府兵也被俘虏,这往小了说,那是皇子之间的打闹,可往大了说,可就是两军对峙了。 关键是宁淮派出府兵事出有因,且受了贵妃委托,合情合理。 而宁枫调动府兵只是为了行凶、抢夺马场,这可就有调兵谋逆之嫌了。 “陛下,你还要袒护他到什么时候?难道宁枫真的可以仗着所谓的憨傻,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贵妃见太和帝迟迟没有发话,当即凄苦地高喊起来。 太和帝被逼无奈,沉吟了一下,咬着牙道:“来人啊,将六皇子宁枫拿下,暂且押入天牢!” 此话一出,熊龙和涂灭顿时大惊失色。 第139章 不给钱,我把他们宰了扔到乱葬岗! 几名御林军听到命令,作势便要上前。 可宁枫却不慌不忙,反问道: “父皇,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太和帝还没来得及回答,贵妃便已经冷声狞笑: “就凭这皇家马场还不是你的,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强抢,就是忤逆,是大不敬,这些罪责还不够吗?” “谁说这皇家马场不是我的?” 宁枫有些生气了,不满地道:“昨晚司马监的人就已经送来了房契、地契给我,我来马场之前就让人办理好了手续,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司马监的少监问问。” 宁枫此话一出,别说是太和帝了,就是贵妃和她怀里的宁淮都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宁淮,刚才还奄奄一息呢,此刻却是如诈尸一般坐直了身子,破口大骂道: “放屁!那房契和地契就一直在库房,你如何能够拿走?” “你才放屁。” 宁枫小孩子似的骂了回去:“反正皇家马场早就是我的了,倒是二哥你一直霸占马场,还伙同贵妃假借御马丢失,不仅阻拦我进去还调集府兵围杀我。” “要不是我的那些府兵还有点实力,又忠心耿耿,那我今天岂不是被你杀了?” 宁枫这话瞬间让太和帝心头一颤,原本对他的那股怒火立马消散下去。 他皱眉冷声质问:“宁淮,这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你别听着憨子胡说八道!” “那房契和地契一直就在库房,而且司马监的人从未跟我汇报过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 “这憨子分明是在欺君,还请父皇明鉴。” 宁淮急了,可看宁枫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有些不安。 太和帝阴沉着脸,怒声道:“带司马监少监上来。” 没多久,御林军就去而复返,身后则跟着一个瘸腿的老人,正是司马监少监。 “微臣拜见陛下,见过贵妃,见过两位皇子。” 司马监少监缓缓行礼。 “你来告诉朕,这马场如今到底在谁名下?” 太和帝沉声问道。 这个归属问题是眼下整件事最为关键的地方,若皇家马场的确还未交接,那宁枫少不得就要押入天牢。 可如果马场真的已经在宁枫手里,那宁淮这次怕是要被严惩了。 毕竟抢夺皇子产业还直接派出府兵阻挠、围杀,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独宁枫好似没事人似的,依旧在那儿没心没肺。 “回陛下!” 司马监少监开口:“昨晚六殿下派人前来取走了皇家马场的地契和房契,是由微臣亲手交给他的。” “而后今日一早,也是微臣替六殿下办理的交接手续。” 话音一落,宁淮差点没晕死过去。 贵妃美眸爆睁,犹如厉鬼一般瞪着司马监少监。 可那少监却是毫不畏惧,鄙夷地扫了一眼,道: “二皇子昨日特意叮嘱微臣,不得将房契、地契交给六殿下,至于为什么,二皇子倒是没说。” “但微臣身为司马监少监,自然只听命于陛下,两位皇子的赌约又全京城皆知,微臣为了避免天下人说陛下袒护二殿下,故而秉公办理。” 司马监少监老实巴交的解释了一句,然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再说话。 可一旁,涂灭和熊龙已经有些发懵。 因为两人都认得这个瘸腿的司马监少监,此人早年就在镇北军中任职,而且是专门替镇北军管理马场的。 后来因为一次战争,伤了一条腿,这才被迫退役。 但镇北王念及其劳苦功高,便向太和帝举荐此人,成了司马监少监。 此人养马的本事,别说是放眼大康了,就是放眼北桓,那也是极为顶级的存在。 太和帝似乎也是记起了此事,不由地微微点头。 眼前这个少监向来是个马痴,皇家马场的御马自从他接手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任何损失,平日就算是得了马病,也是能轻易治愈。 “宁淮,你可还有话要说?” 太和帝怒声呵斥,那张满是阴沉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了无尽的帝威。 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过宁淮,决不能兄弟相残,但今日这件事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宁淮和贵妃在联手做局。 “陛下,此事怎么能怪淮儿呢?” 贵妃顿时急了,恶狠狠地道:“这分明是宁枫联手司马监少监设局陷害淮儿,陛下理应对这司马监少监严加拷问才是。” 贵妃知道以太和帝如今对宁枫的宠溺程度,太和帝肯定不忍心动手。 可一个区区司马监少监,说白了就是一个养马的,自然是最适合背锅的。 “够了!你真当朕是老糊涂了吗?” 太和帝一声爆喝,眼中尽是失望之色:“后宫不得干政,你不会不知道这点吧?”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贵妃,吓得贵妃脸色苍白,不敢抬头直视太和帝的目光。 “你身为宁淮母妃,不仅不教导他兄友弟恭,反而还助纣为虐,你这是想气死朕吗?” “臣妾不敢!” 贵妃一下慌了,她很少看到太和帝如此的暴怒,特别是对自己。 “今日一事,就此作罢!” “宁淮既然输掉了皇家马场,那就老老实实的认输,别再给朕出幺蛾子。” “原本按照律法,朕应该将你打入天牢,但老六既然已经打了你一顿,也算是吃了点苦头,就免除你的天牢之罚。 太和帝终究还是对宁淮有些心软,虽然言语之中颇为严厉,可这惩罚却是不痛不痒。 宁淮和贵妃顿时松了口气,但仍不忘恶毒的瞪了宁枫一眼。 “父皇,那我那些府兵呢?他们只是听从我的命令,才对六弟动手,可否……” 宁淮忐忑的问道。 太和帝当即冷笑:“这件事你自己和老六商量,既然你的府兵被俘虏了,要杀要剐就由他说了算。” 说罢,太和帝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而场中,宁淮和贵妃立马就站了起来,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 贵妃毫不客气地道: “宁枫,事情既然是场误会,那你就把淮儿的府兵都放了吧!” “你在教我做事?” 宁枫歪着头,一脸戏谑地望着贵妃。 这女人怕不是在太和帝那里耀武扬威惯了吧,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要求自己? 她也不想想今日若是自己没有提前交接马场,自己还有命能留下吗? “怎么?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也是你的母妃,你竟敢不听我的话?” 贵妃平日身处后宫,从来就没人敢这么忤逆自己,当即就有些气急败坏的道。 “我可没你这种恶毒的母妃,你们想要赎人,也行,一个府兵一万两,我拿钱就放人。” 宁枫憨憨咧嘴直笑。 “你还不如去抢!” 宁淮当即急了,破口大骂。 “我倒是想去抢啊,可问题是犯法啊!” “二哥,我提醒你一句,我可只给你半天时间考虑,如果到时你不来赎人,我就把这些人统统砍了丢去乱葬岗。” 第140章 六弟,二哥知道错了!! 一个人头一万两,宁淮这次可是直接调动了上百个府兵,少说也是一百万两起步。 “母妃……” 宁淮顿时又怒又急,他最近着实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了,都快被宁枫坑破产了。 贵妃满脸寒霜,试图再拿自己身份压人,呵斥道: “宁枫,你别给脸不要脸!” “陛下那是见你憨傻,所以偏向你,可若你不知好歹,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放人。” 一听这话,宁枫心里不由的被气笑了。 你特么的都设局杀我了,还不允许我杀你几个走狗? “熊龙,把人给我押进来。” 宁枫咧嘴一笑,可眼底里却已经有了一丝杀意。 跟随宁枫醉酒的熊龙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心中一凛,当即跑到外面让天策府府兵将总计一百三十一个俘虏全部押了进来。 其中那个自称是贵妃之人的护卫首领,首当其冲,直接被熊龙单独押到了前面。 “哼,算你还识趣,还不赶紧把人都放了!” 贵妃嘴角扬起一丝骄傲的冷笑,这个憨子终究是憨子,禁不住吓啊!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此时她身旁的宁淮已经吓得脸色苍白,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他很想告诉贵妃,对付宁枫千万不能硬来。 但想了想自己母妃身份尊贵,又深受太和帝宠溺,便又忍了下来。 “你们聋了吗?没见贵妃娘娘让你们放人吗?” 护卫首领听到贵妃的指令,顿时来了底气,冲着熊龙就骂道。 熊龙微微皱眉,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刚才就应该把他的脑袋先砍了。 “把刀拿来。” 宁枫微微一笑,朝着熊龙伸手。 熊龙一怔,然后顺势取来一把制式军刀,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宁枫。 “六殿下,我早就说过我是为贵妃和二皇子办事,你就算抓了我又如何?” “现在不一样要将我放了?哈哈哈!” 护卫首领大为得意,昂着脑袋等待着宁枫给他松绑。 “是吗?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拿刀是为了给你松绑,而不是为了杀你呢?” 宁枫单手提刀,一边咧嘴笑问,一边将刀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护卫首领顿时心头一紧,脸色白了几分。 他有些紧张的望了一眼贵妃,见贵妃依旧气定神闲,不由的心中大定,咬牙硬气道: “六殿下,何必呢?” “我不过一个府兵统领,你就算杀了我又如何?还凭白得罪了贵妃,不划算啊!” “你也在教我做事?” 宁枫假装诧异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向宁淮:“二哥,你是不是也要教我做事?” 宁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糟了!这憨子又开始说轱辘话了,这是发疯的前兆啊!” 早有经验的宁淮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连忙低声对贵妃道: “母妃,你可千万别在刺激这个憨子了,他快发疯了!” 贵妃略微皱眉,扫了一眼宁枫,并没看出什么,反倒是自己儿子如此慌张和害怕,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是不是被这傻子打怕了?” “发疯?发什么疯?本宫身为贵妃,他身为皇子,他就该听本宫的话。” “如若不然,那就是不孝不忠,理应打入天牢。” 贵妃厉声喝道。 护卫首领眼见自家主子如此霸道,心中再无一丝畏惧,满眼讽刺的挑衅望着宁枫: “六殿下,你不敢……” 可他话没说完,宁枫突然动了。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唰”的一声,紧跟着一道血光刹那飞溅,划破天空。 四周之人尽皆惊骇,就连熊龙和涂灭都没料到自家殿下居然如此霸道,真就当着贵妃的面直接砍了那护卫首领的脑袋。 可笑那个护卫首领直到死了,都没想到宁枫真的敢杀了自己。 “噗通……” 无头尸体仰面倒下,狂喷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可宁枫依旧没事人似的,提起军刀,直愣愣地望着贵妃:“你刚才好像也想教我做事?” 贵妃此时已经被吓懵了,那张保养得当的美丽容颜上,此刻尽是惊恐和后怕。 “不,不,六弟,母妃没这个意思,你听错了。” 宁淮此刻心里叫苦不迭,说了让你别在刺激这个憨子,你非不听,这下被吓傻了吧? “你……你竟敢当着本宫的面,直接杀了本宫的人?” “宁枫,你好大的胆子!” 稍稍回过神的贵妃,突然就变得歇斯底里般暴怒: “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向陛下禀明,我倒要看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那就是说这些俘虏你们都不要咯?” 面对贵妃的威胁,宁枫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提着军刀,慢慢踱步来到一名俘虏跟前,眼中充斥着杀意和疯狂: “贵妃娘娘,有没人有保得住我我不知道,但现在这些人你能不能保住,可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宁枫再次将刀放在了那人的肩膀之上。 “贵妃娘娘!二殿下!救命啊!” 那府兵瞬间就慌了,忙不迭的喊道。 “孽畜,你敢!” 贵妃厉喝一声,刚要继续怒骂,却见宁枫手起刀落,异常干脆的砍掉了那人的脑袋。 这一次,鲜血伴随着宁枫回刀的动作,恰好撒在了她的脸上。 “啊……” 贵妃顿时被吓得连声尖叫,可宁枫却已经不紧不慢,第三次提起了军刀。 “来,你不是贵妃吗?你不是喜欢教我做事吗?你接着说!” 宁枫手腕一动,转动刀身,将刀锋直面那人的脖子。 这一刻,贵妃终于感到了恐惧和害怕。 她从未想到,这个最不被自己重视的憨子皇子,居然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这种好不废话,抬手就砍人脑袋的霸道和恐怖压迫感,令她这个贵妃娘娘身心剧颤。 “啧啧,你们这些府兵为了他们娘俩舍生忘死,可结果人家连一万两都不肯拿出来救你们的性命,本殿下真是替你们感到悲哀和不值啊!” 宁枫颇为惋惜的感慨道。 那些府兵心里顿时有些心灰意冷,带碍于宁淮这位二皇子和身旁贵妃的身份,终究是没人敢多说什么。 “六弟!六弟!二哥知道错了,你别再杀了。” 宁淮此时已经被吓得几乎崩溃,生怕宁枫这个疯子再这么杀下去,万一真的起了嗜杀的性子,怕是连自己和他的母妃都要遭殃。 第141章 北桓国书 宁淮终究还是怕了,至于贵妃,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虽然骄横,但也怕死。 宁枫可以眼睛不眨一下的连杀三人,她这个贵妃在他眼里其实跟这些府兵没什么区别。 这一刻,她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这么久以来,自己两个儿子始终都斗不过这个憨子了。 他疯起来,那是真会杀人啊! 于是,宁淮这边不得不忍痛拿出了一百二十八万两银票,赎回了自己的那一百二十八个府兵。 不是他真的在乎这些府兵的死活,而是怕这事传出去之后,再没人愿意当他的幕僚。 毕竟你堂堂二皇子,居然连自己的府兵都可以忍心舍弃,其他人又会作何感想? “谢谢啊,二哥!” 宁枫将厚厚一叠银票塞入怀中,然后回复了憨笑的模样: “二哥你也真是的,明明可以直接把皇家马场给我的,非得闹这么一出,害我平白无故地多得了这么多银子,真是不好意思。” 宁淮嘴角肌肉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道:“你开心就好。” 随后他赶紧带着贵妃和一众府兵,逃出了皇家马场。 等他们走后,涂灭、熊龙以及天策府的一众府兵瞬间大笑。 今日之事,实在太过痛快。 “殿下,属下着实没有想到您竟然还能凭此机会多得一百二十多万两银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熊龙大笑道,满眼都是对宁枫的尊崇。 涂灭跟着点头赞叹:“刚才我是真担心殿下一怒之下把人全杀了,却原来殿下早有安排,真是神机妙算。” “这事多亏了张少监,若非他昨日主动送来房契、地契,又告知我这皇家马场的交接需要到司马监而非京都府的话,这次我们肯定要吃亏。” 宁枫笑着解释,随后对着司马监少监张马抱了抱拳。 “六殿下严重了,下官愧不敢当。” 张马受宠若惊,连忙还礼,感慨地道: “我老张当年受过王爷的恩惠,如今谁不知道咱们镇北军就因为六殿下而重振旗鼓。” “况且那武卫军总兵姚广跟我可是生死兄弟,他可没少在我面前赞扬六殿下的雄才伟略。” “是以微臣在自作主张,找上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张马的话让熊龙和涂灭一下恍然,难怪明明自家殿下什么都没做,但暗中皇家马场却已经完成了交割。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失道者寡助,得道者多助的道理吧! 但其实,涂灭和熊龙还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镇北王留给宁枫的恐怖影响力。 张马和姚广虽然是生死兄弟,但毕竟和宁枫没有交集,若非是因为如今宁枫这位六殿下已经成了镇北王一系的领军人物,这个张马也不会冒着得罪二殿下的风险去主动帮助宁枫。 而眼下,这种影响力其实才刚刚开始展露,后续将会给宁枫带来更加意想不到的帮助。 “熊龙,这两万两你拿着,今日凡参战的兄弟,每人一百两。” 说着话,宁枫从怀中取出两张一万两的银票,接着道:“至于剩余的,你和涂灭以及张马分了吧!” “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熊龙吓了一跳,赶紧道:“殿下,我们追随你可不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的。” “滚蛋!” 宁枫笑骂了一句:“本殿下这是赏罚分明,以后等我们真的组建了大军,总不能亏待了卖命的兄弟,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回去就请那些府兵们喝酒吃肉就是。” 熊龙和涂灭的忠心程度自不必多说,但,是人就得生活。 他们或许自身不缺银子,可他们的家人呢? 那些府兵大多都是老卒,肩负着一个家庭的一切,宁枫自然不会吝啬。 “属下谢过殿下。” 熊龙不再推脱,欣喜的将银票收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宁枫开始整顿两大庄园和皇家马场。 “把咱们的府兵先送去清远皇庄,那里地势开阔,占地广袤,而且还连着大山,最是适合用来训练军队。” 天策府中,宁枫将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身前,熊龙连连点头,满脸笑容。 之前训练用的那个农庄,只能当做是临时之地,根本无法和清远皇庄相提并论。 “至于另外一个皇庄,你去挑选一批能工巧匠安置进去,先让他们锻铁,不日我就有大用。” 北桓一战,宁枫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这大康的战力实在太弱,如果他想自保,除了封王就藩之外,还需要拥有足够强大的战力。 而这部分战力,自然是来自于军队。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熊龙告退。 随后将近半个月,宁枫都窝在了天策府,这让整个京都似乎都冷清了几分。 两日后,一则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朝堂。 原吏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户部尚书,因通敌卖国被彻底抄家灭族。 就此,北桓攻城战中,有关通敌运粮之案,彻底告一段落。 此次有将近三十名大臣被牵连,太和帝以前所未有的决绝态度,下令全部抄家。 至此,宁淮在朝中的势力大为削弱,大康朝堂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日上午,一份来自北桓的国书被送进了御书房。 随后没多久,太和帝便招来了首辅张骇之、内阁大学生曾行知以及六部新晋尚书。 “诸位爱卿,北桓王发来国书,要求我大康归释放他们三万俘虏,而作为交换条件,哼,你们自己看吧……” 太和帝脸色阴郁的可怕,说到后面就差没直接拍桌子骂娘了。 诸位大臣顿觉不妙,随后各自传阅一番,不由的全部露出了怒容。 “这北桓简直无耻,竟以不发兵为要挟,要我们无条件释放俘虏?” 兵部尚书怒不可遏的道。 “陛下!此等要求简直就是在羞辱我大康,决不能答应。” 礼部尚书正气凛然地道:“六殿下和众多守城军不顾生死才赢得此次大战,这北桓当真我大康怕了他们吗?” “……” 有人激愤,自然也有人默不作声。 特别是三个新晋的尚书,此刻便一直低头不语。 “陛下,老臣以为既然北桓发书前来羞辱我大康,那我大康便也回个国书给他,好教他北桓王知道,什么才是败国该有的姿态和语气。” 曾行知冷冷一笑,提议道。 太和帝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地点了点头。 眼下两国其实都心知肚明,并不会立马开战,但这三万俘虏一直养着,大康也有点吃不消。 最好是能拿着三万俘虏,换回之前丢失的城池。 只是这其中,怕还是要费一番周折。 第142章 天灾 太和历二十七年,五月初。 正当太和帝头痛于北桓俘虏一事之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情报送进了御书房。 急报上书:“岭南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民不聊生,急需朝廷赈灾!” 随后,太和帝紧急召见了文武大臣,商量对策。 可就在这三日后,又一封八百里急报自淮水城送来: “淮水洪涝,数万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且已有疫病滋生,请朝廷赈灾。” 两封急报,一前一后,瞬间让整个大康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满朝文武连夜商议,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首辅等等全部留职衙门,只求能够想出良策对抗此次天灾。 金銮殿内,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的太和帝神色疲惫,单手靠在龙椅之上,枕着脑袋,再一次地询问道: “除各地衙门开仓放粮施救之外,诸位爱卿是否还有其他良策?” 这段时间以来,面对天灾,六部主官们提出最多的是开仓放粮。 可大康如果国力孱弱,就算只是一处天灾,也已经是捉襟见肘,更何况是两处天灾同时爆发? 之前太和帝倒是利用宁枫,逼得诸位大臣捐了一次款,但那笔钱已经被用于军中,早就花光了。 至于拿他的内务府,如今倒是有四五百两银子,可也依旧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陛下,微臣以为面对如此天灾,理应由各州、府、县以及地方组织募捐,特别是要发动那些当地豪绅、贵族,若他们肯出力,岭南和淮水两地之灾,可保无忧。” 新晋户部尚书开口提议道,但此等方法同样属于老生常谈,太和帝并没有多大反应。 若是地方豪绅、贵族能有此心,朝廷何必如此着急上火? \"报——\"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疾吼,随即一名侍卫踉跄入殿: \"淮水八百里加急,沅江决堤,已淹没三州十七县!\" 短短几天这已经是第三封急报,满朝文武大臣瞬间心头一颤,不少人更是哀叹起来,大喊天道不公。 \"陛下,灾民已开始哄抢官仓,若不及时镇压——\" 新晋兵部尚书郑勋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大声道。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礼部尚书便已经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郑大人此言差矣!\" “那些是灾民,不是土匪,何来镇压之说?若非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得罪官府?\" “眼下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安抚民心!\" 太和帝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 宁淮站在皇子队列之中,看着朝堂上吵作一团的景象,余光瞥见站在自己前面的二皇兄宁淮,心想都这种时候了,这宁淮居然还沉得住气? 果不其然,他心里刚这么猜想,宁淮就已经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儿臣有本奏。\" 太和帝微微颔首:\"讲。\" \"国难当头,当行非常之策。\" 宁淮声音冷硬如铁:\"救灾无非就是砸钱,但如今国库空虚,无钱可用。” “是以儿臣建议,可增收商税三成,暂停宗室俸禄,再对江南富户可以'济灾银',如此半月内可筹得白银千万两。\" 他每说一句,殿下就有大臣脸色惨白一分,这些大臣祖地就在江南,乃是当地真正的豪门贵族,这所谓的救灾银其实抽的就是他们的血。 \"二殿下这是要官逼民反吗?\" 工部尚书当即大声驳斥,瘦削的身躯气得发抖:\"先帝在位时,河间大旱尚不敢如此横征暴敛!\" 宁淮冷笑:\"李大人是要学腐儒空谈仁义,坐视灾民易子而食?\" \"你——\" \"够了。\" 太和帝轻飘飘两个字,却让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凝固。 他疲惫的目光转向一直不吭声的宁枫:\"枫儿,你怎么看?\" 四周大臣皆是一愣,这宁枫可是憨子,如此重大的朝议太和帝居然去问他? “哼,陛下也真是火烧眉毛了,这憨子六皇子你能说出什么来?” “这满朝文武都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陛下这分明是病急乱投医啊!” “唉,六殿下也就是天生神武,可这是救灾,需要的是智慧,就六殿下那脑子……” “……” 群臣心里不由得腹诽,没人看好宁枫能说出什么,更有甚者干脆直接闭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净。 “父皇,你问儿臣啊?可儿臣对于赈灾一窍不通啊!” 宁枫一愣,有些诧异。 群臣顿时有人忍不住轻笑,这憨子皇子虽然蠢了点,倒也有自知之明。 太和帝一怔,旋即心中苦笑,自己也真是急糊涂了,怎么去点了老六的名。 可就在他刚刚后悔的时候,宁枫却又道: “不过今日来早朝的时候,我家幕僚文子渊告诉过儿臣,今日上朝,父皇怕是要问政天灾一事,所以有所交代。” “父皇若是想听,儿臣倒是可以说说。” 宁枫说得坦荡,反倒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之心。 特别是太和帝,此时更是迫不及待地道:“你说。” 一个天策府的幕僚,从不参政,却能预测到今日早朝之事,这换做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会极为在意。 而同样在意的,还有首辅张骇之、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以及二皇子宁淮。 \"文子渊给儿臣献策,说赈灾当分三步。\" 宁淮歪着脑袋尽量回忆: \"其一,命各地官府搭建粥棚。” “且,还不是老生常谈之说,我还以为六弟你那幕僚有什么新奇之策呢!” 宁淮当即嗤笑,讽刺道。 宁枫略微皱眉,不满地道:“父皇,儿臣不说了,免得二哥觉得我老生常谈。” “宁淮,你给朕闭嘴。” 太和帝勃然大怒,狠狠地训斥了一句。 宁淮瞬间脸色涨红,恨不能一口咬死宁枫,但嘴上他却是只能老实地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二哥你真是够贱的,非得被骂两句才肯老实,上次皇家马场的事也是如此。” 宁枫有意揭他旧伤疤,一脸的坏笑。 太和帝越发头痛,咳嗽一声,提醒道:“老六,说正事。” “噢,对,说正事,我可不能像二哥那么没正事。” 宁枫好似才刚刚惊醒过来,煞有介事地道。 宁淮顿时气得脸都青了,眼神阴毒如毒蛇一般地死死盯着宁枫。 “文子渊说的施粥不是朝廷寻常的施粥方法,而是以陈米掺糠麸,这样一来……” “荒唐!你当百姓是畜生吗?糠麸那是给牲畜吃的,若真按此法救灾,这天下百姓还会对朝廷感恩戴德吗?” 宁枫话音刚落,宁淮就再次忍不住打断道。 “父皇,我不说了。” 宁枫生气了,转过身干脆不去理会太和帝。 群臣瞬间错愕,今日这六殿下未免也太傲娇了吧? 不过这所谓的陈米参糠麸施粥,倒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后续是否还有更加精彩的提议? 唉,这该死的二皇子,为什么非得打断六殿下呢,就不能让他全说完再打断吗? 这一刻,别说是太和帝了,就是满朝文武大臣都对宁淮产生了不满。 宁淮顿时有些懵了,怎么你们这些人看我的是什么眼神? 老子不就是打断下憨子说话吗? 你们至于一个个吃人的表情吗? 第143章 六皇子的三个计策 金銮殿中,气氛莫名地诡异起来。 满朝文武大臣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宁淮,硬是看得他毛骨悚然,后背逐渐渗出了冷汗。 龙椅上,太和帝深吸了一口气,陡然开始咆哮: “宁淮,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你六弟好不容易说点意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压?” “若是你刚才的提议有所建树,倒也罢了,可你听听你刚才提的什么意见,你怎么有脸在此刻接二连三地打断别人?” “……” 太和帝完全就是全火力爆发,劈头盖脸地把宁淮贬得一文不值。 这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地怒斥,瞬间就把宁淮骂懵了,这恐怕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太和帝如此大众训斥。 不由得,宁淮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又羞愧地涨红一片,连连低下了头去。 “该死的老六,你给我等着,你要是等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宁淮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枫儿,好了,父皇已经责骂过你二哥了,你快点往下说,为什么要这么施粥?” 太和帝脸色瞬间变得和煦,笑眯眯地哄道。 他已经听出了一点门道,以陈米和糠麸惨遭施粥,此等想法看着荒谬,但却可以最大限度地救活更多的灾民。 也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太和殿才会如此怒骂宁淮。 “呐,说好了啊,别再打断我了,不然我真的什么都记不住的。” 宁枫一脸小傲娇,还特意扫了一眼宁淮:“特别是你,二哥,别跟我家旺财似的,逮谁咬谁。“ “……” 满朝文武顿时有些无语,这六殿下是越来越记仇了,而且有仇当场就报啊! 那旺财是什么,不就是狗吗? 宁淮怒极,双拳紧握,指节一阵泛白。 但奈何,此时他是真不敢再开口,不然恐怕会被太和帝直接逐出殿去。 “朝廷施粥,本是好意,但难保各地不会有些那些游手好闲之人假装灾民,混吃混喝。” “所以,以陈米和糠麸所参的粥,只有真正的灾民才喝得下,这既能保证没人敢冒充灾民,也能确保更多的灾民吃到赈灾粮。” “而且文子渊还说了,若是没有糠麸,哪怕是参点沙子也是可行的。” 一番话宁枫说得还算顺畅,四周大臣听了之后,先是低声相互议论,随后便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此计甚妙!我曾前往灾区赈灾,的确有六殿下所说的那等情况,但却无法逐一区别谁是真灾民,谁是假灾民。” “六殿下之计,简直惊为天人,虽是剑走偏锋,却无异于是一剂救世良药啊!” “按照此法,原本一斤粮食只能救活两人,但现在却可以救活四人,此乃大善啊!” “……” 群臣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太和帝自然听得清楚,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陛下,老臣以为此举当立刻推行,此乃救灾之妙计。” 内个大学士曾行知道。 “老臣赞同。” 首辅张骇之跟着道。 有这两位当朝大臣首肯,太和帝自然不再多虑,当即道: “此法立刻下法,但要注意尺度。” 顿了顿,太和帝又和颜悦色地问宁枫:“老六,你刚才说有三步,那这第二步和第三步呢?” “这第二步嘛,叫什么来着……” 宁枫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顿时急得太和帝和满朝文武一阵心痒痒。 “你看我干什么?这次我可没打断你说话啊!” 宁淮见宁枫突然投来目光,顿时觉得不妙,当即开脱道。 “二哥,你慌什么,我这不是没被你打断,反而不习惯了嘛!” 宁枫咧嘴一笑,宁淮当即被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就要忍不住调教骂娘。 太和帝和众大臣顿时一脸黑线,这憨子,又开始整幺蛾子了。 但好在宁枫也只是揶揄了一下宁淮,当即就开口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文子渊还说,这第二步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我说服父皇,不然单靠施粥救灾,就算成功,百姓们也已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房屋,必然会引发新一轮的人祸,比如瘟疫、比如暴乱等等。” “哗……” 宁枫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因为这几句话极为精准,直接道出了天灾之后人祸不断的根本原因。 朝廷不可能一直施粥,一旦天灾过后,必然要求百姓自食其力。 可那时候,百姓早已无家可归且无地可种,往往这种时候,才是最为危险和混乱的时候。 “那到底该如何救灾呢?” 太和帝这回是真的急了,恨不能立刻敲开宁枫的脑袋,自己看一看答案。 “这第二步就是朝廷派遣工部懂水利的官员分赴各州,以工代赈修复河堤!” 宁枫咧嘴一笑。 群臣一愣,一下陷入沉思。 可宁淮此时却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嗤笑道:“荒唐,老六你这是把灾民当自家佃户了?那朝廷算什么?地主老财吗?” “二殿下谬矣!” 可他话音刚落,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便开口驳斥道: “以工代赈虽是以朝廷出钱雇佣灾民,但此举一来可以重修水利,重新开垦良田,以防水患来年再袭,也能让灾民灾后有地可种。” “二来,灾民出力,得到了报酬,可作为灾后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三来,灾民们白日劳作,消耗了精力,自然就不会滋生治安问题,有利于当地官府管控。” “以上三大好处足以彻底根治天灾后的人祸问题,此计比之刚才更加令人惊叹。” 到底不愧是内阁大学士,一点就透。 满朝大臣听后,不由得发出赞叹之声,就算是向来和曾行知不对付的首辅张骇之,也赞同地道:“陛下,此举大善!” “好,好,老六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这文子渊招募得好啊!” 太和帝龙颜大悦,又问道:“那最后一步呢?” “这第三步嘛,则是借钱,由朝廷出面,向各地豪绅贵族借钱,一年后连本带息归还。” “这样一来,豪绅贵族们得了利息,有了利润,可朝廷则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难题,一举两得。” 宁枫回答道。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突然就情绪激动地反对起来:“陛下!朝廷乃是皇权的代表,岂能向民间借钱?” “不错!朝廷就是朝廷,若是向民间借钱,那民间岂不是会看不起整个朝廷?到时我大康朝廷哪还有威严之说?” “陛下,此举有动摇国本之嫌,万不可实施啊!” “……” 群臣当即纷纷反对,就连太和帝也是皱起了眉头。 但宁枫却好似早有所料,只是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其实所谓朝廷跟民间借钱,无非就是后世的发行国债的手法,但显然这个理念太过朝前,以至于才一说出来,就引起了激烈的反对。 “此举的确不妥,但国库空虚之事一样需要解决,诸位爱卿既然如此反对,可有其他良策?” 太和帝问道,这等于是已经否决了宁枫的提议。 第144章 老六我不服! 金銮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此时谁都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太和帝愁眉不展,心里叹息难道真的动用自己的内务府,但这也不是上上之策! 正这时,一向缄默为主的首辅张骇之忽然开口道:“陛下,老臣有一计,或许可解决此问题。” “哦,快快说来。” 太和帝当即欣喜道。 只听张骇之沉稳道:“如今二殿下、三殿下和六殿下均已开府建衙,但却一直未曾册封为王,老臣提议不如将这募集救灾款一事交给他们三人。” “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募集最多的救灾款,谁就能最先封王,如此既可解决救灾问题,也可锻炼三位皇子的能力,可谓一举两得。” 张骇之此言一出,太和帝当即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之前宁枫这个老六骗走自己整个内务府银子,虽说后来还了,但总归不解气。 而且这个老六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在他两个皇兄那里坑钱,少说也有两百多万两了,之前碍于面子不好开口,但张骇之的提议倒是给了最佳机会。 至于宁淮和宁胜这两个逆子,更是让他恼火,每次口口声声说没钱了,但结果只要跟老六对上,就是几十、上百万两的输,这是真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啊! 想到这些,太和帝当即假惺惺地问地:“宁淮、宁胜,你们觉得如何?” 他有意只能问了这两人,因为原本按照承诺,宁枫守住了皇城,册封是必然的事。 若是直接问宁枫,以那憨子的性格估计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而宁淮和宁胜正好相反,两人巴不得比宁枫更早封王,自然会立马答应。 毕竟谁先封王,谁就能挑选最好的封号、最富庶的封地。 并且大康有史以来,第一位封王的,基本后面都当了皇帝。 果不其然,宁淮立刻抢着答应道:“为父皇分忧,此乃儿臣的本分,儿臣愿不遗余力筹集救灾款。” “儿臣也是如此想法,定不负父皇期待。” 宁胜跟着答应。 太和帝心里窃笑,这次难得利用这三兄弟倒是有趣,便立刻准备下旨。 可就在这时,宁枫却是不满地嚷地起来:“父皇,这不公平,儿臣封王一事早已定下,怎么又要比试,我不服。” 宁枫心里的确不满,但不是对太和帝,而是对首辅张骇之。 这个老贼,肯定是为了报复上次自己挟群臣捐款一事,所以抓住这个机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不愧为老狐狸,果然能隐忍。 “六殿下此言差矣!” 张骇之未等太和帝开口,便先开口道:“之前是为奖励陛下守城有功,且陛下也没说不册封您的王位。” “但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最为要紧的是救灾,若此时给您册封,岂不是让天下百姓以为我皇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子嗣?” “且如此天灾之时,也不宜册封,不合时宜啊!” 张骇之几句话,句句在理,立刻引来群臣的赞扬和附和。 “让你这个憨子上次这么坑我们,这次还不得让你出血?” “我听说六皇子最近可是赢了不少钱啊,就该让他出出血!” “到底不愧是首辅,这次算是给满朝文武都出了一口恶气了!” “……” 群臣议论纷纷,好不畅快。 太和帝心里偷笑,心想你老六也有吃瘪的时候,这次抓瞎了吧? 可宁枫却是不急不躁,只是露出一副憨憨的表情:“张首辅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上次募集军饷,各位大臣都出钱了,既然这样不如这次你们也一起出呗!” “反正之前我和二哥比试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下注下的那的凶,总不至于这个时候说没钱吧?” “你们要敢这么说,那我下了朝就挨家挨户去看看,到底是真穷还是假穷?” 宁枫这话一出,四周大臣顿时吓了一跳。 让你这个憨子上门,那还能有好? “陛下,此事事关王位册封,怎么能让群臣加入,大为不妥啊!” 张骇之一下子急了,他没料到宁枫今日脑子转得如得之快,居然不是拒绝自己的提议,而是强行拉群臣下水。 这要是被他达成,那这文武百官不得恨死自己啊? “张爱卿,此言谬矣!” 太和帝何等精明? 这老六的提议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毕竟到时不管谁赢,群臣都得出钱,这可是好事啊! 关键的事,宁枫都已经给他找好了足够的理由—群臣下注之事! 这可是当着太和帝的面下注的,你要敢这个时候说没钱,太和帝必然以此为由,追究罪责,到时可不是出钱的事了。 “此乃事关国本之事,关系到我大康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们作为大康的父母官,难道有钱下注看热闹,没钱救济天下?” 赌注一事一出。群臣瞬间脸色怅然,一个个不由得怒视张骇之。 “呸!什么首辅,没本事就别瞎搞,这下好了,大家又要出血了!” “可不是!咱们这首辅最近有做过一件靠谱之事吗?”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这张骇之,着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刚才群臣有多感谢张骇之,此时就有多恨他。 张骇之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简直要其到吐血。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太和帝强压着心里的狂喜,开口道:“朕知道诸位爱卿也不容易,这次既然你们有心,那朕也不能太苛刻!” “朕也跟你们打个赌,你们可以任意选择支持其中一位皇子,若最后这位皇子赢了,那朕允许你只出一百两,以表心意。” “但若是赌输了,那每人一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陛下圣明!” 群臣立刻欣喜,大声答应。 二皇子底蕴深厚,加之产业诸多,这实力自然最为雄厚。 他们只要选择支持二皇子,也无非是出个一百两,还能换个慷慨捐款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可宁枫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了警觉,太和帝这个老六难道看穿我的伪装了,不然怎么会给出这样的条件? 这分明是在赌自己必赢啊! 不由得宁枫只能故意叫嚷道:“儿臣还是不服!这横竖都是父皇你占便宜,我不答应。” “混账!此乃为了天下百姓!” 太和帝呵斥一声,但又立刻软了语气道:“不过此事对你的确多少有些不公,那这样朕将北桓那三万俘虏全部交给你处置,不管你是把他们拿去跟北桓换钱、换粮也好,又或者是把他们当作免费劳力也罢,所得皆归你所有,如何?” 第145章 我是爷来你是孙 太和帝走得极快,就生怕宁枫会反悔似的。 “算了,这次看在是救灾的份上,就不跟你这便宜老爹计较了。” 宁枫的确打算继续胡搅蛮缠,至少光是北桓那三万俘虏,还不足以让他心动。 走出金銮殿,宁枫刚打算回府,宁淮便带着宁胜和一众大臣拦住了去路。 “怎么,二哥、三哥,还没被我打够?” 宁枫咧嘴一笑,晃了晃硕大的拳头。 上次皇庄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就这会儿宁淮和宁胜脸上的伤都还没痊愈呢! 不过宁胜比较幸运,他因为装死留在了皇庄之外,所以最后被稀里糊涂地用一万两赎走了。 “哼,你也就只会打打杀杀。” 宁胜讥讽一声:“这次可是筹集救灾款,只要我和二哥联手,别说是你了,就算放眼整个大康,还有谁能够抗衡?” 这一点倒是大实话! 宁淮和宁胜作为大康皇子最得势的两位皇子,同时也是最富有的。 两人名下产业无数,不然哪里经得起宁枫每次十万、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薅羊毛? “六弟,你听二哥一句劝,赚钱不是你的长处,乖乖认输,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宁淮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官员都能听见,顿时引来一阵嘲笑声。 “二殿下,六殿下天生神力,或许可以以武卖艺,就是有点杯水车薪罢了。” 有大臣忍不住调侃道,引来众人的哄笑之声。 \"诸位还真别这么说,我六弟手上不是还有两处皇庄吗?卖了兴许能凑个几十万两。\" 三皇子宁胜摇着描金折扇,满脸揶揄地道。 站在宁淮身旁的新晋户部尚书卢明远捋着花白胡须,阴阳怪气道: \"老臣听闻六殿下还掌管着一处皇家马场,若是连马匹一并卖了,或许能凑个整数。\" 众人的嘲笑声更大了,可宁枫只是憨憨笑着,来了一句: “爷卖崽田不心疼,你们的提议倒是不错。” 说完,他便哈哈大笑着走了。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有些发懵,宁胜更是嗤笑道: “这憨子,连歇后语都不会用,分明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才对,哼,还爷卖崽田不……” 话到这里,宁胜突然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老六,居然敢骂我和二哥是他孙子?” 那两处皇庄和一处皇家马场,不正是从宁淮手里抢来的吗? 宁枫刚才一句爷卖崽田,可不就是骂的宁淮是他孙子嘛! “不对啊,这皇庄和马场是我二哥一个人的,关我什么事?嘿嘿,这老六骂的是二哥一个人啊!” 宁胜兀自嘀咕,一脸庆幸。 刚抬头,就看到宁淮那杀人一般的眼神:“你个废物,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成是哑巴!” 当下,便已经甩袖离去。 另一边,回到天策府的宁枫径直走向了书房。 救灾款一事,其实并不是关键,真正关键的是他必须要第一个封王。 不然一旦宁淮抢先,对他会大为不利。 “这便宜老爹也真是,真要救灾办法多的是,现在搞出这么一个比试,不是逼得我勤劳起来吗?” 没错,宁枫并不畏惧比试,而是怕麻烦。 \"宁淮掌控盐铁司,宁胜好像管理着部分漕运,都是来钱如流水的衙门,再加上他们本身的底蕴,这场仗还真不好打啊!\" 宁枫开始分析敌我双方的实力,但就是这么仔细一想才发现差距巨大。 “我上次炒房赚了四五百多万两,加上之前坑蒙拐骗的积蓄,合计大概六百多万两。” “这次从宁胜拿赢了八十万两,又从宁淮那要了一百三十万两的保释金,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九百万两,有点儿棘手啊!” 九百万两,看似巨大,但宁枫不可能全部拿出来当作救灾款。 不然就算他能封王就藩,他又怎么立足于封地? \"不过最近新得到的两处皇庄和皇家马场倒是值点钱,也不知道又没人吃得下。\" 宁枫一边盘算自己的资产,一边已经开始考虑后续的计划。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低垂。 期间太监大福和宫女月璃几次来提醒他用膳,都被他打发了。 次日一早,宁枫仍旧没有离开书房。 但此时书房里,不管是桌子上、地上还是墙上,都已经贴满各种商业计划,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宁枫否决了。 他忽然发现,当权利笼罩商业的时候,其实他能折腾的空间极小。 尽管他脑子里有无数现代的知识,可以创新出各种新的产品,比如细盐、肥皂、香水,哪怕是造纸术、印刷术,但这些最终都要依托于销售终端,那就是所谓的商铺。 就他手里这点钱,买商铺倒是够了,但这些产品的研发哪怕他已经知道方式方法,也依旧需要采购原材料、雇佣工匠以及反复试验,同时还得开设研究工坊。 而且,这种从研发到成品再到销售的过程,时间并不短。 相反宁淮那边,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甚至是对他吃拿卡要。 “不行,我得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然这一局不好搞啊!” 宁枫渐渐有了清晰的思路,嘴角不断上扬。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这一次就让你们这些古人看看一个现代地产商到底是怎么圈钱……啊呸,是怎么赚钱的!” 宁枫心里有了定计,肚子不由得一阵咕噜作响。 “月璃!月璃!本殿下饿了,还不赶紧送吃的进来。” 宁枫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清气爽地大喊道。 书房的门当即应声而开,一脸喜极而泣的月璃端着食盒就快步跑了进来。 “呜呜呜,殿下,您终于肯吃东西了,担心似月璃了。” 月璃那精致的小脸蛋上,此刻满是担忧,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宁枫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略显婴儿肥的脸蛋: “哭啥,本殿下那是在研究一桩宏伟的生意,不准哭哦!” 说罢,已经不顾形象地埋头干饭。 月璃痴痴的笑了起来,自家殿下永远都是这么小孩子,真好。 “对了,你去通知文子渊他们几个,就说本殿下有大事商议。” 宁枫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 一个地产项目,他一个人可吃不消去全权操盘。 正好如今天策府有了这些幕僚,也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社畜的九九六福报了。 第146章 在古代搞房地产 一个时辰后,天策府新晋幕僚文子渊、赵越以及沈海三人,便匆匆而至。 书房内,宁枫坐在紫檀木案几后,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气势不凡。 都是自己的心腹,所以宁枫不需要再装疯卖傻。 而这三位幕僚如今也已经都知道宁枫的性子,因此毫不奇怪。 \"殿下相召,可是为了救灾款一事?\" 赵越,三十出头,身着靛青色长衫,长着一副精明的面孔,眼睛总是微微眯着,仿佛随时在计算着什么。 昨日散朝之后,救灾款一事便已经传开。 作为宁枫的幕僚,赵越等人自然知道此事。 宁枫微微点头,目光掠过赵越,扫了一眼文子渊和沈海。 这三人,赵越最擅研究,心思灵活,最具奇思妙想。 而沈海,则曾是刑部主簿,最擅记录和统筹,就是这爱好解剖一事有点儿废尸体,同时他在医术上的造诣极为不低。 至于最后的文子渊,那是真正的经世之才,上次金銮殿文斗,便是他力挽狂澜。 而且这家伙有过目不忘之能,连宁枫都有些嫉妒。 \"今日召集三位,的确是为了救灾款一事,但也不全是……\" 宁枫开口,随后便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通,同时还强调道: “此次比试,其实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本殿下就藩之后有所仰仗,同时也是为了给你们提供一次实际操作商业地产的经验。” “一旦你们掌握,以后我天策府会将这个模式推广到全国。” “而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天策府真正傲视天下的时候。” 宁枫的声音沉稳有力,极具感染后,虽然文子渊三人听不懂商业地产四个字为何物,但莫名地就是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我打算买下整个青龙坊,作为我们第一个商业地产的项目用地。\" 宁枫接着道。 \"青龙坊?\"赵越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上去:\"那不是京都出了名的贫民窟吗?\" 文子渊眉头紧锁:\"殿下,属下听闻那里污水横流,盗匪横行,房屋破败不堪,买来何用?\" \"殿下莫非是要做善事?可这救灾筹款比试,比的是谁挣的钱多,不是谁花的钱多啊!\" 沈海常年在刑部做事,说话更为直接。 宁枫看着三人困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起身走到墙边,揭开一块幕布,露出下面挂着的京都城防图,修长的手指准确地点在东南角一处标着\"青龙坊\"的位置上。 \"诸位请看,青龙坊东临运河码头,西接六部衙门,北靠皇城根,南望朱雀大街。\" 宁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如此黄金位置,为何沦为贫民窟?\" \"因为那条臭水沟?\"沈海试探着回答。 \"正是!\" 宁枫猛地一拍地图: \"一条两丈宽的臭水沟,将青龙坊与繁华城区生生隔开,但若我们填平水沟,重建街区呢?\" 三位幕僚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赵越本是主簿出身,不自觉地开始盘算起来,良久才道:\"殿下,恕我直言,这工程耗资巨大,一个月内根本不可能完成,更别说回本了。\" 宁枫不慌不忙地回到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就要看我们怎么操作这个商业地产了。\" \"商业...地产?\"文子渊重复着这个陌生词汇,这已经是殿下第二次提起了。 宁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作为穿越者,他早已习惯解释这些现代概念。 \"打个比方,\" 宁枫放下茶盏:\"文先生,假设你在街角有个面摊,生意不错,每月能挣十两银子。\" “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经营面摊;二是把面摊改建成两层酒楼,你选哪个?” \"自然是酒楼。\" 文子渊不假思索地道: \"虽然投入大,但长远来看赚得更多。\" \"不错。\" 宁枫点头:\"那如果我说,不仅让你建酒楼,还把整条街的摊位都买下来,统一建成酒楼、客栈、茶肆,形成一片繁华商业区呢?\" 文子渊瞬间错愕,满脸不可置信。 赵越则是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下意识地道:“这怎么可能?” 至于沈海,则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这就是殿下您所谓的'商业地产'?\" 文子渊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 宁枫微笑颔首: \"正是。\" “青龙坊就是那个面摊,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变成整条商业街。”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三位幕僚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敬畏的神态上。 \"殿下此计...\"文子渊深吸一口气,\"简直旷古未有,闻所未闻!\" 宁枫知道火候已到,便展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图纸: \"具体来说,我们分三步走。第一步,我手里有九百万辆,可以高价收购青龙坊所有地产,务必让百姓心甘情愿搬离。\" \"高价?\"沈海这个前形式主簿,下意识地手指飞快地拨动,好似在打算盘似的,不由得道: \"殿下,我们现银只有九百万两,若全部用于收购...\" \"沈先生莫急。\" 宁枫抬手制止: \"我们不全用现银。对于愿意接受置换的居民,可以承诺将来以新房相换。\" “对于想要现银的,可以分期付款,首付三成,余款待我们回笼资金后支付。” \"妙啊!如此一来,九百万两可当三千万两用!\" 沈海瞬间惊叹。 文子渊和赵越闻言,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第二步,填平臭水沟,重新规划街区。\" 宁枫继续道: \"临街建三层商铺出租,内部建精致院落出售。\" “我们要做到道路宽敞,排水通畅,夜间有灯笼照明。” \"这需要大量工匠和材料。\" 文子渊沉吟道,\"工部那边...\" 他是担忧工部那边会因为二皇子的权势而特意刁难。 \"不必经过工部。\" 宁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早已想到对策: \"我们直接从南方雇佣工匠,材料则从江南采购,宁淮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沈海激动地拍案:\"殿下英明!如此一来,二皇子那边根本无从阻挠!\" \"第三步最为关键。\" 宁枫压低声音,露出一丝诡笑:\"我们要'卖楼花'。\" \"楼...花?\" 三位幕僚异口同声,满脸茫然。 今日听了自家殿下一席话,三人均是有点儿受到了打击,怎么殿下口中的新词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自己还无法理解? 宁枫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是房子还没建好,就先收钱。\" “我们制作精美模型和图纸,向京都富商预售商铺和宅院的使用权。提前收取五成定金,余款交房时付清。” 这法子其实就是预售,在后世极为普遍。 \"这...这能行吗?\" 文子渊下意识地反问:\"房子都没见着,就让人掏钱?\" \"当然能行。\" 宁枫信心十足: \"我们打的是'天策府'的招牌,承诺若不如期交房,双倍返还定金。\" “那些富商为了巴结皇子,也为了投资增值,必定趋之若鹜。” 第147章 扬名的机会来了! 沈海的手指又开始在虚空中抽风,随后道: \"殿下!按此计算,我们一个月内至少能回笼两千万两白银!\" \"两千万两!\"赵越惊呼出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文子渊老成持重,仍有疑虑:\"殿下,树下担心百姓搬迁一事,若有人煽动闹事,或被二皇子利用...\" “此事只能防患于未然,但我也已经有一定的对策,那就是我们将收购价格定为市价的三倍,并承诺优先雇佣原住民参与建设。” 宁枫几乎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一旦这个商业地产开动,宁淮不管看不看得懂,必然会来捣乱。 甚至于到了后期,一旦大量银子涌入天策府,别说是宁淮了,就是其他各方势力,也都会纷纷扑上来撕咬。 这若是在后世法治社会,宁枫倒还不敢太过自信。 可这里是古代,是一个身份、皇权可以大过法律的时代。 更何况,他如今除了皇子,可还是天策上将,手握整个中央军的军权。 到时谁要敢胡乱,他绝不介意让守城军和武卫军上门去给对方好好的普普法。 \"此外,我会找父皇设立专门的搬迁安置银,帮助老弱病残寻找临时住所。\" “此笔银子有父皇担保,绝不挪用,由此背书,天下百姓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宁枫祭出了大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在后世,这也叫做监管资金,有国家监管,但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比由皇帝老儿监管更靠谱的呢? 说到这里,宁枫突然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他转过身,月光在身后勾勒出一道银边。 \"诸位!\" 宁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此计若成,不仅能在筹款比试中胜出,更能为京都创造一片新的繁华之地,改善数千百姓的生活。你们...可愿助我?\" 赵越第一个站起来,深深作揖: \"殿下神机妙算,赵越愿效犬马之劳!\" \"属下活了半辈子,今日方知何为'商道',殿下之才,堪比陶朱公再世!\" 文子渊颤巍巍起身,同样深深一揖:“属下愿助殿下立下这不世功业!” \"沈海誓死追随殿下!此计若成,必将名垂商史!\" 沈海直接单膝跪地,激动得声音发颤: 宁枫看着三位幕僚发自肺腑的敬佩之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策划的成功讲解,更是一次真正收服人心的机会。 \"好!\" 宁枫重重拍案: \"沈先生负责财务筹划,文先生主管全局调度,赵先生负责对外联络。\" “明日一早,我们便开始行动!” 三人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热忱。 当他们离开书房时,已是子夜时分。 天策府的庭院中,那株海棠在月光下静静绽放,仿佛预示着一段传奇的开始。 赵越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窗口。 透过薄薄的窗纸,他能看到宁枫伏案工作的剪影。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此刻在他眼中,恍若神人。 \"殿下究竟从何处学来这等奇谋?\"赵越喃喃自语。 身旁的文子渊轻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天授之才吧。\" 沈海性格耿直,直接说道:\"管他哪里学来的!跟着殿下干就是了!我有预感,我们正在参与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三人相视一笑,在月光下郑重地互相拱手作别,各自怀着一腔热血离去。 这一夜,注定要在他们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在书房内,宁枫正对着地图勾画未来\"锦绣坊\"的轮廓。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房地产开发生意,更是一场改变这个古老帝国商业格局的革命。 次日清晨,天策府的收购公告贴满了青龙坊的大街小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晌午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听说了吗?六皇子要买下整个青龙坊!\" \"他莫不是疯了?那种破地方买来做什么?\" \"据说要拆了重建,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 茶楼酒肆中,类似的议论此起彼伏。 而在户部衙门内,宁淮正与心腹们举杯相庆。 \"我这个六弟啊,真是病急乱投医。\" 宁淮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满脸讥讽:\"买下贫民窟就能变出钱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工部侍郎赵德安谄笑道:\"下官已经吩咐下去,工部不会给天策府提供任何工匠和材料,看他怎么拆,怎么建!\" 之前,工部这边并不偏袒宁淮,但自从吏部、兵部和户部三位旧尚书被抄家之后,宁淮便开始在朝中再度大肆招揽。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工部侍郎赵德安得到了宁淮的青睐。 \"下官也已命户部下属各钱庄,不得贷款给天策府。\" 卢明远阴险地笑道:\"以六殿下的财力,怕是刚起步,就得瘫痪!\" 宁淮满意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找几个青龙坊的地痞,给他们钱,让他们带头闹事。\" “就说六皇子强买民宅,逼迫百姓流离失所。” \"妙啊!\" 宁胜拍案叫绝:\"再让御史台那几个我们的人上折子弹劾,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天策府内,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殿下,我让人去户部试探了一下,果然驳回了我们的借款申请。\" 沈海窃笑,同时对宁枫越发地崇拜了几分。 之前商谈,宁枫就从未打算过从户部借钱。 \"工部那边我也试探过了,说所有工匠都已派往其他工程,无法抽调。\" 赵越揶揄一笑,感慨道:“若非殿下料敌先机,此时怕是二皇子他们已经在看我们笑话了。” \"这些小伎俩,本殿下不能不防。\" 宁枫微微一笑,接着道:“不过接下来可还是一场硬仗,毕竟我们在做的可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属下定不负殿下厚望!” 文子渊三人当即表态。 随后两日,一切风平浪静,直到第三日中午时分,一名府兵匆匆来报: \"殿下,青龙坊那边有人煽动百姓,说我们强买强卖,已有数十户联名上书京都府尹,要求制止收购。\" 此言一出,宁枫不仅没有暴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机会。 “这扬名的机会终究还是来了啊!” 宁枫脸色一整,朗声道:“立刻通知陈虎,摔一百府兵,随我前往京都府尹。” 第148章 斩立决! 片刻之后,天策府一百府兵在陈虎的安排下,已然整齐列队,等在了门前。 为首的,正是上次在武斗中大放异彩的天策府统领周猛。 这个向来自命不凡的猛将在经历宁枫的特殊洗礼后,已然褪去了一身傲气,只剩下了一身傲骨。 “殿下,府兵已经就位,还请殿下指示。” 周猛身体笔直如松,面容刚毅,声音洪亮。 宁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自己这些府兵,虽都是刚入伍不过一两个月的新兵,但在自己那套民兵训练法之下,已然脱胎换骨。 他甚至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那个世界上,人民子弟兵的风采。 “全军听令!” 宁枫大喝一声,一百名府兵瞬间站直了身子。 身上的战甲伴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悦耳和整齐的摩擦声。 “目标,京都府,跑步前进。” “是!” 整个府兵队列,齐声大吼,随后统帅周猛便带头直接跑步前行。 至于宁枫,则已经骑上了汗血宝马,纵马而行。 这么一支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百人军队一出,沿途大街小巷顿时被震撼得不轻。 大康从未有过这等精神面貌的军队,他们的动作如此整齐划一,就好似一个人似的。 与此同时,京都府衙门。 数十上百的百姓此刻正聚集在衙门口,五六个京都府衙役拿着水火棍勉强维持着秩序。 新晋京都府尹陶国方满脸大汉,声音嘶哑地喊道: “诸位乡亲,你们若是有冤,本府一定替你们讨回公道,但这是衙门,你们不能全冲进来,这可是大罪啊!” \"咱们房子都要被抢了,哪还里还顾得上什么大罪不大罪?堂堂六皇子,居然要抢我们老百姓的房子,这京都还有王法吗?\" \"就是,六皇子要强占我们的房子,还派出府兵威胁我们,说我们要是不搬就要放火烧屋!\" \"六皇子强买强卖,这事你们京都府要是不管,我们就去告御状!\" “……” 百姓们纷纷大声控诉,场面一度混乱无比。 “踏踏踏……” 正这时,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从街道口传来。 一匹宛若赤阳一般的骏马从街口缓缓走来,马背上的男子剑眉星目,面容刚毅而自带神威。 他身后,一百名身披战甲,腰佩军刀的士兵踏步而来。 这些士兵,不仅动作整齐划一,就连眼神都是清一色的冷峻至极。 这一刻,不管是正在闹事的百姓,还是看热闹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迫感。 有些人甚至不敢直视这支百人军队,好似但凡多看一眼,就会被夺去了魂魄一般。 浓浓威压,好似黑云摧城,让这方区域瞬间变得压抑至极。 “好可怕的气势!” 京都府尹下意识地心头一颤,声音艰涩地呢喃了一句。 他身边,京都府总捕头丁海成脸色严峻,心中震惊比之其他人更加无法形容。 因为就在数月之前,因为宁枫暴打酒楼老板一事,他便曾和宁枫有过一面之缘。 但今日再见,这位皇子身上的可怕气势差点让他忍不住想要跪下去。 “是六皇子,六皇子来了啊!” 有百姓认了出来,大声喊道。 随后,其他百姓便立刻跟着叫嚷起来,其中更有不少人立刻开始破口大骂,愤怒不已。 可宁枫始终脸色如常,仍有百姓叫骂。 直到足足一刻钟后,叫骂声逐渐平息,宁枫才朗声道: “诸位百姓,本殿下听闻诸位受了委屈,甚至有人要强买强卖,霸占你们的房子。” “今日本殿下率领一百府兵,亲自起来,还你们一个公道。” “现在,你们之中但凡谁受了委屈或者被胁迫的,尽管站出来指证,若真是我天策府的人为难了你们,斩立决!” 宁枫话音一落,现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叫嚣的一场凶狠的几人,此刻却一个个都犹豫了起来。 不少人彼此互相推脱,怂恿对方站出来,可依旧没人敢吭声。 “怎么,没人敢站出来吗?” 宁枫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目光早就注意到了那几个叫得最凶的汉子。 那几个大汉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脚上的靴子却是上好的牛皮制成,皮肤和头发也都要干净许多。 倒是不少没挤到前面的百姓,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才更像是青龙坊这个贫民窟的居民。 \"大家用不着害怕,当着京都府尹的面,就算是六皇子也不敢乱来!” 一名壮汉压了咬牙,站了出来,大声道:“小的一家六口都住在青龙坊多年,如今就因为六殿下你要买下整个青龙坊,我们就得全部搬走,而且还只给十两银子,这是逼着我们全家去死啊!\" \"就是,我家也一样,这么大的房子,居然也只给了十两,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不错,我们好几个邻居也都是!简直丧尽天良。” “……” 有了那壮汉领头,不少人又开始叫嚷起来。 \"十两?\" 宁枫冷笑:\"何人告诉你的?是否有我天策府的府印?\" 汉子脸色一变,支吾道:\"这、这...\" \"拿不出来?\" 宁枫厉声道:\"因为根本不存在十两银子的事!\" “天策府三日前才发布消息,连告示都还没张贴,何人跟你谈的十两银子?” “这个……这个……” 汉子一下急了,结巴得越发厉害,眼神不时地朝着其他几个汉子乱瞟。 \"来人,把那几个挑事的给我拿下!\" 宁枫突然下令,周猛立刻带着陈虎等人,犹如猛虎出笼,冲入了人群之中。 伴随着一阵喧闹声,刚才喊得最响亮的几人立刻就被全部揪了出来。 “各位乡亲,你们看看他们的这身打扮?此等靴子,是普通人穿得起的吗?” “还有这腰带,绸缎的吧?再看看你们的皮肤,像是长期在青龙坊混日子的吗?” 伴随着宁枫的厉喝,白姓名这才惊觉过来。 \"那不是城南的混混王二狗吗?他怎么会在我们青龙坊?\" “还有那个人,好像也不是我们青龙坊的,咱们那儿是出了名的穷,谁家买得起这等靴子?” “……” 百姓们并不是傻,只是容易从众和被蛊惑,此刻被宁枫点醒,醒悟之余顿时恼怒起来。 “六殿下之前为了守护皇城,死战不退,他怎么可能如此欺压我们老百姓?” “对啊!那些北桓砸碎可是被六殿下打垮的,这样的英雄好汉,怎么可能为难我们普通人?” “天杀的!咱们这是被人骗了啊!” “这群畜生,居然骗我们去害六殿下,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打死他们。” “……” 当百姓们渐渐清醒,他们自然就想起了宁枫之前为了守护京都是如何血战的。 这一刻,那些被蛊惑过来的百姓一个个竟是直接跪了下来,大声地哭喊道: “六殿下啊,小的给你磕头赔罪了!” “殿下,小的猪油蒙了心,居然会相信这些歹人的哄骗,还要去告你的状,真是该死啊!” “小的知道错了!殿下,求求你原谅小的吧!” “……” 第149章 拆迁 谁也不曾想到,本该是声讨宁枫,让宁枫这位六皇子身败名裂的场面。 此刻一转眼,所有的百姓反而一个个愧疚得无地自容,纷纷跪求宁枫的原谅。 这等场面,简直见所未见! 一个皇子,居然能够如此深得民心。 “快逃。” 一个汉子趁着场面有些混乱,当即一声低喝,直接冲向了人群之外。 可就在这时,周猛一个箭步上前,当即就是一脚。 只见那汉子就好似被蛮牛冲撞了一般,猛地倒飞而出。 “把闹事者全部抓起来!” 宁枫一声厉喝,眼中杀意暴涨。 一瞬间,十多名府兵跟着出手,瞬间制服了正欲逃跑的闹事者,合计竟有八人。 \"说,谁指使你们造谣生事?\" 宁枫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闹事者。 几人瑟瑟发抖,不敢作答。 宁枫冷哼一声:\"不说是吧?好!\" 他转向京都府尹陶国方: \"陶大人,按大康律,煽动民变、污蔑皇族,该当何罪?\" 陶国方冒汗:\"按律……当斩。\" \"那还等什么?\" 宁枫一挥手:\"府兵何在?当街行刑,以儆效尤!\" 八名闹事者瞬间就慌了,有的人更是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其中为首那名汉子连忙开口:“等等,我们可是二皇子……” “唰!”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府衙前的青石板。 宁枫面带冷意:“死到临头还敢攀咬,继续行刑!” 百姓们吓得鸦雀无声,而周猛和其他府兵则已经再次提刀,毫不犹豫地便又砍下了其他几名闹事者的脑袋。 这一刻,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这六殿下还真是狠辣啊!” 京都府尹内心剧颤,后背已经被冷汗淋湿。 宁枫面不改色:\"再有造谣生事者,这就是下场!\" 这句话伴随着他犀利的眼神,让一部分躲在人群中的好事者吓得脖子一缩,一个个低下了头。 随后,宁枫这才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冲着众多百姓道: “今日之事虽然是有人暗中故意捣乱,但也算是间接为青龙坊一事做了宣扬。” “现在,本殿下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布: “凡青龙坊百姓,你们手中的房子不管老旧,均以三倍市价收购,绝无虚假。” “周猛,张贴告示!” 宁枫大喝一声,张猛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告示,然后就直接贴到了京都府衙门的墙上。 告示上不仅写出了收购价格,而且还加盖了天策府的府印,同时更是加了一条特殊的条款,顿时令不少百姓连连赞叹。 “这告示说六殿下会在天策府门前将设鸣冤鼓,凡在青龙坊拆迁过程中遇到任何不公之事,任何人皆可击鼓鸣冤,并由六殿下亲自受理。” 有识字的人第一时间念出了这一条,四周百姓瞬间哗然。 “三倍市价?这哪里是要拆我们的房子,这分明是要送房子给我们啊?” “天杀的那些闹事者,之前居然污蔑六皇子只肯出十两!” “六皇子连鸣冤鼓都设置了,我看到时哪个畜生敢再污蔑六皇子!” “啧啧,三倍市价,我这不是要发财了吗?” “……” 百姓们直接就狂喜起来,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仿佛做梦一般。 这青龙坊因为是贫民区,所以那里的房子大多破败不堪,就算再低的价格,都没人愿意购买。 但宁枫给的是市价三倍,这笔钱足以让他们去外城其他地方找一个不错的房子,然后还有结余,能够过上稳定的生活。 “不止呢!” 刚才念告示那人兴奋地大吼,接着道: “告示上还说了,如果有人不愿意接受三倍市价,六皇子则答应在原地重建新房之后,按照同样的面积送他一套新房。” “嚯,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有人惊叹。 但立刻又有人反问道:“那房子拆了,砸门住哪儿?” “别吵!这里有说法。” 念告示的不满地叫嚷了一声,那人被凶了一下,但为了知道后面的具体内容,却也不敢反驳。 “凡愿意以房置换者,在新房落成之前,六殿下会每月发放一笔租房款——每月五两。” 此言一出,百姓们直接就沸腾了。 “外城一般的房子,一个月才二两,就是好点的也才三两,那岂不是每个月还能多得二三两银子?” “对啊,有这银子,岂不是比工作还要赚钱?” “天呐,六殿下该不会是疯了吧,这得赔出来多少钱啊?” “……”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不少青龙坊的百姓此刻已经有些热血沸腾了。 这可是天降财神般的好事啊! “诸位,诸位,先别瞎激动。” 那念告示的人好像是有意为之,每次都只说一点点,弄得人心痒痒。 “我觉得每月补贴的租金只是小事,真正值钱的还是新房啊!” “咦,这话怎么说?咱们青龙坊可是贫民窟,臭气熏天,就算建了新房,怕也没来吧?” 有人质疑道。 “你是不是傻?” “青龙坊一旦推翻重建,自然焕然一新,六殿下在告示里明确说了,不仅要把青龙坊建成京都最繁华的街区,而且还要花钱把那条臭水沟彻底填平。” “诸位想想,若是没了臭水沟,以咱们青龙坊的地理位置,这房价岂不是要飞天?” 在场的百姓已经听得入迷,不少更是青龙坊的原住民,当下就有人忍不住惊叫道: “对啊!那臭水沟要是没了,岂不是我们青龙坊就和对面的繁华街区连成一体了吗?” “对!对!对!这房子恐怕真的暴涨不可啊!” “不行!我得回去立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下,这房子绝不能拿钱,还是置换比较好。” “我也得回去了,换房子还能每月领取五两银子,这买卖傻子都会做啊!” “……” 几个青龙坊的百姓此刻已经完全被喜悦给包裹,面红耳赤,笑脸如花,风一般地跑回了青龙坊。 随后,几人便将今日所见所闻说书般的一宣扬,整个青龙坊的百姓顿时就疯狂了起来。 古代讲究等级制度,普通百姓大多数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翻身改命。 但这次宁枫搞的这个青龙坊拆迁,却是无疑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 与此同时,京都府衙门告示前的那个书生,此刻也已经悄悄地隐入了人群,回到了天策府。 “殿下,属下不负重托,这下全京都的百姓怕是都得羡慕死青龙坊的那些原住民了。” 文子渊一脸窃笑,刚才正是他假扮路人,趁机宣扬了一波。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这么以来,咱们这个商业地产可算是跨出了第一步了。” 宁枫咧嘴一笑,接着道:“咱们资金有限,前期先尽可能地让那些百姓选择置换,等后期资金到位后,再做调整。” 置换房子,每户宁枫只需要出五两,以青龙坊的规模,宁枫每月最多也就支出个几十万银子。 这自然比一次性赔付要更能灵活使用资金。 第150章 允许胡说,不允许我胡闹? 次日,青龙坊的中心广场上,早早地搭起了凉棚。 随后,一队队气势凛然的天策府府兵分批进入,位列整个广场四周。 紧接着,一张张书案摆放了出来,二十名账房先生模样的读书人坐于书案后面,面容温和。 “殿下,二十名临时主簿已经就位!” 文子渊一脸肃穆地道。 宁枫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早已排成了长龙的青龙坊居民,微微一笑:“开始吧!” 文子渊略一点头,然后朝着身侧不远处的府兵点了点头。 只见那府兵拿起木槌,猛地敲响了铜锣。 伴随着这道铜锣声,青龙坊拆迁登记一事终于正式开始。 二皇子府邸,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 \"废物!都是废物!\" 宁淮暴跳如雷,将书房里的摆设砸得粉碎:\"八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当街砍了?宁枫那个贱种,他怎么敢!\" 一旁的幕僚们噤若寒蝉,赵靖宇开口道: \"殿下息怒,这次是我们低估了六皇子的手段...\" \"息怒?\" 宁淮冷哼一声: \"那混账显然早有所料,不然哪会在杀人之后立刻张贴告示?\" “他这分明是借我之手,宣扬他那个什么所谓的狗屁商业地产。” 宁淮之所以如此暴怒,最大的点就在这里。 那八个闹事者自然是他让下面的人安排的,但死也就死了。 可让他最不服的就是,凭什么你一个憨子,居然在这件事上步步为营,事事料敌先机? 他不由得将阴冷的目光扫过几个幕僚,心中忽然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暴怒感。 “殿下,六殿下所给出的条件如果属实,以他的财力绝不可能做到。” “眼下他那边正如火如荼,已经不适合再去搞些小动作。” “咱们不如将战场拉回到朝堂之上,这才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赵靖宇神色沉稳,目光灼灼地道。 宁淮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问道:“赵先生有何妙计?” “殿下,其实你可以……” 赵靖宇缓缓说道,听完他的计策之后,宁淮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 “赵先生不愧是本殿下最为推崇之人,此计绝妙,此计绝妙啊!” “……” 三日后,金銮殿上。 \"陛下!六皇子宁枫强抢民宅、剥削百姓,导致青龙坊百姓流离失所,民怨沸腾!臣请严惩!\" 刚一上朝,御史中丞李文昌突然就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太和帝高坐龙椅,面色直接变得阴沉。 殿中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不时向站在殿中的宁枫投去鄙夷的目光。 \"六弟这次可真是...\" 二皇子宁淮站在皇子队列中,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低声对身旁的三皇子道: \"为了政绩不择手段,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 他看似在闲聊,实则是在说给太和帝听。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出列: \"陛下,青龙坊乃京城要地,六殿下擅自拆迁,恐影响城防布局,臣以为应当立即叫停!\"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太和帝的重视。 就连宁枫,也是不由得诧异了一下,这宁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居然懂得从这个层面来抨击自己,这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不少大臣当即接连附和,一时间整个金銮殿都变得压抑起来,唯独宁枫依旧气定神闲。 太和帝的目光落在宁枫身上: \"枫儿,你有何话说?\" 宁枫假意愣了一下,然后憨憨地道: \"儿臣啥时候强抢民宅了?\" 李文昌冷笑:\"青龙坊百姓大闹京都府,此事如今已经人人皆知,六殿下难道还要抵赖?\" \"哦?\" 宁枫皱了皱眉,似是在回忆: \"那可不是百姓闹事,而是有几个地痞流氓蛊惑百姓,污蔑儿臣,已经被儿臣当街砍了脑袋。\" “这事可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了,怎么这位大人今日才来告状,你前几天没来上朝?” \"本官……\" 李文昌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但他到底是御史中丞,当即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道: “六殿下既然这么说,那此事暂且不提,可六殿下用五两银子买房,导致百姓流离失所,不得不四处借住,总是事实吧?” “再者刚才兵部尚书大人也说了,青龙坊乃京城要地,不可拆除,六殿下不经朝廷认可,擅自拆除,岂不是有动摇国本之疑?”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开始了对宁枫的声讨: “五两银子买房?这还不如不给啊!” “堂堂皇子,怎么可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京都乃是首善之地,六殿下竟做出此等鱼肉百姓之事,实乃人神共愤啊!” “……” 一群宁淮派系的大臣,一个个戏精上身,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宁枫看得有趣,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一步步走向了李文昌。 李文昌心头一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刚才是你说五两银子买房的?” 宁枫瓮声瓮气地问道。 “是……是又如何?这本就是……” 李文昌刚要嘴硬,宁枫却已经一巴掌直接甩了过去。 他身子瘦弱,如何经得起宁枫的一巴掌? 身子如同陀螺似地转了几圈,然后便已经跌倒在了地上。 “陛下!李大人乃是御史中丞,不管对错,六殿下都无权如此……” 兵部尚书当即站了出来,大声为刘文昌喊冤。 可他话刚说了一半,宁枫的巴掌便也落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放肆!六殿下,您……” 又一名大臣勃然大怒,可这次宁枫给他的时间更少,他才刚开口吐出几个字,宁枫直接一记老拳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下一秒,这位大臣的眼睛就成了熊猫眼,痛苦地捂着,连连哀号起来。 “陛……” 这时,不少大臣显然被激怒了,可刚一开口吐出第一个字,宁枫那凶狠的目光就直接扫了过去。 紧接着,这些人的脖子就好似被突然同时掐住了一般,再不敢发出一个声音来。 这六皇子,那可是真的会把他们往死打的! 虽说此时应该同仇敌忾,为二皇子冲锋陷阵,可相比于自己的小命,众大臣还是很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龙椅上的太和帝已然头痛不已,这老六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太和帝不是昏君,他多少也知道宁枫在青龙坊的事情,也就心知肚明这御史中丞是在恶意诬告。 不然以太和帝的性子,若宁枫真的为非作歹,他早就暴怒了。 “够了!老六!这是金銮殿,不是演武场,你不准再胡闹了。” 太和帝有点和稀泥地说道。 “父皇,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宁枫哼哼生气:“这朝堂之上允许大臣胡说,怎么就不允许我胡闹了呢?” 第151章 按祖训打人 “大胆!” 宁淮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六弟,你别以为自己装疯卖傻就可以肆意妄为!这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父皇,宁枫如此为非作歹,若是父皇不加以严惩,这满朝文武如何能够信服?” 宁淮一边义正严词的说道,一边则在心里笑开了花。 今天这憨子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居然连御史中丞都敢打? 那御史是什么? 那可是一群能够风闻奏事,能够将白的骂成黑的,是一群让满朝文武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存在。 想当初先帝时期,就有一位内阁大学士因为得罪过御史,最后硬是被这帮喷子抓住了一点小辫子,天天弹劾,天天抨击,最后郁郁寡欢之下,直接辞官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御史这帮人,官职不大,但因为其在儒家仕林之中的地位太过超然,以至于成了舆论之王。 只要谁被盯上,必然会落得一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哪怕是太和帝,平常也不待见这群喷子。 “臣恳请陛下将六殿下打入天牢,以正律法!” 首辅张骇之愤然出列,高声大喊。 在大康,御史台设有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及御史监丞和言事御史四个职位。 其中言事御史人数众多,七品,但却是风闻奏事、监察百官的主力军,而监丞相当于是其他衙门的侍郎,掌管御史台的各项杂事。 至于御史中丞,则有朝议之权,正五品,可直面圣上,直达天听。 最后,则御史大夫却是御史台的最高官职,历代都由首辅大人兼任。 也正因如此,首辅之职才会被称为百官之首。 毕竟只要是文臣,哪个不是读书人? 只要是读书人,势必会被划入仕林之中,而御史台在仕林之中的影响力堪称恐怖,自然这御史大夫一职就和首辅相辅相成了。 此刻,宁枫如此羞辱御史中丞,作为御史大夫的张骇之于情于理都得站出来。 不然以后他在仕林之中,将会威望不存,名声大减,甚至会被整个仕林抛弃。 而伴随着张骇之的下场,其他大臣们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的全部冲了上来。 “请陛下严惩六皇子,以正律法!” “请陛下严惩六皇子,以正律法!” “……” 太和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习惯性的捏了捏眉心,咬着牙沉声道: “六皇子宁枫枉顾国法,于大殿之中殴打朝廷大臣,即可押入天牢,等候严惩。” “等等!”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连忙开口:“陛下,六殿下刚才只是疯病发作,虽然有错,却不至于押入天牢啊!” “曾大人,你屡次不顾事实真相,偏袒老六,到底是何居心?” 宁淮朗声驳斥:“难道你和老六同气连枝,所以才见不得他被打入天牢?” 这所谓同气连枝,说的却是宁枫和曾行知相互勾结,结党营私。 这可是大罪! “二殿下,老臣……” 曾行知脸色发青,刚要开口辩解,却突然瞪大了双眼,露出了骇然之色。 下一秒,只听宁淮一声惨叫,已经被宁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老六,你居然还敢打我,这次我必然让你付出代价。” 宁淮做梦都想不到,都这种时候,宁枫居然还敢动手伤人。 这一点,就是太和帝都有些发懵。 “浑账,你这个逆子,还不给我住手。” 太和帝这次是真的怒了,猛的一拍龙案,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群臣顿时窃喜,这憨子六皇子,本来还有一线生机的,现在彻底惹怒了太和帝,那真是自掘坟墓啊! “父皇,儿臣这是在按祖训做事,何错之有?” 宁淮收住了即将要踹出去的第二脚,然后委屈巴巴地望着太和帝。 太和帝愣住了,反问道:“哪条祖训教得你?” “凡污蔑皇室者,轻则杖刑一百,流放三百里。” “重则,凌迟处死,诛三族。” “若为极罪,则灭九族,掘祖坟。” 宁枫语速流畅的念了出来,同时脸上还透着一股并不怎么精明的坏笑。 四周大臣一听,先是一惊,接着便又恍然。 这吃惊,自然是因为这憨子皇子居然能够如此流利背出祖训。 而则恍然则是看到了宁淮脸上的那个坏笑,群臣当即明白这定然是他的幕僚文子渊提前教给他的。 “可恶!该死的户部,为什么会把文子渊这等人物亲手送给宁枫这个憨子。” 宁淮痛心疾首,同时也极为懊悔。 要早知道文子渊是此等天才人物,他说什么也得将其收入门中。 至于其他大臣,此刻也是纷纷感慨宁枫的好命,得一文子渊,便如同得了一个文曲星,简直令人嫉妒。 “陛下,祖训虽有此律,但前提乃是污蔑皇室。” “御史中丞刘文昌刚才所言,老臣相信绝非虚言,还请陛下明察。” 张骇之冷声道。 “张首辅,你别以为我上次没揍你是怕了你,你要是再敢颠倒黑白,本殿下不介意现在就揍你一顿。” 宁枫好似急了,红着脸冲着张骇之吼道。 张骇之顿时吓了一跳,脸色一白,道:“陛下,救我!” “住手!” 太和帝赶紧呵斥,但心里却是偷笑,你这首辅居然也怕这老六,看来以后得好好利用一下才行。 “老六,张首辅所言不错,你既然敢打人,那就要证明他们都是污蔑你的才行。” “那如果我证明了呢?” 宁枫没好气的反问道。 “如果你能自证,刚才这些大臣便按照我大康祖训,该杖刑流放的就杖刑流放,该凌迟处死、诛三族的就凌迟处死,诛三族。” 太和帝语气阴冷的回答,那双锐利的目光扫过刘文昌三人,顿时吓得三人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低头。 \"这是青龙坊三百七十八户居民的签约记录,每户都按三倍市价补偿,有我天策府府印和京都府盖章。\" 宁枫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大叠文书,然后由太监张川双手捧着送到了龙案前。 这一刻,刘文昌的脸瞬间就惨白到了极点,心中不停惊恐地默念: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二殿下说过的,这个憨子绝没有任何自证的证据的!” 他胆战心惊的偷偷抬起头,却见太和帝那如同看待死人的眼神早已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152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金銮殿鸦雀无声,众大臣面面相觑,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憨子皇子现在不好对付了啊! 居然懂得提供证据了。 当然,这种改变群臣都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宁枫的幕僚文子渊身上。 一想到这位天才,群臣便不由得一阵脸红,当日文子渊可是没少讽刺他们。 至于二皇子宁淮,则再次感到了心痛,这该死的户部,这等明珠居然都能蒙尘。 “你们自己看吧!” 太和帝快速翻阅了文书,随后声音冰冷地让御前太监张川将文书递了下去。 首辅张骇之第一个翻阅,随后便老脸僵硬,眼中闪过惊诧的同时,还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欣赏。 这文书内的记录,竟是如此工整有序,一目了然。 每一户每一人,按照特定格式标注出了名字、姓名、年龄、籍贯以及房子所在地段位置以及具体的赔偿方案和金额。 如此严谨的记录,几乎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这一刻,张骇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御史台中丞刘文昌,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陛下,微臣只是风闻奏事,绝没有想要污蔑皇室的意思,还请陛下明察啊!” 感受到张骇之的眼神,刘文昌彻底地慌了。 连这位首辅大人兼御史大夫都放弃了自己,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按照祖训,御史言官的确有风闻奏事之权,但凡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 “先祖设下如此祖训,是为了让你们御史效仿圣贤,可让为帝者日日警醒,但如今呢?” “风闻奏事之权反倒成了你们手中的利器,凡与你们意见不合之辈,你们要弹劾,与你们理念不同者,你们要弹劾,就算是朕,但凡有些动作,你们也要弹劾。” “这御史台到底是为了清明吏治,还是成了某些人手中的利刃?” 太和帝对御史台其实早就有所不满,只是一直抓不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宁枫这一通大闹,反倒给了他这意外的机会。 “糟了,陛下这是要借题发挥,收回御史的风闻奏事之权啊!” 张骇之心思灵敏,当即就察觉到了太和帝的用意,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办法阻止。 “父皇!刘大人虽然有失,但那也是太过担忧京都百姓所致,还请父皇看在他一心为民的份上,饶了他吧!” 宁淮赶紧上前,言语诚恳地劝道。 宁胜立刻跟着开口道:“是啊,陛下,此事非刘大人全错,谁让老六不提前把文书拿出来吗?这分明就是有心设局啊!” “陛下,老臣也以为若按祖训惩罚刘大人,的确太过严苛。” “御史中丞有监察之职,其此举也是为了京都百姓着想,就算没有强买强卖之事,也可防患未然。” “陛下若因此而将刘大人凌迟、诛族,怕是会让天下御史人心惶惶,进而不敢仗义执言,岂不是因噎废食?” 张骇之眼见宁淮、宁胜都开口了,他纵然再不想趟这个浑水,也不得不站了出来。 太和帝眉头紧锁,那张略显疲态的脸上此刻阴晴不定,眼中时有杀意。 如此削弱御史台权利的机会,他绝不想轻易放过。 不由得,他将目光投向了宁枫。 “枫儿,此事你才是当事人,你来说说该怎么判?” 太和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帝王之威,不容任何人侵犯!皇室信誉,不容任何人质疑!御史台是干什么的,儿臣不是很懂。” “儿臣只懂一个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孰非吾民?” “若是人人都能质疑皇室,质疑父皇,那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宁枫声音低沉,满脸傲气,大声说道。 “好!好!好!哈哈哈!吾儿此言,当真是大气磅礴,说得精妙绝伦啊!” 太和帝从未像这一刻兴奋和振奋,宁枫的那两句话,彻彻底底地将身为皇帝推到了人间至高位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孰非吾民?这文子渊当真是惊才艳艳,只可惜……” 张骇之心潮起伏,忍不住兀自呢喃。 宁淮脸色越发阴沉,双拳紧握,满眼的嫉妒: “这个憨子,就因为有了一个文子渊,居然可以在这朝堂之上如此张扬,仅仅一句话就让父皇如此狂喜。” “来人啊!将御史中丞刘文昌拉出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太和帝笑声戛然而止,旋即便是一道杀气腾腾满是霸气的声音: “朕念你往日表现尚可,便不以凌迟杀你,同时也不诛杀你三族,但今日之事,凡御史言官都需谨记在心。” “凡风闻奏事之前,先问问自己的良心,再好好考究一下事实真相,若再有下次,朕便以祖训罚之。” 太和帝话音一落,金銮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群臣便立刻纷纷跪地,大声道: “陛下圣明!” 一阵歌功颂德的赞扬之后,刘文昌直接被拉去了午门。 这个过程中,他没再有任何挣扎,而是如同已经死了一般,麻木而呆滞。 “父皇,六弟这次如此大动干戈,虽目前没有任何犯错,但保不齐他下面的人会阳奉阴违。” “是以儿臣提议,这青龙坊改建一事,理应有朝廷官员主导、监管。” 宁淮整理了一下心绪,朗声说道。 宁枫略微皱眉,老子自己的商业地产,还要你朝廷来管? 那到时什么商业模式、利润空间,岂不是全被你们摸清了? 而且朝廷插手,就保不齐会被安插进宁淮的人,宁枫自然不愿意。 满朝文武,此刻却是眼前一亮,二皇子这提议简直可谓绝妙,若朝廷真的能够介入其中,先不说此事是否赚钱,但至少可以全面遏制住宁枫。 到时这筹款之争,必然由宁淮胜出。 “二哥这个提议不错,我赞同。” 宁枫憨憨一笑,显得有些憨傻。 宁淮大为意外,他本以为宁枫再怎么也会反对一下,结果却如此顺利? “据我所知,二哥名下产业众多,既然我这一个产业需要朝廷大臣监管、主导,那二哥身为皇兄,更应该以身作则,将你名下所有产业公布出来,然后由父皇注意派遣大臣监管、主导。” “噢,对了,三哥你好像也有不少产业,你也得起表率作用哦。” 宁枫笑得灿烂,一口白牙明晃晃地让人觉得刺目,可他不等众人反应,却接着道: “还有这诸位大臣,你们哪家没点产业和生意?” “来!来!来!大家一起亮个相,谁也别藏着掖着。” 宁枫眯着眼,望着宁淮,你不是想要打我青龙坊的主意吗? 那好,大家干脆一起脱光裤子裸奔,看谁先受不了。 第153章 监管资金 “陛下!微臣觉得二殿下所言谬矣!” “青龙坊既是六殿下自己投资、自己管理,又何须朝廷介入?” 一名大臣当即开口反驳,那紧张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要马上脱掉他的底裤一般。 “不错!六殿下搞青龙坊,那也是为了筹集赈灾款,若还派遣朝廷官员监管,岂不是寒了六殿下的心?” 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赶忙解释,一副替宁枫颇为不甘的样子。 随后,其他大臣逐一开口,每个人一张嘴就先把宁淮喷上一番,然后又对宁枫大肆赞扬。 宁枫都听懵了! 这些人夸赞的人是自己吗? 怎么自己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呢! 宁淮被气得脸色铁青,这些浑蛋,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居然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太和帝沉默不语,但心里却是乐得看这些大臣们表演。 “陛下,监管一事可谓无稽之谈,但青龙坊如此大的规模,又涉及近四百户百姓,稍有差池,的确容易引来民变。” “是以老臣以为,朝廷仍需想出一个对策,既能不妨碍六殿下,又能切实地保证百姓的利益不受损。” 张骇之的声音犹如黎明中的火把,让宁淮瞬间看到了希望。 “这老家伙看来对老六也颇有意见,这提议拖也能拖死老六了。” 是以,宁淮当即道: “父皇,刚才是儿臣孟浪了,不过张首辅之言确实在理,儿臣以为理应如此。” “而且,最好是在朝廷未想出两全其美之策前,青龙坊的拆迁应该先行暂停才好。” 宁淮此言一出,这满朝文武便不由得一怔。 但很快,不少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纷纷赞同道: “对!百姓的利益还是得兼顾的,若是没有两全之法,拆迁一事大可延缓。” “不错!反正那青龙坊也不会跑,凡事总得谨慎而为。” “微臣赞同首辅大人和二皇子之言,此事理应徐徐图之。” “……” 听着群臣们的意见,太和帝不由得有些犹豫。 这青龙坊的确牵涉太大,一旦出现无法兑付的情况,足以引起民变。 再加上宁枫在太和帝眼里始终是那个憨傻的皇子,他自然也就不太放心让宁枫独断专行。 “此事……” 太和帝正欲开口,宁枫却已经抢先一步打断道: “父皇,此事我家文先生早有所料,说今日早朝之上,那些得了红眼病的大臣们,肯定会如同小丑一般,一个个跳出来,各种阻挠儿臣。” “岂有此理!这文子渊竟敢在背后如此编排我等?” 群臣瞬间怒了,一个个脸色铁青,不由得反驳起来。 宁枫心里偷笑,老子今天还真就在这金銮殿上把你们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我家文先生说了,首辅大人那个老匹夫,肯定会大言不惭地提出各种奇葩的理由,让我千万不要理会。” 宁枫面露一丝回忆,好似在背诵似的。 张骇之当即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无知小儿。” “还有二哥那个小鸡肚肠的,他之前输给儿臣皇庄和马场,肯定会无中生有,实属不当人的角色。” 宁枫接着说道,宁淮勃然大怒:“老六,你竟敢如此骂我。” “滚蛋!” 宁枫当即就咆哮了一句,不满地道:“我这是在回忆文先生的话,啥时候骂你了?” “就你这样子的,我才不稀罕骂呢,直接捶你一顿不好吗?” “……” 宁淮瞬间哑口无言,毕竟这还真是宁枫的行事风格。 “明明被骂了,但我怎么觉得六皇子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呢!” 一旁,曾行知有些腹黑地揶揄了一句,顿时惹来不少大臣的怒视。 “你这幕僚倒是能掐会算,那他肯定给了你对策,老六,你直接说吧!” 太和帝其实很喜欢看到这些大臣们在宁枫手里吃亏,但考虑到青龙坊一事事关重大,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文先生让我直接拿出三百万两交给父皇,作为青龙坊的监管资金。” “到时只要儿臣耍赖或者出现特殊情况而无法赔付百姓的,便从这监管资金中将银子分出去。” 宁枫说得简单直白,但满殿的大臣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文子渊竟有如此气度、胸襟和智慧? 这三百万两其实一点不多,但如果真的交到太和帝手里,那等于是间接把太和帝绑定在了青龙坊这件事上。 到时宁枫只要说一句银子由皇帝担保,那这天下百姓又岂会还有任何顾虑? “儿臣觉得文先生说得挺有道理的,所以今儿来上朝的时候,就把银子带来了。” 说着话,宁枫便在怀里一阵捣鼓,然后慢慢地掏出了一大堆被揉得犹如废纸一般的银票。 “张公公,麻烦你替我交给父皇,这些银子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我二哥和三哥那赢来的,你可别给我搞丢了。” 宁枫捧着一大堆乱糟糟的银票递给御前太监张川。 张川一张老脸有些郁闷,就特么的几步路的事情,我还能贪墨了不成? “好!吾儿如果果然是长大懂事了,居然舍得拿出三百万两来当作监管资金。” “嗯,这监管资金四个字形容得也颇为贴切,吾儿真是有福气啊!” 太和帝所谓的有福气,自然是指宁枫招揽了文子渊这样的大才。 可他要是知道,刚才所有的一切,包括整个青龙坊的商业运作其实都是出自宁枫之手的话,他恐怕会吓得直接从龙椅上跳起来。 “宁淮、宁胜,你们两个自己看看?枫儿是你们的六弟,但他此举是何等的光明磊落?” 太和帝不由得训斥起来,接着道: “以后谁若再敢非议青龙坊一事,朕不管他是皇子还是大臣,不管他什么品级,定不轻饶!” “椰丝!” 宁枫暗暗捏了捏拳头,太和帝这话可就等于是给青龙坊项目叠加了一个金钟罩啊! 但凡以后其他人想要打这件事的主意,都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太和的怒火。 “老六,此事你做得漂亮,若是青龙坊一事有难处,大可以向朕请教。” 太和帝此刻心情爽朗,说不出的畅快。 “真的吗?” 宁枫歪头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立刻道:“青龙坊重建需要大批的土木,但儿臣没那么多钱,父皇可否允许儿臣从工部借点?到时等儿臣有了钱,再还回去。” 宁枫之前是不打算从工部下手的,这里面必然会有宁淮阻拦。 可现在情况大为不同,只要太和帝亲口承诺,那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弄虚作假。 若真有人敢,宁枫更是求之不得,到时他大可以借此机会大闹一场,让宁淮出更多的血。 第154章 娘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准了!” 太和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笑着道:“早些年朕曾想大修寝宫,但遭到群臣反对。” “如今你所做之事也算是为国为民,那便把当初囤积的那些土木材料统统给你。” “你也不用还价还回来,朕给你便宜些,九折吧!” 说罢,太和帝不等群臣反应,便已经扬长而去。 宁枫不由得吐槽,九折,你堂堂皇帝也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六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讲。” 突然,首辅张骇之凑了上来,一脸的为难。 宁枫诧异,憨笑道:“张大人,既然不知道该讲不该讲,那你还是别讲了,省得我忍不住捶你。” “你……” 张骇之直接懵了,自己好歹是首辅大人,这憨子居然敢如此轻视自己? “你什么你?还有没有其他话,没有的话本殿下要回去睡回笼觉了。” 宁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早朝时间实在太早了,弄得他天天犯困,也不知道这些老家伙是怎么保持精神奕奕的? “六弟,你太无礼了!” 这时,宁淮走了上来,严厉地道:“张大人乃是首辅,你身为皇子,岂可……” “岂可如此对待张大人,是吧?” 宁枫掏了掏耳朵,没好气地道:“二哥,你每天不训斥我几句是不是就活不下去?” “我家文先生可是说了,你就是个阴险卑鄙、无耻狡诈、恬不知耻,我大康王朝狗屎以来最可恶之人,他让我尽量不要和你说话,免得被你骗了。” “轰……” 宁淮的脑海直接就炸了,这是他迄今为止听到过最为直接和侮辱性的辱骂。 这个文子渊,简直不当人子,该杀! “什么狗屎以来?那是有史以来!” 宁胜下意识地纠正了一句:“你看看你,二哥说你你还不服,结果你连狗屎以来和有史以来都分不清。” “……” 宁淮瞬间黑了脸,狠狠地瞪了宁胜一眼,这特么的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没看老子都被骂成什么样了? “狗屎和有屎,不都是屎,三哥你也觉得二哥是狗屎……哦,不,是有屎以来最可恶的人吧?” 宁枫认真地望着宁胜,满脸一种渴求得到认同的表情。 四周还未散去的大臣此刻早就笑得前仰后合,心想这憨子之前在朝堂之上的表现果真还就是昙花一现。 哪怕是有文子渊这的天才手把手教导,也一样是洋相尽出。 “放屁!二哥何等人中龙凤?岂是你可以如此诋毁的?” 宁胜急了,这要是被宁淮误以为自己也觉得他是个可恶之人,不非得被打死不可? “笼中龙凤?那也飞不起来啊,有什么好骄傲啊!哼!” 宁枫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特么的,本殿下说的是人中,不是笼中!” 宁胜急了,破口大骂。 宁枫懒得回头,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道:“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笼中嘛!那能关在笼中的,是泥鳅,还龙凤,切……” 宁枫压根就没压低声音,特别是最后那句“泥鳅”,更是清脆响亮。 四周大臣再次哄笑,但看到宁枫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怒脸,一个个赶紧又强行憋住笑,快步走了。 次日,宁枫便早早地让赵越前去工部申请建筑材料。 但很快,赵越就被打发了回来,工部回复材料需要清点记录,方可发放,不然等到宁枫归还时没有确切数据,反而不妥。 对于和这个说辞,宁枫倒是没有在意,而是提起了填河一事: “材料的事情先不急,当务之急是先把那条臭水沟给我填了。” 赵越苦笑:“殿下,那条河看似不过两丈,但实则是极深,我昨日就命人将拆除下来的垃圾直接回填,可十几两马车的建筑垃圾丢下去了,却依旧不见效果。” “笨!” 宁枫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就不会先派个水性好的摸摸底?或者是直接拿块石头绑住绳子丢入河中,先把这深度给测算出来?” “有了深度,你又有宽度和长度,这不立马就能算出所需填河之物的具体数量了吗?” 宁枫所说的气势就是求立方,但显然这个朝代并不存在这种算法。 赵越脸颊羞臊,心感愧疚,但同时又好奇起来: “殿……殿下,属下愚笨,这个又该如何计算?” 宁枫一怔,旋即恍然,不好意思地道: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几个还没学会九章算术呢!” 九章算术可谓是古代数学的圣典,从简入难,极为适合教学。 宁枫之前倒是一直想着找个时间给赵越、沈海和文子渊科普一下,但这忙起来之后倒是忘了。 “行了,这事不怪你,你先去派人测量河水的深度,至于到底要多少量本殿下自会计算。” 宁枫说道。 赵越越发惊叹,但此刻看宁枫不耐烦的样子,又只好强忍着心中的好奇,先回了青龙坊。 随后几天,在赵越测出了水深之后,宁枫便轻而易举地算出了填河量。 紧接着,一辆辆驴车开始从青龙坊的废墟中不断穿梭,将一车车建筑垃圾直接投入了河中。 与此同时,宁枫窝在书房开始设计房屋图纸。 作为第一个商业地产楼盘,宁枫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技术限制,暂时直将房子层高定在了三层。 “一块地皮,造三层楼房,嘿,原本是一间房,这下变成了三间,这不得赚死。” 宁枫兀自盘算,嘿嘿傻笑。 “不过这新房的建造必须要用到水泥,不然体现不出这房子的价值,同时也无法加快工期。” 宁枫捏着下巴,站在书房的窗外,望着天空好似在发呆。 直到一身风尘仆仆的苏星彩忽然出现,他这才收回了思绪。 “你怎么一身白灰?” 宁枫回头一看,不由得诧异。 只见往日向来喜欢干净的苏星彩,此时一身劲装之上居然全是白灰,就连那漂亮的脸蛋上都是。 苏星彩没好气地哼哼了两句:“还不是为了帮你训练府兵?结果你那批府兵简直就是无耻,野外作战居然一个个躲进了一处石灰矿里,还一个个全身涂满石灰,给麒麟军来了一个出其不意。” “虽说兵不厌诈,但我们好歹是正规军,怎么能用石灰撒眼这种卑鄙的手段呢?” 苏星彩说得怒不可遏,但对面的宁枫此时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 苏星彩不满道。 却不想宁枫居然兴奋地一把捧住她的俏脸,张嘴就是一口:“娘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第155章 一人单挑一群 “你疯了啊!” 苏星彩吃了一惊,俏脸已经通红。 但那原本应该用力推开宁枫的双手,此刻却显得绵绵无力。 “娘子,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高兴了。” 宁枫满脸狂喜,抓着苏星彩的双手,激动地道:“你快带我去你们发现石灰矿的地方。” “去干什么?那些只是石灰石而已,又不是金矿。” 苏星彩嘟哝了一句,可还是站起了身。 她哪里知道,有大量的石灰石,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生产出水泥。 以宁枫所了解的水泥配方,就是将石灰石捣碎,然后混合黏土,就能批量生产水泥。 他刚才就在为水泥而发愁,结果苏星彩居然无意间告诉他自己府兵训练之处有一处石灰石矿,这岂不是跟发现了金矿一般令人兴奋? 可就在宁枫兴奋地拉着苏星彩外出的时候,赵越却满脸是伤地走了回来。 “你这是……被抢劫了?” 宁枫狐疑道。 赵越苦笑一声,委屈道: “殿下,属下无能,工部那边一直推三堵四,今日还出言侮辱殿下,是以属下气愤不过,所以就跟工部几个主事打了一架。” 宁枫顿时皱起眉头,冷声道:“所以你这是被他们打的?” 赵越微微点头,显得有点没脸见人。 毕竟他家殿下,那可是拳打皇子,脚踢首辅,他这个幕僚属实无能,居然还受了伤,等于是给宁枫丢了脸。 “走,去工部!” 宁枫还在迟疑,苏星彩却已经娇喝一声,反过来拉着宁枫的手就直接冲出了天策府。 “娘子,你冷静点,别这么大火气啊!” 宁枫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小妮子倒是真的在意自己。 “你的幕僚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冷静?” 苏星彩俏脸之上满是怒容:“他们今日敢打你的幕僚,下次就敢打你,他们就不想想当初是谁舍生忘死,死守京都的?” “今天这事,无论如何我都要替你讨个公道。” 听到这话,宁枫既感动,又觉得哭笑不得。 自己在自家娘子眼里,难道就这么的孱弱吗? 这妮子也不想想,哪次动手,宁枫吃过亏,受过一丁点儿的伤? “行了,你别这么激动,我是男人,怎么能够让娘子你为我出头呢?” 宁枫笑了起来,然后大手一揽,直接将苏星彩抱起,放到了汗血宝马之上。 苏星彩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有些生气,可目光一落在正昂着头笑看着自己的宁枫脸上时,就又不由得娇羞了几分。 “你把貂蝉给我骑了,你骑什么?” 那问话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一丝暴躁的样子? “你可骑不了貂蝉,只能我骑才对。”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道:“我们共骑一匹就是。” 说罢,也不等苏星彩拒绝,直接翻身上马,揽住苏星彩的柳腰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身后,赵越顶着一脸的鼻青脸肿,大喊道: “殿下,您莫冲动,属下刚才话没说完呢……” 可此时,宁枫哪里还听得到这些话? 与此同时,工部衙门大堂之中。 几名工部官员正在收拾桌椅,还有一些砸碎了的茶盏和满地的茶叶。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工部尚书赵德安吹胡子瞪眼,愤然咒骂:“他一个小小的幕僚,无品无级,却居然敢指着本官的鼻子破口大骂,简直找死!” “可不是!小小幕僚就如此张狂,这要是给他当了官,还不得爬到大人您头上拉屎拉尿啊!” 工部侍郎义愤填膺地道。 “呸!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赵德安怒瞪一眼,继续气呼呼地道:“老夫为官二十多年,就没有像今日这么屈辱过。” “你们所有人给我听着,以后但凡是那姓赵的来,就给我轰出去。” “大人,那姓赵的可是来替六殿下要土木材料的,咱们不好轰吧?” 工部侍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六殿下,不也得讲规矩嘛!” “陛下虽然许诺了支持他一部分材料,但这不是他可以撒泼打滚的……” 赵德安正骂得痛快,但突然,他的嗓子仿佛是被堵住了似的,竟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工部侍郎愣了一下,好奇地扭头往外一看,顿时吓得两条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微微颤颤地道:“下……下官拜见六殿下!拜见镇北将军!” 门外,宁枫带着苏星彩缓步走来。 “六殿下!镇北将军!两位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还请恕罪!” 赵德安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然后堆着一张笑脸就赶紧迎了上来。 宁枫本来一进门就打算问罪的,可等他看到赵德安和那工部侍郎的模样后,不由得就愣住了。 “两位大人,你们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只见这赵德安和工部侍郎两人,两眼乌青,眼泡肿胀,颇为狼狈。 特别是赵德安,那鼻子似乎刚刚被爆锤了一记,连血迹都还没擦干净。 “殿下,赵越不是说被打了吗?怎么我看他们两个的样子,比赵越还惨啊!” 苏星彩有些尴尬,偷偷低声问道。 但耳尖的赵德安却是听到了,立马叫嚷起来: “天杀的赵越,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六殿下啊,您可要为本官做主啊!您那幕僚实在太过嚣张跋扈,没说几句就开始骂娘。” “本官气愤不过,顶了两句,他就开始动手,若非当时我工部其他官员都在,本官怕是要被他打死了。” 赵德安哭得凄惨,宁枫却是想笑: “你的意思是赵越先动的手,然后你才还的手。结果你不是他的对手,所有工部其他人就跟着出了手。” “但到头来,你们一群人好像没打赢啊!” “可不是!” 赵德安还没回答,工部侍郎便搭腔道: “殿下,您是不知道您的幕僚有多狠,一上来就是撩阴腿、猴子偷桃这种下三滥招数。” “我们三五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还有几个人已经去太医院看伤去了呢!” “哈哈哈!” 宁枫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狗日的赵越,难怪刚才欲言又止,合着是一人单挑一群才挨了揍,活该! 苏星彩也是哭笑不得,这局面她哪里还好意思替宁枫报仇? 没看人家堂堂尚书大人,连鼻子都快打歪了吗? “行了,此事是我家幕僚不对,不过我让他来户部要了三四天的材料了吧?为何迟迟不给?” 宁枫语气逐渐严厉,目光更是刹那变得锐利起来。 这一问,那工部侍郎立刻就忐忑不安了起来,倒是工部尚书赵德安立刻道: “误会了!” “殿下您有所不知道,陛下那批原本用来修建寝宫的材料毕竟是数年前囤积的,如今陛下下旨借给您,本官自然要先做清点,确实需要多费时日。” “不过本官知道殿下心系百姓,急着建房,所以特意从木场仓库挑选了一批备用的,您若是要,我这就带您去木场看看。” 第156章 还不说真话? 工部衙门的后街,联通着一处巨大的木场。 皇家修葺所用的木材,从全国各地调用过来后,都会存放在此。 赵德安顶着两个乌青眼,腆着个大肚腩,气喘吁吁地在前面领路。 宁枫和苏星彩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时不时地闲谈几句。 不多时,三人就走进了木场,随后又在赵德安的带领下,来到了木场的仓库。 “殿下,这一整排过去皆是存放木料的仓库。” “而这陛下前年欲修寝宫而留下来的全部木材则是放在甲字一号仓库,但目前还在清点,里面乱七八糟的,下官就不带您过去了。” “但刚才下官说过,一定替您解决木材用料的问题,所以这甲字三号仓库的木料您可以随便拿。” 赵德安一边说,一边亲自打开了仓库巨大的木门。 \"殿下请看,这里面可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丝毫不比甲字一号的木料差。\" 赵德安短胖的手指划过库房木料,榫卯结构的仓廪里飘着淡淡的樟脑香,一脸谄媚地笑道。 “你倒是有心了。” 宁枫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堆成小山的木料泛着蜜蜡光泽,每根都打着皇家火印。 “殿下,如此之多的金丝楠木,可是价值不菲啊!” 苏星彩忍不住轻声惊叹,这皇家就是皇家,眼前这等金丝楠木,普通权贵人家能有一根就已经是天幸。 可在这里,却是有数十上百根。 “镇北将军谬赞了!” 赵德安谦逊一笑:“这也是就六殿下来了,不然下官可不舍得拿出这些压箱底的好货。” “您也知道,这些年其他几个皇子陆续成年,都要重修或新建府邸,因此这批金丝楠木一直不敢擅动。” “这么说来,我还捡了个大便宜了。” 宁枫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四周地面,却没发现常年堆放重物留下的凹痕,就连墙角蛛网也完整得可疑。 \"娘子,把你随军水囊给我。\" 宁枫忽然道。 苏星彩诧异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从腰间解下了水囊。 这水囊还是今天她带领麒麟军和天策府府兵野外训练时才带上的。 “六殿下,您这是……” 赵德安有些不解,同时肥胖的脸上流露出一些不自然和忐忑。 宁枫也不回答,仰头喝下一口水,然后猛地一下喷在了就近的木堆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木纹流淌,冲开表层金漆。 刚才还是一根根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柱子,此刻却露出下面发黑的杨木芯。 赵德安的脸瞬间惨白。 “赵大人,忘了告诉你了,本殿下不得宠之前,每到冬天就只能躲在冷宫之中用这种木材烤火,那股酸臭味至死都难以忘记。” “不过你也算是沉稳和聪明,面对本殿下的临时发难,居然可以稳住心神,一路有说有笑地带我们来仓库。” “而且你还特意用了香樟木,试图用它的气味来掩盖那股难闻的酸臭味。” “啧啧,真是辛苦你了!” 宁枫每说一句话,赵德安的脸色就会惨白一分。 一旁的苏星彩俏脸惊诧,满眼的不可思议。 自家殿下何时变得如此心思细腻和聪明了? \"有趣。\" 一边说,一边宁枫用刀鞘敲击木料,中空的回响清晰无比,宁枫冷冷一笑: \"这火印是拿旧年文书拓印的吧?还有这金漆……\" 他突然掰断木料,断面蛀虫簌簌掉落:\"还真是手艺精湛,居然是画上去的!\" “赵大人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赵德安神色一阵变幻,旋即怪叫起来: “哎呀呀,今日多亏六殿下火眼金睛,替我工部识破了这批假货。” “您放心,工部这边已经回彻查此事,凡参与者绝不轻饶。” “只是今日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这原本备用的木材出了此等情况,下官怕是得先查案才是。” 赵德安看似痛心疾首,但实则脸上不见一丝惊慌。 宁枫知道,这工部尚书必然是和宁淮、宁胜一伙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自己运走木料,阻拦自己新建青龙坊。 “带我去甲字一号库房。” 可宁枫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殿下,这个恐怕下官恕难从命,万一要是库房出点什么事情,又或者少了木料,下官可是人头不保啊!” 赵德安立刻拒绝道。 “噌……” 可就在这瞬间,苏星彩已经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接横在了赵德安脖子前: “你若不去,那就别怪本将军的手抖了。” “镇北将军,下官可是工部尚书,论品级,丝毫不输于你,你竟敢……” 赵德安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可他似乎忘了边上还有一个宁枫! “敢这么吼我家娘子?你是在找死!” 宁枫比他更加暴躁,话音一落的同时,直接一脚踹在了赵德安的腹部。 下一秒,这位胖得犹如肉球一般的工部尚书便如同皮球一般被踹飞了出去,直到滚出库房,一头撞在廊柱上这才停下。 “殿下,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苏星彩目瞪口呆,感觉宁枫未免也太维护自己了吧? “谁让他敢这么凶你的?” 宁枫气呼呼地道:“我说过的,谁也不准欺负你!” 苏星彩俏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立刻道:“殿下,咱们先去甲字一号看看。” 门外,赵德安刚刚从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右手却已经被宁枫一脚踩住。 \"听到了吗?赵大人,我家娘子想去看看甲字一号仓库。\" 宁枫每说一个字就加重一分力道,直到听见指骨脆响,赵德安惨叫不止时,他才松开了脚。 “殿下!殿下!下官知道错了,这就带你们去甲字一号库房。” 此时的赵德安,哪里还敢耍什么心眼,哆嗦着被踩烂的右手,亦步亦趋地打开了甲字一号库房木门。 果不其然,这库房内空荡荡的一片,别说金丝楠木了,就是连点木屑都没有。 “赵大人,你不想解释解释吗?” 宁枫早有所料,似笑非笑地问道。 赵德安顿时吓得一哆嗦,迟疑了片刻之后,这才哭诉道: “六殿下,您就别为难下官了,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哦,是吗?” 宁枫轻咦一声,不紧不慢地道:“看来赵大人还是不够痛,所以舍不得说真话。” “殿……殿下,您……您不能动手,您可是皇子,下官好歹也是工部尚书,您……” 赵德安色厉内荏,心中早已被恐惧笼罩。 他看着宁枫居然开始抽出苏星彩腰间的佩剑,顿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说,我说,殿下,求求你别杀我!” 赵德安彻底崩溃了,连哭带喊地道。 第157章 效忠 空荡荡的甲字一号仓库中,只剩下了赵德安略带哭腔的声音。 “太和历二十五年,二皇子修建快活楼,不仅用尽了当时囤房在工部的皇家木料,就连石材、黏土以及其他一些材料也被尽数取走。” “下官最近才当的工部尚书,这件事实在不是下官的主意啊!” 赵德安无比委屈地望着宁枫。 宁枫冷漠地望着赵德安,不见一丝怜悯。 确实,之前那工部尚书因为通敌卖国一罪,已经被抄家诛族。 但赵德安原先是工部侍郎,曾是原工部尚书的左右手,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参与? “宁淮这些年从工部捞取的好处应该不止这些吧?” 宁枫沉声问道。 “没……没有了,六殿下!” “下官才刚刚晋升,如何能够知道这么多?” 赵德安眼神略微躲闪,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一动,这显然是说谎的迹象。 “把证据给我。” 宁枫冷漠地看着赵德安,赵德安瞬间一哆嗦,一下跪倒在地,连连高喊: “六殿下!求求您给下官一条活路吧!下官真没有什么证据。” “这话你问问我家娘子,你看她信不信?” 宁枫讥讽道。 苏星彩白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不舒服呢? 可赵德安生怕给出了宁淮私自挪用皇家木料的证据,自己就会遭到宁淮的报复,咬死了牙关,磕破了脑袋,都始终不肯松口。 “娘子,怎么办?他不肯拿出证据,那我们也没办法把那些建筑材料要回来啊!” 宁枫有些无奈地望着苏星彩,但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计策。 只是他需要保持憨傻的人设,要是一下子给出一个妙计,怕是会吓到苏星彩。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抓起来,严刑拷打,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苏星彩简单粗暴地道。 宁枫心里失笑,这赵德安显然是怕被宁淮报复,一旦宁淮报复,死的可就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全家,甚至是整个宗族了。 这种情况下,严刑拷打未必能够奏效。 而且赵德安好歹是工部尚书,无凭无据地怎么可能关押起来? 到时宁淮一封奏疏,苏星彩这个镇北将军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个不好吧?父皇说过,尚书可是大官,除非三司出面,才能拿人啊!” 宁枫歪着脑袋,假意在绞尽脑汁地思索。 “对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苏星彩恍然大悟,有点儿脸红,但下一秒,她却又道:“那就偷偷抓起来,再严刑拷打?” 一旁的赵德安刚刚才松了口气,这一下就又瞬间被吊到了嗓子口。 姑奶奶,你就不能想点温柔的点的吗? 怎么动不动都是严刑拷打? 赵德安吓得瑟瑟发抖,宁枫心里则是哭笑不得。 他假意随口地道:“唉,这满朝文武都帮我二哥,娘子,你说是不是我太傻了,所以没人愿意帮我?” “怎么会呢!内阁大学士曾大人不就很看好你吗?” 苏星彩立刻摇头,温柔地道:“再说那些都是坏人,能帮你什么。” 她狠狠剐了一眼赵德安。 “可父皇曾说,忠臣有忠臣的用法,奸臣有奸臣的好处,只要能够驾驭,不管忠臣、奸臣,只要能办事,都是能臣。” 宁枫心里那个着急啊,娘子,我就差直白地告诉你直接把赵德安纳为己用了。 这个赵德安,贪生怕死,只要许诺能够保全他和他的全家,势必会把证据拿出来。 “陛下这话倒是颇有道理!” 苏星彩微微点头:“可赵德安是二皇子的人,他又怎么……” 话到这里,苏星彩突然眼前一亮,转身来到赵德安跟前,道: “赵大人,你既然已经把六殿下和我带到了这里,那不管你拿不拿出二皇子挪用皇家物资的证据,以六殿下的性格,都会去找二殿下算账的。” “到时二皇子只要事后一打听,必然知道是你泄的秘,你就算死守着证据他也不会再信任你。” “所以,眼下本将军给你最后一条生路,效忠六殿下,他可保你性命。” “至于今日泄密之事,我看之前那工部侍郎就很不错,你可以拿他当作替罪羊,这样一来你保全了自己,二殿下也不会找你麻烦。” “但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就是六殿下的人了,任谁都不能对你如何。” 苏星彩不愧是镇北王之女,先前只是进入了思维误区,现在被宁枫旁敲侧击的一提醒,终于回过神来。 不仅如此,她还举一反三,直接想到了后续计划。 赵德安暂时不能暴露,不然必死无疑。 “这……” 赵德安有些犹豫,按眼下朝堂局势,眼前这位六殿下可谓是如日中天。 唯一让人诟病的,无非就是那点憨傻和疯劲。 可今日赵德安自己亲身经历,打死他都不相信眼前这位六殿下是真正的憨傻之人。 也就是苏星彩因为跟宁枫太过亲近,察觉不出来而已。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答应,要么等着被二皇子杀人灭口吧!” 苏星彩冷冷一笑,威胁道。 “下官愿意效忠六殿下!” 赵德安心头一颤,终究还是咬着牙跪了下来。 “很好,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庆幸的。” 苏星彩心中大喜,但俏脸上依旧冷若寒霜: “你去把二皇子这些年从工部私自挪用的账册拿来,同时再把刚才那工部侍郎叫来。” “至于剩下的,你就别管了,权当今日没见过我和六殿下。” “是,是,下官这就去。” 赵德安如蒙大赦,感激你提起官袍快步跑了出去。 “娘子,我怎么看不懂你在干什么?那个赵德安可是坏人,你为什么要让他效忠于我?” 宁枫憨憨地问道。 “殿下,你刚才也说了,只要能做事的,就是能臣。” “这个赵德安多少有些本事,而且如今你在朝中孤立无援,任谁也想不到你会偷偷收服一个尚书作为己用。” 苏星彩美眸之中满是流光溢彩,兴奋地低声解释道: “这相当于是你的一枚暗棋,轻易不要暴露,你等会什么都不用说,全交给我就行。” 说话的同时,苏星彩轻轻抚摸着随身携带的星彩剑,眼中杀意暴涨。 第158章 老六,给我滚出去! 半个时辰后,工部衙门后院的甲字一号仓库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没多久,六皇子宁枫一脸杀意地拎着一名户部侍郎,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户部。 只见那户部侍郎满脸是血,已然昏死过去。 其他六部衙门纷纷侧目观看,议论纷纷。 工部尚书赵德安嚎啕大哭,坐在工部衙门的大门口破口大骂: “六殿下,你不能带走卢植啊,他可是我工部侍郎!” “呜呜呜,没王法了,就算你是天策上将,也不能随意抓人啊!” “我要面圣!我要告御状!” “……” 赵德安像个泼妇似地在表演,但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就在刚才,工部侍郎卢植被他派去了甲字一号仓库,随后宁枫便严刑逼供,问出了皇家物资被挪用的事实真相。 气愤不过的六殿下再次发狂,直接废了卢植,并扬言要去找二殿下宁淮算账。 这件事立刻在六部衙门之间飞速传播,宁枫人还没到宁淮府上,便已经有人先一步私下通知了这位二皇子。 “卢植?那老六怎么会找上他的?” 听到下人汇报,宁淮当即脸色一沉,同时有些忧虑地道: “这卢植如果真的已经招了,那恐怕是不能留了,就是这憨子有点不好处理。” 宁淮自然知道卢植这些年在工部扮演的角色,因为前任工部尚书还在的时候,卢植便是工部右侍郎,而赵德安则是左侍郎。 当时诸多密事,大多有这两人替自己处理。 宁枫要是真的从卢植口中问出了点什么,或者甚至是拿到点证据,那自己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毕竟这些年他倒卖皇家物资可是赚了数百万两银子,更别说直接拿来修建自己的快活楼了。 “殿下,只要六殿下拿不出证据,咱们自然可以不承认。” 幕僚赵靖宇开口道:“而且若是那卢植聪明,应该不会把证据交给六殿下的。” “此事难说。” 一旁,先前被文子渊在策论上完虐的前任状元郎崔明却是语气阴沉地道:“卢植本也可以胜任工部尚书的,但殿下选择了赵德安,难免他心中会有不满。” “若此事被六殿下利用,恐怕会对二殿下不利,毕竟刚才传信的人说了,六殿下是从甲字一号仓库出来的,那势必是知道那批皇家木料不见了。” 到底不愧是前状元郎,心思更加缜密,分析得更加在理。 “那本殿下该如何应对这憨子?” 宁淮心里焦躁起来。 这个憨子,没道理都敢跟自己叫板,这要是有了足够的理由,那还不把自己的房子拆了? “殿下,此事……” 崔明刚要继续开口,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急报。 紧接着府里的管家气喘吁吁地出现,可还没等他说话,身后就已经传来了宁枫那暴怒的声音: “二哥,把我的木料、土石还我。” 宁枫身后,苏星彩一脸寒霜地将昏迷的工部侍郎卢植给丢在了地上。 宁淮眼角一抖,却见那卢植面朝地面被丢下,居然没半点反应,想着该不会是被直接打死了吧? 若这卢植真的死了,那这件事反倒有了回转的余地,甚至他还可以借此机会直接弄死宁枫。 毕竟卢植可是工部侍郎,就算有罪,那轮不到宁枫来杀,这可是大罪。 “殿下,那卢植若是死了,您大可以借此反击,定六殿下一个谋杀大臣的罪名。” 同样心思灵活的崔明,当即低声提醒。 宁淮心中窃喜,但脸上却故意表露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沉声道: “老六,你越来越放肆了,不仅强闯我府邸,而且还敢敲诈于我?” 宁淮想先混淆视听,毕竟眼下他还不确定宁枫是否主真的抓了自己的把柄。 “哼,二哥,你不用再骗我了,那个工部侍郎都已经告诉我了,甲字一号的皇家木料、土石早就被你拿去修建快活楼了。” “你快还我,不然我就去告诉父皇。” 宁枫气呼呼地瞪着宁淮,那模样就好似被抢走了糖葫芦的小孩一般。 “胡说八道!” 宁淮几口否认: “你二哥我会穷到需要去挪用皇家木料和土石吗?” “你这无凭无据地就杀进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想要弑兄?” “还有,这卢植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最后一句话,便是宁淮最彻底的试探了。 “他只是昏死过去了,谁让他一开始想要骗我的?但昏死前他已经亲口承认了,我还需要什么证据?” “反正就是你偷偷拿走的,你得还我。” 宁枫似乎急了,情绪也逐渐地暴躁起来。 宁淮心头一喜,看这憨子模样,应该是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 但宁淮还是不太放心,冷声道: “六弟,二哥念你一心为民,今日之事便不跟你计较了。” “你既然拿不出证据,那就给我滚蛋,不然我这府里的上百府兵可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啊……” 宁枫气得不由怒吼,双拳紧握,满脸的不甘和委屈:“你不还我东西,我就拆了你的快活楼。” 一旁苏星彩忍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殿下,你且冷静一些,此事不能乱来啊!” 看着苏星彩紧张的模样,宁淮心里越发笃定宁枫应该只是口头对质,没有真凭实据。 “老六,这些日子我一直对你一再退让,如今你居然还敢跑到我府上来撒野,你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宁淮心里大喜,寒声道:“来人,把这憨子给我轰出去,打死勿论。” 宁枫只要没有证据,那他强闯府邸和将朝廷大臣打到昏死过去的这两件事,足以让宁淮拿来大做文章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趁机暴打宁枫一顿,就是真的错手杀了宁枫,他也有足够的借口来搪塞。 伴随着他的这一声命令,数十上百名府兵便立刻从府邸各处蜂拥而至,围住了宁枫和苏星彩。 “老六,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滚出我的府邸,不然我这些府兵手里的长刀可是不长眼的。” 宁淮笑意盈盈,显得胜券在握。 “这傻子是故意在激怒我,想让我先出手,然后坐实我的罪名。” 宁枫一眼就看穿了宁淮此时的小心思,心里不由得不屑道:“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 第159章 厮杀 宁淮绝想不到此刻宁枫心里的想法,若是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去激怒宁枫。 “殿下,此地毕竟是二皇子的府邸,咱们不宜轻举妄动。” 苏星彩自然也看出了宁淮的目的,只能先稳住宁枫的情绪。 但她越是如此紧张和束手束脚,宁淮就越发地嚣张跋扈,甚至直接走到了苏星彩跟前,轻蔑地道: “苏将军,本殿下劝你最好跟这个憨子走远点,不然他迟早会害了你和你整个苏家的。” 苏星彩当即脸色一沉:“这就不劳二殿下费心了,本将军自有分寸。” 宁淮吃了个软钉子,但也不懊恼,而是冲着宁枫道: “老六,你殴打朝廷大臣,致使其昏死过去,此为杀头之罪。” “现在你又强闯我的府邸,还扬言要拆了我的快活楼,更是以下犯上,足以将你押入天牢。” “不过二哥念你是个憨子,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你赶紧滚吧!” 宁淮说得颇为傲气,语气更是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宁淮整个人就捂着小腹跪倒在了地上。 “你抢我的东西,还要定我的罪,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宁枫大声咆哮,眼底有一股疯劲正在肆虐。 他脸色潮红,喘着粗气,双眼瞪大如牛眼,就好似被刺激到了的蛮牛一般。 “你们都是木头吗?殿下被人袭击,还不立刻保护殿下!” 崔明大惊失色,但仍不忘对四周府兵下令。 这些府兵之前在宁枫手里吃了大亏,但那时宁枫身边可是有上百天策府府兵保护。 今日宁枫算是孤身一人,这些府兵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扑杀了上去。 只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宁枫的战力,同时也完全忽视了一旁的苏星彩。 这位大康唯一的女将军,又岂是柔弱的存在? 是以,当宁淮的府兵出手之后,原本预想中宁枫和苏星彩被打得节节败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双方仅仅一个罩面的功夫,宁枫就已经凭借自身蛮力,三拳两脚直接废掉了三人。 这三人要么直接被拳头砸断了胸骨或肋骨,要么就是被宁枫一脚,直接踢断了腿骨,场面着实凄厉。 而苏星彩这边,则更加的干净利索。 手中星彩剑当即出鞘,眨眼间数个剑花残影飘过,随后便有人捂着手腕惨叫起来。 这些府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筋居然在这一刹那被挑断了。 “二殿下,本将军劝你最好让你的府兵回去,不然今日就算我和六殿下走不了,也一定会让你整个府邸血流成河。” 进入战斗状态的苏星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然杀气。 宁淮此刻才刚刚缓过劲儿,面目扭曲而狰狞: “让我收手?哼,今日你们两个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话音一落,宁淮便又咆哮道:“所有人给我杀,绝不能放走这对狗男女。” 府兵们本还有些犹豫,毕竟宁枫和苏星彩身份特殊,但此刻听到宁淮如此命令,当即再没了顾虑。 这一次众多府兵扑杀上去,已然是真的动了杀心。 与此同时,更多的府兵正在从外部赶来,宁淮显然真的动了杀心。 “殿下,六殿下和苏将军武力非凡,您若真要斩草除根,还需调用弓弩手。” 一旁,崔明看出了宁淮心里的杀意,低声提议道。 宁淮先是一怔,但看了眼场中的战况之后,不由得立刻下令道:“崔先生提醒的是,大丈夫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赵靖宇,快,快去后院通知弓弩手,这次我要让这个憨子彻底闭嘴。” 赵靖宇不敢怠慢,拔腿就跑。 而这时,场中的战斗已经趋于了白热化。 宁枫和苏星彩纵然战力再强,但毕竟只是两人,而对方却有上百人。 如此鏖战下去,单单体力就会出现问题。 “殿下,你先走,今日不宜硬抗,不然你我都得留下。” 苏星彩一边杀,一边大声提醒。 可宁枫却好似置若罔闻,只是嘴中不停地呢喃: “我要拆了快活楼!我要拆了快活楼!” 远处,宁淮不由放声大笑,这憨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拆掉自己的快活楼,简直不知所谓。 可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喊杀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个身穿皮制战甲的府兵竟然从各个墙头之上,翻身落地,更有大批府兵直接从外面长廊冲杀进来。 宁淮不由的瞳孔一阵收缩,定睛一看,却见涂灭和熊龙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该死的!这两个浑蛋怎么杀来了?” 宁淮失声低吼。 之前皇家马场一战,涂灭和熊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这是宁枫身边的正副统领。 可为什么自己的弓弩手还没到,宁枫的府兵却先杀了进来? “殿下!苏将军,属下来迟了。” 熊龙大声说话的同时,已经如同一头猛虎冲进了敌群。 与此同时,涂灭那如同小山一般的魁梧身躯也已经冲入战场,四周几名宁淮的府兵被他一棍子横扫,直接就倒地了五六人。 “住手!” “这可是皇子府邸,你们天策府府兵不要命了吗?” 宁淮不得不叫停了厮杀,不然任由熊龙和涂灭这么带兵冲杀下去,他这上百府兵恐怕都要死在眼前。 可让宁淮怒不可遏的是,熊龙和涂灭压根就没有停手,反倒趁着宁淮府兵因为宁淮命令而暂时停手的功夫,又多杀了几个。 “老六,你这是非得跟我不死不休了吗?” 宁淮怒到了极点,咬着后牙槽怒吼道。 宁枫冷冷一笑:“二哥,你我之间难道还有活路吗?” 这一句话,犹如一柄锋利的长矛,直接扎进了宁淮的心脏。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宁枫,只觉得后背寒气直冒,这憨子刚才那句话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杀意,要在刹那将自己搅碎。 “好,好,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我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宁淮恶狠狠地说道:“我这就进宫面见父皇,看你还敢不敢继续杀人。” 第160章 他一个憨子,哪来这么多心眼? 宁淮自知自己的府兵不是宁枫府兵的对手,只能暂时以退为进。 只要等进了宫,以宁枫今日所犯之罪,就算是太和帝也无法包庇。 “用不着你进宫了,朕已经来了。” 可就在这时,太和帝那威严的声音竟然从走廊外传了进来。 只见此刻的太和帝一身五爪金龙袍,气势威严,脸上冷峻如铁,眼中充斥着道道怒火。 “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宁淮一看到太和帝,当即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皇,这憨子无事生非,竟然强闯我的府邸,还扬言要拆了我的房子,还请父皇做主。” “对了,他还无辜对工部侍郎卢植出手,险些就将人杀了,此等行径,简直罪不可恕。” 太和帝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宁淮在那儿告状。 四周府兵,不管是宁淮的还是宁枫的,此刻都已早早跪下。 “是吗?” 太和帝不轻不重地一声冷哼,随后问道: “老六,你二哥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作何解释?” 宁枫此刻似乎还在气头上,瓮声瓮气地道: “二哥抢了我要兴建青龙坊的物料,我就来找他理论,结果他却派出府兵想要杀我。” “我不管,反正我要物料,父皇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宁枫故意不去一一辩驳,而是一门心思地就抓着物料这件事不放。 太和帝一听,心里不由感慨,这憨子真是一根筋,就知道盯着那点东西。 这要是换做别人,还不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打压甚至是坑杀对手啊! 毕竟单单是宁淮下令要杀了宁枫这一件事,就足以将宁淮定下死罪了。 “朕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兄弟阋墙,但老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法子对付你的六弟。” “如今更是丧心病狂地要将他围杀在你府邸之中,你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吗?” 太和帝强忍着心中的杀意,痛心疾首地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宁淮说出这样的重话,而宁淮也是被吓到了,脸色刹那苍白,背后冷汗直冒。 他忙不迭地自辩道: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从未挪用过皇室物料,可这憨子不但强行闯门,而且一开口就要我赔偿,甚至要拆了我的快活楼。” “这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还是他的皇兄。” 宁淮笃定宁枫没有证据,此刻只要打死不认账,太和帝纵然再生气,也无非就是痛斥几句。 毕竟眼下他的府兵死伤最多,反观宁枫这边,估计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你还有脸提这事!” 可让宁淮大惊失色的是,太和帝突然在此刻暴怒起来。 一本账册不知从何人手中接过,然后直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宁淮吃痛,但已经没时间去在意这些,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本跌落在地的账册,里面偶然露出的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太和历二十六年,四月初七,二皇子修建快活楼,运金丝楠木……” 这一刻,宁淮脑袋如遭雷轰,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儿臣绝……” 宁淮终于慌了,跪爬到太和帝跟前,一个劲地否认。 “砰!” 太和帝一脚踹在他的肩头,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睁大你的双眼好好看看,这份账册到底是真是假?” “你以为老六来跟你要物料,是在敲诈你?他若真想要害你,他就不会提前把这账册交给朕,而他却仅仅只是要回那批皇家物料了。” “这要是换做你,你还不趁此机会将老六打入天牢啊!” 太和帝最为暴怒的地方,其实不在于宁淮偷偷贪墨了多少工部的物料,他真正暴怒的是宁淮的死不悔改和明知事情败露却想用尽办法杀人灭口的行为。 哪怕这个知情者是他的皇弟,他也一样毫不手软。 宁淮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宁枫,心中有一万句草泥马想问候宁枫。 “这一切都是个局,对吧?” “你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没有证据的蛮横样子,但背地里却早就把证据交给了父皇,然后等到我发难的时候,你便派人请来了父皇。” “老六,人人都说你是憨子,可你这心思却是比如何一个谋士都要可怕!” “父皇!这一切都是老六设下的圈套啊!你要相信儿臣,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让父皇您对儿臣彻底地失望啊!” 宁淮总算是醒悟了过来,满脸不甘和暴怒地说出了这些话。 他希望能说动太和帝,眼前这个老六简直就是个魔鬼,一个阴险至极的阴谋家。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直接甩在了宁淮的脸上,太和帝怒斥道: “你还在满口狡辩!” “他一个憨子,哪来这么多的心眼?倒是你,以己度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肮脏的计划?” 这一巴掌,直接打蒙了宁淮。 这还是向来对自己包容有加的父皇吗?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一旁,宁枫和苏星彩相视一笑,这宁淮还真是蠢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谁能信? 正如太和帝所说,他一个憨子,能有这么多的心眼吗? 宁枫心里不禁感叹,这憨子的人设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正义、正面和伟大啊! “来人啊!” 太和帝余怒未消,直接下令道:“凡今日出手之府兵,统统斩立决!” “不要啊,父皇……” 宁淮疾声怒吼,这些府兵可是他养了多年的精兵悍将,虽然无法和天策府府兵相提并论,可那都是他的心血啊! 况且,就在前不久他,他才花了一百多万两赎回来,这要是全部被杀了,岂不是打了水漂? 可太和帝此时正是盛怒之时,哪里会去理会这些? “朕往日就是太过纵容你了,以至于你连自己的弟弟都敢派出府兵围杀。” “今日朕若是不给你个教训,等到了以后你怕是连朕都敢杀了。” 此言一出,宁淮直接吓得匍匐在地,再不敢开口求情。 “还有,朕限你一日之内把老六所需的建筑物料悉数归还,如果再有拖延,朕非严惩你不可。” 太和帝目光阴冷地扫了一眼宁淮,这才摆驾回宫。 第161章 老六,这下你满意了? 太和帝走了,宁淮这才缓缓起身。 “老六,这下你满意了?” 宁淮睚眦欲裂,双眼赤红地死死盯着宁枫。 “不满意,你还没还我物料呢!” 宁枫憨憨的回答。 宁淮瞬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同时更有种抓狂的感觉。 正常人谁会这么回答问题?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不禁悲愤交加。 这上百府兵不知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和银子,可今日却都因为宁枫而被斩首。 “人都死光了,你也够本了吧?居然还想跟我要物料?” 宁淮咬着牙道。 “二哥,瞧你这话说的,刚才父皇临走时说的话你忘了?” “你要是又想耍赖,那趁现在父皇没走远,我这就去告诉父皇。” 宁枫嘿嘿坏笑,一点不把宁淮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放在眼里。 “你……” 宁淮顿时语塞。 他现在可不敢再去触怒太和帝,不然他的下场绝对会比现在更加悲惨。 “殿下,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忍让一时,总有机会能够报复回来。” 心腹幕僚崔明低声劝诫,眼中满是对宁枫的憎恨之色。 当初要不是宁枫派出了文子渊,他这个辞官不做的状元郎可谓是天下一大佳话。 但现在嘛,伴随着朝堂文斗一事的泄露,他崔明之名已经成了沽名钓誉的代名词。 “忍?你让本殿下怎么忍?” “这憨子要的是皇室的建筑物料,本殿下一时半会儿去哪找来给他?” 宁淮也想隐忍一下,可奈何这次他是真的拿不出宁枫想要的东西。 “殿下,挪用之事反正陛下已经知道,但他并没有借此严惩,那么此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既然如此,您不妨直接告诉六殿下,那些挪用的皇室建筑木料、土石、黏土都已经被你拿来修建快活楼了。” “他要是能等,那就给你时间去调集新的物料,若是等不了,那就让他去拆了快活楼就是。” 崔明扫了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宁枫,心中一阵讥讽,就这等憨子,哪里会是自己的对手。 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足以帮助自家殿下暂时打发走这个憨子。 宁淮眼前一亮,崔明这话倒是让他茅塞顿开,不由得道: “你的意思是反正快活楼他也拆不走,而且就算拆了,那些材料也未必能用?” “如此一来,这憨子不答应也得答应本殿下的要求了?” 崔明傲然地微微颔首:“殿下睿智,一点即通。” “好,崔先生此计甚妙,本殿下事后重重有赏。” 宁淮心中窃喜,只要能拖过今天,那么日后他有的是其他办法继续搪塞。 “喂,二哥,你和那个男人私会完了没?我还等着回青龙坊呢!” 宁枫不耐烦地开始催促,只是这一开口,瞬间引得四周众人脸色古怪起来。 宁淮更是如同炸毛一般,怒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殿下是在和崔先生商量如何把建筑物料还你,这叫私下商议,不叫私会!” “好吧,私下就私下吧,反正我也不怎么会说话。” 宁枫不在意地摆摆手,好似在原谅宁淮似的。 宁淮顿时气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再次咆哮:“老子说了,这是在私下商议,你听不懂吗?” “该死的憨子,你就不会抓重点吗?你哪怕说‘商议就商议’吧,也好过那‘句私下就私下’吧!” 宁淮心里无比郁闷。 至于崔明,此刻已经羞愤交加,恨不能一头撞死宁枫。 “哈哈,笑死我了,咱们殿下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熊龙放声大笑,丝毫没有顾虑。 涂灭跟着嘿嘿偷笑,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二殿下这么喜欢私下商议,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引人非议啊!” “住嘴!” 苏星彩强忍着笑意,瞪了两人一眼。 宁淮毕竟是皇子,不是熊龙和涂灭能够当面嘲笑的。 可她话音刚落,自己就忍不住大笑起来,还不好意思地对着宁淮道: “二殿下,不好意思,本将军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都怪六殿下,这话说得太好笑了……” 宁淮死瞪着双眼,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笑吧,都笑吧,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踩在脚下,让你们生不如死。” 宁淮心里暗暗地发狠。 “本殿下没工夫跟你们废话,老六,你要想皇室物料,我现在肯定拿不出来。” 宁淮沉声说道:“你今日既然能找来,自然也就知道那些物料已经被我拿来修建快活楼了,所以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去拆了快活楼,里面不管剩下多少物料,都当我还了。” “二,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重新收集一批物料,再还给你。” “这两个条件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宁淮别过头,一副你别跟我废话的傲娇架势。 “二殿下,你这分明是不想归还皇室物料啊!” 苏星彩不满地说道:“什么叫给你一点时间,这一点时间是一天还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苏星彩深知的宁淮的为人,一旦今日讨要物料不成,那么以后再想索要,怕是难了。 “苏将军!此事乃是皇家之事,你虽然是镇北军将军,但还不够资格来插手此事。” 宁淮冷冷扫了一眼苏星彩,极为不屑地冷笑道。 “你……” 苏星彩一下就被激怒,但刚要开口,却被宁枫轻轻拉了一下手。 宁枫笑呵呵地望着苏星彩,一脸天真地道:“娘子,不生气哦,二哥说得对,他把那些皇室物料都拿来修建快活楼了,现在肯定拿不出来任何皇室物料了。” “殿下,你……” 苏星彩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委屈,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憨子报不平吗? 可结果,你这憨子居然反过来替宁淮说话? 一时间,苏星彩心里一阵难受,好似针扎一般。 “听到了吧,苏将军?连我家老六都懂的道理,你堂堂文武全才的京都第一美女居然不懂?” 宁淮放声大笑,这憨子果然够蠢,居然还会帮自己说话? 第162章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听着宁淮的挖苦,苏星彩越发的心酸。 可就在这时,宁枫那拉着她的手却是忽然紧了紧。 她委屈地抬起头,却见宁枫正一脸疼惜和温柔地望着自己,笑呵呵地道: “娘子,你不是傻了?二哥刚才都说了,我们可以拆走快活楼啊!” “……” 苏星彩懵了,哭笑不得地道:“殿下,你知道那块活楼有多大吗?” “咱们这里才区区几十人,怎么可能拆得走快活楼?” “再说了,就算能拆走,那些已经用过的物料,又能有多少能够再次利用的?” 宁枫憨憨一笑,凑到苏星彩耳边,低声道: “刚刚熊龙告诉了我一个拆房子的方法,我觉得挺好的,他说……” 宁枫在苏星彩耳边一阵低语,一开始苏星彩还皱着眉头,但渐渐地那张绝美的脸上便绽放出来一丝笑容。 随后,这笑容便如同莲花逐渐盛开,甚是娇艳夺目。 “熊龙,你给我滚过来。” 苏星彩面带笑意,但语气却异常严肃。 一头雾水的熊龙忐忑地走上前,弱弱地问道:“将军,您有何吩咐?” “以后不准你给六殿下出这种歪点子,把他带坏了怎么办?” 苏星彩杏眼圆睁,似怒似笑。 熊龙无辜而茫然地望了一眼宁枫,却见对方正在疯狂地对着自己眨眼,瞬间了然,立刻顶锅道: “是,是,将军教训的是,属下以后绝不敢了。” “嗯,下不为例。” 苏星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一脸灿烂笑容地对着宁淮道:“二殿下,六殿下刚才说了,他选择第一条,把你的快活楼拆走。” “哈哈哈……” 宁淮先是一愣,旋即就是一阵大笑。 一旁,崔明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的六殿下是个憨子,你们这些人难道也是憨子不成? 那块活楼高十八米,共五层楼,占地面积两亩,历时一年半才兴建完毕,这是说拆就能拆走的? “好,好,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养出来什么样的手下。” 宁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稳住之后,这才意犹未尽地笑道: “既然你们要拆,崔先生,你带他们去快活楼,本殿下今日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把我这快活楼拆走的。” “是,殿下。” 崔明微微颔首,然后冲着宁枫等人冷声道:“六殿下,请吧!”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前往府邸后院的快活楼。 途中,熊龙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凑到宁枫身边,低声道: “殿下,您刚才到底跟苏将军说了什么?怎么她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发笑的。” 宁枫淡淡一笑,低语道: “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现在给你一个人任务,你去一趟城防军那儿,把上次守城战缴获的攻城器械统统送来这里,本殿下今日要亲自攻打这快活楼。” “嘶……” 熊龙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瞬间,他已经猜到了宁枫跟苏星彩说了什么。 那必然是关于拿攻城器械拆了快活楼的事情,但因为宁枫憨子人设的问题,所以自然不能说是他自己想的点子,只能借口是熊龙出的主意了。 “殿下也真是,这种明明出彩的事情,为啥就非得瞒着苏将军呢!” 熊龙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立刻跑去了守城军营房。 不多时,众人终于来到了快活楼前。 只见这快活楼高达高耸而立,气势恢宏,朱甍映日,碧瓦连云。 飞檐斗拱如鹏翼舒展,雕栏玉砌间暗藏乾坤机巧,中间一书“人间天上第一风流处”! 此时那阁楼之上,正有莺莺燕燕之声传来,不少妙龄女子衣着单薄倚在护栏之上,搔首弄姿,好一副风流场面。 “要说生活,还是这宁淮会生活啊!” 宁枫头一次看到此等场景,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看看人家,同样身为皇子,自己特么的天天费尽心机地只想着保命就藩。 而宁淮呢,特么的居然单独造了一座楼来快活,简直令人发指。 “老子享受不到的,你也休想享受。” 宁枫越看越气,恨不得守城军带着攻城器械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殿下,你怎么突然开始生气了?” 苏星彩不明就里,但却能轻易感受到宁枫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担心道。 “哼,二哥生活如此奢靡,必然是收刮了诸多的民脂民膏,我身为皇子,怎么能不生气呢?” 宁枫煞有介事地道。 “嗯,殿下果然宅心仁厚。” 苏星彩赞许地点了点头,轻声安慰道:“不过殿下不必如此,像宁淮这种恶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他的报应就是我。” 宁枫心里不屑。 “六弟,楼就在你眼前了,你尽管拆。” 宁淮讥讽地笑了起来,这快活楼当初建造时可是用得最好的石材和木料,其坚固程度不说堪比城墙,但也差得不多了。 “不过友情提示一下,就你们手里的那些刀枪怕是也只能拆下几个窗户,万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可别怪二哥没提醒过你啊!” 几个窗户值什么钱? 宁淮故意说出来,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嘲讽宁枫而已。 可就在这时,一阵巨大而沉闷的轰隆声忽然从面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一时却无法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轰!轰!轰……” 轰隆声再次传来,但这次明显比之前要更加清晰了许多。 宁淮不由得皱眉:“去,派人到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 几乎是在宁淮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声巨响炸开。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声音的来源——后院的月亮门,没了! 是的,的确是没了,尘烟弥漫,唯有阵阵滚轮声依旧传来。 宁淮懵了,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尘烟,直到一辆巨大的攻城车缓缓映入眼帘,他这才惊骇地几欲跌坐在地。 宁淮脸色一阵苍白,声音颤抖而凄厉,冲着宁枫怒声咆哮: “你……你他马德是要攻城吗?” 远处,再是一架攻城车,巨大的摆锤高高耸立,老远就能看到那粗大的木架。 刚才那月亮门,正是被这巨大摆锤一锤子给砸碎的。 而就在这攻城车后面,则是一辆巨大的攻城弩被架在木轮车上,由十二个壮汉推着前行。 紧接着三架巨型投石车和连成一队又一队,壮哉了巨石的牛车便依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一刻,别说是宁淮了,就是宁枫自己都被吓得不轻。 就眼前这些攻城器械,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快活楼了,就是直接攻打皇城,宁枫都有把握给轰下来。 第163章 瞄准了再发射 “六殿下!六殿下!” 熊龙一路灰头土脸地小跑过来。 刚才那月亮门被砸碎的时候,他没能及时躲开,所以吃了满嘴的灰。 “杨万林那老小子说您要的不是时候,不少工程器械正在保养、维修,所以我只推来了这点器械,还望殿下恕罪。” 熊龙一脸愧疚地道。 宁枫眼角微微颤抖,熊龙你这王八蛋是个会办事的。 就眼前这些攻城器械,但凡出现在任何一支军队中,都势必会被误以为要造反夺城了。 但你特么的居然还嫌太少,你这是怕气不死我家二哥吧? 宁枫心里一边狂笑,一边腹诽。 “殿……殿下,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苏星彩同样被震撼得不轻,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愕。 好家伙的,这是要将整个宁淮府邸夷为平地吗? “这好像是有点夸张了。” 宁枫不得不感叹道,旋即立刻甩锅:“不管了,反正熊龙都已经拉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哼,这个熊龙,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苏星彩当即杏眼一瞪,冲着熊龙就是一顿训斥。 熊龙连连点头,感觉累觉不爱,为啥这功劳都是殿下的,黑锅和挨骂都是我的呢? “老六!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擅自动用攻城器械,等同于是谋反。” 宁淮有些疯了。 这要是真被这些攻城器械攻打快活掉,那块活楼除了留下一地废墟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二哥你怕是忘了六弟的官职了吧?” 宁枫嘿嘿一笑,颇为骄傲地道:“我可是天策上将,是守护皇城的最大功臣,是一手统领中央军的唯一统帅!” 宁枫一边说,一边抖着身子,活脱脱一个爱炫耀的小孩模样。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宁淮心里咯噔一下,以宁枫的身份调用这些攻城器械,只要不是真的去攻打皇城,还真没人能够说他什么。 “殿下,冷静!” 正这时,崔明凑了过来,安抚道:“殿下,您忘了属下刚才所说的了吗?” “若六殿下真的拆了快活楼,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对!对!对!” 宁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色厉内荏地道: “老六,你可得想好了,你要是真用这些攻城器械拆了快活楼,你可是连根木棍都得不到了,而我可不会再多赔你哪怕一两银子的。” 一听这话,宁枫果然露出了迟疑和纠结之色。 宁淮心中略微松了口气,进一步地蛊惑道: “其实六弟,二哥是真心想要把皇室物料还给你的。” “可你也知道,就算是父皇当年筹备这些物料也是花了诸多时间的,你总不会以为二哥比父皇还要厉害,能够这么快搜集这么多上等的物料吧?” “所以二哥建议你,与其你我兄弟两败俱伤,还不如多等一些时日,顶多到时二哥多赔你一点物料就是了。” 宁淮说得信誓旦旦,若非是知道他的真实为人,宁枫还真就信了。 “殿下,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二殿下的话,他这分明是在骗你啊!” 苏星彩不满地瞪了宁淮一眼,大声地提醒道。 宁淮脸色一沉:“苏将军,你若再次逾矩,插手我皇家之事,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嗯?你要欺负我家娘子?” 正在纠结的宁枫,突然就脸色一变,露出一副凶相。 宁淮当即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忘了这憨子还是个护妻狂魔了”,下一秒,宁淮赶紧开口解释: “六弟,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怕弟妹被别人说她不尊皇室嘛,这才出言提醒。” “她是你的娘子,二哥怎么会去欺负她呢!” 宁淮为了能够稳住宁枫,其变脸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就连苏星彩都是微微吃惊,心中暗叹这二皇子果然能屈能伸,且又能言善辩至极。 “是吗?” 宁枫憨憨地问了一句,然后接着道: “二哥,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很对。” 宁淮眼前一亮,语气有些激动地道:“是吧?二哥毕竟是你兄长,又怎么会害你呢!” 宁枫微微点头,认真地道: “父皇说过,我们的兄弟,我之前又从你那里赢了那么多银子,如果现在再让你多赔哪怕一两银子,都太过分了。” “谦虚了!六弟,谦虚了!之前那些银子,那是二哥心服口服输给你的。” 宁淮笑着道。 “所以我决定了,我直接把快活楼拆了,这样你也不用多赔我哪怕一两银子,我这心里也就痛快了。” 宁枫重重地说道,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对,对,拆了也不能让我多赔……” 宁淮下意识地搭腔,但话到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拆了快活楼?” “这不是二哥你说的吗?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拆了快活楼,这样你也不用再多赔哪怕一两银子啊!” “我都拿你这么多银子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多要了。” 宁枫一脸不解地望着宁淮。 “你……你……就这么理解那句话的吗?” 宁淮快要崩溃了,这特么的什么脑袋才能用这种诡异的逻辑思考刚才那句话? “放心吧,二哥,不会跟你多要一两银子的。” 宁枫一脸骄傲地拍了拍宁淮的肩膀,然后转身对着熊龙和守城军道: “目标快活楼!” “轰!” 伴随着宁枫的这道命令,三辆投石车率先发动。 只听呼呼呼三道巨大的破空声响起,随后众人便看到三块巨大的滚石从空中划过,然后急速坠落。 “轰!轰!轰!” 三声巨响,尘烟弥漫,可快活楼却依旧完好无损。 倒是快活楼边上的三间庭院在刹那毁灭,卷起了漫天尘烟。 “哎呀,殿下,属下学艺不精,打偏了!” 熊龙一脸惭愧地请罪道。 宁枫虎着脸,道:“笨蛋!重来,这次给我瞄准点!” “是,属下这次一定瞄准了再发射。” 熊龙立刻点头,然后再次开始叫人调整投石车的角度。 下一秒,三辆投石车再次三石齐发。 “轰……” 巨石落地,可这次投石车打得更加离谱,居然把远处的一座凉亭给砸了个灰飞烟灭。 至于剩下的那两发,一发砸断了花园里的一座白玉石搭建的小桥,而另一发则是砸穿了一座二层下楼,不知道最后巨石滚去了哪个方向。 “殿……殿下,那最后一发打中的好像是您的藏宝阁……” 崔明此刻已经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宁淮整个人早已陷入了呆滞之中,被这么一提醒,倒是突然反应过来。 然后他狠狠一巴掌甩在崔明脸上:“这他马德就是你想的妙计?这憨子哪里是要拆了快活楼,这分明是以此为借口,要夷平我整座府邸啊!” 第164章 占了便宜还卖乖 连续六炮打歪,再加上熊龙那拙劣的演技,别说是宁淮了,就是苏星彩都看出来了,这压根就不是冲着快活楼去的。 宁淮冲着崔明一顿训斥之后,就已经快步跑到投石车跟前,怒吼道: “你们谁敢再发射,本殿下诛他九族。” 可对面那些投射手可都是刚经历了守城战之后的真正悍卒,宁淮这点威胁放在他们眼里,还真是有些不痛不痒。 他们脸色冷峻,目光中唯有杀意。 “继续瞄准!” 一名守城军百夫长面无表情地继续下令。 “我看你们谁敢!” 宁淮急了,试图上前阻拦。 可那百夫长却是嘴角微微一扬,狞声道: “我军奉天策上将之名攻打快活楼,凡蓄意阻拦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那些守在攻城器械旁的守城军当即一声怒喝,瞬间抽刀上前,围住了宁淮。 这可不是宁枫的那些府兵,而是真正经历了血与火洗礼之后的精锐战士。 他们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凝聚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息。 光光是抽刀上前的这么两个动作,就已经瞬间凝聚出了一股可怕的威压,吓得宁淮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至于宁淮的那些幕僚和府中之人,此刻哪还敢上前一步? 纷纷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老六……老六……” 宁淮知道眼下唯有宁枫才可以命令这些悍卒,当即色厉内荏地怒吼道: “你还不赶紧让他们住手?你们再这么下去,我这府邸还要不要了?” “噗嗤!” 苏星彩率先笑了起来,美艳无双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揶揄之色。 她先是看了看宁淮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然后才将目光移到了宁枫身上,一眼满是柔情。 这个憨子,做事虽然有些没有章法,但每次却都能够出其不意,令人刮目相看。 “二哥,我可是为你着想。” 宁枫委屈地道: “你现在一时半会又拿不出那么多物料,六弟就只好拆了快活楼,算是平账。” “不然若是让父皇知道你没给我物料,他岂不是得严惩于你。” 听到这话,宁淮顿时气得脸色发青:“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嗨,咱们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宁枫咧嘴笑道,随后冲着熊龙沉声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早点拆完早点回家,我还没吃饭呢!” “是,属下这就加快速度。” 熊龙大声领命,然后便快速跑到投石车旁边: “瞄准……” 随后,宁淮便头皮发麻地发现熊龙这浑蛋所谓的瞄准居然就是用自己的手臂当作指针,然后以独眼龙的方式目测了一下方向和距离,便极不负责地道: “距离十二丈,东南方位,准备……” 宁淮直接懵了,破口大骂道: “你特么的瞎了!十二丈?你瞄的到底是快活楼还是我的那间别院?” 宁淮彻底破防,心里一阵悲凉。 这特么的还东南方位,东南方位那是他的库房,也不知道这群浑蛋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但这一刻,宁淮不敢再让投石车发射了,服软道: “六弟,六弟,二哥改主意了!” 宁枫一愣,好奇道:“啥?” “物料我给,快活楼我不拆了。” 宁淮欲哭无泪地道。 这要是再拆下去,以熊龙那独眼龙式的诡异瞄准法,保不齐自家的府邸全部得夷为平地。 “可你不是没有那么多物料吗?” 宁枫很是替宁淮着想,语气关切地道:“二哥,听话,咱们别打肿脸充胖子,你就让我拆了快活楼交差吧!” “不,不,二哥有法子,你不用操心。” 宁淮连连摇头,语气焦急地道:“不就是兴建你的青龙坊嘛,二哥给你送个十车上好的木料和土石过去就是。” “那还是拆了快活楼吧!” 宁枫摇头,十车物料,顶多也就建个一间房子,还不及他快活楼的十分之一呢! “五十车!行吧,五十车!” 宁淮急了,连忙改口,那模样就跟求着宁枫赶紧手下似的。 “这不太好吧?” 宁枫心里狂笑,嘴上却犹豫地道:“你拿走的可都是皇家御用的木料和土石,可你却拿其他的来抵账,这要是父皇知道了,还不得责罚你吗?” “算了,二哥,为了你着想,六弟就吃点亏,拆了你的快活楼好了。” 宁枫这话说得颇为委屈,但苏星彩、熊龙等人此刻却是快要憋不住笑了。 特别是苏星彩,她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家殿下也有如此狡黠的一面,实在是太坏了。 这样的六殿下,似乎哪怕憨了一点,也一样地让人喜欢啊! “一百车!一百车行了吗?” 宁淮快要疯了,再让宁枫继续拆快活楼,他的这片府邸绝对会荡然无存。 可眼下他的府兵刚死了上百人,又有太和帝临走时的圣旨,他纵然是有心对抗,也是无力阻拦。 至于刚才自命不凡,最擅计谋的崔明,此刻正一身是伤地缩在角落,再不敢胡乱出主意了。 “一百车?这会不会太让二哥你为难啊?” 宁枫眼前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么多车物料,怕是一时半会都送不完吧?” “六弟放心!我现在就下令,并且调集全部人马,不分昼夜地给你送去。” 宁淮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那岂不是很麻烦六哥你?” 宁枫略带羞愧地说了一句。 “不麻烦,这一切都是二哥应该做的。” 宁淮心里恨不能直接活撕了宁枫,但脸上却要硬挤出来笑容,咬着牙道。 “好吧,那既然二哥如此诚心诚意,六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宁枫叹了口气,就好似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看着宁枫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模样,宁淮差点就忍不住又要暴走。 但理智告诉他,今日绝不能再硬来,除非他自己不想要这府邸了。 “二哥,我和这些兄弟都还没吃饭呢,你看现在这楼也不拆了,但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白跑一趟吧?” 宁枫忽然有些“为难”地望着宁淮。 宁淮一愣,下意识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给点辛苦费?” “嗨,咱们是兄弟,要啥辛苦费啊!” 宁枫摆摆手,宁淮略微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却差点跳脚骂娘,只听宁枫立马道: “你就随便给个一万两,让兄弟们吃顿好的就行。” “……” 你家吃饭要一万两?你们想去吃什么?龙肉吗? 宁淮直接破防,脸色一变,已然满是凶狠和狰狞之色。 可宁枫变脸的速度比他还快,张嘴就喊道:“弟兄们,我二哥不给饭前,咱们继续瞄准……” “给!我特么地给!” 宁淮刚要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地变成了这一句。 只见他几乎是咬碎了牙一般,这才从怀里极为不情愿地拿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交给宁枫: “吃吧,你们多吃点,最好吃死你们。” 宁枫嘿嘿一笑:“谢了,二哥!” 至于那骂人的话为啥不反驳? 都一万两了,还不兴让人家骂两句吗? 第165章 五十万两一封信 半个时辰后,守城军推着攻城器械陆陆续续地走了。 临走之前,宁枫让熊龙把一万两银票去兑换了一下,然后全部分给了守城军和这次前来的天策府府兵。 “嘿!我就知道跟着六殿下干,保准富贵荣华。” 一名守城军拿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满脸狂喜地赞叹道。 这一百两,都抵得上他一年的军饷了。 “可不是!你瞧瞧咱们总兵大人,之前数年,那品级可是一点都没升过。” “结果呢,跟着六殿下打了几场仗,虽说依旧是守城军总兵吧,但如今可是三品大员了!” “光是每年俸禄,都翻了几倍呢,更别提其他的赏赐了呢!” 有人哈哈大笑,满是羡慕。 “百夫长,下次要是六殿下再来咱们军营派活,您可得想着点我啊!” “还有我,我最喜欢替六殿下卖命了。” “我也是……” 一群守城军就这么叫嚷着离开了现场。 “二哥,那我们也撤了,你记得立刻派人送来物料哦,不然那群没眼力劲又得回来。” 宁枫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带着苏星彩和全体天策府府兵,扬长而去。 至于他所谓的没眼力劲的,自然是指守城军这帮人了。 这么大的快活楼都瞄不准,不就是没眼力劲嘛! 宁淮看着满目疮痍的后院,再看看那被攻城器械压坏了的汉白玉地面和被撞了个稀碎的月亮门,当即就一口老血涌上心口。 “噗”的一声,竟是直接被气得吐血了。 “殿下!殿下……” “快请御医……” 一时间,崔明等人立刻慌作了一团。 一个时辰后,尽管宁淮被气得吐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派人送来了一车又一车的木料、土石。 原本就已经忙得热火朝天的青龙坊,这一刻变得越发忙碌和欣欣向荣起来。 随后几天,宁枫让人加快了青龙坊的拆除工作。 大批的建筑垃圾直接被他倒进了河中,等到将近月底,原本恶臭四溢的那条河终于被彻底填平。 至此,青龙坊这个贫民窟彻底地解决了部分环境问题,且与对河的繁华区形成了连接。 “嗯,看来是时候把水泥拿出来了。” 望着被填平的河道,宁枫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建筑垃圾填充起来的道路,只要再用水泥浇筑、抹平,最后再刮上一道水泥浆,其出来的效果将会光滑无比。 这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无疑是一种震撼性的创造。 “到时再用白漆画上人行道,两旁种上绿植,这不妥妥的现代化道路嘛!“ 宁淮低声自语,然后便又去了溪云皇庄。 一个月前,就是苏星彩在溪云皇庄的后山中,发现了石灰石矿。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宁枫不仅在后山里开了矿,而且还建造了水泥工坊。 同时,因为北桓和大康之间一直无法就交换俘虏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包括莫林、莫克在内的三万北桓俘虏全部被宁枫征用,变成了矿工。 这三万免费劳力,直接让宁枫的水泥产业得到了量的飞升。 “殿下,您来了啊!” 熊龙平日负责看守这里,宁枫到的时候,他刚好从矿洞里出来。 宁枫微微点头:“最近产量如何?” “经过您上次的流水线作业的安排,如今每日水泥的产量已经突破五百吨。” 熊龙兴奋地道:“等到另一个水泥工坊建成,我们每日的水泥产量应该能够破千了。” 在这之前,没人懂得流水线作业的原理,直到宁枫看到三万俘虏居然无法有效产出之后,这才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流水线作业的提升。 日产千吨,看着挺多,其实真用在建设上,这点产量依旧不够看。 “嗯,记住,北桓的俘虏只能负责挖矿、运输和黏土的开采,真正的生产线那边绝不能让他们插手。” “凡有发现,直接杀无赦。” 宁枫提醒道。 水泥的配方并不复杂,只要有心人知道大致内容,然后再反复试验,最终都能够生产出来。 因此,宁枫在这方面极为在意,毕竟这些俘虏若真有一天被北桓要回去,那可都是战场上的死敌。 “属下明白。” 熊龙郑重地道。 顿了顿,他又道:“那个莫林一直想要见您,您见不见?” “既然他想见我,那边带他过来吧!” 宁枫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随后没多久,双手双脚都被戴着镣铐的莫林便被人带了上来。 此时的莫林,哪还有昔日战场上的那副统帅模样? 全身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黝黑,蓬头垢面,胸口和后背都是伤痕,唯有那双眼睛还依旧算是明亮。 “天策上将,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莫林的声音有些嘶哑,嘴唇发白而干裂,这便是身为俘虏的下场。 “说罢,你有什么事找我。” 宁枫懒得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想请你帮我送封信给我王!我们这些为北桓付出了一切的勇士,不应该被这么抛弃。” “如果天策上将能够答应我的这个要求,我愿意奉上十万两作为酬谢。” 莫林恳求道。 宁枫不由得诧异,反问道:“你一个俘虏,还能拿出十万两?你是觉得我好欺骗吗?” “不,不,不!” 莫林一下子就急了,赶忙道:“天策上将,我是诚心的,我虽然被俘虏了,但我终究还是北桓大军的统帅,区区十万两,自然会有人给你送去。” “你怎么通知别人给我送银子?” 宁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质问道。 “不需要通知。” 莫林苦笑一声,接着道:“只要天策上将答应我的要求,我便告诉你那人在哪,你只要去了,他就会把银子给你。” 听到这话,宁淮心里恍然,这必然是北桓之前安插在皇城之内的部分势力。 难怪往日只要京都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北桓那边就能够立刻知道消息。 “十万两不够,最起码五十万两。” “而且,你的信我必须要亲自审核,没问题才能送出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宁枫沉吟了一会,道。 莫林立刻点头,讨好地道:“那是自然!我只是想恳求我王,尽快将我们救出去而已。” “好,本殿下答应你了。” 宁枫笑了笑,然后便命人给莫林笔墨纸砚,让他写信。 “盯紧莫林,同时记下所有和莫林有过接触的人,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的。” 一刻钟后,宁枫拿着书信离开了矿场,但同时也给熊龙下了一个密令。 至于莫林,似乎真的只是为了送信,全程并无任何异常。 第166章 水泥 半天之后,天策府府兵陈虎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府上。 “殿下,莫林指定的那个地方原来是一处酒庄。” “我进去后将事情和那酒庄掌柜的一说,没多久,对方就拿来了五十万两银票。” 说着话,陈虎将银票从怀中取了出来,双手递给宁枫。 宁枫不由狐疑,这一切太过顺利了。 “那掌柜的是北桓人?” 大康有不少生意人,都是来自番外,因此宁枫才有此一问。 陈虎点点头:“确实是北桓人,但我已经去京都府查过,此人来大康已经十年,一直安分守己,不像是新安插进来的奸细。” “这就怪了!” 宁枫低估了一句,沉思一会儿,道:“行了,你忙去吧,送信的事我自由安排。” “莫林啊莫林,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宁枫绝不会相信莫林为了一封信就肯花五十万两,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阴谋。 只是这阴谋,宁枫一时半会还想不到,只能暂时作罢。 倒是青龙坊这边,水泥已经陆续送达,同时水泥工坊那边也送来了八名已经经过培训的瓦匠,正式开始了道路的浇筑工作。 “咦,这是打算要修路了吗?” 因为河道本就紧挨着繁华区,因此当瓦匠们开始浇筑道路的时候,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但很快,诸多百姓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往常修路,那都是拿青石板之类的铺设,可现场却是不见一块石板。 “这真是新奇了啊!这青龙坊修路,居然不用石板,只用这些黑乎乎的东西?” “这怕是修不好路吧?就这软塌塌像泥巴似的东西,也能当作石板?” “按我说啊,六殿下搞这个青龙坊根本就是玩票性质的,他一个皇子,哪里懂什么这些啊!” “……” 人们议论纷纷,但干活的瓦匠却一个个充耳不闻。 他们在水泥工坊接受培训的时候,早就见识过了水泥的厉害,自可这些百姓的模样就如他们当初第一次见到水泥时一样,那叫一个愚昧。 甚至不少瓦匠此刻满是傲然之色,眼神中全是对这些路人的不屑。 这就好比是一样新鲜事物,谁都不懂,就只有你懂,你不得得意洋洋嘛! “哟呵,居然还要掺杂石子,这不是瞎胡闹吗?” “我说你们几个老师傅,到底会不会修路啊,这种路修出来,谁敢走啊?” “乱搞,真是乱搞!哪有黏土配石子的,再不济也得是黄土砖啊,就是穷人家都不能这么省啊!” “……” 京都的百姓向来好热闹,而且大多胆大敢说。 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当即一个个现场教学起来。 其中一名瓦匠实在忍受不了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忍不住一声怒吼: “你们懂个屁!这是我们殿下最新研发的水泥,掺杂的那些石子是为了让地面保持更高的硬度,这叫做自制混凝土。” “老夫做这一行快三十年了,需要你们这些外行人来教?” “连水泥都不认识,就在那里大言不惭,一边儿凉快去。” 瓦匠的骄傲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且这几句话中夹杂的几个新词,更是让四周百姓有些发懵,一时竟然无人再敢评价。 “一群没见识的东西,六殿下何等的爱民如子,岂会偷工减料?” “等着吧,等这水泥路修成,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编排殿下。” 其他几个瓦匠不忿地低谷了几句,然后众人便开始了正式的工作。 人群中,一名年轻男子始终偷偷观察,默不作声。 但如果有心人注意的话,此人看似高大,但却面红齿白至极,颇有点娘们气息。 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不少明显不是附近百姓之人在暗中观察。 “殿下,要不要将这些人都抓起来?” 不远处,涂灭跟在宁枫身边,低声道。 青龙坊事关重大,宁枫早已在附近布下了各种暗哨,但凡有谁想要捣乱的,绝走不出这条街区。 “不急,应该是各方势力的眼线,毕竟今天可是青龙坊第一天修路,他们来探探底也是正常。” 宁枫微微一笑,自信十足。 他身后左侧,文子渊出声道:“殿下,售楼中心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后面三日再布置一些家具之后,样板房便可正式面向百姓了。” 售楼中心、样板房这等新式词汇如今在文子渊、赵越和沈海等人口中说来,已是见怪不怪。 毕竟这将近一个月时间过来,这些人已经被宁枫的现代知识给彻底洗礼了一番。 也就是文子渊三人的接受能力超强,而且有这个当世所无法比拟的世界观,不然若是寻常人听了,非得觉得宁枫实在发疯不可。 “嗯,那就按照原计划继续执行,特别是楼书,必须要花得精美,这可是咱们预售的关键。” 宁枫脸上露出充满希冀的笑容:“还有,在让人试验下抽水马桶、浴缸、洗手台这些设备的通畅性,别到时开放参观时,连水都冲不下去。” “是,属下会再次反复试验的。” 文子渊立刻点,同时脸上的激动之情比之宁枫都要浓郁几分。 “殿下真乃神人,那什么抽水马桶居然一拉绳子,水就会全部吸走,当真是玄妙啊!” 文子渊心里不由得感叹。 抽水马桶的虹吸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唯独要实际落地使用比较考验材料。 这一个月里,宁枫尝试了多种材料,最后只能选择粗大的柱子,打通中间的竹节,然后又在外层裹上油布,再均匀地抹上水泥,这才制成了最终的排污管。 当然,这种排污管比较费钱,而且无法像后世那般随意布置和穿插。 因此,日后青龙坊所有房子的抽水马桶的排污管都是被安置在外墙位置,直接一根通到地底的化粪池,以避免堵塞。 两日后下午,第一段填河道路经过两日的养护,终于彻底硬化。 这期间,不知道多少百姓时不时地来看上一眼,简直比看护庄稼都要勤快。 谁都想看看这所谓的水泥路,真铺好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都看什么看?你们不是一直看不起这水泥吗?自个儿上来溜达溜达就知道了。” 瓦匠一脸不屑地讥笑了一声,然后将用来保护在地面上的麻布给全部掀走。 这一刹那,众人看到的不是漆黑如墨的颜色,而是已经开始泛白的地面。 “这水泥居然还会变色?怎么变白了?” “嘶,这地面未免也太平整了吧?怎么感觉流光丝滑的?” “好看有什么用,路不得坚硬才行嘛!” “……” 第167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好事者们倒是没有怯场,一个个地冲上了路面,然后像个专家似地研究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只见刚才那瓦匠抱着一块七八十斤重的大石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四周众人不由得紧张了一下,这要是砸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不得裂开啊? 可低头一看,那水泥面居然完好无损,瞬间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缘故,这地面竟然如此坚固?” 有人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大声问道。 “早说了这叫水泥路,不仅表面坚硬,而且流水不腐,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会积水。” “看到这水泥路两侧的水槽了吗?只要下雨,大量雨水就会从两侧水沟主动排出,这以后啊咱们的青龙坊是再不可能积水了。” 正在搬运石材的瓦匠,颇为得意地道。 “老先生,您的意思是青龙坊所有的道路都会修成这个……水泥路?” 有人吃惊道。 这水泥路但看样子和硬度,就已经让人觉得价值不菲了,这若是全青龙坊都铺设水泥路,这得多少钱啊? 这六殿下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瓦匠本不愿意多说,但见这些人开始变得恭敬,连称呼都换了,便多说了一句: “何止是道路,就是每一间屋子,咱们殿下也要求全部用这水泥铺就。” “嚯……” 四周众人顿时惊叹,不少人啧啧称奇,已经动了心思要在青龙坊买房。 “来!来!来!青龙坊样板房三日后即将开放,全新的室内设计,等你们看过之后,就算是给你们一座王府都不换啊!” 忽然,一阵吆喝声传来,随后二十几名小厮,手拿着传单,挥舞着写有“青龙坊预售”字样的小旗,从众人眼前鱼贯而过。 不少人正还在好奇,手里就不知何时被塞了几张宣传单。 “咦,这房子样式好新奇啊!” “这马桶是何物?还有这所谓的地暖又是什么?是地龙的一种吗?” “这画面倒是精致,一看就是大师所绘,但这等神仙一般的房子,真的是青龙坊吗?” “……” 宣传单上,宁枫重点让人突出了马桶和地暖这两样创新之物。 在大康,唯有皇宫在冬日里可以做到丝毫不冷,那是因为宫殿下方设有地龙,其实也就是类似于火炕一般的建造。 但这极其耗费木炭,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可宁枫设计的地龙则是利用打通了竹节的竹子,然后外部连接一个小型锅炉,利用水流循环的原理,达到取暖的效果。 “嚯,一套四十平的房子,居然就敢售价一万两,这谁能买得起?” “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没人会去做这冤大头啊!” “六殿下终究还是个憨子,这等定价,怕是要立马倒闭了吧?” “可不是!这宣传单上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先付款,再建房,啧啧,这不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谁会为了一间看不到的房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 宣传单上自然提到了预售模式,预存一千两起,可抵双倍。 但这一点对于当时来说,简直就是在骗钱。 “殿下,百姓们的反应似乎不怎么好啊!万一到时开业那天,一个人都不来,我们岂不是……” 文子渊跟着宁枫身后,颇为担忧地道。 宁枫笑了笑:“凡事都有个发酵的过程,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子弹?” 文子渊懵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反正自己殿下嘴里有太多新奇而古怪的词了,问再多也问不过来。 数个时辰之后,宁枫派出的宣传小队已经走遍了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知道了宁枫这位憨子皇子造出了新奇的水泥路,但同时也对宁枫那异想天开的销售模式表达了不满,甚至是抨击和嘲讽。 御书房内,有关青龙坊的消息早早地就被下面的人送到了太和帝的龙案前。 看着密报中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说法,太和帝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憨子,做事还是这么毛糙,哪有先给钱,再造房子的? 看来这一次筹集赈灾款,这老六是输定了啊! “曾卿,老六那所谓的水泥路你有什么看法?” 房子预售,太和帝嗤之以鼻,但对于那水泥路却是颇为好奇和认同,因此不由得问道。 曾行知微笑道: “六殿下天纵奇才,以此等奇思妙想创造出水泥一物,若真能如坊间传闻的那般流水不腐且异常坚固的话,此乃真正利国利民的国之神器!” “哦,曾卿居然给这憨子如此之高的评价,这是为何?” 太和帝一下来了兴致,问道。 “陛下!此次我大康接连天灾,其中便有洪涝一事。” “若六殿下所创的水泥真的如此神器,那便用来修筑河堤、水坝,到时将再无决堤一说。” 曾行知满是期待地说道:“而且老臣还听闻此物修路,若是天气晴朗,只需一到两天就能凝固,此乃修筑河道之最佳利器啊!” 曾行知到底不愧是内阁大学士,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真正的民生建设。 太和帝听了不由得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殿下,这水泥不仅可以用来修筑河道,而且就算用来修复城墙,修建军事防御,也必然是固若金汤。” 曾行知接着道:“比如之前北桓攻打我京都城墙,若当时就有水泥的话,只需一个晚上,被砸穿的城墙便能立刻修补。” “是以老臣才说,水泥之物乃是真正的国之神器。” “好,好,曾卿说得好啊!” 太和帝激动起来,满脸振奋之色:“这老六倒是在无意之中做了一件好事,真想不到这水泥竟还能有如此之多的妙用。” “正好这老六三日后要开业,不如你我君臣一同前去,看个究竟吧!” 另一边,宁淮府上。 “殿下,青龙坊那边今日推出了预售模式,属下以为这是个机会。” 崔明自从上次被宁淮暴打了一顿之后,现在说话做事已然低调了许多。 “说来听听。” 宁淮不动声色地问道。 “古往今来,做生意向来讲究的是抢货两清,六殿下身为皇子,却要求先给钱,再修建房子,最后才交付。” “此举无异于是收刮民脂民膏,甚至可为诈骗之意。” “殿下不妨在三日后青龙坊开业之时,利用这点,狠狠地……” 后面的话崔明没再说下去,因为宁淮已经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丝狞笑。 第168章 辩论归辩论,你千万别动手啊 三天后,青龙坊,售楼中心门口。 红色的地毯一路从门口铺到了新建的水泥路口,足足绵延了数百米。 宁枫特意请来了戏班子,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吉时已到!” 伴随着熊龙的一声高喊,一块巨大的红布从黑底红字的牌匾上被拉了下来,露出了“青龙坊售楼中心”七个大字。 “诸位,今日是青龙坊售楼中心正式开业的日子,也是整个青龙坊商业楼盘正式开售的日子。” “凡今日在售楼中心订购的百姓,均可享受以一抵二的特价。” “此特价仅维持一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宁枫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站在高台上向聚集的百姓大声宣传。 围观的百姓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急着想要第一个冲进售楼中心去。 他们大部分人倒未必是真的想要买房,实则是因为这三日来,宁枫天天派人在京都大街小巷宣传,把人的好奇心给彻底地吊了起来。 特别是那所谓的抽水马桶,更是让人想要一睹究竟。 可就在人声鼎沸之时,一阵骚动从人群后方传来。 宁枫微微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儒生服饰的人推开围观百姓,气势汹汹地向台前涌来。 为首者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瘦削,三缕长须飘在胸前,显得颇具气势。 “殿下,来者不善啊!” 一旁,赵越脸色一变,低声道:“来者是当世大儒,而且还是圣人之后的孔家孔维真。” “此人在儒林之中颇有声望,且为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却又极擅辩才。” “不管他。” 宁枫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却听孔维真隔着十米外就已经大声呵斥道: \"青龙坊所谓预售,实乃欺世盗名之举,六殿下如此愚弄百姓,可有丝毫愧疚之心?\" 孔维真张口便是一顶大帽子扣了过来,一旁的赵越、沈海和文子渊瞬间大怒。 文子渊更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这老贼,竟然敢如此无礼!” 与此同时,现场更是一片哗然,四周维持秩序的天策府府兵则已然动作。 宁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抬手示意侍卫暂缓行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孔先生何出此言?今日乃青龙坊大喜之日,你一上来就张口污蔑,怕不是有失大儒身份吧?\" 孔维真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是说这六皇子是个憨子吗?怎么这应对竟是如此沉着和得体? 他刚才之所以隔着老远就开口怒斥,目的就是为了先声夺人,直接激怒宁枫。 却不想事情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二殿下所言非虚,这六殿下身边的幕僚果然了得,居然把一个憨子皇子辅佐得如此沉稳。 “有失身份?” 孔维真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台阶,竟不顾礼数直逼宁枫面前。 他身后的学生们也纷纷涌上,一个个面带讥讽,将售楼中心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殿下身为皇子,却行商贾之事,与民争利,此等丑事,才是真正的有失身份?\" 孔维真声音陡然提高:“老夫今日就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揭穿你这虚伪的面具!” 台下百姓顿时诧异,一个个面色古怪起来。 如今的宁枫在京都百姓眼里,可不再是憨子的代表,而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天策上将。 “这老家伙什么来路啊?居然敢这么呵斥我们殿下?” “六殿下那是何等人物,这老头居然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当初京都守城站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出来?” “嘘!这位可是孔家当世大儒之一,那可是众多读书人都需要顶礼膜拜的大人物。” “……” 百姓们最是淳朴,也最是念恩,管你什么当世大儒,又没救民救国,自然就立刻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与此同时,就在水泥路对面的酒楼之中,宁淮正悠然地坐在酒桌旁,脸色阴沉地摇晃着杯中的美酒,阴森地道: “这该死的老六,想不到上次守城一战居然给他聚集起了如此威望。” 对面,宁胜不屑一笑:“二哥,这些百姓懂什么?况且能买得起房的也是这些普通百姓。” “老六这些房子想要卖出去,必须是上层阶级,而孔大儒代表的不就是这个阶级的人吗?” “所以今日不管老六怎么应对,只要得罪了孔大儒,那就没什么人会去买他的青龙坊了。” 普通百姓自然是买不起青龙坊的,而孔维真这位大儒所代表的儒林阶层,说白来就是权贵阶层。 是以,宁胜这话听着刺耳,却是大有道理。 宁淮微微点头:“只要他的房子卖不出去,那么赈灾款的比试他就必败无疑。” “到时等父皇册封我王位,看我怎么收拾他。” 宁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楼下,孔维真正在大声抨击: “堂堂皇子,不思读书明理,反倒钻研这些商贾小术!圣人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殿下如此行径,与市井小人有何区别?” “若没市井小人,如何养活得了你这等虚伪大儒?” 宁枫反唇相讥。 孔维真瞬间恼怒,脸色铁青地道:“竖子狂妄!你那所谓预售,无非是骗取百姓钱财的伎俩而已。” “至于那所谓抽水马桶,更是无稽之谈,这世间哪有此物?” “六殿下,你为了筹集赈灾款,赢过二殿下,不惜撒下弥天大谎,你就不怕这些被你骗了的百姓戳你的脊梁骨吗?” 此言一出,不少刚才还力挺宁枫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最是容易被煽动,孔维真身为当世大儒,又讲得如此有理有据,难免百姓会被蛊惑。 “殿下,这老贼实在无耻,我这就去跟他辩上一辩。” 文子渊大为恼火,撸着袖子就要上前。 宁枫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打算辩论吗? “辩论归辩论,不准动手啊!” 宁枫提醒了一句。 文子渊用力一点头,然后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指着孔维真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 “老匹夫,我来问你,孔圣当年周游列国,收受弟子束修,算不算经商?” “后又受梁惠王厚赠,算不算与民争利?” “你孔家历朝历代都有人在朝中为官,可曾真正为天下百姓谋求过什么?” “二十年前孔氏分家经营钱庄,算不算沾染铜臭?” “十年前你孔家时任家主孔继善垄断北方药材贸易,又算什么?” “就是现在,你孔家祖宅占地百亩,府中亭台楼榭无数,奇花异草繁多,更有上百仆人终日伺候,这些家产难道都是靠你孔家后人读书读出来的?” 第169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文子渊不愧是能够在金銮殿上吊打庄园的猛人,这一连串的质问,竟是问得孔维真这个大儒节节败退,脸色青白之间转换不停。 至于他身后带来的那些儒圣们,刚才还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但现在却都脸色难看,面有愧色,成了哑巴。 “你……你……” 孔维真捂着心口,身子摇摇欲坠。 “你什么你?” 文子渊继续保持火力,开喷道: “我家殿下开发青龙坊,一为改善民生,二为充盈国库,何来与民争利之说?” “其所赚之钱,更是将用来当作赈灾款,救济天下百姓,何来铜臭一说?” \"放肆!老夫乃孔圣后人,岂容你如此污蔑!\" 他指着文子渊的鼻子骂道,紧接着他又将矛头直指宁枫,厉声道: \"而六殿下你,也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仗着身份敛财,是问有何资格如此质问老夫?\" “哟!这是道理讲不过打算拿身份说事儿了?” 文子渊怪腔怪调地揶揄了一句,顿时惹来四周百姓的哄笑之声。 此刻不少人自然已经看清了孔维真的目的,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孔老匹夫,你是大儒不错,但你既无官职,也无爵位,却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小呵斥我家殿下为不学无术?” “你这是对皇家不敬,是对当今陛下不敬。” 文子渊双手抱拳,冲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孔维真顿时色变,急忙辩解道:“老夫即是大儒,而六殿下又身为读书人,难道老夫还不能指责一二?” “老贼,休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又不是我家殿下的授业恩师,你没资格说三道四。” 文子渊冷冷一笑。 孔维真闻言,脸上横肉抖动,突然转身面向人群,宽大的衣袖甩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我不与你狡辩此事!\" “但六殿下与民争利一事总归是事实,他身为皇子,理应爱民如子。”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殿下应当将房屋免费赠予无家可归之人,方显仁德!” 这特娘的连道德绑架都出来了?! 宁枫听得叹为观止,这个孔维真还真是不要脸啊! 这道德绑架的,真是没的说! “孔大儒说的有些道理,那不如这样,我把青龙坊免费送给百姓们居住,然后你把孔家祖宅也让出来,分给天下百姓如何?” 宁枫一脸的认真,同时透着一股憨傻的气质。 四周百姓不禁偷笑,咱们殿下虽然看着憨憨的,可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孔维真瞬间就变了脸色,张张嘴巴,半天能美反驳出了什么。 \"孔先生张口圣人,闭口仁德,本将军倒要请教,您可曾自掏腰包救济过一名乞丐?\" 您那占地百亩的孔府书院,可曾收留过一名无家可归者? 忽然,苏星彩站了出来,一脸冷漠地质问道。 “这个……” 孔维真再次语塞,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你孔家自诩圣人之后,连你们圣人之后都做不到的事,却要求别人去做?” “若是你孔家圣人知道后世出了你这样的后人,恐怕连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文子渊趁机补刀道。 “噗……” 孔维真一个踉跄,终于在这一刻压制不住心中愤懑之情,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老师……” 那群他带来的儒生们一个个赶紧上前,担心不已。 “咦,这是打算要碰瓷吗?” “诸位街坊作证啊,本殿下可没打他啊!” 宁枫赶忙撇清关系,那生怕被讹了的模样顿时惹来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声。 宁枫的模样,颇为滑稽,但却透着一股真实。 也正是这样的皇子,才是百姓们才最乐意看到和最乐意接近的。 “人家堂堂大儒,可用不着碰瓷,毕竟孔大儒去年还涨了佃户的地租呢!” “可不是!而且听闻他儿子在城西开当铺,利息高得吓人!” “不止这些呢!孔家还染指各行各业,凡其插手之处,皆要付出三成利润交给孔家。” “……” 百姓们不傻,很多事情其实都只是藏在心里不敢说而已。 但今日有宁枫为他们撑腰,又仗着人多,不少人便开始大声叫喊了起来。 “大……大胆!你们这是污蔑孔圣世家啊!” 孔维真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只是应宁淮之邀,前来为难一下宁枫,结果却差点将孔家几百年的名望给彻底断送了。 \"六殿下……你...你这是故意煽动百姓,羞辱孔圣后人!\" “老夫要上奏皇上,治你大不敬之罪!” 宁枫脸色一沉,眼中已经有了些许怒火。 这个孔维真,到了这一刻还在胡搅蛮缠,真当他是泥人脾气了? “来人,将这扰乱现场秩序,聚众闹事之辈给我抓起来。” 宁枫一声令下,四周天策府府兵当即上前。 “六殿下,你竟想要拘我?” 孔维真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古往今来,凡大儒者,别说是皇子了,就算是皇帝想要捉拿也得考虑再三,想想后果。 毕竟每一个大儒身后都代表着当世的一个世家,同时还代表着其在儒林之中的恐怖影响力。 而朝廷之中,什么人最多? 自然就是儒生,也就是所谓的读书人。 若是擅动大儒,那是会引起朝堂剧震,甚至是社会动荡的。 是以,孔维真才有这样的反应。 “老子凭什么不能抓你?” 宁枫一脸杀意: “老子身为皇子,你从见面到现在都未曾对我行礼,单是此条,你便已经犯了大不敬之罪。” “真以为你是孔家后人,本殿下就不敢动你?” “你让孔家家主来找本殿下试试看?我那两千府兵最喜欢杀的就是你们这等酸儒。” 宁枫话音一落,四周百姓当即轰然叫好。 他们这些普通人,早就受够了儒林世家的各种压迫,多少寒门子弟就因为这些世家的存在,永世难有出头之机会。 “老夫乃是孔圣后人,当世大儒,老夫不信你敢……” 孔维真仍在自持身份,大声怒吼,可下一秒一名天策府府兵的刀鞘就直接敲在了他的小腿上。 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随后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宁枫,你竟真敢抓我?你可知我在孔家身份,就算是你父皇也……” 孔维真惊怒交加,显然有些口不择言了。 但好在宁枫及时出手,直接一拳轻松将孔维真打晕了过去。 “这老匹夫,真贪睡,说着话就睡着了。” “……” 四周众人,特别是苏星彩、文子渊等人一个个嘴角抽抽,心想殿下,您这当着众人面说瞎话的本事到底是什么怎么练成的? 第170章 饥饿营销 孔维真被带走后,现场先是一片寂静,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殿下英明!这等伪儒,就该揍他。\" \"堂堂圣人之后,却满嘴栽赃污蔑,难怪这孔家越来越让人不耻了!\" \"真是大快人心,他孔维真平日里一副大儒模样,可私底下那叫一个骄奢淫逸,根本不把普通百姓当人啊!\" “……” 宁枫拱手向众人致意:\"让诸位受惊了,接下来欢迎大家到里面去参观青龙坊的样板房。\" 与此同时,对面酒楼雅间内,宁淮狠狠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什么大儒,居然连一个幕僚都辩不过。\" 一旁的宁胜阴沉着脸:\"二哥,孔维真被抓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毕竟是圣人之后,又是当世大儒,老六如此粗暴抓人,若是告到父皇那儿,老六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宁淮不由眼前一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大康律法有记,刑不上大儒,宁枫抓了孔维真,少不得要动刑泄愤。” “咱们干脆明日早朝之时,以此为由,弹劾他动用私刑,羞辱大儒,同时还可以弹劾老六虚假宣传,借机敛财,骗取民脂民膏。” 宁淮可不相信这天底下会有抽水马桶和地暖这等事物。 “不错,二哥言之有理啊!” 宁胜当即眼前一亮,兴奋地道:“这老六也是异想天开,什么一拉绳子,秽物就会自行冲走,还是什么室内能够在冬季温暖如春,这岂不是倒反天罡?” “他这牛皮吹得越大,明日在金銮殿上就死得越惨,哈哈哈!” 宁淮放声大笑起来。 另一边,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青龙坊售楼中心大厅中,早已人满为患。 这里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里面的每一样事物都带给人一个全新的体验和强烈的冲击。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展示着整个青龙坊的布局。 沙盘上的建筑模型,皆是宁枫让手巧的工匠用竹签子一个个搭建起来的。 不仅造型逼真,而且古色古香,显得尤为吸人眼球。 而大厅四周墙壁上,则挂满了由当世几大名家亲手绘画的精美设计图和效果图。 在大康这个时代,颜料虽然不多,但也已经被陆续发明,因此这些设计图和效果图就显得更为逼真了一些。 数十个身着统一服饰的漂亮侍女,正穿梭在大厅之中,殷勤地为每一个客人送上好茶和糕点。 这种不管你买不买,都将你当作上宾的服务风格,直接让进来的百姓们惊掉了下巴。 “殿下这等朝前的服务模式,真是令人赞叹啊!” 赵越此刻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不停地接待着来往的客人,心中不由感叹。 而样板房那儿,此刻早已人满为患。 负责现场讲解的文子渊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着抽水马桶的使用方法。 \"诸位贵客,欢迎来到青龙坊。\" 文子渊声音清朗:\"今日我将为大家展示一种前所未有的居住体验。\" “咱们这个抽水马桶,可是用上好的陶瓷制成,不仅坐得舒服,而且还自带冲水功能。” 说着话,文子渊已经拉动了水箱上的绳子,只听“哗啦”一声,抽水马桶中的水快速形成一个漩涡状,然后消失不见。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几位贵妇人更是掩口轻呼。 \"妙哉!这可比夜壶方便多了!\"一位富商拍手称赞。 文子渊微微一笑,道:\"这房子还配有地暖系统,可以使得冬日里整个房间地面都会温暖如春,不再需要炭盆,既安全又舒适。\" “我说明明还没到夏日呢,怎么这屋子这么热,起初我还以为是人太多的缘故呢,原来是这所谓的地暖啊!” “啧啧,这要是到了冬天,那不得滋润死?” “我刚偷偷拿手摸了一下地面,的确是温热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 伴随着活动的进行,一开始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人们,心理已经发生了变化。 谁不想住得舒服些? 谁不想在冬日享受温暖? “诸位,凡在青龙坊购房的贵客,等房子交付以后,都将会名留青史,记载于青龙碑上。” 宁枫在大厅中高声宣布。 不少达官贵人顿时眼前一亮,他们有钱有势,但最缺的却是名声。 有人当即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何故?” “青龙坊的重建是为了筹集赈灾款,因此每位购房者其实不仅仅只是在买房,更是在捐赠。” “你们的房款除了用于支付成本之外,其他剩余所有的利润本殿下都将无条件捐给灾区。” “因此,本殿下为感激这些购房者,将会在青龙坊门口立一块青龙碑,上面会注所有购房者的名字,以让后世之人谨记。” 宁枫笑着解释。 下一秒,整个青龙坊售楼大厅都沸腾了。 这买个房子,不仅如此新奇、舒适,居然还能被当作善举记录下来,名垂千古,这等好事哪个达官显贵不想拥有? “另外,青龙坊落成之日,本殿下会请来父皇亲自为石碑题字。” “这可是真正光宗耀祖胡的大好机会,诸位若是看中了这些房子,还请抓紧出手,毕竟房子有限!” 宁枫继续刺激着众人的购买欲。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再没有什么比皇家背书更能打动人心的了。 “快!快!那一号楼的三层我都要了!” “我也要买,给我来一套!” “我要五套,全款……” “……” 人群直接沸腾,无数达官显贵在这一刻疯了似的抢购。 原本预想中的定金交付,直接变成了全款预购。 “大家一个个来,不要着急!” 宁枫大声提醒,同时下了最后一剂猛药:“但青龙坊房屋有限,因此每人最多限购两套,那些想要一口气买五套的,还请见谅!” “凭什么啊!我有的是钱,为什么不能买五套啊!” “就是,这等大好机会,我说什么也得买个三套啊!” “……” 不少达官贵人立马急了,可宁枫却不再理会,而是吩咐早就等候多时的那些找账房先生们抓紧收钱。 “啧啧,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饥饿营销啊,学到了,学到了!” 沈海、赵越和文子渊三人面面相觑,赞叹不已。 第171章 老六无罪! 次日一早,早朝。 金銮殿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太和帝端坐龙椅,眉头微蹙地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场面。 \"父皇!六弟此举简直无法无天!\" 宁淮一袭绛紫朝服,玉冠束发,此刻却因激动而面色涨红: \"孔维真乃当世大儒,孔圣后人,六弟竟敢擅自拘禁,此乃大不敬之罪!\" 站在一旁的宁胜立刻帮腔: \"二皇兄所言极是,儿臣听闻孔先生昨日只是去青龙坊提了些合理质疑,六弟便恼羞成怒,派府兵拿人。\" “如此行径,与暴君何异?” 朝臣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几位与孔家交好的老臣纷纷摇头,面露不满。 “陛下,孔家传承数百年,既是圣人世家,又是当世儒林之巨擘,岂能容人如此羞辱?” “大康律法言明,刑不上大儒,但六殿下居然将孔维真捉拿入狱,还动刑,此乃大罪。” “六殿下如此对待圣人之后,便是不尊圣人,不敬儒家,此乃大逆不道之罪啊!” “……” 今日早朝上的这些大臣,昨日便已经收到了宁淮的密令,当即群起而攻之。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愁容满面,几次想要替宁枫开脱,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枫儿,你有何话说?\" 太和帝目光转向站在右侧的宁枫。 宁枫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朴素的靛蓝色朝服,腰间只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 他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父皇明鉴,儿臣何时拘禁孔大儒了?\" \"还敢狡辩!\" 宁淮厉声喝道,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昨日上百双眼睛都看见你的府兵将孔先生押走,如今人还在你府上关着!\" 宁枫眨了眨眼,突然\"啊\"了一声,一拍脑门:\"二皇兄误会了!孔大儒确实在儿臣府上,但不是拘禁,是'休养'啊!\" \"休养?\"太和帝挑眉,其他大臣也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正是。\"宁枫恭敬行礼:\"昨日孔大儒在售楼中心突发头风,站立不稳,晕死了过去。\" “儿臣见他面色发青,唯恐有碍,这才请府兵'扶'他回府休养。” “同时儿臣还请了御医,太医看过后说是肝阳上亢,需静养三日,这些太医院应该有记录啊!” 宁淮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孔先生身体一向硬朗,明明是你……\" “闭嘴。” 太和帝一声冷哼,打断了宁淮的话:“既然有太医出诊记录,那去太医院调查一下记录便是。” 很快,便有太监急忙跑去了太医院调查。 不多时,那太监便带着一名太医来到了金銮殿。 “启禀陛下,昨日六殿下的确派人来太医院请了太医前往天策府为孔大儒诊治,这是出诊记录,还请陛下过目。” 来的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双手恭敬地将记录册递给了御前太监张川。 随后太和帝略一翻看,脸色不由一沉:“宁淮,你自己看吧!” 说着,那记录册就直接被太和帝狠狠砸在了宁淮跟前。 宁淮心头一震,脸色变换不定,但还是弯腰捡起了记录册。 只是等他看到里面清楚的出诊记录之后,宁淮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这怎么可能?当时明明是老六动手打晕了孔维大儒,他又怎么会好心地去请太医给他诊治?” 宁淮大声反驳,双眼满是怒火。 \"二哥你就这么不相信六弟吗?是非真假,你大可现在派人去我府上查看。\" 宁枫笑容可掬:\"孔大儒正在西厢房休养,儿臣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他最爱吃的'首乌炖老鸭',听说这菜专治头风。\" 宁枫早就料到宁淮这边会拿孔维真做文章,所以一早就下了密令,让人将孔维真直接送去了天策府,好吃好喝供着,但就是不放人。 宁淮脸色铁青,转向太和帝: \"父皇!就算孔先生之事暂且不论,六弟在青龙坊弄虚作假、欺瞒百姓却是事实!\" “他那所谓的'抽水马桶'根本不可能运作,地暖系统更是会引发火灾!” “儿臣请求立刻暂停青龙坊项目,严查六弟贪腐之事!” 宁胜立刻附和:\"儿臣附议!六弟此举有损皇室声誉,应当严惩!\" 太和帝沉吟片刻:\"枫儿,对此你有何解释?\" 宁枫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制模型: \"父皇,这是抽水马桶的简易模型,不如儿臣当场演示?\" 不等太和帝回应,宁枫已经蹲下身,将模型放在地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水囊,倒入模型中,然后拉动一根细绳。 随着\"哗啦\"一声,水流冲下,将模型内的杂物冲得干干净净。 \"妙哉!\"工部尚书忍不住赞叹:\"这设计简单实用,完全可行啊!\" 宁淮脸色更难看了: \"这...这只是小模型,放大后必然失效!\" 宁枫憨厚一笑:\"二哥若不信,不如随儿臣去青龙坊亲眼看看实物?正好今日父皇和诸位大人都在,不如移驾一观?\" “不必了。” 太和帝显得意味阑珊。 昨日他就派人偷偷前往青龙坊的样板房去调查过来,一切的确如宁枫所说,特别是那抽水马桶,更是让人惊叹。 而且,朝中诸多大臣其实也都纷纷派出了自己的管家或者仆人。 毕竟宁枫之前宣传得实在太过神乎其神,以至于没人能忍得住那等好奇心,非得一睹究竟不可。 至于宁淮和宁胜,一来是一直在绞尽脑汁怎么坑害宁枫,二来是从打心底里觉得宁枫是在虚张声势,这才没有一探真假。 但此刻当太和帝如此说的时候,宁淮就知道糟了。 “朕昨日就派人前往青龙坊的售楼中心观察过了,一切属实。” “想必其他大臣也有人暗中前去调查了吧?你们来说说,这老六的新式楼房到底是真是假?” 太和帝这一问,满朝文武大臣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那些已经知道真相的,自然不敢在太和帝面前颠倒黑白。 而不知道真相的,眼看其他人都不敢质疑,自然也不愿意做这出头鸟。 “既然无人质疑,那老六便是无罪。” 太和帝沉吟了一会儿,接着道:“宁淮、宁胜,你们两人整日不思进取,就知道为难老六,该当何罪?” 第172章 老二,老三,滚去当门童! 伴随着太和帝的一声厉喝,宁淮和宁胜瞬间吓得跪倒在地。 “儿臣知罪。” 两人齐齐认罪,额头已经有冷汗下来。 “知罪?” 太和帝脸色阴沉至极,冷声道: “你们三番两次的无事生非,朕上次便说过若再有下次,必罚。” 宁淮和宁胜低着头相视一眼,不敢吭声。 \"张川,拟旨!\" “着宁淮、宁胜即日起至青龙坊售楼处充当门童七日,以儆效尤!”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宁淮和宁胜瞬间懵了,猛然抬头。 宁淮急忙开口道:“父皇,儿臣真知错了,儿臣愿罚,哪怕是赔钱给六弟,儿臣也心甘情愿。” “对,对,对,父皇,儿臣不想去当门童啊!” 宁胜也急了。 他们两个可是皇子,居然给人去当门童,那岂不是颜面无存? 可太和帝却是怪笑一声:“哼,赔钱?你们真当老六稀罕你们那点银子?” “此事没得商量,退潮之后你们两个就立刻过去,如敢不尊,就改为去城门口扫马粪一个月。” 说罢,太和帝一佛袖袍,霸气离开。 “完……完了……” 宁淮两目发直,整个人都呆滞了。 “二哥啊……” 宁胜声音悲怆,好似死了至亲一般。 “两位皇兄,六弟就先回青龙坊恭候两位大驾了。” 宁枫强忍着笑意,不等两人回答,便已经大笑着离去。 “可恶!这个该死的老六,又被他看了笑话了。” 宁胜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宁淮则双目阴毒如毒蛇,一言不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眼中的杀意有多浓烈。 半个时辰后,宁枫来到了青龙坊售楼中心。 苏星彩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笑脸如花地道: “殿下,咱们的青龙坊彻底爆火了!单单是昨日,就收了一百多万两。” “这么多吗?” 宁枫咧嘴大笑,但其实他昨晚就已经知道了昨日的具体收入。 不过看到自家娘子难得这么开心,便配合地继续道:“文先生他们果然没有骗我,弄这个青龙坊还真是赚钱啊!” 对外,青龙坊的策划自然都是归功于文子渊、赵越和沈海的。 “嗯,你可要好好善待他们,只要有他们辅佐,那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 苏星彩认真地提醒了一句,刚要接着往下说,却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走进了售楼中心。 “宁淮、宁胜,他们两个又想来捣乱了吗?” 苏星彩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俏脸瞬间转为寒霜。 “不是来捣乱的,二哥和三哥是来给咱们售楼中心当门童的。” 宁枫强忍着笑意,然后便将今日金銮殿上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苏星彩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娇笑起来,颇为解气地道:“活该!谁让他们老是要欺负你的。” “咦,这不是二殿下和三殿下吗?他们两个怎么也来青龙坊了?” “传闻这两位皇子和咱们的六殿下不合,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看这表情和架势,还真有可能!” “……” 此时售楼中心刚开始没多久,但也聚集了不少百姓,不少人当即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各位贵客,今日本殿下在朝堂之上向父皇汇报了青龙坊的盛况。\" “父皇有感于各位的善心以及本殿下的努力,因此特意命我的二哥和三哥,也就是当今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前来此处担任专属门童一职。” 宁枫笑容可掬地向人群拱手:\"今日起,大家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他们,一定会给你们宾至如归的最佳体验。\" “老六,你……” 宁淮瞬间恼怒,可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自己发火,怕是太和帝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到时要真把自己丢去城门口扫马粪,那就更加丢脸了。 “哗……” 而此时,全场已经一片哗然。 所有的百姓都不可思议地望着宁淮和宁胜,显得跃跃欲试。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啊,居然来充当门童,而且还任你吩咐,这青龙坊果然是当今陛下最为看重的项目。 在这种地方买套房子,先不说其他的,单单就是被皇子服侍过这件事说出去,都足以赚回本了。 “六殿下,真的可以随意吩咐?” 有个富商怯生生地问道,这也是众人心中同样的问题。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宁枫微微一笑,又强调了一句:“他们可是奉旨来当门童的,若敢对你们龇牙咧嘴,那就是抗旨,那可是要杀头的。” 宁枫说得颇为唬人,但却给了这富商莫大的勇气。 只见那富商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开口:“你,给我倒杯茶过来。” 说罢,他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毕竟对面的可是皇子啊! “三哥,你愣着干什么呢,人家指的是你。” 宁枫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 宁胜顿时脸色一沉,紧咬着后槽牙怒视着宁枫。 可宁枫根本就不惯着他,冲着身边的苏星彩道:“娘子,皇子抗旨不尊,我应该怎么做?” “轻则杖刑,重则问斩!” 苏星彩平静地说道,但却吓得宁胜瞬间缩了缩脖子,赶忙改口道: “本殿下身为大康三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更应该为其他皇子做出表率作用。” “此青龙坊楼盘如此利国利民,别说是一个门童了,就算是一个小厮,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我宁胜都甘之如饴。” 说罢,宁胜便在宁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笑眯眯地亲自为那富商倒了一杯茶,并亲切地道: “贵客,您若等会还想喝,记得继续招呼我啊!” 那富商双手捧着茶杯,滚烫的茶水因为太过手抖而洒了满手。 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万分激动地道:“六殿下!六殿下,草民要买两套!立刻,全款!” 他这么一吼,其他达官贵人们便都醒悟了过来。 这特么的几万两银子而已,既能救济灾民,又能得到皇子服务,最后还能得到一套如此新奇的房子,何乐而不为? “那谁,我也渴了,给我倒一杯水过来。” “还有我,我只喝绿茶啊!” “我也要,但得换个大杯子,这小茶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 本来不怎么喝茶、喝水的贵客们,这一刻就跟要渴死在沙漠里似的,一个个呼来喝去,好不畅快。 宁胜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谁喊一声,他立马就回应一句“来了,您嘞!”,属实看得宁枫、苏星彩目瞪口呆。 这老三,太特么的能屈能伸了。 至于宁淮,一开始还在端着架子,可当宁枫挥舞着拳头准备跟他好好聊聊的时候,他最终也还是妥协了。 “二哥,其实这事儿真没什么,反正没办法抗旨,不如趁机赚点民心也好嘛!” 宁胜极为乐观地劝道。 “去尼玛的民心!你这个蠢货!他们这是看我们笑话呢!” 宁淮心里咒骂,但已经无心再去计较什么。 第173章 最佳门童 大康两大皇子在青龙坊售楼中心充当门童的消息,眨眼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都。 随后,大批的百姓涌入了售楼中心,以至于到了后面,宁枫不得不让人采取了限流措施。 这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百姓,全是来看热闹的。 宁淮和宁胜在这一天,直接累成了狗。 宁枫和苏星彩站在二楼走廊之上,看着大厅里的热闹场面,不禁大笑起来。 “真解气!这两个坏蛋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苏星彩今日穿着一身简单的女装,鹅黄色的长裙,一头青丝只用一支碧绿簪子轻挽,简约而不失美感,显得越发的英姿飒爽。 宁枫一时看得有些走神,苏星彩不禁俏脸一红,嗔怪道:“殿下,你看什么呢!” “娘子,你真美!” 宁枫憨憨傻笑,然后习惯性地抓起苏星彩的双手。 苏星彩如今也是习惯了,只是假意扭捏了一下就不再挣扎:“殿下,接下来宁淮和宁胜真要再做七天门童?” “当然咯!这可是父皇下的旨意,谁敢违背。” 宁枫装着一脸认真的模样,但苏星彩却扑哧一笑:“你不是天天违背陛下的旨意嘛,还说呢!” “我那是占着道理呢!” 宁枫得意道。 次日,青龙坊售楼中心还未开门,便已经人潮涌动。 宁枫到的时候,着实地被吓了一跳。 这眼前拥挤的人群,就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全是来凑热闹的?” 宁枫倒吸一口冷气,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一旁,文子渊表情古怪地道:“殿下,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生意怕是要做不成了啊!” 可不是嘛! 这么多看热闹的,就算有人要买房,也挤不进来啊! \"来了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霎时间,所有人回头望向街口,只见一身常服的宁淮和宁胜正从奢华的马车上下来,一脸无精打采,活像两个被霜打的茄子。 “我曹!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宁胜吓了一跳,瞬间清醒。 宁淮则瞪大了双眼,不由得竟有些紧张:“这群该死的贱民,该不是都来看我们的笑话的吧!” 但心里骂归骂,宁淮却是不敢直接说出口。 只是这一路走去,人群如同潮水一般自动分开,竟是给兄弟二人带来了一种前世所未有,被万众瞩目一般的感觉。 如果这群人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话,那这感觉简直可以升天了。 \"二皇兄,三皇兄。\" 宁枫赶紧上前,然后利索地递给他们一人一块擦门用的抹布:\"你们两人今日的任务是把所有门框的灰尘擦干净。\" 宁枫已经不敢让这两人再当门童了,不然这预售活动真要受到影响了。 宁胜刚要伸手去接,宁淮一巴掌打飞了抹布: \"宁枫!你别太过分!\" 自己当个门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真让自己去当小厮? 宁枫不慌不忙地捡起抹布,凑近宁淮耳边低声道: \"二皇兄,父皇派了监察御史在对面茶楼看着呢,你是想继续当门童,还是想去扫马粪?\" 宁淮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对面窗口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咬牙切齿地抢过抹布,开始狠狠地擦拭门框,仿佛那门框是宁枫的脖子。 第一天的工作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同时,因为不再是门童,所以两人也就不需要再端茶送水,百姓们的热情也终于消退了不少。 中午时分,宁枫贴心地为两位\"小厮\"准备了午餐——两个干巴巴的馒头和一碟咸菜,而他自己则在里面享用着四菜一汤。 \"宁枫!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们!\" 宁胜气得浑身发抖。 宁枫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三皇兄此言差矣!门童的伙食标准就是这样啊,我总不能搞特殊化吧?\" 正当两人咬牙切齿地啃着馒头时,宁枫突然拍了拍手: \"对了,下午我们要推出沿街商铺招租计划,请二位帮忙发一下宣传单页。\" \"什么?还要我们发传单?\"宁淮猛地站起来。 宁枫无辜地眨眨眼:\"门童的工作职责之一啊,还是说...二位更喜欢扫马粪?\" “算你狠!” 宁淮睚眦欲裂,气得将手中满头直接砸在了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但到了下午,宁淮和宁胜还是老实乖巧地开始了发传单。 两人如同被迫下海的舞女,苦着脸,抱着一摞宣传单,机械地分发给围观的人群。 宁淮每发一张,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仿佛那单页有千斤重。 \"二殿下,能给小人签个名吗?\" 一个胆大的商贩凑上来。 宁淮刚要发怒,突然瞥见对面的监察御史正盯着这边,只好强忍怒火,在那人的单页上草草画了几笔。 第三天,情况变得更加戏剧性。 宁枫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套绣着\"青龙坊最佳门童\"字样的绶带,亲自给两位兄长戴上。 宁胜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宁淮则直接扯下绶带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二皇兄,这可是违抗圣旨啊。\"宁枫惋惜地摇头:\"看来我得如实向父皇汇报了...\" \"你!\"宁淮一把揪住宁枫的衣领,宛若要吃人一般。 宁枫不为所动,只是嘿嘿笑道: “二哥,你也不想这么多人看到你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吧?” 这话一出,宁淮瞬间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 这个老六,可没什么顾忌,真要发疯,那是真有可能把他打出屎来的。 该死的! 打打不过,骂骂不了,就连想撂摊子也有御史盯着,老天啊,你为何要如此苛待于我?! 宁淮只觉得一股悲怆从心底爆发,竟是不由得落下了两行清泪。 “二哥,你……” 宁胜看得不是滋味,刚想安慰几句,却忽听身后有人大喊:“倒茶!”,然后下一秒,宁胜便本能地回答道:“来了,您嘞!”。 这一秒,宁胜也哭了! 自己堂堂一个皇子,仅仅三日时间,居然已经形成了门童反应? 我怎么就这么下贱啊!为什么要搭腔啊!我可是皇子啊! 宁枫看懵了! 这两个家伙,自己以往再如何暴揍他们都不曾见他们落泪,却不料今日居然哭得如此伤心和委屈。 “唉,看来这次是真的伤着他们的自尊了。” 宁枫叹息一声:“你们两个哭什么哭,还不赶紧去干活!” 第174章 姑娘芳名?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但对于宁淮和宁胜来说,这七天简直度日如年。 两人在这七天之中,从一开始的门童,到小厮,再到被安排去打扫卫生,可谓是历经了千般、万般折磨。 但也正是在这七天中,宁淮和宁胜彻底看清了青龙坊恐怖的吸金能力。 一套四十平米的房子,青龙坊售价一万两。 而到了九十平的,已经超过了三万两,至于那些沿街底商,则是动不动就是十几万两,甚至是几十万两。 以青龙坊的规模,宁淮一边心算,一边呆滞而嫉妒的发现,宁枫光是卖房就能够收入将近一千五百万两。 当然,这里面还有销售成本和建造成本。 这一点,宁淮无法揣测,但按照以往经验,最多也不过是销售额的三成而已。 “不行,不能让这憨子这么风光下去了。” 第八日上午,宁淮直接叫来了全体幕僚,阴沉地道: “青龙坊的成功已经无法抵挡,诸位可有其他妙计,能够对付老六的。” 一众幕僚瞬间陷入沉默,面面相觑,面有难色。 宁淮不禁皱眉,大怒道: “一群废物!真到了关键时候,就一个个变成了哑巴。” “殿下请息怒。” 崔明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殿下,前不久莫林已经传信出来,咱们大可以……” 后面的话,崔明说得有些隐晦,但宁淮却是不禁露出了笑容。 “好!本殿下的这些幕僚之中,也唯有崔先生能为本殿下分忧解难了。” “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去办!这一次,我必然老六万劫不复。” 宁淮发着狠,狞声道。 与此同时,久未去云溪皇庄的宁枫骑着汗血宝马,来到了现场。 不远处的校场上,两千府兵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每人胸口抱着一根粗壮的滚木,然后快速的奔走在障碍地中。 这种近似现代化的军事训练方法,自然是宁枫一手制定的。 “殿下,您来了啊!” 熊龙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汗珠。 “最近训练情况如何?” 宁枫漫不经心的问道。 “一切都按照殿下您定下的训练计划在严格执行,除了每日的负重训练和跑步之外,属下还特意请了麒麟军的高手给这帮小子们一对一实战特训。” 熊龙咧着嘴笑道。 这些府兵从新兵蛋子到如今的成熟、刚毅,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最多,自然也最为自豪。 至于其中的三百老兵,宁枫之所以留下,其实是为了给这些新兵提供足够的经验。 同时,老兵的存在更能磨合新兵之间的矛盾,也能更快速的增加这支府兵的凝聚力。 “嗯,我去食堂看看,你继续吧!” 宁枫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独自骑着马走了。 熊龙也没跟着,因为他知道自家殿下每次来都必去食堂,看似是去走走,实则是去检查食堂的伙食。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宁枫要的是一支现代化的特种部队,所以在一日三餐上从不吝啬,特别是中午和晚上,几乎都有肉食。 这在这个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此时因为正是训练时间,因此食堂这边显得格外安静。 宁枫熟门熟路地在食堂闲逛了一圈,期间几个厨娘和大厨纷纷对他行礼,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宁枫笑着让他们继续干活,然后便转到了库房。 “这天气越来越热,看来得抽个时间把冰块搞出来,不然就这库房怕是存不住那么多食物啊!” 宁枫早有制冰的想法,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来而已。 他随手推开库房的大门,可刚进去,一把冰冷的匕首便如同鬼魅一般贴近了他的脖子。 宁枫心头一震,脸上强自保持镇定,脑子飞快思考,此人身手居然如此厉害,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近身。 这等高手,难道是宁淮那混蛋派来的? “不准出声,不然我杀了你。”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宁枫一愣,这杀手居然是个女人。 “女侠饶命,我只是这库房的管事,你要拿什么尽管拿,可千万别杀我啊!” 宁枫假装声音颤抖,惊恐地求饶道。 “我只是为了拿点食物,你只要不出声,我便不会伤害你。” 女人是格外好听,犹如冰泉击石。 “不敢!不敢!女侠请自便。” 宁枫连连摆手,表现的异常配合。 随后他便感到后背被人一推,一个踉跄,似是马上就要跌倒。 可下一秒,宁枫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子却猛然如弹簧一般反向弹起,在女子来不及反应的同时,一掌拍出。 一股极为柔软的触感瞬间传来,宁枫目瞪口呆,这一掌居然极为精准的拍在了女子的胸口。 “你……” 女子爆燃大怒,羞愤交加的同时,挥舞着匕首便再次冲来。 “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啊!” 宁枫连忙开口,但女子的身手却极为了得,好几次都差点刺中宁枫。 不得已之下,宁枫只能抬手反击。 他先是一拳逼退对方,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就欲擒拿对方肩膀。 可女子反应极为灵敏,刹那转身,试图借助身后的米袋一跃而起。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宁枫出手的速度,那一抓虽然没能擒住她的肩膀,却在她转身之际好死不死的抓在了翘臀之上。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女子瞬间暴跳如雷,杀意沸腾。 她当即借助米袋,一个飞蹬跃起,凌空如老鹰般扑杀过来。 宁枫心里失笑,这小妞身手的确不俗,但明显缺少实战经验。 凌空扑杀这招的确漂亮,可人在半空等于成了活靶子,一旦遇到真正高手,便只能任人宰割。 是以,下一秒,宁枫双手一探,直接抓住她胸口衣服,来了一招排山倒海。 “砰!” 女子后背被重重砸在了米袋之上,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 这时,宁枫才看清了她的脸,不由的为之心头一跳。 眼前这个女子,容貌居然不输苏星彩,但却多了一身侠气。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霜。 一袭粗布衣裳掩不住她婀娜的身姿,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白玉般的颈侧。 这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二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而第一次,则是初见苏星彩之时。 “把你的脏手拿开!” 女子俏脸因为羞怒而变得通红,那秋水眸子中满是愤恨和杀意。 “在下宁六,是这库房管事,刚才出手多有得罪,但实属无奈,还请姑娘见谅。” 宁枫赶紧松开对方,然后有些讪笑地自报家门道。 “滚开!” 女子冷哼一声,那张漂亮的有些不像话的脸上因为太过羞恼而变得粉艳欲滴。 她突然一脚踢出,直奔宁枫下身。 宁峰吓了一跳,当即后撤了几步,开玩笑,这要是被踢中了,那可就真的废了! 第175章 六殿下太吓人了 “堂堂女侠,居然使用如此阴招,岂不是……” 宁枫正欲揶揄两句,却见一旁库房的窗户已经破开,那女子显然已经逃了。 而那地上的一麻袋米面,也跟着不翼而飞。 “不偷腊肉、鱼干这等肉食,结果只拿米面,有点意思!” 宁枫刚才就发现了这点,不由地嘀咕道。 女子身手极快,一路朝着后山密林之中穿梭,犹如灵猴一般。 为了不留下痕迹,她特意饶了大半个时辰的山路,这才从一处山间小径悄然转回,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山洞内潮湿阴冷,数十名百姓,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蜷缩在角落,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憔悴的面容。 这一看,便都是逃难的灾民。 慕容青将肩上沉甸甸的布袋轻轻放下,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面。 \"青姑娘回来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最先发现,欢呼着扑了过来。 慕容青揉了揉男孩乱蓬蓬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小豆子,慢点,别摔着。\" 灾民们纷纷聚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希望的光芒。 慕容青的族叔慕容诚接过粮食,眉头却紧锁:\"青儿,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军营那边迟早会发现粮食失窃,到时候...\" \"族叔不必担心,\" 慕容青打断他,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我身手好得很,他们抓不到我。\"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握住慕容青的手: \"姑娘,我们不是怕连累自己,是怕你出事啊。” “你为了我们这些人冒险,若有个闪失……” 山洞内响起一片附和声。 慕容青环视众人,这些她一路从北境救下的灾民,有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几个和她一样从慕容家中逃出来的亲眷、仆人。 他们眼中的担忧让她心头一暖,却也更加坚定了继续帮助他们的决心。 \"好了好了!\" 她拍拍手,故作轻松地说: \"我今日在军营听到个消息,京城这边有不少镖局,需要一些好手,我打算去试试。\" “走镖?可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未免也太危险了。” 慕容诚面露忧色:\"况且京都这边之前刚经历了大战,城外有不少流寇土匪,这法子你还是别想了。\" 慕容青轻笑: \"总得去试一试,不是吗?\" “再说,我的功夫您还不放心吗?就算真的遇上危险了,总能自保不是。” 夜深人静时,慕容青独自坐在洞口,擦拭着她的短剑。 月光如水,映照出剑身上细密的纹路——这是慕容家祖传的兵器,也是她如今为数不多从家族带出来的物件。 她想起一个月前那个血腥的夜晚,淮水洪涝,吞灭了一切。 朝廷很快发下赈灾银两,却被淮水城主官联合一群贪官污吏,全部贪墨,每日只肯拨出少许米粥救灾。 慕容家主作为当地乡绅,颇有财力,主动开仓放粮。 可结果,此举却招来了淮水城官员的记恨。 随后,这些官员以慕容家家主聚集灾民,企图民变唯有,直接血洗了整个慕容家族。 “爹!娘!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慕容青贝齿轻咬,那张绝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杀气腾腾。 时间倒回到宁枫被慕容青逃脱的那一刻,本想立刻派出府兵去追拿的宁枫,才刚出库房,就迎面撞上了前来宣旨的御前太监张川。 “哎哟喂!殿下,您这是急匆匆的是要干什么去呢!” 张川倒退了几步,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也就是宁枫撞他,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个二品大员,此刻也都已经是两股战战。 “老张?” 宁枫讶异了一下,张川顿时满头黑线,这称呼是改不了是吧? “你怎么跑我皇庄来了?宫里又出事了?” 宁枫这话问得好似太和帝经常有事似的,但张川听了却是不敢打这茬,赶忙道: “刚刚有人上了奏疏,弹劾殿下您私底下勾结北桓统帅莫林,还替莫林送信,收受贿赂,说您通敌卖国,正要求陛下将您斩首呢!” 张川语速有点儿快,但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担忧。 毕竟眼前这位六殿下可是经常被弹劾的,要么是要打入天牢、要么是推出午门直接斩首,这种弹劾对别人来说是大祸临头,但对六殿下来说也就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这京都是谁守下来的? 若这六殿下真要通敌卖国,早一个月前这京都就没了。 “是哪个大臣这么想不开,急着找死,这么参我?” 宁枫一时也没了兴致去追慕容青,而且勾肩搭背的带着张川一路朝着皇庄外走去。 “兵部左侍郎宋启文。” 张川低声透露,随后又凝重的提醒道: “六殿下,此人来历不凡,乃是淮西三大世家之一,宋家的嫡长子。” “这淮西宋家,早年受过先帝册封,乃一等伯爵世家,享受世袭罔替之特权。” “如今淮河一代水患,正是宋家在带头赈灾,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在大康,爵位公分五等,公、侯、伯、子、男。 其中公爵爵位,至今除镇北王外,无一人册封。 而侯爵,则相对有一些,但也大多是皇亲国戚,外姓人极少享有。 至于伯爵爵位,整个大康不超过十位,且都是各地顶级世家,其中还分一等、二等和三等。 所谓一等伯爵,便可世袭罔替。 而二等伯爵,虽依旧可以继承爵位,但要逐代递减,比如父亲一代是伯爵,但等传到儿子那一代时,便只能为子爵了。 等到孙子那一代再往下传递,若非有特殊贡献,这爵位便会被朝廷收回。 至于三等伯爵,即无法世袭罔替,也无法逐代递减传承,属于一次性的。 这宋家能够获得一等伯爵爵位,可见其实力之强。 “本殿下这也没招惹过姓宋的人啊,怎么这个宋启文要弹劾自己?” 宁枫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脸上却是看不出有丝毫的担心。 “殿下,您没真的通敌卖国吧?” 张川也是和宁枫熟悉了,这才忽然忍不住的问道。 可宁枫却是笑眯眯的望着他:“老张,你觉得本殿下会吗?” 张川被他那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尴尬笑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殿下您当初可是以一己之力,死守京都的,怎么可能……” “那也未必!” 宁枫打断他,嘿嘿怪笑:“万一我觉得北桓能给我更大的权利和财富呢?毕竟只是替莫林送个信而已。” “……” 张川要哭了。 别人都是生怕说不清,你这个六皇子倒好,反过来巴不得往自己身上抹黑。 自己也是嘴贱,好好的去问那个问题干嘛? 这六殿下是你能揣度的? 第176章 坑害我老六,你算是活腻歪了! “殿下,您就别戏弄老奴了!” “您赶紧整理一下随老奴回宫,陛下怕是要等急了。” 张川赶紧道。 宁枫点点头:“那你等我会儿,我交代一下。” 张川松了口气,庆幸这回六殿下总算恢复了正常,可下一秒,宁枫的声音却在他耳畔响起: “老张,送信的事是真的,莫林还给了我五十万两作为报酬呢!” “噗通!” 张川跪在了地上,连连摇头,哀求道: “老奴什么都没听到!六殿下您什么都没有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张川欲哭无泪,这个六殿下太吓人了,这种害死人的秘密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 这是他一个太监能听的吗? “老张,你这人也忒没意思了,一点胆量都没有!算了,不逗你了,咱们直接走吧!” 宁枫拍了拍张川的肩膀,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 张川如释重负,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他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宁枫的背影,心里不由的将他和太和帝重叠了在了一起。 “这六殿下真是太像陛下年轻时候的样子了!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帝威深重!” 张川兀自在心里嘀咕。 一刻半钟后,宁枫终于来到了皇宫。 但这次去的却不是御书房,而是金銮殿。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今日之事怕是不能轻易糊弄过去。 “儿臣拜见父皇!” 果不其然,当宁枫进去参拜的时候,这金銮殿上除了兵部左侍郎宋启文之外,居然还站着内阁大学士曾行知,首辅张骇之以及六部的六大尚书。 同时,御史台和大理寺居然也来了。 至于皇子之中,宁淮和宁胜自然也在现场。 这架势,可是比小朝会都有些隆重了。 特别是御史台和大理寺,前者在三司会审之中,负责监督之职,等同于其他朝代的督察院。 至于大理寺,最简单直白的理解就是最高院,负责案件的最终审核。 这若是再加上六部中的刑部,这金銮殿上已然是形成了三司会审的局面。 难怪这一路上张川一直喋喋不休的提醒,显得尤为担心。 “嗯,起来吧!” 太和帝语调平静,看不出息怒。 他目光深邃地扫过全场,这才缓缓开口:“老六,兵部侍郎宋启文上书弹劾你勾结莫林,通敌卖国,你可认罪?” 宁枫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活像个不知祸事将至的痴儿: “啥罪?” “六殿下,您不必装疯卖傻,微臣既然敢在这金銮殿上与你当面对质,便已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您若是老实交代,或许陛下还可以网开一面。” “但若是冥顽不灵,那可就怪不得陛下对您严惩了。” 宋启文一脸正气凛然,语气极为咄咄逼人。 他早有准备,当即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高举过顶: \"此乃莫林亲笔所书,由宁枫殿下转交北桓细作,但还未来得及送出,便被微臣的人截下!\" “信中以密文形式详述了我大周边防布阵,更是直言六殿下已被收买,还让细作拿出五十万两作为酬谢,报答六殿下。” 宁淮站在皇子队列的首位,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身旁的宁胜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帮腔:\"父皇,六弟平日装疯卖傻也就罢了,如今竟敢通敌,此罪当诛九族!\" 太和帝面色阴沉,接过宋启文呈上的密信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宋启文见状,趁热打铁道:\"陛下,臣还有人证!\" “宣!” 太和帝声音冰冷。 没多久,殿外侍卫押进一个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子,赫然正是当日熊龙接触过的那家酒楼中的一名账房先生。 \"此人是城南醉仙楼的账房,可证实当日熊龙确实在宁枫授意下,于其酒楼与北桓细作交接密信!\" 宋启文大声道。 账房扑通跪地,连连磕头:\"草民亲眼所见,那位军爷说是奉六殿下之命...草民不敢隐瞒啊!\" 宁淮暗自冷笑,心想这次宁枫插翅难飞。 他偷眼瞥向宁枫,却见对方仍是一副懵懂模样,甚至无聊地玩起了腰间的玉佩穗子。 \"宁枫!\"太和帝勃然大怒,\"你可认罪?\"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宁枫的辩解。 宋启文胸有成竹地捋着胡须,宁胜已经忍不住露出胜利的笑容。 \"认啊,当然认。\" 宁枫笑嘻嘻的拱手:\"儿臣确实收了莫林五十万两银子,也替他送了信。\"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让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宋启文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陛下,宁枫已认罪,按律当斩!\" 宁淮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太了解这个六弟,看似疯癫但绝不会如此轻易认罪? 就在侍卫要上前拿人之际,宁枫突然拍手大笑: \"不过那封信和银票,儿臣很早之前就以密奏形式上呈父皇了啊!\" 他歪着头,一脸天真:\"就放在那摞父皇从不肯看的奏折最底下。\" 太和帝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 宁枫摊手,作无奈状: \"儿臣知道父皇素来不喜儿臣的折子,所以特意在封皮上写了'北桓密报,十万火急',还画了只乌龟提醒父皇一定要看。\" 他声音渐低,委屈巴巴地补充:\"谁知父皇连乌龟都不看一眼。\"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太和帝急令太监:\"速去取六皇子近期的奏折来!\" 等待的间隙,宁枫闲庭信步般走到宋启文面前,故作惊讶: \"宋大人脸色怎的如此难看?莫非……” 他突然凑近,在宋启文耳边低语:\"你以为那五十万两真能买通本殿下?\" 宋启文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喝道:\"休得胡言!\" 不多时,太监气喘吁吁地捧来一摞积灰的奏折。 太和帝亲自翻检,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封画着滑稽乌龟的密折。 拆开一看,赫然是莫林的亲笔信和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宁枫见状,夸张地拍着胸口:\"父皇,儿臣的青龙坊日进斗金,盈利超过千万,区区五十万两给儿臣塞牙缝都不够。\" 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宋启文,笑容渐冷:\"不过儿臣好奇的是,宋大人你是怎么知道这封'密信'内容的?莫非……你才是莫林的内应?\" 宋启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臣是被蒙蔽...\" 宁淮眼见局势逆转,立刻站出来厉声呵斥: \"大胆宋启文!竟敢构陷皇子,该当何罪?\" 他转向太和帝,义正言辞:\"父皇,此事定要严查!\" 宁胜见状,也慌忙跟着改口:\"对对,一定要查清楚!\" 太和帝面色铁青,看看手中密信,又看看跪地发抖的宋启文。 最后目光落在笑得人畜无害的宁枫身上,长叹一声:\"来人,将宋启文暂时押入天牢!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第177章 你和三哥再来当门童呗! 太和帝走得极快,好似有人追似的。 宁枫笑而不语,他知道太和帝是怕自己揪着宋启文不放,进退两难。 毕竟宋启文来自于淮西三大世家之一的宋家,如今又是赈灾主力之一,自然不能轻易拿下。 不过有了今天这一出,太和帝倒是可以拿宋启文好好地跟宋家谈谈条件,掌握一定的主动权了。 “二哥,你最近有空吗?” 宁枫笑呵呵地走到宁淮和宁生跟前,憨憨地问道。 宁淮眉头一皱,冷声道:“我有空又如何,没空又如何?” “有空的话,我那青龙坊售楼中心实在太忙了,你和三哥再来当段时间的门童呗!”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你们走后,这来售楼中心的人就少了一大半,我都担心死了。” 宁枫一脸的沮丧。 “哼,那还用说,有我和二哥在,自然……” 宁胜不免有些得意,可话刚到一半就被宁淮那杀人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那些来售楼中心的百姓,哪里是来买房的,不就是为了来看热闹和趁机让他们两位皇子服务一下的吗? 这个愚蠢的老三,居然还在那里沾沾自喜。 宁淮心里一阵暗骂,抬头对宁枫讥笑道: “六弟用不着到二哥这边来炫耀,你那青龙坊就算再赚钱,不也还是要拿来赈灾?” “本来就是要赈灾的啊!” 宁枫眨巴了两下眼睛,无辜而不解地道:“可这事事关封王啊,二哥要是输了,可就便宜我了。” “你……” 宁枫顿时语塞,气得一甩袖袍,转身就走。 宁胜自知刚才被宁枫误导出了丑,忍不住咒威胁道:“老六,你尽管炫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什么鹿?好吃吗?” 宁枫眼前一亮,然后又立马警觉起来:“三哥,你又想骗我去父皇那儿杀鹿吃?但咱们事先说好哦,你可不能出卖我。” 之前宁胜忽悠宁淮杀了豹房的花豹,险些被太和帝严惩,是以这会儿宁枫才有这么一说。 可宁胜哪里是这个意思? 顿时觉得这憨子真是愚蠢至极,居然连威胁的话都听不懂,实在无可奈何。 “哼,你好自为之吧!” 宁胜懒得多做解释,学着宁淮的样子拂袖离去。 可就在他刚走到金銮殿门口的时候,宁枫突然使坏,高喊了一句:“小二,倒茶!” “哎,来了,您嘞!” 宁胜近乎本能地回应了一句,然后瞬间脸色苍白,尴尬到脚趾扣地,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四周刚刚打算散去的大臣们先是一怔,旋即哄堂大笑。 有夸张的,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宁枫,你找死!” 宁胜怒不可遏,表情宛若吃人一般。 可宁枫却是不咸不淡地从他身前从容而过,笑眯眯地道:“三哥,我看你这反应还是挺适合回售楼中心的,要不我给你每日十钱,你来帮我怎么样?” “你……你……你给我等着,总有你哭的时候。” 宁胜咬着后槽牙,想要动手却又不敢,最后只能丢下这么一句狠话,狼狈而逃。 大臣们又是一阵发笑,纷纷笑话宁胜那条件反射实在太过奴性。 随后几天,京都终于风平浪静了一阵子,就连朝堂,也是一片祥和。 这期间,宁枫有意去了溪云皇庄的库房好几次,但都没再碰上慕容青,这让他有些失望的同时,越发地心心念念起来。 这日傍晚,夕阳将坠,暮色渐浓,街边的酒楼已经点起了灯笼,照得门前的青石板路一片昏黄。 \"青姐,我饿……\" 小豆子扯了扯慕容青的衣角,声音细如蚊蚋。 慕容青低头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他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自从上次被宁枫抓到现行之后,慕容青就不敢再去皇庄库房了。 但山洞中那二十几号人每日都要消耗不少粮食,上次拿去的米面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吃光。 若非慕容青身手了得,又懂一些打猎之法,偶尔能够抓点野兔和野果充饥的话,他们那么多人怕是早就饿死了。 而今日慕容青不得不下山来找点赚钱的机会,只是整整一天,却是没有一家镖局愿意用她。 只因慕容青终究是个女子,身材略显瘦小,加之这几日没吃东西,身形更显消瘦,脸色蜡黄,看着就病恹恹的。 这等样子,哪家镖局愿意用她? \"再忍忍。\" 慕容青揉了揉小豆子乱蓬蓬的头发:\"等我去前面那家镖局,最后问问,若是不能,咱们就先回去吧。\" 这小豆子和慕容青是族亲,趁着慕容青下山的时候偷偷跟了下来。 慕容青虽然生气,但为了不耽误找镖局,便只好带着他。 结果有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拖油瓶”在,镖局那边就更加不愿意用她了。 小豆子点点头,面有愧色。 只是他实在太饿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飘来阵阵香味的\"醉仙楼\"。 慕容青看在眼里,心中一酸,这孩子跟着她吃了太多苦头。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她指了指街角一处避风的屋檐:\"我去去就回。\" 结果还未等慕容青走进镖局,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她猛地回头,看见小豆子被两个彪形大汉揪着衣领从醉仙楼的后门拖了出来,少年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只油光发亮的烤鸭。 \"小兔崽子!敢偷到醉仙楼头上!\" 一个大汉抡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扇在小豆子脸上。 慕容青心头一紧,箭步冲了过去:\"住手!\" 大汉转头,见是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公子哥,声音也略显奸细,没点底气,便嗤笑一声:\"怎么?你是这小贼的同伙?\" \"他是我弟弟,求您高抬贵手放了他,至于他偷的这半只烤鸭,我愿意赔偿。” 慕容青深深一揖,不仅以为理亏,更因为她怕引来官差,到时可就脱不开身了。 \"赔偿?\"大汉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淫光:“要不你陪大爷两个玩玩,玩好了这事儿自然就没了。” 慕容青虽然有些面黄肌瘦,可那美人坯子的脸蛋依旧能让人一眼心动。 慕容青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还是强忍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对碧绿耳坠:\"这是家传之物,可暂时抵押在你那里,等我明日取了银子,便来赎回。” 大汉一把抓过耳坠,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东西不错,但偷窃可是要吃官司的。\" 他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大汉立刻揪住小豆子的头发,将他按在地上。 “不过如果你真心疼这小子的话,那你就乖乖的跟我们两个走,到时肯定让你欲仙欲死。” 第178章 直接灭了! \"你们——\" 慕容青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气得脸色涨红。 若非这里是京都大街,不能擅自动武,不然以她的身手,眼前这两人此刻已经是死人了。 “怎么,不答应?” \"我看你们就是惯犯!专门养着这些小贼行窃!\" 大汉高声嚷道,引来路人围观:\"今日非得送你们见官不可!\" 一听要见官,小豆子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连连对着慕容青道: “青姐!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太饿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们要抓人就抓我吧,跟我青姐无关。” 四周百姓见状,不由得纷纷叹息。 “这小孩一看就不像是小偷,要真是惯犯,哪能哭成这样啊!” “我说醉仙楼的,你们见好就收吧,人家姐姐都愿意拿出耳坠当抵押了,差不多行了。”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左右不过是半只烤鸭而已。” “……” 人心都是肉长的,而且百姓普遍容易同情弱者。 可醉仙楼的这两个壮汉却没那么容易说话,冲着人群一声怒吼:“都特么的少管闲事!今天这事非见官不可。” 说话间,其中一个大汉抬手就给小豆子来了一个巴掌,低声威胁道: “小子,你给我闭嘴!再敢废话,老子撕烂你的嘴。” 小豆子捂着红肿的脸,不敢吭声,眼泪巴巴地望着自家青姐。 看着他受欺负的模样,慕容青柳眉紧蹙,贝齿紧咬,心里一再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动手,不然就会害了其他族人。 两大壮汉眼见慕容青不敢吭声,心里越发有恃无恐。 特别是刚才动手之人,嘴角挂着狞笑: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大爷看中的是你的人,只要你乖乖的把我们两个伺候爽了,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汉子一脸猥琐的表情,目露淫光。 慕容青俏脸铁青,漂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和委屈。 “我……” 慕容青微微松开紧握的拳头,打算以身犯险,先将这两人唬住,再想办法脱身。 可就在这时,一个满是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进来。 随后,四周围观的百姓如同潮水一般自动分开,一身绛紫色锦袍的宁枫缓步走来。 他一脸肃穆,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和无法言喻的巨大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近乎于帝威一般,让对面的两名汉子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他身后,熊龙一身黑色牛皮甲,双肩缀青铜兽头护肩,横刀斜挎,杀意凛然。 “是他!宁六!” 慕容青美眸微微睁大,红唇下意识地念叨。 与此同时,那两个大汉已经有些心虚。 其中一名大汉皱眉开口道: “这位公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他看得出宁枫的衣着价值不菲,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熊龙跟着。 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远比那些喊打喊杀之辈更让人心惊胆战,他如何能够不顾忌? 宁枫没有理会大汉,而是蹲下身查看小豆子的伤势。 少年嘴角流血,左眼肿得睁不开,却仍死死抓着那半只烤鸭。 \"饿极了?\" 宁枫轻声问。 小豆子怯怯地点了点头。 宁枫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大汉:\"够买十只烤鸭了。\" 大汉接过银子咬了咬,揣进怀里,但下一秒他反将小豆子一把揽进自己怀里,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小豆子的脖子,狞笑道: \"这位公子既然这么有钱,那这十两可不够!你若真想英雄救美,一百两,我就放了这小子。\" 小豆子此刻已经脸色涨红,四肢不断胡乱挥舞挣扎,显然是要快要闭过气去了。 “这是一万两,放人!” 宁枫当机立断,丢出了一张银票。 那汉子一阵狂喜,直接一把丢开了小豆子,伸手抓向了空中的银票。 “唰……” 突然一道刀光闪过,身边的熊龙竟然已经出刀,直接砍掉了那大汉的右手。 大汉瞬间凄厉地惨叫起来,捂着自己的断腕缩成一团,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宁枫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小豆子。 此时,另一个汉子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色厉内荏地道: “你……你竟敢当街行凶,这里可是京都,你就不怕官府抓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大汉痛苦地捂住了嘴巴,吐了一口,两颗大槽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你们……你们这是在找死!” “我可是醉仙楼的护院,那可是三皇子的产业,你们死定了。” 大汉口齿不清地威胁着,可宁枫浑不在意,而是转过身笑眯眯地对着慕容青道: “咱们又见面了!” 慕容青心头一颤,看着宁枫那憨笑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意外。 他为什么要出手帮自己? 还有对方刚才那憨厚笑容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晃神。 明明刚才这个男子走来时,仿佛带着一股无比的威压,像是天子一般。 可现在这么一笑,却又立马回到了当日在库房出此见面时的模样,憨傻、淳朴,甚至是有点儿可爱。 不过宁枫要是知道慕容青用可爱形容自己的话,那非得不高兴不可。 “你赶紧走吧!你只是个军营里的库房管事,你的人当街砍了别人手腕,怕是要被抓去大牢了。” 慕容青没有多想,着急地提醒道,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那你们呢?不走吗?” 宁枫问道。 “事情因我们而起,不能连累你们,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阁下能帮我照顾小豆子。” “你放心,你只需要将他送回去即可,不会赖着你不走的。” 慕容青咬牙做了决定,尽管一旦自己被抓,就可能万劫不复。 宁枫心里略微感动,这女子倒是心地善良,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报恩。 “用不着这么麻烦。” 宁枫笑了笑: “这么心地善良的女子,就被他们这么欺负,这京都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熊龙,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熊龙一愣,但立刻会意道: “明白,殿下!”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刚才可是说了,我可是三殿下……” 大汉一下急了,满脸惊恐地刚一开口,熊龙便已经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直接滚落在地,惊得四周百姓一阵后退。 这一刻,宁枫懵了!慕容青懵了! 可熊龙却颇为得意地上前道:“殿下,人我已经砍了,要不要把这醉仙楼一并给灭了?” “……” 宁枫捂额,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179章 六殿下真是个好人 宁枫的本意只是想让熊龙把剩下那壮汉教训一顿就算了,结果没想到熊龙对自己的话能够这么理解。 还要不要灭了醉仙楼,你当我是土匪吗? “到底不愧是六殿下,这出手果然狠辣,一如当初死守京都那样,厉害啊!” “这两个汉子仗着醉仙楼撑腰,在这一带可没耀武扬威,今天碰上六殿下,他们是他们活该找死。” “痛快啊!观我大康诸多皇子,有哪位能如六殿下这般嫉恶如仇的?” “……” 百姓们纷纷惊叹,同时不忘大声夸赞。 宁枫在百姓中的声望本就如日中天,再加上死守京都,又重建青龙坊,福泽百姓,自然得到了众人的爱戴。 慕容青呆呆地望着那个憨笑的男子,眼前一阵恍惚。 “他不是宁六吗?怎么又成了六皇子?” “如果他是六皇子,那溪云皇庄不就是他的吗?他为什么不抓我?” 一连串问题让慕容青心绪杂乱,心头犹如小鹿乱撞。 但最让她觉得忐忑不安的是,此刻宁枫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他会不会借此机会要挟自己? “你真的是六殿下?” 慕容青表情依旧冷若寒霜,但眼底的那丝紧张还是被宁枫轻易地捕捉到了。 这还真是个冰雪美人,哪怕是被自己救了,也依旧骄傲如霜。 宁枫点了点头:“当日情况特殊,还请小哥见谅。” “没……没事。” 慕容青冷艳的脸上多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心里略微触动之余又有些感激。 她生冷地问道:“这里会不会给你惹来了麻烦?要是真要坐牢,我就承认是我一个人干的。” “这么多百姓看着呢,你想要揽自己身上也揽补过去啊!” 宁枫笑了起来,这个女子还真外冷内热,明明想要独自揽责,但说出来的话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熊龙,你留下善后,我带这位小哥去吃点东西。” “记住!好好跟京都府的人说话!” 宁枫特意叮嘱了一句,生怕熊龙又会意错了,把事情越闹越大。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留他一个人没事吗?” 慕容青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熊龙,似乎不太好意思离开。 她无法理解宁枫在京都的地位或者说是权利,在她从小接受的传统教育里,那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 “没事,没人会难为他的。” 宁枫笑着宽慰了一句,然后低头看着小豆子:“这烤鸭已经脏了,丢了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豆子死死抱着那半只已经被灰尘包裹的烤鸭,目光胆怯而清澈。 他抬头望了一眼慕容青,似乎在等待答复。 但很不凑巧的是,肚子却在此时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小豆子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躲到了慕容青身后。 慕容青本想拒绝宁枫的好意,毕竟此时已经快要夜幕降临,再不回去族人怕是要担心了。 可看到小豆子那饥饿的模样,不由心头一疼,点了点头道: “有劳了!” 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而且惜字如金。 “那就走吧。” 宁枫抬起头,没有过多的热情,生怕吓到了慕容青和小豆子。 他看得出来,这对姐弟一定是经历了诸多磨难,才会沦落至此的。 不多时,宁枫便带着慕容青和小豆子来到了天策府。 随后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便先借口有事,将饭厅让给了两姐弟独处。 “青姐,这个六殿下好厉害啊,而且还这么慷慨,真是个好人呢!” 小豆子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一直忍着没有开吃。 慕容青不由瞪他了一眼:“请你吃顿饭就是好人了吗?” “可我们一路逃难过来,从来就没碰到过这样的人啊!” “而且他还帮我们解围,又长得这么高大、英俊,肯定是个好人啊!” 小豆子争辩道。 这小孩子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慕容青不由得笑了,这一笑却如同万物开春,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提到宁枫,她不由回想起了刚才宁枫替他们解围的那一幕。 一身绛紫色长袍,一路而来,百姓自动分立两侧,寂静无声,那等画面,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况且,他还真是皇子,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一丝红晕悄然爬上她冷艳绝美的脸庞。 “咦,青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 小豆子忽然好奇地问道。 慕容青冷眼一扫,没好气地道:“快吃你的饭吧!好人坏人,我自己会分辨。” “嗯嗯!终于可以吃了。” 小豆子一阵点头,然后便开始埋头干饭。 慕容青也着实是有些饿了,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后面则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与此同时,宁枫府上,醉仙楼的掌柜的正胆战心惊地站在院子里。 对面,宁胜手里抓着一根皮鞭,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说你的两个护院刚好碰上了老六,然后一个被当街砍了脑袋,一个被直接砍了手腕?” 宁胜语气阴沉,透着一股森然之气。 掌柜的早已吓得两股战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是的,殿下!” “京都府后面虽然来了,但却被那叫熊龙的用中央军执行特殊军务为由,给搪塞了过去。” “中央军?!” 宁胜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那醉仙楼是他的产业,宁枫在明知道护院是自己人的情况下,还敢痛下杀手,这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又是中央军!” 宁胜再次念叨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老六,之所以能够这么当街杀人,不就是仗着有天策上将的军权在吗? “看来得加快速度帮助二哥拿下这次赈灾款的比试了,不然要是再给这憨子封王,那岂不是更加奈何不了他了。” 宁枫兀自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另一边,天策府中,慕容青和小豆子已经吃饱。 此刻,宁枫命人泡了两杯茶上来,又拿了一些点心,和煦地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看似简单的问题,却一下把慕容青给问住了。 她低下头,轻咬红唇,一时陷入了沉默。 “青姐本来是想去镖局应聘的,但结果人家镖局嫌弃她身子单薄,没人肯要他。” “六殿下,你有这么大的房子,你能聘请我家青姐当你的护院吗?” “青姐姐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我们一群族人逃难的时候好几次遇到土匪,都是……” 第180章 六皇子传 小豆子卖力地炫耀慕容青的“丰功伟绩”,慕容青表情看似依旧冷若冰霜,可从她微微张合的红唇和那不由自主蹙眉的动作,宁枫大致猜得到此时慕容青心里有多尴尬。 冷傲如月宫仙子一般的慕容青,居然被镖局的人嫌弃身子单薄和驼背而屡屡碰壁。 对于这所谓的身子单薄,宁枫倒是能够理解。 唯独这所谓的驼背,宁枫一直是看了慕容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由得心里大笑:“这群走镖的也真是瞎子,那是驼背吗?那是人家胸口太丰满怕被人看出来,所以故意装着含胸驼背而已。” “闭嘴!你一个小孩子哪来这么多的话。” 慕容青终于忍无可忍,呵斥道。 小豆子似乎也是被呵斥惯了,丝毫不以为意,接着炫耀道: “六殿下,我跟说的都是真的,青姐姐的武功真的很厉害的,你要是请她做护院,绝对物超所值。” “你就要了她吧! “……” 宁枫很想摸摸小豆子的脑袋,夸赞一句:“小朋友,你是个懂事的。” 他抬起头,不禁发现一直面无表情的慕容青此时居然脸颊多了一丝红晕。 犹如冰山消融,雪莲绽放,说不出的美艳无双。 “这女子连不施粉黛都这么好看,老子果然没有看走眼。” 宁枫心里窃笑,但嘴上却笑着道: “我目前正在兴建青龙坊,那里需要大量的劳力和女工,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到青龙坊来工作。” “那里不仅一同一日三餐,而且每日还有工资,并且提供住宿。” “真的?太好了,青姐姐,我们终于不用再住山洞了。” 他已经注意到刚才小豆子话中所谓的“族人”,这证明眼前的女子并不是独身一人,很可能是带了一大群族人逃难至此。 小豆子当即欢呼雀跃起来,但慕容青却是犹豫了一下,冷着脸道: “慕容青谢过六殿下好意,但此事还需我回去跟族人商量才能答复你。” “慕容青,好名字啊!” 宁枫心里念叨,但表面上依旧表现得极为随意: “那你自己考虑,如果想来就直接来青龙坊找我或者去售楼中心报我的名字。” 顿了顿,宁枫又道:“我让人准备了一点干粮和腊肉,等会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说罢,也不给慕容青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 慕容青微微张嘴,但一想到即将要饿死的族人,便只能气馁地闭上了嘴。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纵然是女侠也不例外。 当晚,慕容青便趁着夜色,带着小豆子离开了天策府。 宁枫没特意派人去跟踪,这样会显得太过刻意或者心怀不轨。 他相信以慕容青眼下的困境,迟早会再来找自己。 随后两天,一切风平浪静。 宁胜那边吃了个哑巴亏,但却没来找茬,这倒让宁枫有些意外。 至于青龙坊这边,所有房子和沿街商铺除宁枫特意留下的几处商铺之外,其他的已经全部售罄。 这也就意味着,青龙坊的建设正式进入了提速阶段。 大批量的水泥在两大水泥工坊的轮轴式爆发下,被一车车的运送到了青龙坊项目工地。 京都的劳力和工匠已经无法满足青龙坊的建设需求,四周毗邻的城镇、州县不断有人涌来,只为能够在青龙坊谋得一个活计。 毕竟在这个朝代,能够找到一份一日三餐,而且晚餐还特别加肉,又能拿到工钱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不过一连两日,慕容青都未再出现,这不由得让宁枫有些担忧起来。 而就在这日,一首童谣忽然在整个京都流行起来: “大风狂,大夏亡,大夏出了个宁六皇,杀人王,弑父皇……” 这首童谣也不知道是谁编的,但却无处不在影射当今大康六皇子。 随后,一本名为《六皇子传》的小说话本忽然火爆整个京都,京都一十七家,数百抄书人竟然竞相抄书。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印刷术,因此所有书籍都依靠于抄书人手工抄写。 但纵然是如此,短短两日,《六皇子传》就卖出去了上千册,可见有多少书坊在全力推销此书。 而此书的故事内容则更是被人津津乐道,其大概故事便是讲述一个名为夏的皇朝,六皇子宁峰为了谋权篡位,不仅弑兄杀父,而且还虐杀生母。 他利用各种丧尽天良的残酷手段,终于登基为帝。 整个夏朝在他治下犹如人间地狱,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最终,侥幸在政变中存活下来的二皇子宁槐为保天下百姓而揭竿而起,清君侧,一路挥师北上,在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和助力之下,一举推翻了宁峰的统治,并将其凌迟处死,悬挂于午门之外。 故事其实很老套,但奈何书中影射的都是当朝皇帝和皇子,这便让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啪!\" 茶馆中,醒木重重拍在茶桌上,满座茶客浑身一震。 说书人赵瞎子那只独眼扫过茶馆,沙哑的嗓音陡然提高: \"却说那六皇子宁枫,为夺东宫之位,竟在御膳中下毒!太子七窍流血而亡时,他却正抱着太子妃的身子放生狂笑啊!\" \"哗——\"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客人\"腾\"地站起来,粗瓷茶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等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做皇子?\" \"可不是么!\" 另一名看客捻着山羊胡,压低声音道: \"不过昨儿我在醉仙楼听的故事更新——据说那六殿下毒杀太子之后,玩腻了太子妃,为试验新刑具,竟将太子妃活活剐了三千六百刀!\" 临窗的书生猛地合上《六皇子传》蓝皮抄本,指尖发颤: \"书中'苛政猛于虎'一章写得明明白白,若让此獠登基,我等读书人怕是要被剥皮实草!\" 恰此时,那童谣从茶馆外传来: \"六郎心,毒过砒,登了基,剥人皮……\" 卖糖葫芦的老汉忙不迭驱赶他们:\"小祖宗们可别唱了,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 挎着菜篮的妇人撇嘴:\"满京城谁不知道这是《六皇子传》里写的童谣,那'人皮灯笼'的章节,我们巷口王秀才昨夜念的大伙儿只做噩梦呢!\" 第181章 宁枫这个老六 《六皇子传》所造成的舆论,愈演愈烈。 不少人已经开始将书中的六皇子对应在了宁枫身上,而那力挽狂澜,挽大夏之将倾的二皇子宁槐,自然就是当今的二皇子宁淮了。 朝堂之上,越来越多的大臣知道了此事,然后便偷摸着让下人买来了此书。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六皇子传》不仅故事影射的极具针对性,就是里面配的几个插图都着实的有些功底。 “杀人诛心啊!杀人诛心!” 这是所有大臣们看完《六皇子传》后的统一反应。 “这书若是继续流传下去,咱们的六皇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古往今来,六皇子怕会是第一个被舆论逼死的皇子吧! “人言可畏,人言如刀,二殿下这次亮刀,既快又准,六殿下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 私底下,大臣们议论纷纷,有感慨叹息的,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恨不得宁枫立刻就被这些舆论给坑杀。 御书房中,太和帝刚刚心情不错了几天,就接到了锦衣卫的密报。 随后,龙颜大怒,上等的官窑青瓷都被砸碎了好几个。 “这个逆子怎么敢的!为了获胜,竟是如此不择手段。” 太和帝怒不可遏,伸手还想砸点东西,但整个御书房早已被他砸没了。 不由得,他重重一拳锤在龙案之上,怒喝道:“去把宁淮这个逆子给我叫来,朕今日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与此同时,宁淮府上。 \"哈哈哈,崔先生果然大才!\" 二皇子宁淮的笑声在沉香缭绕的厢房内回荡。 他举起夜光杯,琥珀色的葡萄酒在杯中晃动,映着他因兴奋而泛红的面颊。 三皇子宁胜斜倚在绣金靠枕上,指尖轻敲着案几上那本烫金封面的《六皇子传》。 \"二哥说得不错,这书如今洛阳纸贵,连国子监的学子们都在传抄。\" 宁胜眯起眼睛,大为畅快地道:\"崔先生一支笔,胜过十万雄兵啊。\" 崔明坐在下首,青白的面皮上浮起一丝嘚瑟。 他态度谦和,声音阴柔: \"两位殿下过誉了,属下即为二殿下幕僚,自然该尽全力。\" “况且那六皇子之前让文子渊如此羞辱于我,此仇不报,崔明寝食难安。” 崔明不愧是状元之才,几次在宁枫手里吃瘪之后,他竟在暗中谋划起了写书制造舆论来坑杀宁枫的毒计。 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未在府上出现,就是潜心藏在家中,创作所谓的《六皇子传》。 宁淮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堆满笑容: \"宁枫那憨子向来目中无人,如今自食恶果,崔先生放心,待大事成就,本殿下必不会亏待于你。\" “属下谢过二殿下厚爱。” 崔明赶忙伏地身子,满是感激地道。 另一边,天策府中。 因为《六皇子传》所造成的舆论迫害,整个天策府的奴仆竟都受到了影响。 出门去买菜的厨娘,今日刚被扔了鸡蛋,而刚从后门出去想要去采办的太监大福,则直接被人指着鼻子一痛臭骂。 “这些事都给咽到肚子里去,谁要是敢在府里乱说话,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宁枫的侍女月璃一遍遍地警告府中的仆人,生怕自家殿下听到这些事情会影响心情。 \"殿下。\" 后花园内,一声轻唤让宁枫从午睡中抬起头。 镇北将军苏星彩一身月白箭袖劲装,腰间只悬一柄短剑,显然是从军营直接赶来。 她向来英气的眉宇间此刻凝着一丝忧色,快步而入。 \"娘子,你怎么来了?\" 宁枫立马起身相迎,喜出望外地道。 苏星彩摇头,语气低迷地道: \"我刚从西市回来,满街都在传你……传你的坏话,你却还有心思睡得着。\" 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女将军此刻竟有些踌躇。 宁枫了然,轻笑一声:\"《六皇子传》?\" \"殿下已经知道了?\"苏星彩睁大眼睛:\"那些污言秽语……\" \"说我毒杀先帝?虐杀谏臣?\" 宁枫站起身,从一旁的石桌上摘下一枚葡萄,递进苏星彩的嘴里:\"还是说我把忠良之女充作营妓,又在后宫弄酒池肉林,天天白日宣淫?\" 苏星彩此刻正为宁枫抱不平,因此没在意宁枫喂食的动作。 等到不小心咬到了宁枫的手指,这才俏脸刹那羞红,嗔怪道: “殿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搞怪!” 宁枫憨憨一笑:“嘴巴长在人家脸上,我又没办法一一让他们闭嘴!但看到娘子你这么担心我,我倒觉得哪怕再被世人如何污蔑,我都不怕了。” “那也不能任由人如此污蔑啊!” 苏星彩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那模样灵动而绝美,看得宁枫有些寒楞。 “这事肯定是二殿下搞的鬼,我这就派麒麟军去找他算账。” 苏星彩向来雷厉风行,话音一落抬腿就要离开。 宁枫赶紧将她拦住,顺势抱住她的柳腰,假意害怕地道: “娘子,你不能去,你只是郡主,宁淮可是皇子,你去了只会被他欺负,我可不舍得。” 苏星彩瞬间如遭雷击,全身犹如过电一般酥麻无比。 她有心想要发怒,但一想到宁枫都被宁淮打压成这样了,又有些心软。 可自己这身子从小到大,可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抱着,顿时又有些羞恼。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没办法,苏星彩只能先哄着道。 “不放!” 宁枫这个老六,此时戏精上身,不仅没放手,反而更加抱紧了苏星彩的身子,好似生怕她会逃走似的。 一股旖旎之感顿时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空气突然安静,两人仿佛在瞬间僵化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星彩这才羞涩的低声道: “憨子,放开我好不好?我不去找二皇子算账了!” “……” 宁枫沉默了一下,这才松开手,然后装着没事人一样道: “那你不能骗我哦,可不准偷偷跑去找人算账。” “嗯……” 苏星彩低若蚊蝇的回答了一声,犹如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第182章 此书可否一战! 春风吹过,水波荡漾,但石桌旁的两人此刻却依旧被那浓烈的暧昧气氛给萦绕着。 苏星彩羞红了脸,低着头,只顾着盯着一颗颗葡萄,一言不发。 宁枫因为出了刺刀,所以此刻不宜有太大动作,只能干笑道: “娘子,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害怕会失去你了,所以才抱着你不放的。” “哼,你还说。” 苏星彩怒意上涌,瞪了宁枫一眼,双颊绯红,如胭脂晕染,非但不显凶悍,反而似海棠初绽,娇艳欲滴。 正是应了那句女子含怒亦倾城! 只是这一幕顿时让本来已经快要鸣金收兵的宁枫,差点又昂首阔步起来。 正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却见文子渊、赵越和沈海三大幕僚怒气冲冲,联袂而来。 “殿下!这二皇子简直欺人太甚!” 刚一上来,暴脾气的赵越就狠狠地咒骂道: “他竟敢写书如此污蔑殿下,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岂止是无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沈海狞笑一声: \"他竟让人在书中说殿下在京都屠城!\" “这天下百姓谁不知道是殿下你带着仅仅数万守城军和武卫军,死守不退,不仅护住了京都,而且还大败北桓,俘获敌军三万。” “此等赫赫战功竟被这群无耻之徒如此污蔑、遭殃,简直可恨。” 文子渊攥紧拳头: \"最毒的还是这段'淫乱宫闱',竟影射殿下与先帝嫔妃有染!\" “这是要绝了殿下的嗣位之路啊!” 这三大幕僚一开口,瞬间怒火冲天,可宁枫越听怎么就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狐疑地望着三人,心想这三个家伙该不会是借机来挖苦自己的吧? 你们一个个把书里的桥段说得这么清楚,这是生怕我看不懂是吧? “行了,此事内阁大学士曾大人早就给了我良策,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宁枫开口道,三大幕僚和苏星彩顿时诧异,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特别是苏星彩,一想到自己刚才被宁枫占了如此便宜,但结果这憨子此时才说曾行知早就给良策,那刚才的算什么? “好你个憨子,现在都学会耍心眼了,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星彩越想越气,便干脆双手环胸不再说话。 但其实,曾行知哪里会有时间来替宁枫处理这些事情? 就算有,也觉想不出应对之策。 毕竟舆论是把无形的利刃,一旦形成,便很难拔除。 “殿下,您此言当真?” 文子渊迫不及待地确认道。 宁枫点点头:“曾大人的才学难道你们还不认可吗?” “这倒是!” 沈海微微点头:“曾大人是朝中少数赞成有教无类、宣扬各家学科,皆该百花齐放的唯一一人!” “由他所想出来的计策,自然是妙计了。” “你少打岔!”文子渊急不可耐地瞪了还在自我感叹的沈海: “殿下,您赶紧说说,到底是什么计策居然能够直接反击二皇子?” “出书。” 宁枫言简意赅地道。 众人错愕,旋即文子渊试探性地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宁枫微微点头。 文子渊顿时眼冒精光:“那这书有何人所写?曾大学士吗?” 赵越和沈海也是一脸期待,这曾行知贵为内阁大学士,若真写书,必然能够力挽狂澜。 “不然呢?难道本殿下写吗?” 宁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同时心底里,他却是在默默道歉:“曾大人,对不住了,为了保持人设,只能委屈你了。” 宁枫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不就是拿一本小说来制造舆论压力吗? 难道我一个穿越者还不会写小说了? 什么《金瓶梅》、《耶蒲缘》、《玉闺红》,哪个不是艳绝历史? 只不过这本书是宁枫改编,但这黑锅只能由内阁大学士曾行知来背了。 “真是曾大人亲笔吗?那此次二皇子还不得输得一败涂地?” 赵越振奋地道。 “也不尽然!” 沈海还算老持沉重:“曾大人学识无双,但这毕竟是写话本小说,他未必能写得过那个崔玉。” 这几日,身为幕僚的沈海三人,自然已经将《六皇子传》的幕后底细查了一个底朝天。 这崔玉是作者的秘密,自然也早已被三人知道。 “就崔玉那破故事,若非是含沙射影地带上了整个皇室,就算倒贴我银子我都不会去看。” 文子渊颇为不屑地道。 宁枫不由得嘴角抽抽,心想刚才就属你说的最绘声绘色,特么的,这几个幕僚天才归天才,但也属实有气人的时候。 “殿下,那曾大人的书,书名叫什么,可已经有手稿?” 文子渊问道。 “已经写了三个章回了,你们想看?” 宁枫一听文子渊的问题,就知道这三个家伙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当下,他也没藏着,直接命大福去自己书房拿来了手稿,然后分发给了三人。 至于苏星彩那儿,宁枫有意没发,因为他这次写的正是《金瓶梅》的改编版。 他将书中的主人公西门庆改为了宁淮,没错,一字不差的宁淮,然后套用故事的大部分剧情,再穿插安排了宁胜这个男二号。 其中前三回最惊艳的地方就在于宁淮这个西门庆勾引宁胜这个武大郎的娇妻潘金莲的剧情。 同时,宁枫还请了画师,并上了色彩,在书中添加了大量的插画,而且每一幅都是插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子渊、沈海和赵越三人就像是入定了一般,自捧起手稿之后,就再没说话。 “无耻老贼!这曾大学士竟是如此道貌岸然之辈!嘶……竟还有这等招式吗?” 文子渊看得入迷,心中一边骂曾行知堂堂大学士居然写出如此艳书,但同时又被科普教育得惊为天人。 一旁,赵越始终眉头紧皱,努力控制着呼吸。 可心底里,他却是在一次次地赞叹:“绝了!真不愧是大学士,连艳书都写得如此诗才横溢,真乃吾辈风流人物之楷模啊!” 《金瓶梅》一书中,除去香艳的情节之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书中的淫词艳诗,其中不少更是流传千古,比如: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宿尽闲花万万千,不如归去伴妻眠等等此类。” “妙!妙!妙啊,此等画工这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剩下的沈海,此时已经在心里狂呼,但其实他从始至终都没怎么看文字,看的全是插画。 “三位,怎么样?此书可否一战?” 宁枫见三人如此投入,不由得问道。 三人这才清醒过来,彼此相视一眼,厚颜无耻的齐声回答:“此战必胜!” 第183章 老六,你疯了吗? 三个章回的手稿,其实很快就已经看完。 但文子渊三人,却硬是足足看了快半个时辰。 直到宁枫发现不对劲,这才将三人全部赶走。 “果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看到点插画就走不动道了!” 宁枫心里啐骂了一句,但想想这些经典的插画还都是自己手把手交给那些画师的,就又有些老脸一红。 毕竟这个时代的绘画仍旧停留在水墨画的阶段,而宁枫则借此机会引入了西方的透视和写实绘画技巧。 “娘子,天这么晚了,不如你留下来吃了晚膳再走吧!” 宁枫打发走了三个电灯泡,立马就回到了苏星彩的身边,笑呵呵地道。 “不吃!” 苏星彩恨恨地一跺脚,恰好踩在宁枫脚上。 随后她广袖一甩,如流云惊鸿,翩然离去,虽带怒意,却更显身段翩跹,风姿绰约。 特别是那背影之下的曲线,更显迷人、激荡。 只不过此时宁枫哪还有心思欣赏这些? 抱着自己脚背,一阵欲哭无泪。 皇宫,御书房中。 \"砰!\" 太和帝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案头那方和田玉笔架嗡嗡作响。 \"宁淮!\"太和帝的声音像淬了冰:\"《六皇子传》这等污秽之物,可是你指使所作?\" 二皇子宁淮跪在丹墀之下,他缓缓抬头,面上竟带着三分惊讶七分委屈: \"父皇明鉴,此书的确是儿臣幕僚崔明所写,但儿臣绝没有授意于他。\" “但崔明乃前任状元,乃是文人,这文人着书立说,儿臣岂能阻拦?” 太和帝眼角微微抽搐。 他眉头紧锁,额间那道\"川\"字纹愈发深刻:\"书中污蔑皇子、影射宫闱,这也算着书立说?\" \"父皇。\" 宁淮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 \"我大康自开国以来,向来鼓励文事。\" “太祖时期那《长恨歌》直书皇家乱伦,本朝《南华杂记》记载先帝轶事,皆未遭禁。” “若因书中人物与皇室同姓就禁绝,岂不寒了天下文人之心?” 宁淮早就料到太和帝会来找他,因此早早想好了说辞。 果然他这番话一出,太和帝立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太和帝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这个二子,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收紧,青筋隐现。 太和帝冷笑:\"朕且问你,书中'六皇子弑兄'一节,可是暗指三年前太子被杀之事?\" “儿臣惶恐!” 宁淮当即吓得再次跪倒在地,言语微颤地道:\"儿臣不敢妄测,况且儿臣也从未看过此书,因此并不知道有此情节。\" 当年太子莫名暴毙,太和帝雷霆震怒,曾一度血洗整个皇宫,上百宫女、太监因此而被陪葬。 宁淮深知此事是太和帝心中的一根刺,一旦触及,便会引发不可设想的后果。 “这个该死的崔玉,让他写书抨击老六,居然还敢影射太子暴毙一案,这是要害死我吗?” 宁淮心里一个劲地咒骂,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暴揍崔玉一顿。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朕不介意第二次血洗整个皇宫。\" 太和帝阴沉至极1地提醒了一句,停顿略微沉思,便冲着御前太监张川道: “去,把老六叫来!” “此事既然是他们两兄弟之争,那就让他们两兄弟自己解决。” 太和帝也是没了办法,宁淮的那些话句句不提禁书,句句都在理上,让他根本无从驳斥。 殿内死寂。 熏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消散在空气中。 \"传...六皇子。\" 不过半盏茶时间,殿外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 只见六皇子宁枫跌跌撞撞冲进来,腰间玉佩缠在了剑鞘上,每走一步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真是白瞎了父皇给他的可佩剑上殿的特权!” 一看到宁枫那模样,宁淮就忍不住又是嫉妒又是不甘。 \"儿臣参见父皇!\" 宁枫随意行了个礼,然后抹了把粘在额头上的几缕散发,嘟哝道: “父皇,你下次召见儿臣的时候,能不能别挑在吃饭的时间?我才吃了两只烤鸭,连烤乳猪都没动,就没你叫来了。” 太和帝闭了闭眼,尽量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个老六,心地善良,可就是时不时地发疯,又时不时地犯傻,就连穿着也偶尔不像个样子。 但不管如何,这老六终究是自己儿子,他不忍看着宁枫被宁淮如此欺负,同时也是怕皇室因为一本破书而丢了脸面,这才特意叫来宁枫。 其目的,不过是想让宁枫认个输,向宁淮道个歉,好结束这场闹剧。 \"枫儿,《六皇子传》一事……\" 太和帝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哄骗道。 可他话刚说了一半,宁枫却打断道: \"什么传?\" \"儿臣最近没传什么话啊?\" 太和帝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得加重语气:\"朕是说那本污蔑你的书!\" \"哦!\"宁枫一拍脑门,转向宁淮:\"二哥,是你写书骂我啊?\" 宁淮轻蔑一笑:\"六弟误会了,为兄怎会做这等事?不过是府上幕僚随意创作而已。\" \"你放屁!\" 宁枫突然暴起,挥舞着拳头扑向宁淮:\"书里说我时常以皮鞭毒打三皇兄,可我每次用的都是拳头,何时用过鞭子?\" \"快拦住他!\" 太和帝急忙大喝。 宁淮更是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可刚转身逃跑,后背就已经挨了两拳。 所幸御书房外的侍卫来得还算利索,及时慌忙上前,死死抱住了宁枫的腰。 宁淮倒退两步,吃痛的后背让他睚眦欲裂,咆哮道: \"老六,你疯了吗?你这是打人吗,你这分明是想要杀了我!\" “父皇,老六如此无礼,儿臣可以不计较,但关于《六皇子传》一事,儿臣绝不妥协。” 宁淮自然看得出太和帝的目的,因此借机直接封死了太和帝的后话。 太和帝脸色一沉,暗叹自己或许真的老了,如今居然连自己儿子都能随意看穿自己的心思了。 \"不妥协?呸!你以为我真傻吗?\" 宁枫挣扎着,脸红脖子粗:\"我的幕僚早就告诉我了,二哥你是杀猪的心!\" “不就是本故事书嘛,你的幕僚能写,我家幕僚就不会写吗?” “我回头就让文先生写一本,说你八岁还尿床,十岁偷看宫女洗澡!” 宁淮不由大笑,这憨子连杀人诛心都能说成杀猪的心,拿什么跟自己斗? 至于那文子渊,或许才华横溢,但这是写话本小说,并不是比诗词歌赋。 \"好,既然如此,那六弟你尽管让人写,甚至咱们还可以立个誓约,谁都不准封禁对方的书!\" “你敢不敢?” 第184章 老六的反击 宁淮心里早有算计。 如今太和帝越发看自己不顺眼,写书这事就算今日太和帝不找自己麻烦,日后也免不了要被训斥。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激怒宁枫,迫使他立下誓约,谁也不允许就此事禁书。 他料定宁枫不过是憨子,虽然有文子渊等人作为幕僚,可他们擅长的是策论或诗词歌赋,对于话本小说并不在行。 如此一来,哪怕宁枫派人写书,也一样威胁不到自己。 反倒是有了个这个誓约,太和帝就算是想要拉偏架也是不能。 “有什么不敢的?” “我这就回去找文先生,把你长这么大还尿床的事写成小说,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嘲笑你。” 宁枫似乎被彻底激怒了,鼓着腮帮子,不顾太和帝的劝阻,如同一头蛮牛似的冲出了御书房。 “父皇,您听到了,这可是老六自己的答应的,到时您可不能再阻拦儿臣幕僚出书了。” 宁淮窃喜,略显自得地道。 哼,尿床算什么噱头?也就你这憨子才会拿这说事。 可宁淮绝想不到的是,宁枫接下来书中所描绘的尿床可是另一种,一度让他羞愤欲绝。 “滚!滚,都给朕滚,一个个逆子,没一个省心的。” 太和帝怒不可遏,明知宁枫被宁淮激将法了,却也无可奈何。 “儿臣告退!” 宁淮淡淡一笑,心里却已是在狂笑。 他忽然发现,原来有时候父皇的暴怒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嘛,甚者这会儿怎么听着就这么舒坦呢? 随后两日,《六皇子传》依旧在京都坊间愈演愈烈,真正到了一书难求的地步。 期间宁淮叫来宁胜,好一阵庆祝。 这几天可谓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将宁枫压得喘不过气。 “照猫画虎,简直可笑!” “那憨子也就只会嚷嚷着尿床的破事,他的那些幕僚此刻怕是都要挠破脑袋了吧!” 宁淮搂着歌姬,醉态微醺,神情之间尽皆得意和畅快。 “哈哈哈,二哥说的是!等这《六皇子传》再传播一阵子,那憨子可就要遗臭万年了。” “二哥你这妙计实在是令三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不仅搞臭了那憨子的名声,而且还让我们的书坊大赚特赚了一笔。” 宁胜哈哈大笑,高兴地连喝了三杯烈酒。 在这个时代,任何书籍都自能依靠抄书人抄写,因此书籍变得极为昂贵。 《六皇子传》如此风靡,自然有不少有钱的读书人和那些闺中小姐乐意花钱购买。 短短这六七天,宁淮这边就已经借此赚取了五六万两银子。 三天后,几名老客习惯性地走进了茶楼。 最近茶楼一直在讲《六皇子传》,虽说因为此书更新太慢,讲的都是老情节,但奈何那说书人每次都讲得声情并茂,是以还是有老客进来反复听书。 \"各位客官听好了,今日咱们不讲《六皇子传》那等官样文章!\" 说书人赵瞎子一脚踩在条凳上,手里挥舞着一本蓝皮册子:\"老朽昨夜得了一本奇书,名曰《淮胜传》,端得妙笔生花!\" 茶馆里顿时嗡嗡作响,几个穿绸缎的商贾立刻围了上去,角落里正读《六皇子传》的落第秀才也悄悄竖起耳朵。 听了太久的《六皇子传》,就算再是影射皇家密事,那也有腻的时候。 特别是那几个刚进茶楼的老客,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 “《淮胜传》能比《六皇子传》还精彩?” \"那《六皇子传》算什么?通篇歌功颂德,读来令人昏昏欲睡。\" 赵瞎子一改往日对《六皇子传》的吹捧,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幅插画:\"诸位请看这画工!宁淮公子这眉眼,这身段,活脱脱就是真人脱下来的一般!\" 众人凑近观看,只见插画中一个年轻公子斜倚榻上,眉眼含春,手中金杯半倾,身旁美人衣衫半解。 画中不管是人物表情,还是体态身姿,特别是那些最惹人遐想的地方,更是纤毫毕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面上走下来。 全场瞬间哗然,不少人当即就羞红了脸。 但也有厚脸皮的反而瞪大了双眼,不停地凑近了仔细观看,啧啧称奇: “此画工真乃巧夺天工啊,竟是比寻常春宫图要写实数十倍不止,简直如亲眼所见一般!” “兄台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关心画工?这男子怎么跟当今二皇子宁淮如此相像?” “呸!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看男的?这女子才是此画的精髓,这身材、这姿色,还有这……” “……” 后面众人已经陷入狂热,纷纷一阵污言秽语的讨论。 “诸位,到底是看画还是听书?要看画,自己花钱去前面星云书坊买去。” 赵瞎子不满地嚷嚷了一声,然后啪地合上了小说。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但却一个个暗中记下了书坊的名字。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诸位听听,这等诗句,那《六皇子传》里可有半句?\" \"赵瞎子翻到一页,清了清嗓子念道。 随后,他便开始了说书,将书中前三章回的精彩内容说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 等到他暂歇一会儿,喝口茶润喉的时候,角落里传来\"啪\"的一声——一名读书人将手中的《六皇子传》摔在桌上,挤上前来高喊: \"赵瞎子,这书我出双倍价钱,先让我抄录一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之前正在连连喝彩且意犹未尽的客人们,瞬间就叫嚷了起来。 “赵瞎子,我出三倍价钱,此书让给我如何?” “此等精彩绝伦之奇书,区区三倍怎么够?我出四倍!” “我出五倍!” “……” 赵瞎子懵了,他说书二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些客人为了一本书能够抢成这般模样? 那个偷偷给他银子,换了今日说书内容的年轻公子果然没有骗人。 这下不仅能让自己大赚一笔,就连这茶馆老板也得好好地将他供起来不可。 不过惊喜归惊喜,赵瞎子倒是没忘了那年轻公子的嘱咐,当即扯着嗓子喊道: “此书在星云书坊就有的卖,据说今日只提供三百册,手快有,手慢无啊!” “呼啦……” 一瞬间,茶馆里的客人就直接少了一半,全部冲去了所谓的星云书坊。 至于那些没走的,要么是囊中羞涩,要么就是不舍得花钱,还想在茶馆听上一阵过过隐。 但可以预见的是,《淮胜传》已经火了,而且以比同期《六皇子传》更恐怖的速度爆火! 第185章 淮胜传 当晚,星云书坊后院厢房之内,书房老板王掌柜正一脸激动地描述着今日书房的火爆场面。 对面,宁枫一身白色金边锦袍,显得温文尔雅。 “殿下,您是没看到那场景,这可谓是人山人海一般啊!” “小的从业这么多年以来,就没看到过此等抢购的场面。” “也就是咱们准备不足,才备了三百册,不然今日收益将更加恐怖。” 几天之前,当宁枫从御书房回来之后,就物色了这家星云书坊。 随后,书坊老板在看过手稿之后,当即恨不得拿出全部身家来发行这本《淮胜传》。 但奈何最近满京都的抄书人,大多被宁淮那边的书坊给请走了,因此纵然是准备了好几天,也依旧只有区区三百册而已。 “既然已经取得了开门红,那么你就要抓紧时间多请一些抄书人过来,哪怕多花点钱,那也无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宁枫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王掌柜的一拍脑门子,兴奋地道: “对,对,您说得对!是得立刻请更多的抄书人过来!” “不就是多给点酬劳嘛,咱们有《淮胜传》在,还怕赚不到钱?!” 王掌柜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当即风也似的连夜跑去请抄书人了。 随后两天,星云书坊的《淮胜传》连连增发,但依旧抵挡不住那些如饥似渴的读者们。 “掌柜的,你们明天要是再不加印,就休怪我等明日放火烧了你的铺子。” 一名连续三天都没抢购到的读书人,恶狠狠地威胁道。 “这我客官,书房已经连续两日增发,每日增加五十册,但奈何抄书人有限,实在是快不起来啊!” 王掌柜的连连解释,头一次因为销售太过火爆而头痛。 “这我们不管!反正明日要是还抢不到,老子就吊死在你书坊门口。” “哗……” 四周抢购之人无不惊骇,好家伙的,还真是一个狠人啊! 王掌柜的吓得脸都白了,心里暗暗发狠今晚哪怕是砸重金也得再去请一批抄书人来。 与此同时,国子监。 西院的槐树下,十几个监生围作一团。 为首的蓝衫青年压低声音:\"诸位同窗,可知近来京都最火的《淮胜传》出自何人之手?\" \"听说是化名'兰陵笑笑生'所作。\"一个瘦小监生从袖中掏出一册:\"你们看这插画,宁胜那厮的猥琐模样,简直画活了!\" 众人传阅间不时爆出窃笑。 画中宁胜五短身材,一脸谄媚地捧着酒杯,身旁站着高大俊朗的宁淮,两人对比鲜明得令人捧腹。 \"最绝的是这段。\" 蓝衫青年指向一页诗句:\"'腰间仗剑斩愚夫,暗里教君骨髓枯',明着写风月,暗里讽宁胜为求富贵献妻求荣,这等笔力真是令人叹服!\" \"比那《六皇子传》如何?\" 有人故意问道。 \"哈!\" 众人哄笑。 一个年长监生摇头晃脑:\"《六皇子传》如嚼蜡,《淮胜传》似饮醴,一为庙堂之高,一江湖之远,云泥之别!\" 笑声未落,忽然有人低呼:\"祭酒大人来了!\" 众人慌忙将书塞进袖中,却见老祭酒踱步过来,捋须轻声道:\"晚课后……借老夫一观。\" 是夜,就在老祭酒沉醉于新奇的绘画世界和妙不可言的荒唐故事之中时,连日来心情极为不错的宁胜出现在了教坊司之中。 可他今日进来之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往日热情相迎的老鸨今日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四周往日熟悉的莺莺燕燕,一个个看到他之后就不由得低头窃笑。 一开始宁胜还不觉得什么,但这越看越是觉得不舒服,总觉得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好似在看小丑。 特别是教坊司里的一些其他客人,远远地就已经掩嘴偷笑或者干脆背身绕走。 “特么的本殿下身上是有毒吗?” 宁胜大好的心情顿时变得一片一城,特别是在经过楼上一间雅间时,里面更是传来阵阵刺耳的窃笑声,似乎还提到了“皇子”二字。 \"柳儿呢?\" 宁胜声音不由得阴沉了几分,皱眉问道。 柳儿是教坊司最近新推出来的一位花魁,生得极为明艳动人,一直是宁胜的心头好。 \"柳姑娘……身子不适。\" 老鸨眼神飘忽:\"不如让新来的翠翠伺候殿下?\" 宁胜自然不信,冷哼一声,径直朝楼上走去。 老鸨一下急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宁胜一个眼神吓得倒退了几步。 宁胜怒气匆匆地上楼,经过拐角时,忽然听见两个小丫鬟在屏风后嘀咕: \"楼下那个……就是画里那个?那话儿……真这么短小……\" \"嘘!这得问柳姑娘啊……不过书上说了,他为了巴结淮公子,连自己夫人都……甚至还三人同行呢……\" 宁胜猛地掀翻屏风,两个丫鬟尖叫着跪地求饶。 他额角青筋暴起:\"你们在胡说什么?\" 年长些的丫鬟抖如筛糠,从怀中颤巍巍掏出一本书:“我们……我们在……在看小说而已……” 宁胜夺过来一看,封面赫然三个大字——《淮胜传》。 翻开第一页,插画中一个酷似他的猥琐男子正跪着献上美妇,题诗曰:\"妻妾拱手让,富贵自然来。\" 画中他裤腰带松垮,刻意突出了某个部位的短小。 这一瞬间,宁胜犹如五雷轰顶,脸庞瞬间气血上涌,红得可怕。 \"混账!\" 宁胜咆哮如雷,瞬间撕碎书页,碎片如雪片般纷飞。 他一把揪住丫鬟衣领:\"这书从哪来的?谁写的?\" \"京、京都都在传...\" 丫鬟吓得身子颤抖,涕泪横流地道:\"说是六皇子请人写的书,就在星云书坊出售。\" 宁胜双眼暴睁,几欲要跳出来一般。 刹那间,他明白了为何近日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古怪,为何连最下等的妓女都敢对他敷衍了事。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一拳将身旁的湘妃竹屏风砸翻在地,怒不可遏的吼道: \"宁枫,你给我等着!老子这次要不直接烧了你的书坊,老子就跟你姓!\" 第186章 这是印出来的? 伴随着《淮胜传》的爆火,《六皇子传》自然就陷入了低迷。 京都十七家书坊,之前有多风光,此刻就有多沮丧。 不得已,这十七家书坊的掌柜的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宁淮府上,希望诉诉苦,适当地减少每日《六皇子传》的抄写。 毕竟眼下,这本书每日连一百册都卖不出去了。 \"殿下!《淮胜传》如今已卖到三两银子一册,我们的《六皇子传》却……\" 聚贤书坊的刘掌柜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已经三日无人问津了。\" 宁淮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堂下跪着的十七家书坊掌柜齐齐打了个寒颤。 \"三两?\" 宁淮声音轻柔得可怕:\"我那好六弟的书,值三两?\" \"回殿下,因...因为书中插画精美,还有人说...\" 刘掌柜咽了口唾沫,\"说比宫廷画师的技法还...\" 刘掌柜避重就轻,《淮胜传》最火爆的地方在于是把宁淮和宁胜给写进了书里。 在书中,这两位主角从一开始的献妻换富贵,到后来的结拜兄弟,二男共享一妻,再到后面宁淮为了巴结宦官,更是不惜牺牲男色,当床尿床的离谱情节,无一不是让人看得即匪夷所思,又觉得合情合理。 但这些桥段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自己的下场肯定会跟宁淮手里的青瓷茶盏一般。 \"砰!\" 茶盏在刘掌柜额前炸开,鲜血混着茶叶顺着他惊恐的脸流下。 \"一群废物!\" 宁淮猛地站起,锦袍下摆扫翻了案几:\"我出钱让你们抄书,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结果你们却连这等淫词艳曲的艳俗小说都卖不过。\" 一众掌柜的不敢吭声! 这两日为了挽回销量,《六皇子传》已经是在打对折出售。 可那些看书的,不买就是不买,哪怕打骨折都没用。 正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二哥!\" 宁胜满头大汗闯进来,脸色铁青:\"那宁枫竟将我画成这般模样!\" 说着话,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淮胜传》摔在桌上,翻开书页。 只见插画中宁胜五短身材跪在地上,裤带松垮,题着\"短小无力\"四字。 另一页则画着宁胜谄笑着将美妇推向酷似宁淮的男子,配诗\"献妻求荣\"。 \"教坊司那些贱人,现在见我就笑!\" 宁胜双眼赤红:\"今日早朝,朝中不少老家伙看我的眼神都……\" 说到这里,宁胜近乎崩溃,无声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被人贴上短小无力这个标签更可悲的? 宁淮是头一次看到这插画,下意识地就想要发笑。 可此刻毕竟自家三弟如此委屈和暴怒,便只好强忍着笑意,狞笑道:\"不多说老六的书火了吗?那咱们今晚就再给他添一把火!\" “添一把火?” 宁胜一愣,旋即就从宁淮那狠辣的目光中看懂了点什么,不由得点了点头。 天策府,书房内,檀香袅袅,文子渊、赵越和沈海三大幕僚齐聚于此。 “殿下!” 文子渊一脸振奋,高声道:“《淮胜传》如今在京都已是一书难求,有的人甚至不惜以十两银子购买一册。” “此等奇书,能不让人疯抢嘛!” 沈海语气激动,接着道:“那书中的一些诗词如今连国子监的学子都在争相抄录,说是比《六皇子传》里的陈词滥调强了百倍!” “这一切都是曾大人的功劳啊!” 宁枫浅浅喝了一口茶,脸不红心不跳的厚颜道。 可怜曾行知堂堂内阁大学士,却成了这艳俗小说的背锅之人。 “曾大人妙笔生花且构思精巧,里面诸多情节看似荒诞离奇,却又都有理有据。” “若是有机会,属下真想向曾大人讨教一下写作经验。” 赵越不无感叹地道。 宁枫干咳了一声,心想你要是去找曾行知聊《淮胜传》,他非得活撕了你不可。 正这时,书房外出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宁枫眉头微皱。 紧接着,陈虎一脸焦急地走来进来,行礼道: “殿下,星云书坊果然被人烧毁,所幸掌柜的因为您提前安排了熊总兵暗中保护,因此并未受伤。” “但书坊内不少抄书人没能及时救出,死了三个。”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 “无耻!这肯定是二皇子派人干的!” “竞争不过,便放火烧了书坊,这简直就是畜生行径。” “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心狠手辣。” “……” 文子渊等人纷纷破口大骂,但宁枫却是古井无波地道:“随我去趟星云书坊,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料到宁淮迟早都会动手,所以派人了暗中保护王掌柜的。 但星云书坊那么多人,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再说这世界永远只有日日做贼的,绝没有日日防贼的。 内城,星云书坊。 此刻,大火已经扑灭,京都府的衙役来得还算迅速,但依旧阻挡不了星云书坊变成一堆废墟。 王掌柜跌跌撞撞扑倒在焦黑的梁柱前,酒气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他本在醉仙楼喝酒,和几位至交好友庆祝《淮传转》大卖。 可结果忽然有人跑来通知,他的星云书坊没了。 甚至于那人还想出手,所幸熊龙一直就在附近,及时阻拦,并将那凶手抓了起来。 \"我的书坊!这可是我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书坊啊……” 他颤抖着抓起一把灰烬,那是他珍藏的前朝宣纸残骸。 三十年的心血,全完了。 \"王掌柜节哀。\" 王掌柜猛地回头。 晨雾中,宁枫一袭素袍立于废墟间,身后跟着熊龙等侍卫。 \"六殿下!\"王掌柜扑过去抓住宁枫衣角:\"是二皇子,肯定是二皇子他派人干的,一定是他们……\" \"我知道。\" 宁枫扶起他,接着道:\"此事你是受我牵连,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富足地过完下半身。” “第二,我前不久新建了一个书坊,只是暂时还未投入使用,你若愿意,可去那里当掌柜的,当然,这薪酬肯定不会你自己在星云书坊低。” 王掌柜木讷地望了宁枫两眼,无苦笑道:“殿下就别宽慰小的了,书坊虽然赚钱,但抄书有限,再好的书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赚到那么多的银子。” “你先看看这本最新册的《淮胜传》再说吧!” 宁枫淡笑道。 王掌柜下意识地接过一看,随后原本木讷的表情上渐渐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他飞快地翻动书页,似乎在寻求什么答案,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这是印出来的?” 第187章 印刷术 溪云皇庄。 两辆马车在黑夜中缓缓驶过,停在了一处白墙黑瓦包围起来的庭院门口。 溪云皇庄占地极大,足有数千亩,因此这样的庭院足有十几座,且都规模庞大。 王掌柜的跟着宁枫下了马车,亦步亦趋地走进了院门。 入眼,便是一片灯火通明,而且不时有工匠穿梭其中。 但最让王掌柜吃惊的并不是这些工匠,而是一栋栋高达三层的水泥建筑。 “殿下,这些房子不是青龙坊才兴建吗?怎么这里已经……” 王掌柜放眼望去,这些三层楼的水泥房子整齐排列,竟然足有六栋之多。 “这里便是印刷你刚才所见之书的工厂,当然,你也可以叫作工坊。” 宁枫笑了笑,带头走进了其中一间。 随后,王掌柜便骇然地发现这水泥房子居然进深十几丈,宽约六七丈,里面摆放了各种奇怪的机器。 而且还有两个巨大的水池、一些特殊的灶台,上面放着巨大的定制蒸笼,烟雾缭绕。 不同的工匠各司其职,整个工坊显得忙碌而有条不紊。 “殿下,这就是您刚才在路上所说的雕版印刷?” 王掌柜到底在书坊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虽然从未见过雕版印刷书,但看到眼前这些不同的设备和操作台之后,便立刻有了联想。 “不错!” “雕刻师傅在木制模板上,将文字一个个雕刻出来,然后再采用特质的油墨,进行压膜。” “压膜时,纸张覆盖在模板之上,利用压模机的巨大力量让文字一次成型。” 宁枫指了指正在雕刻印刷模板的工匠,然后又带着王掌柜来到了模压机前。 所谓模压机,其实不过是利用压榨采油的那种传统原理,利用竹竿和毛石施加一定的压力。 当然,这只是眼下仓促之间的替代手法。 真正成熟的雕版印刷不需要如此繁重,便可轻易印刷。 “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雏形,或者是一个起点,不用多久,我就会研制出更加灵活的印刷之术。” 宁枫指的是活字印刷,到时只需制定特制模板,然后将文字单独雕刻,再在模板中重新排版,便可成书。 这些字模皆可随意调换,自然要比雕版印刷要方便无数倍。 “看到刚才进来时的那些蒸笼和水池了吗?那是研发新式纸张的地方。” “如今我们所用的纸张太过昂贵,而且质地一般,但要是真正上好的宣纸,又价格不菲。” “因此,我希望未来这天下的每个人读书人,人人都能读得起书,更买得起书。” 只这一句话,便让刚刚捧起一页书页的王掌柜的心头一颤。 他向来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只想将祖辈流传下来的书坊好好经营下去。 可现在,看着手里刚印出的书页,墨迹均匀,线条清晰,页面整洁,比之抄书页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书页,心中难免激荡而起。 \"昨日一昼夜,我们已印了一千册。\" 宁枫淡淡地说了一句:“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而不是上限。” 王掌柜突然老泪纵横。 他想起祖父当年为刻一部《金刚经》,雇了十个抄书人整整三个月,而现在…… “我之前选中你,是因为你品性善良,在京都这么多年,从不与人为恶。” “现在你因我而毁了祖传的书坊,但我愿意聘请你作为天下书坊的掌柜,并且给予你一定的股份。” 宁枫目光温和地看着王掌柜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带着王掌柜走上一遍,一个自然是看上了王掌柜的才能,第二个则是因为他身边的确没人善于经营书坊。 这书坊,不是说你会印书、卖书即可,还要有各类出书的渠道以及联络各类原创作者、如何定价、如何排版,此类事务不仅繁琐,而且要求极为严谨。 如果王掌柜的能够答应,宁枫自然就省了一个心事。 “天下书坊?殿下取这名字……” 王掌柜已然心动,更是被这名字有点震住。 宁枫目眺星空:\"因为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烧得掉纸,烧不掉字;杀得死人,杀不死思想。\" “我要让整个大康,人人可以读书、看书,人人买得起书,我们凡我天下书坊出去的书,不会仅仅只限于小说话本,更会有各种启蒙读物、教义经典,这才是一个书坊该有的使命!” 听着这些话,王掌柜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碌碌无为了半辈子,却在如今被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 可他没有犹豫,径直跪地:“小的王鹤云愿为殿下效忠,助殿下实现心中之宏愿!” “好!从今往后,天下书坊你就是第一负责人,除我之外,你拥有最高的权限。” 宁枫大喜,天下书坊虽是应运而生,但等到活字印刷术和造纸术出现,必将成为最为赚钱的产业之一。 次日一早,当不少顾客习惯性地来到星云书坊门前时,顿时错愕地发现整个书坊居然已经成了一片灰烬。 “星云书坊呢?没了?” 有人吃惊地问道。 附近百姓立刻有人回答:“昨儿半夜走的水,直接烧没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缺德事,得亏那王掌柜的没在书坊,不然他也得死。” “这肯定是遭人妒忌了,不然好好的怎么会走水呢?” “嘘!这话可别乱说,昨儿京都府的官差可是放了狠话的是,谁都不允许胡乱猜测。” “……” 附近百姓议论纷纷,但来到这里的顾客却是急得有点儿上火。 他们更关心的是《淮胜传》还有没有得卖? 那书才写了三个章回,正是最让人心痒难耐之际,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快看!王掌柜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人群便骚动起来。 这些刚听闻书坊被焚,正愁无书可看的顾客们顿时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王掌柜的,《淮胜传》还卖吗?” \"诸位!\" 王掌柜声音沙哑却洪亮:\"感谢挂念!星云书坊突遭变故,将正式更名为天下书坊。 同时,新开的天下书坊将会在三日后,照常发售《淮胜传》!且一次性出售三千册!\"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三千册?怎么可能!\" \"抄书人日夜不休也抄不完啊!\" \"莫非是神仙相助?\" “……” 人群中,几名鬼鬼祟祟之人当即挤出人群,消失无踪。 第188章 釜底抽薪之妙计 星云书坊,不,应该是天下书坊门前一事,眨眼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 这段时间,谁不知道星云书坊出了一本《淮胜传》,进而力压京都其他十七家书坊,赚得盆满钵满。 现如今星云书坊被焚,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改名更为霸气的名字“天下”。 甚至扬言三日后出售三千册《淮胜传》,这让那些今日本来有些失望的读者顾客们,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宁淮府。 “殿下!星云书坊更名‘天下书坊’,并扬言三日后发售三千册《淮胜传》!” 一名小厮,匆匆跑来,汇报道。 大厅中,正在喝茶的宁淮,手中的茶盏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锦袍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缓缓抬眸,眼中寒意森然: “三千册?他们哪来的人手?” 幕僚崔明冷笑一声,拱手道: “殿下放心,星云书坊的工坊已被烧毁,就算宁枫想重新招募抄书人,短短三日,绝无可能抄出三千册!” “他们一没足够的抄书人,二没工坊,别说是三千册了,就是三十册都写不出来。” “按我推测,必然是六皇子为了稳住这些读者,这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但如此一来,等到三日后所有人冲上门去,他却拿不出一本书来,那这天下书坊的开张吉日也就成了倒闭之日了。” 崔明信誓旦旦,胸有成竹,仿佛已然看到了天下书坊开业即倒闭的场景。 宁淮微微一笑,道: “崔先生此言有理!到时咱们多派一些人过去,只要老六拿不出书,那么就直接砸了他的新书坊。” “殿下英明。” 崔明立马拍马道。 “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得传令下去——京都十七家书坊,以双倍价钱留住所有抄书人,一个都不准外流!” 宁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实在是输怕,哪怕明知此次宁枫绝不可能拿出三千册来销售,但还是打算做个万全之策。 崔明一怔:“殿下,这价钱……恐怕亏本啊。” “亏?只要《淮胜传》消失,那些读者自然会回头买《六皇子传》,到时提价三倍,照样赚回来!“” 宁淮眸色阴沉道。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崔明不敢反驳,当即领命而去。 可就在崔明威逼利诱,说服十七家书坊掌柜的提价两倍之后不到三个时辰,一个让他恼火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天下书坊掌柜的王鹤云,出价三倍,正在大肆挖人。 这个消息一出,崔明在暴怒的同时,不禁感叹宁淮这个二皇子的深谋远虑。 这六皇子还真是垂死挣扎,到了这种必败之局,居然还望向翻盘! 当日下午,崔明立刻赶回了宁淮府,然后告诉了宁淮这个消息。 宁淮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这算是他第一次算对了宁枫的计划,不由得振奋道: “三倍?那我们就出四倍,甚至是五倍!” “跟我比钱,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做富可敌国的!” 在财富方面,宁淮的确实力不俗。 “四倍?!” 崔明吓了一跳,急道:“殿下,若再抬价,咱们可就真亏大了!“” 宁淮冷笑:“抬!四倍价钱!我倒要看看,宁枫还能出多少!” “可……可各大掌柜的说,这样抄书,已经亏本了啊!” “属下担心这些书坊,没人肯答应啊!” 崔明苦涩地道。 宁淮虽然有钱,但以他的行事风格,势必会让十七家书坊先行垫付。 若是赚了,这些书坊自然也能跟着赚钱,可若是亏了,这些垫付的四倍抄书人报酬宁淮绝对不会认的。 也正因为如此,十七家书坊的老板才在宁淮提价两倍时就流露出了抗拒的态度。 宁淮眸光阴鸷,一字一顿:“亏?我要的是宁枫无人可用!传令下去,谁敢不尊此令,我让他书坊开不下去!” 崔明心头一颤,再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二哥,三日后咱们亲自去天下书坊,若宁枫拿不出书来……嘿嘿,咱们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骂他欺世盗名,让天下书坊彻底臭名远扬!” 崔明刚走,宁胜便从大厅屏风后走了出来,阴恻恻笑道。 宁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错,我倒要看看,他宁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溪云皇庄,天下书坊的生产工坊内。 宁枫正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工匠们忙碌。 王掌柜快步走来,低声道:“殿下,二殿下果然已经抬价到四倍,刚才被我们挖过来的抄书人立刻就全部反水,去了那十七家书坊了。” 宁枫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看到了吧?没有印刷术,纵然你有再多的抄书人,你依旧不能真正主宰整个书市。” “他既然要挖,那我们就继续陪他玩玩,毕竟这十七家书坊要是不死,我们天下书坊如何能够在短时间里扩张出去呢?” 王掌柜一愣,旋即由衷地钦佩道:“殿下英明!如此以来,这三日来,二皇子那边只会一味提价留人,但这么多抄书人,巨大的酬劳是一部分,其所抄写出来的书一旦滞销,足以让十七家书坊在一夜之间倒闭了!” “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宁枫赞许地扫了一眼王掌柜,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消耗宁淮一点雇人的酬金,而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十七家书坊有书卖不出去。 本身《六皇子传》就已经陷入了滞销,哪怕今天《淮胜传》没有销售,也一样卖不动。 “殿下当日否决了属下提议的立刻继续出售《淮胜传》,怕也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吧?” 王掌柜看了眼已经形成流水线一般的工坊,不由得感慨道。 就眼前的雕版印刷,已经足以每日印刷出上千册《淮胜传》了,但那日星云书坊被焚,宁枫却故意让王鹤云将恢复收买的日子推迟了三天。 这三天,一来是为了囤积更多的《淮胜传》,二来也是最为关键的,就是为了麻痹宁淮,诱使宁淮那边不顾一切地继续抄书《六皇子传》。 此乃真正的釜底抽薪之妙计!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那我们不妨就表现得傻一些,这样才能一击必杀,不是吗?” 宁枫微微一笑,但眼中依然是杀机暴涨。 第189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三日后,辰时初刻。 天下书坊门前,焦黑的废墟在经过三日的修葺,已经初具书坊模样。 只是此刻书坊大门始终紧闭,也无任何人出面,反倒是那些赶来的顾客,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 数百名客人纷纷翘首以盼,甚至是望眼欲穿。 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手持折扇的儒生,甚至还有几个戴着帷帽的贵女,悄悄躲在人群边缘,生怕被人认出。 三日前,天下书坊的王掌柜可是亲口承诺会在今日拿出三千册《淮胜传》用来销售。 熬了三日的读者们,此刻好似沙漠中口渴的游客,正是急不可耐之时。 “这王掌柜怎么还不来?这都过时辰了啊!” “会来的吧?毕竟这么多人等着呢,这要是不来,以后这天下书坊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我看玄!三千册,不是三十册,这几天听闻京都十七家书坊可是用高价把全京都的抄书人都给垄断了呢!” “啊?那岂不是今日要空欢喜一场?” “……” 所有人都在等那传说中的三千册《淮胜传》,可伴随着这些议论声,不少人便感觉到了失望。 有些情绪激动的,已经开始破口大骂天下书坊的言而无信,顺带地自然把王鹤云和宁枫这位幕后主家也骂了进去。 可纵然如此,天下书坊这边依旧无一人出现。 “诸位!” 宁淮眼见时机成熟,便站了出来,声音洪亮,正气凛然地道: “六皇子宁枫,借《淮胜传》之名,行欺诈之实!” “今日天下书坊无书可售,便是明证!这等书坊,根本就不配被大家期待!” 宁胜在一旁立刻冷笑附和:“言而无信!《淮胜传》不过是一本哗众取宠的淫词艳曲,也配与《六皇子传》相提并论?” 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泼皮无赖立刻高声叫嚷起来—— “天下书坊骗人!根本无书可卖!” “宁枫欺世盗名!《淮胜传》就是一场骗局!” “书坊连顾客都欺骗,这样书坊所写之书,简直就是在羞辱每一位顾客,不看也罢……” 骚动如涟漪般扩散,原本期待的客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渐渐浮现失望与愤怒。 一位老者摇头叹息:“唉,本以为今日能一睹后续,没想到……” 一名书生愤然将手中看了不知道几遍的《淮胜传》一把摔在了地上:“六皇子如此无信,枉费我等一片热忱!” 一时间,整个场面开始躁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抨击宁枫,大有要将天下书坊砸了的架势。 街尾,慕容青牵着小豆子的手,站在人群边缘。 她眉头紧蹙,目光担忧地扫过废墟前的混乱局面。 小豆子仰头看她,小声问道:“青姐,六殿下……真的拿不出书来吗?” 慕容青抿唇未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软剑。 如果等会真有人敢对宁枫不利,她便拼着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斜对面的茶楼二层,太和帝负手立于窗前,神色凝重: “曾卿,你觉得老六这次能拿得出三千册《淮胜传》吗?” 太和帝看似在问,但从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这无非是一个自我安慰的方式而已。 内阁大学士曾行知站在他身后,低声叹道: “陛下,三千册书,绝非一日之功。” “六殿下此次……怕是难以收场了。” 太和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哎,这憨子本来就愚笨,当日在御书房朕如此帮他,他就是领悟不到。” 曾行知苦笑:“陛下,六皇子心性淳朴,如何能够揣摩得出圣意?” 太和帝不禁失效摇头,暗自想道:“也是,若这憨子能够看穿朕的心思,那就不是憨子了!” “铛——!” 突然,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顶奢华的轿子缓缓停在街口,轿帘掀起,宁枫一袭月白锦袍,从容步出。 在他身后,王掌柜、文子渊等人紧随而至。 更引人注目的是—— 十余辆盖着红布的马车,正从长街尽头缓缓驶来! 宁淮瞳孔一缩,目光扫过那满载的马车,随即冷笑:“六弟,你这是……搬救兵来了?” “什么救兵?” “二哥你是来恭贺我天下书坊开张的吗? 宁枫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眼神清澈地望着宁淮。 他这种认真而憨厚的态度,反倒显得宁淮刚才的样子有些咄咄逼人,立刻引来了不少百姓的低声议论。 “这个憨子,还真是会装疯卖傻!” 宁淮心中咒骂一句,然后立刻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表情: “二哥当然是来恭贺六弟你新书坊开张大吉的,不然你以为二哥是来看你笑话的吗?” 这后面一句话意有所指,是明着在提醒众人,天下书坊还有三千册《淮胜传》没拿出来呢! 可宁枫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而是忽然一把抱住宁淮,大声而欣喜道: “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连我书坊开业都来捧场!” “拿出来吧,二哥,你既然来了,肯定是准备了厚礼的,六弟愚笨,你就别让六弟自己猜了。” “……” 宁淮瞬间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这老六,还真他娘的会顺着棍子往上爬啊! 可眼下四周这么多百姓看着,他若拿不出来,不就成了惺惺作假之辈了? 不行,我必须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绝不能便宜了这个老六。 可就在宁淮这念头刚起的时候,宁枫却已经笑呵呵地道: “二哥,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来得匆忙,把厚礼忘在家里了吧?” “……” 这一刻,宁淮有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而宁枫则是在心里笑疯了:“对不起,二哥,我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 “没有的事!二哥哪有那么大的忘性,喏,这是一万两银票,恭喜啊!” 不得已,宁淮只能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然后几乎用咬牙切齿的方式递给了宁枫。 宁枫哈哈大笑,欣喜是将银票收进怀中,然后目光一扫,落在了一旁早已脸色僵硬的宁胜身上。 “三哥,你……” “我给!我也准备了银票,六弟你拿着吧!” 宁胜当机立断,火速掏出了银票,一样也是一万两。 但同时,他心里已经在怒骂,这个该死的老六,坑人还真娘的有一套啊! 第190章 见证奇迹的时候来了! 对面茶楼雅间之中,太和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大笑起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私底下看到宁枫和宁淮打交道。 结果这个憨子,居然莫名其妙地逼得宁淮和宁胜拿出来银票。 “此等场面,也就六殿下这等心性才会真的以为二皇子和三皇子是来道贺的!” “唉,六殿下虽然有些才华,可这憨子的性子属实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曾行知不由地感慨道,虽然这些话他身为臣子说来有些无礼,但以他和太和帝之间的关系,却也不算逾矩。 太和帝微微点头:“老六只是憨傻,不是笨,有时候真诚才是最大的武器!” 曾行知不禁点头。 人群中,慕容青和小豆子同样也看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是说六殿下和其他两个皇子不合吗? 怎么才一见面,就又是拥抱,又是送礼的,难道传闻是假的? “青姐,好像六殿下很受欢迎啊!” 小豆子开心地道。 慕容青冷傲的脸上终于清减了几分忧虑,但那漂亮的眸子已经十分警惕:“看看再说!” 天下书坊门口。 宁淮和宁胜含泪送出万两银票之后,宁淮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难道: “六弟,听闻你三日前让你的人扬言说要在今日出售三千册《淮胜传》,如今这么多人翘首以盼,你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对啊!老六,你要是食言,那不仅有损你书坊的信誉,更是让我皇室蒙羞啊!” “到时人人都会说,皇家言而无信,这可是大罪啊!” 宁胜当即跟着冷笑道。 可宁枫不见丝毫慌张,甚至他的脸上还有些茫然之色。 他扭头望了一眼文子渊,问道: “文先生,这事你知道吗?” 文子渊摇了摇头:“回殿下,属下最近都在管理青龙坊,并不知道此事!” “那赵先生呢?” 宁枫又看向了赵越,赵越摇头更快:“属下也在青龙坊忙碌。” “六弟,你这就没意思了!” “二哥可是连开门红包都给你送了,结果你却告诉我们你并不知道此事?” “你这分明是在推卸责任啊!这可是要引起公愤的。” 宁淮话音一落,那些被他指派在暗中的地痞流氓们立刻就叫嚷了起来 “天下书坊果然是骗人的,今天根本就没有什么三千册的《淮胜传》,大家都被骗了啊!” “天杀的天下书坊,我这么推崇你们的书,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读者的?” “这分明是把我们这些读者当傻子啊,这种书不读也罢!” “……” 声讨的声音顿时如同惊涛骇浪,扑面而来。 那些普通顾客此刻被群情影响,当即一个个跟着叫嚷起来,大有一副随时要冲进天下书坊的架势。 “老六,平日里在父皇面前可以装疯卖傻,糊弄过去,可这是面对天下百姓,我看你怎么糊弄?” 宁淮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静等着宁枫今日身败名裂。 “可我的确不知道今天要出售三千册《淮胜传》的事情啊!” 宁枫一脸无辜,冲着越来越躁动的人群大声道: “各位,本皇子向来不会说谎,三千册什么的本皇子的确不知情,因为王掌柜跟我汇报的是说今日要出售四千册啊!” “我不知道二哥哪来的消息说只有三千册,所以我才一头雾水啊!” 宁枫声音洪亮,语气诚恳而真切,再加上那一脸纯真的表情和清澈如水的眼神,刚还在暴躁中的百姓们瞬间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不仅停止了叫嚷,就连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下一秒,人群再次炸锅,但这一次却不是声讨,而是如同惊雷般的欢呼声。 这欢呼声,仿佛要将整条街道掀翻一般,直冲云霄。 “看吧,我就说六殿下怎么可能言而无信呢?他可是死守京都的大英雄啊!” “天呐!四千册,那岂不是人人都能买上一本了?” “不对啊,这四千册比三千册还要多,六殿下刚才怎么一直说不知道?”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从外城敢来的!咱们的六殿下虽然英雄无敌,而且犹如战神一般,可脑子有点儿憨傻,他只认定了四千册的事,哪里还会去提三千册的事情。” 一名京都内城的顾客,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那外城慕名而来的顾客,顿时错愕,下意识地道:“六殿下既然是个傻子,那怎么还能如战神一般?” “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那是六殿下!那是憨傻,憨傻懂不?你要再敢说殿下一句傻子,不用我出手,这里的百姓每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外城顾客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发现此刻果然已经被不少人盯住,一个个宛若要吃了他一般。 “敢在京都侮辱我们殿下,你怕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你要再敢编排六殿下,老子撕烂你的嘴!” “买书就买书,六殿下岂是你能质疑的?” “……” 各种警告之声,顿时让那外城顾客点头如捣蒜,再不敢胡乱说话。 与此同时,宁淮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他眉头一皱,怒声道: “不可能!全京都的抄书人都在我那儿,你怎么可能抄出四千册来卖?” “嘿嘿!二哥,你还不了解老六吗?他这是在胡言乱语呢!” 宁胜丝毫不惧,揶揄道:“他要真拿得出四千册,何必放着前三天不卖?这分明就是有心无力而已。” “可我真有四千册啊,喏,后面马车上的就是啊!” 宁枫一脸委屈,好似被污蔑了孩童,努力想要证明清白,可大人就是不肯相信。 “胡言乱语!除非你有仙术,不然你绝拿不出四千册来。” 宁胜狞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几步上前,当即掀开了第一辆马车上的红布。 伴随着红布的飘飞,一本本被整齐码放的蓝皮抄本第一时间映入了众人眼帘。 堆积如山的《淮胜传》赫然呈现! 蓝皮烫金,墨香扑鼻! 人群瞬间哗然! 宁胜脸色骤变,猛地攥紧拳头。 “不可能!这些抄本肯定只有封面,没有内容……” 说着话,宁胜便要上前检查。 可就在这时,熊龙不知从哪儿站了出来,阻拦道:“三殿下,这是我天下书坊的抄本,您无权查看!” 说话的同时,腰间长刀已然紧握。 第191章 仙人之术 宁胜脸色一变,想要继续动手,却又怕熊龙真的会对他动手,到时可就丢脸丢大了。 “二哥,现在可还觉得我言而无信?” 宁枫憨憨地道:“后面的马车里,可都是这些抄本哦!” “不可能!二哥!就连崔先生都算过,老六绝对不可能在三日之内弄出四千册抄本的!” 宁淮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甚至于在场所有人其实都明白这个道理。 毕竟眼下这个时代,抄书是唯一的出书途径,别说天下书坊没有那么多抄书人,就算把全京都的抄书人给他,也不可能弄出四千册来。 “宁枫,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欺骗大家到什么时候?” “这些马车里的抄本或许有那么一些的确是《淮胜传》,但其他的必然是你的障眼法。” “你无非是那这些马车来唬人而已,等到正式开售,你大可以说已经售罄,到时谁也不知道你到底卖出去了多少册,对不对?” 宁淮不愧心思细腻,眨眼就想到了这种计谋。 围观的百姓本还有些相信宁枫,但被宁淮这么一剖析,顿时一个个又都不安了起来。 “可我这些的确都是《淮胜传》啊,二哥这么怀疑,除非你全部买下来,一本本的检查。” “不然就算我真的卖出去四千册,你也会污蔑我没有的。” 宁枫憨厚而委屈地抱怨了一句,显得极为无奈。 不少百姓看了,不由得心中一疼,忍不住道: “六殿下已经尽力了,管他多少本呢,有书能买就行了。” “就是,这又不是比试,非得揪着那个数字干嘛?” “六殿下,咱们不委屈,今天有多少你就卖多少,没了咱们明日再来就是。” “……” 何为民心? 这便是民心! 此时此刻,不管是宁淮、宁胜,还是二楼茶楼雅间的太和帝、曾行知,甚至就是人群中的慕容青,都深深地被宁枫这种被全城百姓拥戴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这憨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太和帝不禁深深地感慨道。 曾行知更是满脸动容,叹息道:“陛下,若六殿下不憨不疯,必将带领我大康走向辉煌啊!可惜这贼老天无情啊!” “他竟如此深得民心,可我却还再一再提防于他,我真是……” 人群里,慕容青忽然有些后悔,心中愧疚不已。 “老六,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 宁淮眼见局势超出自己的控制,不由怒急攻心地道:“你这四千册抄本若都是《淮胜传》,我便都买了。” “我要当着众人的面,一本本地翻开来,让他们看看他们所拥戴的到底是怎样一个言而无信、欺世盗名的人!” 宁淮此刻是真担心宁淮在这些百姓的“偏爱”之下,直接渡过这次难关。 毕竟人家顾客都不计较了,你一个二皇子就算再如何叫嚣,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不行!” 宁枫头摇得像拨浪鼓,目光扫过四周百姓,情真意切地道: “这么多书我是为这么多人准备的!二哥你一个人都买走了,他们岂不是没得看了?” “你若是真的想看,六弟送你一本好了!” 说着话,宁枫便主动从马车上取下来一本,递给了宁淮。 “六殿下真是太憨厚了啊!都被他二哥怎么欺负了,还想着送书给人家!” “刚才是谁说六殿下言而无信的?他明明可以一次性就把钱赚了,却非得一本本卖,这全是为大家着想啊!” “就是!六殿下何等憨厚之人,那些马车里的抄本定然不会有假。” “……” 百姓们一个个被感动到,纷纷仗义执言。 宁淮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焦急,狞声道: “我出两倍!怎么样?我出两倍的价钱买你四千册!” “这个不好吧,这么多书你一个人真的看不完的,我还是想一本本都卖给……” 宁枫皱着眉头,显得极为为难。 可宁淮为了解开宁枫的谎言,当即毫不客气地掏出一叠银票,强行塞进了宁枫的怀里,然后得意地冷笑道: “好了!六弟,钱你已经收了,那可是十万两,多的就当是恭贺你开张大吉了。” “可你刚才已经恭贺过了啊!” 宁枫一脸错愕,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二皇子实在是太霸道了!居然要强买强卖啊!” “可怜我们六殿下真是太憨厚了,想来平日肯定经常被二皇子这般欺负吧?” “天杀的!这下咱们又看不到最新的《淮胜传》了!” “……” 百姓们纷纷低声咒骂,但毕竟对面是皇子,也没人敢真的站出来大声指责。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人把这些抄本全部拆了?” 此时,宁淮已经顾不得百姓怎么看他了,而是立刻冲着宁胜吼了一声,然后又派人叫来了十七家书坊的掌柜的以及一些工匠,当着众人的面开始一一拆书。 一本本崭新的书籍被翻开,在阳光下发出清脆的纸张声响。 \"这...\" 最先接过书的是一位书坊掌柜的。 他颤抖着抚摸着书页,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每一个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字迹...这墨色...\" 与此同时,其他书坊的掌柜的也先后发出了惊叹之声,惹得四周百姓一阵好奇和骚动。 “快!快再去每一辆马车上拆几本下来!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啊!” 几名书坊掌柜的拿着彼此手里的书册一番对比之后,反而越发地疯癫起来。 这时,有靠得近的眼尖的顾客似乎看到了什么,大声惊呼起来: \"天啊!这些书的字迹居然完全一样,就好像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一般。\" 此话顿时如同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些胆子大的百姓干脆偷偷从马车上取下一本书册,然后便立刻和身边的人对比了起来。 \"你们看这插画,连最细的笔触都分毫不差!\"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别说是字迹了,就是这排版的高度、字间距、字体大小,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 “……” 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这时十七家书坊这边的掌柜的们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对比,其中一名掌柜的声音颤抖地惊叹道: \"老夫经营书肆三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印刷!这墨色均匀如镜,字迹清晰如刻,就连插画中人物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此乃真正的神迹啊!仙人之术!仙人之术!” 第192章 你竟敢威胁我? 茶楼之上,太和帝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些被传阅的书册,声音干涩:\"曾爱卿,这...这是...\" 曾行知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作为内阁大学士,他比谁都清楚楼下那些书册代表着什么。 若宁枫真的可以直接印刷书籍,那么从今往后书籍的价格就会暴跌,这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能够买得起书、看得起书。 这是于天下教化之大事,这会让大康多出无数的读书人。 “陛下!此乃社稷之功啊!” 曾行知激动的声音有些嘶哑:“六殿下难道真的是文曲星转世,竟可以创造印刷之法,这会让多少儒林士族因此而绝望?” 儒林世家一直垄断着书籍,进而垄断了整个社会的上升渠道。 他们有天下最多的藏书,而这些藏书就算允许其他人借阅、抄写,其传播的范围也是极为有限。 可若是通过雕版印刷书,这便是由一到无穷尽的变化。 特别是朝廷方面,明明有着诸多教学典籍、名家着作,可就是因为没有印刷术,从而限制了这类书籍的普及。 “这个老六,真不愧是朕的福星啊!” 太和帝由衷地感慨,忽然又紧张地道:“不行,这等印刷之术理应由朝廷掌管,可不能落入奸人之手啊!” “陛下英明!” 曾行知带点点头:“六殿下为人憨厚,极为容易被人哄骗,陛下应立刻下旨召见六殿下,将印刷之术收归朝廷所有。” 楼下,宁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夺过一本《淮胜传》,疯狂地翻动着书页,想要找出哪怕一丝瑕疵。 可是—— 每一页的字迹都完美得令人绝望。 每一幅插画都精细得让人窒息。 每一处装帧都考究得无可挑剔。 \"这不可能……\" 宁淮的手在发抖,心中绝望地呢喃:\"就算是宫廷最好的抄书人,也做不到此等效果,更何况是四千册?\" 良久,他抬起头,双目无神地道: “六弟,你这一手扮猪吃虎真是屡试不爽!二哥又被您耍了。” “什么虎什么猪?猪还能吃老虎吗?” 宁枫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憨憨地反问道。 宁淮冷冷地扫了宁枫一眼:“走!” 随后,宁胜便带着一脸的不甘,跟着他离开了现场。 “二哥,这些书你都不要了?” 宁枫喊道,宁淮脚步顿时一顿,咆哮道: “不要?你做梦呢!我就是全部拿去当厕纸,也一本不给你留下。” 他气急败坏地冲着宁胜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派人将这些该死的书全部拉走,本殿下既然花了钱,你们这些人就休想在今日买到一本《淮胜传》。” “……” 宁枫和在场所有人顿时一阵沉默,但终究宁淮说得在理,他给了十万两银子,这些书他哪怕烧了也是他的事情。 “大家不用着急!我家殿下怕今日销售太过火爆,所以还特意留了一千册给诸位。” 宁淮刚有些解气,却见王掌柜的一脸笑眯眯地走上前,冲着众人说道。 “你……” 这一刻,宁淮险些吐血。 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宁枫,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 可此时宁枫压根就没再理会于他,而是笑呵呵地离开了现场。 “这憨子居然有此等头脑,竟是连给老二恶心他的机会都不给!” 对面茶楼雅间之中,太和帝目瞪口呆至极。 曾行知微微一笑,道:“陛下,此计定然不是六殿下所想,而是他的幕僚文子渊或者赵越等人。” “嗯,你不提这几个幕僚,朕倒是有些忘了,这憨子的运气属实不错,竟能收拢这么一帮鬼才。” 与此同时,楼下的顾客们已经再次沸腾。 他们本以为今天真的要落空,买不到《淮胜传》,却不想天下书坊居然在三天之内印刷了五千册,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眼下中众人已经不在乎奇迹不奇迹的,只要能先抢到最新的《淮胜传》,那才是正理。 一时间,天下书坊顿时人满为患,王掌柜的和一众伙计瞬间被人群吞没。 \"混账!废物!全都是废物!\" 宁淮一回府就掀翻了案几,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 他双目赤红,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十万两银子啊!本殿下居然白白损失了十万两银子!\" 他之前吃定了宁枫是在虚张声势,可结果却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十万两买来了四千册《淮胜传》,折合下来每册居然高达二十五两,简直就是天价。 宁胜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二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那十七家书坊的掌柜还在前厅等着,说要讨要承诺的四倍薪酬……\" \"四倍薪酬?\" 宁淮冷笑一声:\"他们还有脸来要钱?老子才刚损失了十万两,不,是十一万两,他们竟还跟我算那点破薪酬!让他们滚!\" 宁淮之前被宁枫直接当众敲诈走了一万两红包,宁淮自然不会忘记。 前厅里,十七位书坊掌柜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当宁胜阴沉着脸出现时,年纪最大的张掌柜鼓起勇气上前: \"三殿下,按照约定,您该支付我们之前挖人的四倍薪酬了……” \"约定?\" 宁枫眯起眼睛:\"哪来的约定?你们瞎了,没看到我和我二哥损失了多少吗?\" “可是三殿下,这些和我等书坊无关啊!” 张掌柜急了,欲哭无泪地解释:\"殿下,我们召集了近乎整个京都的抄书人,如果爽约,那以后我们书坊还如何立足?\" \"闭嘴!\" 宁胜暴喝一声:\"你们不也一口认定老六拿不出那么多书吗?可结果呢?这一切都要怪你们没有调查清楚!\" “眼下我和二哥都输给了老六,你们居然还想从我们这里拿钱?做梦!” 掌柜们面面相觑,心里已是一阵怒火燃烧。 可终究宁淮、宁胜是皇子,他们却不过是小小的书商,始终只能强忍着怒气,咬牙道: \"殿下,我们小本经营,一心只想为两位殿下出力,可小的们毕竟实力有限,若是两位殿下不肯支付四倍薪酬,那我们这些书坊就只能选择倒闭了。\" \"倒闭?\" 宁胜突然冲上前,一脚将王掌柜踹倒在地:\"你竟敢威胁我?找死!\" 他挥手招呼侍卫,\"把这些刁民给我打出去!\" 这一瞬间,十七位掌柜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这些侍卫拳打脚踢赶了出去。 “呸!什么东西,竟还敢跟我要赔偿,简直可笑。” 宁胜冷冷一笑,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第193章 独霸书世 十七位书坊掌柜被拳打脚踢赶出了王府。 他们衣衫破烂,满脸是血,眼中满是绝望,这一幕被不少路过的人看了个真切。 没多久,还在加速修葺中的天下书坊后院,王掌柜风尘仆仆地找到了宁枫。 \"殿下神机妙算,那十七家书坊果然去找二皇子讨薪,结果被三皇子带人打了出来。\" 王掌柜满脸敬佩,语气中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据咱们安插在那些书坊里的人汇报,他们每家都垫付了大笔工钱,现在库房里还堆满了上千册《六皇子传》,资金链怕是已经断裂。\" 抄书人四倍的工钱,其实只能算是一点小损失。 真正巨大的损失是卖不出去的那批《六皇子传》,这批书是由生产成本的,笔墨纸砚就不用说了,单单是这段时间为了疯狂增加产量,十七家书坊早就把其他书给暂停了。 这一来二去之下,损失自然就无法估量了。 宁枫轻轻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都是做书的人,何苦为难他们。\" “王掌柜,你带上银票,挨家拜访这些书坊,就说天下书坊愿意收购他们的产业,价格从优。” 王掌柜的顿时眼前一亮,躬身道: \"殿下仁慈,但他们毕竟是二皇子的人……” “不,你错了,他们只是一群被逼无奈的生意人。” 宁枫摇头:\"现在宁淮自己坏了规矩,还让宁胜暴力驱赶,宁淮自然也就没脸再去跟他们合作了。\" 他嘴角微扬:\"再说,那所谓的《六皇子传》必然是砸在手里了,宁淮躲都来不及呢!\" “是,属下这就去办。” 王掌柜顿时来了信心,兴奋地出了门。 当晚,王掌柜就找到了其中一家书坊掌柜的,两人相约在了对方书坊。 相比于王掌柜此刻的满面红光和意气风发,对面的张掌柜就仿佛是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满脸沮丧,眼神呆滞,不时地唉声叹气。 \"张掌柜,别来无恙。\" 王掌柜拱手道。 张掌柜警惕地看着他:\"王掌柜是来看笑话的?\" \"非也。\" 王掌柜取出一个锦盒: \"我家殿下听闻诸位遭遇,深感同情。\" “这里是五千两银票,愿收购阁下的书坊,张掌柜可继续留任,薪酬翻倍。” 张掌柜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 五千两银票若是放在平时,张掌柜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眼下他的书坊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这五千两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王掌柜的,五千两未免太少了一点吧?” “就我这书坊,单单是铺子的价钱也不止这个价啊!” 商人逐利,张掌柜虽然已经心动,可依旧表现出一副吃亏且不想卖的模样。 可王掌柜同样也是讨价还价的高手,笑眯眯地将五千两银票放桌子上一放,淡淡地道: “张掌柜,你我都知道眼下是此一时,彼一时!” “我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你若不同意,我去找下家就是。” 说罢,王掌柜起身就走。 “等等!” 张掌柜急了,立刻起身阻拦,艰涩地道:“王掌柜,咱们都是这一行的,就不能再多给一点了吗?” “哼!从你们跟我家殿下作对的那刻起,就该想好了下场。” “也就是我家殿下善良,若换做是我,别说是五千两了,就是五百两都不会给你们。” 王掌柜嫉恶如仇,他的星云书坊之前被人焚毁,这十七家书坊的掌柜可没少嘲笑他。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价钱,我认了!” 张掌柜一时无法反驳,沉吟了一下后,最终咬牙接受了下来。 \"你少觉得委屈!我家殿下可不是二皇子,只要你真心效忠,他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有什么小心思的话,不用我家殿下出手,我王鹤云第一个弄死你。” 王掌柜狠狠地警告了一句,这才扬长而去。 随后,王掌柜连夜又陆续拜访了七八家书坊掌柜的,每家也不多会花时间。 快的一刻钟,慢的两刻钟,不管答不答应,起身就走。 等到次日下午时分,京都十七家书坊已经有十五家被他成功收购,其中规模最大的那家花了一万,小的那种均是五千,折中点的则是八千两。 “你这办事效率,还真是让人赞叹啊!” 天策府中,宁枫听到王掌柜的汇报,一时有些惊喜。 他暗自计算了下,这次收购所花费的银子居然才不过十万两左右,正是宁淮之前买书的那笔钱。 这等于是宁枫白白得到了十五家书坊,而且还是宁淮亲手送给他的。 若是把那两万两的红包也算进去,宁枫等于是还有盈余。 面对这个结果,宁枫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揶揄道: “我这二哥还真是古道热肠,知道我要扩大书坊产业,非得给我送点银子过来。” 与此同时,宁淮那边也收到了消息,瞬间脸色阴沉。 \"好,好,还真是没骨头的废物,竟敢去投靠老六!\" “二哥,不如我再派人去教训一下这些软骨头,让他们知道胆敢背叛你的下场。” 一旁,宁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冷地道。 但宁淮却是摇了摇头:“他们已经被书坊卖了,你就算杀了他们,也阻止不了老六。” \"可是二哥,就在刚才,那十五家书坊都纷纷挂上了天下书坊的匾额。\"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老六独霸整个京都书市?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宁胜愤恨地道。 这次计划,他和宁淮可谓是用尽手段,可到头来不仅名誉扫地,而且还赔了不少银子。 关键是他们还白白给宁枫送去了十五家书坊,这一点最是让两人无法接受。 “哼,他不是想要一家独大吗?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宁淮脸上流露出一丝狰狞之色:“明日早朝,你跟我联手弹劾老六,我要告他一个垄断之罪!” “二哥,你的意思是……” 宁胜先是一怔,旋即便渐渐浮现出了一丝阴笑。 “书市不比其他行业,这可是事关舆论和朝廷口舌的领域,任何人想要一家独大,都会被朝廷所不容。” “咱们只要在朝堂上提上一嘴,说老六一旦垄断,以后岂不是想污蔑谁就污蔑谁,自然有的是大臣替我们站出来反对他。” “到时,老六吃进去几家书坊,就得吐出来几家,甚至就连他的那个什么印刷术也得交出来。” 宁淮越说,越是兴奋,眼中那抹冷意显得尤为阴森。 第194章 不准插嘴 夜幕低垂,一支装备精良,浑身被银色铠甲包裹的御林军悄然来到了天策府门前。 负责开门的太监大宝一看到这阵势,差点没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奴才拜见陛下!” 大宝冷汗涔涔,跪倒在地,高声跪迎。 “嗯!” 此时太和帝刚好从奢华的马车上下来,淡淡应了一句之后,道: “枫儿在府上吗?” “回禀陛下!殿下和幕僚们正在书坊商议事情,奴才这就会去汇报。” “不必了!你直接带朕过去吧!” 太和帝扫视了一眼天策府的门口,觉得倒是有些武将府的气派,不由得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而他身后,一个是内阁大学士曾行知,另一个则是御前太监张川,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大宝不敢怠慢,赶紧一路忐忑不安地领路,心里飞速地想着该不会是自家殿下又惹了什么麻烦,这才引来太和帝亲自驾临吧? 等来到书房外,里面正传来激烈的探讨声。 大宝想要敲门通报,却被太和帝阻拦。 “用不着通报,朕正好也要看看这老六平日是怎么处理事务的。” 太和帝淡淡一笑,亲自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书坊正中央书案后的宁枫。 只见此时的宁枫赤着脚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水泥样品。 烛光映照下,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懒散笑容。 太和帝顿时有些错愕,旋即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与此同时,书坊内的几位幕僚和宁枫也都看到了太和帝以及他身后的张川和曾行知,顿时吓得纷纷起身,赶紧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唯独宁枫,慢悠悠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敷衍地行了个礼,然后讶异地道: “父皇,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儿臣家里来了?” “怎么,朕不能来你府上吗?” 太和帝本来对宁枫如此深夜还在处理事务还颇为赞赏,结果看到他这懒散模样,顿时就有些气恼。 “平常您当然可以随时来,但现在儿臣正在开秘密会议,里面可是涉及到很多青龙坊秘密的。” “这些秘密事关赈灾款,这您可不能听,您赶紧出去,等会再进来。” 宁枫终于起身,但却是一脸的不满和嫌弃,竟是要直接把太和帝撵出去。 在场众人,文子渊直接吓得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沈海脸色瞬间煞白,差点没瘫软在地,至于赵越更是差点尖叫出声,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殿下,那可是陛下啊,您平常就这么跟他说话的吗? 反观张川和曾行知,虽然略显淡定,但一颗心却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六殿下,实在是太生猛了!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太和帝并没有发火,只是哭笑不得地道: “你的赈灾款还不是用来救济灾民,朕是大康的皇帝,自然有权听听你是怎么筹集赈灾款的。” 说罢,太和帝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刚才宁枫的位置上。 “你们几个继续吧,朕只是旁听而已。” 太和帝淡淡地道,顺手拿起了宁枫刚才把玩的那个水泥样品。 文子渊等人此刻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却无人敢开口。 \"父皇要旁听可以,但得答应儿臣两个条件。\" 宁枫憨憨地看了一眼太和帝,好似赞同了太和帝刚才的说法。 太和帝不由笑着反问:“旁听还有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不准插嘴;第二,不准吓着我的幕僚。\" 宁枫掰着手指头数道:\"父皇您是九五之尊,天威好大,他们可禁不住您的吓唬。\" “您要是不答应,儿臣就不允许您旁听。”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子渊额头渗出冷汗,赵越和沈海的双腿微微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但没人注意到的是,太和帝那张满是威严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那是天威浩荡,不是天威好大,让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读。” 太和帝先是纠正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朕答应你就是!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商议出什么名堂来!\" 一旁,同样被宁枫那几句话吓得不轻的张川和曾行知瞬间一脸茫然,太和帝居然没有发怒? 他们哪里能够明白,宁枫那看似随口的一句话,却是准确地拍了个马屁。 什么样的人拍的马屁最是能让人心花怒放? 自然是那种从不拍马屁的了。 宁枫就是! 在太和帝眼里,宁枫一个憨子,今日突然说他是九五之尊,天威浩荡,可不比那些大臣们的彩虹屁要来得更让人心旷神怡? \"文先生,继续刚才的汇报。\" 宁枫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充满警惕地望了太和帝一眼。 那神情,就好似小孩子强装大人架势,还非得拿眼神来警示一番,这让太和帝心里不禁偷笑,这憨子的眼神哪里有丝毫的威严? 活脱脱就是个孩子。 书房的气氛此刻已经变得极为压抑,文子渊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下情绪之后,这才朗声道: \"是,殿下!\" “刚才我们谈到水泥定价的问题,属下结合我们兴建青龙坊的实际经验以及最近各大商行跟我们提出的价格,进行了综合分析……” 文子渊进入了真正的工作状态,语气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因此属下建议,水泥的定价最为合理的价格乃100文一袋,一袋为100斤。” 他一番叙述,不仅将水泥的具体用量,各大商行的心理价位做了比较,而且还充分考虑了运输、损耗以及其他综合因素的影响。 太和帝不是那种昏庸的帝王,自然能够听得懂文子渊的汇报。 他越听越是满意,越是心惊,这文子渊简直比户部尚书都要称职。 各种数据、价格,张口就来,这憨子真是好运啊! \"等等。\" 太和帝突然开口:\"这水泥既然如此实用,为何定价却如此之低?\" 水泥的好处,太和帝这段时间通过派人观察青龙坊的兴建早已了然。 他一直以为此等神物,理应高价出售,是以这会儿听到文子渊定价一袋100斤的水泥仅仅售价100文,这才忍不住发问。 \"父皇!\" 宁枫猛地拍桌,小孩子赌气般地不满道:\"说好了不准插嘴!您再捣乱,我就请您出去了!\" 第195章 我没你这样的父皇! 曾行知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 旁边张川则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刚才那下拍桌,他还以为是太和帝拍的呢! 至于文子渊等人,此刻反倒已经开始有些适应,虽然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但好歹没那么惊慌了。 只是众人此刻都在担心一个问题,宁枫的脑袋会不会落地啊? 古往今来,这可是第一个冲着皇帝拍桌子的猛人啊! “这个憨子!” 太和帝心里大怒,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承诺,同时又急着想要知道答案,最终只是张了张嘴,然后悻悻地闭上了,还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 全场顿时目瞪口呆,落针可闻! 陛下认怂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真不愧是我家殿下,连对陛下都能如此强势且还能让陛下不发火,这天底下有哪个皇子能做到这一点?” 文子渊眼中满是狂热,对宁枫的崇拜越发深厚了几分。 “真是令人头皮发麻啊!殿下这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在砍头的边缘疯狂试探,太特么的刺激了!” 沈海一阵心惊肉跳,但同样佩服不已。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原来这才是殿下真正的一面,竟然可以让当今陛下如此偏爱!” 赵越偷偷深吸了几口气,心里不无赞叹地道。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随着讨论深入,文子渊等人渐渐忘记了皇帝的存在,开始畅所欲言。 文子渊提出了一整套完整的后续计划,可谓事无巨细,就连太和帝听了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赵越则是针对水泥一事,谈起了和各家商行的合作模式——代理! 这种模式,太和帝闻所未闻,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劲地急着想要追问。 可他刚要张嘴,宁枫那不满的表情就会出现在他跟前,气得他好几次差点就要爆发。 等到最后沈海进行事务汇总,提出如果下个月青龙坊全部交付之时,不仅青龙坊项目将收获两千万两的整体收益,而且还能彻底解决四百多户原贫民窟居民的居住问题。 甚至他还提到,通过这次雇佣贫民和部分灾民的手法,顺带解决了五千多劳动力的问题。 简单来说,青龙坊项目除了带来了可怕的经济效益之外,还给京都百姓解决了数千个就业问题。 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着实地让太和帝感觉到了振奋。 太和帝此刻已经完全被震住了,就连见多识广的曾行知,此时也是惊为天人。 文子渊、沈海、赵越,仅仅三人而已,可这三人却做了朝廷六部都做不到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不行!这三人如此才华,要是一直留在憨子这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朕必须想个由头,将这三人全部带走,任职朝中,势必会为我大康带来更多的好处。” 太和帝心里一阵设想,不自觉地看向三人的目光就多了一丝柔和。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宁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事情你们自己去安排吧!谁明天早上要是来我府上,记得给我带东街街头的那家肉包子哈!\" “殿下,属下明天会带来的。” 文子渊躬身应是。 其他幕僚也纷纷告退,临走时不忘向太和帝行礼,只是动作僵硬得像木偶一般。 太和帝听着宁枫的话,嘴角不禁抽抽。 这等旷世奇才表现得如此精彩绝伦,你这个憨子居然只惦记着让人家来给你带包子?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人才! 但最可气的是,这三大奇才好似早已习以为常,那文子渊甚至在临出门前回头问了一句: “殿下,明早属下要先去趟青龙坊,要给你带点那边的煎饼吗?” 宁枫当即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嗯,嗯,多带几个!” “是,那属下告退了。” 文子渊温和地一笑,这才走了。 “……” 太和帝此刻已经黑了脸,好半天才道:\"老六,你这些幕僚当真都是奇才啊,是世间难得的栋梁之才啊!\" “嗯嗯,那还用说。” 宁枫一脸得意,笑嘻嘻地道: “文先生最善于发现美食,每次哪里有好吃的,都会给儿臣带来。” “至于沈先生,最是喜欢研究一些新事物,这两天儿臣正让他帮儿臣改造天策府的马桶呢!” 青龙坊的马桶已经普及,没理由天策府还用传统茅厕。 只是这话落在太和帝耳中,顿时又有些血压上升。 “那赵先生呢?你平常让他帮你做什么?” 太和帝咬牙切齿地道。 宁枫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呵呵憨笑:“他喜欢弄点花花草草,儿臣就让他空了帮着种点蔬菜瓜果什么的,但目前没啥成效。” 赵越偏爱农学,因此宁枫让他在管理青龙坊之余,开始尝试土法化肥的制作、暖棚种植以及各类植物的嫁接等等研究。 “逆子啊!逆子!” 太和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咆哮: “此等人才,就全给你糟蹋了!你要是没弄这个青龙坊,他们三个岂不是明珠蒙尘?”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和享受,让你去国子监读书,你又不肯,你真是要气死真吗?” 宁枫愣了,他搞不懂太和帝拿来这突如其来的怒火? “咳咳咳……” 曾行知赶紧偷偷提醒:“陛下,文子渊三人毕竟是六殿下自己的幕僚,您就让他自由发挥吧!” “咱们这次来不是来跟六殿下讨论印刷术之事的吗?” 曾行知生怕太和帝火气上来把宁枫惹急了,那这印刷术朝廷就别想得到了。 太和帝一怔,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当即变脸似地露出了衣服次慈父的模样: “枫儿啊,刚才是朕语气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朕此次前来是想问问你天下书坊的印刷术的,你能告诉朕这到底怎么回事吗?” \"哦?\" 宁枫眼睛一亮,随即又眯了起来,露出警惕的神色:\"父皇该不会是想抢儿子的东西吧?\" 太和帝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胡说!朕是觉得此等技术利国利民,应当推广全国……\" \"不给!\" 宁枫当即暴躁起来,鼓着腮帮子,嚷嚷道: \"我没你这样的父皇,居然想抢儿子的东西,你快给我出去!\" “憨子!你……” 太和帝懵了,自己居然被这个逆子赶着走? 而且什么叫我没你这样的父皇?自古以来,只有父不认子,哪有子不认父的? 第196章 父皇真小气 “哎哟,六殿下哟,您先别着急呀,您先听听陛下的话啊!” 张川冷汗直冒,这正是倒反天罡,偏偏太和帝还没有发火。 “六殿下,你先别急着赶人,您的印刷术对于教化天下有着极为重要……” “哎呀……我的脚……” 曾行知刚一开口,宁枫就直接把他推了出去,紧接着便是张川,直接被宁枫丢出了门外,摔了个屁股墩。 “混账!你这个逆子,竟敢对曾大人动手,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太和帝勃然大怒。 “来呀,来呀,父皇,我的脑袋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砍了。” 宁枫的火气似乎比太和帝还大,上赶着伸出脖子,一个劲地作死。 太和帝额头青筋暴起: \"宁枫!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此等技术关系国家文教大业,你身为皇子,理当献上!\" \"哎呀,父皇不讲武德!\" 宁枫怪叫一声,突然开始满地打滚:\"当老子得抢儿子的东西,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不活了!\" 曾行知看得目瞪口呆。 太和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成何体统!信不信朕……\" 太和帝“朕”了半天,硬是说不出半句威胁的话,毕竟这憨子连砍头都不怕。 宁枫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指着太和帝的鼻子就骂: \"老登!有种你就砍!砍了我,看谁给你雕版印刷术!看谁给你筹赈灾款!看谁给你造水泥修城墙!\" \"老...老登?\" 太和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称呼。 曾行知眼看局势失控,连忙凑到太和帝耳边低语:\"陛下,六殿下吃软不吃硬,不如许他些好处……\" 太和帝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好!好!朕不白要你的!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前一秒还在撒泼的宁枫立刻恢复了正常,变脸比翻书还快: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儿臣要三样东西:第一,青龙坊周边五百亩地的永久使用权;第二,朝廷今后所有官方文书印刷的独家承办权;第三……” 他狡黠地眨眨眼:\"父皇需要免费开放皇家书馆,我要把皇家书馆所有的书全部印刷出来。” 雕版印刷书,宁枫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占为己有,而且就算他想,朝廷也必然会插手。 是以,他干脆顺水推舟,趁着这会儿还能谈条件,多要点好处。 至于这三个条件,第一个自然是为了开发第二个青龙坊楼盘。 而第二个,则是为了赚钱,同时间接掌握整个大康的舆论权,这才是一把真正锋利无匹却无形的剑。 至于这第三,皇家书馆藏有着天下最齐全的书籍,其中不乏一些传世典籍。 但宁枫最看重的那是那些普通读物,这才是真正能够教化天下的东西。 \"你想要皇家书籍干嘛?” 太和帝狐疑地看着宁枫。 “卖钱啊!文先生说了,咱们的皇家书馆有诸多藏书是可以用来教授学生的。” “儿臣想着这天底下书院这么多,这要是全部刊印出版,岂不是发大财了!” 提到“发财”二字,宁枫的眼神就变得明亮起来。 \"罢了,都依你。\" 太和帝无奈地摆摆手:\"明日朕就下旨,让户部和礼部配合你把事情办了,至于这皇家书馆,朕给你一个令牌,你自己去吧!\" “但事先声明,这些书你借走可以,但都必须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 宁枫开心地大笑起来。 “那朕要的雕版印刷术呢?” 太和帝哭笑不得地问道。 \"父皇放心,雕版印刷术明日就送到工部,连带十个熟练工匠!\" 宁枫豪爽地道。 “嗯,那水泥……” 太和帝刚要开口,宁枫当即一脸警惕地道:“父皇,你要对儿臣干净杀绝吗?” “你这逆子……” 太和帝不由大怒,可刚要开口,曾行知却偷偷对太和帝道: “陛下,六殿下吃软不吃硬,咱们今日先把雕版印刷术拿到手再说,至于这水泥,择日再来一趟就是。” 听到这话,太和帝不由得眼前一亮,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行了,朕不要你水泥了,省得你一副吃了天大亏似的。” 太和帝站起身,淡淡道:“朕先走了,你好好地把青龙坊建起来,到时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真的吗?父皇,你到时打算赏赐我什么?” 宁枫顺嘴问道。 太和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尴尬道:“到时再说!” 他这话,同样也是顺嘴说说而已。 宁枫不由得吐槽:“父皇真小气!” 太和帝佯装没有没听到,赶紧快步走了。 次日,早朝。 神清气爽的太和帝难得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金銮殿,可刚坐下,便听到二皇子宁淮道: \"父皇,儿臣有本奏!\" 太和帝微微抬眼:\"讲。\" 宁淮双手捧出奏章,声音洪亮: \"儿臣弹劾六皇子宁枫垄断书市,操控舆论,更以奇技淫巧扰乱圣贤之道,请父皇明鉴!\"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宁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太和帝接过太监转呈的奏章,却不急着打开:\"细细说来。\" \"六弟创办'天下书坊'不过几天,就接连强行吞并了京都十五家书坊,而且还是以低价强买强卖。\" “同时又因其搞出了什么雕版印刷书,导致无数抄书人丢了保命的营生,此乃祸乱民生之恶行。” 宁淮精神一振,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如今京城书价暴跌四成,就连附近几城的书市也迎来了大跌价,多少书商血本无归,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不少人立刻跟着意动,开口痛斥宁枫: \"二殿下此言有理!书籍乃圣贤之道载体,若书市被一人垄断,等于掌控天下喉舌,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在?\" “六皇子如此垄断书市,到底是何居心?” \"二殿下所言极是!民间舆论关乎社稷安危,不可不防啊!\" “……” 宁淮见大势所趋,当即越发激昂: \"父皇,六弟所创'印刷术',使书籍制作易如反掌。\" “儒林世家世代以抄录、校勘经典为业,如今却生计艰难。” “昨日儿臣收到江南顾氏、河间刘氏等八大儒林世家的联名上书,请朝廷将此术交由他们管理,以正学问本源!” 此言一出,满朝文臣当即纷纷出列附议。 这些大臣身后,大多站着各家儒林世家。 而且印书一书,其实不仅仅是生意,还关系到科举和读书人的招纳。 以往各大儒林世家仗着自家在书籍方面的资源,往往可以用最低的代价招揽最聪明的读书人。 但如果印刷术一旦普及,各类书籍就算世家们再怎么珍藏,也势必会慢慢流通天下。 到时,这些读书人就不必为了一本书而卖身世家。 这对于世家而言,自然不是好事。 第197章 谁说我不肯了? \"二殿下心系圣贤之道,实乃天下读书人之福!\" 礼部尚书由衷地赞同道。 宁淮得意地瞥了宁枫一眼,却见对方依然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不由一阵恼怒。 太和帝等朝堂议论稍歇,才缓缓开口:\"宁枫,你可有话说?\" “啊?我吗?我没什么想说的,二哥开心就好。” 宁枫后知后觉,一脸的无所谓。 宁淮不由皱眉,他太了解这个憨子了,自己一连串的弹劾,他绝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他早有对策? 可这对策又是什么,宁淮却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龙椅上,太和帝不禁有些生气。 他之所以点名宁枫,自然是想让宁枫主动把昨日之事公之于众,这样宁淮所有的弹劾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偏生宁枫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发憨,太和帝无奈之下,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曾行知。 “二殿下之言,未免有失偏颇。” 作为内阁大学士,皇帝真正的心腹,曾行知此时只能站出来,朗声道: “据老臣调查,十五家书坊之前似乎是和二殿下合作甚秘,但不知为何却突然转投六殿下的天下书坊。” “至于二殿下所说的强买强卖,老臣倒是知道一点内情,应该是这十几家书坊经营不善,即将倒闭,六殿下才仗义疏财,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不知老臣所言可对?” 曾行知的话只停留在表面,并没有揭穿事情的真相,也算是给宁淮留了一点面子。 宁淮自知理亏,而且这些事也的确经不起查,便退让道: “就算曾大人所言在理,可这垄断之事总是事实吧?” “老六向来肆无忌惮,万一利用书市再出一本《淮胜传》来影射朝中其他大臣,那朝廷的威严何在?” 一听这话,群臣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这些人私底下可是没少看《淮胜传》,一个个赞不绝口。 可要是主角换成他们自己,那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啊! 是以,宁淮只是这么一说,不少大臣便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态度。 “我说一句啊!” 正这时,宁枫总算是开口了:“天下书坊只为赚钱,如果不是二哥你先写了《六皇子转》,我才不会让人写《淮胜传》呢!” “你以为就凭你的长相和身材,够资格做男主角吗?呸!要不是为了宣扬你尿床的事,我都不稀罕让文先生写你。” 《淮胜传》中确实有一段宁淮为了巴结宦官,认贼作父,不禁献身的场景。 剧情中,宁淮的确是尿了床,就是此尿床非彼尿床就是了。 这一段可谓全书的经典,那些看过书的大臣们不禁自动回忆,顿时一个个恶寒不止。 但同时,宁枫那句“够资格做男主角吗”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开口大笑,这句话实在是损得很! “你……” 宁淮当即被气得脸色发青,这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好,且不说垄断之事,那这印刷术理应交给各大世家,而非你天下书坊独有。” “历年以来,各大儒林世家为朝廷提供了多少人才?又有多少读书人来自于这些世家?” “若非这些世家慷慨解囊、资助天下寒门,这朝堂之上哪来如此之多的年轻俊杰?” 宁淮又是一番长篇大论,可这些话却是让太和帝瞬间阴沉了脸。 儒林世家掌控了读书人,就等于掌控了科举,此乃历朝历代皇帝都极为头痛并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国之毒瘤。 可宁淮身为皇子,不仅不反对,反而还大言不惭地如此褒奖,这已经失去了一位身为皇位继承人该有的理念。 如何能不让太和帝失望和愤怒? “二哥的意思是,要让我交出雕版印刷术,送给各大儒林世家?” 宁枫装着茫然的样子,问道。 宁淮傲然地点了点头,义正严词地道: “自然!你身为皇子,自然需要为天下百姓、天下寒门着想!” “以儒林世家的家学底蕴,再配上这印刷术,岂不是如虎添翼?” 宁淮越是说得慷慨激昂,太和帝就越是愤怒,恨不能活剐了这个逆子! “如虎添翼?为啥就不能如龙添翼?” 宁枫憨憨的反对:“天下是谁的天下?难道是儒林世家的?为啥就不能是儒林世家把他们的藏书都拿出来,交给朝廷印刷,然后福泽整个天下寒门呢?” 宁枫说“如龙添翼”的时候,不少大臣还在嘲笑。 可后面那几句,却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大臣的心头。 “不对!情况十分的不对!这憨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首辅张骇之心中地震,目光惊疑不定在太和帝和曾行知身上来回扫视,他有种预感,今日朝堂之上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这憨子皇子,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这些话实在不像是一个憨子能说出来的。” 其他六部尚书,此刻心里也是类似惊叹。 特别是那句“天下是谁的天下”,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至于宁淮,脸色已经剧变。 他忐忑地不安地看向龙椅上的太和帝,却见太和帝正一脸寒霜,犹如看待一件死物一般地望着自己。 这一刻,宁淮突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这……这天下自然是父皇的天下,不管是儒林世家还是天下寒门,尽皆为父皇所用。” “老六,你休要用这种话来坑害我。” 宁淮心里惴惴不安,连回答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六殿下所言有理!” 曾行知适时地开口:“即如此,那这些儒林世家就不该年年把持科举,年年笼络天下读书人。” “陛下,老臣以为若儒林世家真心实意为天下寒门着想,理应献出各家典籍,与天下人共享才是。” “哗……” 曾行知此言一出,整个金銮殿都乱了。 这无异于是要对各个儒林世家釜底抽薪啊! 若这些世家,没有这些典籍底蕴,光有财富,一样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多的读书人。 至于说分享,如今这个时代,别说是世家之间了,就算是人与人之间,也极少能分享书籍的。 因为书籍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曾大人,虽然你的提议不错,可就算儒林世家愿意,可又有什么作用呢?” “那雕版印刷术只在六殿下手中,他即不肯拿出来,这如何与天下寒门共享?” 首辅张骇之身后,便是最大的儒林世家之一,他自然不愿意看到天下人人有书可读的场面。 “谁说我不肯了?” 宁枫当即反驳,气呼呼地道:“我那是不肯给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而不是不肯给父皇。” “昨晚父皇就跟我提了这事,我早答应了。” 宁枫话音一落,宁淮瞬间如遭雷击。 至于张骇之,同样是脸色剧变,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啊!果然!” “陛下早就暗中联合六殿下,且教了六殿下如何在今日朝堂之上应对,难怪六殿下今日不急不躁,任二殿下如何讽刺、诋毁,都不曾动手啊!” 张骇之自行脑补,心中惊骇之余竟有点儿破天荒地想念宁枫发疯打人的样子了。 第198章 抄经乃修行 “父皇!老六真将雕版印刷术交给您了?” 宁淮垂死挣扎,不死心地问道。 \"怎么,你很失望:” 从宁淮说出要将印刷术交给儒林世家的那一刻起,太和帝已经对宁淮不报希望。 “昨晚,朕带着曾爱卿一同去了一趟天策府。” “六皇子宁枫深明大义,为天下寒门所想,因此已经答应了将雕版印刷术交由朝廷。” “不仅如此,'天下书坊'今后将负责印刷朝廷邸报,并由礼部派员监督,如此,既不会'垄断舆论',又能确保朝廷政令通达天下。” 太和帝每说一句,宁淮和群臣的心头就凝重一分。 雕版印刷术对书籍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若是一旦交给朝廷,这种影响力将以百倍、万倍的方式扩大。 “另外,朕以作了表率,将对天下书坊全面免费开放皇家书馆,里面一切藏书,全部由天下书坊刊印。” “朕希望格外爱卿能够不要敝扫自珍,给全天下读书人一个真正读书的机会。” 太和帝朗声说道,目光之中满是精锐之色。 这可是教化天下的大事,是历朝历代君王都未完成过的大业,是无数圣贤都没能达成的宏愿。 但现在,这一切都将真真实实地在太和帝手里完成。 这如何不让他激动和振奋? “陛下圣明!” 曾行知当即跪拜在地,大声高呼。 其他大臣纷纷侧目,但也立马跟着下跪,齐声高喊道:“陛下圣明!我等愿意为天下寒门共享!” “好!很好!” 太和帝不由得龙颜大悦,但下一秒却是厉声道:“宁淮!” \"儿...儿臣在...\" 宁淮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你勾结儒林世家,妄图阻挠朝廷推广文教,该当何罪?\" 太和帝突然质问。 宁淮以头抢地:\"儿臣冤枉!儿臣只是...只是忧心圣贤之道...\" \"够了!\"太和帝一声厉喝:\"即日起,撤去你一切朝中职务,只留听政之权!退下!\" 宁淮瞬间瘫软在地,却硬是不敢开口喊冤。 太和帝环视群臣,声音低沉:\"雕版印刷术乃利国利民之举,今后再有阻挠者,严惩不贷!退朝!\" 群臣惶恐,无人敢吭一声。 至于宁淮,此时已经如同行尸走肉,连怎么出的金銮殿都不记得了。 随后几日,宁枫这边可谓是如日中天。 青龙坊的建造如火如荼,天下书坊和十五家连锁书坊每日出售数千册《淮胜传》,赚得盆满钵满。 与此同时,宁枫开始从皇家书馆搜罗各种藏书,其中以那些启蒙教育,有利于科考的书籍为先。 但伴随着这些教化之书的加入,印书工坊的产量再一次陷入了瓶颈。 好在宁枫早有所料,先一步已经让沈海等人在研究活字印刷术和造纸术,不日便可投入使用。 “殿下,如今咱们天下书坊的名声已经响彻整个京都,就算是附近几城,也是对我们天下书坊赞不绝口。” 天策府大厅内,文子渊兴奋地道。 宁枫微微点头:“但这还不够!” “朝廷的抵报要从下个月开始,才会交给我们书坊,但在这之前,咱们还要把天下书坊的名气再提升一波。” 一听这话,文子渊顿时来了兴致,忙追问道: “殿下,您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宁枫淡然一笑,只说了三个字:“秋水寺!” 文子渊顿时有些发懵! 这秋水寺他当然知道,乃是京都佛法最为昌盛的一家寺庙。 据说那里的主持是当代高僧,甚至有人传闻他是佛陀转世,因此其所写的心经得到了无数善男信女的追捧。 “殿下,您是想要刊印佛家心经?” 文子渊想到此处,顿时恍然。 宁枫赞许的道: “不错!” “殿下,此事怕是不好办啊!” 文子渊忧虑道:“我听闻那空无大师极为孤傲,最不惜的便是达官贵人,所以那里前去礼佛的都是贫苦人家。” “殿下,您若是前去,怕是连空无大师的面都见不到啊!” “事在人为嘛!” 宁枫自信一笑:“凡事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这……” 文子渊犹豫着,却又不想再开口泼宁枫的冷水,只要悻悻地闭上了嘴。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就是这次秋水寺之行,才让他见识到了自家殿下真正厉害之处。 次日,当秋水寺的晨钟刚刚敲过第三响,宁枫便带着文子渊等人踏入了山门。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白长衫,腰间只系一条乌木念珠,显得格外清净脱俗。 寺内古柏参天,香雾缭绕。 大雄宝殿前,数十名香客正排队等候请《般若心经》。 宁枫驻足观察,只见每位香客奉上三钱银子,才能从知客僧手中接过一卷工楷抄写的经书。 \"这位施主,可是来请心经的?\" 一位小沙弥合十问道。 宁枫微笑摇头:\"烦请通报空无大师,就说天下书坊宁枫求见。\" 小沙弥面露讶色,匆匆去了。 不多时,一位身着赤金袈裟的老僧在众僧簇拥下缓步而来。 老僧白眉垂颊,目光如炬,手持九环锡杖,每走一步,锡环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阿弥陀佛!老衲空无,不知六皇子驾临,有失远迎。\" 老僧声音浑厚,虽口称恭敬,眉眼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周围香客闻言,顿时哗然。 谁能想到这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竟是当朝皇子? 众人纷纷退后行礼,却又忍不住好奇张望。 宁枫合十还礼:\"大师客气了!今日冒昧来访,是想与大师商议一事。\" 空无大师抬手引向偏殿:\"殿下请。\" 偏殿内,檀香袅袅。 待小沙弥奉上清茶,宁枫开门见山:\"大师,天下书坊想为贵寺印刷《般若心经》,价格只要手抄本的三成,产量可翻百倍。\" \"殿下好意,老衲心领。只是印刷经书,毫无佛性可言。\" 空无大师手中佛珠一顿,白眉微蹙。 \"哦?\"宁枫轻啜一口茶:\"请大师明示。\" 空无大师将茶盏放下,声音渐沉:\"抄经乃修行,一笔一划,皆是虔诚,一字一句,俱是功德。\" “以印刷之术制经,如同以机械造佛,徒有其形,不得其神。” 殿外围观的香客越来越多,听到这里,纷纷点头称是。 第199章 大乘佛法 一位锦衣老者高声道:\"大师说得极是!我家三代供奉的手抄心经,岂是那些粗制滥造的印刷品可比?\" 宁枫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大师请看,这是我书坊试印的心经。\" 空无大师接过,只见纸张洁白如雪,墨色均匀如漆,字迹工整胜过一般抄经生。 老僧眉头皱得更紧:\"形似而神非!殿下,佛经不在于外表精美,而在于抄经时的诚心。\" \"诚心?\"宁枫忽然笑了:\"大师,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即可为佛,为何这同样是佛经,却可因生产工序而不同,便否认其佛性呢?\" 宁枫不给空无大师回答的机会,接着道: “大师执着于佛性,可何为佛性?” “不杀生,是佛性!杀一人而救众生者,难道就不是佛性?” “大师,你着相了!“” 空无大师脸色剧变,满脸茫然,竟一时回答不上来。 一旁,文子渊等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他们熟知自家殿下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其他才学,皆是当世绝颠。 却不想连佛法都如此了解,竟能说得空无大师这般高僧哑口无言。 \"手抄经书产量有限,价格昂贵,只有富户才请得起。\" “而印刷之术,可使经书价格降至平民也能承受,让更多人得闻佛法,这不正是最大的功德吗?” 宁枫起身,声音清朗。 殿外一阵骚动。 几个布衣香客交头接耳:\"殿下说得在理啊,我家老母信佛多年,却因买不起手抄本,至今未能供奉心经...\" 空无大师手中锡杖一顿: \"谬论!手抄佛经,虽然比不得印刷数量,可一字一句乃是心诚,唯有心诚,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禅意。\" “是以,凡我佛弟子方可顿悟,而非借助外物。” 宁枫不疾不徐:\"《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大师执着于'手抄'这一表相,岂非着了相?\" 老僧面色微变。 文子渊一脸懵逼,狐疑地问身边的沈海:\"殿下竟能随口引用《金刚经》?他何时学得佛法?\" 可宁枫的表现依旧炸裂,只听他继续引经据典: \"《六祖坛经》记载,惠能大师不识字,却悟得无上菩提。\" “可见佛法真谛,不在文字形式,而在明心见性。” 空无大师额头渗出细汗:\"殿下这是断章取义!\" \"那大师可记得《维摩诘经》中,文殊菩萨问维摩诘'何等是如来种'?\" 宁枫目光灼灼,张口还是佛家经典。 这一幕,别说是文子渊等奇才了,就是那些围观的香客,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赞叹起来: “坊间传闻六殿下是个憨子,可这样子哪里像是个憨子啊!分明是佛子一样啊!” “随口便能引用佛家经典,六殿下怕不是隐士高人吧!” “怪不得人家说傻人有傻福,六殿下虽然憨,但却天生受到佛陀的庇佑啊!” “……” 热议之声越来越越多,空无大师不得不开口道: \"维摩诘言:'一切烦恼,为如来种。'\" \"正是!\" 宁枫抚掌:\"连烦恼都能成为佛种,印刷术为何不能成为弘法利器?\" “大师排斥新技术,岂非违背了'诸法平等'的佛理?” 空无大师心头剧颤,脸色接连变幻,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殿外鸦雀无声。 香客们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堂堂秋水寺住持,竟被一位皇子在佛理上逼得节节败退。 空无大师手中佛珠越转越快,忽然大喝:\"殿下巧舌如簧,却不知《心经》核心要义为何?\" 宁枫不假思索:\"'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万法皆空,本无分别!手抄也好,印刷也罢,不过度化众生的方便法门。” “大师口口声声所言,只能渡己,却不能渡天下所有人,此乃不过是小乘佛法而已。” \"啪\"的一声,空无大师手中佛珠线断,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老僧面色苍白,怔怔望着宁枫: “小乘佛法?殿下这世间难道还有大乘佛法吗?” \"自然。\" 宁枫大笑一声:\"大乘佛法有云'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印刷经书使万人得闻佛法,这才是真正的渡天下人!\" “印刷术可以让一部心经传遍天下,而不仅仅只是拘泥于秋水寺,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差别,也是小乘佛法和大乘佛法之间的差别。” \"大乘佛法?渡己还是渡天下所有人?\"空无大师手中佛珠一顿:\"老衲研习佛经六十载,从未听闻此说。\" 满殿哗然。 几个年轻僧人交头接耳:\"小乘大乘?这是什么分法?\" 宁枫起身负手,声如清磬:\"小乘者,如《阿含》所说,重个人解脱,渡的是己身,修的是自己。\" “而大乘者,提倡的是普度众生,众生皆可渡!” 他忽然转向殿外信众:\"在场可有买不起手抄经的善信?\" 七八个布衣百姓怯生生举手。 一位农妇抹泪道:\"民妇想供《心经》为亡夫超度,可三钱银子够全家半月口粮......\" \"大师请看。\" 宁枫从怀中取出账册:\"秋水寺去年售经八百卷,每卷盈利二钱银。\" “若改用印刷,可产万卷,每卷只取利五分,反多得百五十两香火钱,更能让九千二百人得闻佛法——\" 他直视空无大师:\"这算不算'不住相布施'?” 空无大师面色骤变,锡杖在地上划出深深痕迹:\"荒诞!《中阿含·罗摩经》明言'独一静处,专精禅思',岂能以多寡论功德?\" \"《金刚经》第七品云何?\"宁枫突然发问。 \"'无我相、无人相......'\"空无大师脱口而出,突然语塞。 宁枫朗声接道:\"'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大师执着于'抄经'之相,岂非违背佛说?\" 佛家有言,我就是众生,众生就是我,见我就是见到了众生,这个意思放在这里便是在指责空无大师不应该只看中手抄经书,而应该接纳各种形式出版的经书。 因为经书就是经书,不管是如何产生的,只要是经书,都能够普度众生。 文子渊听得激动之际,忍不住高呼:\"殿下妙解佛法!\" \"老衲...老衲修行六十载,竟不如殿下看得通透!\" 空无大师颤巍巍起身,竟向宁枫行了个大礼:\"请殿下收老衲为弟子!\" 这一变故,惊得殿内外众人无不骇然。 那位先前出言讥讽的锦衣老者直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佛子现世!这是佛子现世啊!\" 宁枫连忙扶起空无大师:\"大师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个俗人,哪敢当大师的师父?\" \"达者为师!殿下佛理精深,老衲心悦诚服,若殿下不收,老衲便长跪不起!\" 空无大师却执意不肯起身。 殿外香客见状,纷纷跪倒一片,口称\"佛子\"。 第200章 请佛子收老衲为徒 “请佛子收老衲为徒!” 四周“佛子”之声犹如浪潮,滔滔不绝。 场中空无大师一脸虔诚,长跪不起。 这一幕,注定是要被世人铭记! “大师,我真不懂佛法,只是想要天下百姓人人向善,才会有大康的繁荣昌盛而已。” 宁枫苦笑道不已,可空无大师依旧不肯起身。 不得已,宁枫只好道: “不如这样,大师,你我平辈而交,若您有不解之处,你我随时讨教,如何?” 听到这话,空无大师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勉强起身。 宁枫偷偷松了口气,弄本心经,差点把自己划入佛门了。 随后宁枫赶紧拿了心经,然后匆匆告别,但秋水寺一幕却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的传遍了整个京都。 \"听说了吗?六皇子殿下辩倒了空无大师!\" \"何止啊!空无大师当场就要拜师,说殿下是什么...什么佛子转世!\" “六殿下果然不愧是大康的骄傲,就连空无大师这样的圣僧都对他推崇备至!” “……”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把宁枫舌战高僧的故事添油加醋,讲得天花乱坠。 东市绸缎庄的老板娘甚至请人画了宁枫讲经的画像,挂在店里当财神爷供着。 而此时的宁枫,此刻正头疼地看着站在书坊大院里的十八个光头。 \"诸位师父...\" 宁枫揉了揉太阳穴:\"我这书坊是印书的地方,不是寺庙。\" 为首的法明和尚合十一礼,声如洪钟: \"佛子容禀,方丈命我等随侍左右,学习大乘佛法。\" “既是大乘,红尘即是道场,印坊可为禅堂。” 宁枫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无法反驳。 这十八个僧人个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太阳穴微微隆起,分明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最要命的是,他们从清晨列队站到现在,连衣角都没动过一下。 \"行吧!\"宁枫叹了口气:\"不过书坊有书坊的规矩...\" \"谨遵佛子教诲!\" 十八人齐声应答,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管事的王掌柜的凑过来小声道:\"殿下,这些大师傅杵在这儿,工人们都不敢喘大气了……\" 宁枫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法明师傅,既然要学大乘佛法,不妨先从印经开始?\" “《金刚经》有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实践即是修行嘛!” 十八个铜浇铁铸般的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请佛子赐教!\" 于是乎,天下书坊出现了奇景——往日搬纸运墨的杂役活,现在全由这群武僧包办。 三百斤的宣纸捆,法明单手就能提起。 需要两人合抬的字幕板,这武僧一个人顶在头上走得稳稳当当。 最重要的是,这些和尚从不废话,做事一板一眼,又武功高强,宁枫感觉这是请了十八个特种兵,安全感瞬间刷满。 \"殿下,这会不会太大材小用啊!\" 王掌柜的有些汗颜,属实觉得自家殿下太暴殄天物了。 可宁枫却抿嘴一笑: \"这叫佛法无边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袭鹅黄襦裙的苏星彩提着食盒,笑吟吟地跨过门槛: \"听说某位佛子收了十八罗汉当学徒,本将军特来瞻仰瞻仰!\" 话音未落,十八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法明一个箭步挡在宁枫身前:\"女施主请留步!\" 苏星彩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手中的食盒差点脱手。 宁枫连忙从法明身后探出头:\"自己人!这是镇北将军,妥妥的自己人!\" \"原来是佛眷。\" 法明立刻变脸似的堆起笑容,侧身让路:\"女菩萨请。\" 苏星彩脸颊微红,轻啐一口:\"谁、谁是他的佛眷!\" 说着却快步走到宁枫身边,小声道:\"这些和尚真都是秋水寺来的?\" \"可不是。\"宁枫接过食盒,顺手牵住她的衣袖:\"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绕过忙碌的工坊,宁枫领着苏星彩来到后院新建的工坊。 推开门,一张张洁白的新纸如同白色布匹挂在一根根竹竿之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星彩瞬间瞪大了美眸,情不自禁地道:“殿下,这就是你说的新纸?” 这几日,造纸术已经试验成功,其质地比现在流行的抄写纸还要优良,而且价钱还要便宜六成。 “不错!这是第一批,正好你来了,走,我带你去试试纸。” 宁枫笑道。 次日一早,京都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惊醒。 \"天下书坊新印《般若心经》,只要三十文!\" \"三十文请真经,功德无量!\" 报童的吆喝声穿过大街小巷,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东市口,已有上百人排起长龙,队伍从天下书坊的门面一直蜿蜒到两条街外的牌坊。 贩夫走卒、闺阁小姐、甚至拄着拐杖的老妪,都攥着铜钱翘首以盼。 \"阿弥陀佛,老施主您拿好。\" 法明和尚光头上冒着汗珠,将一册蓝布封皮的经书递给颤巍巍的老汉。 眼前的盛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看着那延绵出去的长龙,法明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才是真正的普度众生啊! 老汉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经书,老泪纵横: \"老婆子念了一辈子佛,临了终于能摸着自己的经书了!\" 对面茶楼二楼,宁淮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三十文?\" 他盯着街上的人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南顾氏手抄本要卖三两银子!这贱种是要断所有人的财路!\" 宁胜阴着脸擦拭飞溅到衣袖上的茶水:\"二哥,刚收到消息,宁枫下一步要动书院了。\" \"书院?\"宁淮猛地转身。 \"他派人接触了白云、岳麓等六家书院,打算批量印刷《四书章句》《春秋集注》这些书院独家讲章。\" 宁胜脸色凝重地道。 再让天下书坊如此发展下去,那么宁枫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到时哪怕他不是第一个封王,也一样可以独占鳌头。 加之就眼前的情况,单单天下书坊每日的进项就已经无法估量,这次赈灾款的筹集,宁淮已然没了胜算。 宁淮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好!好得很!\" 他阴恻恻地接着道:\"传我的话给那些院长——谁敢跟天下书坊合作,明年朝廷的学田补贴就别想要了!\" “还有,只要这些书院敢合作,他们的学生来年参加科举,本殿下一定会不择手段让这些学生无功而返。” 宁淮如今虽然已无官职,可那些朝中大臣却大多都是他提携上来的。 他想要办到这一点,并不难。 第201章 当世大儒 天下书坊后院,宁枫正在审阅新刻的《般若心经》版样。 苏星彩匆匆穿过廊道,鹅黄裙角沾着些许泥渍。 \"又被拒了!\"她将一叠拜帖摔在案几上:\"岳麓书院的张院长直接把人赶了出来,说什么'圣贤文章岂能与铜臭为伍'!\" 宁枫眉头都没抬一下:\"白鹿书院呢?\" \"更绝!\" 苏星彩气得脸颊绯红:\"门房说他们院长突发恶疾,三个月不见客!可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在醉仙楼喝花酒!\" 一旁的文子渊忍不住插嘴:\"殿下,这不对劲啊。\" “按理这些书院巴不得咱们去印书,好扩大他们学派的影响力,怎么会一个个都拒绝呢?” 宁枫终于放下版样,憨笑道:“不印就不印呗,反正咱们又不缺钱!” “这事要不是赵先生说给学院印书,可以扩大书坊影响力,不然我才懒得去弄这些。” 当着苏星彩的面,宁枫又开启了甩锅模式。 “也是!反正损失的是这些书院,咱们书坊又不靠书院吃饭。” 文子渊心领神会,跟着笑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没有骨气,半途而废?这明明是教化天下的好事!不行,我得派人去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乱。” 苏星彩见宁枫摆烂,急得转身就走。 如今她这位镇北将军,权利越发之大,查这点小事倒也是手到擒来。 \"查查这两天谁接触过这些院长。\" 苏星彩一走,宁枫便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属下这就去办!” 文子渊早已习以为常,领命出了大厅。 不到半日,苏星彩和文子渊这边便都查到了结果。 “我这二哥还真是不肯消停,都已经被撸了官职,还在那儿作妖!” 宁枫早有预料,但在得到查证后,还是不免叹息。 宁枫轻笑一声:\"三日后方大儒是不是要在逐鹿书院公开讲学?\" 方大儒,当世唯一被尊称为圣贤的读书人。 其身份之高,在儒林之中无出其右者。 哪怕是当今陛下见了他,也得先行学生礼,可见此人地位和才学之崇高。 \"对对,方大儒每年这个前后,都会选择一家书院讲学,今年恰好轮到逐鹿书院,到时十八家书院的院长都会到场听讲!\" 文子渊眼前一亮,欣喜道:“殿下是打算在讲学上,促成此事?” \"可...\"文子渊又忽然担忧起来:\"那些院长都被二皇子威胁,此事恐怕依旧难以达成啊!\" \"正因如此,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谈。\" 宁枫起身走到窗口,看着晴朗的天空,笑道:\"古人有云,'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在天下读书人面前,我看谁敢公然拒绝传播圣贤之道!\" 文子渊一愣,旋即拱手赞道:“殿下英明,属下自愧不如!” 三日后,逐鹿书院。 讲学还未开始,但书院前的广场已经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学子和无数百姓。 大儒讲课,本就是一门盛事,更何况是如同方孝孺这般可比肩圣贤一般的大儒! 整个京都,不管你读不读书,只要有空的,全部来到了逐鹿书院,就连国子监的祭酒、教授、博士等等大人物,也尽皆到齐。 “今日可是方大儒讲学,但愿六殿下不要来捣乱才好!” 逐鹿书院院长,年约六十五左右,身材精瘦,两眼敏锐。 他语气略显低沉,这几天一边是二皇子的各种威胁,一边又是六皇子的盛情邀约,可他一个小小的书院院长,属实是两边都得罪不起。 “唉,二殿下手腕通天,我们实在得罪不起!可这六殿下据说也不太好对付,真是难啊!” “可不是!两个皇子斗法,却连累了我们书院,可怜那些学子全成了炮灰!” “六殿下那儿就算拒绝,也应该无碍,但二殿下这里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 几大院长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都只能决定得罪六殿下,而不得罪二殿下。 原因无他,一个会杀人,一个不会。 “但愿今日六殿下不要前来,不然我等怕是又要难堪!” 白云书院的院长唏嘘了一句。 “难堪又如何?我们总得为这些学子着想吧?难不成这让他们无缘明年的科举?” 另一位书院院长冷哼一声,道。 正这时,一阵欢呼声从外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拄着藤杖缓步而出,赫然正是方大儒! 四周学子瞬间变得激动,一个个高呼不断。 方大儒看似年迈,但步履沉稳,面容和煦如春风,来到了讲台之上。 他仅仅只是抬了一下手,四周便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学子翘首以盼,目露求知之色,恨不能伸长了脖子,近距离聆听。 \"学生有一惑,求教方大儒!\" 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四周读书人顿时错愕,纷纷转头看去,不少人当即忍不住惊呼:“六殿下!是咱们的六殿下!” 首席座位上,一整排的书院院长当即色变。 特别是逐鹿书院院长,已经起身,神情焦灼地道: “六殿下,今日乃是方大儒公开讲课,还请自重!” 宁枫微微一笑:“陈院长为何如此紧张?即是公开讲课,那本殿下作为读书人,难道还不能提问了?” “可这讲课都还没开始,你哪来的问题?” 陈院长当即急了,他可不想逐鹿书院百年名誉毁于一旦。 “提问还有限制吗?就不能是学生平日里的不解之惑?” 宁枫神态平静,面露微笑,气定神闲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让人生不起一点反感。 反观陈院长这急于阻拦的样子,倒是让不少读书人都好奇起来。 \"六殿下但问无妨。\" 方大儒的声音响起,和煦如晨阳。 陈院长迟疑了一下,只能无奈地坐了回去。 “学生谢过方大儒!” 宁枫拱手一礼,目光却扫过在座的院长们:\"学生有一不解,为何天下书院皆拒用印刷之术刊印教学典籍?\" “莫非圣贤之道,只配锁在深闺高阁?“” 这问题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冰水,现场\"轰\"地炸开了锅。 “这个憨子,果然借此机会来找茬了!” “这六皇子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让老夫好好教一下他何为尊师重道!” “平日里六殿下胡作非为也就算了,可捣乱到这里,老夫说什么都不能容他。” “……” 第202章 六皇子,当世亚圣! 十几名书院院长顿时发怒,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就要教训宁枫。 其中,刚刚坐下的逐鹿书院李院长已经拍案而起: \"荒谬!印刷粗制滥造,岂能承载圣贤真意!\" \"哦?\" 宁枫从袖中取出一册书:\"这是天下书坊所印《论语集注》,请李院长指教何处'粗制滥造'?\" 书册在众人手中传递。 纸张挺括,墨色均匀,校勘精良,甚至比许多手抄本还要工整。 李院长脸颊抽搐,强辩道:\"即便如此,抄书乃学子本分!朱子有云'手到方能心到',不亲手抄录,如何记得牢固?\" \"有趣。\"宁枫轻笑:\"按李院长之说,祖辈先贤造纸前,圣贤道理都该刻在竹简上?毕竟'手到方能心到'嘛。\" 四周读书人顿时哄笑。 李院长一时词穷,只能面红耳赤道:\"强词夺理!\" \"抄书是磨砺心性的修行!读书人方知道凡事得来不易之道理,若书籍人人唾手可得,日后谁还会珍之惜之?\" 嵩阳书院陈院长急忙救场,神色傲然。 \"这位院长说得妙。\" 宁枫截口道: \"可据本殿下所知,普通学子想要抄书,可都是要交一笔不菲的抄书费的吧?” 在大康,书籍实在太过珍贵,因此读书人若是想要学习课程之外的其他书籍,是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费用的。 这笔费用一般在五钱银子到一两银子不等。 可除此之外,学生还要自备笔墨纸砚,因此综合下来价格其实很高,不是一般学子能够承担的。 宁枫的这句话一出,现场不少寒门学子便立刻引发了共鸣: “我们崇阳书院一本注解,就得花费六钱银子抄写,好多人都只能凑银子一起抄写!” “我们白云书院也差不多,五钱银子,可还是好多人花不起这个钱。” “唉,你们就知足吧,咱们青山书院最贵,足足八钱银子呢……” “……” 学子们一个个相互抱怨,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那些坐在首排的书院院长们,顿时一个个老脸通红,有些挂不住脸。 但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们,而是这个时代造就的。 大康的书院,比之后世的学校,办学成本要高上几倍,学院若是不想方设法地多赚点钱,就连学院的基本开支都无以为继。 毕竟学院的一些藏书,除了一些达官权贵的捐赠之外,其他也都需要自己花钱去派人抄写的。 \"你!\" 崇阳学院院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宁枫的手直发抖。 眼见局面失控,一直沉默的方大儒忽然轻咳一声。 随后整个广场便瞬间安静下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 \"六殿下!\" 方大儒声音温和却有力,问道:\"若将典籍交予天下书坊,作价几何?\"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宁枫身上,连喘气声都轻了几分。 宁枫不慌不忙伸出三根手指:\"寻常典籍不超过三十文,是手抄本的一成不到。\" \"嘶——\" 众人倒吸冷气。 这个价格,连最贫寒的学子也负担得起。 \"不仅如此……\" 宁枫继续道:\"天下书坊愿将利润的三成设为'寒窗基金',专助贫寒学子笔墨纸砚之资。\" 这句话像颗火星溅入油锅,后排布衣学子们激动地站起来,有个穿着补丁长衫的青年甚至红了眼眶: \"殿下此言当真?\" \"这里有无数学子,可做人证!\" 宁枫环视全场,突然向方大儒深深一揖:\"当然,若方先生认为此乃亵渎圣贤,学生即刻收回提议。\" 这一揖将烫手山芋抛给了当世大儒。 可方大儒乃是可以比肩圣贤的存在,什么二皇子的威胁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他依旧淡定从容,捋须的手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老朽倒想先问问殿下,何为教化天下?\" 问题一出,不少人顿时面露肃然之色。 而前排的这些书院院长们则是一个个惊讶而羡慕,因为这是方大儒在亲自考校这位六皇子了! 能被方大儒在如此盛大的场合亲自考校,哪怕回答不上来,都足以在儒林之中声名远播了。 “殿下,这个问题恐怕不好回答啊,要不还是属下……” 身旁,文子渊眉头紧锁,试图想替宁枫回答。 可宁枫却是淡淡一笑,整了整衣冠,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说文》解'教'为'上所施下所效','化'为'教行也'。\" “然学生以为,教化首在'有教无类'。” 他指向后排的寒门学子:\"让买不起书的人读得起书,让走不进书院的人看得见圣贤之言——这才是真教化。\" 方大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此言,倒与孟子'民为贵'之说暗合。\" “然则《论语》云'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又当何解?” \"先生考我?\" 宁枫笑了:\"孔子此言,非谓下愚不可教,而是强调教化需因材施教。\" “若因'下愚不移'就放弃教化,那《礼记》何必言'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这番对答如行云流水,引经据典却又不拘泥章句。 方大儒的白眉越扬越高,突然抛出一个刁钻问题:\"若教化重在普及,那精微义理,贩夫走卒可能领会?\" \"先生此言差矣。\" 宁枫竟当面反驳大儒,引得那些书院院长一个个万分紧张和惊骇。 \"圣人曾言'满街皆可是圣人',贩夫走卒若读《论语》,或许比某些皓首穷经的酸儒更懂'仁'为何物!\" 宁枫掷地有声地道。 \"大胆!\" 几位院长齐声呵斥,这番言论实在太胆大包天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方大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满街皆可是圣人'!\" 方大儒突然起身,向宁枫行了一个平辈礼:\"老朽着书立说数十载,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个'章句之儒',殿下才是真通教化之道!\" 这一礼,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头顶。 当世文宗,唯一比肩先贤般的大儒,竟向一个二十出头的皇子行平辈礼? 第203章 两个逆子,拖下去打三十板子! 十几名学院院长已经看懵了,内心地震,一个个满脸震惊之色。 至于那些学子们,则一个个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热血好似过了一道电流,恨不能振臂高呼,仰天长啸。 “老夫之所以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公开讲学,所求也只不过是为了教化天下!” “可老夫深知以一己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 “直至今日,六殿下愿意以天下书坊之印刷术,刊印天下教学典籍,甚至不惜拿出自身利润,以免费资助天下寒门学子,此举已然胜过老夫千倍百倍!” 方大儒声音清澈,字字如同惊雷,响彻全场。 他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那些书院院长身上,含笑道: “诸位,六殿下有教化天下之宏愿,我辈读书人当全力相助!” “至于那些蝇营狗苟之事,老夫今日便亲自进宫面圣一趟!谁人若敢阻拦此事,便是天下读书人之公敌!” 此言一出,十几名书院院长当即浑身一颤,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大喊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方大儒为了天下学子,甘愿身先士卒,可为当代圣人!” 正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侧目,不少人忍不住惊呼道:“是内阁大学士曾大人!” 曾行知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此时突然现身,实则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他满脸动容之色,两眼泛红,声音铿锵有力: “六殿下为了教化天下,不仅自创雕版印刷术,更是愿意不计成本,也要刊印天下教学典籍,可为当世亚圣!” “老夫在此代天下学子,谢过方方大儒!谢过六殿下!” “轰……” 现场瞬间沸腾,无数的学子们开始疯了似地高喊“圣人”、“亚圣”,特别是“亚圣”二字,更是被无数人快速传播。 这一日,京城百里长街,尽皆“亚圣”之名! 宁枫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真正的顶点! 次日上午,宁枫像往常一样出门。 可刚上街,四周行人便纷纷对他行注目礼。 \"快看!是六殿下!\"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激动地拽住身旁同伴:\"六殿下如此器宇轩昂,果然不愧为亚圣啊!\" “何止呀,六殿下如今还是佛子呢,据说多看两眼就能生儿子呢!” “哎哟,真的吗?那我可得多瞧一会儿才行!” “……” 宁枫满脸黑线,神特么地多看两眼生儿子,这到底是在造谣? 街边茶楼,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话说那日六皇子舌战群儒,连方大儒都甘拜下风……\" 台下听众嗑着瓜子,不时发出惊叹。 \"我们亚圣大人要不要下去给百姓们赐个福?\" 身边,苏星彩忍不住娇笑起来,打趣道。 \"饶了我吧。\" 宁枫扶额:\"再这么下去,我怕有人要给我立生祠了。\" 正说笑着,熊龙忽然气冲冲来报:\"殿下,方大儒的轿子往皇宫方向去了。\" 宁枫不动声色,只是朝着苏星彩憨憨一笑: “娘子,走,我带你去看看文先生他们的新发明!” “又有新发明吗?是什么东西呀?” 苏星彩好奇道。 宁枫嘿嘿坏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就在宁枫带着苏星彩前往溪云皇庄的时候,方大儒已然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方大儒求见。\" 张川在门外汇报。 \"快快有请!\" 太和帝连忙放下朱笔,整了整衣冠。 这位当世大儒虽无官职,却是士林领袖,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方大儒进来后却不行礼,直接递上一份联名书:\"老朽代十八书院三千学子,请陛下主持公道!\" 太和帝一愣,旋即脸面上前亲自接过联名书。 展开一看,脸色渐渐阴沉如铁。 联名书上详细记录了二皇子宁淮如何威胁各书院不得与天下书坊合作,甚至以取消学田补贴、断绝科举之路相要挟。 \"砰!\"太和帝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来人!传宁淮、宁胜即刻进宫!\" 半个时辰后,宁淮、宁胜面如土色地跪在御书房外。 隔着殿门都能听到太和帝的怒斥: \"你们两个逆子,竟敢阻挠圣贤之道传播,威胁天下书院,你们好大的胆子!\" “来人,将这两个逆子拖下去,重则三十大板!” 一听这话,宁淮和宁胜顿时如丧考妣,接连呼天抢地地求饶、认错。 可太和帝此刻正在怒头上,哪里会心慈手软? 特别是此刻方大儒还在,他更加不会袒护两人。 “方大儒,等这两个逆子受了罚,朕再让他们去亲自去十八家书院,一一登门道歉。” “您请放心,读书人乃我大康的基石,朕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和帝只觉得自己老脸发烫,自己一心想着教化天下,结果这两个逆子居然百般阻拦,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各大书院,这简直就是在往他脸上抹黑。 “如此老夫就不打搅陛下了!” 方大儒微微点头,然后潇洒离去,似乎在他眼里,太和帝这个皇帝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溪云皇庄的工坊内,松烟墨的气息弥漫在初夏的空气中。 宁枫袖口高挽,正用一根象牙细棒调整着铜制字模的间距,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眉骨上。 \"再试一次。 \"他头也不抬地伸手:\"3号油墨。\" 一只纤白的手递来青瓷小钵,指尖沾着些许墨渍。 宁枫接过时,两人的手指在钵沿短暂相触,他这才发现站在身旁的不是学徒,而是苏星彩。 \"娘子你怎么还没回去?\"宁枫挑眉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相触的位置。 原本他带着苏星彩是想来看看活字印刷术的,但结果工坊这边一直未能调试完毕,以至于苏星彩扑了个空。 为此,宁枫只好让苏星彩先回去,而自己则亲自出手,开始了新一轮的调试实验。 苏星彩脸颊微微发烫: \"我就是好奇这些铁疙瘩怎么变出书来的。\" 她指着排列整齐的字模架:\"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太辛苦,所以才没走的。\" 这女人,连口是心非都这么漂亮、动人,宁枫不由得憨笑。 第204章 六皇子是佛子,是当世亚圣! \"娘子既然这么好奇,要不你亲自上手试试?\" 宁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拉到工作台前。 苏星彩猝不及防被圈在宁枫与工作台之间,后背几乎贴到他胸膛。 一股浓烈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时忘了挣脱。 \"看好了。\" 宁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这是魏先生改进过的泥活字,但现在要换成更耐用的铜模。\" 他引导她的手触摸字模,冰凉的金属衬得他掌心格外温热。 苏星彩心跳如擂,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记得那些凹凸的笔画在指尖滑过的触感,像某种神秘的符咒。 \"最关键的是这个。\" 宁枫拿起一个雕花木框:\"字模排好后,用这个夹具固定,再刷上特制油墨……\" 他说得专注,没注意到苏星彩正偷偷用余光看他。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鼻梁投下细窄的光影,那双平日戏谑的眼睛此刻专注得发亮,像是整个星河都坠了进去。 \"砰!\"工坊门突然被撞开,熊龙如铜钟般的声音炸响:\"殿下,各大书院送典籍的车队……呃……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到,我赶紧再去催催……\" 说罢,人已经转身就跑。 苏星彩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一下挣脱出宁枫的怀抱,羞涩道:“殿下,我还是明天再来看这活字印书术吧!” “……” 宁枫顿觉一阵扫兴:“该死的熊龙,你别让我逮到,不然老子把你屎都打出来!” 随后几日,活字印刷术正式调试完毕,投入了使用。 这让天下工坊的印刷速度,足足翻了好几倍。 在此期间,宁枫的“佛子”、“亚圣”之名,越发响亮,已经有不少外城来的读书人和善男信女,赶来京都,只为一睹宁枫的风采。 “殿下,青龙坊还有十日便可竣工交付,这些天赵越和沈海已经在准备交付工作了。” 天策府大厅里,文子渊汇报道。 宁枫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厅外太监大福神色匆忙地跑了进来。 “殿……殿下,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穷人,说是要来咱们府上免费求学!” “免费求学?” 宁枫和文子渊相视一眼,一时竟是有些发懵。 “走,先出去看看。” 宁枫略微皱眉,随后带着文子渊来到了天策府门前。 只见外面此时已经聚集了上百号穷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这些人一看到宁枫出来,当即就大喊起来: \"求亚圣老爷开恩,教小的们识字!\" “亚圣老爷行行好吧,咱们也想读书认字,也想高中状元,可奈何家里没钱读不起书,求亚圣老爷收留!” \"都说亚圣老爷要教化天下,咱们虽然是穷人,但亚圣老爷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 “殿下,这……” 文子渊扫视了一圈现场,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大多手有老茧,皮肤黝黑,虽蓬头垢面,但一看就不像是读书的。” “而且哪有读书人会这么一窝蜂地冲来,还要求您直接收留,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使坏啊!” “亚圣老爷求求你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是读不起书了!” “大家喊得大声点,亚圣老爷听多了,就会供我们读书的。” “我们想读书啊!六殿下,您是亚圣,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 文子渊说话的时候,这些人依旧在不断高呼,而且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殿下,这么多人要全部收留下来,咱们府里的粮食不用三天就得见底啊!\" 太监大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宁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关键在于这群人虽然明显是受人指使,但却挂了一个读书的名头。 他前几日刚当着方大儒的面,发下宏愿,要教化天下,要让天下之人人人有书可读。 虽说这有书可读指的是书籍,而不是免费供读,但普通百姓可分不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自己此时若是拒绝,自己的名声必然瞬间一落千丈,甚至有可能背上骂名。 “诸位,请大家先安静!” 宁枫心思一动,已经有了计策,他朗声说道: “你们既然都想要学文识字,这自然是好事,正好本殿下也欲和朝廷商议,在整个大康开启扫盲计划。”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那上百个所谓的穷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你们今日是突然来访,本殿下没有准备,此刻勉强收留你们,也没有地方提供给你们读书识字。” “但大家不用担心,本殿下在城北有一处皇庄,今日便立刻命人修建临时学堂,三日后,不仅仅是在场诸位,只要是想要学文识字的,皆可到祁山皇庄来报名。” 宁枫说得铿锵有力,眼神诚挚,四周百姓顿时轰然叫好。 在这大康,百姓们可以不相信朝廷的话,但绝对不会怀疑六殿下的话。 “太好了!六殿下居然真的要开设免费的学堂啊!那我家娃儿岂不是也可以去读书了?” “六殿下真不愧是佛子啊,这菩萨心肠,天下哪有啊?” “六殿下,真的人人都可读书吗?像我们这样年纪大的您也接收吗?” “……” 百姓们不断发问,一个个激动得好似过年一般。 宁枫微微一笑:“本殿下说了是扫盲计划,何为扫盲?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能认识字。” “到时,整个大康百姓,或许不会吟诗作对,但至少都会写自己的名字,都能认得日常所用的文字。” “亚圣!亚圣!亚圣……” 不知是谁,忽然起了一个头,随后整条街的百姓便都跟着齐声高喊起来。 不远处,一辆马车靠在街头转角的位置。 宁淮和宁胜两人坐在奢华的车厢内,屁股底下各自垫着柔软的上等绸缎垫子。 “他怎么敢的!” 宁胜脸色铁青,又怒又惊。 这些突然出现的穷人,自然是他和宁淮联手的手笔。 两人本以为宁枫见状,应该会第一时间选择拒绝,却不想宁枫不仅没有拒绝,而且还要接纳更多愿意读书识字之人。 “这老六,必然是在虚张声势!就算他拿出祁山皇庄,那也没有这么多的教书先生。” 宁淮恨得牙痒痒,透过帘子望着正被百姓簇拥和欢呼的宁枫,越发地恼火: “我就不信三日后,他真敢接受这么多人去读书!到时只要他胆敢拒绝一个,我便让他声名扫地!” “对,二哥说的是!该死的老六,必然是缓兵之计,没人能够养得起这么多读书人。” “不说每日粮食了,就是每日所消耗的笔墨纸砚,那也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宁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笃定地道。 第205章 六皇子,你骗人!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祁山皇庄外便已排起蜿蜒长龙。 背着包袱的农家少年、牵着孩童的布衣妇人、甚至拄拐的白头老翁,都在晨雾中翘首以待。 “老刘家的,你们也来了啊,你家娃都十三四岁了,还有脸皮来?” \"六殿下早就说了,不管男女,不管年幼年长,只要愿意识字的,都能来,我们家凭什么不能来?\" \"大家都别吵吵!六殿下心善,给了大家免费读书识字的机会,可不能吵!\" “对,对,大家都安静些,俺只要俺家大娃能认个地契,这辈子也就够用了...” “……”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外传来,一辆奢华的马车不顾行人,直接冲进了皇庄,随后停在了下面。 一袭紫金蟒袍的宁淮,身后跟着满脸阴鸷的宁胜,走了出来。 此时,宁枫早已带着文子渊等人等候在了临时修建的学堂旁。 看到这两人出现,宁枫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吧,我就知道幕后黑手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的!”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文子渊眯着眼,愤恨地道:“这两位皇子殿下还真是屡败屡战,贼心不死!” “这次挟教化天下之大意,意图将殿下拖下水,当真可恶至极。” “不过这次倒是要谢谢他了!” 宁枫淡笑道:“原本我就计划着如何将天下书坊进一步扩张开去,他这么一闹倒是给我提供了最好的思路。” “咱们就借此机会,正式退出天下蒙学院,让整个大康都进入真正的扫盲时代。” 宁枫一直想要将天下书坊推广至整个天下,但如果只是依靠书籍,这种速度自然不够快。 但如果利用学堂,再由朝廷从中推动,那便可在一夜之间花开遍地。 是以,他才会去选择跟各大学院合作刊印书籍,甚至不惜让出利润,为的就是迅速扩张。 现在宁淮无形之中逼迫他开启了蒙学堂,若是能够得到朝廷支持,再冠以天下书坊的名义,那么天下书坊必将遍布整个大康。 而宁枫在此过程中所要付出的,其实不过是笔墨纸砚这等基础的消耗,至于学堂建设,宁枫自己生产水泥,成本并不大。 相反,他还能借此获得更多的地皮。 地皮这东西,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真正的硬资产。 \"这就是六弟的你给大家准备的学堂?\" 正这时,宁淮已经带着宁胜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宁枫身后仅仅刚铺设好地面的学堂,高声讥讽道:“你这学堂除了一块地面,一点头顶的麻布遮阳,还有什么?” 四周的百姓,听着宁淮的话,不由得陷入了骚动。 一个领着四五岁孩童的农妇怯生生道:\"这该...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看着的确不像是学堂,六殿下该不会真的在敷衍我们吧?” 宁淮听到百姓们的这些议论,立刻火上浇油地道: “六弟,你这学堂简陋得不像样子也就算了,可你别告诉我这些年轻的儒生就是你这学堂的老师吧?” 宁枫身后,此刻还站着一排年轻的儒生。 他们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小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百姓们瞬间就炸了锅! 学习场地刻苦一些,很多人其实并不在意,毕竟都是穷人家出身。 可若是连教学的先生都是滥竽充数的,那这所谓的亚圣可就真的有点不把他们这些穷苦人家放在心上了。 这便是赤裸裸的欺骗或者说是愚弄! 是人都会因此而愤怒! “六殿下莫不是真的糊弄咱们?” “不可能!六殿下那可是菩萨心肠,或许里面有什么苦衷呢?” “呸!如果是这样的学堂,那还不如不来呢!我还是让我家娃儿早点下地得了,至少以后还能靠种地过活。” “……” 群情激奋,百姓们的情绪越发躁动不安。 可宁枫,始终淡笑从容,既不阻拦宁淮再三煽风点火,也不开口解释什么。 宁淮以为宁枫已经哑口无言,越发地得意嚣张。 他快步走向最前排的蓝衫书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可曾考取功名?\" 书生脸色煞白:\"学、学生只是逐鹿书院的学生……\" \"哈!\"宁淮甩开书生,转向人群:\"大家听见了吗?六皇子找些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误人子弟!\" 宁胜趁机火上浇油:\"我看六弟根本无心办学,不过是想博个'亚圣'虚名罢了!\" “啧啧!六弟啊,做人要脚踏实地,虽然如今你名声显赫,可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 “你看看,今日来了多少人,他们放下了活计,只为来求得一个读书识字的机会。” “你说你不给他们希望倒也罢了,却偏偏给了希望,又亲手将这希望碾碎,这不是逗人玩吗?” 宁淮尽情地讽刺着,四周百姓的脸上已经一个个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怂恿几句,宁枫所谓“亚圣”之名,必然名誉扫地。 \"二哥,你说完了?\" 清朗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让嘈杂瞬间平息。 宁枫不急不躁地环视全场,然后笑吟吟地道:“你这一来,就把我这批评得一无是处,那不如干脆由二哥你来开设这免费的蒙学堂如何?” “你……” 宁淮当即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道:“我又不是亚圣,况且我也不曾说过要教化天下,这种事哪里轮得到我来做?” “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那就老老实实地闭嘴。” 宁枫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这世间最可怕的便是你这种人,自己做不到,却也不允许别人去做。” “若别人真去做了,便各种挑三拣四,不知道二哥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哼,你休要扯开话题!” “我身为你的皇兄,只是不想你欺世盗名罢了!” 宁淮一甩袖袍,义正严词地道:“皇室容不得任何人去欺骗百姓,你若有实力办学,那便算了,若是只为虚名而欺骗百姓,我这个做二哥的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宁淮这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显得极为正气凛然。 “骗子!骗子!这里根本就没有免费地书读!” “什么亚圣!根本就是骗人的,亏我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俺就知道这是骗局,他一个皇子,哪里会真的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呢!” “……” 一时间,百姓们愤怒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宛若要吞噬宁枫一般。 第206章 两全其美之策 “殿下!” 文子渊当即色变,下意识地护在宁枫身前。 这些百姓,若真被煽动,一旦动手,那可就是民变,以宁枫他们几个根本抵挡不住。 当然,此处皇庄一样有府兵训练,可真等府兵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文先生,不必担心。” 宁枫轻声笑道,缓缓推开了文子渊。 他上前几步,直面那些已经被宁淮煽动了情绪的诸多百姓。 他并不说话,只是目光清澈而真挚地一一对视过去。 可这些百姓,每跟他对视一眼,那嘴里正在叫嚣的声音就会弱上几分。 更有甚者,仅仅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就莫名地感觉到了羞愧,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竟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这段时间,宁枫先是死守京都,又是俘虏三万北桓大军,创下大康开国以来对北桓最大的胜绩! 随后他又兴建青龙坊,造福百姓,让数百户原本只是贫民的百姓,不仅有了新的住房、工作,更是让他们彻底摆脱了贫穷。 就连半个内城的百姓,都因此而获得了工作,改善了生活。 而就在几天前,宁枫更是说动空无大师,刊印秋水寺的《般若》心经,造福百姓。 紧接着,便是十八家书院因为宁枫的一席话而甘愿拿出了那些珍藏多年的各校教学典藏。 在这之前,别说是普通学子了,就是各大学院自己的学生,也未必有机会能够一睹为快。 但现在,这些典籍都被送去留了天下书坊,不日就将印刷成册,以每本三十文的价格出售。 如此种种,多少百姓、多少读书人因此而享福,因此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仅仅只是别人的几句话,自己却当着六殿下的面,如此呵斥、指责,难道六殿下生来就是欠自己的吗? 这种愧疚的心理,在宁枫温和的目光下,快速地蔓延。 喧闹之声竟在此刻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是每个人脸上那羞愧难当的汗颜之色。 “殿下!俺不是东西!俺不该说那样的话,哪怕您不免费让我们读书识字,俺也没资格怪您。” “对!免费读书识字,别说是六殿下了,就算是朝廷,也没理由这么对我们,谁家读书识字不花钱?六殿下都已经把书籍的价格打下来了,我们却还要各种苛责,我们真不是人啊!” “是啊,我们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居然因为这个去责怪六殿下!” “都是一群白眼狼!你们的至亲好友可曾为你们的读书识字帮助过一分一毫?凭什么六殿下要免费给我们提供学堂?” “之前是哪个天杀的提出的这个要求,咱们都被忽悠了!” “……” 百姓们开始纷纷自责,有些人甚至互相唾骂对方,指责不该要求宁枫开设免费学堂。 宁淮和宁胜直接看懵了! 两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宁枫一句话都不说,仅仅只是依靠眼神,就能让这些百姓突然全部倒向于他。 “这该死的老六,难道还会南疆蛊术?” 宁胜心里很是不解,同时又万分嫉妒。 宁淮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些突然八卦的百姓,试图想要再次煽风点火,可敏锐的他已经察觉到不少百姓对他已经产生了敌意。 刚才可都是他一人在口若悬河,这些百姓就算再傻,也能感觉得出宁淮对宁枫的不怀好意。 “可恶!这老六难道真得到民心了吗?” 宁淮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叫赵树,来自于逐鹿书院,今年十九,但却已经在书院的月考之中,连续五次夺得头名。\" 宁枫笑吟吟地来到刚才被宁淮揪着衣领的儒生面前,正色道:“他的才华,别说是我,就连方大儒都颇为欣赏。” 此言一出,全场不少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人能想到这个长相普通,看似有些孱弱的儒生竟能得到方大儒的欣赏。 “这位是……,来自于白云书院,他虽然今年刚入学,但已经被院长收为关门弟子……” “还有他,来自于崇阳学院,还是蒙学时便已经被人称为江东神童……” “还有他……他……他……,他们每一个都是各家学院的优秀学子,你们的确不是先生,但本殿下开设的只是蒙学堂,是用来教大家识字的!” “而以他们的学识和能力,大家觉得他们不配吗?” 宁枫一声反问,响彻全场。 无数百姓顿时露出了激动和欣喜之色,而宁淮和宁枫则瞬间脸色阴沉,已然感觉到了不妙。 \"识字不是做学问。\"宁枫转向人群,声音如清泉淌过卵石: \"就像吃饭不必非用金碗——陶碗照样管饱。这些年轻学子教常用字,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本殿下还会给他们提供一笔工资,这样一来,你们得到免费读书识字的机会,而这些优秀的寒门子弟多了一份收入,更有利于他们来年参加科考,岂不是两全其美!” “原来这些小先生都是寒门子弟啊!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的确是两全其美之策!就是六殿下太吃亏了,又要付出一大笔的酬劳。” “六殿下真不愧是佛子转世啊,这等菩萨心肠,全天下都找不出一个啊!” “……” 百姓们顿时赞叹起来,他们都是穷苦人家,自然能够理解宁枫的做法。 \"强词夺理!那这破场地又作何解释?\" 宁淮冷哼一声,他指着简陋至极的学堂道:\"连乞丐窝都不如!\" \"二哥可知,孔子当年周游列国,最阔绰时也不过'有讲堂三楹'?\" 他忽然指向远处一个赤脚少年:\"这位小兄弟,你为何要来读书?\" 少年挺起胸膛:\"俺要认字,将来不被粮商坑秤头!\" \"说得好!\"宁枫拍手:\"读书第一要义是明理,第二是吃苦。\" 他忽然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结痂的伤痕: \"这水泥台基,是我与工匠们连夜浇筑的。在场哪位觉得,自己的向学之心还不如这水泥结实?\" 先前那农妇突然挤出人群,把儿子往台基上一推: \"去!给殿下磕头!这般苦心办学,你还嫌东嫌西?\" 这一推,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百姓们再不管宁淮如何蛊惑,当即一窝蜂地冲向了那些年轻的先生们。 第207章 你不装逼会死吗? 临时完成的水泥地面,看着破败的麻布遮阳屋顶,四周零星的几根立柱。 一切都显得极为的简陋,可此刻那十几个年轻的儒生却得到了百姓们最高规格和最大热情的对待。 “李先生,您可一定要收下我家狗娃啊!我跟你说啊,我家狗娃聪明的哩……” “这位小先生,俺嘴笨,但俺娃听话,要敢跟您龇牙,您尽管放心往死里打就是……” “先生,这是家里婆娘做的一点腊肉,您千万别嫌弃啊……” “……” 开设免费蒙学堂的事是三天前放出的消息,因此今日前来,那些真心想要入学的,特别是那些为人父母的,其实都各自准备了束修。 至于三天前叫得最为响亮的那批成年人,此刻却反而都安静了下来。 既没上前去拜师或者打招呼,也没立刻离开,就这么悄悄地呆在了一旁。 这些人目光时不时地会扫过宁淮和宁胜,似乎在等待什么。 “六弟当真是好魄力!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这样的学堂,到底能支撑多久呢!” 宁淮笑得阴损,免费的学堂是个无底洞,不仅要管学生的吃喝拉撒,就连笔墨纸砚也由学院提供。 他不相信宁枫有能力一直这么开下去,到时一旦入不敷出,自然只能倒闭。 等了那个时候,他这个亚圣一样要名誉扫地。 “老六,你就别死撑了!这种吃力不讨好还赔钱的买卖,也就你这个傻子才会做。” 宁胜讥笑一声:“况且你可是皇子,一下子广开学府,招纳天下读书人,这对父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往轻了说,你这叫收买民心。” “往重了说,你这可是在收买天下读书人啊,这是大忌,就算父皇能容你,朝廷能容你吗?” 宁枫憨傻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愣愣地问道: “我这可是免费的,谁要敢在朝堂说我坏话,你看我不打死他。” “……” 宁淮和宁胜顿时满脸黑线,相视一眼之后,心想这憨子果然是个死脑筋,动不动只会拿拳头说事。 “你三哥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听不听在你。” 宁淮假意好心地接着道: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免费的蒙学堂你开不了多久的,那可都是钱啊!” 宁淮吃准了宁枫在财力上无以为继,因此哪怕此刻计划没有得逞,依旧笑容满面。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快速地从来。 隔着大概十来步的距离,熊龙便已经敏捷地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宁枫跟前道: “殿下,不好了,那十七家书院快打起来了,您赶紧过去一趟吧!” 一听这话,宁淮和宁胜顿时暗自窃喜,这憨子也有今天? 宁枫则一脸错愕:“怎么了?” “这几日咱们天下书坊不是增加了产量嘛,所以就随机挑选了其中三家书院的独家教学典籍刊印。” “结果这些典籍一上市,立刻就引来了轰动,被人一抢而空。” 熊龙快速地说道,连口气都没喘。 “然后呢?” 宁枫越发不解。 “然后,然后那三家书院报名的儒生忽然就一夜之间暴涨了几倍,其他十几家书院看到如此效果,顿时就不干了。” “这会儿那些大儒们正聚集在溪云皇庄,逮着黄掌柜的要求率先刊印自家的教学典籍呢!” “你要是再不去,我怕黄掌柜就得被人分尸了。” 熊龙说得夸张,但其实事实也差不太多,那十几家书院的大儒的确堵住了整个天下书坊的加工坊。 一旁,本在笑眯眯等着看宁枫出丑的宁淮和宁胜,顿时脸色阴沉下去。 想当初,他们两人联手满京都的书坊,本想让宁枫遗臭万年,结果自己不仅赔的血本无归不说,就是现在《淮胜传》也依旧在京都卖得如火如荼。 据说单单是这本书,天下书坊每个月的收入就高达几十万两银子。 现在,加上十七家书院的独家教学典籍以及秋水寺《般若》心经的销售,宁淮忽然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憨子皇弟,每个月光是靠书坊就可能收入超百万了。 可笑自己刚才居然还在嗤笑他没有财力去支撑免费的蒙学堂,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好吧,这些老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 宁枫撇撇嘴,显得很不高兴。 宁胜不由得觉得宁枫这憨子真会装逼,这要换做是他,此刻不得乐开了花啊! 那十七家书院,可都是财神爷啊! 虽说宁枫当时说过,所有刊印出售的书籍,都会留出一部分作为各大学院的寒门基金,可这对于整个营业额来说,这一点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被这憨子赶上了?” 宁淮双眼嫉妒得发红,他比宁胜看得更加透彻。 这里面可不仅仅是钱的事,更是关系到未来的整个朝堂布局。 那些寒门书生但凡有人日后步入朝堂,他们或许可以不认某位老师,但绝不敢不认宁枫这位六皇子。 毕竟,书是宁枫刊印的,资助的基金是宁枫出的,你若敢不认,那就是欺师灭祖一般的行径。 这样一来,日积月累之下,怕是满朝文武都要出资宁枫之手了。 “不行!必须立刻向父皇汇报,老六这分明是想要篡权,甚至是谋逆啊!” 宁淮心里一阵狞笑,已经想着明日早朝该如何弹劾宁枫了。 可就在他沉思的功夫,宁枫这边却忽然道: “书院的事你让文先生去处理吧,我去了我怕忍不住暴脾气把他们都揍上一顿。” “……” 宁胜顿时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暗道该死的老六,你不装逼会死啊! “你去召集一下这里的府兵,然后给所有前来皇庄的人做个登记。” “那些真心实意来读书认字的,咱们就全部留下,但那些来捣乱的,但凡查出一个,就给我丢去溪云皇庄的石灰石矿挖矿去。” 宁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那些捣乱之人。 熊龙顿时来了劲头,森然一笑:“是,殿下,属下一定把这些浑蛋找出来。” “老六,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有些人不是来读书认字的,难道就不能来看热闹吗?你这么抓人,可是要被群臣弹劾的!” 宁淮一听顿时就慌了。 这里最起码有上百人是他和宁胜暗中派人请来的,每人每天五钱银子。 这要是都被抓了,这些人不得把他们两个供出来啊! 第208章 老六,你可有话说? 宁淮和宁胜一阵心虚,后背都已经渗出了冷汗。 “殿下,我觉得二皇子说得对,咱不能把看热闹的也抓了啊!” 这时,熊龙的一句话犹如天籁,落入宁淮两人耳中。 两人不由大喜,暗想这熊龙看着凶悍,居然还是个明事理的。 可下一秒,却听熊龙森然一笑,道: “殿下,之前文先生不是给过法子吗?” “先把所有人留下,然后一个个登记、排查,凡有作奸犯科记录的,一律直接丢进矿场。” “剩余的,直接都留下来,甭管他们是不是来读书识字的,先学上一段时间。” “要是真心学习的,自然会努力,要是假的,肯定待不住,到时一个个自然暴露出来。” “对于这批人,文先生说了,除了让他们挖矿之外,还要让他们负责清理整个矿场所有的粪坑、恭桶。” 宁枫一愣,下意识地道:“这会不会太恶毒了点?” “嗨,这有什么!这群畜生连老百姓免费读书的机会都要抢,没让他们跳进粪坑就算是对他们客气的了。” 熊龙浑不在意地一笑,然后有意朝着宁淮道:“二殿下,您也觉得理应如此吧?” “……” 宁淮脸色一黑,心里早已把熊龙和文子渊的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两个畜生啊,还真是心狠手辣! 至于宁胜,此刻则是觉得头皮发麻,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等会一旦被揭穿,以宁枫的暴脾气,他们两个除非被暴揍一顿,不然休想离开。 是以,宁胜赶紧干笑道: “是,是,熊统领的法子不错!二哥,你不是说府里还有事吗?眼下时间不早了,咱们先走吧!” 宁淮立刻点头:“是,是,六弟,咱们先走了。” “二哥、三哥,不吃了饭再走吗?” “唉,你们别走这么快啊,话说你们来道贺怎么连红包都不给啊……” 宁枫越喊,宁淮和宁胜就跑得越快,最后差点没摔一跤。 宁枫和熊龙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好不畅快。 “你仔细派人排查,任何捣乱之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这次本殿下得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不然以后总有这种捣乱之事,也是头痛。” 刚才熊龙所说的排查手段,自然是出自宁枫之手。 只不过为了保持人设,是以熊龙特意在宁淮和宁胜面前配合宁枫演了一出戏而已。 好笑的是,宁淮和宁胜还以为自己没有暴露,吓得现场一刻都不敢多待久逃了。 “是,属下一定会谨慎排查。” 熊龙当即领命。 没有外人的时候,熊龙面对宁枫的时候,更多的是尊崇和无条件听令。 “你回头再从青龙坊多调一些工匠过来,既然祁山皇庄打算作为免费蒙学堂的起源之地,那便干脆做到极致。” 宁枫转过身,看着那些因为终于有书可读而露出欣喜之色的百姓们,正色道: “这几日我已经对祁山皇庄做了规划,这里不仅会有免费的学堂,还会有免费的医馆、图书馆,而且后期还会效仿青龙坊建设起更大规模的住宅区。” “除此之外,良田、酒楼、客栈、布庄等等一切商业设施都会陆续配套齐全。” “这祁山皇庄势必会成为京都除皇城、内城外,最为繁华的地方。” 宁枫眼中充满希冀,语气兴奋地道: “所以从今日开始,但凡在这里读书的,虽然不用支付任何费用,但人人都需劳作。” “你安排人带着他们去开垦良田、兴建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以后这里将会是全京都人人都想入住的地方。” 这三日来,宁枫就一直在设想这些。 他要打造一个真正顶级的城中之城,要比皇城都要高大巍峨,要比内城都要繁荣昌盛! “是,属下这就去办。” 熊龙被宁枫的情绪感染,当即兴奋地领命而去。 次日,五更鼓刚响过,金銮殿外就已候满了文武百官。 宁枫靠在汉白玉栏杆旁,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睡眼惺忪,好似正在打盹。 \"六弟还真是日理万机啊,瞧你这疲惫的!\" 二皇子宁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金蟒袍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不过等到了朝堂上,你可得警醒着点,不然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宁枫头也不抬,依旧眼皮低垂: \"日什么机?二哥,大清早地别瞎闹。\" “你……” 宁淮顿时涨红了脸,一旁宁胜立刻帮腔道:“憨子,二哥在夸你事务繁忙,日夜操劳呢!” 话是好听,可那语气充满了挖苦和揶揄。 “日什么?操什么?三哥,你怎么跟二哥一样,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说的是日夜操劳,分明是你在污言秽语。” 宁胜瞬间大怒,纠正道。 “哦,夜是谁?劳又是谁?” 宁枫终于睁开了眼,一脸茫然:“你们两个一个一开口就说搞基搞基的,一个么又说老操老操的,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噗嗤……” 四周大臣本就在看戏,现在听宁枫这么一叨咕,顿时纷纷破防,大笑了起来。 宁淮和宁胜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生吞活剥了宁枫。 正在这时,殿前太监尖细的嗓音已然响起:\"百官入朝——\" 群臣立刻鱼贯而入。 金銮殿上,太和帝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如常。 御前太监张川刚喊完\"有本启奏\",宁淮便迫不及待跨出队列。 \"儿臣弹劾六皇子宁枫!\" 他双手捧上奏折,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梁上灰尘: \"今日宁枫在京都假借开设免费的蒙学之名,行收买民心、结党营私之实!\" “儿臣恳请父皇,即可废黜宁枫皇子身份,贬为庶人,流放六千里!” “嚯……” 不少大臣此刻还没睡醒,炸一听宁淮的上奏,顿时一个个清醒了过来。 这二皇子今日莫不是疯了? 这才上朝,就一副要将六皇子非弄死不可的架势? 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啊! 龙椅之上,太和帝显得异常平静,可心里却是颇为无奈。 这两兄弟就跟水火不容似的,就没有哪次早朝能够安安稳稳度过的。 他不动声色地道:“老六,你可有话说?” 第209章 我没有便解啊! 伴随着太和帝的发问,群臣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宁枫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面对二皇子如此犀利的突然发难,这个憨子六皇子会作何应对。 可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宁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反问道: “啥?二哥又说我啥了?” “……” 群臣和太和帝顿时无语。 这憨子,刚才居然睡着了,这果然很符合他憨子的作风。 “六殿下,二皇子弹劾你假借开设免费的蒙学之名,行收买民心、结党营私之实,你可有辩解?” 首辅张骇之冷声提醒,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我没有便要解啊!这里可是金銮殿,张首辅,你要想去尿尿,何必拉上我?” 宁枫一脸茫然和嫌弃。 群臣先是一愣,旋即这才醒悟这憨子是把辩解听成了便解,也就是解小便的意思,这才会如此反问唐首辅。 旋即,群臣哄堂大笑,唯独张骇之铁青了脸。 这个憨子六皇子,绝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可奈何自己没有证据,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父皇!您看看,这老六总是喜欢这么装疯卖傻!” 宁淮强行忍住笑意,义正严词地道:“这天下哪有不求回报之人?” “老六开设免费的蒙学堂,分明就是在收拢民心,甚至是收买天下读书人,此举已有篡权、谋逆之嫌疑,还请父皇严惩!” 太和帝微微皱眉,宁淮的话倒是让他有些狐疑起来。 可目光一看到宁枫那憨傻的模样,他就又暗自失笑了起来:“就这憨子的懒散程度,你让他去篡权、谋逆,他都跟你喊累不可!” “陛下!二皇子此言有理!还请陛下立刻下旨,将六殿下贬为庶人。” “六皇子明显在借助民间造势,此非皇子可为,还请陛下降罪。” “陛下,自古以来皇子岂可开设学堂,收买天下读书人?若不是为了方便结党营私,六皇子断不会如此。” “……” 宁淮如今虽然被夺取了全部官职,但他在朝中深耕多年,他一开口,立刻就得到了诸多大臣的支持。 \"噢……我算是听懂了,原来你们是在弹劾我啊!\" 太和帝正犹豫着怎么跟宁枫开口,却忽听宁枫那满是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憨子能有什么反驳之词,可结果却是个后知后觉的反应。 群臣们顿时忍不住想发笑,这憨子皇子,听了半天才听懂是有人在弹劾他,也是绝了! 太和帝不由得暗自翻了个白眼,正色道:“老六,休要胡闹!你自己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免费的蒙学堂,这不是父皇您让儿臣这么做的吗?” 宁枫一脸不满,气呼呼地瞪着太和帝。 太和帝一下懵了,甚至怀疑难道这事真是自己下的旨? 毕竟这憨子脸上那副委屈和被冤枉后的恼怒神情,可是极为的真切。 “可笑!老六,你就算要胡乱栽赃,也该动动脑子!” “父皇怎么可能那么糊涂,下旨让你去开设免费的蒙学堂?” 宁淮当即反驳。 这憨子,看来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居然连自己父皇都敢污蔑。 “陛下!六殿下此言有辱圣威,理应重责!” “是啊,陛下,若陛下从未下旨,六殿下刚才所言就是假传圣旨,罪当斩首。” “六殿下简直就是在藐视朝堂,此等胡言乱语也敢张口就来,就该立刻贬为庶人。” “……” 宁淮系的大臣,一个个顿时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刹那朝着宁枫张开了血盆大口,扑杀过来。 “都特么的闭嘴!” 可下一秒,宁枫却是勃然大怒,指着这些大臣的鼻子就是一通大骂: “这事是我和父皇的事情,你们这些老家伙知道个什么?” “难道我们父子的每一件事,都得跟你们汇报吗?还是你们在我父皇身边安排了奸细,所以知道我和父皇之间的每一件事?” 宁枫看似失去理智的大骂,但却直指这些大臣竟敢监听当今圣上,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这一瞬间,刚才一个叫嚣不止的大臣们顿时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止,连连道: “陛下圣明!臣等绝无此意!” “陛下!六殿下这是胡言乱语,您可千万不能相信啊!” “……” 文官首列,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不由得面露一丝欣慰之笑。 他刚才还真生怕宁枫招架不住群臣的弹劾,却不想他仅仅只是一个发疯似的举动,不仅痛骂了一顿这些大臣,还差点吓得这群大臣尿了裤子。 这等政治智慧,当真是大智若愚啊! “行了,朕知道你们没那个胆子。” 太和帝略带不悦地宽慰了众臣一句,然后好奇地望着宁枫:“老六,你真是听了朕的话才去开班免费的蒙学的?” “对啊!” 宁枫点了点头,脸上仍旧有些委屈:“那日方大儒进宫面圣,回来后就跟我说您答应他要在整个大康开设更多的学院,要真正地教化天下,要让所有的百姓能够识字。” “所以儿臣就听从您的意思,现在祁山皇庄开设了免费的蒙学堂啊!” 一听这话,太和帝不禁有些动容。 当日他和方大儒倒是的确有此一说,但若真的实行,以大康如今的国力根本不可能。 却不想平日里憨憨傻傻的老六,居然对他的话如此上心,这才是真正的皇子啊! 太和帝心里不由得感慨道。 宁淮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父皇!六弟此举最险恶之处,在于颠覆祖宗成法!\" “《商君书》有云'民愚则易治',他却让贩夫走卒皆能识字明理,长此以往岂不是要动摇国本?” 太和帝心头一紧,这一点他之前的确没有想到。 历朝历代皇帝,都喜欢采用愚民政策,这是封建王朝的最大特点。 太和帝听宁淮这么一说,不禁生起了警惕之心。 “是啊,父皇!” 宁胜建太和帝有所意动,立刻跟着道: “老六此举,岂止是动摇国本,根本就是想要颠覆我整个大康啊!” “若天下百姓和寒门尽皆能免费读书,那日后这朝堂之上岂不全是老六的门生故吏?” “到时他们怕是只会知道这大康有个六皇子,而不知这大康还有个太和帝了!” 宁胜这最后一句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插进了太和帝的心脏,令他顿时脸色一沉,目光凌厉了起来。 第210章 天下师 任何帝王,最想得到的自然就是民心。 但同时,也最怕下面臣子太得民心,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宁胜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触动了太和帝最在意的一件事,不由语气低沉,厉声道: “老六,你三哥说的是真的吗?” 这看似问得简单,甚至多余,可这若是换成其他人,此刻恐怕已经遭受太和帝的雷霆之怒了。 宁淮和宁胜不由窃喜,这算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看到太和帝对宁枫如此生气。 “父皇,儿臣不太明白三哥说的意思。” 宁枫一脸茫然,眼神中流露出的也是极为单纯的不解之色。 “什么门神鼓里(门生故吏)的,三哥,你该不会是吃了什么脏东西,所以才胡言乱语吧!” 宁枫叨咕了一句,宁胜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神特么的门神鼓里,你家门神才住鼓里呢!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宁胜毫不客气地火上浇油道: “父皇!您看看这老六,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胡搅蛮缠!” “他事情都做了,却不敢承认,这是当着您的面欺君啊!” 太和帝眉头再次缩紧,刚要发问,却听宁枫打断道: “三哥,你又说那话,我是皇子,骗骗自家老子怎么了?” 宁枫浑不在意,露出一丝坏笑:“你就说你和二哥,有没有骗过父皇吧?你要敢发誓没有,那就生儿子没屁眼!” “胡闹!” “荒唐!” “简直有辱斯文!” “……” 宁枫这话一出,当即犹如捅了马蜂窝,一群大臣纷纷指责宁枫的无礼。 “你们一群人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说的是我三哥,难道他儿子都是跟你们女儿生的?真是莫名其妙!” 宁枫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那模样颇为的不屑。 群臣们顿时越发生气,一个个脸色铁青或涨红,纷纷出列,齐声弹劾。 太和帝一时有些发懵! 这不是在说收买民心的事吗,怎么突然就歪楼了? 宁淮也反应过来,赶紧出声道: “诸位大臣,此刻议论的是老六动摇国本和收买民心之事,其他的暂且不提。” 群臣一听,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就这么被宁枫戏弄了一番,心里终归是有些不爽。 是以,这些大臣们只能一个个愤恨地暂时闭嘴,不停地拿眼神瞪着宁枫。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此刻的宁枫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上百次了。 “老六,此乃谋逆之大罪,你休想蒙混过关!” 宁淮见众臣暂时消停,赶紧道:“你且回答,你办的免费蒙学院,是否就叫天下书院?” “咦,二哥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也跟着三哥说胡话了!” 宁枫上前摸了摸宁淮的额头,立刻被后者厌恶地打开。 宁枫不以为意,接着道:“我什么时候开设天下书院了?” “你还敢狡辩!” 宁淮狞笑一声,道:“昨日我和你三哥一同去的祁山皇庄,那可是亲眼所见!” 顿了顿,宁淮又朝着太和帝道:“父皇,那书院就在祁山皇庄之内,您随时可以派御林军前去调查,看看到底是儿臣在污蔑还是老六在狡辩。” “不错,父皇!” “昨日我和二哥的确去了祁山皇庄,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诫过老六,可他冥顽不灵,我和二哥这才只能在这朝堂之上弹劾他了。” 宁胜说得情真意切,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若非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双方的关系,不然还真以为宁胜是个合格的皇兄,真替皇弟着想呢! “老六,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难道非得逼朕前去派人调查不可吗?” 太和帝见宁淮两兄弟说得如此笃定,而且还敢让他派人前去调查,心中自然已经信了。 他万分心痛,这个憨子居然还有如此谋逆之心。 可让太和帝目瞪口呆的是,宁枫居然比他还生气,还要失望。 只听宁枫极为委屈地发火道: “父皇,儿臣的确在皇庄开了免费的蒙学院,可取的名字一直叫的是’天子学院’啊!” “儿臣自知自己向来愚钝,而且还时常被人嘲笑是个憨子,就是因为没能好好读书的缘故。” “是以儿臣想着如果儿臣能够让天下百姓都能读书识字,那该多好!所以儿臣就把学院的名字改为了’天子学院’,而父皇您就是学院的名誉校长。” “这样一来,以后这些大臣们就不会说父皇教出了个憨子儿子,而只会说父皇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所有聪明人的老师。” “到时父皇不仅可以广纳天下英才,还能成为真正的天下石,岂不是千古美谈?” 宁枫话音一落,宁胜便忍不住纠正道:“是天下师,不是天下石,就老六你这点才学,哪来的脸开设学院啊!” 宁胜自以为抓住机会讽刺了宁枫一下,可回过头却见包括宁淮在内的其他大臣,正一个个看小丑地看着他。 这是给这个老六纠正的时候吗? 就你知道是天下师,我们这些大臣都不懂? 你也不听听这老六说了什么,张口就来?你该不会是老六的人吧? 宁淮气不打一处来,甚至都对宁胜产生了怀疑。 实在是宁枫刚才的这番话,实在是太过打动太和帝的心,也太能自证清白了。 他先是贬低自己,触动太和帝的爱子之情。 毕竟他可是皇子,天天被人喊憨子,哪怕再不在意,终归也是让太和帝心疼的。 随后宁枫又故意提起自己开办学院的初衷,仅仅是为了弥补自己小时候没有好好读书的遗憾而已,这种出发点,身为皇帝但同样身为父亲的太和帝,如何能够不动容和愧疚? “是朕以往太过冷落了这个六子了,也从未真正教导过他如何学习,唉,一切都是朕的错啊!” 太和帝此时心里就已经在如此自责了。 至于宁枫最后的那几句,可就是真的说到太和的心坎里去了。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想成为天下师? 凡读书人,都讲究尊师重道,是以才会有儒林世家,朝堂派系的诞生。 甚至很多读书人入朝为官,都要先去拜访当时科举的主考官,尊称一声“恩师”,可见读书人对于老师是何等的尊重。 可想要成为天下师,要么是像方大儒那般真正的才学无双且呕心沥血,花费一生时间去着书立传,不然何以成为天下师? 可宁枫这开办免费的蒙学院,若是真的能够全国推广,那太和帝这位名誉院长,还真就成了真正的天下师了! 第211章 胡闹! 果不其然,此刻太和帝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强行压制着的狂喜之色。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神情和蔼可亲,语气轻柔地笑着问道:\"哦?真叫天子书院?\" \"可不!\" 宁枫眼中闪着真挚的光芒,但下一秒就有赌气地道:\"不过既然父皇怀疑儿臣想要谋逆,那算了,我还是叫天下书院好了!\" 说着话,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卷金帛,气呼呼地道: “这个儿臣昨晚连夜准备好的邀请书也不用给父皇了,哼,反正儿臣是要谋反,这名誉院长儿臣就给张首辅当好了。” 话音一落,宁枫果真将那金帛直接塞进了张骇之的怀里。 张骇之瞬间如同被毒蛇咬了似地一蹦三丈高,尖声叫道: “老臣可没这能耐!六殿下,您莫要开老臣玩笑啊!” 张骇之都快哭了! 你是皇子,可以张口闭口我要谋逆,可你特娘的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拉上我啊? 我虽然是首辅,可也只有一颗脑袋啊! “胡闹!” 太和帝顿时急了,这可是成为天下师的唯一机会,他怎么舍得放过? 再说他多少是知道宁枫这边的盈利情况的,特别是天下书院这段时间开始刊印各大学院的独家教学典籍,那可真是火爆! 哪怕其中利润再低,在其恐怖的庞大数量之下,总收益也是高得吓人。 是以,太和帝相信如果只要宁枫真的愿意出钱在整个大康推广免费蒙学院,那他这个天下师可就是当定了! “你即已经拟了邀请书,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张川,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六殿下手里把邀请书拿来。” 太和帝是真急了,张川赶忙去拿。 宁枫有意小“傲娇”了一下,拍开了张川伸来的手。 “哎哟,我的六殿下哟,您就行行好,把金帛给奴才吧!” “奴才伺候皇上不容易,您就让奴才多活几年吧!” 张川苦着脸,连连低声哀求。 宁枫嘿嘿一笑,随手递出金帛:“这金銮殿,要论说话好听,就老张你说得最好听,不像那什么张首辅,给他邀请书他还一副死人样。” 张骇之顿时错愕,旋即暴怒,可一看到龙椅上正笑吟吟的太和帝时,便又识趣地变成了哑巴。 张川接过金帛,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太和帝身边,伸出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太和帝迫不及待地抓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了特殊的金漆写了一份邀请书,里面“天子书院”四个字顿时让他开怀大笑。 “好!好!好一个天子书院!” “老六啊,你总算是长大了,懂得替你父皇分忧了!” 太和帝龙颜大悦,这可是天下师啊,历代大康皇帝,无一人能拥有此等荣耀。 \"这不可能!我明明……\" 宁淮脸色骤变。 \"二哥。\" 宁枫忽然打断,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您如此三番四次阻拦我办学,莫非是不希望父皇得到天下读书人的拥戴?\"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宁淮心口。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几位大臣倒吸一口凉气。 太和帝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冕旒玉珠无风自动。 宁淮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慌忙跪地:\"儿臣不敢!儿臣一心只为父皇着想,绝无他意!\" \"够了!\"太和帝一拍龙案,声如雷霆:\"宁淮,你身为皇兄,既不做表率,也不思为国分忧,反倒阻挠枫儿办学利民之举,是何居心?\" 宁淮以额触地,声音发颤:\"儿臣知错,请父皇息怒!\" 太和帝冷哼一声,转向宁枫时却面色稍霁:\"枫儿心系社稷,办学育人,朕心甚慰。\" “天子书院一事,朕准了!即日起,朕为名誉院长,你全权负责书院扩建事宜。” 太和帝话音刚落,不死心的宁淮却又突然跪地抢哭的打断道: “父皇!六弟或许真心实意,可这书院怎可让他一人全权负责?” “六弟的能力众所周知,若真交给他一人独自掌管,那这天子书院还能开遍整个大康吗?” 宁淮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借学院一事污蔑宁枫,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争夺管理权。 太和帝略微沉吟,目光落在宁枫身上,多了一丝犹豫。 宁枫的孝心自不用多说,可孝心不代表着能力,这让太和帝犯了难。 “呸!” 可就在这时,宁枫忽然破口大骂: “学院是我修的,书是我印的,居然不让我管!那好,这事既然二哥这么上心,那你来负责就是。” 说罢,宁枫一甩袖袍,像个赌气的孩子似地直接朝着金銮殿外走去。 太和帝顿时慌了! 自己只顾着这些那些,却忘了如今这整个大康,也只有眼前这个憨子才有本事将免费的蒙学院开遍全国啊! 这其中,单单就是那些书籍,便足以让其他人望而却步了。 “老六,回来,朕既然已经开口让你全权负责,朕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你给我回来!” 太和帝情急地喊道,群臣顿时面面相觑,一个个露出吃惊又无奈的表情。 这可是当今圣上啊,居然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挽留一个皇子。 这天下师的名头,实在是太诱人了! “父皇,万万不可啊!” 宁淮疾声怒吼:“就算开设学院需要依靠老六,可朝中总要派出部分官员作为监督和协助才是。” “不然若是没有朝廷出面,就算这天子书院您是荣誉院长,百姓不一样不会感恩戴德于您?” 宁淮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一个名誉院长纵然是好听,可若太和帝真没出一份力,确实有些沽名钓誉的嫌疑。 “陛下,老臣以为二皇子此言老持沉重,确有可取之处。” 首辅张骇之扫了一眼宁枫,冷笑着支持道。 随后,其他几个大臣纷纷开口,清一色地要求朝廷介入其中,美其名曰帮助宁枫管理天子书院。 “一个个不肯出钱出力,还想来摘桃子吃,想什么呢!” 宁枫心里冷笑。 他如何看不出这些大臣的心思,但凡只要朝廷介入,派遣了官员,那以后这天子书院免不免费可就另说了。 不过幸好宁枫早有准备,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册子: “父皇,刚才儿臣忘了怀里还有一卷册子,这是方大儒亲自写下的有关于天子学院的办学制度,您要不要看看?” “方大儒?!” 太和帝顿时一惊,就连那些大臣们也是变了脸色。 这位可是真正的当世圣贤,宁枫这个憨子皇子到底是如何获得他的青睐的? “快,张川,把册子拿上来。” 太和帝急不可耐地道。 第212章 六皇子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张川小跑过来,宁枫这次没有特意刁难。 随后张川赶紧双手举过头顶,将册子递交给了太和帝。 太和帝打开一眼,顿时被册子里方大儒那漂亮的书法给吸引住了。 随后,他仔细阅读,脸上时不时地变幻神色,最终竟是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方大儒不愧是当世圣贤!” “此制度,实乃上上之策,大善啊!” 太和帝笑得畅快,可跪在地上的宁淮却是如坠冰窖。 至于张骇之和那些大臣们,此刻也一个个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纷纷低声议论,这册子中到底写的是什么。 “诸位爱卿,你们自己看吧!” 太和帝也不打算卖关子,而是让张川将方大儒所写的册子依次交给了群臣,让他们自行浏览。 “以陛下之名,设立学院,由朝廷出资三成,享有监督之权。” “天下书坊出资七成,享有全部的学院管理权,包括聘请先生、制定课程以及考核学生等等。” “凡在天子学院获得优异成绩者,可免一家赋税……” “方大儒竟然愿意当任天子学院第一届院长之职?” “凡家境富裕或家中有人当官者,概不入取……” “……” 大臣们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念了起来。 里面种种制度,竟皆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学生学习。 至于朝廷虽然出资,却只享有监督权,很显然方大儒是不想让朝堂的那套污染了学堂。 “诸位爱卿,方大儒之提议,你们以为如何?” 太和帝笑着问道。 方大儒的计划,直接解决了太和帝之前的一些顾虑。 比如,朝廷一分未出,他这个皇帝难免会有沽名钓誉之嫌。 其次,方大儒将作为天子学院第一届的院长,光光就是这个消息,便足以让天子学院一炮而红了。 而且,方大儒的出任也彻底堵死了群臣们想要插手天子书院的路子。 之前宁淮假意担心宁枫没能力管理天子书院,现在好了,当世圣贤出马,你再质疑一个试试? “陛下圣明!方大儒此举,实乃振国兴邦之上上之策啊!” 张骇之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高声应和道。 至于其他大臣,眼看首辅大人都屈服了,他们哪里还敢造次? 再说,有方大儒之名在,此刻若是在反驳,那可就是等于和天下读书人为敌了。 “好,既然如此,那朕便正式册封宁枫为天子书院总教习,官职二品,全权负责天子书院一切事务。” 太和帝高声宣布,接着道: “册封内阁大学士曾行知为天子书院总祭酒,协助方大儒统管天子学院。” “册封大儒方怀恩为天子书院总院长,凡有关天子书院一切事务皆可直达天听,官居一品!” 三道册封如同三道惊雷,震得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方怀恩便是方大儒,其一直淡泊名利,从不为官,但这次为了教化天下,甘愿配合宁枫。 至于曾行知,本就是内阁大学士,一品大员,自然无需再说官职。 倒是宁枫,先前被册封为天策上将,已是二品武将,现在又多了一个总教习的新职位,是个文官,可谓是文武双全了。 “该死的!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帮这个憨子?就连方大儒这样的当世圣贤,居然也甘愿为他入仕!” 宁淮半跪在地,两眼血红宛如要吃人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宁枫,恨不能现在就能上去生死活吞了他。 他忽然有些害怕和绝望地发现,自己和宁枫之间的差距正在慢慢无限拉大。 这种越来越大的差距感,令宁淮升起了一股杀心。 “这个老六,真不能再留着了!” 杀念一起,宁淮反倒冷静了下来,再不吭声。 随后,早朝散去,宁枫喊笑着第一个离开了金銮殿。 至于群臣们,虽然一个个看宁枫不顺眼,可这次却是无人再敢造次。 毕竟方大儒都出面了,自己要还敢在这上面做文章,那不用方大儒出面,就有一大群儒生能将自己喷死。 祁山皇庄,天子书院第一家蒙学院正式开课那日,整个京都为之震动。 次日,天子书院获得朝廷认证,且太和帝即将出任天子书院荣誉院长的消息立刻惊爆了整个京都。 那些已经先一步报名加入天子书院的百姓们,一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逢人便会忍不住炫耀。 随后,伴随着完整的学院制度出台后,百姓们更是疯狂了。 “读书读得好,哪怕没有功名,也能免去一家赋税?” “我滴个乖乖!这六殿下创办的天子书院还真是厉害啊!” “快!快!当家的,你还傻看什么,还不赶紧把我们家虎子送去天子书院啊!” “……” 皇榜前,无数百姓相互庆贺,随后便又忍不住奔走相告。 一时间,天子书院成了整个大康人人向往的唯一学府! “殿下,得亏您深谋远虑,一早算到二皇子会拿学院做文章,提前联络了方大儒,这才让天下书院,不,天子书院没有夭折。” 天策府书坊内,文子渊由衷地赞叹道。 当日,宁淮派人第一次来天策府捣乱的时候,宁枫就已经有了打算。 等到三日后在祁山皇庄,其实宁枫已经布局好了一切。 包括后来金銮殿上的那一幕,宁枫也是早有安排。 不然那金帛和方大儒的册子,又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来。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这段时间青龙坊即将收尾,你务必盯好。” “还有赵先生和沈先生,工坊的研发和皇庄那儿的良田开垦、农作物的杂交种植等等,你们也要上心。” “咱们这艘大船从这一刻算是真正扬帆起航了!这是好事,但也是难事,毕竟船大难调头,所以凡事都多考虑、多布局吧!” 宁枫对着三位幕僚,正色道。 三人顿时点头,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日后,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祁山皇庄已经人头攒动。 方大儒一袭素袍,银须飘飘,在众弟子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他身后,京都各大书院院长、各地闻名而来的大儒们鱼贯而入,引得围观百姓啧啧称奇。 \"看啊,那是逐鹿书院的院长!\" \"嚯!竟然连隐居多年的顾大儒都来了!\" \"天呐,那是曾大人,当今的内阁大学士啊!六皇子真是好大的面子!\" “……” 第213章 京城治安官 今日是天子书坊正式开课的吉日,因此包括方大儒在内的各大大儒、院长以及无数读书人全部慕名而来。 与此同时,身着靛青色儒衫,腰间只系一条素白腰带的宁枫同样早早站在了书院门前。 此时的天子书院,在上百名工匠和水泥的配合下,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还未完工,但用来上课已经是极佳。 宁枫笑容一如既往地憨厚、温和,方大儒先是跟着他闲谈了一会儿,然后便将一些当世名儒一一引荐给宁枫。 宁枫知道,这是方大儒在给自己造势,同时也是在给自己铺路。 从今往后,他六皇子宁枫可不再只是憨子,而是儒林名家。 “六殿下,恭喜啊!” 方大儒等人散去后,内阁大学士曾行知笑容满面地道贺道。 “曾大人,以后你可要多护着学院啊!” 宁枫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继续用憨厚的语气道:“谁要敢欺负我们书院,您老人家就给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他!” 曾行知一边哭笑不得,一边还是连连点头:“殿下,我为大康有您这样的皇子而感到骄傲!” 说着话,他命人抬来了一块匾额,上书“天子门生”四字,龙飞凤舞,竟是太和帝的亲笔。 “有这块牌匾在,以后但凡是天子书院出去的学生,应该是没人敢欺负的了。” 曾行知哈哈大笑,宁枫跟着点头,暗想这太和帝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一连几天,因为天子书院来了太多的当世大儒,所以吸引来了无数外城的读书人。 特别是方大儒这位当世圣贤,竟真的在天子学院开始教授蒙学,更是引来了更多的读书人。 如此一来,整个京都的客栈、酒楼全部住满了慕名而来的客人。 甚至于因为来往读书人和商人实在太多,京都的治安竟都出现了问题。 京都府每天忙得脚跟不着地,最后实在管不过来,只能上奏朝廷。 “诸位爱卿,京都乃首善之地,如今却因涌入大量的人流而出现这等治安混乱之事,实乃丢人至极。” “你们且都说说吧,如何解决此事。” 龙椅上,太和帝虽然是在斥责,可那嘴角却是比AK还要难压。 以往京都乱,那是因为灾民涌入,可今日不同,那是无数的商人、儒生和慕名而来的游客,这给京都带来极大的经济收入。 这同样也证明了他这位当即皇帝,是何等的文治武功。 “陛下,此事只需安排武卫军协同京都府一同管理皇城治安即可。” 首辅张骇之提议道:“京都府衙役有限,而武卫军自上次守城有功之后,已然扩编,不如便从武卫军中抽调五千人,协同管理。” “嗯,张首辅此计可行,不过即是两方协作,该有谁来统领?” 太和帝问道。 京都府别看管理京都,但其实在京都是谁也看不起,谁都能踢他几脚。 若让武卫军听从京都府,怕是武卫军不服。 可武卫军没有治安管理的经验,太和帝也怕武卫军出错。 “父皇,儿臣愿意毛遂自荐!” 正这时,宁淮忽然站了出来。 此刻的宁淮,换去了平日最喜欢穿的蟒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紫色锦袍,少了许多锐气,多了一丝沉稳。 他已经思忖过了,既然暂时无法奈何得了宁枫,便就干脆暂时隐忍。 等到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时候,他再暴起出手,一击必杀,这才是良策。 “陛下!二皇子本就有理政的经验,且其皇子的身份用来协调武卫军和京都府倒也恰当。” 张骇之还未没回答,新晋的兵部尚书便已经开口道。 随后,其他六部尚书中又有两人站了出来,提议道。 太和帝微微犹豫,最终还是道:“既如此,那宁枫你便暂时担任京都治安官,统领武卫军和京都府!” “儿臣谢过父皇!” 宁淮平静的领旨。 太和帝凝思了几秒,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天策府中,苏星彩正一脸愤愤地抱怨道: \"殿下,你是不知道,这京都府的衙役实在是太废物了!\" “城里每天都发生那么多起盗窃或者打架斗殴的事情,他们居然都不去管。” 这个疾恶如仇的女将军,恨不能自己取代京都府,直接统领整个京都。 宁枫不由得笑道: \"现在整个京都的客栈都已经住满,还有数百读书人无处落脚,有的甚至在城外搭起了帐篷。\" “如此巨大的人流量,就京都府的那点衙役数量,怎么可能管得过来啊!” “倒也是!” 苏星彩微微侧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增加人手呗!咱们麒麟军最近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要不我去跟陛下提议,由麒麟军来协助管理京都治安?” “别!我的姑奶奶!” 宁枫心里疾呼一声,嘴上却是淡淡地道:“麒麟军那是军队,是真正的杀人机器,他们可不懂执法力度如何把握,一旦真的插手,搞不好会死很多人的。”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的。” 苏星彩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溪云皇庄那边的工坊,最近有什么好东西在研发吗?” 在见识过了活字印刷术和造纸术之后,苏星彩就迷上了逛工坊。 “最近赵先生正好在研究鸡精,你要想去可以自己去看看。” 宁枫道。 “那殿下你呢?” 苏星彩讶异道,平日宁枫肯定会跟着自己一起去的,今日却有些反常。 宁枫摇头苦笑: “我倒是想去,可是方大儒让我去书院一趟,说我明明是总教习,却老是不在书院,不成体统。” “嘻嘻!活该!” 苏星彩幸灾乐祸地一笑,然后便如阵风似地出了天策府。 她刚走没多久,熊龙便一脸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殿下,二皇子刚被任命为京都最高治安官,统领京都府衙役和五千武卫军。” “他这是想要重返朝堂吗?” 宁淮之前已经被撤去了全部官职,现在突然任命,难免让人警惕。 \"父皇这是在平衡啊!\" 宁枫微微皱眉,但并不怎么在意:“先不管此事,之前我让你留意溪云皇庄内的那批难民,现在如何了?” 提到此事,宁枫脑海里就不由得浮现出了慕容青那张清冷孤高的绝世容颜。 这个身手不凡的冰雪女神,最近一直没再来找自己,也不知过得如何? 第214章 行侠仗义 “殿下,您不知道吗?” 熊龙一脸疑惑:“属下之前暗中找到他们之后,送了几次粮食就被发现了。” “随后他们主动搬出了山洞,去了青龙坊落脚。” “这工作的事还都是文先生安排的,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说个锤子! 宁枫不由得气恼。 这个该死的文子渊,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一声不吭? 但其实这事也不怪文子渊,因为宁枫交代的时候太过轻描淡写,因此没人在意此事。 加之青龙坊即将收尾,而这段时间宁淮那边又屡屡借机生事,属实没想起这茬。 “行了,此事我知道了。” 宁枫只能自我安慰,然后犹豫着要不要去青龙坊看一看。 说起来,青龙坊都快要交付了,自己都还没怎么去呢! 嗯,这个理由不错! 男人,就是会为了看美女而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心理建设完毕,宁枫便立刻叫上熊龙,心安理得地前往了青龙坊。 至于说方大儒的邀请,怕什么,他老人家龙精虎猛的,等上个三五个月都不会死,不急的! 城南,\"飘香楼\"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之一,平日里多是达官贵人光顾。 今日却挤满了各地赶来的读书人,热闹非凡。 二楼临窗的位置,一名青衫书生正与几名同窗新奇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他们这是第一次来到京都,难免兴奋。 几人一面赏景喝酒,一面忍不住开始吟诗作对。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刚扬手举杯,却不小心碰到了路过的一名客人。 书生赶紧起身道歉:“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 “我这可是上等的苏绣,你一句不是有意的就想没事,当这京都是什么地方?” 书生的话直接被打断,对方一脸冷笑,抖了抖胸前被酒水洒过的地方,接着道: “这样吧,我看你们也是外城来的,我也不讹你们,一百两,此事就算是揭过了。” 一百两? 要知道就算是京都的富裕人家,一年也不过百两花费,几名书生顿时就急了,一个个涨红着脸和对方理论。 可显然,对方就是专业讹诈的。 见书生几人竟还敢理论,当即一拍桌子,冷喝道: “怎么,你们读书人难道弄脏了别人衣服就不用赔偿吗?” “我告诉你们,这当世圣贤方大儒可就在京都的天子学院,你们这不是替他老人家丢脸吗?” 这人倒是懂得拿捏人心,竟然直接拿方大儒说事。 几名书生倒也不怕这事被方大儒知道,而是自己身为儒生,又多少有些理亏,若是被人如此纠缠,的确有失颜面。 可一百两实在太多,其中那洒了酒水的书生忍不住地道: “十两,阁下若是愿意,我便赔你十两。” 十两银子,足以买下十几身那汉子身上的整套衣服了。 那汉子当即咧嘴一笑:“对咯,花钱消灾嘛,十两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 他正洋洋得意,却没留意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一脸寒霜的俏丽女子。 几名书生不由得看呆了双眼,显然是被女子的美貌所震惊。 “跟我去衙门!” 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可对面几个书生却是越发地感觉对面女子是如此的迷人,宛若谪仙一般。 “又是你这个臭娘们?!” 汉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最近在附近几个酒楼可是赚得盆满钵满,但不知何时出现了这么个女煞星,每每自己即将要敲诈成功的时候,她就会出现。 “你别以为你身手不错,老子就真怕了你了!” “嘿嘿,今日老子等你多时了。” 汉子狞笑一声,拍了拍手。 下一秒,五六个身体魁梧,面容凶悍的汉子便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都是同伙,正待女子自投罗网呢! “这位姑娘,你快些走,这些人只是求财,我陪他十两就是。” 被讹诈的书生企图息事宁人,可这会儿那些汉子压根就不理会他。 特别是为首的那人,一把推开书生,怪笑道:“滚一边去,老子先收拾了这个臭娘们,再来找你算账。” 他话音一落,那五六个壮汉便已经齐刷刷出手。 这些人的身手显然不错,应该多少练过一点武功。 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这五六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杀去,却被对面这绝色女子刹那踢翻在地。 只见女子步子轻盈,速度奇快。 在对方靠近之际,她便莲步轻点,先是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壮汉一脚踢中下颚,废了他的下巴。 紧接着便是一个鹞子翻身,避开另两名壮汉围攻的同时,回身一个飞踢,直接扫飞了两人。 而这时,剩余的两名壮汉才刚刚出手。 可女子不紧不慢,好似闲庭信步于花圃之中,一人一掌拍在两人胸口。 那两人顿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不过眨眼之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子已经来到了为首那个汉子跟前: “跟我去衙门!” 依旧是那简单、冰冷的声音,可此时听来却是充满了无尽的威压。 四周看客众人忍不住大声喝彩,一个个为她叫好。 壮汉面露苦色,正欲求饶说两句软话之时,酒楼下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呵斥声。 “京都府衙役办案,闲杂人等统统让开!” 下面,一队京都府衙役和武卫军在一名锦袍男子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壮汉顿时面色一喜,改软话为威胁: “臭娘们,你死定了!” 女子一怔,却没说话。 她只是目光冰冷地盯着对方,似乎是在防范对方逃跑。 而就在这时,楼下的官差已经来到了二楼,那为首的锦袍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把闹事动手的全部抓走!” “这位大人,这位姑娘乃是仗义出手,侠义行为,怎么可与这些地痞一同对待?” 刚才被讹的书生顿时就急了,上前开口道。 “你说侠义行为就是侠义行……” 锦袍男子略感不悦,这才抬起头来。 可这一抬头,却是看到了那女子的惊世容颜,不由得呼吸一滞,两眼精光大放,忍不住道: “既然是行侠仗义,那就更不怕跟本官回京都府调查一番了。” “本官既是这京都的总治安官,更是当朝二皇子,难道你还怕本官屈打成招吗?” 第215章 太好了,是六皇子! 来人赫然正是宁淮! 他今日刚接任京都总治安官的职位,此次是第一次带兵出行。 原本他对于这什么总治安官就没什么兴趣,纯粹就是为了讨好太和帝而已,好改变自己在太和帝心中的印象。 是以,刚才他上楼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怎么处理。 在他眼里,凡闹事的都是刁民、贱民,这种人就该全部抓起来,狠狠地收拾一顿自然就老实了。 至于那讹诈的汉子之所以会那么兴奋,全因他在京都府本就有路子。 只要京都府介入,他就不怕被定罪。 “居然是二皇子,啧啧,真是人中龙凤一般啊!” “我们大康陛下真是体恤百姓,竟然舍得派出皇子来管理京都的治安……” “二皇子都来了,那今日这些专门敲诈的地痞流氓可就有苦头吃了……” “……” 百姓们议论纷纷,那几个书生则是吓了一跳,这可是二皇子啊,大康真正的实权皇子。 至于那位侠女,却是依旧表情冷傲,不见一丝情绪波动。 “即是二殿下出面,学生自然不敢怀疑。” 书生赶紧行礼,然后怯生生地退了下去。 宁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女子身上,下意识地微微点头,实在是被对方的绝世容颜给迷得有些挪不开眼了。 “这女子的容貌居然和苏星彩不相上下,但苏星彩是那种英姿飒爽的绝美之色。” “而这个女子,冷若冰霜,孤傲如山巅雪莲,就是像是不食人烟火的仙子一般!” 宁淮在心里暗暗评价,忍不住道: “这位女侠,可否跟本官去一趟京都府?” “不必了。” 只是让宁淮错愕的是,女侠拒绝得异常干脆利索。 她眼神清冷,转身便要走。 宁淮还从未被别人如此直接地拒绝过,顿时心生一股征服的欲望,横跨一步,伸出手阻拦道: “这位女侠,虽然你是行侠仗义,但所谓侠以武犯禁,在未查明真相前,你还不能走。” “就算退一步说,抓贼那是官府的事,你无官无职,擅自重伤这么多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放你走。” 此话一出,四周不少百姓便立刻露出了鄙夷之色。 京都的百姓,那可不是其他地方没见识的普通百姓,宁淮这几句话一出,再加上他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表情,顿时就有人忍不住嘀咕道: “糟了!这个女侠怕是被二殿下看上了,这是不让她走呢……” “唉,要不怎么说说官字两个口,怎么说怎么有呢……” “呸!真不要脸,这要是六殿下在,那讹诈的汉子再废了……”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百姓们平日见惯了宁枫这个六皇子的善良和仗义,此刻一比较,自然就觉得宁淮这个二皇子真不是人。 宁淮略微皱眉,这些百姓的议论声他自然听得到。 但这是大康的京都,历来讲究言论自由,他虽是皇子,却无法拿这种事去为难他们,不然太和帝知道了,非得严惩他不可。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人?” 宁淮当即下令,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身后那群官差,一半是京都府的衙役,一半则是来自于武卫军。 很显然,武卫军这边根本不屑于做这等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反观京都府衙役这边,当即有一个中年捕头弯腰点头地带人上前: “殿下请放心!维护京都治安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说罢,他就快步来到女子跟前道: “这位姑娘,你就跟我们去一趟衙门吧!” “你放心,咱们殿下最是公正严明,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这捕头显然是个官场老油条,既懂得如何讨好上官,也懂得如何对付下面。 女子微微皱眉,语气陡然变得冰寒无比: “四周百姓皆是认证,你们若要问话,现在问便是。” 捕头见状,顿时换了一副面孔,压着嗓子,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姑娘,你最好老实跟我们回去,不然不光是你,就是刚才你所救的那几个书生,也要跟着倒霉。” 捕头不愧为是老手,直接以那些无辜的书生为威胁。 女子顿时有些犯难,那清冷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挣扎。 捕头心头窃喜,知道对方这是被拿捏住,便忍不住回头朝着宁淮露出一丝求赞赏的讨好表情。 可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却是看到二楼楼梯口忽然走上来几个人。 他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剧变,笑容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六……六殿下……” 捕头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 捕头不敢不怕宁枫,因为早些时候另一家酒楼的老板吴豪正是被宁枫撞见欺负退伍的镇北军,最后不仅差点被废,更是连酒楼都没了。 那次虽然不是他带着衙役去的现场,可这件事却是传遍了整个京都府。 人人都知道,宁枫这位六皇子那是最嫉恶如仇,最见不得不平之事。 “你继续,我就路过看看!” 楼梯口,宁枫一如既往地露出一个憨笑。 可四周的百姓却是刹那沸腾了! “六殿下,是六殿下来啦!” “太好了,这下这姑娘不会有危险了!” “殿下,您今儿怎么来这飘香楼了,平日您不是去的醉仙楼吗? “……” 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大声开口,跟面对宁淮时简直判若两人。 宁枫憨憨笑着,对于百姓的问候或者打招呼,一一回应,但同时,他的目光却是始终停留在那个女侠身上。 “慕容青,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宁枫心里不由感叹。 而此时,慕容青也已经看到了宁枫,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在此刻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红晕,宛若雪莲盛开,美得不可方物。 “该死的老六!” 宁淮此时自然已经知道宁枫来了,暗暗地咬牙切齿了一番后,这才露出一个假笑,道: “六弟,你怎么来这里了?二哥正在执行公务,你可别跟我捣乱!” 宁淮这话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宁枫这人时常无礼捣乱,像个恶棍似的。 这也算是宁淮惯用的伎俩了,无形之中就把宁枫给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