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44:我有空间囤货种田》 第1章 回趟老家,但是八十年前 坐在水洼边的柳树下,刘德信拿着自己做的简陋鱼竿钓鱼,时不时的薅着身边的草叶儿,嘴里不住的叹气。 “唉!我不明白…” 你说就是回趟老家,到了,但是八十年前!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玛德,再也看不到了,刘德信晃了晃脑袋,抬头45度角看天。 匆匆忙忙的北漂生活,让人变得麻木,从又粗又直的大甘蔗被压榨成了甘蔗渣,只能从视频中体验祖国大好河山。 云旅游短暂的带来一点点乐趣,但又激发了更大的向往。 于是刘德信拿出积蓄,买了一辆二手房车,打点行囊,驱车前往老家,从出生地开始,环游中国,浪迹天涯。 短视频的兴起,让村东头那片草甸子,变成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北固分原。 当时借着这股风,家里就改成了农家乐+采摘园的模式,结果还是没有熬过那三年,关门大吉。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没有时间收拾,刘德信就直接开车进去,当晚就在车里休息。 一觉醒来,变天了! 再一睁眼,暗黑的屋子里,纸糊的窗户透着点光,自己躺在土炕上,一个大夫一边收针,一边嘱咐着,就是身心劳累,忧思过度,将养一下就行。 大夫收拾好就出门了,屋子里的人也都送了出去,边走边说着感谢的话。 从听到的谈话中,刘德信得到了一些信息,也被动的触发了一部分记忆。 原身的刘家当家人没了,老大老二都在外面,老三不扛事儿,最后是老四接过担子,白事儿一忙完,自己也累没了。 于是八十年后的刘德信来了趟跨越时空的旅行。 八十年前?睡着觉就跑过光速啦? 我的车,我的房,我的家当,我的网啊! 刘德信在心里碎碎念,突然感觉意识进了一个空间,再次看到了老家那个农家乐,还有那辆房车。 要不是感知到了这个,老刘都打算删号重练,看是不是能够回去了。 空间中的农家乐,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一亩多,分成前后两个院儿。进门处是一个造景水池,当影壁用,养的荷花和鱼,关门之后都清理了,刚才发现又有水了,像是一个泉眼。 前院儿只有五间正房,日常生活居住。为了方便停车,没盖厢房,两边墙附近有几棵柿子树、石榴树,还有水栗子树。 后院是一排仓库,用来存储粮食、杂物,以及临时放货使用。房顶上都装的光伏板,夏天开空调,省不少钱。 和院子搭配的是采摘园,其实很小。后门出去是温室大棚,原来是用来种西红柿和草莓的。 东边是葡萄园,关门之后没有修理过,枯死很多,活着的也是野蛮生长,枝丫散乱。 西边则是果园,种的是苹果,桃子,梨,杏儿等非常常见的水果。 加起来一共三亩地左右,四周一圈花椒树做围墙,这也是当地果园常态。 往四周看去,则是被迷雾笼罩,探索不到,或许是没达到条件。 沉浸在回忆中的刘德信,感觉腰间绑着的草绳抻直了扥了扥。 “四哥,你又叹气了。”绳子的另一头是一个小丫头,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儿,头发显得干枯泛黄,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 “妈说了,老叹气就把福气给吹走了!你刚好点儿,我得盯着你。” 刘德信瞥了一眼小丫头,自己是打着钓鱼散散心的幌子出来,结果这个小人儿精非得跟着,担心在水边出事儿,就带着草绳拴在自己身上了。 鱼线没动几次,草绳倒是一直被她抻来抻去。 “哎~哎~,别拽了,上鱼了,别给跑了!” 突然鱼竿一沉,刘德信赶紧起杆儿,一条二斤多的草鱼摔了上来。 小丫头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被刘德信一巴掌拍掉了小手。 “老实待着别动,要是弄一身泥,回去看妈揍不揍你!”刘德信把鱼摘了下来,扔进身边的水桶里,木头的,老物件,放上水真特么沉。 趁着小丫头被桶里的鱼吸引了注意力,刘德信又开始甩杆,脑海中继续研究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空间。 这两天在家里,家人总是在身边关心着,不太方便仔细研究,只是躺着的时候,偷摸拿身边的小物件试过,凭空取物不行,需要通过媒介。例如直接上手,或者摸着桌子取走上面的杯子。 有了空间托底,刘德信精神和身体恢复的都快了,这才找借口出来,只是跟出来个拖油瓶。 能不能进人还没试,这次就是打算试试活物什么情况。 刘德信把鱼杆插在地上,四周打量了一下,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老家,就你了。 此“老家”非彼老家,就是麻雀,土话就叫家巧儿,老家贼,大老家,省事儿就叫“老家”了。 扶着树,用意念对其中一只,收!进去了,还活蹦乱跳的,自动就跑到果园那边去了。 接连收了十多只,这时鱼线有些摆动,让插在地上的鱼竿有点不稳。 “鱼!四哥,有鱼!快点!”小丫头急的直跳脚。 刘德信赶紧过来一把扶住鱼竿,精神集中之下,发现能清晰的感觉到了水里的状况,有条鱼咬钩了,意念放到鱼钩上,用力扎进鱼身,甩杆,一条小鲫瓜就上来了。 把鱼放到桶里,逗了两句眉开眼笑的小丫头,刘德信重新挂饵,开始蹲在鱼竿前专心的钓鱼。 陆陆续续弄了几条鱼进空间,虽然不能直接收取,看来鱼竿加水不算接触的媒介了,但是通过意念控制鱼钩,同时干扰鱼活动,想入空军都难。 下次自己的时候,直接用手入水,试试吸水的同时能不能把范围内的鱼弄进来,感觉应该可以的。 空间里的操控倒是简单,全随意念,直接把鱼移到了空间院子中间的水池里。明天再看鸟和鱼的状态。 又钓起两条鱼放到桶里,刘德信收好鱼竿,拎起水桶,牵着小丫头,往家里走去。 水洼离着家门口其实没几步路,沿着洼边的路,往东走个50米就到了。 路上遇见相识的村民,边走边打着招呼。地方还是老家的地方,但是人对不上了,不是因为八十年前,而是完全没有原来村里人祖辈的痕迹。 这不是时间回溯,更应该是平行宇宙吧! 第2章 去特么的田园牧歌 村子的位置和老家一样,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角上是四条弧形的沟,就像是不连贯的护城河。 以前就听老一辈人说过,沟里有水、有鱼。村南的地很湿,用秫秸能直接插进去没了顶。秫秸就是高粱杆,2,3米是有的。去地里干活儿,不用带水,渴了直接用拳头在地上砸个坑,一会儿就渗满了水,直接喝,还是甜的。 后来发大水,这几个坑挡了一波,到村子中间的时候水就刚没过鸡窝。大水退了之后,坑里也就没活水,也没鱼了。即使是下大雨,也是一汪死水,几只蛤蟆。 现在穿过来,虽然人对不上,但是确实说得对,有水有鱼。 村子中间往南都是刘姓,当年四个兄弟一起过来的,刘德信家是老四这一支脉的后人,所以年纪小辈分大。东南是曹姓,西南是袁姓,凑了一个村战三国了。奶奶刘袁氏袁凤鸣,就是来自本村袁家。 刘家的房子是一套三进的院子,在村子正中央。老太爷当年在四九城混过,发达后回来起的。当年还带着东西两个跨院,除了正房是用的青砖,其他都是用的土坯,外面糊了一层墙皮。 不同用处的坯模具还不一样,屋墙用的是细土做的,青砖大小的泥坯;院墙则是混了麦秸,城墙砖那么大的草坯。 后来家里败落了,东跨院被拆了变成了一条穿村而过的大道,西跨院也荒废了,变成了果园、菜园和牲口棚。 两个人没有从前院走,而是进了西跨院,沿着墙边的路来到中院侧门。 为了生活方便,院子都开了各自的门口,不过也没分家,还是联通的。后院是大哥刘德仁一家在住;前院给了二哥刘德义,走大门,现在是三哥刘德旺在住,也方便迎来送往。 中院则是奶奶和妈带着小丫头刘湘琳住正房,刘德信住东厢房。 现在是1944年,整个北直隶一直兵荒马乱的。图方便还得注意安全,所以后院和中院的门就没有开在东跨院那边的大道上,而是开在了西跨院这边。 一进院子,老妈王玉英就出屋迎了过来,先解开了俩人身上的草绳,“老四你觉得好点了吗?琳琳没捣乱吧?” 刘德信把水桶往前一递,“没有,很听话的。这次有四五条鱼,能吃几次了。”说着就拎着水桶来到水井旁的一个大缸前,把鱼倒了进去。 “还有你,看你这一身土,下次再这么脏,衣服以后自己洗。” 王玉英把小丫头拉过去,转圈拍打了她身上的土,然后递给了后面跟过来的婆婆,自己去拿家伙准备处理鱼。 老太太一手牵着小丫头,一手拉着刘德信,往堂屋走去,“快进屋歇会儿,病刚好了,别往外跑了,今天让你妈把鱼炖了,再给你补补。” “奶奶,还有我,我也要补补!”小丫头跳着脚喊道,“我今天看着四哥,也很累的!” 老太太把她抱起来,坐到八仙桌边的太师椅上,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鼻子:“就知道吃!哪次少了你的。” 刘德信走到堂屋的水缸前,掀起盖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气。放在没穿过来之前,是不会喝生水的。现在没条件,身体也抗造,那点开水就留着给老幼喝了。 “我三哥呢?”刘德信也来到桌边坐下。 老太太给小丫头倒了一碗凉白开,用一把小木勺,一勺一勺的喂着:“早上吃完饭就跑了,谁知道跟哪个狐朋狗友出去瞎逛了,没个正事儿。晌午饭别等他,吃不上就饿着。” 刘德信点点头,出门往东厢房走去:“奶奶,我先去躺会儿,等吃饭叫我。” 小丫头蛄蛹着就想往下滑:“四哥,等等我,我也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让你四哥好好歇会儿。”老太太轻轻给了小丫头屁股一巴掌。“再折腾,一会不给你鱼吃,晚上让你自己睡。” 小丫头马上不动了,老老实实的继续喝着水:“奶奶,我听话着呢!我要吃一大碗!” “行行行,你就是一肚子馋虫!” 回到屋里,刘德信双手垫在脑后,怔怔的看着屋顶发呆。 现在的境况,也许放在小布尔乔亚的眼里,看到的就是男耕女织的田园牧歌,没有工业污染,没有科技与很火,漫天的星斗清晰可见,虫鸣,鸟叫,鸡犬之声相闻,妥妥的原生态。 或许以前自己,以局外人的身份,在看那些山区视频的时候也如此吧。 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残酷。 小时候农村生活的经历,尤其是那些尘封已久,不那么美好的记忆,再次翻涌而出。 更别说现在是比小时候的90年代,还要早半世纪,简直是pro+plus+ultra加强版。这不是生活,而是生存。 没穿越之前,刘德信喜欢下雨天。下大雨,什么事儿都不做,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下小雨,不用打伞,慢慢的散步,心平气和。 现在他想起来了,小时候是不喜欢下雨的。不喜欢头顶着编织袋做雨衣,不喜欢走路两脚泥。 这年月更是最讨厌下雨出门,全是土路的农村,下雨出门就是遭罪,一脚下去全是泥,越踩越沉,走路费劲还伤鞋。 晴天黄土面,雨天满脚泥。吃不饱的饭,干不完的活,收不上的粮,交不完的税。 更别说人生大事,五谷轮回之所了。 那玩意儿刘德信小时候每次上都恶心的要死,有的时候宁愿去野外挖坑。 现在的粪肥可都是宝,绝对不能落外人田,土坷垃,树叶儿,没劲儿的黄草纸,真是一点都适应不了。 臆想中的田园牧歌,终归只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最后被现实碾得粉碎。 生存,生活,更好的未来!都会有的! 咚咚咚! “四哥,四哥,快起来,饭做好了。”小丫头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德信起身趿拉上鞋子,走到门口开门。 小丫头伸出小拳头要继续敲门,门一开,一下子敲空,往前栽了过来。 “哎呦,我的乖乖!”刘德信双手抄住小丫头的胳肢窝,一提就抱到自己怀里:“走喽,吃饭去!” 那张因为差点摔倒而惊吓的小脸,瞬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3章 复杂但和谐的家庭关系 来到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中间一盆鱼汤,里面还有萝卜;边上用高粱挺杆做的坎儿里放的杂合面窝窝头,还有一碗腌咸菜。 奶奶接过小丫头,用小碗盛了鱼汤,加了几块鱼肉,然后把窝头揉碎泡进去,用勺子慢慢地喂着。 “多喝点汤,吃点萝卜,这是穷人家的人参,补一补。” 老妈盛了一海碗鱼汤,多加了几块鱼肉,拿了一个窝头递过来。 刘德信已经适应了饭菜,不适应也不行啊,生存的本能。就这吃着喇嗓子的窝窝头,还是为了照顾他劳累过度将养身体特意做的。 之前都是喝的小米粥,就是有点稀,但是和记忆里的比起来,还是强了不少,以前那是能照镜子了。 用奶奶的话说,这是穷人家的人参汤。 这已经算很不错了,刘家败落了,还是有底子的。蹿个儿那几年时不时还能见荤腥,也就是刘秉枢得病到去世这一年多,老大老二都远在外地帮不上忙,伙食才彻底拉垮。 刘德信17岁,能长得比村里大部分人都高,一是遗传,二就是吃的比一般人好些。估摸着现在身高有1米75了,要是后续营养补上,还能窜不少。 也许是跨界旅行带来的福利,刘德信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强的出奇,还在进一步反哺之前还算强壮的身体。 除了小丫头时不时的点菜吃,一家人都默默地吃着饭。 不是因为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而是这时候更能让人想起缺席的亲人。 婆媳俩都是坚韧的性子,见惯了这年头的生死离别,活着的人日子还要继续,没有时间去悲春伤秋,低着头扛着家努力前行。 “奶奶!妈!” “呦呵,吃饭都不等我啊!” “琳琳,给三哥吃一口鱼肉行吗?”刘德旺提拎着一包东西,晃晃悠悠的走进堂屋。 小丫头赶紧护住小碗:“不给,不给!” “好好好!咱不给他啊!”奶奶赶紧哄着。 王玉英过来给了他一巴掌:“多大人了,逗哭了你哄啊?看你这一身土,往哪儿钻去了?滚出去弄干净再进来!” “得~令~!”刘德旺拽了一嗓子转身出去:“妈,一点儿酱驴肉,切了都尝尝,也给老四补补。” 这个人给刘德信最初的印象就是不靠谱,不着调,不扛事儿,小毛病一堆。对家人还算是关心,平时也对小丫头非常好,有好东西、好玩意儿给她带。 做坏事的胆子没有,总结起来就是奸懒馋滑,占了中间两个。 上次刘德旺带回来二两肥肉,刚开始刘德信是拒绝的,他可是从来不吃肥腻的,想想就觉得想吐。 这年头买肉都想选最肥的,切两刀放锅里,熬出油,多了还崴出来留着用。然后放肉、放菜,续水,撒盐,炒菜变成炖菜。 预想的呕吐没出现,大脑也抵不住身体对油水的渴望,味道一来,本以为的恶心变成了欢呼雀跃。 大人,时代不同了!身体对大脑如是说。 驴肉差不多二三两,切成了薄薄片状端了上来。搁以前绝对是切成几份,剁成肉丁炒菜,多吃几次荤腥。 刘德信夹了一筷子驴肉,直接放到奶奶面前的碗里:“奶奶,咱们都尝尝,我早好了,你看我都长肉了,脸都快飞驰起来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夹了一片送到小丫头嘴里:“好好,还是我小孙子心疼人。来,琳琳先尝尝!” 小丫头早就像雏鸟等食儿张着小嘴儿,一口咬住肉片,慢慢的在嘴里嚼着:“好吃,真好吃!” “妈,你给我拿个碗盛汤。”刘德旺这时也收拾干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条凳上。 拿起筷子夹了片萝卜,抄起窝头,大口吃起来,“琳琳,是四哥的鱼好吃,还是三哥的肉好吃?” “都好吃!” “不行,必须选一个!” “嗯,嗯,那你再夹块鱼和肉给我尝尝,我忘了。” “你真鬼张,脑子全用到琢磨吃上了。”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小丫头的脑门。 “老三,你这两天别出去瞎转悠了。别虎搬家蛇过道,明天必有大雨到。”王玉英盛了一碗:“回头弄得衣服鞋磕碜拉拉的,你自个儿洗。” 别虎也就是蚂蚁,可以为大人提供天气预报,地震预警,也为小孩子提供了包括但不限于水刑、火刑、腰斩等行刑的乐趣。 “知道了!我肯定不出去。”刘德旺满嘴窝头说着。 吃完饭,老太太给小丫头擦了擦,转头说道:“德旺,德信,等天气过去了,你俩拿点东西去城关你姥爷家看看,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这儿支应着,至亲也得讲个礼儿不是。” 刘德信点点头,社会关系得维护啊,尤其是这时节,娘亲舅大,亲戚之间关系也远比后世紧密,不抱团不行啊。 “让老四去就行了吧,家里不能没人,我在家照应吧。”刘德旺犹豫了一下。 还没说完,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你是怕挨骂吧。当时往后缩的时候怎么不怕呢?”王玉英过来给了三儿子一下,“还有,后半天你俩去把你大嫂她们接回来。” 刘德旺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姥爷王彦章,家住在县南城关镇的长盛村,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早年间和爷爷刘武成一起打过仗,后来一起回乡,还成了亲家。 不知道从哪听到了一句: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就给男用金,女用玉做字辈。三个舅舅从小习武,但是姥爷都没让他们出去闯荡,全部留在村里。 大姐王玉琴是老大,三个舅舅在中间,老妈王玉英是最小的姑娘。刘德信管王玉琴叫大姨是对的,叫妈也没问题。最开始刘秉枢娶了王玉琴,生了大哥刘德仁和大姐刘湘兰,早早没了,续弦娶了王玉英。 两人差了十岁,但一是确实熟悉,有感情基础,二是娘家也担心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一嫁过来,小姨变后妈,儿女容易接受,还不怕受欺负。在王玉英的操持下,确实一家人和和气气,兄弟姐妹和睦,日子过得很舒坦。 大女儿找了个不错的人家嫁了,大儿子学医当了医生,也结婚有了孩子,王玉英也觉得对大姐有交代了,本来以为等孩子们都成家了,就安稳了,没成想世道又乱了。 刘德信搞清楚状况后,都有点头大。 总的来说就是,这次旅行有好消息,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最起码是个富农,甚至是个小地主家庭;坏消息是那是曾经,已经败落了!自己还得忙活养家。 好消息是这一败落,手里没啥地了,以后土改平安无忧;坏消息是建国后要评成分,追根究底,关不好过。 好消息是听老妈私下说二哥刘德义是去参加八爷了,自己人;坏消息是大哥刘德仁本来是在保州城里当大夫,成了国军军医了。 这啥家庭啊? 沉默是金呐! 第4章 鬼子来了 吃完饭,老太太把小丫头放到里屋炕上,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和小丫头逗闷子。 王玉英麻利的收拾着餐桌。这年头很好收拾,吃上饭都困难,不存在剩饭剩菜,也没人敢浪费粮食,个个碗都抹得干干净净。 “这是五斤小米,还有几包随礼的点心,你们带上。”王玉英递过来一个布袋,“拉着车去,有孩子呢。” 大嫂宋竹韵,邻村宋庄的姑娘,是大哥刘德仁学医的师父家的女儿。前段时间白事儿七七结束,又赶上那边老人快到忌日,就跟着娘家来人,带着孩子暂住两天。 结果刘德信又倒下了,就托人捎信过去,多住几天再去接人。八十年后晚上走小路钻胡同,基本没啥事儿,这年月一个人出去,走大路就危险多了,更别说带孩子的小媳妇。 本村西边的大道沿线原来就有几个炮楼,有鬼子和伪军驻扎,经常出来掳人进去玩弄,没有活着出来的。也就是今年开始收缩兵力废弃了,不然在村里都不敢随便逛的。 刘德旺接过小米,然后跟着王玉英去拿点心,刘德信出屋去西院准备车子。 从中院进去,正对着的是一片菜地,南边是一排牲口棚,以前养过马,牛,骡子,驴,现在都没了。就剩下挂大车放着,边上还有辆独轮车和板车。 这年头,家里连只鸡都留不住,更别说大牲口了。 独轮车轻便灵巧,刘德信没怎么推过,坐上人怕翻车。把板车拽出来,打扫干净,铺上草席,走了几步。还行,身体恢复的不错,拉起来挺轻松的,原身练过家传的把式,还是有膀子力气的。 两个村子隔得不远,走着差不多半小时。要不是刘德旺拖后腿,走到半路就喊累,刘德信拉着车一路跑都没问题。 “呼!老四,要不你拉我一段儿,看你也不累。”刘德旺坠在后面,呼哧直喘。 “想美事儿,力气留着拉大嫂呢。”刘德信低头继续小跑着,“你天天出去溜达,也没见你累过。” “你也说了那是溜达啊。” “赶紧的,少说两句省点劲儿,早接完人早回家。” “哎,桑葚熟了,摘点送给小旭。” “我看是你想吃吧!回来再说,别忘了有鬼子和黄狗子呢。” 一下子耳边清净了,知道惜命就好。 到达之后,就是刘德旺展示的舞台了,和娘家人寒暄客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之前办事儿时在后面躲着。 因为熟人?人少?还是突然变故带来的压力? 这是刘德信醒来第一次见到大嫂,齐耳短发,一身黑色对襟褂子,抱着2岁的小侄女,眉目间带着愁绪,说话轻声细气,二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农村同龄人年轻很多。 早年宋家是在城里开药房,日本人打过来后,全家回到村里避难,全靠家底殷实,一晃也七八年了。 刘德信把带来的垫子铺好,然后让嫂子带孩子先坐上去,等刘德旺结束了因为礼物的来回拉扯,挥手告别亲家往回走。 拉上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刘德信还能保持较快速度,没感觉比之前多费劲,看来身体潜力很大啊,营养上来再测试一下。 一路小跑着又到了桑树林,刘德信主动停了下来,“三哥,你不是要摘桑葚给小旭吗?抓紧点!” “要…要!”车上的小侄女拍着小手,之前刘德旺给她带过,小孩子对吃的还是有印象的。 “要什么要?弄脏衣服洗都洗不干净。”大嫂数落了几句,扭头说到:“赶紧回家吧,别费事儿了。” 刘德旺这时候也不累了,“小菜一碟!看三叔的,让你一次吃个够!”,说着就伸手扒着树杈坐上去开始摘。 很快摘了一捧,先跳下来送给侄女,转身又爬上去摘,直接用衣服兜着。 小侄女伸出小手摸过一个桑葚,放进嘴里,爆发的一丝酸意,让小脸有点眉毛皱在一起,大眼睛眯成一道缝,随后而来的香甜,又让眼睛笑成了弯月。 “当…当…当!” 隐约像是钟声,从北面传来的。 宋竹韵声色慌张,“老三快下来,鬼子进村了!” 刘德旺也吓得从树上直接跳下来,兜着的桑葚撒了一地。来不及捡了,一咬牙顾不上腿软,抬手折了一个满是果实的树枝,扔到车上,帮忙推车往家跑。 刘德信撒开脚丫子,闷头狂奔,这时候宋庄方向也传来了钟声,接着听到大嫂急促的声音, “老三你快点!” 扭头一看,刚才的一阵猛跑,把腿软的三哥甩后面了。 “三哥,你也上车!快点!”放慢了脚步,刘德信大喊着。 感受到车把一沉,人上来了,刘德信直接全力跑起来了,肾上腺素的爆发之下,速度一再提升,十多分钟就走完剩下的路。 村里的钟声也响了,路上的一个行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动静也没有。 来到西院大门,刘德旺跳下车跑过去推开门,等车进门后关紧栓好,然后用顶门杠把门顶住。 听到动静的王玉英,也从中院开门过来,赶忙把孩子接过去, “快点,从这边走!” “奶奶和琳琳呢?” “已经下地道了。你们的东西也已经拿下去了。” 刘德信把车放到牲口棚,跟着一行人来到中院西厢房和正房间的天井处,用青砖和石板搭的台子,上面和四周堆着一堆木柴,绕到柴堆背后,后面是串连起来的木柴挡着。 撩开后,台子下面露出地道入口,王玉英抱着孙女先下,紧接着大嫂。刘德旺随后,兜里手里也没忘记拿着之前摘得桑葚。 最后刘德信倒退着下去,先把木柴放下来挡住,然后缩身进去,把地道盖子扣好,在里面用门闩插好,下到底后,转身哈着腰往地道深处走去。 走了三四米,前面出现一个洞口,大小能钻过一个人,里面透过来油灯的亮光。 刘德信钻了进去,就来到一片宽阔的区域,长宽3米多,十平左右,高度也差不多有个一五、六,压抑的感觉减少了很多。 整个空间是被加固的,四周是用青砖垒砌,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厚木板拼接成大块的,顶部有横梁和对角梁,四个角有四根柱子支撑,工程量绝对不小。 洞口里面也有个四指宽的木板做成的木门,刘德信进来后,直接将木门关上并插上门栓。 第5章 地道生活体验 油灯忽明忽暗的闪烁下,全家人围坐在炕桌边上,等刘德信进来关上门,都长出了一口气。 小丫头琳琳和小侄女小旭什么都不知道,高兴地吃着带下来的桑葚,嘻嘻哈哈的交流也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奶奶念叨了两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继续照顾着两个小孩子。 妈妈和大嫂手上也没闲着,借着灯光缝补衣服。 三哥刘德旺端着一碗水喝着,时不时的逗弄着两个小丫头。 油灯挂在天花板正中,让整个屋子都显得亮起来,四周的通风口流动的风,让空间的味道不那么难闻。 北墙西边也是一个关闭的洞口,那是通向正房东屋土炕的出口,边上是挂着蓝布门帘的门口,里面是一个四五平米大小的屋子,里面一张木床,女眷在里面休息。 门口边上的角落放置着一个木架,一些生活用品摆放在那里。东墙中间同样是一个挂着帘子的小屋,这个是哥俩这几天要休息的地方,两边是水缸和粮缸。 南墙的一个洞口,通向院子里的水井,通风还能用水。 西墙的洞口除了进来的入口,还有两个,一个是通往西跨院的北屋碾盘下,那边有个出口。 一个是走个两三米路,挖出一个稍宽的空间,用来放尿桶上厕所,然后通向西跨院的猪圈棚子,棚墙是特意做成加厚,部分中空,可以作为出口,大部分是用来倒便桶的。 “这次得住几天啊?小鬼子这次又折腾么呢?之前炮楼都撤了。”刘德信起了个话头。 “不是打国军,就是打八路。” “要不了多久的,晌午也说了,今晚明天估摸着要下大雨,到时候他们就撤了。”奶奶拿着毛巾给两个小丫头擦着嘴说道。 王玉英一咬线头,把针插在了线轱辘上,“你就知足吧,有吃有喝,住的也不差,哪那么多要求。” 这种环境对比村里其他家的地道,绝对是称得上豪华了,大部分人家的地道都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全家人挤在一起,阴暗潮湿的生活几天,长的时候一两个月也是有的,很多人腿脚落下病根。 “这两天吃什么?又是又凉又硬的窝头吗?”刘德旺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笸箩问着。 “咸菜,窝头,都拿下来了,大人凑合着吃吧,管什么凉硬。幸亏每天都准备热水,还有几个鸡蛋,回头用热水泼鸡蛋,让孩子吃。”王玉英斜了他一眼。 大嫂赶忙接茬,“让奶奶吃吧。把窝头弄碎用水泡一下给孩子吃就行。” “让孩子吃吧,一把老骨头不差那两口,孩子不能亏着。”老太太笑着摇摇头,“要不然就像老三这样了,哥四个就他又瘦又小,跟猴儿似的。” 刘德旺嘿嘿笑着,“我这是全长心眼了,不卖死力气。” 大嫂掩着嘴轻笑着,王玉英白了一眼三儿子:“贫嘴呱啦舌,就是一张嘴好使。要不是老四能干,靠你早就饿死了。” 刘德信坐在一边,听着家人们聊天,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鬼子这个概念,八十年后从书本中学到的铭记历史,民族仇恨,从影视剧的滥觞中,又变成了娱乐化的符号。 最后在各种关于日本扭曲历史的新闻,遇难者纪念馆,731等等的冲击下,彻底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恨,那不只是出于民族感情,更是基于人类这个身份的共鸣。 今天并没有和鬼子打上照面,自己也没有像家人那样恐慌,想来一是穿越者心态上平视,甚至俯视,二来就是有金手指在身。 都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要时刻警醒自己。 等到完全了解掌控空间之后,更不能大意,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靠我一定旺啊。”刘德旺拍拍胸脯,“你看名字就知道,仁义礼智信,到我这就旺了。” “旺,旺!”两个小丫头片子跟着瞎喊着,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本来是打算仁义礼智信传下去的,但是你妈怀你的那年啊,东北军入关了,咱们这片儿打仗打得那叫一个狠,路东边老军家那个小胡同尸体都码垛子了。”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笑着说: “那时候,你爸在四九城做镖师,镖局收摊儿了,刚回村没多久,就赶上了,还好当年有你爷留下的地道。” 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当年那地道就中间这么一点儿大,一个入口,一个是通井的那口。全家躲在在下面,时不时的哗啦啦掉土,指不定哪天都埋在一起了。” “还好都平安过去了,家里也没怎么被破坏。后来你出生,你爷就说这世道什么仁义都没了,还是图个好彩头吧,就叫了德旺。” 三哥是22年生人,那就是第一次直奉战争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没说错啊。”刘德信看着现在的地道规模感叹道。 可惜这村子人员构成比较复杂,没有像冉庄那样全村串联起来的地道,都是各家各户独立的。 “这二十多年就没断了挖吧?”刘德信问奶奶。 老太太似是怀念的看了看四周:“那可不,哪敢停啊。今天这个大帅打过来,明天那个大帅打过去,老百姓能怎么办?要活着就得想辙。” 油灯忽闪了几下,映照着大家沉默的脸。 “也不知道个点儿,估摸着也不早了,没事了都去躺着吧。”王玉英果断地终止了话题。 在地道生活,大人晚上一般就都不吃饭了,节省粮食,也避免增加方便次数。小孩子就无所谓了,饿了给一点。 奶奶和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北墙屋内,王玉英摘下油灯,放在桌上:“你们哥俩呢?” “妈,我也去睡了,今天有点累得慌。”刘德旺打了个哈欠。 刘德信指了指油灯,“妈,你去躺会吧。等会儿我再灭灯。” “那行吧,别太晚了,睡不着就躺那儿沁着。”王玉英也转身进了北屋。 “行,睡去吧。” 慢慢的地道内静了下来,然后又响起了三哥的呼噜声,刘德信吹灭了灯,静静的坐在黑暗中。 通风孔中吹来了潮湿的气息。 雨,来了! 第6章 掌握空间权限,扛起生活重担 刘德信在黑暗中,思绪发散了一会,依旧没有睡意。 哪怕是知道历史的发展,明年日本就投降了,再过三年解放战争,老百姓第一次在这片文明传承数千年的土地上,在教员的带领下,发出最强之音“不准跪!”。 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史实不是简单的文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多短的时间,都是由人一步步走过去的,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谁也不敢保证。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到这个时代,先生存,再生活。 空间只是给了底气,还需要尽快转化成实力。 收拾心情,刘德信将精神投向空间,房间里水电都能用,不知道什么原理。电还可说是太阳能,空间也是光的,水就不知道怎么连上的了。 不过都穿过来了,讲啥科学道理啊。 鱼在游,鸟在叫。 院子中还躺着一段桑树枝,这是下午冲进家门后,刘德信趁着全家都匆忙往地道走的时候,顺手收起来的。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 印象中这个好像是扦插能活,想到就做,刘德信用操控树枝,插在东院的葡萄园边上,运了水浇了一遍。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索性直接给采摘园全部清理了浇了水。 突然,刘德信发现,后院采摘园西北的边沿迷雾貌似退后了一段距离,显露出的好像是山坡或丘陵一角。 又仔细查看了院落四周,确实是扩大了,门前延伸出去隐约露出的是一片水域的边沿。 这是麻雀开的地图,还是增加物种带来的变化?刘德信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之前探索空间的时候,在仓库发现了一些农作物的种子,原来是打算抽时间在清理下采摘园,划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 现在既然区域还在扩大,那么这个可以先放放。 照目前的情况看,生命体是没问题的,人不应该是例外。 老毛病带过来了,思虑过重。 试一下,顶多是进不去失望而已。已经赚了,完美主义强迫症不可取! 仔细听了听地道内的动静,三哥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小孩子呓语。 刘德信集中精神,开始试着往空间里去,一转念,人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喜悦的眼泪喷涌而出,脑子一片空白,都顾不上涌进来的一股信息流,心里瞬间踏实了。 刘德信缓了缓神,没急着查看信息,清点空间,而是再次集中精神,尝试感应外面的世界。 结果很好,借助空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外面的环境,包括声音。 空间雷达啊这是,完美解决了出入空间可能被发现的痛点。 对了,还没测试出去呢。 念头一转,人又出现在了地道里,这次是心真的放在肚子里了。 再次进入空间,刘德信来到自己的房车里,看着现代的一切,眼圈又红了。 把身上的衣服,直接脱了搭在前排座椅上,刘德信进入洗手间,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下,那种舒爽,难以言表,这才是幸福啊。 洗干净后,第一次在镜子里清晰的看到自己全貌,浓眉大眼,精神小伙儿,妥妥的帅哥一枚。 更满意的是身材细腰乍背,练得一身腱子肉,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披上浴衣,先来到床边柜子找出一套内裤穿上,简直受够了。 外套的衣服不能换,内裤就不管了,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二弟。 拿出多功能电煮锅烧上水,先煮一碗泡面犒劳一下,要打鸡蛋,还得两个! 等着水开的功夫,刘德信开始查看脑海中接受的信息,量大管饱,好一会儿才完成,也大致了解了空间的功用。 成权限狗了! 只有真身入空间,才算是拥有掌控权限。 现在刘德信坐在车里,就能直接感知空间整体状况。得到权限的这一刻,空间已经自动进行了一次扩张。 如果有系统的话, 此处应该来一句:“叮!完成新手权限任务,空间扩大!” 西北露出了一个土丘,挨着的北面是一片青青草地,正南是一条由西向东流动的河,其余方向就是平整的土地了。 还挺大方,丘陵,草地,水面都有五亩,平原多,十五亩。这就是燕赵的福利么,地形地貌齐全,平原还多。 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大海呢,这河水总归是百川东到海吧。 别忘了俺老冀也是沿海省份,航母来一条不过分吧! 山丘用来种果树,养点儿走地鸡;草地上放点牛羊;河边也能圈一块儿来点鸭子和鹅;平地那就是粮食和蔬菜,加点经济作物了。 主要就是粮食,最起码接下来几十年都用得到。 以后有的忙喽。 本来想把果园的果树全部移植到土丘上,后来想想还是留着吧,算是个念想了。 至于时间,静止,同步,加速三类。 刘德信将后院仓库设置成静止空间,东西放进去不管多久,拿出来时都是当时的状态,完美的储存机制。 整个院子加采摘园,选择了与外界时间同步。这部分空间用来平时改善生活,与外界时间同步,不会因为进出空间,扰乱自己的时间感知。 至于水果这些,不是急需的,以后再扩圈可以移植一部分。 更别说未来很长时间内,反季节水果和蔬菜都是稀罕物。 不留神拿出来,说不准就被举报了。有同步空间的果木状态作为提醒,省不少事儿。 加速肯定是用在种植区域了,通过加速缩短种植物的生长周期,增加总产量。 空间的成长,依靠的是生气,随着引入物种的增加,会扩大地形种类和范围。同时经过成住坏空四个阶段,完成生气的循环。大面积加速过快,很容易导致空间崩塌,得不偿失了。 如果想一念直达收获果实,那就得单独集中意念,就看个人精神力强弱了。 反正刘德信试了,到脑海发出信号时,产量也就是救救急,没必要。 以他知道的小麦和玉米生长周期,一般是在3-5个月,不算冬小麦的冬眠期。豆类作物时间会更短。 空间本就可以给区域内作物匹配适宜的环境要素,一年差不多收成三四次。 索性设置成2月收一次,低的就按照正常时间,消耗不多,细水长流。 现在就是像是玩种田游戏,意念一起,十五亩平地就修整好了,五亩小麦,五亩玉米也是一下的事儿。 左右不过需要一二百斤做种,仓库有几个粮食囤,小麦和玉米每样都有两三千斤,供全家吃饭都没问题。 厨房里有几袋5Kg装的大米,几斤散装的糙米。都是加工处理过的米,撒下去也出不了几个苗,留着自己吃。 还有绿豆,黑豆,赤小豆,薏米、芡实什么的。有段时间养生祛湿,剩下一点。 先把豆类凑了凑种了一分地,回头再去家里拿点黄豆一起种上。豆制品算是当下比较适合的蛋白质来源了。 水开了,下面,打上两个鸡蛋。 料包平时不用,算是吃方便面时,对健康的最后执着和底线,这次放上。 太想念这味儿了! “呼!爽!” 喝完最后一口汤,刘德信满足的靠在椅背上,回味着现代科技的味道。 想到种田游戏,差一个管理系统啊,争取自己攒一个。 祝蘑菇丰收! 第7章 重操祖业 新的一天,从孩子的笑声开始 彻底的放松,刘德信醒来,感觉全身都显得轻盈起来。 房间里还是暗暗的,门帘的缝隙透进来暖暖的阳光。 “三哥,再给我拿一块!” “三叔,要!” “好好,都有,放上水晾一晾,化开了再喝啊。” 刘德信撩开门帘,来到堂屋。 八仙桌上,放着两个碗,里面盛满糖水。小妹琳琳和小侄女小旭,眼巴巴的围在桌边,时不时用嘴吹气,想让凉得快一点。 三哥刘德旺在一边照看着,看哪个小手偷偷伸过去,就给拍掉。 对面屋子的门帘挑着,奶奶,老妈和大嫂,凑在一起,在炕上缝补被褥。 “醒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奶奶,我不饿。” 确实不饿,昨天睡觉前又在空间里吃饱了。只是没法解释来源,不方便带出来。 还是得出去闯一下,才有机会往外拿东西。 已经四天过去了,在地道中生活了两天,雨早就停了。 刘德信出来查看,没什么情况,就通知家人出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之后两天,全家都聚集在正房中,正房的入口也时刻半开着。 晚上其他人住在西屋,哥俩轮换着,一个住东屋,一个住堂屋守夜。 万幸,无事发生。 “我去西院看看。”刘德信打个招呼,往堂屋外走去。 “去拾掇吧。后半天开始干活,不能坐吃山空了。”王玉英边收拾边应着。 刘德信来到北面的磨坊,一共三间,东边是碾子碾盘,用来磨米磨面,以前做韭菜花酱,也是用这个。 西边是石磨,做豆腐、凉粉,中间有灶台和一些原材料。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这屋子就占了俩,以前是用来打铁的,还能看到放在一边儿的铁砧,铁锤和铁钳。 当年起家,就是靠着高祖挑着担子,到处赶集,卖豆腐,凉粉,饸饹,攒下的第一桶金。 后来有了自己的铺子,发家也不忘本,手艺都传下来了。 至于打铁,则是曾祖开始习武之后,学的一门手艺,锻炼还能打兵器,也传下来了。 难怪三哥刘德旺偷奸耍滑,他是过过好日子的,没太受过累。 大了脾气养成了,就更不沾手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说的就是他。 也就是刘德信身体算是天赋异禀,练武也练出点名堂,每天起早贪黑推磨做豆腐,还要挑着一二百斤的担子出去,走个百八十里打不住。 有力气,腿功了得,跑起来一阵风,耐力还大,真当牲口用了。 现在有空间在手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前,怎么也得应付几天,免得家里人担心。 以后这破活儿,爱谁干谁干。 简单的收拾打扫了一下,准备好下午干活的东西,栓好门回中院了。 饭已经做好了,老三样里咸菜,小米汤依旧是常客,窝头换成了山药面饼。 把山药洗干净,切成片晒干,磨成面做的饼子。 手头紧又要待客,或者单纯就是嘴馋的,就用点白面做个薄皮,包上山药面饼,做成包皮饼,省钱又不失面子。 这个山药不是淮山药那种棒状的,本地是管红薯、白薯叫红山药,白山药,读作shǎi 药。 这年月山药是救命粮,家家都有地窖用来储存,放个半年多没问题,只是时间一久,就会变味儿。 桌上还多了一个菜,熬白菜,吃山药的时候一定有它。 “就着白菜吃,不烧心”老太太给两小只夹菜,碗里的米汤泡着揉碎的饼子。 好家伙,这也是流传到八十年后的经典知识之一了。 后世小时候,每次吃红薯都要配白菜,醋溜白菜,白菜炖粉条,同样的说法。 还有个典故说是山药是小日子弄进来祸害国人的,但是咱们有解药没让它得逞。 后来理解了,这背后隐藏着的那一辈人,对小日子的恐惧和痛恨。 “妈,绿豆和黄豆存货都不多了,得淘换点了。”刘德信嚼着饼子喝着汤说着。 “老三,之前让你去扫听,有信儿吗?”王玉英停下筷子,扭头看向刘德旺。 刘德旺摇摇头,伸手又拿了一个饼子。 “都问过了,今年本来就种的少,市面上流出来的也不多,好多物资都被管控了。” “搞不好又是想涨价吧?” “现在好多村镇的集市都停了,买卖不行了。以后估计得去县城和市里。” 王玉英眉头皱着,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饼子里: “明天就是城关镇的大集,今天先做山药凉粉,正好顺路去姥爷家看看。” 刘德旺抬起头,刚要说话。 王玉英一眼瞥过去,“你闭嘴!这次不去,还有下次,这顿打你跑得了吗?” 刘德信想了想,觉得这次还是别带他了,十八里算远了,城里还有鬼子。 “妈,这次我自己去吧。别忘了前两天的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然后笑着下巴点了点刘德旺,“我跑得快,一个人方便。要是三哥腿一软,那不麻烦吗?” 刘德旺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怕真让自己去,低头喝汤不说话了。 “也是,本来是想着山药凉粉便宜,多做点,你俩推车去。” 王玉英看着老三想了想,“老四你可要注意点。剩下那点黄豆,做成豆腐带过去吧。” “放心吧!”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大家都来到西院磨坊。 包括孩子,这几天都是集体行动,一切为了安全。 刘德旺下到地窖,往筐子里装红薯,刘德信用绳子拎出来。 老妈王玉英和大嫂宋竹韵负责洗刷红薯,老太太在一边看着孩子。 然后就是擦成丝,剁碎,挤压过滤一系列流程,放在一边沉淀。 接着就把黄豆拿出来,这次刘德信是主力了,负责推磨,给黄豆去皮。 确实很费力气,现在对刘德信来说,自己身强力不亏,不是问题。 就是这个转圈,挺磨人的,难怪驴要蒙上眼睛。 牛马之所以比驴马强,就是能自我调节。 转着转着,刘德信就走神了。 作为一个有城府且睿智的大学毕业牲,工学学士埋头做工。 身负理力、材力、结构、流体的绝学,四大力学附身出力。 真是英雄终有用武之地啊。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磨好了。 老妈过来扫磨,筛去豆皮,浸泡在水里,明天一大早进行下一步。 接下来就是熬制红薯凉粉,刘德信作为看客看着老妈忙活,大嫂打下手。 三哥则是拿着几根红薯牛筋跑去逗孩子,刘湘琳倒是能咬得动,晓旭就只能含着尝尝味儿了。 忙活半天,把煮好的红薯凉粉液,趁热倒入大海碗中,自然放凉。 然后固定在架子上,抬着去水井,吊了下去,放一夜能更好地成型。 晚饭就热的白菜和饼子,全是中午的。 知道下午会都挺累,特意做出来的。 每人还来了一碗糖水补充体力。 明天还要早起,王玉英就催着刘德信先去睡了。 第8章 八爷的消息 第二天,凌晨,天色乌漆嘛黑的。 刘德信迷瞪两只眼被叫了起来,牛马,启动!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做运动! 刘德旺舀黄豆,刘德信推石磨,都是力气活儿。 老妈王玉英在一边辅助。 浸了一个晚上的黄豆,磨成豆浆了。 清理豆浆,石磨上也冲干净,一点不能浪费。 烧水烫豆浆,过滤了豆腐渣,就开始煮豆浆点豆腐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点好之后,王玉英先撇出几碗豆腐脑,加上酱油、醋盐、花,然后拿根筷子蘸了香油在碗里搅和一下。 四碗放到托盘上,由刘德旺带到堂屋去,他的任务算完成了。 奶奶、大嫂,三哥一人一碗,两小只吃一碗,百姓最佳补品了。 王玉英不爱吃这个,刘德信吃了剩下的一碗。 一勺一勺的入口,刘德信细细的品味着这纯天然、古法、有机豆腐脑。 没有卤料,稍稍的差点意思,但就是这个味儿,咸党万岁! 还有,豆浆必须是甜的! 三下五除二的吃饭,摆上豆腐箱子,铺上展布,倒入,挤水,盖好,压实。 齐活儿。 天朦朦亮,没有鸡鸣。扫荡之下,一毛不剩。 凉粉装入筐子,豆腐包好也放上,刘德信拿过扁担挂上,担在肩上,两只手把住前后。 起!很轻松。 没想到曾经走几步都累的自己,挑起上百斤的担子,还远没到上限。 “记得别走大道!从十八道沟那边走,慢点没关系。” “警醒点儿,有事儿直接跑,别顾忌东西。” “给姥爷和舅舅带个好儿。” “放心吧,我先走了。” 刘德信挑起担子,一摇一摆的出发了。 出院门东拐,上了东边村路直往北去。 一路上低矮的土房,没有什么灯光,寂静无声。 走了一段路,也没遇到什么行人,刘德信拐进一个胡同口,把担子收进空间,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有力气也不能蛮用,能省事儿就省事儿。 十八道沟,其实就是一个一个的土坑,在往北去的几个村之间。 有的是天然存在的,像村里那几个;有的是后来挖土挖出来,还能看到坑壁上的坟砖。 这片儿一直传是古战场,确实有不少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墓,也没啥东西,就那么放着。 从路下到沟底,再从沟跑到路上,起起伏伏得有一个钟头,终于来到了长盛村。 姥爷家在村子东头,正好住在最后一道沟边上。 刘德信扫描了四周,趁着没有人放出担子,晃晃悠悠挑着,爬坡上去到门口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询问声,接着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 从触发的记忆中,刘德信知道这是大舅王金水的声音。 “大舅,是我。” 哗啦一声门闩滑动,大门敞开,大舅从里面迎了出来, “德信啊,快进来,今天怎么这么早?没吃饭就出门了吧?” 然后探头往刘德信身后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你自己来了?老三呢?” 怪不得三哥不过来,这大舅又高又膀,国字脸一板,眉头一皱,压迫十足。 “我在家吃过了。前两天不是鬼子出动了么,他在家照顾着呢。” 王金水也知道老三外甥的德性,带出来是累赘,赶紧先让刘德信进家门。 进院之后,先把担子放到东厢房廊檐下,刘德信拿出包好的豆腐和老妈备好的点心,跟着大舅来到堂屋。 姥爷、姥姥正在堂屋吃饭,大妗子在一边伺候着。 见到刘德信进来,都招呼他坐下吃一点。 刘德信把东西放到一边,连忙推辞, “真不了,要饿的话,我直接就上桌了。” 姥姥笑眯眯的看着刘德信,“比上次见你胖点了,身体好了吗?家里怎么样?” 刘德信双手接过大妗子递过来的水,坐到一边,开始和二老聊起来。 得知二舅和三舅全家都去走亲戚了,就让大舅到时候说一声,东西分一分。 聊了一会,刘德信突然想起来差人了,两个表哥都不在家,就问了问大舅。 大妗子和姥姥听了,情绪都有点低落了,开始收拾桌子。 姥爷拿起烟袋锅子,开始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大舅开口了,低声说道:“别往外说,前两天闹鬼子的事你知道吧?” 刘德信点点头,虽然没见到,但是确实闹得鸡飞狗跳的。 “石井乡那边闹起来了,这个”大舅伸手比了个八,“在那把小鬼子削了一顿,还跑到城里撒了传单。” 刘德信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龟缩在县城的小日子,又颠颠的跑出去了,感情是被人贴脸开大了。 随着大舅的叙说,刘德信知道了两个表哥的情况。 石井乡处于太行山东麓,山区平原交界,大妗子的娘家就是那边。 前段时间俩人去那边打猎,正好遇见了八爷出山,在那开什么培训班,就去凑热闹。 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二表哥王安还没成亲,回来和家里说了一声,就跑过去加入队伍了。 大表哥王平有俩孩子,一个5岁,一个2岁,倒是没跟着去。不过一大早,就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表嫂还在后面照顾两个孩子。 这边说着话,大妗子就开始唉声叹气了,眼圈看起来也有点发红,姥姥轻声的安抚着。 姥爷敲了敲烟袋锅,“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老往坏处想。年轻人脑子活,愿意闯,又不是走邪路。” “何况这不一定是坏事啊。你想想,这个小鬼子先是缩回城里,现在又让八爷闯出来了…” 大舅也卷了一根旱烟,“也是,上次闹过之后,城里的鬼子都少了,往石井那边去了。” “搞不好它们要栽。” 刘德信倒是知道还有一年小日子就滚了,县城好像更早一点就被解放了。 “放心吧,妗子。安哥那也是从小练得功夫,打枪又准,人也机灵得很,肯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个新媳妇回来。”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就他那滑头的样儿,谁会看上他。”大妗子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又聊了一会儿,刘德信就站起来告辞,该去集市了。老人家没拦着,就告诉他卖完了赶紧回来,中午吃完饭再回家。 然后大舅就送刘德信去了村北靠近县城的大集。 第9章 一封信的作用 集市上比想象中的要热闹一些,可能是因为在县城边上,日子虽然艰难,但是城里还是要比农村好上那么一点。 粮食就不用想了,老百姓自己都不够吃,而且这生意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做的。 农户出来摆摊,卖的也是一些蔬菜,野果,鸡蛋也很少。 也有屠户过来摆摊卖猪肉鸡肉,活的家禽家畜就别想了。 别说是没有,就是有也带不进来,早被征用了。 手艺人卖荆条编的篮子,筐,高粱杆编的篦帘儿,坎儿,扫帚。 木匠、铁匠也出摊儿卖货,不过主要的活计还是修理。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才是常态。 针头线脑,锅碗瓢盆,杂耍卖艺,算命风水,卖药看病,倒是很齐全。 来到卖小吃的地方,包子,面条,饽饽,豆腐脑,油条是没有的,没人敢弄一锅油出来摆摊的。 刘德信找到卖主食的小贩边上,攀谈了几句,搭了个伙。买包子饽饽,推荐下凉粉,买凉粉捎带上主食。 这边说包子,其实就是馒头,也是杂合面的,带馅儿的就叫馅包子了。 刘德信支起摊子,这凉粉是能带回家自己弄着吃,也可以在这儿给你拌好了吃。 餐具不多,自家做的筷子、木碗,一把菜刀,一个案板,调料齐全。 这收钱肯定都想要大洋,禁了很久但是老百姓还是认它,不过小本生意大洋是找不开的,有铜子儿就差不多了。 至于边区票,倒是坚挺,在这儿是不敢拿出来公开用的,私底下交易还行。 至于法币、储备券什么的,能不收就不收,收了就得赶紧花掉,不然擦屁股都嫌纸硬。最近又传过来什么金圆券,法币更不值钱了。 没到晌午的时候,刘德信就处理的差不多了,扛着担子逛一逛集市,赶紧把钱换成东西。还真找着了好东西了,从一个卖菜的农户那买到了几斤黄豆。 忙活半天,没剩几个大子儿,刘德信也没心情在逛了,索性直接回了姥爷家。 这次开门的是表哥王平,见到刘德信很高兴,接过担子就往里走,吵吵着要好好喝几杯。 大妗子带着表嫂,在厨房里忙活着,姥姥在里屋照顾着孩子。 刘德信进屋,先一一的打了招呼,又走到里屋找姥姥,拿出在集上买的两个糖人,给侄子玩。 俩毛头小子舔着糖人,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然后被他们老爸一人后脑勺来一下,催着喊人。 菜弄好了,白菜炖粉条,小葱拌豆腐,干粮是杂合面包子。 一瓶散装白酒,还有个下酒菜煮花生米。 女眷和孩子在堂屋吃的,刘德信四个人则是在里屋炕桌上边喝边吃。 虽然不喜欢喝白酒,不过也不讨厌,也不去扫兴,就陪着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大舅问起了买卖的事儿。 刘德信晃了晃头,“现在越来越难做,好多东西都是管制的,这价儿还一天一个样。这次都是做的山药的,豆子都不好买了。” “小鬼子虽然是兔子的尾巴,但是越这时候搜刮的越狠。”王平这说的有水平,感觉也学了不少啊。 “出去不要瞎咧咧。”大舅瞪了他一眼,“县里也不咋样,要不就去保州城里看看,或者找个活儿干着?” 姥爷抿了一口酒,严肃的说道:“去城里,招子要亮着点,别揽事儿;找活儿的时候,也要注意背景,粘上臭狗屎,小心被找后账。“ 这确实是经验之谈,城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乱的一笔。 刘德信更知道过一年小鬼子就滚蛋了,到时候光头过来接收,手底下那些玩意儿可不会管老百姓生活艰辛,能逮着理由,绝对把你榨干净。 “要不你晚上就在这住吧,明天我跟你去保州。”大舅喝得有点上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带你认认路,帮你掌掌眼,能进货就进货,能找活就找活,也看看能不能去那卖东西。” 虽然这个认路确实是问题,刘德信还是赶忙推辞, “大舅,还是不了。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跑一趟就行。” 八十年后去市里的路走了很多年,但都是坐车,还有地图导航。 现在可没那些,一路上也没法看标志性建筑认路。 本身自己就是个路痴,知道车站出门是西广场,但是大脑下意识定位就是南,从东广场出去,还是认定是南。 看到方方正正的建筑,直接默认是坐北朝南…… 当年毕业去津门工作,出门总是转向,就特么没有一条路是直的,太不友好了。 “那就明天我过去,再找几个人,把这事儿办了。”大舅拍了拍刘德信肩膀, “我跟你说,这次没准儿咱爷俩能发个财。昨天做梦梦见脖子,胳膊腿上,身上都缠了大长虫。这不就是长财神进家门了么,正好你又过来,说起做买卖的事儿。” 看来真是喝多了,刘德信随口应付着,借口下午要回去,就撤了酒碗,专心吃菜了。 酒足饭饱之后,就在姥爷屋里躺着睡了一觉。 日头西转,刘德信醒了之后,告别了姥爷一家,拿上东西往家走去。 还是沿着十八道沟,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来到西院家门口,敲了敲门,奶奶的声音传来了,“来了,谁啊?” 然后哗啦一声,旁边正院门口大门开了。 刘德信有点纳闷,走过去看到奶奶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奶奶,怎么走这边了?我妈他们呢?” 老太太一看是小孙子,神情轻松下来,赶忙让进来,关好大门。 “都在家呢,没事儿。”老太太边走边说,“前半天你走了以后,来了一帮顽固军,哐哐砸门,说是要搜抗日分子。” 顽固军就是黄狗子,光头那边投靠过来的伪军,这几年成建制的投敌。 “那些狗日的多不是东西,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赶紧让你妈和大嫂,带着孩子去地道躲着了。老三也让跟着下去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抓壮丁。” 刘德信放下扁担,扶着老太太走进中院,“您没事儿吧?怎么打发他们了?” 老太太递过手里那封信,“靠的是这个,你大哥之前送过来一封信。” “他在那边当上随军医院的院长了,除了写信报了平安,还写了这个,自报家门,让军中同袍照顾下。要是黄狗子过来,就拿出来,小鬼子来就算了。” 老太太长出了口气,“今天带队的看了,挺客气的走了。以前也用过,你说老大他到底是哪国的?” 刘德信赶忙安慰道:“奶奶放心,大哥是咱们这国的。黄狗子之前和他们是一边的,这是不想做绝,留点香火情。” “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信的事儿?”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容易出人命的。” “还有你二哥参加八路以后,也托人送过来一封信。” 听完老太太说完,刘德信都得说一声好家伙。 二哥去打鬼子了,托组织的人送信保平安,最后自己家还成了堡垒户了。 牲口棚那边的地道,就是用来安置地下组织的,只是这几个月来家里事情不断,对方也在这边活动,就没怎么启用过了。 第10章 初入保州城 这个消息可太有冲击性了! 二哥参加八路知道,但是家里还是堡垒户,这个真就不知道了。 等大家都从地道中出来,两小只围着要礼物的时候,刘德信才缓过来。 依旧是两个糖人做礼物,这俩小东西嘴就甜的得多了,小奶音净说好听的,让人浑身舒坦。 当问起赶集的情况,刘德信摇了摇头,“现在都不太景气。听我大舅说,其他的镇子都撑不起来了,天天做也没地方去卖了。” “东西也不好买到,价格一天一个样,毛利快没了。” 见大家都有些沉默,刘德信把想去保州看看的事儿说了。 “城里人多,总归是好卖些,材料什么的也容易进。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个活儿干着。” 王玉英有些担忧,“太远了,你个孩子过去肯定会遇到欺生。” “放心吧,妈。我你还不知道吗,有把子力气又跑得快,过去探探路,又不惹事” 商量了半天,最后算是勉强同意了,一个劲儿叮嘱要注意安全。 刘德信挺高兴的,出去做什么不重要,主要是有了一个借口,方便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改善一下家庭生活。 既然决定了,王玉英也不是矫情的性子,直接去里屋,翻出三块大洋递过来。 “收好,今天卖的也不用上交了,都带着。” 刘德信接过来,从挎在腰上的布褡裢里掏出一个荷包,把钱放进去,再揣进褡裢。 其实早已经进了空间,这年头的小偷多如牛毛,除非时刻用精神力盯着,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摸走了。 …… 第二天早上,刘德信还在睡梦中,就被王玉英叫醒了。 捎过来一身干净的衣服,补丁少点,催着赶紧换上。 刘德信以为睡过了,赶紧坐了起来,但发现外面的天还是蒙蒙亮。 什么都不带,轻装上阵,以现在身体素质,四十里地走大路,估计也就是二三个钟头。 要是像昨天那样跑起来,撑死一个钟头。 何况昨天那是在沟里跑的,平地还没试过极限是多少呢,只会更少。 穿好衣服来到堂屋,刘德信发现大舅坐在桌子旁,和老太太说着话,刘德旺也低眉顺眼的坐在一边陪着。 老妈王玉英在旁边整理行李,把几个袋子卷好塞进了包袱,然后包了四个饼子进去。 “什么情况,不会真是信了梦吧?”刘德信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心里想着。 大舅一脸高兴,“昨个说去,这不顺风车就来了。” 原来昨天大舅遇到了同村的王老三,在县城赶大车,听他说明天正好运货去保州,就蹭了车。 “不对啊,大舅,他跑这儿得绕一大圈吧?” “噢,要不出门这么早啊。说好了,回头请他喝杯酒。” 来不及吃饭,刘德信拿了一根短棒,挑着包袱,嘴里嚼着饼子,跟着大舅出发了。 大骡子就是有劲儿,一车货五个人,走的稳稳当当的。 晃晃悠悠的节奏,让人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就到了货栈,没注意去记住路线。 和车把式约好了,傍黑子在这儿打齐儿,刘德信就跟着大舅逛起了保州城。 货栈的位置在城西北角,刘德信对这里是一点都不认识,全是低矮的房屋,底色就是土。 附近有个市场,买卖一条街,第一站就去那扫听消息,价格不是很美好,还不接待散户。 一路腿着,去了火车站附近,挑担子的货郎,立摊的小吃,来往的旅客,生意还挺不错。 这是个油水多的好地方,扛活的,拉车的,还能看到不少流氓混混在四处转悠,估计是罩着地盘的,背后肯定和小日子有关系。 在这做小生意,揽活儿,估计抽水都不少,还得和二狗子打交道。 至于总督署和一些富人区,都是小日子掌控的核心地带,不敢过去冒险。 没交通工具,效率太低了。 转悠到晌午,肚子也开始响了起来,刘德信拿出饼子,递给大舅一个,准备开造。 大舅摆摆手让他收起来,来了一句“今儿我请客”,然后带着拐进了街边的一家驴肉馆。 开口点了四个驴肉火烧,不要驴肉。 这不是对暗号,就是不要驴肉,驴肉焖子的。 不是驴肉加焖子,单纯是焖子,只是这个焖子说是用驴肉汤做的。 切得碎碎的,裹进圆圆的火烧,流着汤儿。 刘德信一口咬下去,感觉就一个字,真特么香!哪怕没加驴肉。 好久没吃到这口儿了。 保州的驴火,出了保州基本没有,在四九城和津门的时候,吃到的都是河间的长条火烧,总感觉差点意思。 每次回老家必吃,从一个三四块,吃到一个十几块。 打包的时候,商家总会问什么时候吃,告诉你超过几个小时就不好吃了 之前自己不信邪,回四九城的时候带过一次。 到家的时候,用了四个多小时,火烧凉了,还变得有些牛筋儿。 但是还是香啊,无可替代。 吃到一半,刘德信又拿出饼子,递给大舅两个。 然后拨出火烧里的焖子裹上,手上沾的也抹了,一点都没浪费。 吃相?那是什么? 第二个火烧也是如法炮制,三下五除二,两个火烧、两个饼子就进去了。 “舒服!”刘德信蹲在墙边,十分满足。 突然旁边传来了笑声,很刺耳,说不出的讨厌。 刘德信转头看去,来了五六个人,走路吊儿郎当,把不好惹挂在脸上,正看着这边在笑。 领头那人头发梳地锃亮,吊角眼斜楞着,“呦,山里来的?” 后面几个人捧场似的哈哈笑了起来。 刘德信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笑点在哪,看向大舅,“怎么个意思?”。 大舅这时候也吃完了,低声回道:“说人是兔儿爷。” 然后站起来回了一句,“呵,海里来的?” 说完就拉开了架势,刘德信一看也赶忙站起来。 “这又怎么个意思?” “说他们是王八。” 笑声停了,领头的啐了一口,一招手,“姥姥!干他!” 后面几个人冲上来挥拳就打。 大舅后撤一步,伸手架住打来的拳头,抬脚踹飞一个。 刘德信放下包袱,抄起短棒,点了过去,捅到了一人的肋骨,脸直接痛的变形了。 练的拳法,脱胎于枪法,这一下子够他受的。 大舅那边也是老把式,已经废了两个,剩下的几个混混更是挨打的份儿。 掏裆,插眼,抽嘴巴子,他还玩上了。 一不留神,对面急眼了,躺下的抱住了腿,站着的缠住了胳膊,领头那个抄起店门边的一条板凳,照着大舅脑袋轮了过来。 刘德信赶忙上前,一棒子扎到咯吱窝上,让板凳偏离一下,砸到了大舅肩膀上。 大舅也不玩了,先把身上的挂件打晕,然后含怒一拳把领头的打了个乌眼青,躺那儿起不来了。 随后两人赶忙钻进一条胡同,朝着货栈那边跑过去。 第11章 我能做些什么 七拐八拐跑了老远,大舅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右手摸着左肩,一碰呲牙咧嘴的。 刘德信也随后站住,兴奋劲儿还没下去,见状连忙问道:“大舅,胳膊怎么样?” 轻轻抬了下又赶紧放下,大舅嘟囔着继续往前走着,“差点阴沟里翻船,胳膊抬不起来了,不过问题不大,过两天就好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后半天先在货栈那待会儿吧,不去转了,下回再带你过来。” 刘德信看了看后面,没人追来。今天也就这样了,想站着把钱挣了,过上不错的生活,在哪个时代都不太容易。 “大舅,你这梦也不准啊?还没见财,先挂彩了。” “不应该啊,难道是我想错了?” “还想呐?咱俩这次啥都没带,能发啥财?做工可发不了财,除非天上掉馅饼。” “说不准啊,万一拣着了呢。” 还嘴硬呢…… “还真别说,您老都快五十的人了,身手还是这么利索。” “怎么着你大舅我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几个二流子,呵!” 刘德信对这话倒是很信,这三个舅舅都是从小练的功夫,刚才只是失误。 当然也有拳怕少壮的原因。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看到了货栈的大门。 “嘿,我明白了。”走在前面的大舅一拍脑门,“梦里左肩没缠上蛇,今天左肩就伤了,说明那不是财,是护身符。” 刘德信无语,这事儿过不去了这是,难道要送上本梦的解析或者周公解梦? 来到货栈里面,王老三和几个车把式围在一起哨闲篇儿,见两人进来招呼了一声, “过来坐,你们爷俩怎么回来这么早?” “咳,别提了,遇见几个二流子找茬,这不就回来了。” 大舅也和他们坐到一起开始聊了起来,颇有些后世一帮老爷们儿键政的样子。 刘德信没掺和,站在那观察着四周。 这个站点面积不小,有七八辆大车在那停着,十几个人在卸货,对面就是牲口棚,拉车的骡子都在里面,好吃好喝好招待。 背后的老板实力不俗,听说这还是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运送大宗的商品,肯定是火车最好, 但是现在火车都是军用的,商用也得有鬼子背景。 至于汽车,车辆和油料都不是一般人能配置的,都是管控的,更别说司机那是高技术人才。 这就轮到中国传统运输方式了,弄几挂大车,慢是慢了点,绝对好用。 突然大舅来到身边,打断了刘德信的思绪, “老三刚才说这边要招工,你要不要去问问?” 招工?刘德信想了想,“招什么人?这边除了车把式就是力工吧?车把式我没那技术,那不就剩力工了。” 刘德信在家是赶过车,和这种拉货的大车是没法比的。 至于力工,又累自由度又低,不太符合自己的需求。 “不止,写写算算的也有,你不是上过学吗?走,去打听打听。” 穿过忙碌的搬运工地,来到了王老三所说的位置,几间坐落在货栈里面的房子,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里面打着算盘。 进去还没等开口问话,那人抬头看见刘德信二人,笑着迎了过来拱了拱手,“敝人姓罗,是这儿的管事,二位到访,有何贵干啊?” “劳驾问一下,咱们这儿还招不招人了?” “招人,二位都要来吗?刚才两位的英姿罗某可是看在眼里了。” 刘德信和大舅对视了一眼,刚才光顾了干架了,没注意边上都是谁。 “见笑了,我们不是爱惹事的人,只是……” “知道,那伙人在那片儿一直欺行霸市,胡作非为,刚才那是大快人心啊。” 好话都爱听,交流也更加愉快。 当知道刘德信是北固村人时,罗掌柜颇感兴趣的问认不认识刘德旺。 刘德信和大舅又一次愣住了,没想到刘德旺交游够广的,不应该啊。 “那是我三哥。” 罗掌柜一听,更加热情了,当场拍板同意上工。还考虑了刘德信需要照顾家人的因素,让跟着他做学徒。 平时跟着跑跑腿、算算账,薪俸也不错,还有部分折算成口粮发。 有需要就去跟着押车,价钱另算。 这可是妥妥的好活儿了,粮食自己去淘换花的可就多了。 押车虽然可能会危险点,但是对刘德信来说正合适,能充分丰富空间内容,加以利用。 大舅虽然也很想干,考虑到家里还是放弃了。 刘德信口头答应了,不过要回去通知家里一声。 告别罗掌柜后,刘德信和大舅直接去找了王老三,搭着顺风车往回走了。 一路上,舅甥俩就讨论这个事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老三能接触到的。 大舅就想着等去上工的时候,再跟着走一趟。 刘德信拒绝了,毕竟大舅这胳膊还得养几天,一个人也方便脱身,何况看上去罗掌柜也不像是有敌意的。 回去问问刘德旺就是了。 这个活儿,刘德信还是想接的,需要说服奶奶和老妈,担心是少不了的,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保命的底牌。 说实话刘德信也不太放心家里,但是困在村里,纵使有空间,也会掣肘太多。 自打回到这年月,刘德信就琢磨着想干什么。 学的造船,现在可没计算机给你用,手动制图和计算,在交完大作业的以后就扔了。 干的铺管,现在陆地石油都没开发好呢,更别说海油了。 做了互联网产品,这时候网是用来打鱼的,等电脑出来早老了。 还是老老实实苟着,空间种田,攒粮食,囤百货 然后找机会进入四九城,弄个小院,将来的日子躺赢。 灵山就在眼前,哪个好人还待在狮驼岭啊。 快到下车的时候,刘德信本来是想送大舅到家再回来,就不停车了。 大舅摆摆手,让他先回家商量正事儿再说。 王老三也搭话,同村好几个人呢,绝对安全到家,还得喝两盅。 就这样,刘德信告别众人,跑路回家了。 进屋之后,刘德信没有提打架和大舅受伤的事儿,本来出门做工就不放心,说了就更麻烦了。 和家人说了去保州做工的事情,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奶奶和老妈还是一脸放心不下。 不过也知道就这活计,这待遇,放外面绝对抢疯了。 再加上自家的情况,只能同意先做一段时间试试。 刘德信接着问三哥,认不认识那个罗掌柜,做好心里有数。 刘德旺听完长相描述,想了想觉得有印象,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听着听着,刘德信一头黑线,也不知道他是真见过,还是在瞎白活。 但是看罗掌柜那样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刘德旺。 原身也没什么记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来日方长,多加小心就是了。 第12章 有信仰的人们在战斗 “得儿~驾!” 一辆大车轻松地跑在宽阔的土路上。 刘德信坐在车把上,一条腿收起来杵在扶手上,一条腿耷拉着,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地抽一下。 距离第一次进保州城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刘德信已经熟悉了这份工作。 最开始是在货栈里打杂,跑跑腿,调度安排之类的。 算账肯定是不用想了,这个怎么说也算是商行的机密。 罗掌柜很和气,不管是对谁,总的来说,就是工作氛围很好。 甚至有那么一刻,刘德信觉得比八十年后的职场轻松。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忽听得城外乱纷纷” 刘德信摇头晃脑唱着几句空城计,这年头娱乐节目没多少,这段时间一直来往于保州各地,看的最多的就是杂耍,卖艺,还有就是戏台唱大戏。 在刘德信的记忆里,也就是小时候每年四月十八庙会,会请戏班子来村里搭台唱戏,一共七天。 那时候不懂,也喜欢听,就是爱凑热闹。 而且最喜欢的其实是搭台子的时候,天天过去,看着戏台一点点成型。 大小不一的木杆,绑成传统戏台样式的架子,外面用草席覆盖,拿大针穿上绳子缝在木杆上。 一到晚上,老人们搬着板凳在台下听戏,孩子在周围你追我赶打闹,也会抢在戏台前,用石头砖块垒起来,登在上面扒着戏台看着,又或者骑在戏台突出的木杆处。 这种黄金位置,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为此打架不在少数。 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武生,小丑或者花脸,听着快板流水,而当老旦出来的咿咿呀呀的时候,就钻戏台底下,去后台看稀罕去了。 现在刘德信有点喜欢看了,甚至还能哼两句,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了。 这次回家,刘德信留下了不少东西,面粉,玉米面还有黄豆,还给了孩子们一兜桃子和苹果。 两个月了,空间的第一批粮食已经成熟了,小麦玉米各打了五千斤,加上之前的囤货,各有七千斤了。 为了给家人省事儿,直接在空间里弄成面粉和玉米面。 棒子魂儿,就是玉米芯,留下了。 不是吃,有粮食了谁拿那个填肚子,留着用来烧火,。 平原农村用来做柴火的,一般就是棒子秸,棒子芯,麦秸。 至于树枝什么的,有,但是很少用。粗大的木柴一般是冬天晚上烧炕,还有就是炖肉用,能撑时间长,不用总添柴。 之前种的豆类也熟了两茬,第二茬就主要种的黄豆。 现在家里不再做凉粉和豆腐去卖了,黄豆用来做豆腐自家吃,是很好的蛋白质补充了。 这个就让刘德旺在家锻炼锻炼了。 收成过后,刘德信直接把秸秆什么的都直接碎在地里,纯天然有机循环。 土丘那边已经种上了果树,是上次去跟车到了完县,那边盛产桃子,苹果,搞了不少树苗栽上了。 之前采摘园里的桃树,保持了原样没动,品种是岗山和久保,这次也嫁接了一部分过去。 里面的苹果好像就是黄香蕉和红富士,也嫁接了一部分去土丘果园,丰富品种。 还有红枣,村子里有的是,每棵树边上都会有很多小树苗,直接移植进去就行。 在空间里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出现扫绞子,那玩意儿落在身上,针扎的疼。 有一次站在枣树下的砖垛上伸手去摘枣,正好一个落在胳膊上,一下子没站稳摔下来了。 另外两种就是柿子和黑枣了,也是本地的,刘德信不太爱吃,也是有着惨痛的记忆,憋得慌,不过是为了丰富空间品种罢了。 板栗和核桃保州地界只能去西边山区找了,目前刘德信还没跑车去过,只使用果实种了。 后来才听说正常情况下这么种得七八年以上才能结果了,即便在空间,那也得一两年,除非直接催化加速。 种了就放着,以后有机会再去弄树苗,反正不是基本粮食。 目前空间又扩大了范围,这次是增加到了平地上,变成了二十亩,增加的部分种了玉米,未来拿出来不像白面那么扎眼。 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攒钱准备买些家禽家畜幼崽,这个比较贵,还不容易买,只能先放到后面了。 来到货栈,交了车,这次是替王老三跑的一趟,道熟了,开车的技术也提高了。 “老罗,我…”挑帘儿进屋,刘德信发现罗掌柜在和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在交谈着,“罗老板,有客啊,货拉回来了,一会登记下。” 刘德信本身就没什么上下之分的意识,这段时间和罗掌柜混的熟了,一直是叫着老罗。 “德信啊,来来,先别出去。”罗掌柜抬手招呼了一声,“你回去的时候,少带点货,顺便捎上田先生。” 刘德信拱了拱手,“田先生好,回头走的时候我叫您。” 田先生很客气的起身点了点头,“谢谢小兄弟了。” “田先生放心吧,德信别看年轻,跟了很多次车了,手底下有功夫” 老罗夸了两句,接着说道:“对了,回去的时候,走齐各庄那边,田先生在那边下车,然后你再送到王老三那儿。” 齐各庄?姓田,刘德信心里琢磨了一下,口上应着出去了。 等他出门之后,田先生低声问道:“这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家是咱们的堡垒户,好多年了。”老罗轻声回道。 “那就好,这次任务很重要,行动就要开始,县南的串联由我负责。物资的运输就靠你们了。”田先生郑重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等你们胜利的消息。” 两个人双手紧握,随后田先生转身提着行李出去。 …… 吱呀吱呀。 迎着西转的太阳,刘德信赶着大车回程了。 “田先生是齐各庄人吗?” “是的,只是很早就出来了。” “哦,难怪有些眼生。” “刘兄弟也是齐各庄的?” “那倒不是,不过我大姐嫁到了齐各庄,我常去,所以比较熟。” “哈哈,那我也算是半个婆家人了。” “还真没准儿,齐各庄老田家都是一家子吧,我记得。不过你这口音确实不像咱们这儿的,一听就是大城市里待过的,气质也是学问人。” “是啊,出去的早,乡音变了,在外面混久了,不如意就回家来了。” “回家好啊,叶落归根。” “刘兄弟读过书吧?” “是读过几年,后来世道乱了就没再读了” “有机会还是要读书,知识就是力量。” “哈,先管饱肚子再说吧。这年月哪能坐得住。”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吁~”刘德信停住车,一路上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庄子入口。 “田先生,你去哪家?我好送您过去。” “不用了,送到这儿就行,麻烦你了。”,田先生下车,拎下来行李。 “没事儿,这地儿我熟,不差这几步路。” “真不用,谢谢了。你看,有人来接我了。” 随着田先生手指的方向,迎过来两个人。 刘德信一看,还是熟人,“田大大,大姐夫,怎么是你们?” 然后看了看田先生,“原来这是你家亲戚啊,还真是一家人。” 第13章 应该算是参与了历史进程吧? 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正是大姐夫父子俩。 大姐刘湘兰嫁到齐各庄八年了,大姐夫田垚也是医生,在保州城里坐诊,后来就回村了。 老爷子田森之前做过齐各庄保长,辈分也高,办事公道,受人尊敬。 小日子来了以后,借机早早就退了下来,没掺和后面维持会那些烂事。 至于称呼,这边一直都是管伯父叫大大,伯母叫娘,这也是为什么后世芒果台那个主持人在这儿不招人待见的原因,名字上占便宜,没有好心眼儿。 “德信,这么巧,这位是你田叔,一家人。” “田大大,确实巧,路上我还和田叔说没准儿是一家呢。” “老四,一起回去吃个饭吧,晚上就在家睡。” “姐夫,不用了,你和我大姐说一声,这次还得赶回去送车呢。田大大,田叔,回见啊。” 刘德信摆摆手拒绝,赶车往回走了。 一路上的闲聊,刘德信很确定,他说的不是真的。 大姐夫一家几代单传了,可没听说有什么流落在外的亲戚,那气质和口音,仔细听带有南方的特点。 最最重要的是,刘德信初见田先生时,总感觉相貌气质上有些熟悉。 一路上接触下来,才想起来熟悉在哪,像是会说一句“你能给东叔打电话,东叔很高兴,但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东叔不喜欢。 ”,只是气质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长得碰巧了,还是某个衍生世界。 如果是后者,还真是没印象了,毕竟好多作品都是打着豪华饭店的旗号,观众开门进去发现是卫生间,次数一多就不怎么关注了。 估计老罗也是,没跑儿,八爷那边的。 那估计姐夫家和自己家一样,都是堡垒户了。 刘德信突然想起来,之前大舅提过石井那边八爷活动起来了,看来有行动。 到了县城之后,交割了货物,一路上依旧是一幅萧条的景象,也弥漫着一丝丝紧张的气氛。 刘德信从空间拿出来一袋玉米面和一兜桃子,去了姥爷家一趟。 还没开口,大舅就叮嘱最近少往外跑,注意安全。 看来也是有风声传出,刘德信表示知道,也叮嘱了几句,放下东西就回家了。 现在刘德信都随身带着装米面的布袋子,还有挑担,方便转运东西,这次准备让家里做一个挎包,方便从空间掏东西,总比凭空拿出来好。 先把家里的两个面缸装满,玉米面和白面都有小二百斤,还把装小米的瓮腾出来,也装了五十来斤玉米面,小米直接扔空间里,下次再种上。 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补充的几百斤玉米和小麦,足够家里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忙完这些,刘德信把家人叫到一起,说了县城的情况,尤其是嘱咐了三哥,一定不要出去乱跑,照顾好家里。 刘德旺在这方面是绝对听劝的,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在家。 两个孩子更是好哄,最近桃子,苹果吃个够,最近四叔还带来了葡萄,不出去玩,完全可以。 ……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间,往县城的大车密集的发了几次之后,开始慢慢减少。 刘德信出车的方向,转向了东边和北边的县城。 随着天气的越来越冷,跑车变得难受起来。 不过刘德信还是很高兴,几次下来,空间里终于多了新的成员。 鸡鸭鹅都有,当然都是长成的,之前一直忽略了,只考虑钱不够,忘了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 其实也不是忽略,毕竟在本县弄粮食换,容易牵扯到熟人,安全性差。 现在去了外县,正好手中不缺粮食,乔装打扮,就在沿途换了每样都换了不少。 甚至还在去武遂县的时候,换了一头驴,公的。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回头在给它找个伴儿,以后得驴肉火烧源源不断,刘德信想想都直流口水。 本来是想问问一起搞定的,结果卖家说了,牲口棚都是空的了,要不是最近搜刮的越来越紧,什么关系都不好使,快保不住了,也舍不得卖了。 “牲口棚里它就没牲口,这是什么年月?小日子,不,太君的恩德数不清,见不得同族受苦,都给拉回去伺候了,跟着你个土老百姓能吃上什么?” 好么,又疯一个。 幸好是都蒙着脸,否则刘德信觉得他是不是要找借口拿钱吞货了。 鸡鸭鹅都放到了土丘林地里,顺便将河面的一部分圈了起来和林地在一起,用来放养家禽。 至于那头驴,扔在了草地上,现在就一个独苗,就停止了草地加速,免得老死。 还有就是野兔了,这个也弄到了几只,但是没敢放到草地,怕繁殖太快,破坏了草地后悔都来不及,先在小院里圈养了。 这次收获很多,空间不出意外的再次给出了奖励。 可利用面积都翻了一倍,最有用的还是平地,依旧是以玉米种植为主,然后是小麦,最后是谷子。 还是那句话,粮食,粮食,粮食。 回城的时候,刘德信发现保州城里的戒备更加严格,对证件的搜查也更仔细了。 到了货栈,正好老罗也在,有点愁眉不展,顺口打听了一下什么情况。 “石井那边闹八路,打起来了。” “不是早就有了吗?”刘德信揣着明白装糊涂,总不能这行动是打县城吧? “是日本人带着皇协军去围剿了。” “赢了输了?” “没打下来。” “噢,您这是为日本人发愁呢。” “去去去,我这是操心生意。” “那您慢慢操心吧,我先回去了。” 刘德信转身就出去了,心说我信你个鬼,既然没打下来,还这么愁,估计是伤亡不小。 缺医少药肯定的,可惜自己也没渠道,帮不了忙。 现在越来越冷,老人和孩子扛不住冷的,但是棉花作为管控物资又买不到。 刘德信想来想去,想到空间中的屋子里,有以前好几床厚厚的棉被,天然气改造之后,屋里地暖开起来,就收起来没怎么用过了。 正好这次带回去,就说是在外面买的现成的,以后一定要好找点棉籽种上,光记住吃,忘了这一茬了。 回到家,门又在里面拴上了。 敲门,出来的是奶奶,刘德信估计又有情况,也没问就进来了。 “什么?” “家里有伤员?” 第14章 力所能及 从来到这个年代,刘德信还真没有明面接触过这些先辈。 尤其是处于县城和市区之间,全是平原,分别距离10公里和20公里,对于小日子的机动车来说太容易了。 活动范围被压缩,基本上转移到了西部山区地带。 之前的反扫荡,伤员也应该是撤往边区,怎么跑到口袋阵里来了? 不过能直接找到堡垒户,应该也是地下组织送过来的,这倒是错不了。 刘德信跟着奶奶回到中院,大家都在正屋里待着。 特殊时期,聚在一起活动,随时准备撤入地道,会更加安全,这是老百姓的生存之道。 “这一大包是什么东西?” 刘德旺挺有眼力见的接了过去, “不算重,别扒着了,不是好吃的。” 两个小丫头有些失望的转头看向刘德信。 “来,给你们好吃的。” 刘德信被两双大眼睛注视着,伸手从挎包里掏出来六个鸡蛋,卤的。 挎包是上次做的,终于用上了。 鸡蛋是空间产的,已经攒了不少,除了部分留下用来孵化小鸡,其他都转移到仓库的静止空间存储,鸭子和鹅同样处理。 回来的时候,用空间的厨房卤了一锅出来,还好花椒大料什么的都还有,保存时间长了也能用。 “好香啊,谢谢四哥\/四叔。” 王玉英接过鸡蛋,收了起来, “买这个干嘛?小孩子不能吃太咸的。” 两个小丫头委屈得撇嘴,但是又不敢哭。 “好了,你们吃一个尝尝味儿。” 老妈拿出一个递给了大嫂,让她去分给孩子。 “吃慢点,别噎着了,听见没!” “嚯,棉被啊,这么厚。”刘德旺把包裹里的两床被褥掏了出来,“正好先让奶奶和小孩儿用,咱们可以用替换下来的做搭脚。” “嗯,天冷了先用着,下次遇到我再买。” 奶奶和老妈围了过去,“这面料也好看,棉花蓬松,得有十来斤,挺贵的吧?” 没办法,只能忽悠了, “还行,用粮食换的。” “你往家带了不少,哪还有粮?” “这几次跑得远,有人请客就省下了口粮,还帮人捎带东西,也凑了点。”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掩盖,好歹最后含糊过去了。 刘德信这才有时间打听伤员的事儿。 上次回家嘱咐了以后,全家那段时间都没出门,一直在正屋活动。 后来刘德旺憋不住出去转了一圈,听说县城西边打得很厉害,有人说八爷打进县城了,你看保州城里的小鬼子都往这边来了一批。 有人说八爷地盘儿没保住,又撤回山里了,县南过去支援的被打散了。 反正是众说纷纭,然后各种物价又涨了一波。 刘德信觉得第一种不太可能,以八爷的装备,在小鬼子核心控制地带很难打下县城的。 后者也概率不大,以小鬼子做出的反应来看,估计是围剿失败,八爷根据地保住了,但是伤亡比较大。 家里的两个伤员,应该就是县南的支援队伍,也许和那位田先生有关联。 “他们伤怎么样了?” “有一个皮外伤,家里有以前的金疮药,敷上好得差不多了,另外一个不太好,一直发烧,他们的人去找药了。” 估摸着是感染了,这年头很麻烦,有药不但贵,还是管控的。 在乡村找大夫,那就是碰运气了,至于大城市的大夫,眼下肯定也是被监视着。 “那些咱们帮不上忙,就是能做点吃的照顾一下。”奶奶叹了口气,“那几个鸡蛋一会跟他们拿过去吧,都是孩子呢。” “奶奶说的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儿就是帮忙了,胡乱掺和坏了事儿就麻烦了。” 刘德信很赞同奶奶的做法,一家子妇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足够了,至于舍生忘死的事,老大和老二正在做。 “吃喝都是谁在送呢?” “从进门开始,都是我在送。”奶奶让老妈把卤鸡蛋和做好的饭菜放进篮子里,“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入口就在牲口棚那边食槽底下,牲口没了很久,棚子也一直没清理,现在看来味道就是最好的掩护。 “要不再送下去一床被子?天冷了,底下又潮又冷的。”王玉英指了指被子。 “也是,确实够冷的,还生着病。”说干就干,两个人开始收拾被褥。 “对啊,我有药啊。”刘德信等着收拾好一会帮忙送过去,突然想起来了。 空间一直在用,但是也总是会忽略房车的物资。 之前准备出行的时候,是准备了药箱的。 现在治疗这种感染的特效药,是磺胺和盘尼西林,除了小日子,就是光头手里漏出来的,那价格也和黄金差不多了。 急救药箱里是有阿莫西林的,也是青霉素类的广谱抗菌药,肯定是好用。 问题就是怎么拿过去,用胶囊没法解释。 扫描了下物资,终于发现好东西了,几瓶蜂蜜。 那是三年的时候,在同村养蜂的村民家里买的,纯正的槐花蜜。 都说囤蜂蜜,放得久,应急用更好,家里才买的,四十一斤,买了八罐便宜了二十块钱,现在还剩了四罐半。 这个蜂蜜没办法借用挎包掏出来,用的是塑料瓶。 不过还是找到了办法,房车里还有四个竹制的杯子,忘了在哪个景区买的,雕刻有梅兰竹菊四君子。一直当摆件用。 刘德信在空间里全部洗干净,加水兑上蜂蜜,然后拆开阿莫西林胶囊,倒进两个里面搅匀,盖子拧紧。 忙完了这些,刘德信假装刚想起来,从挎包中掏出两个带药的杯子。 “这个也带上,回来前搞到的蜜水,先给他们补补吧。” 两小只看到漂亮的杯子,眼神都放光了。 “一会回来再给你俩,要乖,听到没?” “听到了!”x2 刘德信拎着被褥和食盒,跟着奶奶来到西跨院牲口棚。 等奶奶打开入口进去,刘德信把东西都递了进去,然后等奶奶把上次的食盒带上来,盖好回家。 屋里也已经摆好了饭菜,刘德信掏出另外两个竹杯,给两小只各倒了一碗,然后剩下的均分,大家都尝尝。 两小只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甜蜜的滋味让两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甜到了心里。 好日子会来的! 第15章 三哥丢了 这也给刘德信提了个醒,注意打听下哪家养蜂,买几窝蜜蜂,自己产蜜。 在甜食缺乏的年代,蜂蜜可以很好的增加幸福感,还很健康。 保存久更是优点,不用频繁从空间取货。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一直找机会改善家里的伙食。 蜂蜜水没办法拿了,就用家里的糖水,这个就不给小孩子喝了,牙齿最重要。 主要还是给地下党的同志放药方便。 奶奶送饭回来说,伤口发炎的同志已经好起来了。 刘德信还找机会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瓦罐。 瓦罐是现买的,里面装的鸡肉鸡汤就是空间出品的了。 在空间中选了两只走地鸡,一个念头处理干净,在空间厨房内直接上现代的科技与狠活。 压力锅走起,调料放足,做好了以后,酥软鲜香。 回家往桌子上一放,盖子一打开,立马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王玉英现在已经不再问了,反正知道自己的四儿子有本事,只是时不时提醒注意安全。 小妹琳琳和小侄女晓旭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围过来扒着桌子就先往上爬。 “嘿,把手放下!”奶奶拍掉了两人的小手,“你们两个小东西,不怕烫了你们的爪子。” “奶奶,我要吃!” “太奶奶,吃~吃” “行行行,俩馋猫。竹韵啊,你去拿碗。” 奶奶让大嫂拿来碗筷和勺子,把鸡汤倒了出来。 看奶奶要分一半出来,刘德信知道她是想给西院的同志送过去, “不用分了,这个我们自己吃就行,另外一罐是给西院准备的。” “咱们吃不了这么多吧?” “怎么吃不了?放心吃吧,以后还有好东西孝敬您呢。” “好好,以后就等着我孙子的好东西了。” 奶奶笑眯眯的先给两小只掰了鸡腿,让她们先啃着,然后带着刘德信去西院送饭。 …… 地道里,昏黄的灯光闪烁。 两个人围坐在桌边,轻声的聊着天。 “这次你真是命大,伤口发炎还高烧,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是啊,还以为要去见马克思了,没想到啊。” “多亏了老乡的照顾,这几天的干粮都是玉米面掺了白面,还有油水。” “还有蜜水,糖水呢,喝完后感觉好得快多了,浑身都是劲儿,就想快点出去打鬼子报仇。” “对,一定要对得起老乡们的付出!” 笃笃笃! 两人不再说话,一手摸着枪,轻轻走向洞口木门处。 “小李,给你们送饭来了。” 听到声音,两人放松下来,收好枪,把木门打开,一个食盒递了进来, “奶奶,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你们都是办大事儿的,奶奶要谢你们才是。这还有一个,小心烫着。” 说话间一个瓦罐又递了进来, “拿着,这是鸡汤,好好补补” “不用了,奶奶,我们的伤已经好了,您拿回去自家吃吧。” “放心吃吧,家里还有,我孙子带来的,大家一起改善下生活。” “好了,你们先吃着,缺什么下次告诉我。” 听着声音走远,两个人重新关好门,带着吃食来到桌子边。 食盒里照样是饼子和咸菜,还有四个鸡蛋,再打开瓦罐,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也太好了,哎,老乡家也不容易,太破费了。” “是啊,有这么好的老乡,革命何愁不成功!” “嗯,养好身体,赶紧归队,已经迫不及待了。” “对了,走的时候记得提醒下当地的同志,要给老乡家补偿,这些都不便宜。” “放心吧,忘不了。” …… 过了两天,门响了,还是奶奶去接待的。 有人来家里,悄悄的带走了痊愈的伤员,留下了一袋粮食。 家里又恢复了平静,刘德信也放心的出发去城里。 这次的活儿有点远了,要去范阳县一趟。 二十挂大车组队走的,押车的这次也带着家伙,外面带着刀和弓箭,车里藏着土枪。 安全性倒是没问题。 这还是刘德信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出车,开始还挺新鲜的。 都是走南闯北的人,野外打尖,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各种故事信手拈来。 在一路荒凉的底色中,带来了一股生气。 车队求稳,走的不快,各种设卡查证都需要打点。 越往北走,队伍就越加沉默,气氛也显得紧张起来。 刘德信也不再去人群里凑热闹,吃完饭就在所押的车边闭目养神,其实就是继续开发空间。 这次回家,又找到了新东西,南瓜籽。 这个不像是其他蔬菜,产量大,能当主食,对抗灾年的好东西。 刘德信在家里找到一碗留种的南瓜籽,顺便把之前在仓库找到的种子也种上了,萝卜,白菜,小葱,还有芫荽,凑了一亩地。 采摘园的温室也用上了,和草莓混种,半棚黄瓜,半棚西红柿。 等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上新鲜的东西了。 用的面积都不多,还是那个宗旨,先解决粮食,大面积种菜往后靠一靠。 在新城县停车的时候,刘德信背着挎包离开队伍去扫货。 这边的豆腐丝很有名,能直接凉拌吃,还能炒菜做汤,高蛋白还保存时间长。 刘德信仗着脚力,把这边几家店都光顾了一圈,用粮食换了小二百斤。 拿了五斤放到挎包里,其他的全部存到空间仓库。 现在就是蚂蚁搬家,一点点存,以后有机会也会补充其他各种东西。 时间足够长,准备就足够丰富,完全撑得过票证时代。 等来到范阳县,车队没有进城,就在外面的货栈卸了车。 门口那站着一排黄狗子,一个鬼子坐在椅子上,进城的人蹲在前面接受检查。 玛德,刘德信断了进城的念头,怕忍不住。 即便进了,也不敢拿粮食换东西,风险太大了。 好在城外也是有买卖的,范阳的豆腐丝也有名,还有范阳挂面,同行的人都会带一些。刘德兴每样换了一百斤。 等着卸完货并清点好,还要继续装货往回带,肯定不能走空的。 车队回到保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刘德信没有在城里耽搁,打了声招呼直接回家了。 归心似箭,一路狂奔。 回到家时,还没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刘德信担心出事,急忙开门进院。 等来到中院堂屋时,发现奶奶和老妈坐在八仙桌旁,愁眉不展,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大嫂抱着小侄女,蹲在炉火旁在熬着药。 只是不见了三哥刘德旺和小妹琳琳。 见刘德信进来,家里人稍微有了点笑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谁病了?刘德旺呢?”刘德信有些火大了。 王玉英长叹了一口,先让刘德信坐好, “你刚走,琳琳就病了,本来只是受点风寒,吃点药就好了。结果现在高烧不退,大夫说要转成肺炎了。” “听说城里有种什么神药,挺贵,有钱还不好买到,老三就跟着人去城里打听去了。昨天去的,到现在也没回来给个信。” 第16章 同行者带来的消息 刘德信听完,还是有点生气,生气刘德旺不给家里送信儿,忙中添乱。 不过一个成年人,又是一群人去的,没什么大事儿。 还是小丫头的事儿最重要。 听老妈的意思,大夫说的应该是磺胺或者盘尼西林吧,那个确实贵的离谱,得用大黄鱼小黄鱼来买。 还别嫌贵,没门路,多少钱都买不到。 这样刘德信倒是放松了,和之前的伤员一样,可以用阿莫西林代替。 刘德信把挎包递给王玉英,让她把东西收拾好,自己则是去找了之前拿出来的竹杯,假装是去沏糖水,实则换成了蜜水。 然后把阿莫西林和退烧药放了进去,沏的浓一些,好盖住苦味儿。 来到里屋,小丫头躺在炕上,盖着新被子,小脸苍白,时不时发出哼声。 刘德信很是心疼,也有些后怕。 如果回来晚了,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这次真是给他一个大的提醒,现在是乱世,已经不是那个平安的世界了。 老太太拿着小勺儿跟了进来,把小丫头裹着被子抱在怀里,然后示意刘德信把杯子给她。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喊了声奶奶,然后转头看到了刘德信,露出了一个笑容, “四哥!”声音很柔弱,让人听着难受。 “乖啊,四哥给你带来好喝的,喝完就好了。” 看着奶奶一勺一勺的喂了小丫头,刘德信的心才放了下来。 喝完以后,小丫头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奶奶把被子掖好,然后一起向外屋走去。 “这次是和伤员喝的一样吧?”奶奶突然轻声问。 刘德信愣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估计早就有所察觉,只是相信家人不声张而已。 “对,很快就好起来了,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要注意,别在外面说。” “知道。” 来到外屋,老妈王玉英应该也是早就看出些什么,明显也松了口气。 现在就是刘德旺的问题了。 “他都和谁一起去了?都没人回来吗?”刘德信问道,虽然刘德旺有些不着调,但是人命关天,在小妹这件事上绝对会尽心的。 “十几号人呢,这不地里没活儿吗,有几个小子就想着去城郊找点活儿干,年底也宽松点。他就跟着大伙去了。” “当时也说了就是结伴去城里打听下,特意叮嘱了,有消息就回来,家里怎么也能凑点,实在不行就去借,现挣钱哪来得及。” “你秉忠叔家的德伟也一起去了,都问了没回来,他们是去找活儿的,不回来也正常,就你三哥,唉…” 刘德新也有点挠头,现在找个人可太难了,尤其是地点还不确定。 “也许是有事儿耽搁了,别自己吓自己。我一会儿再去秉义叔家问问,看有没有捎信儿回来。还没消息的话,我就去江城那边找找。” “也只能这样了。”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屋里掌上了灯,药熬好了放在一边晾着。 也没什么心情做饭,就随便热一下中午的干粮,就着咸菜对付了一顿。 吃饭就让嫂子带着孩子去东屋休息了,尽量不接触西屋的小丫头。 再去西屋看的时候,发现孩子已经捂出了一身汗,一摸脑门温度也降了。 这年头的人是没有抗药性的,起作用快多了。 刘德信把四个杯子都拿出去,按照剂量依次兑好交给奶奶,按时喝掉,基本上就会好得差不多了。 看见病情好转,王玉英一直揪着的心放下来大半,嘴里一边咕哝着,一边用热毛巾擦着小丫头脸上的汗。 刘秉忠和自家是同出一脉,关系最近,两家之前都是人丁单薄。 自家是到刘德信这一代才出了哥四个,秉忠叔家还是刘德伟老哥儿一个,基本不会往外放的。 这次估计也是遇到难处,之前遇见几次也没见提过,都是老实人。 想到这儿,刘德信打算找个袋子装点玉米面带过去。 刚装好一小袋走出屋门,就听见大门处又敲门声,还有人压着嗓子喊着, “奶奶,婶子,开下门!” 刘德信进来的时候虽然着急,还是顺手插上门。 听见喊声,刘德信放下手中的面袋,让打算出去的奶奶在屋等着,自己提着一盏马灯,快步走到跨院大门处拉开门。 灯光下,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外,一边喊着,一边四处张望,神情有些紧张,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衣,沾满了土和草,像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刘德信看到来人,正是刚要去找的刘德柱,一连串的问题就问了出来: “伟哥,怎么是你?快进来,你这是干嘛去了?我三哥呢?” 刘德伟见门开了,一步就跨了进来,立马把门插上,然后拉着刘德信的手,一遍往里走一边说:“赶紧进屋说,这次坏事儿了。” 等两人进屋,老太太和王玉英一见是刘德伟,都很激动,连忙让坐下,还倒了一杯温水。 刘德伟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大家脸色都很难看了。 确实是坏事儿了。 他们一行人都是想趁着冬闲的空儿,打算在城郊镇子上找个散活儿贴补家用,也没敢进城。 但是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 刚靠近镇子边缘,正好小鬼子在掳人,一看这边一伙儿壮劳力,都抓起来装到车上,送到保州城北的一个营地,然后就不知道要送哪儿了。 一帮人当时都吓尿了,以为完了,之前被抓走的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老天还真无绝人之路,装车之前绑他们的帮凶,有一个是本地在侦缉队混饭吃的,被拉来带路,正好和他们之间一个人还挺熟,就糊弄着没绑好,还暗示他们半路跳车逃跑。 车开起来走了没多久,大家就都弄开了绳子,等来到有沟坎树林的地方,一个接一个都跳了下来。 “刘德旺在哪儿呢?” “别提了,他压根儿没跳。” 原来大家商量好跳车下来之后,很顺利没有惊动鬼子,又怕路上又遇到小鬼子,就打算分成几波,找当地认识的人家先躲躲再回家。 这时候一查,少了一个,刘德旺没在。 这种情形下,谁也不敢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散了。 刘德伟想着给家里报个信,好想办法把人捞出来,万一被运走那就彻底完蛋了。 一路上东躲西藏,钻沟爬坎儿,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在老乡家躲了几回,这是才进村就赶紧报信来了。 说完刘德伟赶紧告辞回家报个平安,然后把那个侦缉队的小子告诉刘德信,要救人得尽快。 刘德信赶紧拎起装好的玉米面,把刘德伟送了出去。 几番拉扯之下,刘德伟有些难为情的收下了,毕竟家里确实缺粮食了,也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可以和刘德信一起去找人。 刘德信很感激他赶来送信,叮嘱他先别把三哥的事儿说出去,等想好办法救人。 回屋之后,气氛更加凝重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草是一种植物! 第17章 狮子大开口?姥姥! 刘德信真是有点无语了…… 这尼玛一车人,就剩你一个,等到了地方少说挨顿打,再惨点人都得没了。 心里再怎么吐槽,脸上是不能带出来的,现在自己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了。 现在首要的就是先把家给稳住。 “先不要慌,三哥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他们要的是苦力,凑齐了才往外发。我们还是有时间捞人的。” “对,捞人。咱家还存了点家底,应急用的,都拿出来。”老太太立马站起来,拉着王玉英就往里屋走。 “奶奶写别急,得问好多少钱,直接带钱过去太危险了。现在知道江城镇那个小子是谁了,正我先去找他盘盘道,打听下行情通过他联系他的上司,确定好价钱再来拿,你们先准备着。” “行,要不先去找你大姐,亲家他们就是一个镇的,估摸着认识也说不定。” 刘德信一听也是,那就先去齐各庄打听下, “那我今晚就赶紧过去问问,越早解决越好。” “千万要注意小心!要是…要是…实在没法子,先保住自己,听到没?”王玉英颤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刘德信心中一暖,“放心吧,我一定平平安安的把三哥带回来,让您削他一顿。” 这倒不是说大话,经过半年的恢复补充,刘德信的身量又开始涨了,怎么着也是评书中的猛将级别了,两膀一晃千斤之力,精神力好,还善于奔跑。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着重增强的锻炼方向,能打能蹽,加体质还得加闪避。 什么苟道,活着就是王道。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要是活得久了,任人打扮的几率不就少了么,要是牛叉一点,甚至可以去打扮别人。 说走就走,刘德信嘱咐家人想着给小丫头喂水,连夜就奔着大姐家去了。 现在天已经大黑了,没有路灯,家家户户的油灯大部分也熄灭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刘德信不顾吹在脸上的寒风,彻底放开了速度。 至于说路痴,一是这条路走了太多次了,闭着眼都能到,还有就是一直以来对空间和自身的研究,也是出了成果的。 金风未动蝉先晓,这是刘德信一直想要利用精神力配合空间扫描达到的境界。 目前能做到感应周围大概的人、事、物,但是不会标记出敌我,毕竟不是正经系统…… 还有一个最佳应用就是开地图了。 人是有惰性的,之前琢磨搞个管理系统,但是又不算急用,一直没落地,地图这个确实是痛点,一直在改进优化。 目前成型的版本就是在行进的途中进行扫描记忆,形成空间小地图,平面、3d、现实版自由切换,妈妈再也不用怕我走错路了。 不过没去过的地方还是空白,目前只有以家为中心,常走的几条路和地方,跑图还未成功,老刘仍需努力。 到了大姐家,能隐隐的看到灯还亮着。 刘德信拍打大门,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接着有灯光逐渐靠近大门,听到田大大的声音问道:“谁啊?有什么事儿非得现在找?” 赶忙回复道;“大大,是我,德信。” …… 屋内,田大大和大姐夫围在桌边,听完刘德信话都有些沉默。 幸好刚才大姐夫回屋里搪塞了大姐,安抚她睡了,否则听了肯定会六神无主,痛哭不止了。 田大大摸索出烟袋锅,想点上烟,又随手放在桌子上, “先瞒着她吧,田垚你带着德信去李庄儿找那小子打听下情况。打听好多少钱,不够的话家里给凑点。”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刘德信点点头,立马跟着大姐夫去李庄儿找人,半夜上门去打扰求人,不好空手,就从大姐夫家带上两瓶酒和一点吃食。 见面也没提是自己家人,就说是乡里乡亲,托人问问什么情况。 这人挺好说话,半夜被叫起来也不着恼,倒上酒摆上下酒菜,边吃边把知道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确实也跟着到处抓人,不过除了上面当官的和坏的流脓的狗腿子,其他本地的多少照顾些乡里乡亲,不会把事情做绝,很多时候出工不出力。 路上小鬼子抓了其他几批人,刘德信他们正好赶上了。 人抓到就跟他们没关系了,都是警备队和小鬼子的事儿。 最后他给的意见就是,有关系去找维持会帮忙说和,或者上门去找警备队队长家里。 维持会要个个把人,只要不是抗日分子,还算容易。 警备队属于现管,估摸着也就是协助小鬼子,做不得主,结果不好说。 侦缉队就真的不行了,不负责这块儿,还足够贪,你上门去问,帮不了的忙也会咬着你不放,拿不出钱来自己还得搭进去。 用他的话就是踹寡妇门,刨绝户坟,和安丘县的贾队长有一拼。 刘德信也没空关心是不是还有鼎香楼和孙掌柜了,就想请他帮忙引荐一下。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认识维持会的,也不想掺和到警备队那边,只是告诉了警备队黄队长家的大概位置,剩下的就得自己去打听了。 侦缉队长不姓贾,警备队长还是黄。 没算白来,这人还算讲究,刘德信两人得到消息就千恩万谢的告辞了。 今晚就先在姐夫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就拒绝了大姐夫一起去,准备先回货栈一趟。 想着老罗不管是明面上的身份,还是私底下的背景,也许会和维持会能搭上话,这样不就省事儿了。 等到了货栈,老罗不在,打听了一下才,才知道昨天下午有人来找出门了,也没回来,今天还没到。 刘德信等到接近中午,依然没有看到老罗过来,没办法只能选另一条路了。 来到提供的位置,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黄队长的家。 也许是知道自己是干缺德事儿的,周围警备森严,有黄狗子站岗放哨,巡逻队伍也是一波一波的。 还好手里有几块大洋,金钱开道,才有机会进去。 过了没多久,刘德信就满脸赔笑的从大门里走出来,远离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黄队长是典型的满脸横肉,身材敦实,抬着鼻孔看人,听到打听赎人的事儿,张口就是十根大黄鱼。 这特么要是安丘黄队长那样蠢就好了,可惜那只是影视,否则也不用打十四年了。 现实的黄金标也好,这个黄队长也好,都是更加的坏,而不会那么蠢,不然活不到现在。 玛德,一张口就是十根,还是大黄鱼,折合大洋得大几千块了。 刘德信估摸自己家的家底,顶多是有几条小黄鱼,想要凑齐太难了。 这特么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姥姥! 第18章 无本的买卖 刘德信年轻时是一个暴脾气,点火就着。 只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之后,才成了同事眼中稳重的老刘、刘大哥。 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没变的。 用喜欢星座命理的前女友的话来形容, 就是天秤的完美主义强迫症和优柔寡断,天蝎座的急脾气和小心眼,金牛座的保守和固执。 总之就是太阳、上升、月亮星座的缺点集合,当然刘德信是不信的,认为她是在蛐蛐自己。 这一次被直接贴脸输出,还得配合笑脸,心里的火气涨得很快,快要压不住的感觉。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刘德信过了一段时间谨小慎微的生活,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一种俯视这个时代的心态。 或者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可能与身份、金手指有关。 但现实告诉了他,你的傲慢一文不值。 尤其是漫天要价,还没有落地还钱。 对方斜着个眼神通知,“赶紧回家拿钱,要不然人就拉走了,到时候连尸体都拿不到。” 然后直接送客,撵出来了。 再晚一点,刘德信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打爆狗屁黄队长的狗头。 深呼吸几口气,等情绪平静下来,血气也从脑袋上往下走了,刘德信第一时间还是回到货栈,看老罗在不在。 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依然没有回来。 干等下去不办法,刘德信立刻起身出城,先去大姐夫家回个信儿。 “什么?五根大黄鱼?” 田大大和大姐夫差点大声喊出来,把大姐引来。 知道那帮孙子贪,没想到这么贪。 当然他们也没想到这还是刘德信少说了一半的。 田大大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德信,大大这边顶多能给你凑上100大洋…” 刘德信听到这个数,心里是非常很感动的。 这年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手底下留着压箱底的钱,能拿出来绝对是知己的亲戚。 毕竟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 “大大,您先留着,我回家凑一下,到时候再讲讲价,能用到我绝对会开口的。” 刘德信婉拒了借钱。 这一路走过来,他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踏马的,你们干无本的买卖,老子也要做。 又不是深沉睿智的脆皮大学牲,还有金手指傍身, 没挂体虚的时候,你们特么欺负人, 有挂身体还强得可怕,你们还特么欺负人, 那这挂不是白来了? 大姐夫送了出来,刘德信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姐夫,之前那个田叔还来过吗?” 找不到老罗,找老田试试,反正也是一伙的。 大姐夫一愣,“噢…田叔啊,最近没回来,昨天他闺女也过来找他了,没见到人就走了。” 好吧,求人不如求己。 回家的时间缩短了很多,大概是胸中的怒火起到了加速的作用。 来到家门口,刘德信平复了心情,还是要隐瞒家里一下,有些事儿自己扛着就好。 “放心吧,有消息了,正托人走关系呢。” 面对家人的询问,刘德信笑着回答。 “得用钱,能用钱办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对不对?” “钱准备好了啊?我瞅瞅,嚯,刚知道咱家家底还行啊,还有小黄鱼,加上大洋得千儿八百块,真的不少了。” 刘德信看着堂屋地上的一口箱子,确实没想到有这么多,虽然距离十根还差得很远。 王玉英叹了口气,指着大嫂说道:“得好好谢谢你大嫂,这里面有她带来的嫁妆。” 大嫂抱着孩子连忙回话:“妈,说这作什么,都是一家人,平安回来就好。” 刘德信也没再说什么客气话,又来到里屋,查看小妹的情况。 老太太在一边看着,小丫头的脸色好了很多,表情柔和,睡着了。 刘德信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空了的两个杯子,示意奶奶出来。 先补满加了药的蜜水,刘德信轻声问起奶奶,老爷子他们之前有没有留下其他好东西,好好选选带过去,如果钱不够就补上,就不用来回跑了。 “是留下点东西,就在西院磨坊下面那个地道的密室里面,平时都是你爸负责,别人没进去过。” “那行了,我过去找找。”刘德信说着就往西院走去, “对了,这次跑关系不知道几天,给我做点干粮吧,就不在外面吃了,省一点是一点。” “估计三哥在里面也吃不上什么东西,给他也带着。” “就该让他饿着。”王玉英和老太太一起往案板那走去,“正好早上发了面,准备给琳琳做黄子吃,先便宜老三了。” 黄子,就是一种玉米面的发面饼。 用专门的黄子锅,就是锅底儿凸起的砂锅,抹上油,摊饼子,又香又喧腾,比窝头好吃多了。 还可以加上糖,香甜可口,特别受欢迎,八十年后还有卖这个的。 刘德信来到西院的磨坊,准备挑一挑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不是为了什么宝贝,反正都打算干无本的买卖了,就是想找点家伙。 之前是听老太太提过的,老爷子当年和姥爷一起去天津打过仗,老爸也在四九城混过镖局,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刘德信提着风灯,从磨盘下面的入口顺着梯子走了下去。 别说还挺深,落地之后提灯照了一下,估摸着长宽差不多四五米,高有个三米左右。 靠近入口的墙上,挂着几副甲,应该算是甲吧,两片弧形铁板栓在一起,坑坑洼洼的还有兵器的痕迹。 墙边横着一杆大铁枪,两米多的长度,手握刚刚好,大几十斤重。 不都是用白蜡杆吗?这玩意这么重,一般人玩不了的。 另一边竟然是枪,真火枪,数了数有12杆,两三米长,鸡蛋粗细,这尼玛是大抬杆吧!真是有年头了。 那边上箱子很可能是铁砂,铁珠和火药了,刘德信赶紧把灯放到离得远的地方,走过去查看,这要来个大烟花多冤枉啊…… 枪随后也收了起来,这玩意儿一杆估计得有好几十斤,状态保持的不错。为了护住这些东西没少下本。 刘德信把密室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没找到像样的兵器,大抬杆倒是意外之喜。 冷兵器还得重新找找,不到万不得已不用那杆长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枪兵幸运E。 天下枪兵气运共八斗,子龙独占一石,余者共欠二斗。 刘德信不觉得作为子龙的同省老乡,能得到什么照顾。 来到上面,在屋子里的杂物处翻找,最后找到了一个打铁的铁锤,一把镰刀,不是常见的那种长柄7字镰刀,是一把月牙弯镰。 走出磨坊,突然看到牲口棚边上放着的铡草的铡刀,刘德信走过去把刀片拆了下来,为了省劲儿,柄正好双手能握,重量对自己也是小意思,也收起来。 还有时间,研究研究大抬杆的玩法,反正空间里随便打枪。 怎么说自己参加了初中、高中、大学、入职四次军训的。 前两次一共两周简单的训练。 大学那可是训了21天,拉练打靶都做过,虽然就上靶了两发,右眼近视有情可原嘛。 入职还在军校训了半月,没打靶也是摸过空枪,还考过四小证,急救知识还是懂点的。 接下来养精蓄锐,今晚夜袭鼠辈! 小鬼子,你工农爷爷来了! 第19章 夜袭 刘德信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总是在瞻前顾后和气血上头之间摇摆。 做决定前左右摇摆,一旦上头下定决心,反而会一条路走到黑。 撞了南墙不回头,见了黄河不死心。 现在他的心里非常的平静。 再次回到屋里,黄子已经摊好了几张了。 刘德信坐到桌前,拿起来咬了一口,软嫩香甜,还有点弹,加了糖的就是好吃。 “奶奶,咱家这底子可不薄啊,我还一直以为就快过不下去了呢。” “这年头不省着点,哪能长久?再说了,这里面好几份呢,老辈子传下来的,之前卖地的钱,你嫂子,你妈还有你大姨带来的。” 在刘德信的插科打诨之下,家里的气氛也变得稍微轻松了些。 从奶奶嘴里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大致能猜出地道密室里的东西怎么来的。 在高祖起家之后,世道也开始一年比一年乱了,家中小辈就开始习武强身,以图自保。 穷文富武,小地方的小户人家,除了买地,钱都还在修炼上了,没攒下多少闲钱。 从曾祖开始,走的是结社的路子,地的所有权还是自家的,拿出去一部分佃给族人或者关系亲近的人,不收租子,税赋自理。 还挑部分投缘的年轻人一起习武,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小集体,在这种混居的大型村落里,说话的分量很重。 之前说老爷子去打过仗,其实就是义和团传过来的时候,本村还只是自保没有参与,后来听说洋人打过来了,他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就跟着去了天津,在那认识了姥爷。 去了几个月,和洋人打,和清军打,自己也乱套,最后灰头土脑的回来了。 那些武器应该就是当时带回来的,估计也会有些宝贝什么的。 老爸刘秉枢也不甘心在地里刨食儿,和几个同龄人跑去四九城混镖局跑江湖了,黄了之后又赶上大战,才带着积蓄回老家来。 大哥学成之后做大夫,也是能挣不少的。 而且家里从开始一直灌输的理念就是保有黄金,所以基本上能换则换 只是后来大哥二哥相继离家,老爸刘秉枢也是疾病缠身,才开始消耗了家底。 至于土地,老太太想得明白,硬留在手里也是祸害,索性就低价给了佃户,只保留了两亩地自种。 就说是治病要用,既处理了潜藏的地雷,还掩盖了实际情况。 这次都拿出来,在她们看来算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一边聊一边吃,等都弄好了,王玉英拿个布口袋,装了二十个黄子递给刘德信。 刘德信把干粮袋子放进挎包,另一只手提着装钱的箱子,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去。 这时奶奶又从屋里出来,抱出来一个小箱子, “德信,这个你也拿着。以前换钱的时候剩下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刘德信放下手中的箱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杂七杂八什么都有,铜钱,乾隆的,还有几个鼻烟壶。 那几个是刀币吧?真的假的?玉牌,玉佩…… 刘德信一点也不懂,就先收下了, “行,能用到就省事儿了。我先走了,等好消息吧!” 出门之后,东西直接扔到空间仓库,不会便宜那些狗日的。 白天已经大致知道了方位,这次就直奔主题了。 等到离着约莫四五里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刘德信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都在随时监控着方圆100米左右,尽量避开行人。 行动的时间选在凌晨三点左右,一路上消耗不小,现在还有时间,先进空间休息一下。 在房车里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来个鸡蛋炒方便面,八分饱,多了影响行动。 在家的时候自己摸索,还和老太太打听了大抬杆的使用方式,大致是弄明白了。 老太太那也是和老爷子一起练过的,巾帼不让须眉。 先把十二杆抬枪分成四组,都提前装好火药和铁砂。 再做十来个一米四高,一米宽的木架,万一散架了还有备用。 把四组抬枪都固定在木架上,上面两杆,下面一杆,倒三角形。 每组抬枪都用长绳串联,方便取出后收回。 这种枪杀伤距离一百来米,杀伤面广,虽然填装慢操作不便,但是对刘德信来说不是问题。 武器算是安排好了,尤其是还想起并翻出来之前在抖音商城上买的合金弹弓,带有好几百钢珠,近距离打人也好使。 有券十来块钱拿下的,挺结实,主打防身,弓弩贵,也不敢带。 身上穿的衣服先换下来,这个弄脏弄破了就不好解释了。 正好活动需要灵活一些,翻出保暖内衣换上,套上绒衣,找到的甲胄换上,虽然是丐版的。 重量无所谓,避免臃肿就行。 外面套上以前在一线施工的时候发的秋冬工服,超结实超厚的深蓝色帆布装,鞋也是劳保的皮鞋,前后带钢板的那种。 就是头部是个问题,不注意就会噶了。 现在是有一个配套的白色安全帽,还有一个以前汽油三轮配的冬季头盔,最后选了三轮头盔,感觉后点好吧。 一切收拾妥当,时间也来到了凌晨三点。 刘德信出了空间,开始朝着关押的营地走去。 越靠近地方,刘德信感觉心里越冷静,而浑身却有点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激动的感觉。 这边不是什么军事重地,没有想象中那么戒备森严,只是正常岗哨和巡逻哨,鬼子也不是很多,毕竟到这这个时候,小日子的兵力是收缩的,素质也下降了很多。 当然常大队长送上豫湘桂惨败也是谁都想不到的。 主力是黄狗子,这种破地方也没有装探照灯,对刘德信来说是个好消息。 全力感应了一下,场地中间一排房子里,只有靠近西边的这间人多,中间有几个,估计是看守。 正面房门有两个岗哨,正对着的大门口还有五六个黄狗子,也是这么冷的天,只有他们才在外面站岗。 墙头的破铁丝网算不了什么,刘德信从空间掏出叉梯,拿着管钳,咔嚓几下就解决了。 省时省力,科技的力量! 收好工具,轻手轻脚的翻墙跳过去,刘德信矮着身子,蹑手蹑脚的朝着房子走去。 边墙没有窗户,只能绕后看看了。 后面有两个巡逻哨,还好不是钢盔,带着的是屁帘战斗帽。 突然一个人说了句什么,就往墙角走去。 可惜日语不精通啊,不过看样子是去厕所了。 天助我也! 等那人进去以后,刘德信悄悄的走到剩下的人后边。 左手取出铁锤,照着后脑勺抡圆了啪的一下凿了上去,右手同时顺势取出弯镰,直接割喉。 红豆泥私密马赛! 玛德,以前听小日子政客资本家说多了,顺嘴秃噜出来了。 收走身上的三八大盖和子弹,扶住下滑的尸体,轻轻地带到西北角坐靠在墙上,等待着另外一个过来接受镰刀锤头的审判! 第20章 田叔的女儿 过了一会,刘德信就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双手做好了准备。 来人走到墙角,弯腰伸手去扒拉死的那个小鬼子,嘴里咕噜什么。 刘德信闪身出来,一锤一个小朋友,一镰下去无烦忧。 收枪,摆尸,爽! 从汗毛眼里透出来的舒爽! 要不是时候不对,真想喊两嗓子。 全神警戒下,刘德信来到后墙,一排十来个窗户,真特么高。 那又如何,爷有叉梯。 登上梯子,扒着翻转气窗的窗口看了下,一多半窗口没有灯光,里面还有低低的哭声 里面应该就是那些被抓的人了。 靠东边的屋子亮着灯,几个小鬼子围坐在桌子前烤着火吃喝,也有人在炕上休息,应该是这些王八蛋的住宿的地方了。 刘德信比量一下,这窗户有点小啊,勉强一个人钻进去。 这特么要卡住了,真成了活靶子了。 难道要从正面突进去? 门口两个处理掉,即便不惊动大门的狗子,也会把屋里的鬼子引出来。 或者掏出大抬杆,直接来几发,这枪贴脸输出,范围大威力大,出其不意也能拿下。 然后守住屋子,清理大门,快速带着三哥跑。 其他人要想安全带出去,除非用空间,大概率会暴露,只能各安天命。 刘德信有些不忍,但很抱歉。 正准备绕道正面,快速突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 糊涂,有手雷啊! 刘德信突然想起来刚才两个家伙身上是有香瓜手雷的。 像拉完引信得磕一下的那种,各种影视剧经常出现。 数了数有八颗,索性直接全部在空间里做完前置,放到静止仓库。 可以拿几个送进去,然后人躲进空间。 不对,这玩意杀伤范围十到二十米,如果离得太近了,被抓的壮丁要完蛋。 最好是让壮丁都靠西墙边趴下,这样差不多安全多了,最起码不会出人命。 说干就干,刘德信转到最西边的窗口,悄悄的翻转窗口。 之前夸天黑方便行动,现在有点麻爪了,一点都看不清。 “刘老三,刘老三,吱一声。”刘德信压低声音,从窗户朝里说着。 底下有人听到了响动,往上看去,发现了一个大圆球在窗户露着,吓得一阵慌乱。 没回应,难道不在这儿?那就麻烦了。 不对,不会是丫吓坏了又不敢露头了吧…… “老三,回话,快点。听到的,靠西墙趴下,快!”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还是没回话。 曰,不管了,直接干,你们听天由命吧。 “朋友,刘老三在这儿,你有什么安排?” 一个人站了起来,悄声说了一句,挺耳熟的。 “都靠墙趴着,张嘴捂耳朵,快,好了说一下。”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好了!” 收到信号,刘德信来到东边的窗口,掏出四个香瓜送了进去,然后自己躲进了空间。 我请客,不要客气! 轰轰轰轰! 刘德信一直在感知外界,爆炸一停,立刻出空间,绕到前面准备清理残余。 刚转到墙角,就听见大门口处也传来了爆炸声,还有阵阵枪声。 这是又有人来干无本的买卖了? …… 仓库外大路。 十来个人趴在路边,打量着仓库大门。 “时间到了,开始行动。”一个柔和的女声说着, “我和老冯同志翻墙摸进去,剩下的人准备接应,一是牵制住门口的狗子,二是注意敌人援兵……” 正在说着,突然仓库里爆炸声传来,众人都是一愣。 这时门口的岗哨已经转身抬枪往里跑去,女声立即下令;“开火,消灭他们。” 轰轰!啪啪啪! 门口的狗子没想到后面有人,纷纷倒地。 一女同志拔枪带队就往里面冲去。 这次来解救被抓的同志,身份没有暴露,只是当成了劳工关在这边。 里面的情况很快摸清,人数不多,难点不在于攻坚,而是怎么安全撤离。 他们也没想到里面突然发生变故,只能见机行事。 …… 里面的刘德信转到前面,两个门岗刚才一波爆炸只是有点懵,这时候正要举枪朝着大门射击。 吃我一锤! 刘德信故技重施,大跨步冲过去,照着敌人的脑袋全力一锤。 另一个反应很快,哪怕看到一个大头娃娃冲了过来,也是立刻调转枪口。 刘德信抬手一镰,挑起枪口,顺势收入空间,趁着小鬼子懵逼的时候,迎面补了一锤,紧跟着一镰封喉。 然后直接冲入屋内,里面一片狼藉,窄小空间下,无一幸存,尝不到镰锤暴击,死的可惜了。 爆炸一响起,被抓的人趴在地上虽然不敢动,还是嗡嗡的说了起来。 刘德信走到关押的铁门处,直接用锤头砸开了锁,打开了门。 “都出来,快点跑!” 人们看到一个奇装异服的大头娃娃,开始不敢动作,最后还是生存的欲望压到了未知的恐惧,在一个人的组织下跑了出来。 刘德信一个盯着,寻找着刘德旺,直到最后两人,终于发现了还在哆哆嗦嗦的三哥,估计话都不会说了。 和他一起的竟然也认识,之前送过的田先生,田叔。 难怪之前问大姐夫,说是没见到,原来也被抓了,那么外面那批人估计就是来救他的了。 “朋友,你是找他吧,受点惊吓,回不了话了。”田叔情绪很稳定。 “我猜就是。”刘德信心里嘀咕着,推起头盔面板,“田叔,是我。” 田叔神情有了些变化,“德信,这个是你三哥?” “对,我三哥刘德旺,咱赶紧走,一会儿小鬼子就派兵过来了。” 刚到门口,一个温柔婉约中带着英气的女人走了走了进来,见到刘德信这打扮也是一愣,又看到田叔,快步迎了上来:“爹,你没事儿吧?” 刘德信有点懵逼,这女的看着好眼熟,姓田,谁来着? “丹丹,我没事。老乡们呢?掩护好大家撤退。” 呃,田丹。 这不会是新世界那个被吐槽一生开挂的高手特工田丹吧? 虽然自己没看全,就知道一点片段和人物,也不知道聪明在哪,高在何处。 玛德,记得她身边有个叛徒。 刘德信拉下面罩,扶着刘德旺,让父女俩聊着,一起往外走。 第21章 继续搞事情 “三哥,回去记得说是赎出来的。” “额额,知道了,知道了。”有亲人在身边,刘德旺才缓过劲儿来。 外面田丹带来的的人已经把壮丁们安抚住了,见都出来了,一个人迎了过来。 “老冯同志,人都过来了吗?” “人齐了,抓紧撤退,还有十分钟。” 说话的人,瘦高的个子,文质彬彬,不过刘德信总感觉骨子里有一种阴鸷的气质。 姓冯,那没跑了,冯青波。 这也是个高手,脑子还厉害,得防一手。 他们开始组织人员准备撤退,刘德信琢磨着怎么摆脱麻烦。 四周打量下,突然看到了停在一边的卡车,应该是拉人用的,还有两辆侉子,也就是边三轮。 “诶,各位,你们有没有会开车的?” “我会,我来开。”他们互相对视,最后还是田丹站了出来。 姓冯的肯定也会,但是估计不敢暴露出来。 最后决定让人们全部上车,往北去开一段距离,然后掩护群众分散逃离,车辆继续往相反方向再跑一段。 刘德信走到田叔身边,低声问道:“田叔,你们会去齐各庄吗?” 田叔一愣,看了一眼刘德信,也低声回道:“不知道,看丹丹怎么安排。” “如果您去的话,没问题,如果是有外人,我建议你尽量不要去。” 田叔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德信一眼,又扫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队伍。 “别聊了,赶紧上车!”田丹走了过来催促着。 这时一道灯光从远处照了过来,还能听到隐隐的发动机的声音。 刘德信把田叔送上车,让他帮忙照顾下刘德旺,然后跑到驾驶室旁边告诉了田丹一声。 “你们直接从北面闯出去,我去断后。” 田丹听完眉毛一立,“胡闹!赶紧上车!” 刘德信摆摆手,“赶紧走!我又不是硬刚,引走就行,一个人更方便。” 说完就快步往门口冲去,路过尸体的时候,顺便打扫了战场,捡起了能用的步枪和手雷。 汽车也发动了,直接从北面突了出去。 田丹目视前方,大力踩着油门,她已经想好了,快速脱离战场,让队员分散掩护百姓,然后回自己来接应。 快到门口时,刘德信又转身回到院里,边三轮是好东西,不能丢,全都收到空间里。 再次来到大门时,鬼子的增援已经肉眼可见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开始派发第一份祝福!” 轰轰! 一颗手雷下去,炸了个人仰马翻。 不得不说,这力道,这精准度,完美! 自动瞄准的人形狙击炮。 啪啪!子弹打过来,墙上冒起了烟尘。 刘德信再次摔了一个手雷过去,“人间大炮,发射!” 然后直奔东墙,一个箭步翻身上墙,跳到院外,直奔东南边城区跑去。 “跑了,在那边。” 玛德,还有黄狗子。 “刮风了,下蛋了,该收人头了~” 刘德信跑进了一个巷口,感知着外面逐渐靠近的敌人。 想不到吧,老子有空间地图挂。 差不多走进射程了,刘德信这次掏出了之前组装好的一架组合的三根大抬杆,不用瞄准,直接开火。 噗噗噗! 对面的小队遭了殃,迎面劈头盖脸来了一片铁砂,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死不死不知道,绝对伤的很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都引过来最好。 “回家吧!异乡人。” 匍匐着不过来是吧,送你一个小香瓜。 “小八嘎们,不要送了,你爷爷要回去睡觉啦!哈哈哈!” 嘴上在喊着,实际没动地方,还在空间把大抬杆补上火药。 听到对面叽里咕噜的一顿呼喊,各种八格牙路,又开始往这边边射击边突进了。 只要跟着走就行。 这次刘德信拿出一杆三八大盖,边后撤边还击,继续钻胡同。 我屮艹芔茻,后边又来人了。 还好自带预警雷达,一直高强度扫描四周五十米范围。 诶,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好家伙,跑到另一个仓库来了,这个看守还挺多。 一边打架一边看地图,影响操作效率了,难怪以前自己上不了王者。 好吧,给自己贴金了,钻石都没上…… 人一多,胆儿就壮。 压力来到刘德信这边了。 “制造真正的爆款!” 刘德信一次掏出三个手雷扔了过去,吃我大招吧! 爆炸响起,刘德信也不再浪了,直接绕过新发现的仓库,准备走人。 不对,搂草打兔子,义士不走空! 这么多人看着,估计有好东西。 扫描到墙后无人,刘德信飞身上墙,跳了进去。 这个窗户更高,口也更小,像一个要塞。 看守的注意力都被之前外面的动静吸引,没注意后面来个煞星。 刘德信朝着前方的工事内连续扔了两枚手雷,然后快速靠近仓库大门,没等岗哨反应过来,大抬杠三连发。 呕~ 红豆泥私密马赛! 靠的太近,打烂了,有点恶心。 又到了锤子立功的时候了,八十,四十,锁掉了。 刘德信一进来发现,这尼玛是武器弹药仓库内,三八大盖、拐把子、掷弹筒、迫击炮,还有子弹、炮弹。 好险,幸好没炸开大门,要不然就直接GAmE oVER ,原地飞升了。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额滴,都是额滴! 全部收走,老子的仓库已经饥渴难耐了。 外面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往这边冲锋,可能是碍于武器弹药,没有直接开火。 还有好几个仓库,这要走了岂不是亏大了。 既然不能出门,那好,从顶部大梁的三角区翻过去,在下也是有梯子的。 翻过来是粮食仓,大米、面粉、杂粮,肉食、蔬菜、罐头,统统拿走,绝不客气。 就这种存放管理,要么是个临时仓,要么就是小日子确实不行了,管理跟不上了。 已经能听到隔壁鬼子的大喊大叫声,刘德信能想象到他们冲进去看到空仓的惊讶表情。 故技重施,所有仓库都光顾了一遍,这下子真是要过一个肥年了。 爽,就一个字, 我不止说一次!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要翻身,就得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第22章 满载而归 这一趟出来,收获颇丰啊。 看来刘德旺有点招财童子的意思哈。 门口有了动静,小八嘎已经发现仓库都是空的,现在轮到这个了。 刘德信拿出拿出一包棉花,又拿出之前从油料仓里收走的汽油,泼上去,点火。 小鬼子开门看到的就是火焰与浓烟,还有爱的痛击! “借你们肉体试验下新发明的威力!” 这台词就是应景! 大抬杠再次迸发出新的活力! 混乱之下,刘德信又连续几次翻墙,回到了第一个进入的仓库。 鬼子的注意力全都在燃烧的仓库那儿,刘德信悄悄的溜出门,准备转到后面出去。 “在那里!” 好吧,是一句日语,意思是瞎猜的。 刘德信听见声音就立马哈腰靠墙,一排子弹打到了墙上。 “爆炸就像孤独,不是你想停,想停就能停。” 甩手几个香瓜手雷送过去,这就是爆炸的艺术。 你看都要走了,还要拦着,挨炸了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要善良。 火势越来越大,这时候小鬼子已经不再管仓库的事儿,开始围捕刘德信。 嘿,这尼玛不对啊,顶多是冒点烟的火儿,怎么变成火烧仓库了? 刘德信一琢磨,玛德,老子莫不是成了平账仙人了,艹! 对方开始有点疯啊,风紧扯呼! 刘德信一次掏出自造的两具大抬杆发射器,六杆大抬杆一起发射,直接覆盖前方战场。 老古董也能焕发第二春。 这边还是有点空旷了,刘德信借机再次翻出墙外,继续当个胡同串子。 …… 田丹开车带着众人冲出仓库,直接往北去了,一路上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开到郊区一片荒芜的林地之后,后面也没有追兵过来。 田丹停下车,开始把人们都叫了下来,准备分批撤离。 “老冯同志,你带队先把老乡们送到附近村子,然后送一下老田。” “丹丹,不用。”田叔想起刘德信之前的话,“冯同志直接带队回去,我直接和乡亲们一起走就行。你跟着那队走?” 田丹一想也是,被抓的老乡都是附近村镇的,熟悉本地地形,只要没枪指着,没人追,他们回家是没问题的。 “我准备回去看看什么情况,也好接应一下。” 田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去做吧,注意安全!” 随后把刘德旺和乡亲们叫过来,一起往西边跑去。 冯青波也带上人出发了,田丹又上了卡车,往来时的方向开去。 开到接近救人的仓库时,田丹发现东南方有浓烟冒出,立刻停车带好武器朝地点摸去。 走的越近,听到的动静越大。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看来那个怪人挺强啊,周旋了这么久。 在田丹眼中,刘德信的装扮妥妥的奇装异服,怪人一个。 继续走了一段,速度很慢,毕竟要注意四周会不会冒出人来。 又听到了新的声音。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 噗噗噗! “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 噗噗噗!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 ” 噗噗噗! “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噗噗噗! “上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 轰轰轰! “你们这些小八嘎真没素质,虽然后面唱不上去了,也得给鼓个掌叫个好啊。” 田丹刷新了对怪人的印象,这个家伙有点太跳脱了…… 再次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田丹开口说话,以防被当成敌人, “是我,来接应你了!” 刘德信一直在感知扫描着周围,已经知道后面有一个人靠近,以为是有人来偷袭,还想着给他来一个惊喜。 没想到是田丹,虽然很感动能来接应,但是确实有点束手束脚了,好多手段不能用了。 立刘德信刻掏出四具十二根大抬杆,先来一个暴雨梨花枪。 “你怎么来了?我一个人够了,照顾不到你。万一受伤了怎么跟田叔交代?”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我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田丹来到刘德信身边,听到他说话就来气。 “啊对对对!你厉害。”刘德信已经收好了大抬杆,掏出了两把拐把子和三八大盖。 田丹斜了刘德信一眼,举起盒子炮开始还击。 “你这人没少挨打吧?” “怎么可能?我不打人就不错了。” “你这是被咬上了吗?这么久都没跑出去?” “我这不是为了拖延更长时间,掩护你们撤退嘛。”刘德信给了田丹一把拐把子和子弹。 当然他不会告诉对方,边打边撤,精力又被时刻保持的警戒牵制着,绕的转向了。 自动火力的压制,带来一点空隙。 这次刘德信跟着田丹的脚步行动,要是再困在城里,到天亮就麻烦了。 啪! 然后是一声闷哼。 坏了,刚才多线程操作失误,光顾着说话和还击,忘了扫描四周了,田丹中了一枪。 看走路的样子,大概率是腿上,真是挠头。 巷子冲过来几辆自行车,玛德,狗日的汉奸侦缉队什么时候这么有胆子了? 刘德信举起拐把子先扫了一梭子,把几个王八蛋扫倒,然后回身甩了几个手雷压制住追兵。 跑过去扶起一辆自行车,把田丹放到前杠上,肯定不能放到后座,那就成了肉盾了,毕竟自己还有两片铁甲在里面穿着呢。 八十年前的第一次骑车,抬腿,走你! 当然没忘了路过的时候,把地上的车子收了。 “你来指路,快点!” 田丹辨认了一下,指向一个路口。 刘德信全力爆发,蹬的飞快,近乎站起来蹬,很快把敌人甩在身后。 “啊…啊…啊…你劲儿小点,有点疼。” “哎呀,看着路,走这边。” “太硬了,我都让你弄散架了。” 一路狂奔到了郊外,都看到黑乎乎的卡车形状了,田丹的话也多了起来。 “大姐,这破路没办法啊,我也颠的难受。” “谁是你大姐?” “这是关注的重点吗?”流血多了脑子瓦特了…… 刘德信又往前骑了一段,找到那个乱葬岗子的树林推车钻了进去。 “下来,先给你包扎下。” 伤的是大腿,擦伤,只是有点深,棉衣都浸透了。 刘德信从空间掏出云南白药和纱布递给田丹, “你会不会包扎?” 穿得厚得褪下裤子,有点尴尬,当然她要是不会,勉为其难给她包扎,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会了,这是必备技能,转过去。”田丹接过药和纱布,低头开始摸索着上药。 “好了,继续赶路吧。” 第23章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为了照顾伤员,这次刘德信骑得稍微慢了点。 出了城的路况,要是还站起来蹬,估计这姑奶奶得翻脸。 “你确实挺厉害,是参加武工队了吗?”刘德信打破了沉默。 “没有,刚回国过来看看我爹,然后就要去上海了。” “魔都啊,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魔都?确实挺贴切。你身手也不错,没想过加入队伍吗?” “我这庄稼把式,不出来丢人现眼了,先把家里顾好再说。” “对了,跟你一起的那个冯同志应该也是高手吧?也要和你一起去吗?” 田丹有些诧异为什么问起他,“这也能感觉出来?打听他做什么?” “噢,不是,我是觉得能做卧底的,都是心思机敏,武力顶尖的人才。” “什么卧底?你认识他?还是谁和你说过什么?”田丹有些狐疑,又想起之前父亲的安排,感觉这里面有事情。 “啊,不是吗?之前我押车去过范阳城几天,无聊的时候去四九城闲逛,看见他和几个人在搞事情,后来听说是军统的做的。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田丹心里咯噔一下,这次是他作为积极分子,要和自己汇合去上海,然后再去延安接受培训的。 专业素养告诉她,没有巧合和看错,隐秘战线的战斗,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她不敢想象如果对方进入我方情报系统内,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刘德信明显不认识冯青波,也没有利害冲突,不会莫名其妙的栽赃陷害。 当然,这一切还需要上报查明。 如果刘德信知道田丹的想法,估计会说,美女你想错了,我就是给他上眼药的。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 。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要相信天下无人不通共的含金量,这颗种子迟早要发芽。 早一天挖出来,就少一天损失。 吱! 刘德信刹住车,双脚踩地,低头对着田丹说道:“前边有人,是来接应你的吗?” 田丹被声音打断思绪,看向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哪有人?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天赋,说不明白的。” 总不能告诉你我开挂吧。 刘德信下车,把田丹也扶下来,做好战斗准备。 田丹开始和对面喊话,确认是自己人,这才迎了上去。 对面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后面十多个人,老百姓的打扮,都带着武器。 见面之后,双方握手交谈,刘德信识趣的没有靠近,在一边自己待着。 一会儿,田丹领着来人走到刘德信面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武工队的石青山石队长” 那汉子双手握住刘德信的手,用力晃了几下,“谢谢你,小同志!” 好家伙,逼王之王,太热情了,有点承受不住。 “应该的,应该的,比不得你们干革命。尤其是石队长,那是如雷贯耳啊。镇三山,挟五岳,赶浪无丝,鬼见愁……” 评书听多了,说秃噜嘴了,收获田丹白眼一枚。 石队长哈哈大笑,盛情邀请刘德信去做客。 刘德信赶忙拒绝,并把自行车推给田丹,“你腿伤了,这给你代步。” 不等她推辞,又把身上背的几杆枪和子弹都递了过去, “收下吧,这些在你们手上更有用。” 又收获了更多的感谢,刘德信有点不习惯这些场面,赶紧告辞走人。 看着高大的身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众人也转身往回走去。 走了一段路,远处隐隐传来阵阵歌声,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呦红艳艳,” “……打江山。” 石队长侧耳听了听,笑着对田丹说道:“哈哈,这个小同志挺有意思的。” 田丹听着歌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好气的说:“是挺有意思,就是太跳脱了。” 今天真高兴,这是刘德信的想法。 因为收获多了,怪不得都喜欢零元购呢。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就走了起来。 因为方向找不到了,一路上聊天忘了扫描记录地图了。 自己攒的版本毕竟不是电子导航,能放大缩小地图,只能显示已经录入的区域地图。 索性开始清点下收获。 首先是枪械,三八大盖大概有三千支,子弹三十万发;拐把子少点,五百支,子弹二十万发;王八盒子一百支,一万发子弹;重机枪二十挺,也有个二十万发子弹。 还有掷弹筒一百具,迫击炮十门,各有炮弹3000发和1000发。 这玩意送给八爷能打好几次仗了。 可以留点自用,禁枪得八九十年代了把,剩下的想个办法交出去。 还有冬季被服一千套,五百公斤棉花。 棉花还能自用,被服算了,以后各种运动一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汽油不多,一吨左右,润滑油更少,二百公斤,柴油多点,有个五吨,边三轮还能用上。 翻了翻吃的,面粉一吨,玉米一吨,这个刘德信空间有的是,也不太在意。 大米五吨,看来是小日子的饮食结构问题,不是都说鬼子陆军马鹿吃的很差吗。 还有小米一吨,这绝对是从本地抢的,奶奶的,老子也是替天行道了。 然后就是各种罐头一千箱,牛肉、猪肉、鱼肉、萝卜、白菜、竹笋,这年头估计不会好吃。 不得不说这个仓库还是挺有好东西的,竟然有十台电台,还有二百节电池,几捆电线,一些零件,也不认识。 这买卖做的真值啊,以后可以继续。 大抬杆可以休息一下了,倒也不需要退休,以后还有应用场景也说不定。 刘德信在空间里洗去了一身的硝烟味,有点兴奋得不想睡觉。 干脆换上出门前的衣服,重新变成了一个老百姓,出了空间继续赶路。 仔细辨认了一下,排除田丹他们去的方向,以及自己过来的方向,就这边了。 大踏步往前奔跑,刘德信放开感知,身体与大地合一,精神和寒风一体。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跑出个虎虎生风!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跑出个一日千里!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奔跑中,凛冽的寒风,仿佛吹去了心中的枷锁。 第24章 当代麦铁杖,初入四九城 这一路跑来,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太阳升起。 阳光从东边散发出一缕缕柔和的金光,撕破了无边的黑暗。 等会儿,回家是往西跑,应该是从后面过来才对, 怎么是从右边照过来的? 刘德信慢慢降下速度,也从那个奇妙的境界中脱离出来。 肯定是走错路了, 小意思,又不是第一次。 想当年,夜幕下的哈尔滨,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朝着印象中的电子大世界大楼的方向走,准备回学校。 结果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不是,还是穿着单皮鞋。 更别说什么跟着导航找不到公交站啦,胡同里转圈找不到出口啊, 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好跑过来的路上,真有那么一丝丝金风未动蝉先晓的韵味,一路急行军,竟然没有撞上小八嘎的据点炮楼。 在原野上奔驰,还是大冷天的晚上, 没人会出来折腾。 这年头北方的农村都差不多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跑哪来了。 再仔细往前看去,一处院落亮起了灯光。 刘德信再次加快了脚步,打算过去问问路。 来到大门前,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关帝庙,大门已经打开,能看到里面有庙祝在打扫。 进去打听了一下,终于确定自己在哪儿了。 村子叫泥鳅营,属于河北大兴县。 还好,没出省。 诶,不对, 刘德信反应过来,这是后来的四九城的大兴吧。 又聊了一会儿,果然,再往北走个四十来里,就是永定门了。 晚上行动从三点开始的,估摸着也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发财就是最好的兴奋剂啊, 这家伙,三个多小时干了小三百里地。 换算一下,少不得来一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记得非洲有个什么部落,死亡追逐几个小时,活活耗死猎物。 咱老刘天赋异禀,又有挂在身,破个记录而已。 当代麦铁杖,在世小戴宗。 刘德信敬了一炷香,添了些香火钱,拜了拜关帝告辞出门了。 反正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四九城看一看。 这一晚上的行动,刘德信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反倒是神清气爽。 用几句偈子来形容就是: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没那么玄乎,但是确实是有种沉疴尽去的味道。 也许是他终于彻底融入进这个世界了。 这次问清楚了,知道北在哪儿,那就出发吧。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推车的,挑担的,骑驴的,汇聚成人流往北而去。 还好语言是能听懂的,听着一路上的张家长、李家短,刘德信终于看到了城墙和高大的城楼。 永定门。 门口设有关卡,几个黄狗子在查良民证,顺便吃拿卡要。 良民证是必备的,而且之前老罗安排押车的时候给办了一系列证件,刘德信都随身带着。 大冷天的,不是鬼子查岗,流程就没那么繁琐,搜的也不严格。 刘德信身上什么都没带,也说是想进城找个事儿做,挨了狗子一脚就进了城。 玛德,早晚给你一锤子! 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刘暗骂了几句黄狗子,迈步进城,开始了第一次的四九城之旅。 感觉很奇妙,就像当年高中去帝都游学,看了升旗,逛了清华和北大,一路上纠结到底要上哪个学校去海族馆参观时,同学吐槽这地儿不挂牌子还以为是市里。 而现在的四九城,和保州城比,差距肯定没后世那么明显,风格差不多。 经过岁月洗礼,建筑斑驳陆离,有着厚重的历史感。 街道宽阔,用砖铺就,不少地方也是凹凸不平。 两边店铺林立,各种招牌幌子随风摇曳,特有的京味儿招呼此起彼伏。 那真叫一个说的比唱得好听。 已经有人力车出来跑生意了,车夫们拉着车在大街小巷穿梭。 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总会引起路人的指点。 刘德信一路走一路张望,欣赏着这个时代的京城。 不对,现在的京城应该是徽京,还有雾都。 天已经大亮了,各种小吃摊也都摆开了,豆汁儿,焦圈儿,卤煮火烧,炸酱面,香气四溢。 呃,豆汁儿不算,那味道有点承受不起。 曾经在北漂的时候去试过,结果就是糟蹋东西糟蹋钱了。 远不如卤煮和门钉肉饼能让人接受。 忙活了一晚上,也该补补了。 现在还没有落脚点,这人来人往的,空间的东西暂时不能用。 就随便找个摊子,凑合着吃点儿得了。 刘德信扫了一遍各种吃食,首先排除了豆汁儿这种已经知道威名的,何必再找罪受。 其次排除的就是新鲜的没吃过的,什么面茶、排叉,初来乍到第一餐,要稳。 然后就是尽量不选肉的,这年月穷人吃点荤腥,谁在乎什么肉什么油。 刘德信考虑毕竟是出门在外,万一吃坏了肚子,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一碗小米粥,几个素包子,刘德信混在人群中,听着老北京们逗咳嗽。 从聊天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现在城里还是有不少地方设卡的,随时都有鬼子或者狗子检查,稍有不慎就会挨打,甚至被抓。 而且现在搜刮的更厉害了,都不容易啊。 吃饱喝足了,刘德信交了钱,又和摊主打听了下去天桥的路。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一定要看点特色,天桥打把势卖艺名声在外,这不搂两眼,岂不是可惜了。 一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只有刘德信自己闲庭信步,慢悠悠的逛着,打量着。 同样是在艰难时期,大城市也不是乡下能比的,到了八十年后这一切仍然如此。 高手在民间,刘德信时刻记住的,就是身上什么都不带,全在空间放着。 谁知道迎面来的,擦肩过是不是一个佛爷呢? 避免一切的麻烦。 等到了地方,好吧,想多了,这年头生活不易,又天寒地冻的,百业萧条,还真没什么可看的了。 也快到了前门大街了,干脆去紫禁城看两眼。 刘德信知道现在肯定不像后世维护的那么好,也不让进,但是历史的参与感不能少。 那就继续腿着去了。 一辆黄包车从面前跑过,刘德信扫了一眼,突然打了个激灵。 怎么感觉那个坐车的像老罗呢? 什么情况? 第25章 逛吃逛吃 精神力提升之后,刘德信对自己的眼力十分相信,刚才过去的绝对是老罗。 开始加快脚步,准备跟着看看。 这家伙不在保州活动,敢情是跑到四九城来了。 追了没多远,黄包车钻胡同了。 等刘德信走到胡同口,不知道拐哪儿去了。 幸好进城后一直扫描记录着地图,遍地都是胡同区,对路痴来说绝对是噩梦。 算了,有缘自会相聚。 看样子老罗在这儿得身份还可以,本想打个秋风蹭个住处呢。 实在不行就找个大车店凑合一宿了。 继续溜达着,前面抬头看到了正阳门。 走近了之后,发现这边的管控就严了起来。 也是,都到了中轴线的核心地带了。 不过朝里看去,是没有大广场的,还是正常的街道和建筑。 还是躲着点比较好,每过一次检查就多一次风险。 谁知道会遇见什么玩意儿呢? 回头找个理由,把人抓起来送去干苦力了,想想保州那边的乱象。 边上一条街人流多,刘德信也跟着一起逛了起来。 这边店铺多了起来,而且很多都是听说过的老字号,瑞蚨祥绸缎庄、内联升鞋店、张一元茶庄、同仁堂药店。 得想办法把零元购的东西处理一下,有钱了再来这采购囤一波货。 至于之前家里带的钱,那是家底,回头给家里送回去。 空间在手,保存时间不是问题,可以预见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商品才是硬通货。 还有不少卖小吃糕点的,香气诱人。 驴打滚,豌豆黄,都来一份,软糯香甜,以后这就是情怀的味道了。 双皮奶,呃,这个算了,吃奶制品肠胃有反应,以后再说。 都一处的烧麦,天兴居的炒肝,还有全聚德的烤鸭,便宜坊也在这片儿。 呦呵,丰泽园,刘德信记得好像有影视剧里提过,专做鲁菜的。 咕噜咕噜,肚子响了起来。 有点饿了,前门美食一条街打卡开始! 家底的大洋先花着,回头再补上。 皮薄馅大、汤汁十足的烧麦,吃了。 汤汁浓郁,肝嫩肠肥的炒肝,吃了。 清淡味浓、醇厚不腻的丰泽园,这个先往后稍稍。 今天不吃菜,就吃烤鸭了。 后世在北京飘着,全聚德和便宜坊都吃过了,同学朋友过来接待一下,都是奔着老字号去的。 可能是能吃的花样太多了,人们口味也不同了,一般得出的结论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更有徽京的朋友尝过之后点评,徽京随便一条巷子里的小店做的鸭子,都比这好吃。 怎么着,南哥,你是对京爷不服气么? 在刘德信看来,其实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 现在油水足就是香,哪像后人要瘦要健康。 \"您几位?这边请。\" 伙计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一位。” 刘德信跟着进去,食客不是很多,看来这年头买卖都不好做。 正在用餐的客人,穿着打扮差不多都是收入不错的人群,难怪刚进门都盯着自己看。 刘德信穿的还是保州带来的衣服,粗布棉衣棉裤,干干净净的打着补丁,在客人眼中算是比较显眼的了。 \"您想先来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招牌是挂炉烤鸭,鸭皮酥脆,鸭肉鲜嫩……\" 伙计的服务态度不错,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 哪像后来,不打人就是好服务了。 “先来一只挂炉烤鸭。” 刘德信也没有这身衣服下百姓常见畏畏缩缩,大马金刀的坐好,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之前那种俯视的傲慢已经逐渐散去隐藏了,现在刘德信尽量做到的就是平视一切。 总不能自我贬低,改成仰视吧。 有知识有力量,有钱有挂,没放飞自我飘了就不错了。 哪怕没这些,教员给安上的铁膝盖也不允许自己跪下。 在后世,先上车的人,没等后上车的人,焊死车门开车走了,还嘲笑追车的人没有脱掉长衫,活该追不上。 等你脱了长衫,又会说你没有解放思想,用空闲的房子出租或者用自己的车跑网约车,就能轻松追上。 不是拉你一把,多的是踹你一脚。 即便如此,人们可能低头了,弯腰了,还是不会想跪下。 “唔,确实好吃。” 鸭子上来了,刘德信迫不及待的开始卷了起来。 鲜嫩酥脆,清爽可口。 什么叫油腻?没有的事儿,就是一个词,好吃! 好久没有见正经的荤腥了, 刘德信那真是甩开腮帮子,掂起大槽牙,风卷残云一般消灭干净了。 “鸭架您是打包还是做汤?” 伙计过来问了一声。 这年头剩下的鸭架也不会浪费,顾客可以选择让店家将鸭架加上蔬菜调料,做成鸭架汤。 这种汤味道浓郁,营养丰富,在品尝完烤鸭后,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鸭架汤,也是一种享受。 “直接打包吧。” 刘德信想了想,还是不喝汤了。喝多了汤,就需要上茅房。 现在挺冷的,衣服又厚不方便,而且又不好找厕所。 还不能不拿着,完全不符合这身衣服的身份,万一被有心人举报,就惹麻烦了。 “您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油纸包,刘德信挑帘儿往外走去。 现在得准备找休息的地儿了。 城里岗哨巡逻的多,不方便放开了跑。 全靠走着,就得考虑时间了。 太晚了还在街上晃荡,肯定被抓没跑儿。 刘德信开始打量着周围,想找个旅店住下。 突然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哎呦,你怎么走路的,不看着点儿人啊。” 刘德信低头一看,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侧坐在地上,揉着屁股绷着小脸喊道。 边上还有几个半大孩子,都是黑瘦黑瘦的,瞪着自己。 “抱歉啊,刚才想事情,没注意,没伤到你吧?” 刘德信赶忙笑着道歉 “不用了,下次看着点。别人可不一定有我好说话。” 小姑娘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拉着几个孩子继续走去。 “等一下,这个给你,算是道歉了。” 刘德信把手里包着鸭架的油纸包递过去。 “你什么意思?当我们是讹人的吗?” 小姑娘脾气还挺爆。 “没那个意思,相逢即是缘嘛。我还有事要办,带着东西不方便,刚才撞了你,就算是赔礼了。” 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扔进空间,现在遇见这几个孩子,算是做好事了。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看着几个孩子不停地咽着口水,伸手接了过来。 “嗯…嗯,都没事儿,谢谢你了。有事儿用得着说句话,我在这地界儿很熟。” “哈哈,有缘再见了。” 刘德信笑着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第26章 规划未来 之前刘德信想的是住大车店,便宜,流动性大,方便做事。 经过这一阵转悠,他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 大车店都在靠近外城的位置,距离中心还是很远的,尤其现在都是靠走,时间都花费在路上。 这种店只是提供简单的食宿,以价格取胜,没那么讲究,环境不能说好,可以说很差。 市区的旅店、宾馆倒是环境、服务都不错,价格也随之攀升了,检查得更严格。 刘德信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搞事情,万一浪过头了,被人顺藤摸瓜,得后悔死。 思来想去,真不如选个荒废的院子,没人的那种。 睡在空间不香么? 想睡房车睡房车,想睡卧室睡卧室。 有电,有水,能洗澡,东西随便吃,随时能出来搞事情,岂不美哉。 那就不用急了,正好去裁缝铺子做几套衣服。 狡兔三窟,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很多地方不能去。 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壁,是非常明显的。 稍微有些越界,可能刘德信自己都没注意到,就会被人盯上。 订做几套新衣服,学生装,长衫,西服都安排上。 最起码自己这气质,装个知识分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西服一穿,油头一梳,一看就像是喝过洋墨水的。 下点本钱捯饬捯饬,能省掉很多麻烦。 这不,想什么来什么,陈氏布庄。 不是中华老字号,价格上应该不错。 挑帘进去,对面是柜台,柜台和后面的货架上都摆着各种棉布,绸缎。 反正刘德信也不懂什么材料。 另一边放着成衣展示,还有一块案板做为裁剪桌。 “这位客官,请问您要点什么?布料还是成衣?” 在柜台忙活的伙计笑着迎了出来。 还真是提醒自己了,布料也要记得买点,回家给家人做衣服。 刘德信转着看了一下,男士成衣有长衫,学生装,蓝色,黑色为主。 “我试一下衣服,还有你们这儿能订做西装吗?” “当然可以,你先这边请。一会儿量一下尺寸,说好要求,下定即可。” 刘德信先试了试长衫,穿上倒是感觉不错,文质彬彬的,谁看就都得说一句儒雅。 就是解系扣子笨手笨脚的,而且走路不太习惯,像是加了行动debuff。 脱下来再换上学生装,这次舒服了,青春朝气一下子就出来了。 刘德信都忘了自己其实也才十八岁不到。 试穿之后,又过去量了尺寸,经过营养补充,身高已经到了一米八,快接近后世的尺寸了。 二十三,还能窜一窜。 相信以后会过得更好,刘德信索性就让师傅做大一号。 营养跟得上,蹿个儿很快的。 当年又懒又挑食,靠着老爷子每天推拿,再加上各种营养品,一下子从第一排调到了最后一排,等到窜一窜的时候,正好空闲时间多,总是踢球打球,又是五公分起。 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儿,一定会有好结果。 所以,以后一定要吃好喝好。 这么一想,刘德信心里稍微舒服了点,自己先享受了,马上就照顾家人,说到做到。 学生装选了黑色和蓝色两套,直接包好。 西服订制了一套黑色的,为的就是见脏。 现在店里没什么生意,约好三天后来取衣服,反正之前请了几天假,老罗大概率也没回去。 刘德信交了定钱,拿着凭据往外走去,门帘掀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陈伯,我爹呢?” 约莫同样的年纪,和之前撞到的相比,这个姑娘长相明媚,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神采飞扬,往那一站就引人目光。 “小姐回来啦,老爷在后面呢。” 裁缝师傅一边回答一边让伙计礼送客人。 刘德信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解决了一件事,剩下的就是找地方落脚了。 刘德信打定主意,开始往胡同里面踅摸。 走了一段路,刘德信发现有些不对。 之前一直是随着人流,又是大路,精力分散在记地图和找店铺上,没有注意也没想到身后有尾巴。 现在进了胡同,一下子就凸显出来,而且是在加速靠近。 刘德信放缓脚步,带上帽子和口罩遮掩一下,武器也随时做好准备,等着来人。 果然,一阵脚步声靠近,两个歪瓜裂枣跟了过来。 看见刘德信停在那里,咧嘴一笑,掏出刀子比划着, “哥们儿,识相点,我们看你这一路上花销不少,这不过来替你分担下,拿出来吧。” “二位还挺客气啊,有商有量的。”刘德信上下打量两人,暗中扫描发现后边还有几个人靠近,“你们是要独吞吗?不等后面的兄弟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往后看了看,“少废话,我们哥俩就够了,老实交出来,别来这一套,吓唬不到我们。” 不是一伙的,那还省事儿了。 “行吧,过来拿吧。” 刘德信抬手挑起衣服袋子,还没来得及放到空间里。 两人还挺谨慎,拿刀慢慢的靠近,伸手就去够袋子。 噗的一声,一个黑色的棍子突然出现,捅到了右边人的胸口,直接顶飞了出去。 左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横扫把他打到了墙上。 用力有点猛,声音都没发出就晕了。 铁枪当棍子用,幸运蹭蹭涨。 被捅飞的小子哎呦的喊着,见势不妙起身就想跑。 还没等刘德信追过去,后边来人一棍子敲脑袋上,也晕过去了。 接着又杀出两个人,开始上下其手,摸尸这叫一个溜。 流水线作业啊这是。 仔细一瞧,还是熟人。 就是之前撞到的那个小姑娘。 “枣儿姐,这家伙有大洋,还有纸票儿。” 俩半大小子把兜儿掏的干净,手里的刀也顺走了。 刘德信指了指墙边那个,“这个也别忘了。” 俩小子看了一下枣儿姐,看见她点头,欢呼一声又继续摸尸。 刘德信走过来和姑娘聊了几句。 姑娘叫田枣儿,是个胡同串子,拉扯着一帮子孤儿讨生活,也是久经江湖了。 之前分别后,她就发现有人一直在尾随着刘德信,就坠在后面,如果有需要就出来帮忙。 这不正好赶上了,还能发一笔小财。 都收拾好了,三个孩子像模像样的拱拱手告辞离开了。 刘德信也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那两个人,看他们运气,反正现在还是白天,总会遇到人的。 又转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废弃的院子,好像是遭到了炮击,院墙都是半塌的。 刘德信确认院内没人,翻墙进去,进了厢房,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简单的逛了逛,刘德信就知道大城市和小地方的区别,哪个时代都很大,指的是生活方面。 现在有这个机会,能来四九城定居,一定要把握住。 别看只是简单的几百里路,这个起点可能是别人一直到不了的终点。 第27章 行侠仗义 这也是环京共富带的最优选了。 交公粮,三提五统,是刘德信儿时深刻的记忆。 每到这时候,家里的气压就会很低。 直到税费取消。 另一个直观感受,源自于大学时和朋友的讨论,也可以说是对账。 那就是成长阶段经历中,见识和眼界,或者说是流行事物的辐射, 和城里比,有时间上的落差。 你高中、大学接触到的东西,别人初中甚至小学就有,这种情况直到移动时代才开始拉近。 就像是水中扔下一块石头,波纹从中心缓缓向外扩散。 某乎上曾经有一个问题, 一个冀省Ip问,为什么离着灵山这么近,还存在狮驼岭? 高赞回答是,你一个冀省人,还不知道? 是的,知道了,所以要全家一起进灵山。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刘德信开始研究规划。 物资是不愁的,落脚地,身份,最后还是钱的问题。 不过还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以找个渠道,出手部分粮食,这个得慢慢来,不能暴露在危险之中。 最快应该是找榜一大哥赞助一波了。 四九城的小日子,应该比保州富裕的多吧, 与其让他们捞回本土,不如拿来一用。 正好衣服需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刘德信准备出去踩踩点。 初来乍到,还是这种事儿,是不方便跟人打听的,只能靠自己。 火车站周边肯定物资储存的重要区域,像前门火车站周边有大量仓库。 各地掠夺来的物资,如煤炭、粮食、棉花等集中储存在火车站附近的仓库,等待转运。 还有进城的时候,发现城墙根附近也有一些储存点。 他们的军事据点,还有伪政府机构附近肯定也有,规模不会太大,只是这些地方一定是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然后就是那些二狗子们了,一个个脑满肠肥的,需要接受一下铁拳教育。 据点、机构现在甭想了,像鬼子司令部在东交民巷附近,老百姓可靠近不了,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这里面大概率是高价值的东西,不像其他物资还得考虑变现。 对啊,刘德信一下子思路打开了,抢一堆物资可以为国家减少损失,但是无助于解决自己的问题,当然物资还是要拿的。 高价值的东西,那不就是黄金白银古董什么的吗? 抢夺来的黄金等贵重物品,估摸着会在小日子的银行,还有一些金融机构的保险库里。 这是个技术活儿啊,还真没什么经验。 等行头到了,才能进去踩点,还是得先放放。 刘德信有点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柿子先捡软的捏,要不先搞几条狗子练练手? …… “玛德,真特么累。” 刘德信来到一个小吃摊子坐下,点了一碗炸酱面。 早上醒来,先在空间里弄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没办法,中午人多眼杂,进出多有不便,大餐就得早晚吃了。 蒸一锅大米饭,做一大碗翁鸡蛋,软嫩酸爽,扣在饭上搅拌均匀,让人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之后,刘德信兴致勃勃的开始了一天的探索之旅。 又是怀念后世生活的一天! 交通便利,有的时候感觉不深,没有之后太难受了。 不能用时间来衡量了,地铁公交一小时,和腿着一小时,距离和消耗都特么不是一个级别的。 刘德信怀着侥幸,先去东交民巷探探风。 果然,这身打扮太扎眼了,尤其是既不跑车,也不送货。 绕道去城墙,这家伙费老鼻子劲儿,走街串巷也成了胡同串了。 要不是有有着地图扫描挂,尽量躲着人走,保不齐会有什么麻烦。 以前玩游戏开了金山游侠,不一会儿就会觉得索然无味,进入贤者状态。 现实中,刘德信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恨不得越大越好。 城墙根附近的仓库,相比办公区的稍微松点,但也不是保州那种临时中转仓能碰瓷的,附近地形容易跑路,但是仓库很隐蔽结实。 最后一站,刘德信来到前门车站,这边算是个交通枢纽,每天人流不少,正好在这吃个饭。 车站倒是有扛活儿的,吃完饭打听了一下,陌生人不行,这年头都是有行会做担保的,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混进去个抗日分子来一把大的。 只能远距离绕着圈观察,做好心里有数。 转的差不多了,刘德信往藏身的院子方向走去。 晚上就不打算在外面吃了,留着钱等回家的时候来个大采购。 刘德信一边研究出手方案,同时空间地图也在扫描监控周围,突然扫描到前方的一条小路里出现了几个人。 一个人在前,后面跟着三个,像是在尾行。 有乐子看了,不知道哪个是正,哪个是邪。 刘德信打量了一下四周,前面拐角的小院锁着门,他快步上前扒着墙头往里看,也是荒废的,院子里草都老高了,大冬天窗户都是漏风的。 翻身跳进院子,刘德信爬上屋顶,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哟呵,还是熟人。 还是那个叫田枣儿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小跟班,敢情又是要打闷棍啊。 这活儿真这么上瘾么? 再看前面那个,挺有范儿的,穿着这是公务装吧,夹着一个皮包,脚上还是皮鞋。 有臂章,上面有字:华北政务。 刘德信明白了,这是个二鬼子,这帮小孩儿是要替天行道啊。 刘德信想了想,准备助力一把,不能打枪,容易招鬼,弹弓正好,打个辅助就行。 这时三个孩子已经悄悄靠近,手中的棒子挥动起来,照着二狗子后脑勺抡了过去。 这个二狗子反应还挺快,听到风声脑袋一偏,用肩膀接了一下重击,夹着的皮包掉在地上,掏枪就要转身射击。 刘德信一直在盯着这边,见势不妙,直接拉开弹弓朝着对方手腕打去。 得益于空间和精神力的加成,百发百中只是小意思。 哎呀一声,手枪掉地,三人组的棒子又来了,这下直接呼在脑袋上了。 砰的一声,人躺那儿了。 三人组四处观察没发现外人,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洗劫了二狗子,匆忙走了。 刘德信从房上下来,觉得这几个人还挺有意思,原来是针对汉奸二狗子的老手了,回头可以试探着接触下,交流下情报。 这院反正也没人,刘德信就不打算走了,今天就在这歇着了。 进屋以后,习惯性扫描一下,嘿,还真有发现。 房子西屋竟然有个地下室,刘德信戴上口罩和手套,打开盖子跳了下去。 里面东西不多,但都是好家伙,盒子炮,冲锋枪还有配套的子弹。 还有一箱子法币,这玩意儿不值钱了,还有五根小黄鱼。 刘德信猛地一愣,这尼玛不会是什么人的安全屋吧,人出事儿就荒废了。 草率了,幸亏没有布置诡雷什么的,要不然人就炸飞了。 好人有好报! 第28章 他乡遇故知 “一根,两根,……,十根。” 忙活了一天的刘德信,笑呵呵的在空间的房车里,盘点着新的一天的收获。 自从昨天无意间发现一个废弃安全屋,发了一笔意外横财之后,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啊。 玛德,还是党国给力,直接填补了自己的亏空,还有很大的富裕。 想想也是,印象中的军统做事儿,确实有巧功夫,情报搜集不错,但是有的时候真的不把人当人啊,纯纯的消耗品。 一个刺杀任务下来,直接就莽过去了。 舍生取义牺牲的,投敌叛变被制裁的,制裁叛徒牺牲的,制裁叛徒当叛徒的…… 偌大的四九城,说不准有多少这样的废弃安全屋。 这一整天,刘德信就在玩挖宝、开宝箱的游戏。 收获颇丰,可惜就是小黄鱼没有像第一个爆出那么多。 加上昨天的五根,一共是十根,还有二百多块大洋。 法币也没昨天的多,看来第一个安全屋的主人级别不低,或者是敛财有道。 不过华北地区早就禁止法币使用,最起码城市里管得很严,不知道带这么多干什么。 武器还是盒子炮和冲锋枪,这两样倒是比鬼子的好用多了。 狗屁的王八盒子很不好用,总是卡壳,不愧是穷逼帝国主义的产品。 以后就用盒子炮了,双枪刘德信就是在下。 还发现了一部电台,这玩意儿都能遗落,不知道情况是何等惨烈,或者是单纯的管理失能。 至于准备票,刘德信都没想着算在收获里,出门时还够买煤油,等到了地方就只够买醋了。 这不,今天白天就打算买烤鸭吃,店家那是相当的不情愿,恨不得找出丁点毛病就拒了。 也就是刘德信白得的不心疼,只要你收,多加钱也无所谓,这才换了三只烤鸭。 刘德信给自己提了个醒,明年的时候,法币也得尽快花出去换成物资, 汪伪和蒋伪尼玛一对儿卧龙凤雏,都是坏的流脓。 当然寻宝也不忘正事儿,刘德信还花了不少时间,在车站周边仔细查探。 明天取了衣服,然后再采买些回家的礼物,就要开始干大事了。 否则一旦行动引起戒严,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遇皇军追得我晕头转向 ……” 呃,后面不能唱了…… 踩点完毕,混在新一班客车到站的人流中,刘德信哼着小曲儿往安全屋走去。 今天的收获让他心情舒畅,就想在舒适的房车里,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就在他离开车站的时候,有两位故人携带着行李出站了。 …… “老田,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丹丹没事吧?行李给我吧,车在那边。” “还算顺利,麻烦你了,老罗。” “谢谢罗叔,一点小问题,不碍事。” 如果刘德信看到了,会发现这三个人自己都认识。 车站里,罗掌柜来接站,客人正是田怀中,田丹父女俩。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 转身的时候,田丹忽然愣住,盯着刘德信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丹丹,怎么停了?腿又疼了?” “没事儿的,爹。刚才一个背影过去,好像是熟人。” “嗯,是哪方面的?” “保州刘老四,也许是看错了。”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站外,坐上黄包车走了。 …… 空间中,又是崭新的一天。 刘德信起床洗漱后,盛出来昨天预约好的大米粥,倒出一碟六必居的酱菜,热一热家里带来的黄子,剥开两个卤鸡蛋。 幸福的早餐。 刘德信昨天清点完寻宝的收获,又把仓库清理了一下。 收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空间没见有丝毫变化,看来工业产物不合胃口。 把军用物资都收拾好,找个机会送给田叔他们。 自己留下几把枪和足够的子弹就行。 油料就不拿出去了,那么重的一大桶装,拿出去都不好解释。 然后就是采购了,今天的行程可是很满的。 来一次不容易,也要过年了,得置办些年货,还有就是之前的计划—囤货。 等到刘德信来到陈氏布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西沉了。 跑了附近全聚德、便宜坊几家门店,凑了十二只烤鸭,全都进了空间静止仓库。 六必居的酱菜,王致和的腐乳,也没错过。 当然,保州也有槐茂酱菜,回去也会买。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未雨绸缪。 免得以后有钱买不到,这将是松鼠党的胜利。 挑帘儿进屋,没有客人,伙计在整理柜台。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是来取衣服的,这是凭据。” 伙计拿过去看了一眼,“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刘德信打量着柜台上的布料,用手摸了摸,虽然不懂,但感觉还挺舒服。 “您需要什么布料,我给介绍一下?”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刘德信扭头一看,发现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是吗?那就说来听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聊天也不错。 “我家的布料都是从苏州进来的上等货……” 小姑娘人不大,小嘴叭叭的挺能说,不愧是生意人家。 “雪茹,你不要麻烦客人,回屋去。” 嚯,姓陈,名雪茹,刘德信仔细看了看,确实能看到日后风姿绰约的身影,可惜脑回路不太正常,所遇非人。 一位穿着长袍马褂的富态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伙计,手里拿着做好的衣服。 “爹,我是向客人介绍布料呢。” 少女过去拽着父亲的衣袖撒娇道。 “老板,令爱确实厉害。”刘德信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哪里,承蒙夸奖。这是您的衣服,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老板话虽说的谦虚,但是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了。 “确实有,给我来两匹布,颜色么,黑色、蓝色、红色和印花各半匹,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就给您拿。” 老板连忙招呼伙计,按照刘德信的要求忙活起来。 “两匹布很重的,你拿得动吗?”陈雪茹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双臂一晃九牛二虎之力。”刘德信握紧拳头做了思考着的动作。 惹得小姑娘花枝乱颤,女大十八变,好看就是好看。 “您的布料收好了,用帮你送出去吗?” “谢了,不用,给我吧。老板再见,姑娘再见。”刘德信交完钱,提起布料,往外走去。 第29章 寻宝截胡 百八十斤的东西,对于现在的刘德信来说,确实是小意思。 不过一直拎在手里,那不成累傻小子了么? 附近正好有一个之前寻宝找到的安全屋,趁着四下无人进院,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布匹放到空间农家乐的卧室里,刘德信进房车把新买的西服换上,带上准备好的金丝眼镜, 对着镜子打量一番,斯文的气质溢出来了。 刘德信准备好这一切,找了一个准备好的小箱子,出了空间,直奔日本银行北平分行。 现在这身行头,来到银行这边的时候,就显得很正常了。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办业务的人已经不多了。 刘德信来到柜台,办理贵重物品储存业务,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登记,终于进入了银行的存储地库。 至于证件,老刘当然不会傻到用自己本来的证件,之前又遇到了田枣儿一次,特意聊了聊,能和汉奸对着干的,底色不差。 当时问她知不知道办证的门路,还真给推荐了,七拐八拐搭上的遗老遗少,没办那种能当真的用的,太贵。 差不多就行,委托给田枣儿代办,用粮食抵得账,皆大欢喜。 小箱子里放的是小黄鱼和大洋,刘德信当然不会真存进来,在放进保险柜的那一刻,就已经清空了箱子,收进空间了。 真存进去,那不成了齐天大圣看守蟠桃园了么。 同时全力扫描自己开门的这排保险柜,可惜不是全部连着的。 这才是宝库啊,就这一排里面,就能感应到各种贵重物品的形状。 大小黄鱼、一封封的大洋,宝石、首饰,各种古董,青铜器、瓷器、书画等。 都是我的了。 刘德信把空箱子放进去关门的瞬间,全部收走了。 误伤?不存在的。 哪个好人家会把贵重东西存在小日子的银行里? 这一波绝对暴富啊! “王先生慢走。” 隔壁老王刘德信先生,化名王德发,莅临北平分行,任务评价:wonderful! 回到附近的安全屋,刘德信确认身后没有人尾随,满怀激动的重新进入空间。 古董什么的完全不懂,但是老祖宗的好玩意是没错的,有哪能比得过自己的静止空间适合保存它们呢? 特意清理了一间仓库,专门用来保管这些宝贝。 宝石,首饰零散不多,也不容易变现,也一起放过去了。 一封大洋一百块儿,这一次捞了两万大洋,开胃小菜。 重头戏是大小黄鱼,刘德信从中能窥视到这些垃圾盘剥得多厉害。 仅仅是那么一排的柜子,就收到了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二百根。 想想还有那么多柜子,想想它们也不会把财富都存到一个银行, 玛了个巴子,刘德信恨得牙根痒痒。 晚上必须来把大的,要不然心气儿不顺。 …… “难搞啊。” 晚上,刘德信换上了丐版防弹套装,摸到了火车站的仓库附近。 有空间扫描在,通行就像是玩游戏过关,不会触发警戒半径。 但是到底是大城市,这边军犬的配备较多,狗鼻子太灵了,再想近一步难上加难。 强攻有点莽,放弃不甘心。 四周观察一圈,还真让刘德信发现了点东西。 一列火车停在轨道上,上面的货物还没卸下,不知道装的哪些物资。 旁边不远处的空地,露天存放一垛垛物资,表面被苫布掩盖着。 刘德信溜了过去,伸手一摸,擦,是煤块儿。 以前家里取暖用过煤球,煤节儿,蜂窝煤,煤块儿,都上过手,感觉没错。 又走到其他几个垛子查看,摸不出来了,像是石头,那应该就是各种矿产了。 小日子作为帝国主义里的穷逼,从大陆刮走了无数好东西,很多又变成武器,肆意杀害华夏百姓,这些绝对不能再留给它。 刘德信有点抱怨自己浪费太多时间了,要是把四九城遗老遗少的鸟儿宠物搞来,也许都能多一点空间。 “难道要平一块粮食地?”刘德信暗自嘀咕着,“诶,还有河面嗨。” 刘德信在空间安排地方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读者,也许是意林吧,反正不是好东西。 文章说小日子进口木材保护自己的森林,后来发现特么它是出口木材。 进口煤炭、铁矿沉到水底,为后来做打算巴拉巴拉一堆。 都是笑话,纯纯一帮鞠躬仙人。 不过这倒给了自己一个提醒,可以先放进水里,不资敌就行。 说干就干,刘德信穿梭在物资之间,一垛垛的收走本就属于华夏的物资。 “汪汪汪!” 响起几声狗叫,接着是几声鬼叫。 干的太嗨了,最后一个收完清场,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刘德信快步躲到车厢后面,玛德,车里的物资也不留给狗日的。 这趟列车也就五六节货车车厢,刘德信高度集中精力,一溜烟儿跑过去干完收工。 这时鬼子带着狗子已经围了过来,刘德信掏出冲锋枪,朝着露出的狗头打了一梭子。 随后攀上列车,跳进已经搬空的车厢,闪身进了空间。 外面已经乱套了,鬼子发现了场地还有货车的异常,立刻集结兵力,进行地毯式搜查。 刘德信反正不急,也没打算换装备,就在空间农家乐院子里待着,观察着外面的鸡飞狗跳。 看了一会有些无聊,刘德信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空间里。 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又扩容了。 每种地形都扩大了一倍,远方边缘处还多了几座山头,绵延起伏。 这时候发生变化,是矿石带来的? 大自然的馈赠啊! 刘德信又有了扩容新方向了。 高兴地时光总是匆匆,转眼间就到了深夜。 外面一波又一波的鬼子,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加强四周巡逻,回去进行商讨。 刘德信这时又闪身出来,玩起了穿行警戒区域的小游戏,利用空间随时进出,达到了闪现的效果,渐渐远离了车站。 胜利在望,刘德信不再掩饰,铆足了劲冲向对面的胡同口。 “汪汪汪!” “在那边!” 纷乱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刘德信还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急忙用力前扑,滚进了胡同里。 第30章 聊表寸心 车站作为枢纽,小鬼子控制得很严。 民居商铺都要经过严格审查,鬼子还在附近设有军事据点。 前门西打磨厂街就有宪兵驻地,专门负责火车站的治安。 普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都会离得远远的。 西去过了一段路,有一座民宅,一进的院子。 从外面看去,漆黑一片,主人家似乎已经熟睡,其实屋内亮着灯,只是将窗户蒙的很严。 里面三个人正围坐在桌子前,讨论着事情。 “丹丹,你的腿伤才过了三天,能行动吗?” “放心吧,罗叔。就是一点皮外伤,用药以后早就结痂了。” “那就好,我建议你还是先在这里安顿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沪上。” “真的不用,我这次回国转道四九城,就是为了看望我爹,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田丹伸手拿起钩子挑了一下灯芯,火焰窜了一下,屋里亮堂了起来。 “这次主要是关于冯青波的事儿……”田怀中把在保州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次确实是我们失误了,险些对组织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罗掌柜满脸严肃的说着。 冯青波能通过组织的审查,说明在时间线和行动轨迹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刘德信的消息,是给了组织另一个切入点,而且是在对方通过审查一段时候后的松懈期。 “他确实训练有素,在接到消息准备抓捕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差点逃脱。” 田怀中摇了摇头,叹气道,“被抓之后一言不发,最后还企图杀人越狱,最后被击毙了。” “鬼子在太平洋战场上频频失利,那边又蠢蠢欲动了。”老罗看向田丹,“你这次去沪上,情况更加复杂,敌我态势不明,一定要倍加小心。” 田丹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这次就是一个警钟,去陕州培训之前,会把人员再筛查一遍。” 啪啪啪啪! 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还有狗叫声,人的喊叫声,三人立刻吹灭油灯,来到门前仔细倾听。 “老罗,今天有行动吗?” “没有,最近的动作都是在根据地里,尤其是冯事发后,都暂时静默了。” “听着声音是从车站方向传过来,可能是哪方面的人打物资的主意吧。” 田丹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好像还在往这边靠近。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哒哒哒!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哒哒哒!轰! “这枪声是汤姆森冲锋枪,军统行动队常用。”田丹是行家里手,很轻松就分辨出来。 不过这声音她也有些耳熟,颇像一位有着一面之缘,但印象十分深刻的保州故人。 这是什么毛病?生怕敌人追不上啊,田丹有些无语。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 哒哒哒! “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哒哒哒!噗噗噗! 刘德信要是知道田丹所想,肯定会告诉她: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 从车站跑出来后,刘德信就奔着西边跑。 提前踩好点,在胡同里就是如鱼得水。 又有外挂,时刻让小八嘎尝尝什么叫转角遇到爱。 冲锋枪,盒子炮,香瓜手雷随便造。 更有十二联装大抬杆套餐,呵护鬼子全身,全面无死角。 边打边撤过程中,鬼子的狗子全部毙命,还是大抬杆杀伤面大,放大招必备。 没有狗鼻子,刘德信的转进之路就顺畅多了。 一路往西,快速甩开敌人,然后闪进空间,从头到脚好好清洗一遍,去去味儿。 换好一身黑色的学生装,围上脸部,兜着圈子又绕到西南方向,一个提前准备的安全屋。 这就少不了空间配合,没人就出来跑,有人就躲进去等,相当于闪现无cd,随时交。 技能只要用的多,就会熟能生巧。 正当刘德信准备翻墙进院时,突然感应到斜对面的院子大门处有人。 心中一惊,情急之下一个后撤就到了对面院墙根下,掏出盒子炮指向大门。 “田丹?” 刘德信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吓一跳,有点应激了。 门口处的田丹也有点紧张,没想到只是听到动静靠近,打算观察一下,就被发现了。 还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差点做出反应。 等来人靠近大门,田丹终于分辨出是谁,开门让了进来,然后观察四周无人关上了大门。 “田大美女,你怎么在这儿,伤好了吗?” 见到故人,还是名门正派,刘德信终于放松了下来。 “伤好了,谢谢你的药。”田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你也是,保州城装不下你了,跑到四九城折腾来了。” 刘德信跟着田丹进了屋子,刚要回话,发现里面还坐着两个熟人,很高兴的打着招呼, “田叔,老罗,你们也在这儿啊。” 坐着的两个人见到刘德信也很意外, “小刘你怎么跑四九城来了?” 刘德信就把自己的经历简要的说了一遍,当然不会提涉及到空间的事情。 两人也是啧啧称奇,田怀中也把刘德旺的情况告诉了刘德信。 当天就把他送到了大姐夫家,休息缓过来之后,让大姐夫把他送回家了。 刘德信听到这消息,心也彻底放下了。 老罗笑着用手点了点刘德信,“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了?” “哈哈,也不算早,看到田叔我才知道的。” 田怀中愣了一下笑道:“那天你送我,一路上套我话的时候吧?” “心眼还真多,听丹丹说你在保州闹得很大啊,组织也传来消息,敌人损失很大。” 老罗给刘德信倒了一杯水,边说着递给他。 “没办法,我当时是想找你求助的,没想到你也不在,对方要价又太高,只能自己莽上去了,还有遇到了丹姐她们。” 刘德信可不想暴露太多,毕竟有很多不能解释的东西,只能推到小日子身上了, “而且估计我成了小鬼子的平账大圣了。” 田丹白了一眼刘德信:“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你看大圣闹完天宫,扛下来所有罪名,蹲了五百年大牢,出狱后到天庭哪都被人敬着,不就是因为把账都给平了吗?与火龙烧仓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德信笑嘻嘻的解释着,反正就是我只是做了小小的一点事情。 田丹笑着给了他一巴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丹姐,我这次在四九城还有点收获,一会送你当做礼物,聊表寸心。” 第31章 我还会再回来的 田怀中听完,有些诧异的看了刘德信一眼,然后转向女儿。 老罗则是笑眯眯打趣道:“刘啊,我可是最早认识你的,就没我的份儿吗?” 刘德信瞥了老罗一眼,“给你怕浪费了。这是我们高手之间深厚的革命友谊。” 老罗回了一声“切”,对这俩人指指点点,“就是头铁,也就你跑得快,这个不就是挂了彩,差点翻车么?” “罗叔,那只是意外。”田丹脸色一红,自觉学贯中西,文武并重,没想到回国第一战就留下了污点。 然后把手伸向刘德信,“那就看看我们的友谊有多深厚吧。” 手指纤细修长,肤色白皙,可以做手模了。 刘德信看着伸到面前小手,脑子开始溜号了。 “啪” 脑门上轻轻挨了一下。 刘德信这才缓过神来,发现田丹耳朵发红,有些羞恼的盯着自己。 “东西呢?” “噢噢,嗨,没在身上,对门呢。”刘德信看着对方又要抬起的手,连忙回话。 老罗接过话茬,“对门一直是空着的,你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刘德信笑着摇摇头,“我可没住进去,是我找到的一个废弃安全屋,好东西就在里面” 在不在里面,老刘说了算。 本来就打算给八爷送物资,既然遇到了直接交接完事儿。 毕竟放在自己手里倒是安全,但太浪费了,送到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儿。 至于安全问题,刘德信相信他们的组织能力和经验。 …… 对门院子的安全屋内, 刘德信率先下去地下室,点亮油灯,然后招呼众人过来。 当然顺手就把要转送的物资放了进来。 这儿离着车站有点近,就没把长枪混进去,免得增加操作难度,要搭进去人命就不值当了。 三人陆续的走了下来,看到不大的地下室内摆满了各种箱子。 “这几箱子是鬼子的王八盒子一百支,子弹一万发,加起来得四百来斤。” 刘德信拍了拍身边的箱子,然后又指着边上的几个小箱子, “那里面是盒子炮和冲锋枪,还有子弹,数量都不多。” 田丹动手把盒子打开,分别拿出来看了看, “这些都是军统标配,你这是端了他们的老窝了。” 老罗也走过去检查了一遍,“以他们的工作方式,留下这么多东西也不稀奇。” “是啊,基层徒有热血,全被消耗了。”田怀中也感叹着,从事地下工作以来,和对方打过很多交道。 “还有这箱,大黄鱼,小黄鱼,还有大洋。” 刘德信又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其实是放进去不多,但是也很重了有六七十斤。 毕竟以目前鬼子在城里的控制力度,物资还是比现金方便,省去了采购的风险。 重头戏就是电台了,这玩意儿刘德信拿着是真没用,这次放出了四部, 鬼子那儿抢来的两部,从军统捡漏的两部。 虽然刘德信不太懂这个,但是从大小和所属来看,鬼子的肯定是野战用的,军统的便携式那就是秘密工作必需了。 田怀中和老罗看到这些都很高兴,尤其是看到电台。 “谢谢你,小刘。这对我们的工作太重要了。”田怀中握着刘德信的双手大力的摇着。 老罗也拍着刘德信的肩膀,感谢他的支持。 “田叔,老罗,咱们就别矫情了,支持你们,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刘德信赶紧打断,他很不习惯这些场面。 田丹也看出了他的窘迫,“说是送给我好东西,可惜坐车南下,一样没法带走。” 刘德信借着话头抽出了手,假装翻出来两个小盒子,递给田丹。 “怎么能忘了我丹姐呢?这个才是给你个人的礼物。老罗同志,这个不用交公吧。” 田丹接过去,打开一看,一个里面装了三块祖母绿, 另外一个是首饰盒,有胸针,耳环和项链,搭配着红宝石。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田丹把盒子递了回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原则问题不能动摇。 “这个不违规吧?”刘德信没有接,看向老罗和田叔, “虽然很多时候,我觉得你们太过于道德洁癖,但是这算是从二鬼子那拿来的,应该没啥吧?反正我送出去了,怎么处理随你了。” 老罗和田怀中对看了一眼,“丹丹,你就收下吧。” 田丹看着刘德信那无所谓的样子,收回了盒子,“那好,我先收了,怎么处理我自己定吧? 见刘德信点点头,又看向老罗,“罗叔,这宝石留下作为组织经费,首饰在四九城变现比较危险,我先带着去沪上,再换成经费上交。” 田叔听完女儿的话,欣慰的笑着,“丹丹这么做很好,更要谢谢小刘。” 刘德信最受不来这个,夸张地捂着胸口,“我非常支持丹姐,只是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田丹知道他在搞怪转移话题,白了他一眼,“要不要我给你捶两下?” 见刘德信拱手笑着说“女侠饶命”,又语气温柔的说道: “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以后不要再莽撞了。组织的力量永远是强过个人的,我希望你能多和我爹和罗叔商量,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更好的刘德信。到时我也会给你带礼物,请你吃大餐。” 这算是立flag了吗?这可不行立啊! …… 接下来的几天,小鬼子开始在街面上进行严查,车站的交通也停了。 为了安全起见,老罗特意为刘德信安排了一个新身份,也谈好了让刘德信来四九城工作,具体安排年后再说。 老罗和田叔开始安排物资的转运事宜,刘德信和田丹则是以情侣的身份结伴出行。 正好新买的西服也用上了,一来是采买生活物资,二来打探消息。 几天的接触下来,田丹对刘德信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点都不敢相信他是小学毕业,初中没念完, 除了一些专业知识,和自己这个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很是聊得来。 对国家政治,战争形势也是分析头头是道。 甚至对我党的主张都十分了解。 就是像一个无尽的宝藏,随时能发现新东西。 刘德信要是知道田丹这么想,只会摆摆手,“这只是基操。” 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不是闹着玩的,每天都在信息过载。 何况马哲,毛概,邓论,形势与政策是白学的嘛。 每天键政的乐趣,谁玩谁知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物资转运完了,田叔和田丹也要各自走上新的征程。 车站上,刘德信和老罗过来送行。 田丹换上女装,像一个富家千金,戴上了刘德信送的首饰, “罗叔保重!” “德信保重!我还会再回来的!” 第32章 终于回乡 “呦,今天舍得过来了?” 老罗回到家里,看到刘德信坐在屋子里,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饭菜, “嚯!烤鸭,鸭架汤,还是热乎的,说吧,无事献殷勤,憋的什么屁?” “这话说得没良心啊,我前两天不是过来了吗,还给你带了门钉肉饼和卤煮。” 刘德信拉开板凳,招呼老罗洗手坐下,递过去一双筷子。 “呸!送完丹丹你就跑了,上次回来还是为了拿身份证明。” “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我可是又给对门补货了,你想着拿走啊。” 这次过来就是通知老罗一声,又放进去一批物资,包括剩下的电台、电池和配套的零件什么。 总算是清空库存了。 枪支放的是拐把子,子弹基数翻倍放,还有就是几百斤的大米白面,各种罐头。 虽然刘德信自己吃不惯小鬼子的罐头,但是对同志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好物。 “老罗,这次算是给你拜个早年,我准备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点,年货什么的准备好了吗?” “这两天就在准备,保州那边的我要过去辞工吗?” “不用,你田叔回去就帮你办了,过完十五记得过来,有变动会提前通知你。” 田叔靠谱,这样就不用特意跑一趟,直接回家就行。 两个人也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午饭,结束后互相道别,明年再见了。 从老罗那出来,刘德信直接去了什刹海那边,去找田枣交代一下,也顺便告个别。 经过前几次打交道的经历,大家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 这帮孩子年纪都不大,没啥正经活能做,靠田枣这个大姐头张罗着,还有街坊四邻一点点接济过活。 现在年景不好,又是大冬天的,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饥一顿饱一顿,日子勉强过下去。 正好这段时间,刘德信找上了田枣,一拍即合。 田枣带着手下的孩子,负责踅摸花鸟鱼虫之类的,各种野物也行。 作为坐地户,也还是有不少门路的。 很多遗老遗少虎死不倒架,提笼架鸟,飞鹰走狗,就是这次的目标。 刘德信出粮食换,如果有要求,罐头也敢往外拿,反正市面上就有鬼子和二鬼子倒卖的物资。 两罐罐头往面前一摆,你能告诉我哪个是倒卖的,哪个是抢来的? 现在日子不好过,让他们换钱换不了几个子儿,换粮食肯定没地儿。 现成机会摆在面前,怎么也能丰富一下空间的生物种类。 而且孩子们还可以自己扣鸟,找个筛子,底下撒上点吃食,用拴着绳子的短棍撑着一边,然后拉着绳子远远的躲在一边,等鸟儿进去觅食,拉动短棍,筛子倒地把鸟扣上。 至于野物,一般就是野兔、野鸡,顶多就是狍子,最好也是活物,粮食多给点。 野猪抓活的那就是靠运气了,更别说野狼。 多给的部分不会太多,以免让人铤而走险,因为抓活的导致出事儿,那就是造孽了。 孩子们送过来的都是麻雀,斑鸠,还有麻衣雀,读作麻衣巧。 村里常说的顺口溜:麻衣巧,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喜鹊。 还有老鸹,和喜鹊一样数量不多,这俩都是叫的难听脑子聪明的鸟儿,不好抓。 换来的观赏类,就是百灵、画眉、鹦鹉,竟然还有一只鹰。 有金鱼、锦鲤,甚至还有蝈蝈儿、蛐蛐儿。 这段时间的忙活,空间物种极大丰富,面积果然又增长了很多。 刘德信上次就通知田枣,年前先停了,年后回来再决定是不是继续。 田枣虽然舍不得这么好的活儿停了,也知道在刘德信的照顾下,这个年过得很富裕,连声保证明年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次过来,主要是请大家吃个饭,顺便送来一些粮食作为年终奖励。 刘德信放下了两大袋玉米面,两只鸡,十斤鸡蛋,还有打包的两只烤鸭,让他们自己做饭吃,算是请客,然后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告辞走了。 除了烤鸭,其他都是空间出品的,量足够多,能照顾一点是一点吧。 这狗日的世道! 也尽量避免升米恩斗米怨,当然主要还是想起来了,田枣这个人可靠。 剩下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再买点年货回去了。 到了年根儿,四九城开始有庙会活动,刘德信这次就是奔着庙会来的。 之前已经买了布料,一有机会也会去买烤鸭,还是像之前一样,便宜坊和全聚德换着来。 酱肘子,酱牛肉每个店都去转一圈,天福号、月盛斋、砂锅居、东来顺都没错过, 还有街头的熟食摊,遇到就扫货。 去六必居买酱菜也顺便买酱肉,去便宜坊买烤鸭,同样有酱肉制品。 能买多少买多少,反正大洋有的是,建国后不能再用不如换成物资。 有钱就是爽,尤其是不是自己辛苦挣得,更爽! 去庙会就没空看那些民俗活动了,俗人一个,就为了东西。 春联、年画、灯笼、剪纸,买! 干果、蜜饯、各式糕点,买! 风车、空竹、泥人、面人、糖人,各式玩具,买! 商家笑口颜开,刘德信也是赢麻了。 自此数年内,江湖上都会流传着一个款爷的传说。 有句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离家这么多天,刘德信还真是想念家里人了。 虽然外面一个人生活方便又刺激,但也会想念家里的氛围。 回家的路,就不像上次那样跑得虎虎生风,冻得缩手缩脚,直接火车坐起。 呃,真实情况是,这年头火车也不咋地,对刘德信来说就是挡风和省劲儿两个优点了。 他在后世坐过时间最长的火车,是上学时从四九城到冰城十个小时的快车,那叫一个难受。 现在比那慢得多,各种停车,各种检查,让人烦不胜烦, 短短的一段路,腰酸背痛腿抽筋,头重脚轻浑身没劲儿。 等到下车,就像打了一场仗,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冷空气,才缓过神来。 这次就不去货栈蹭车了,先在保州城里逛逛,马家老鸡铺、槐茂酱园、白云章包子、义春楼, 挨个逛一遍,不能因为四九城的老字号,冷落了老家,雨露均沾。 采买结束,刘德信选了几样,又从空间挑了几样打包一起,奔向回家的方向。 第33章 家庭会议 “大大,大姐夫,大姐,别送了,回屋去吧。” “德信,路上慢点,有空过来。” “四舅,过年我过去,给我做好吃的。” 大外甥田鑫收到了长大以来最丰盛的礼物,已经开始畅享大年初二的美好情景了。 “别做梦了,今年不去姥姥家。” 大姐无情的打断了孩子的美好向往。 家里有白事儿的,头一年是孝年,会在门口上洒一条灰线,告诉别人今年不拜年, 外嫁的女儿也不会回娘家。 所以刘德信回来之后,先来大姐家转一转,顺便送上礼物,下次再来就得十五以后了。 “我就要去!” “给你脸了,找揍吗?回屋去。” “嗯…那,四舅那你过年来找我吧。” “没完了是吧?你舅没空搭理你。” “我不管,四舅你不过来,我过年就去剃头!”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刘德信是哭笑不得。 这孩子不能要了,回头得给他上点儿眼药,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告别了大姐一家人,刘德信继续往家里走去。 虽然只是离开十来天时间,以前押车也有过,但是实际上很不一样。 之前是有预期的,这次则是不可预知。 还好前段时间田叔回来,已经给家里说了刘德信的情况。 不得不说,田叔太靠谱了! 等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刘德信已经背上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大门没有插着,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能听到两个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 那种轻松的感觉瞬间回到了身上,刘德信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奶奶,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尖叫声, “四哥回来了!” “四叔回来了!” 接着正屋的门帘掀起一角,两个小丫头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抱住了刘德信的两条腿。 “我要好吃的。” “我要好玩的。” “好好,都有,怎么没戴帽子?冻着了怎么办?赶紧回屋。” 刘德信再次看到两个小可爱,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很是欣慰。 再也不想看到之前的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了,赶紧催促着往里走。 奶奶和三哥也紧跟着出来,手里拿着虎头帽,过来给孩子扣上。 “又想吃药了是吧?再不松手,东西没你们的份儿啊。” 奶奶给了两个调皮鬼小屁股上轻轻的一巴掌,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刘德信,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赶紧进屋。” 然后拉着小手就往屋里走。 三哥走过来,接过身上的几个包裹,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妈王玉英正在和大嫂忙活着做饭,简单的一句“回来了”,能听出蕴含的关心。 “妈,你们先停停,我带吃的回来的,今儿咱们吃好的。” 刘德信赶忙让两人停手,直接摆上碗筷吃现成的就行。 “吃好的!吃好的!”俩毛孩子乐得直跳脚。 春联,干果等年货交给奶奶存放起来,玩具和小零食先悄悄的放在板柜上,小孩子要是看到估计就顾不上吃饭了。 今晚摆在桌上的就是烤鸭,小菜、春饼都摆上,切上一盘酱牛肉,一盘酱肘子,再把鸭架汤热一热,大家围坐的桌子前,享受着久违的团圆餐。 刘德信在外面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回家了就少动筷子,一直在替奶奶卷饼。 老太太笑眯眯的吃着,时不时的把孙子递过来的卷饼分给照顾孩子的两个大人 两个小丫头手里拿着一个,嘴嚼着一个,也是吃得兴高采烈。 三哥也是一边吃饭,一边照顾着家人, 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就是刘德信最喜欢的生活。 吃完饭后,刘德信拿出两个风车和泥人,递给小丫头,让她们在里屋玩, 然后和大家一起收拾好堂屋,准备开一个家庭会议。 刘德信先把之前家里拿出来的金条和大洋交给奶奶, 自己手头宽裕的很,但是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这些正好作为家人的底气,免得总是担忧。 老太太也是经过见过的,从当时老三回来之后那种状态,就知道不是赎回来的那么简单。 等到大孙女那边传来确切消息,知道老四平安无事,暗地里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行,知道我孙子有本事,我先替你们收着。” 接着刘德信就把自己准备去四九城发展的打算说了出来。 大嫂只是作为一个听众静静地听着,不发表意见, 主要还是看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想法。 “挺好啊,以前咱们家就在那待过,你出去闯闯挺好,家里不用你操心。”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知道老四的心已经困不住了,就像她的丈夫和儿子当年一样。 “妈,现在外面还闹鬼子,家里还需要有人……” 王玉英看向老太太,她很不想四儿子又在外面飘着,自己在家牵肠挂肚, 有老大和老二两个,就已经受够了。 “咳…咳,内个,呃,我说两句,我还在家呢……” 刘德旺有点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犹豫中又带着一丝坚定, “我知道我之前的样子很差劲,但是经过这次,我已经在改了,一定会照顾好家里的。” 老太太点点头,这次老三经过教训,回来之后确实改观了不少。 虽然活儿比较糙,但是态度是认真的。 王玉英叹了一口气,老三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再说下去就太伤他了。 “放心吧,我本事大着呢,以后保准让大家天天吃上今儿个饭菜。” 刘德信拍着胸脯保证着。 “噢,天天吃好吃的!” “噢,天天吃。” 两个小机灵鬼举着风车,从里屋跑了出来,一边喊着,一边绕着桌子跑。 “俩小馋猫,就知道吃,小心别磕着。” 被童言童语冲散情绪,王玉英笑着伸手,打算拦住她们。 小孩子没玩够,躲开之后继续打闹着又回到了里屋。 “等我在四九城站稳脚跟,把您和我妈,还有大家都接过去。” 刘德信继续给家人说着自己的规划, “到时候,咱们买个院子,和和美美的一起过好日子。” 第34章 当家了 听完刘德信的话,老太太又陷入了沉默,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想着我们,我们在家也挺好的。” “那怎么行,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不带上您像话吗?”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一把老骨头了,不想折腾了,在家就挺好。” 王玉英也拿手指头虚点了一下刘德信的脑袋, “别想那么远,你先考虑怎么在四九城立住脚。没学会走呢,先想着跑了。” “我的打算就是全都去四九城落户。”刘德信很认真的解释着,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所以暂时只是我过去,以后在全家都去,没必要留在村里。” 老太太摇了摇头,“村里怎么了?这么多年了,再苦的日子都能过得下去,有什么不好?” “咱们家在这住了几代人,祖坟都在这里,你自己出去过好了,记得回家上坟就行。” “奶奶,咱们全家搬走也可以回来祭祖啊,又不是祖坟不要了,祖宅还留着呢。” “四九城我又不是没住过,也就那样,你自己去吧,到时候有了孩子,再把你妈带过去帮你看着。” 怎么又拐到孩子上来了? 跨越时空的催婚? 刘德信有些无语,死道友不死贫道,立马指了指刘德旺, “你们还是先考虑我三哥的孩子吧。多上点心,得让被人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大嫂看着这情景,捂着嘴轻轻地笑着。 突然承受了无妄之灾的刘德旺,则是在老太太和王玉英射过来的眼镖之下有些麻爪, “怎么又扯上我了,先掰扯清楚搬家的事儿吧。” 王玉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向刘德信说道:“老四,我们知道你孝顺,但是你奶奶说得对,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们就满足了。” “四九城我们都待过,想要站稳脚跟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这世道,在村里过得这不也挺好吗?” “是啊,咱们这地界可是风水宝地,老话儿都说:这儿是孙膑之地,旱涝保七分,闹不起来大灾,总能活下去。” 老太太也随之附和着。 不是,孙膑应该是山东人吧,在河南被弄残的,是在河北打了仗,不过应该是南边,和保州没多大关系啊。 刘德信又被老太太拐跑了思路,顺嘴就问了出来。 老太太很笃定的说绝对是有关系,孙膑之地是从老辈子传下来的,还有个孙膑庙,有一口井,只是废弃了。 这真触及刘德信的知识盲区了。 他确实想起来,后世的时候忘记听哪个老人说过一嘴孙膑之地的说法,不过当时确实嗤之以鼻,历史书上没见过啊。 更别说什么孙膑庙了,后世为了争旅游资源都能抢翻天,真没听说相关的动静。 你要说什么廉颇、蔺相如还靠点谱, 毕竟隔壁村子就以姓蔺为主,同学作业考试都写这个吝,直到填学籍才知道是蔺相如的蔺。 保州城郊还有三个廉良,有块儿廉颇晾甲石,传说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廉颇晾甲用的,就是景点来着。 后世的时候,一直以为是因为三年灾害和发大水,本地都没受到太严重的影响才被做实传开的,没想到八十年前就这么笃定了。 “这么说吧,就算是现在太平盛世,土里刨食儿的农民,有哪朝能过的舒坦?” 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有些沉默。 士农工商也好,重农抑商也罢,重的是农吗?重的是农身上的税赋。 议价权最低的群体,往往会承受最多的伤害,说白了,欺负老实人呗。 黄宗羲定律了解一下,历史上的税赋改革在减轻农民负担方面往往只是暂时的,随后会反弹并超过改革前的水平。 刘德信更是清楚,在废除农业税之前,农民也没有轻松过。 “你们觉得小鬼子还能占领咱们么?” 大家摇摇头,小鬼子的颓势,已经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了。 “那你们觉得是红方能得天下,还是白方?” 这个大家都说不好,他们又不知道后面的历史,但是肯定是想红方赢得。 毕竟白军实在是太拉垮了,吃相还难看,望之不似人君。 “以我在外面的观察,红方必胜……” 开了历史挂就这么肯定,由结果反推过程轻松多了,还能逻辑自洽。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一句话就能概括。 能把绝大部分阶层的人民,都给逼到对方阵营的组织,真没几个。 接下来就是论述红方的政策,以及四九城的可能定位。 刘德信侃侃而谈,颇有后世键政的架势,总结起来就是, 未来的四九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老太太和王玉英有些被说服了,毕竟涉及到后辈子孙的将来。 最后老太太拍了板, “这都是以后的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不要只停留在嘴上,脚踏实地的干出来。 只要你能做到,咱们就都跟着去享福。” 老妈和大嫂也都认可了老太太的决定。 刘德旺也做出了表态:“老四你放心去做吧,先打个前站,家里有我照顾,我来守到最后。到时候,大哥和二哥也都回来,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好日子。” 老太太和老妈都欣慰的望着老三,大嫂的眼中也露出了对未来的憧憬。 事情说完了,大家都轻松下来,聊着过年的安排。 这时老太太又把箱子推到桌子中间,看着大家说道:“竹韵你把嫁妆拿回去,不管用没用上,老三得知你这份情。” “奶奶,不用,一家人应该的。 德仁不在家,全靠三弟、四弟撑着,你这是打我脸呢。” 大嫂连忙摆手推拒。 “这些家底还是你们兄弟几个的,不是送给老四。既然决定去四九城,那现在我打算让老四当这个家,去操办这个事情。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老四比我有本事,做起事来有章法,我巴不得坐享其成呢。” 刘德旺挤眉弄眼的回答着,逗得大家都是笑呵呵的。 重新接过箱子,刘德信接过的是家人沉甸甸的信任, “我一定会当好这个家!” 第35章 过年了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过几天, 漓漓拉拉二十三。 在村里,一进入腊月,年味儿就变得渐渐浓了。 小鬼子龟缩在城里不常出来,各个村镇的大集又重新办了起来。 辛苦一年的人们,再怎么困难,都会咬咬牙,置办一些年货。 年关难过,也要过。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 往家里添置一些新的东西,给自己生活一点新的希望,老百姓就是这样负重前行。 这段时间也是孩子们最向往的快乐时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几岁开始就开始照顾家里,大一点儿跟着下地, 过年也是他们少有的轻松时刻。 孩子们穿着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手里攥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几颗糖,满村子疯跑,放鞭炮、捉迷藏,笑声能把冬天的寒气都赶跑。 过年都讨个吉利,大人不会轻易打孩子,做了错事说了错话,也是口头教育。 今天是村里的大集,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炸油条的香气和糖葫芦的甜味。 刘德信抱着小妹琳琳,三哥带着小侄女晓旭,两大两小四个人在集上溜达。 今年是孝期,之前买的春联和灯笼,也用不到,准备送给亲戚朋友。 也不需要拜年待客,刘德信带回来足够的年货,就不用赶集添置东西了,几个人纯粹是闲逛。 小孩子就是喜欢热闹,一大早听见墙外的动静,就吵吵出来玩。 两个小丫头就像是好奇宝宝,看见什么都会问一句。 好多东西其实刘德信都叫不上来名字,这时候轮到三哥人前显圣了,说的头头是道,赢得了丫头们崇拜的目光。 走了没多久,两个孩子手里就各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甩的老长,一边走一边舔,还不忘嘘一下老哥俩。 刘德旺假装张开大嘴就要去咬,小侄女的大眼睛直接瞪圆了看着自己的三叔,像是有些震惊于竟然真抢孩子的东西吃。 就连小妹都怀疑的看着刘德信,生怕四哥也跟着学。 还好最后发现是在逗着玩,俩小丫头才有叽叽喳喳的交流起口感来。 糖葫芦还没吃完,又被路边的果子炸糕吸引。 炸糕摊总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之一, 孩子们围着摊子眼巴巴地等着,大人则一边吃一边聊天,烟火气息十足。 本地的炸糕使用黄米面,红糖做馅儿,现炸现卖,热乎乎的,吃起来特别过瘾。 炸好后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内里软糯,甜而不腻。 刘德信买了几个,用油纸卷成锥形装好,拿给小丫头们吃,自己和三哥也尝了尝味儿。 除了吃吃喝喝,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不买, 二十三,糖瓜儿粘。 明天就是二十三,农历小年,家家户户需要祭灶。 一说是粘住灶王爷的嘴, 好嘛,老辈子就知道堵嘴了。 另一说就是甜甜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做神仙,也要讲人情世故,也是懂交换的。 本来刘德信的意思是,已经从北京买了糖回来了,就用那个上供就行。 老太太还是传统派,交代必须要买点糖瓜儿和糖杠。 这两样都是用麦芽糖熬制的, 糖瓜是圆球状,核桃大小,黄霜霜的颜色,咬下去是脆茬,越咬越有劲; 糖杠呈长条状,手指粗细,表面裹着一层芝麻,咬起来“嘎嘣脆” ,甜中带香。 小丫头又想尝尝这个, “这个粘牙,灶王爷都能给粘上,你俩这小牙直接就粘掉了,过年可就吃不了好东西。” 三哥吓唬着俩孩子,确实是不能再吃甜的,现在可没地方看牙, 这段时间她俩没少吃糖,连带刘德信都被老妈埋怨了。 “不吃了,不吃了。” 两个小鬼头立马捂住嘴巴,头摇的飞快。 …… 二十四,扫房子, 全家清早起来就开始打扫卫生,刘德信和刘德旺负责清扫院子,整理杂物,女眷们则是打扫室内,把用了一年的窗户纸都换成新的。 今年家里不需要贴福字,春联,窗花,买回来的也别浪费,让刘德旺送给秉忠叔家一幅,还顺带着一些年礼。 要不是德伟哥跑回来报信,估计刘老三早成了老刘家第一个出国的了。 二十五,做豆腐, 主要是来置办素菜,正好这也是一个大集,该买的都买齐。 至于做豆腐,这个是老本行了,全家都是熟手。 做好豆腐,一人一碗豆花,撒上盐,点上香油,那就一个舒坦。 当然还有两个小叛徒,竟然要求在豆花里加糖,家门不幸啊。 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年鸡, 在这两天杀猪杀鸡,回家开始炖肉。 这几年猪都养不起、留不住,好多年没人杀猪了。 刘德信带回来的年货里,倒是有后臀尖肉,留着用来作馅儿, 排骨也不多,不值当炖一锅,也就没有拆骨肉来灌肠子, 中午吃现成的酱牛肉、酱肘子,就当是炖肉了。 吃完饭休息一会,刘德信就带着三哥出发去姥爷家了。 老辈子守孝期是三年,后来就是一年了,年前年后都不能走动。 现在一般都是年前去各家转个弯儿。 中午吃完饭过去,送上东西聊聊天就走。 一路上还是走的十八道沟,这次要带的东西很多,两个人挑着扁担走的就慢多了。 到了姥爷家的时候,三个舅舅舅妈都在家里忙活着,除了二表哥还在山区那边,其他表兄弟都在家。 这次见到刘德旺,姥爷和舅舅态度好了不少,知道他经过之前的遭遇已经转变了,也就没在数落,只是叮嘱要好好撑住这个家。 当把东西往外拿的时候,姥爷才又数落了几句, “老四,能挣钱了也别这么大手大脚的,这不是过日子的。都拿回去,有老有小的。” 舅舅舅妈们也纷纷附和着,这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家底殷实,确实有底气这么说。 “放心吧,这不过年嘛,就是孝敬您的。” 刘德信简要说了自己在四九城做事,发了一笔小财的事,三哥也在一边帮腔,才勉强说通。 小表妹王芸,十来岁,看到糕点零食和玩具,眼里早就充满了渴望,还是懂事的站在一边听大人说话。 直到得到爷爷奶奶的允许,才高兴的挑着自己喜欢的,也没忘了说声谢谢。 刘德旺在屋里继续陪着聊天,刘德信则拉着大表哥王平走到外面,询问起了二表哥的事情, 第36章 猥琐发育,别浪! 果然大表哥王平和老二王安是有联系的。 王安表哥加入的应该是晋察冀军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部队,还在石井一带活动。 经历过上次反围剿,鬼子已经不再对根据地发动进攻了,收缩回几个重要据点和城里。 队伍的发展已经开始往周边农村扩大了,就是武器弹药不足,战斗力上不去。 即便如此,大过年的全体都在监控鬼子动向,毕竟这玩意儿类人生物,不讲武德。 刘德信之前有个打算,空间里存放的物资,除了送给老罗他们的,还剩不少。 想着要不要给家乡的战士们补充一下,本来是想通过二表哥联系下,想个办法送出去。 话没出口,刘德信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还是太草率了,姥爷家离着城里太近,物资又太扎眼,被牵扯进来出了事儿,刘德信真的没办法对自己和老妈交代。 这时候的齐鲁大地上,小鬼子估计已经开始给八爷交保护费,给地主老财扛活了。 冀中一带别看小鬼子收缩了,控制力依然很强。 刘德信有些犹豫,还是等有机会找田叔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平哥,给你一个好东西。” 刘德信收拾好心思,招呼王平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什么好东西?” 王平也很好奇,走过来看着刘德信从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打开一看,王平赶紧又闭上盒子,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拉着刘德信走到旁边的厢房。 “盒子炮啊,好东西,从哪得的?” 进屋后,王平拿出手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从四九城带回来的,送你了,记得藏好,子弹不多省着点用。” 刘德信又掏出两个基数的子弹递过去,表哥只顾着摆弄枪,都没琢磨他是怎么随身带着两斤重的子弹的。 之所以给表哥枪,刘德信考虑的是再过几个月鬼子就要完蛋,到时候黄狗子和黑狗子都成不了气候,万一他们带着枪四散而逃,也好有个家伙保护家人。 虽然他猜姥爷肯定和爷爷一样,也有大抬杆,但是还是盒子炮的威慑力强。 “平哥,有枪了别飘哈。如果听到县城有动静,记得把家人保护好。” 刘德信再三叮嘱着大表哥。 要想活得久,一定要记住:猥琐发育,别浪! “放心吧,老弟。真别说,这枪就是好啊,老二都没有呢,我先用上了。” 王平依旧拿着手枪比比划划,还不忘了蛐蛐弟弟两句。 难道是老二朝老大显摆枪来着? 再三劝说下,王平在意犹未尽的收起枪支弹药,走到自己屋里去藏了起来。 刘德信也回到正屋,又聊了一会儿,婉拒了热情的留饭邀请,才和三哥一起告辞离开。 出门的时候,三个舅舅也告诉刘德信放心在外面工作,家里有他们照看着。 有这句话,刘德信就放心多了,这也是他想说还没说的。 空手回家的速度很快,一路上的年味随着炊烟和香气四处飘荡。 到家后,刘德信又重新挑选了礼物,还要去二姐家一趟。 这就不用三哥跟着了,留他在家里帮忙,自己去更快。 二姐比三哥小三岁,前年嫁到张庄,今年怀孕一直在养胎,很多事情就没通知她。 今年过年,家里日子也好起来了,刘德信也多带了礼物,去给二姐撑撑腰。 虽然二姐夫一家都是老实人,对二姐没得说, 但是娘家人的态度得摆出来,这也是为二姐夫一家撑腰。 无论什么时候,老实人都容易被欺负, 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这种情况有, 但更多的可能会是你敬人一尺,人欺你一丈。 所以,可以做一个好人,但是不要做一个老好人。 二姐对刘德信到来很是欢迎,正是情绪敏感的时候,看到亲人倍感亲切, 看到娘家送来的丰厚年礼更是眼圈红了。 二姐夫一家都是笨嘴拙舌不太会说,只是用忙前忙后的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哎呀,哭什么,好好养着吧,你弟弟出息了,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刘德信捡着好事儿说了一堆,安抚着姐姐的情绪。 “过完年我去四九城干活儿,有事儿你就让姐夫去家里找三哥, 三哥现在也靠谱了,他办不了等我回来再说,着急的话还有舅舅那边一群人呢。” 最后在二姐一家的注视下,刘德信回家了。 ……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家里忙活着。 主要就是看孩子,防止那罪恶的小爪子去糟蹋珍贵的面粉。 今年白面管够,也做了各种面食,驱邪纳福,年发百(白)财,蒸蒸日上! 馒头做的都是大个的,还在顶上点上红点,花卷则做成咸口,撒上葱花和油盐, 还给小丫头们做几个糖三角,咬一口红糖汁会流出来,香甜可口,是孩子们的最爱。 这时候就要刘德信和三哥注意了,很容易烫着小舌头。 …… 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除夕的饺子年年有。 三十这天,中午要吃饺子。 早上吃完饭,女眷们就开始摘菜、洗菜、和面,刘德信哥俩剁馅儿、拌馅儿。 目前空间还没产出韭菜,今年就吃白菜猪肉馅。 白菜剁碎,挤出水,放入肉馅、调料,最后把干炒的花椒碾成粉搅拌均匀。 老太太带着老妈和大嫂包着饺子,刘德信哥俩则是带上贡品去祖坟烧黄钱纸上坟。 薄皮大馅儿的肉饺子,装满了小丫头们的小肚子。 要不是吓唬着,都不肯下桌, 用老太太的话讲:就差吃得顶到嗓子眼儿了。 后半天还要继续包饺子,包出初一早上要吃的。 还要留着一点放到初五,到时候和初五新包的饺子一起煮。 小孩子饿的快,性子急,一会跑来跑去,就想问什么时候做晚上的年夜饭。 “奶奶,年夜饭吃什么啊?” “妈,饺子什么时候包完啊?” 老太太这时候拉过琳琳,轻轻给了她屁股上一巴掌,“赶紧呸呸呸,要说包好了。” “呸呸呸!什么时候包好啊?”小妹虽然有点懵懂,但还是照做了。 为了吃饭,不寒碜。 第37章 岁首迎新,黎明将至! 新春伊始,万象更新。 春节说吉祥话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老辈子大概都是要讨个\"口彩\"的。 碗碟碎了要说\"岁岁平安\",一句\"年年有余\"能让鱼刺卡喉也成吉兆, 就连用扫帚扫地的时候都念叨着“一扫金,二扫银,三扫扫个聚宝盆”。 重新定义不详,人间满是希望。 所以什么“完”“死”“坏”之类的词就会禁止提起,用其他来代替。 小孩子说秃噜嘴了,也顶多被数落两句,摔了东西也不会被家长送一顿竹笋炒肉。 “太太,包好。” 小侄女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拍着小手,跟着小姑姑鹦鹉学舌。 “对喽,就是要说包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用手刮了一下曾孙女的鼻子,引来了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听老人说,咱们家刚发家的时候,大年三十包饺子,中午吃完饭就开始收拾,几个人包了好久,面和馅儿一直都有。 其中一个急着去喝酒,就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包完?”,说完话一会儿面和馅儿就都用完了…… 所以啊,以后包饺子,要问包好了没有。” 王玉英和宋竹韵应该是听过这个故事,依旧专注的包着饺子。 刘德信哥俩在一边擀着饺子皮,也挺喜欢老太太讲古, 祖辈的故事里结合了民俗,以及传统道德观,贴近生活,说教也不让人反感。 没有强硬的上价值,更接地气儿。 两个小丫头都睁大了眼睛,央求老太太多讲点儿。 当然后世你要这么接地气儿,有违唯物主义价值观,是要被批判的。 但是强上价值,硬包饺砸,也是一种偷懒和傲慢。 饺子包好了,全家马上开始收拾年夜饭。 这也是两个小鬼头一直盼着的重头戏,每次想吃好吃的,都会被告诉三十和初一再吃。 现在闻着灶台传来的各种香味,已经高兴的团团转,小手总想着伸向做好的饭菜尝尝咸淡。 这是几年来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暖黄的灯光下,这方饭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蒸腾的热气中充满着未来的希望。 父亲的身影已远,大哥、二哥还在外地奔波, 人还是要往前看,那些藏在心底,对亲人的思念,不能成为前行的包袱。 辞旧迎新,这或许便是春节最深长的意味。 吃完饭之后,就是守岁了,俗名熬年, 一年一次的合理熬夜时间。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的娱乐活动,也没有漫天的烟花,彻夜的爆竹,越来越难看的春晚。 推牌九,打麻将,下象棋,都算是很好的娱乐方式。 普通人家也就是围坐在炉火边,喝着茶水,感慨下过去,畅想着未来, 或者是东家长西家短,奇闻轶事,线下键政, 还可以在炉子上放上红薯,花生,吃着零食打发时间。 两个小丫头吃得饱饱的,又在炉火边追逐嬉戏,偶尔停下来吃点零食, 没多久就消停的靠在大人身上,听着说话的声音,渐渐打起了瞌睡。 老太太和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屋去睡觉了, 除了忙活的大人,老人孩子差不多就会去睡觉, 初一早上还要起五更,五点前要起床穿好新衣服,煮饺子,给家里长辈拜年。 再困都不能赖床,否则会得红眼病。 好吧,又是吓唬小孩子的…… 刘德信哥俩和老妈王玉英依旧围坐在炉火边, “老三,来年守孝过了,你的婚事也该抓点紧了,有合适的提前告诉我。” 三哥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妈,时间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我也没什么想法。” “早什么早,过完年又长一岁,虚岁都说二十四了,还不着急?你以前就是胡混名声在外,耽误了,年纪再一大,别人指不定说什么呢,自己也上点心。” “知道了妈,我会抓紧的。”刘德旺无奈的点头应着。 刘德信看着三哥的窘境,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拉仇恨。 不过也是,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真回头了,也没几个会认为值得“金不换”的,心口不一是常态,这也是三哥面临的困难。 只要脏了,无论真假,就很难洗干净了,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还有你,在外面混多长个心眼,别为了一时之气,上头了就不管不顾,只要人在,什么沟沟坎坎都过得去,其他的都排后面。 过完年虚岁也说十八了,上点心,别在外面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毛病,找个看对眼能过日子。” 这次轮到刘德信额头冒汗了。 时间来到了12点, 屋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噼啪作响, 岁首迎新,黎明将至! 走心的聊天, 时间就会显得飞快。 到了五更天,老太太和大嫂都已经起来了, 王玉英先去给老太太拜年,然后就去准备煮饺子。 刘德信和三哥两个人来到老太太屋里,扑通跪倒,一个头磕下去,“奶奶,过年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受着跪拜,作势要掏红包, 刘德信连忙拦住,大了没有压岁钱,未婚不出压岁钱,不能收的。 “我们都挣钱了,该孝敬您了。” 又来到王玉英面前磕头拜年,王玉英也欣慰的看着两个儿子,连连点头。 这时大嫂也过来了,两个小丫头穿着新衣服,眼睛还是迷迷瞪瞪的,来到老太太跟前。 大嫂福了福身子,依次给老太太、王玉英拜年, 然后拉着两个小丫头,挨个磕头,收到了四个红包, 没乐呵几下,就被大嫂代为保管了。 初一,早饭吃饺子。 然后是同族的小辈集合,挨家挨户拜年, 小孩子喜欢穿上口袋最多的衣服,每到一家就开始装花生瓜子糖, 半天转下来,装的满满的,甚至需要父母贡献出自己的口袋。 今年不用外出拜年,两个孩子倒也不为错过零食发愁,家中摆出了各色点心糖果,蜜饯果脯。 看着姑侄俩在零食堆里挑挑拣拣的模样,倒比往年挨家挨户拜年时更显惬意自在。 在本地中午才是春节的正餐,远比年夜饭要丰盛的多。 大菜、硬菜各色花样,都会在这一餐摆上, 有条件,鸡鱼肘肉就是必备。 下午开始,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锣鼓喧天, 踩高跷,扭秧歌,绕着村子边走边表演, 人流也跟着队伍行进,最后来到中央的药王庙,敬神祈福。 祈盼: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第38章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锵锵起锵起,锵锵锵起锵起” 这不是秧歌队又开始巡游了, 是家里的两个调皮鬼一边嘴里嘟嘟着,一边扭动着小屁股,玩得不亦乐乎。 今天是破五,全家都在打扫卫生, 从初一到初五积攒的垃圾,都被扫地出门,送穷神,迎财神。 中午再吃一顿饺子,把初一留下的一起煮上,捏上小人嘴,无口舌是非。 新的一年都遇到好人,开开心心每一天。 对于大人来说,这个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一直吃折箩了, 等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再用点心。 折箩就是剩下的饭菜合在一起的大杂烩,打扫年货,寓意来年不愁吃穿, 上点儿价值就是,体现了珍惜粮食、避免浪费的传统美德。 小孩子嘛,这个年就过得长了,最少也得是正月十五, 只要有年味儿,过完正月也完全没问题。 在后世的时候,刘德信小时候也是一直从一进腊月开始就盼着过年, 直到过了十五才依依不舍的从新年的气氛中走出来。 开始长大以后,刘德信也和很多人一样,包括小孩子也是,觉得春节越来越没有年味儿, 总结出来有春晚不好看啦,不让放烟花啦,大鱼大肉吃腻啦,习俗逐渐消失等等诸多原因。 再到后来,刘德信又有了新的感悟, 什么是年味? 不是老黄历上印着的大道理, 是老妈炸丸子崩油的滋啦声,是老爸踩着板凳贴对联的高大身影, 是每一位亲人在腊月里忙前忙后张罗,累的直捶腰还要往你兜里塞糖。 直到有一天,我们觉得自己成熟了,这个太麻烦,那个没意思,年味就消失了, 以后娃娃的年味儿上哪儿找去?估计也是找不到了。 当家里有老人的时候,年味多少都会有些余温, 你就明白,年味儿这玩意儿,得有人愿意当傻子。 现在轮到自己给小丫头们一个充满年味的童年了, 当然这一代人,打小在年味儿里滚大,倒像是把整个春节的热闹都腌进了骨子里。 过完年就要去四九城,回家就不能像之前那么频繁了。 这段时间,刘德信就一直陪着两个小丫头, 赶大集,逛庙会,哪有热闹就往哪儿去。 还在这么小的年纪上,就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快乐,乐不思家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集市上很多卖元宵的,都是当场给你滚元宵。 刘德信带着孩子们赶集的时候,买了几斤回家。 王玉英也大方了一次,起锅倒油,做一次炸元宵。 外面金黄酥脆,内里软糯香甜, 小孩儿吃了都说好。 十五一过,新年就在孩子们的竭力挽留下,毫不留情的溜走了, 家家户户又开始为新一年的生活忙碌。 刘德信也开始为回四九城做着准备, 从出了破五开始,每次赶集哄孩子,都会混进储备物资,蚂蚁搬家似的往家拿。 家里空闲着足够多的陶制大缸,都是以前存放粮食的,让刘德旺在家都刷了出来, 本地以面食为尊,大米在这儿,多半是熬粥的料, 要说蒸米饭,非得配上肉浇头才算正经,毕竟大米饭,肉浇头,才是官配。 都说这玩意儿不顶饿,吃了还泛酸, 小米呢,也是粥里的常客,主打的就是穷人家的人参汤,和蔬菜里的大萝卜并称。 这两样刘德信就没放太多,用布袋子装上百八十斤,换着吃。 白面、玉米面就是主力了,现在的天气又能放得住,每样都装上一大缸,二百多斤。 小麦和玉米粒什么时候都能放得住,就把剩下的粮缸都装满了,千儿八百斤是有的, 以后现吃现磨,刘德旺立功的时候到了。 买的挂面、粉条,顺的各类罐头,保存期够久,也给家里备上。 新鲜蔬菜,这个村里吃到还是很方便的,只是花样少而已。 空间出品的鸡鸭鹅蛋一茬一茬的收,屋里每样放十来斤,给大家补充营养, 然后更多的是找瓦罐做腌蛋,大量的做,这个是刘德信的知识盲区,只能看王玉英的了。 以后每次回来,在对家里的物资进行补充就行, 火红的日子就在前面,吃好喝好用力冲! 这一系列操作,刘德信已经娴熟无比,完成得是润物细无声。 接下来就是一个想法要试试,是刘德信在四九城和田丹在一起出行的那段时间想到的。 当时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刘德信没有收住,聊得嗨了,田丹提了一句你这自学能力挺强的,可以找机会继续深造。 刘德信就记在心里了,确实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看本本,只是多少的问题。 这不就琢磨着先把初中肄业变成毕业,然后想办法在四九城搞个高中毕业证,也足够用了。 至于大学,随缘吧,这个年代要是当个大学生混子,太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小地方的初级中学校长,再加上教育系统的现管,小黄鱼开道,顺顺利利。 卷子做了,学籍补了,档案填了,刘德信终于从小学生荣升为初中生了。 又完成一项任务,是时候出发去四九城了。 离别总是在三月,亲情是思念的愁, “呜呜,四哥。” “呜呜,四叔。” 在小宝贝们声嘶力竭的痛哭声中,刘德信红着眼圈,和家人一一道别。 刘德信给小丫头们许诺了无数好吃的和好玩的,换来的还是让自己留下来的哭喊。 最后还是大嫂先抱进去小侄女,妈妈和奶奶把小妹拉回屋里才算暂时结束。 刘德信最后抱了一下三哥, “三哥,家里就靠你了!有事儿多和姥爷家联系,我也会经常回来的。” 刘德旺也有些鼻塞,红着眼睛,拍了拍刘德信的后背, “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你在外面一定要保重自己,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回家来。” 再次挥手告别,刘德信转身踏上了通往四九城的路。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从故乡到异乡,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越过春夏秋冬。 四九城,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39章 顺手牵羊 “呜呜!” 悠长的汽笛响起,列车喘着粗气跑进了前门车站。 刘德信穿着一身青年装,随着人流下了车,扭动着脖子和肩膀,往站外走去。 回程买的最便宜的票,车厢内拥挤、嘈杂,卫生状况堪忧, 货郎挎着篮子走动叫卖,像看到了后世K字头列车员,差身儿制服, 作为前辈,嗓门要大得多,吆喝声还有韵味。 还有不讲武德的佛爷,尼玛穷鬼都偷, 刘德信空间在手,行李不在外面,没防住手欠的佛爷伸进自己的衣兜, 被抓了个现行的干巴瘦猴,淡定的抽回手,还冲着刘德信挑了挑眉头,一副‘你愁啥’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走。 当然他的底气,就是周围散布着的四五个同伙。 这趟旅程很不舒服,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下车以后,刘德信脑袋都是嗡嗡的,鼻子也被各种气味攻击得有些麻木。 出站以后,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老罗的住所,即便找不到人,还能去旁边的院子落个脚。 刘德信在胡同之间穿行,走到一个岔路口,猛然看到了个熟人,火车上的那个佛爷, 对方也看到了刘德信,又挑了挑眉头,大摇大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还故意蹭撞了一下。 我去,一个人都敢这么狂,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刘德信早就扫描了四周,没有行人经过, 小子,让你尝尝睚眦真君的大气。 久违的战锤取了出来,镰刀他还不够格,刘德信快步追了上去,精准制裁启动。 那小子也听到了风声,但是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晕了过去。 念在其罪不至死,刘德信都收着力呢。 王八蛋,瞅你咋地! 还挑眉,看我火攻,这多好看,光秃秃的卤蛋,慈眉善目的,这才叫佛爷。 刘德信又从身上搜出了一个包裹,赃物没收了,然后把他扔到墙边快步离开了。 老罗还没回家,刘德信查看了一下对面的小院,没有异常之后,就先行进去等待老罗。 上次存放的物资已经被转运走了,地下室空空荡荡, 刘德信本来想着再次补充下,随即又停了下来,总在一个地方不好,下次换个安全屋转运。 闲着没事儿,刘德信闪身进了空间,好好洗漱了一番,清理身上沾染的气味灰尘, 然后倒头在车里睡了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刘德信来到院内,已经能看到对面点起了灯光, “叩叩叩!” “谁呀?” 老罗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紧接着脚步声伴随着灯光靠近了门口。 “老罗,是我。” 刘德信靠近门口,低声回答道,手上拎着一个油纸包。 门打开了,老罗让刘德信进去,然后出门看了四周无人,才转身关门。 屋内,油灯被刘德信挑得很亮, 桌子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碗稀粥,两个窝头, 刚才老罗正在吃晚饭。 刘德信把油纸包递过去, “别抱怨了,灯亮一点儿对眼睛好,能费多少油,喏,月盛斋的酱牛肉,给你改善下生活。” “能省一点是一点,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小子倒是从不亏了嘴,老大不小了,攒钱吧。” 老罗嘴上在批判,筷子却不停地夹着牛肉。 “呃,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这次是什么活儿?”刘德信开口问起自己的工作。 “前门的杂货店,你当个伙计,在那理货,送货。” “你现在也在那?” “对,我是掌柜的。工钱就按市价给了,可以包住,包午饭。” “给租间房?” “想美事儿吧,要么住我这儿,要么住店里,反正你不缺钱又不缺住的地方。” “那算了,店里给我留个地儿吧,午饭赶上就吃。” 刘德信撇撇嘴,店里留张床还行,有个稳定的安全点,吃的话自己还长个儿呢,得改善生活。 谈好了明天就去店里,刘德信打算回对门休息,在这儿又没有田丹。 刚准备起身离开,刘德信突然想起从那个佛爷身上找到的包裹,又坐了下来, 掏出包裹递给老罗。 之前他在空间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有小黄鱼,大洋,日元, 一本三国通俗演义,看上去经常翻看,里面夹着一份名单,还有个小本子,里面汉字符号字母都有。 刘德信本能的怀疑这是什么密码之类的,但是觉得应该没这蠢吧,带着到处跑还被贼偷了? 也就没有动里面的钱,直接送给老罗。 老罗接过东西,打开翻看了一下,也是惊了, “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得来了?” “从一个佛爷那拿的。” “这是密码本和名单,是光头那边中统的,不过这俩放一起带着出行倒是少见。” “呃,那就送你了,也不知道用处大不大。” 如果对方反应及时,应该会更改和撤离。 送给老罗正好,正好中统那边也是死对头,难得遇见个猪一样的对手,总能榨出点价值。 “那行,我先回去了。” “赶了一天的路,回去休息吧,明早上我叫你一起走。” 老罗提着灯把刘德信送出去,看着他走进对门才关门回屋。 刘德信进了屋里,再次回到空间, 作物早就有成熟了一茬,仓库也已经装了个半满,需要考虑准备新的仓库了。 到时候可以试着弄点城墙砖和金砖什么的,散出去也是浪费,不如保护在自己手里。 而且以后自己买个小院,也可以用金砖装修,逼格满满。 这个“金砖”,可不是黄金,是因为其极高质量和昂贵的制作成本得名的, 一般用于宫殿、庙宇及其它重要古建筑的基础或地面铺设。 工作的事儿搞定,入京第一步成了。 刘德信也知道老罗有意发展自己,估计还要考察一段时间。 背靠大树当然是好乘凉,正好刘德信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好好策划下, 小鬼子就要滚蛋了,那些中国人民的血汗正在流向海外,还有那些二鬼子,也是脑满肠肥。 抽时间去联系下田枣,发展一下新业务,先从二鬼子下手,替天行道。 第40章 高筑墙,广积粮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 用国际歌当闹铃,果然给力, 一股使命感把刘德信从睡梦中唤醒,迅速的洗漱完毕, 这时候正好老罗开始敲门了。 “老罗,有没有考虑配辆车?” “没有,没钱。” “你还真敢想汽车啊,我说的是自行车,三轮也行。” “店里有,用来进货送货的。” “那怎么没骑着啊,上下班多方便。” “公私要分明,还有,安全第一。就这么几步路,走着也没多会儿。” “那有没有想过搞辆私用的,行动距离大幅提高啊。” 刘德信想起之前在保州搞到的几辆自行车,总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你是不是手里有车,来路不明,打算化赃?” “怎么说赃物呢?从二狗子手里拿的,咱用了不就算抗日了么。” “你倒是胆大,那车别想在四九城用了,容易被人盯上。” “上次在保州搞的,还送了石队长一辆呢。” “保州啊,回头再看吧,别随便用,注意安全。” “好吧,安全第一。哎,老罗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呢?” “以前都是和骡马,毛驴说,现在是和你说。” “……” 等到了地方,刘德信发现自己想错了。 原本以为就是个小杂货铺子,一间小店面,有一个人照顾着就行,做做街坊四邻的生意。 没想到老罗这个隆兴杂货店规模不小,货物更是齐全的不得了。 有基础民生物资,米面粮油,煤油火柴等, 有烟有酒,还能见到罐头咖啡, 中草药,有,普通西药,有,连香烛贡品都有, 还有块区域售卖报刊杂志书籍,文具信笺, 并且提供定购、维修,送货上门服务。 不得不说,这个店开的真好,能接触到三教九流, 将情报网络织入市井烟火,堪称大隐隐于市的典范。 这么大一个店面,目前只有老罗这个掌柜兼职账房,还有两个小伙计, 听老罗的意思,这两个就是本地的普通人, 看来以后说话做事,得避着点了。 刘德信以识文断字大伙计的身份,正式入住了杂货店,成了店里的万能替补, 哪里事多就去帮忙,还要随时接受罗掌柜的临时任务。 请叫我四九城蔡水根! 当然老罗无意间听到以后,提出抗议,说刘德信在埋汰他。 刘德信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孙掌柜是名声在外啊。 初期刘德信总是手忙脚乱,完全空不出时间,等梳理完工作流程后,就容易多了。 也就是自己不想增加工作量,跑到八十年前卷起来,那不是有病吗? 现在这样就挺好。 再次见到田枣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 刘德信去什刹海附近的四合院送完货品,骑着大二八往回走, 又一次看见田枣为首的锄奸儿童团在创业。 好家伙,这小丫头能照顾孤儿确实仗义,就是有点虎。 她爹还活着的时间点,就敢频频出击,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估计是她那个青梅竹马的铁蛋。 本来刘德信想的是和这个团队合作,对方扫听城内各路汉奸的信息, 自己用物资作为交换,同二鬼子们进行一下财富转移。 现在就需要考虑安全性的问题了,刘德信觉得还是简单的进行货物交换就好, 现在有了杂货店的身份,更加方便合理。 约定好了采购要求和交货时间地点,刘德信就告辞回店里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在送货进货的过程中,慢慢将店铺覆盖的区域地图掌握了。 也从客户的只言片语中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 就像一次送烟酒去一户人家的时候,就听到关于北平分行的八卦。 原来当初刘德信当初用王德发的化名,进去储存室,收走了一排的贵重物品,年后有人去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箱子已经空了。 银行赶紧进行检查,发现只有中间一排丢了。 本以为接下来的调查是针对发现之前时间段内进出的人群,这样王德发这个身份就得弃了, 谁知道银行来了个骚操作,直接说那排的登记簿丢了,甚至还多丢了一排的。 尼玛老子又成了平账大圣了。 现在那些储户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认栽。 其他的储户也是心惊胆战,有心都取出来换地方,但是这里边的银行哪个背后没有小日子? 至于说存到自家或者光头的银行,也是行不通的,这不是上赶着给小日子送把柄吗? 刘德信听了这些,虽然对自己成了平账大圣很是不爽, 但是多少还是又有些成就感。 王德发这个身份目前还没听到通缉的声音,暂且保留,算是自身最外围的身份。 自己本身的身份是要藏得最严的,在四九城的身份,虽然还是一个名字,但是发型脸型细节做了调整,轨迹也完全编造。 这个还是由组织保证的,可靠性更好,算是自身的一道防火墙。 接下来刘德信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身份夯实,彻底融进自己的生活记忆, 以后有机会可以继续构筑,并凭借身份获得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物资。 总结起来一句话:高筑墙,广积粮。 小日子现在已经处于战争崩盘前的状态,管理已经开始失衡, 从对火车站物资和银行物品失踪案的处理来看, 似乎小鬼子将这些默契的认定为内部人员的监守自盗, 否则无法解释那么大批量的东西怎么运走。 甚至在红白双方的内部,也是有这种猜测的。 尤其是光头这边,哎呦妈呀,这操作我熟啊,大家这不都一样么,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你看都是后方紧吃,那么前方吃紧的你们怎么就赢不了同样状况的小鬼子呢?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 要多从自身找原因,不要闭着眼睛乱说,打了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认真锻炼体能,战斗技能有没有增长? 要记住,你们在前线只需要听令杀敌就行了,我们后方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如果不后方紧吃,前方别说吃紧了,直接改吃席了。 第41章 开张大吉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刘德信嘴上哼着小曲儿,双腿蹬得飞快,穿行在胡同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九城的地图标记的越来越多,以杂货店为核心,向周围扩散。 哼哼,开了全图的我,强的可怕。 “吱!” 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刘德信在店门口停下了车,单脚撑地。 “你就烧包吧,好好的车子这么糟蹋,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办手续了。 ” 老罗拿着个鸡毛掸子,来到门口,看到刘德信的操作,直嘬牙花子。 “嘿,老罗,不要这么小家子气,这玩意儿就是个工具,拿来用的,而不是供着的。” 刘德信故意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指点着老罗。 毕竟后世的产品都是年年更新的,换个包装,加点新鲜的小名词儿,就发布了, 没人再做那种一用几十年的东西,不符合利润最大化。 另外就是车子是白得的,别人的车子,当然要站起来用力蹬。 “就你歪理多,别下来了,灯市口王太太订的二斤茉莉花茶该送了,你跑一趟吧。” 老罗回店里拿出来一包茶叶递给了刘德信。 “老罗你是这个,业务都扩展到上流社会了,人家竟然不选吴裕泰,选个杂货店。” 刘德信对着老罗比了个大拇指,这水平怎么地也得是个金牌销售。 “贫什么贫,赶紧走。咱这茶叶就是从吴裕泰拿的,主打是服务。” 老罗没好气儿的挥挥手,让刘德信赶紧滚蛋。 “得令~” 刘德信一踩脚蹬子,两条大长腿铆足了劲儿蹬的飞快,风驰电掣般往前驶去。 能者多劳,老刘的速度那叫一个顺,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丝滑顺畅,不带减速的。 更别说一身板正的青年装,高大帅气的皮囊,进入富人区都很少阻拦。 很快就到了客户家,在王太太热情招呼之下,刘德信递上茶叶,有些狼狈的蹬车跑了。 倒不是说王太太丑,风韵的身段,姣好的相貌,散发着诱人的风情, 老刘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但是在青春荷尔蒙的刺激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可惜刘德信不是曹丞相,远离人妻,安全第一。 莫名的又想到了田丹,也不知道大姐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阿嚏!阿嚏!” 远方的田丹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呦,一声骂,二声想,丹丹,这是谁在想你啊?”一个大姐揶揄的笑着。 “大姐,你又开玩笑。”田丹清秀的脸庞泛起微红,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青涩的身影。 摇了摇头,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回程的路,刘德信骑得慢悠悠的,一张一弛,享受生活。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串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边跑边往后看, 咦,还是熟人,那个倒霉的佛爷,这是失手了被人追杀呢? 佛爷转头的时候,好像也认出来了刘德信,眼睛瞪得老大,还想冲着老刘这边过来, 只是后面的追兵越来越紧,才不得已继续往前冲去,来到一户高门大院,翻墙跳了进去。 这时追兵也冲了出来,有五六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腰间鼓鼓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 看到佛爷进了宅子,几个人耳语几句,转身进了巷子走了。 刘德信脑子疯狂的转了起来,佛爷,被追杀,认出自己,追兵疑似特工。 有点不妙啊,十有八九和之前的包裹有了联系,这是个隐患,得考虑要不要灭口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一路加速,回到杂货店找老罗商量。 老罗听完刘德信的讲述,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两方现在是狗咬狗,破绽就是那个佛爷,中统那边现在估计就在盯着宅子,防止情报透露出去,估计很快就会把他抓出来,把这个不稳定因素去了,就牵连不到我们了。” 刘德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诶,你说我们把那个包裹送到宅子里怎么样?坐实了佛爷的嫌疑。” 老罗也点点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应该是私底下在补救,顺势给他们送回去,也许以他们的脑子,为了捂盖子,继续使用这套密码。 正好之前已经誊抄了传了出去,原件还在,可以试试,我这就给你拿” 说完老罗就进了里屋,把包裹拿了出来递给刘德信,“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问题,等我好消息吧。” 入夜,刘德信又来到了白天佛爷进的宅子附近。 果然,周边有几个暗哨在盯着。 刘德信小心翼翼的绕开岗哨,也翻身跳了进去, 这边是达官显贵聚集的地方,外面的巡逻就很严,院子里相对就没有太多警戒了, 也是,经过这几年的清理,四九城内的抗日势力都日渐收缩,很少直接贴脸开大了。 刘德信奔着中院的灯光摸去,几个人正在围着吃饭,香味飘散,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狗日的,伙食不错啊,色香味俱全,上好的席面。” 刘德信暗自啐了一口,仔细打量着几个人,那个佛爷就在桌前,一边吃着一边高谈阔论, 这尼玛是在虚空做牌吗?东西都不在手里,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白活,也是个人才。 这时,一个厨师模样的人,被带进屋子,领了主家的赏钱,就告辞离开了。 嚯,这不是苏大强吗? 不对,四九城,厨子,苏大强,这是拉帮套的何大清,大眼泡子太显眼了。 啧啧,一院子人才,在各路二创的加持下,已经扭曲成妖魔鬼怪了。 正事要紧,刘德信等着对方酒足饭饱之后,跟着佛爷来到他住的客房,等到鼾声一起,就摸了进去,把包裹物归原主,然后躲进空间观察。 又过了一会,院子外面出现了一些骚乱,中统冲进来了, 能从射击声判断,使用了消声器,还真是下本啊。 脚步声来到屋外,刘德信闪了出来,用手枪朝着外面打了几枪,然后回手击毙了佛爷, 再把尸体搬到床下,又进空间躲了起来。 外面还击了几枪,听到屋内没有动静,才摸了进来, “这小子已经死了。” “玛德,不是说要活口吗?” “队长,找到包裹了。” “找到了?那就好,赶紧撤。” 第42章 太阳出来喜洋洋 又过了一会儿,等动静平息了,刘德信才出来观察情况。 至于说对方杀个回马枪,不存在。 任务目标已经达成,又没引起太大的乱子,还不赶紧撤,等着和敌人硬刚啊。 外面横七竖八的躺着护院的尸体, 之前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汉奸也在卧房躺尸。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估计没下辈子。” 刘德信咕哝了两句,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屋子里的东西。 古玩字画,明清家具,精美瓷器, 刘德信也不知道真假,收走就完事了。 一个个屋子摸下来,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堪比搬家公司。 接下来就是深度扫描,这么大的狗子,家里不可能没有密室, 果然,在明显是书房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 经过暴力破解后,刘德信终于揭开了它的真面目。 都是好东西啊,这里面的古董,看上去就比外面摆着的有档次,通通没收,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金光闪闪的大黄鱼啊,我勒个去,一堆堆的,大几百根是有的吧, 难怪后世头条文章说过,小日子投降后,有汉奸能拿二百根金条买命, 最后还跑出国,享受荣华富贵,玛德,全是百姓的钱。 还有一封封的大洋,这一波儿比以往的收入都高啊,这些二狗子也太肥了, 这次你刘大爷来了,都给我统统吐出来,还想用钱买命,姥姥! 把地下室搬得精光,刘德信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梅兰竹菊四君子,你丫不配,拿走, 风水鱼缸,都挂了,明显风水不好,我给你破解,收走, 直到院子变得光秃秃的,刘德信才收手,一路潜行,躲避着巡逻岗哨,回到杂货店。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老话儿就是在理。 刘德信从后院悄悄地翻墙进来,准备进屋好好清点一下收入,乐呵乐呵。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随后老罗的声音传了出来, “赶紧进屋,就等你了。” 到了熟悉的环境有点大意了,还好没有暴露出异常,刘德信暗自警醒, “老罗你没回去啊?这点小事儿,不用紧张。” 进屋之后,刘德信先把一兜大洋还有小黄鱼递了过去, “这是那个佛爷忽悠来的赏钱,我放包裹的时候顺走了。” 大洋是真的在佛爷屋里找到的,应该是情报费,小黄鱼是刘德信自己放进去的,算是给组织一点经费。 再多了就不好解释了。 老罗接过兜子,打开翻看了一下,又收了起来,“你倒是每次都不走空。” 刘德信翻了个白眼,“你这么会说话,以后还是别说了,那帮中统的果然去抢包裹了,都是手枪装了消声器,下手挺狠的,拿到包裹就撤了。” “后续看他们换不换密码。”老罗听完点点头,“行了,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老罗在这边也有一间备用屋子,一套被褥,这么晚了肯定就不走了。 刘德信也回到自己的屋子,今晚不太方便检查,也就洗洗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刘德信一直穿行在城内,一边工作一边收集情报, 期间还和田枣创业团队交换了几次物资,也在闲聊中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二狗子被杀的事儿也暴露了,还是个伪政府里面的参政, 最后结案说是被蒋政府刺杀,后续也不了了之。 现在小日子已经开始自顾不暇了,更没有闲心搭理这些二狗子。 有了足够的情报,等事情平息之后,刘德信开始挨个点名进行财富转移行动。 这些二狗子深处局中,更清楚靠山已经越来越衰弱,都在暗中准备自救, 反正蒋伪汪伪都是沆瀣一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都开始准备自己买命钱了。 加上之前日控银行暴雷,这些人一点都不再相信小鬼子的鬼话, 都开始把钱放到自家的密室。 这还真是巧了,刘德信也喜欢这种存法,而且只要钱不要命, 没钱了,看你们拿什么买命。 从小汉奸开始点名,一直到有名有姓的大汉奸, 这时候时间已经越来越接近八月,国际局势已定,惶惶不可终日之下, 再大的汉奸防御也是破绽百出,这就给了刘德信更多的机会。 对于这批人,刘德信下手就狠多了,都是祸国殃民之辈,寡廉鲜耻, 万一携款潜逃海外,过几十年换一身皮拿着民脂民膏跑回来投资,高高在上, 那特么得憋屈死。 这一次,刘德信先断了他们的财路,接着人也断了,当然不是弄死,弄死太便宜他们了, 全部弄成重度残疾,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就不信了,小鬼子还能接一群造粪的机器回国。 终于到了八月十五日这一天, 老罗兴奋的冲进了店里,大声喊着, “小鬼子投降了!” 两个伙计有些懵圈,下意识的看向外面,低声问道, “掌柜的,真的假的?小鬼子投降了?” 刘德信懒洋洋的搭话,“放心吧,是真的,我们赢了。” 老罗也用力的点了点头,肯定了刘德信的说法。 伙计们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接着就是热泪盈眶。 是啊,对他们来说,太不容易了, 鬼子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每天都是战死成千上万,丢失大片国土,怎么会不绝望呢? 刘德信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外面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现在的鬼子已经基本丧失了对四九城控制权, 都在准备受降事宜。 人们压抑已久的情绪,顷刻爆发,胜利啦的呼喊响彻云霄。 “拿纸笔来,咱们也贴条幅。” 老罗来的时候,看到街上很多商店都贴出了“中国胜利”标语,也不甘人后,还贴出了打折销售的告示,接下来几天全场八折,普天同庆。 外面的人流渐渐汇集,老罗也做主关门歇业,一起加入了进去。 游行的队伍里全是欢声笑语,最后来到天安门前,一块黑色的大木牌赫然屹立, “还我河山!” 太阳出来了! 喜洋洋! 第43章 一分别想带回家 今夜,无人入眠! 压抑已久的情绪,像大河决口一般奔涌而出。 人们哭着、笑着,久久不愿离去。 太久了, 从一八四零年算起,一百年来的屈辱和苦难压在每一个华夏人的心头,不得解脱。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数千年文明传承, 以炎黄贵胄,神明之种自居, 最后却被跨海而来的蛮夷打懵了。 从此以后,无数仁人志士,呕心沥血,披荆斩棘,探索尝试各种救国之路。 在亡国灭种的黑暗笼罩下, 有些人低下头,弯了腰,跪了下去,卑微如尘土, 有些人昂着头,挺着身,冲破藩篱,高贵比圣人。 曾几何时,国史大纲的最后一页,用绝望写就,只求保留民族火种, 且看今朝,十四年抗战倭寇俯首,万众齐欢腾,一扫百年文明苦痛。 刘德信和老罗一行人,也一直随着游行的人群,嗓子都喊哑了,情绪依然兴奋。 难忘今宵! 黎明破晓时分,刘德信回到了杂货店,老罗和伙计们则是各自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估计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直到受降仪式完毕,小日子彻底滚回国去。 那特么还有好多库存呢,不能便宜了鬼子,也不能便宜了光头啊。 刘德信开始翻看之前搜集的情报,包括日军据点分布,物资库存分布, 到达四九城以后,刘德信就一直琢磨着干他一票,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城内的鬼子已经处于待受降状态,刘德信打算白天好好休息一下,暂时不去参加庆祝活动, 晚上来个午夜突袭,武器弹药,生活物资,工业原料,全部给我留下。 经过今晚这一刻,刘德信有种彻底融入到历史进程中的感觉,一躺下就酣然入梦。 再次醒来,精神百倍。 “老罗,我请几天假,回家看一下,顺便带点东西回去。”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老罗请个假。 “行,给你几天假,回家聚聚。” 老罗很痛快的批了假。 此时的空间已经陆续收成了三四茬,也在陆续填充的动植物帮助下,扩充了一轮, 刘德信留了一大块地方空着,准备接收海量的物资。 先从城边的仓库入手,这边已经进行了封存,仅剩几名看守, 这对潜行大师刘德信来说,小菜一碟, 这时候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庆祝的人群。 等城墙附近的仓库接收完,刘德信又依次扫荡了各个据点军营,不管物资多少都不放过。 接下来就是老地方,物资转运地火车站了, 上次顺走的东西不多,这次得补上,希望小鬼子别都运走了。 现在车站仓库附近进出方便多了,刘德信很轻松的就进入到里面, “嗯,不错,仓库还都是满的。” 满是应当的,投降又不会提前通知,之前大本营一直叫嚣的是一亿玉碎, 为了支援本土,军用物资也是不停歇的转运。 所以当刘德信进入到仓库内部时,呈现在眼中是满满的武器弹药, 看样子这些鬼子马鹿确实是想殊死一搏, 胖子和小男孩的威力不够啊,要是再来个瘦子,小女孩就好了, 如果有机会加上邱小姐,也未尝不可。 以往提货效率不高,主要是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潜入和撤退上面, 现在这两步已经接近于没有了, 那就只取决于仓库之间的距离了。 巧了,刘德信天赋那可是点了神力和神行的, 一夜逛遍四九城仓库,手到擒来。 可惜现在火车还停了,要不然车上的物资也要收入囊中。 既然时间还早着,刘德信索性就往城外走去, 现在的四九城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扩展到六环七环, 外围还是一片农地和村落。 这样也好,方才城里人多,刘德信还是收着劲儿的, 现在可以放开手脚,努力奔跑了。 外城也是有不少物资储存的,虽然他没有去查看过,但也从交流中得到过大致的信息, 当然也还不能错过的。 外面更多的就是油料弹药等易燃易爆物品了,还有不少卡车和边三轮,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车和油料, 短时间内都很难得到补充的。 今晚的收获让刘德信十分满意,武器弹药什么怎么也能装备大几千人的部队了, 还有粮食被服什么的,可以找机会一起送到根据地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转了一圈,最后是在城东,刘德信高兴的哼着小曲儿,沿着铁轨往城里走去。 没走多远,就感受到铁轨传来的震动,接着听力敏锐的他就听到了火车行进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出。 “诶,这是什么情况?” 刘德信有些纳闷,出来的时候明明车站是没有火车的,怎么现在倒出来了? 他赶忙闪身躲在一边,等待列车过来观察情况。 “好嘛,小鬼子够阴的啊,这尼玛大晚上发车,没憋好屁啊。” 刘德信看着行驶过去的车头里的鬼子司机暗自骂道。 “这车里肯定都是好东西了,玛德,给你脸了,这次一分也别想带回家。” 刘德信快步向前,一跃而起扒住车厢,扫描观察内部, 全是各种木箱,倒是没有人看管。 他扒开窗户,悄悄钻了进去,用客车车厢改造货车,早有预谋啊。 刘德信打开了一个木箱,果然,金光闪闪,玛德,偷运老子的黄金, 这能让你跑喽?绝对不能啊! 刘德信敞开了拿,拿的心安理得,收完之后,开始往前面的车厢走,准备来个全盘端, 走了两步,突然冒出个想法,刘德信把收进空间里的木箱全部清空,装满石头又摆回原位。 石头拿来的,空间山上多的是。 接下来也都照此处理,连续几节车厢都是黄金,畜生,真特么能捞! 再往前的车厢,里面的木箱规格就大小不一了,刘德信取出查看了一下,都是古董。 青铜器,瓷器,书籍,字画…… 太多了。 刘德信知道这估计都是最好的一批,不然鬼子也不会投降了也想着运走。 想想后世小日子家那么多的华夏文物, 想带走,门儿都没有! 第44章 队长,别开枪 对于文物,那处理起来就要小心多了, 不过好在这车一直不停,给了刘德信更多的操作时间。 等到都完成腾笼换鸟之后,天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刘德信又溜回了最后一节车厢,然后进了空间躲了起来,同时继续观察着外界的变化。 随着火车进入城市,刘德信从街边的招牌中确定,这是来到了哏都津门。 京油子,卫嘴子,保州府的狗腿子, 今天咱老刘要三位一体,提前来个京津冀一体化, 什么?不讲一体化?行行行,协同发展行了吧? 列车依旧前行,最终停在了码头附近。 这要是海运回国啊。 该死,刘德信有点懊悔, 这帮孙子指不定运了多少趟了,要是以后能开空间门就好了。 不管哪路大神,保佑空间后续升级能开发出新权限了, 要不然念头不通达啊。 随着列车停住,车门全部打开,跑过来一队鬼子开始卸货。 当车厢都清空后,搬运的鬼子也往前跑去, 刘德信借此机会出了车厢,在堆积的货物中间,躲避着来往的鬼子。 之前搬运的鬼子就在前方干活,这次是把货物往卡车上搬, 远处就是一艘货轮,搭了一条通往码头的路。 既来之,则安之,这船上定了。 刘德信再次使出闪现大法,躲进了一辆卡车中,随着卡车登上了货轮。 还好在后世的时候,刘德信对货轮有一定的了解, 虽然技术知识已经交给了老师,但是参观的经历还是印象挺深的, 从木船到蒸汽船,从拖船到潜艇,那是都进去过。 这次还有了用武之地,找个货物小意思,更别说还有外挂辅助,肯定会在封仓之前出去, 免得被迫出国,到时候回来就成了大问题了。 来到货仓,刘德信眼中有光,心中有劲儿, 守护国宝,我辈义不容辞! 撸起袖子加油干,绝不便宜王八蛋。 金银珠宝,古董玉器,老祖宗的东西是最好的, 要不然总是被人惦记呢。 尤其是周边这帮自诩“小中华”的,个个狼子野心,恨华夏不死, 它们最希望的就是身边是一个西方的罗马,这样就可以大声喊出自己的正统地位。 可惜的是,几千年下来,身边的活爹一直都在,而且会越来越好, 只能厚着脸皮偷点文化,编编历史了。 脑子各种想法乱飞,没办法,经过短视频的洗礼,思绪就是这么肆意飞扬。 刘德信没耽误手上的活,终于在对方即将完成最后的装船前,结束了任务。 后面看着空间的那几座山,刘德信都不忍心继续扒石头了, 后来直接用空间大河底部的泥沙替换了, 甚至还出于恶趣味,把空间饲养的各种动物的粪便都加了进去, 这可是好东西啊,上好的有机肥料,以德报怨说的就是咱。 趁着味道还没散发出来,刘德信赶紧跑路, 希望鬼子们能接受到这份远渡重洋的爱。 来到甲板,看到货轮的一系列操作,刘德信知道它要起航了。 正面冲出去比较麻烦了,看来只能跳船了,反正离着岸边很近。 啧啧,从来没有无用的知识, 后世考四小证,学过跳水,这不就用上了。 扑通,水花不大,九点八五分。 快速潜水游到岸边,刘德信找机会爬了上来,浑身湿乎乎的真难受, 还好现在是八月,不至于着凉, 还是进空间洗漱一下,换换衣服吧。 刘德信再次来到空间的房车里,脱下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好好的洗了个澡, 一晚上没睡,正好也补个觉,养养精神。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睡了几个小时,再吃点东西,准备返程了。 此时的码头已经没人,没有了货物,也没有船只停靠,远处的铁轨处列车倒是还停着, 不错嘛,还知道等人,那就继续搭个顺风车吧。 刘德信大大方方的溜到车厢里,等待发车,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走, 天还没黑不好活动,等等也无妨,万一呢? 还真让他猜对了,天擦黑的时候,刘德信本来都不抱希望,准备自力更生了,车动了起来, 一路风驰电掣,从津门穿行而过。 中途依然是没有停靠,行驶到深夜之后,刘德信突然听到了一阵枪声。 什么情况? 刘德信赶忙朝外面打量,发现是一支八爷的部队在阻击着这趟列车。 不对啊,看时间应该马上到四九城了,啥时候八爷跑这边活动了。 这时列车一阵刹车声之后,慢慢停了下来。 刘德信看着八路军把车头的几个鬼子押了下来,然后开始进车厢查看,赶紧闪身进了空间。 “报告,没有货物。” “报告,这边也没有。” “这帮鬼子半夜偷着活动,肯定是有什么动作,回去好好审审。” “是!” 之后这支八路小分队就开始撤离了。 诶,我说,这车我一个人也没法开啊,刘德信有点挠头, 算了,也跟着下车吧。 刘德信悄悄的留下车,这时才想起对照地图,艹,这不是回四九城的路, 完全是一条没有跑过图的路线。 大意了! 刘德信又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相请不如偶遇, 既然遇到了,索性就把收获送出去一部分,剩下的再分润给老罗和田叔,让他们也进步一下。 看了看八爷前行的方向,刘德信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一段, 然后把空间收走的卡车放出来十辆,用铁链串连起来, 黄金大洋,武器弹药,粮食,装了满满的十大车。 刘德信来到第一辆车上,坐上驾驶室,启动,然后打开大灯,朝着前方驶去。 行驶了一段路,没有看到八路军的身影, 刘德信知道对方肯定是听到了动静,看到了灯光,埋伏了起来, 为了避免挨枪子,刘德信感知全开,终于在又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感应到了附近埋伏的人群。 停下了车,刘德信把门悄悄开了个缝儿,对着外面喊着, “队长,别开枪,是我,自己人。” 艹,味道有点不对啊。 陈小二误我。 第45章 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随着刘德信的声音传出去,埋伏的人有了动静, 三个人组成战斗队形,慢慢的朝着车队靠近。 靠近车头以后,前来探查的战士发现驾驶室里的刘德信, 一眼看去是个小伙子,一身青年装,不像鬼子, 枪口依旧向前,高声喝问:“你是谁?来干什么?” 刘德信也瞧清楚了,打头的人估计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眼神中充满警惕和煞气, 一身八路军的衣服,看样子不是基干民兵,应该是主力部队。 “我从鬼子那搞来的物资,送给你们的,你可以去后面看看,没有其他人。” 小战士一边注视着刘德信,一边挥手让后面两个战友去后面, “你们去检查一下,注意警戒。” “是!” 两个战士保持战斗姿态,朝后方走去。 过了一会,两人跑步回来报告, “后面没有人员驾驶,车厢内都是物资。” 领头的战士示意刘德信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别耍什么花样,继续往前开。” 刘德信大大方方的重新启动了卡车,朝着战士指出的方向开去, 另外两个战士也随即跳上来扒着车。 又开了一段路之后,才示意停车,然后一个人跑去汇报了。 一会儿,一支八路小队就来到车前,领头两个一看就是干部, “这位老乡,非常感谢……老四?” 这一声先是把刘德信叫懵了,遇见熟人了? 过往的记忆又被唤起,确实是熟人,熟的不能再熟,自己的二哥刘德义。 之前只知道跑去参加了八路军,刘德信估计顶多就是在家附近加入了游击队, 所以还想过通过二表哥打听一下有没有遇见过,也送过去点东西。 想不到还真成了正规军,看样子还是个干部。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呃,我是说你这是在哪?” 刘德信跳下车,和二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德义也很惊讶,出趟任务竟然碰到了自己的四弟, 好多年没见面,老四长高了很多,脸倒是没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驻地再聊。” 刘德信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指了指后面的车, “你们有会开车的吗,坐车走会快些。我一个人开拖车,不能提速。” “怎么,小看我们,可别真把我们当土八路喽。老张,你看着安排一下。” 刘德义笑着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然后和身边的干部说着。 队伍都纷纷上了车,趁着夜色开往驻地。 …… “老四,你行啊,几年没见本事大了,一个人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回到队伍的驻地,刘德义指挥着战士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 清点之后也有点瞠目结舌,好家伙,别说他们这个连队了,就是装备整个团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还有硬通货,黄金,大洋,粮食还有药品。 现在不是他一个连长能做主了,连忙让指导员老张去通知上级。 “那你看,小菜一碟。”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刘德义笑着给了刘德信一拳,然后眼圈微红,长出了一口气问道, “哎呀,确实是长大了啊,家里还好吗?奶奶,妈的身体怎么样……” 看来作为堡垒户,家里当家人去世的消息还是通知到了。 “都挺好,有我和三哥在呢,吃得好穿得好,就等你们回家过团圆日子呢。” “老三?且,没惹事儿就算烧高香了,还不如琳琳懂事儿。” 好么,三哥以前是多操蛋,留了这么个印象,还不如个孩子, 呃,等会儿,你参军的时候,琳琳可是刚出生吧,真是会埋汰人…… 刘德信把家里人的状况都挨个介绍了一遍,二哥也一直认真的听着, 时不时的还会追问细节,当听到家里两个小调皮鬼的糗事儿时, 更是开怀大笑。 兄弟俩的交流,很有默契的都避开了大哥, 都知道以后就是立场之争,虽然不至于真的在战场上面对面的兄弟阋墙, 但是现在意识形态的区别,不得不重视。 这时老张也走了进来,热情的朝着刘德信伸出了双手, “小刘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些物资对我们很重要,今天我们请客好好谢谢你。” 刘德信赶忙站起来握手, “指导员太客气了,我是军属,都是应该做的,顶多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行了,都别客气了。老张,上面怎么说?” 刘德义打断了两人的客套,赶忙问上面的命令。 “咱们借了小刘的光,允许我们进行留下一个连的枪支弹药,迫击炮两门加一个基数的炮弹,粮食留下,剩下的等团部过来拉走。” 老张把收到的指令说了一遍,刘德义也没李云龙那级别和脾气,就吩咐战士们把物资分好,等待上级来取。 “走吧,咱们去吃饭,都忙活了一晚上,估计都饿了,正好你送来了粮食,二哥我也来个借花献佛,咱们边吃边聊。” 这次炊事班也是敞开了做,馒头来不及发面了,脸盆大饽饽管够, 又从老乡家买来的一只羊,直接炖羊汤,牛肉罩饼吃不上,羊汤罩饼一样香。 刘德信和三哥还有老张坐到一起,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老张也问起了今天的具体情况, “嗨,这不是小鬼子投降了么,我请假准备回家看看,晚上的时候发现鬼子竟然用火车往外运东西……” 刘德义和老张对视一眼,难怪这边也有列车发车,原来是在偷运搜刮来的财富,必须阻止, “那你怎么跑察哈尔这边来了?” 刘德信也有点懵,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回四九城那趟车么? “已经到了宣化府的地界了,也是巧了,正好遇到我们。哥俩久别重逢,来,以汤代酒,走一个。” 刘德信也有些回过味来,估计这趟车本身就是从宣化调过去运货的。 不过也挺好,这边靠近草原,现在先认认路,回头过来采买些牛羊, 扩充下空间肉类的多样性,牛羊肉烧烤必备啊, 香料也要提上日程了。 第46章 德信快递,使命必达 吃饱喝足,兄弟俩又回到连部里,继续闲聊。 刘德义又详细的询问了四弟的经历,毕竟都敢动手抢物资了,这肯定不是第一次, 绝对老手了。 刘德信就说起来小妹琳琳生病,三哥出去找药被抓的事儿, 反正一切平安无事,作为在战场上久经生死的老兵,二哥承受得住。 果然,刘德义刚听了几句,就打断了刘德信, “琳琳什么病?好了吗?有没有落下病根儿?” 呃,刘德旺又被华丽的无视了。 “放心吧,已经治好了,现在活蹦乱跳的,二哥,你就不关心关心三哥么?” “他不没事儿吗,长个教训也挺好,接着往下说。” 接着刘德信就把自己去赎人,二狗子大开口,一气之下就去深夜劫人, 正好遇见武工队也来救人,这才把三哥捞出来, 当然自己开无双独战群鬼的事儿就不能说了。 然后就是跑路到四九城,又遇到了老罗他们,就在城里工作了。 “噢,我说你怎么跑到四九城了呢。” “之前我没说吗?老罗之前保州给我安排了活儿,在四九城也是。” “没有,老罗倒是认识,算是我的领路人了,之前也是他帮我捎个口信。” “难怪,当时他听了我名字,问我认不认识刘德旺,开始以为是三哥熟人,后来才觉得应该不是,更像是你的。” “拉倒吧,他那些狐朋狗友,有一个算一个,没成二狗子都算人才了。” 得,这对三哥的思想钢印有点深了。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三哥对家里人没得说,上次也是为了琳琳,经过了这事儿,也已经浪子回头了。” “他要是对家人不好,我早打断他的腿了。倒是老四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有长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别说好几年了。对了,二哥,你这几年怎么过的?回头我好和家里说一下。” 刘德义就把自己这几年参军的经历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具体战斗过程都没提, 但是刘德信知道,那几年囚笼政策,三光政策下,军民伤亡都十分惨重。 “那你结婚没?三哥和我就等着你呢。” 刘德信也没在追问,知道二哥平安就好,笑着关心起了八卦。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你们该干啥干啥,别等这个那个的。” “二哥,别不当回事儿,你还是好好考虑吧,在队伍里找个革命伴侣,多美好的事儿。” 刘德义老脸泛红,不耐烦的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门帘掀起,老张走了进来, “不休息一会儿啊,那行,一起过去,团部来人取货了,还邀请小刘去做客。 团长和政委正在忙着应对鬼子投降带来的变化,没办法亲自过来,让我给小刘道个歉。” 刘德信连忙摆手, “这使不得,一点点小事儿而已,做客就免了,你们才是人民的大英雄。” 刘德义也帮着说了几句, “是啊,现在团里正忙呢,咱俩招待就行了,别耽误首长时间。” 老张也没再继续劝说,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刘德信, “这是首长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刘德信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把勃朗宁手枪,还有几个弹夹。 “这是之前战场上缴获的敌人配枪,赠送给你了,谢谢你对我们八路军的支持。” 刘德信把枪放了回去,递给老张, “这对首长来说很有纪念意义的,我不能收,我只是物资的搬运工而已。” 老张没有接,看向了刘德义,示意他说两句。 刘德义知道老首长的性格,送出去肯定不会收回了, “行了,老四,哪那么多怪话。收下吧,推来推去的都生分了。” 刘德信也就顺势收了起来,然后一起出去帮助战士们搬运物资。 团部来的战士知道是刘德信送来的东西,都很热情的围上来,不住声的感谢, 看着一张张淳朴的脸,刘德信也被感染了,这就是有理想的人民子弟兵啊! 又在这待了一天,刘德信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毕竟现在也是关键时刻,加上之前刘德信带来的情报,部队时刻都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既要防止鬼子独走抗命,还要注意光头暗下绊子,更得及时拦截偷运财富的列车。 刘德义虽然也很舍不得四弟离开,更放心不下家里,写了几封家书,交给刘德信带回去。 同时老张和刘德义也商量了一下,并通过了上级申请,从物资中,取了一部分现金,也交给刘德信, 这个是带给四九城老罗的, 老张也和老罗是老相识了,这算是一线的战士们给隐蔽战线的同志们的一点心意和支持。 刘德信欣然接受了任务, 这活儿我熟啊。 德信快递,使命必达! 回去的时候,是去车站坐的火车, 兄弟俩在驻地紧紧拥抱,依依不舍的分别,然后随着二哥安排的人去了车站。 这边城里的庆祝也很热闹,冲散了刘德信的离别情绪。 上了火车,乘客也是喜笑颜开,气氛热烈无比,火热的情怀让环境都变得舒适了起来。 一路上无话,刘德信到了四九城之后,穿过依然在欢庆的人群,直接前往杂货店。 “德信,你回家一趟没多待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罗看到刘德信也很惊讶,之前说请个几天假,怎么着也得待上一周。 “我还没回家呢,这次是给你送货的,想想怎么谢谢我吧。” 刘德信拉着老罗走到自己住的屋子里,把拎着的行李放在桌子上,示意老罗打开看看。 老罗有些纳闷,但也知道每次刘德信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就没在继续问,直接打开了箱子, “东西哪儿来的?” 大洋、金条,还有五支王八盒子,以及配备的子弹。 刘德信就把自己出城跟踪列车,抢了东西跑到察哈尔,遇见八路直接捐了物资的事儿说了, 这些东西是对方回赠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给他留下的。 老罗高兴的把箱子收了起来, “我得赶紧把东西藏好,你继续放假吧,多待几天,回来好好招待你。” 说完就和伙计交代了几句,叫了辆黄包车,匆匆离开了。 第47章 我又回来了 “诶,老罗,把话听完啊!” 刘德信看着远去的背影,话音越来越小。 不过可以理解老罗的急切,这段时间算是最方便活动的时间了, 鬼子已经失去管理权,光头还没有完成接收,权力交接的真空期。 刚才想提醒的是,之前的安全屋或许已经不安全了。 中统军统正在快速补充进来,这时候他们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了。 刘德信暗自提醒自己,标记好所有扫荡过的安全屋位置,然后远离。 只可惜那么多的四合院,以后的安全落脚点就只剩下杂货店了, 一直考虑的买房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之前并不是因为有免费的住才没去买,而是担心权力交替时带来的变数。 到时候花钱买了房子,回头海岛奇兵一进城,谁知道会不会冒出个人来, 说这房子是他家祖传的,被小鬼子抢夺走的。 少不了一顶通倭的帽子就得给你扣上,搞不好就是来个大出血,伤筋动骨扒层皮, 保不齐这还是最好的结果,以他们的道德素质,命给你拿走。 刘德信在等这边稳定下来,起码的管理恢复了,然后再去看房子, 最起码等下一次政权交替的时候,下任政府是值得信任的。 “这两天城里还热闹吗?” 刘德信来到店内,和正在忙活的两个伙计聊了起来。 “老热闹了,白天晚上都是人。” “生意也好了很多,有不少客人过来定制灯笼了。” “订那干嘛?自己弄一个不就行了,再说有专门的师傅,咱们做这个不够看啊。” 刘德信看着店里新增的材料,还有伙计手中成型的灯笼,太一般了。 “过几天就是盂兰盆会了,听说今年要有花灯游行,敲锣打鼓的都出来练了,庆祝胜利。” “是啊,好多人参加呢,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灯笼,都写上一些标语,像是‘庆祝胜利’、‘中国胜利’之类的。” “咱们做的就是这种简单的,听说学生那边做的花样就多了,还有什么华夏版图灯,中美英苏胜利灯,不知道长啥样。” 听着都很热闹啊,可惜那时候自己已经在家了,要不然可以记录下这一历史时刻。 刘德信的空间里还是有很多装备的,像是电子设备都是齐全的,只是一直忙着备战备荒,加上拿在手里又扎眼,所以很少使用。 “那你们俩忙着吧,我先走了,回见。” “刘哥慢走,一路平安。” “刘哥慢走。” 刘德信朝着俩伙计摆摆手,直接出门朝着火车站去了。 …… 保州城内也是一片欢声笑语,街上的人流比以往多了几倍, 大家见面都是满脸带笑,拱手道喜, 买卖东西时你让我、我让你,唯恐对方吃亏, 难得一片祥和的氛围。 马上七月十五中元节,购买香烛纸钱的也都是满脸笑意, 想必祖宗听到子孙报喜,也会欢呼雀跃吧。 回家的路一点都不会觉得累,刘德信一路溜达着,看上喜欢的东西就买点儿, 路过驴肉店的时候,正好也饿了,直接就在这解决。 刘德信点了几个火烧和驴腱子肉,再来个咸菜,吃的喷香, 至于说驴板肠和驴三件,那玩意敬谢不敏, 当然就是点菜,也得等半天,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对于驴鞭,驴宝,驴肾,还有大肠,他都不太喜欢,有点洁癖。 老刘自诩是潘驴邓小闲,样样都占,不需要以形补形。 吃上了以后,刘德信又和店家点了二十个火烧,还有十斤驴肉, 这是准备带回家的,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家人,又有了二哥的消息,正好和家人一起庆祝一下, 现在天气炎热,东西都放不住,这几天趁着自己在家,好好改善下伙食。 人一多,机会也就多了, 回家的路上,正好搭上了顺风车,车把式是邻村的,车上坐了几个人也都是周边的乡亲, 刘德信本来是想出城以后,直接骑上自行车回家的, 快跑是不行的,大白天的这么多人,跑太快容易吓着人, 现在可是没到打到牛鬼蛇神的时期,人们多少都信点什么,到时候指不定传出什么故事来。 有了顺风车,自行车就放放了,就保州乡下的路况,屁股得遭老罪。 到了村口,刘德信跳下车,给车把式丢了一包烟,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哎,爷们儿,捎带脚的事儿,这是干嘛啊?” “相遇就是缘,路上聊得来,算是请老哥了。” 刘德信朝着大车摆摆手,继续往村里走去。 这烟是在店里买的,虽然他是不抽烟的,但也会随身带着,有时候递一支烟就是社交的开始。 进村的路边,村民们正在田地里低着头忙活着, 没有了外在的生死压力,人们又开始弯下腰为生活奔波。 又走了一段路,已经到了村南宅院边上, 刘德信拐进一个胡同,观察着四下无人,取出了一辆自行车, 这车没有让老罗帮忙落在四九城,本来就是打算放在家里用的,只是仔细的清理了和日伪相关的印记。 接着就把保州买的火烧和驴肉拿了出来,挂在车把上, 又把两个筐子跨在后座上,筐子里面放满了要带回家的东西, 鸡蛋放进去十斤,再绑上五只小母鸡和一只公鸡,活的, 现在家里可以养些鸡,保证鸡蛋自给自足了。 这就占了不少地方,再来上五斤白糖,这个是从店里买的, 至于糖块就弄了一斤,小孩子不能吃太多, 倒是空间的水果准备了不少,苹果、桃子、李子、最上面放的是葡萄,天然有营养。 筐子剩下的一点空间,填上以前备好的酱肉、咸蛋、酱菜,凑得满满当当, 最后上面蒙上一块布,用绳子绑紧。 收拾好了,刘德信跨上自行车,拐上大路村中心的家里走去。 “德信回来啦。” “老四出息了啊。” “回来了,马马虎虎。” 一路上刘德信和乡里乡亲打着招呼,来到了自家大门前。 现在的正门是开着的,鬼子一走,就不用走跨院了, “奶奶,妈,我回来了!” 第48章 家人再团圆 刘德信跳下车子,用力推着往院里走, 刚来到前院,就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接着从旁边月亮门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炮弹一样, “四哥!四哥!” “哎呦,慢点,慢点,小心撞到。” 刘德信赶忙停下车子,一抬车屁股,踢上车梯子, 然后转身掐住停在车前的小丫头的咯吱窝,高高举起, “琳琳,想没想四哥?” 小丫头飞在空中,一点也不害怕,倒是兴奋的大声笑了起来, “不想!四哥赖皮。” “我怎么赖皮了?” “你说要经常回来,一直都没回来,说话不算话。” 好吧,小孩子记性眼儿还挺好,以后说话就不能把大人那一套拿出来了,不能破坏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伟岸形象。 “是四哥错了,下次我注意,饶四哥这一回好不好?” 刘德信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侧头看着她问道。 “那你以后要说话算话。” “一定。” “要给我好吃的。” “看到没,就在车子上。” “我很想四哥。” 小丫头转头亲了刘德信一口,笑得眼睛成了月牙。 “来,哥带你坐车玩。” 刘德信哄好了小妹,把她放到自行车横梁上,推着就往中院跑去, “琳琳,抓紧车把,咱们走喽。” “走喽,冲啊!” 小丫头兴奋的扭来扭去,两只小手倒是抓的死死的,随着车子前行大声呼喊着。 刚进入中院,就听到小侄女奶声奶气的愤怒咆哮声, “啊,三叔坏。” 小侄女蹬着两条小短腿,努力的朝着前院方向跑,只是掣肘太大, 后面一根绳子拴住了身子,刘德旺就站在她身后拉着她, 导致小腿蹬球了半天,比原地踏步强点儿。 见到小姑姑坐着四叔的车车跑了进来,小侄女更是急的要命,小奶音中充满了暴躁, “四叔,打三叔,坏!” 刘德旺嬉皮笑脸的扥了下绳子, “三叔白疼你了,还敢告状。” 啪! 刘德旺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王玉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抬手就试一下, “你就损吧,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要是弄哭了,小心你的皮。” 说着就走到晓旭身边,解开绳子把大孙女抱了起来。 结果大孙女还不领情,小肉身子扭来扭去, “奶奶,车车。” 王玉英给了小屁股一巴掌,抱着她走到车后,放到后椅架上,双手扶着她, “真不让人省心,就该让你三叔治治你。站好了,要是掉下来就得吃苦苦的药了啊。” 然后又对着刘德信说道:“老四你推慢点,我扶着她呢。” 刘德信这才推着车子慢慢的让着院子走了起来,小侄女站在后椅架上,小身子恨不得蹦起来, 然后被王玉英镇压了下去。 两个小丫头清脆的笑声不断,大嫂也扶着老太太也来到屋子门口,看着院子里孩子们嬉闹,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开了。 又玩了一会,王玉英把大孙女抱了下来, “行了,让你四叔歇会儿,老三你把琳琳也抱下来,赶紧把车卸了。” 刘德信倒是不累,毕竟这身体是杠杠的, 不过如果后面那几只鸡要是会说话,估计会对着老刘全家破口大骂, 敢情被绑着转圈的不是你吧。 先把火烧驴肉递给了大嫂去拾掇一下,今天晚饭就吃这个了, 那几只鸡则是交给了刘德旺,让他带到西跨院,那里的鸡窝还留着,先放进去,回头再好好收拾收拾。 其余酱肉、酱菜、咸蛋、白糖还有给孩子买的糖果,能长时间保存,就让王玉英拿走收起来,留着慢慢吃。 两个小丫头看着一个个东西都带走了,也没见给自己拿东西, 又开始往前凑,着急的扒着筐子就要往里看, “四哥,好吃的呢?” “四叔,糖葫芦。” “哎呀,小心点,别动,把车弄翻了砸着你们可能是很疼啊。这次没有,忘了买了。” 刘德信逗着两个小馋猫,看到刚要变色的小脸,直接拿出了一兜兜的水果, “不过有这个,更好吃的东西。” 两个小丫头立刻多云转晴,伸手就去接袋子。 “这个你们拎不动,一会洗洗再吃,赶紧回屋去洗干净小手,要是不乖的话,就没有了哦。” 那还得了,两个小丫头轻易的就被刘德信拿捏了,小跑着去洗手了, “四叔,我乖。” “四哥,我最听话。” “好好好,听话就是好孩子。奶奶你也回屋等着吧,我先洗点葡萄,大家都尝尝。” 这时候刘德旺正好从西跨院回来,刘德信指着刚放在地上的几个兜子, “三哥,你把这几兜水果拿到屋里去吧。” 然后自己先是进屋拿出一个盆子,又挑了四大串葡萄放进去,来到水井边上开始清洗起来。 两个小丫头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刘德信来到水池边,等着葡萄洗好。 刘德信取出的葡萄没有坏粒,颗粒饱满,还是无籽的阳光玫瑰,正适合小孩子吃, 如果是巨峰,就不适合两个小丫头了,万一呛到嗓子那是真麻烦了。 洗好以后,刘德信一人给了几颗,然后端着盆子来到堂屋,摆到桌子上, “来,洗好了,都尝尝。” 两个小丫头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继续跟着刘德信往屋里走, 准确的说是跟着装葡萄的盆子,眼睛恨不得长在上面。 老太太先把两个小丫头放到板凳上,然后和刘德旺一人看着一个, 王玉英则是去厨房那把宋竹韵拉了过来, 大家围坐在桌子周围,一颗颗的吃着,酸甜可口的葡萄, “老四,这个不错,酸酸甜甜的,挺开胃。”三哥只关心好不好吃, “这不便宜吧,以后省着点花。”这是老妈在心疼钱了, 两个孩子是顾不上说话了,嘴里塞满了葡萄,鼓鼓囊囊的, 像两只可爱的仓鼠,在多吃多占。 “放心吧,这点东西没多少钱,擎等着享福吧。” 眼前的幸福场景,才是刘德信最喜欢看到的,至于钱,那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第49章 团圆饭共话家常 当然刘德信现在是有底气这么说的, 毕竟这个王八蛋是从王八蛋那里白嫖的。 “都吃呀,都让她俩吃了,小肚子可受不了。” 这年头大人们遇到好吃的,都会留着给孩子,送到嘴边了,也是虚空一咬做做样子, 顶多吃上一口就不再继续了。 小孩子没个饥饱,不盯着点,真敢吃得顶到嗓子眼。 自家的两个小可爱还是很懂事的,只是今天久别重逢,刘德信不想搅了气氛, 所以迂回作战,正好也让家人都习惯一下。 大家也担心小孩子闹肚子,也就没再推辞,继续吃着。 别小瞧闹肚子、着冷,这可不是后来医药发达的时候,现在是真会出大事的, 有病硬扛的年月,拼的都是几率。 四串葡萄剥下来也没多少,几个人也就是都甜甜嘴, 两个小丫头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又瞄上了旁边放着的葡萄, “四哥,再洗一点吧,我还想吃。” “四叔,要吃。” 王玉英眉毛一立,眼睛瞪了过去, “老实待着,吃巴掌要不要?晚上谁要是在炕上画地图,小心屁股蛋子。” 两小只缩了缩脖子,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眼神儿,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不要了,不要了。” 火烧也已经馏热了,都切了口端了上来,驴肉没有像店里那样切碎, 一是比较费时间,二来两个小东西拿着吃容易掉渣, 浪费可耻这时候可不是一句空话,大部分人都没吃饱过,敢浪费绝对挨揍。 再摆上一碟地牯揽,也就是宝塔菜,清脆爽口, 还有一盘拍黄瓜和凉拌西红柿,这俩是在从筐子里往外拿东西时,临时补充的, 反正大家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本来西红柿炒鸡蛋是绝配,当然炖牛腩也更好,可惜没有, 为了省事儿,直接用白糖凉拌了,杀出来的汁液和糖一融合,酸甜可口, 至于说吃糖多,别闹了,这年月的国人对蛋白质和糖类的摄入是严重不足, 还到不了影响健康的问题,当然小孩子还是要注意,牙齿保护很重要。 刘德旺还吵吵着切一盘酱肘子,就想来口肥的,被王玉英一巴掌给镇压了, 刘德信帮着说话都不好使。 王玉英的理由也很简单,孝期要过了,刘德旺该相亲了,不能再大手大脚了。 “妈,我见到二哥了。” 刘德信听到相亲,也想起二哥来了,头也没抬的吃着饭,顺口说了出去。 “在哪看到的?他怎么样了?能回家吗?” 王玉英停止了对刘德旺的批判,声音中带着颤抖,连珠炮式的发问。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看向刘德信。 “之前有业务去了趟宣化,在那边遇到的,现在是个连长了,得服从部队纪律了,以后会有机会探亲的。” 刘德信简要的给大家介绍了二哥的现状, 有了确切的消息,确定了平安无事,家人的心也放下了很多。 “现在小鬼子也投降了,不打仗了,没准过段时间就回家了,到时候老二老三一起相亲。” 得,谁都别想跑,王玉英这是也惦记上二哥的婚事儿了, “诶,那你二哥在外面有人不?” 家人没法知道,二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家的,后面还有好几年的仗打呢。 “没有吧,之前一直在打仗,应该没时间搞对象。” 刘德信仔细想了想在二哥那儿得场景,觉得应该是没有。 “打仗也不能耽误娶媳妇啊,你看隔壁村不也有个当了连长的,早都娶了。” 听完刘德信的回答,王玉英有点失望。 呃,那能一样吗…… 刘德信也知道隔壁那哥们,是光头那边的,光头的军纪不能说差,只能说没有, 那哥们娶了一个,还不是抢的,这在那边当官的里面估计都算道德标兵了。 “那可不一样,二哥他们的队伍得讲纪律,严着呢,要是二哥再升官,估计结婚都得打报告了,有的等,你还是专心帮三哥找吧。” “那得等多大岁数了,老三这几天拾掇拾掇自己,过几天去见面。” 王玉英有点不开心,有了二儿子平安的消息,就想着一步到位把儿媳妇找到了。 刘德旺估计已经习惯了,躺平了,摆烂了,爱咋咋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老太太照顾着两小只吃饭,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知道二孙子平安就心满意足了, 离得太远又帮不上忙,追问得越多心里越是担心, 难得糊涂。 大嫂也许是想起了同样远在他乡的大哥,在为二哥平安高兴的同时,也在想着大哥哪天也能像这样报个平安。 至于两个小丫头,在吃上面绝对是专心致志,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盘中餐, 根本不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耽误一秒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家里这边怎么样?” “都挺好,你留下了那么多东西,老三又能干活,日子舒服着呢。” “县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听说,上次你老舅来也没说有什么变动,估计就是老样子。” 小鬼子投降以后,接下来就是交接,华北地区光头军队存在感不多, 大概率蒋伪汪伪会合流,比如只向光头交枪,不搭理八路, 或者干脆黄狗子摇身一变,直接变成白狗子, 就像之前合作抗日后期,防共甚于防日,顽固军成建制投降当了黄狗子, 他们本就是一条道上的,为了活命,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县西的八路要想进城,估计得靠手中的枪了。 “估计也快了,小鬼子差不多也快滚蛋了,到时候城里就安全了,你也回去看看姥爷他们。” 王玉英也有些意动,好长时间没有看过父母,现在安全了,倒是可以回一趟娘家看看。 “也行,看什么时候得空吧,家里还有好多活儿呢。” 刘德信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最起码得等交接以后再说, “嗯,不着急,等有消息出来再说,我在家还能休息几天,回头我先去看一下两位老人家。” 正好给二表哥他们送一批存货, 争取拿下县城。 第50章 施以援手 “咯儿咯儿咯儿~” 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屋里,刘德信被公鸡打鸣声叫醒了。 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这只公鸡,昨天刚带回来,今天一早就光荣上岗,真是敬业啊。 小子,不好好躺平,竟然开始卷,你已有取死之道, 回头把你做成黄焖鸡。 刘德信翻身起床,伸了个懒腰,穿上衣服去水池边洗漱。 昨晚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有种从内往外的通透,潜藏的紧张和焦虑都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刘德信是不陌生的, 当年在四九城漂着的时候,每天都享受着996的福报,透支着身体和精神, 但是只要放假,就会开车回家,睡上一觉,比什么心理医生都好使, 什么叫做家?这种就是。 心灵的港湾,才能算是家。 是在家的安抚下,刘德信才能没有被福报击倒, 每次遍体鳞伤时,一回到家就会满血复活。 直到横亘在自己与死亡之间的两座高墙倒塌, 家,这座生命之泉也开始变得干涸,逐渐失去了滋养的能力。 现在,刘德信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泉水,滋润灵魂的感觉重新降临。 两小只还在熟睡,昨天玩的太疯,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的, 王玉英和宋竹韵婆媳俩正在厨房忙活着做早饭, 老太太早就到了睡觉少的年纪,正在屋里照看着两个小丫头。 从隔着窗户传来的呼噜声,就知道刘德旺还在睡,等着吃饭才能被叫醒了。 刘德信快速的洗漱完成,没有回屋,散着步朝西跨院走去。 昨天聊到最后,大家都觉得可以重新把西跨院利用起来了, 现在鸡已经养上了,以后鸡蛋做到自给自足最好, 牲口也可以去扫听一下哪有卖的,两三年之内村里全靠三哥撑着, 就他那身板儿,不能真当牲口用, 再买个猪崽儿,过年可以杀年猪,炖肉了。 正好刘德信也可以借机充实下自己的空间。 今天开始,刘德信就在家里清理猪圈和牲口棚,好好修补,弄得牢靠一点, 家里有老人和孩子,安全问题马虎不得。 鸡窝也要重新弄一下,顺便扩大下,到时候去看牲口的时候,正好有借口再带几只回来。 刘德信绕着西跨院转着圈,琢磨着怎么规划,直到王玉英喊他来吃饭才回去。 饭桌上,刘德信把自己的打算和家人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都认真的听着,各自考虑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毕竟以后也是她们在使用, 最后综合了大家的意见,确定了最后的方案。 两个小丫头也装模作样的点头表示同意,被刘德旺一个人给了一个脑崩儿, 惹得两小只张牙舞爪的追着坏三叔,坏三哥转圈去了。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上午在家里出力,下午就出去寻找牲口的卖家, 在远离城区的村子,还有靠近山区的地方,这些还是容易找到的。 几天之后,牲口棚里有了一头毛驴,猪圈里也进了一头小猪仔, 鸡窝扩大了一倍,又多了十只小母鸡。 当然,刘德信的空间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草原上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头驴了,终于有了一群小伙伴,为老刘的驴肉火烧事业做贡献, 山林中又多了一群猪崽子,本土花猪和黑猪,这么养出来一定是精肉型的,符合自己口味, 羊和兔子也得到了补充,牛的话有机会去草原看看, 其实以后也可以去草原,或者宁夏,滩羊的美味值得试试, 各种本地果树遇见了就要,基本已经齐全, 这一波下来,空间又进了一小步,爽! 家里的事情忙完了,也到了中元节, 刘德信哥俩带着贡品去祖坟祭拜,把家里的事情都念叨了一遍,希望祖宗保佑,全家平安。 接下来就是去姥爷家一趟了, 现在更方便了,不需要再去走十八道沟,直接走大道, 这次大半年没见,刘德信就和三哥赶着大车过去,装了很多的礼物, 都是之前借着买牲口的借口,从空间里带出来的东西, 除了照常的糕点水果,粮食,酱肉等等,还带了五条烟,大前门的,五瓶汾酒, 都是在四九城买好的。 然后也准备了一公五母,六只鸡,给姥爷家养着吃鸡蛋。 重走大路,虽然不一定有刘德信自己跑着快, 但是这通天大道宽又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轻松,自由。 再次见到姥爷一大家子,哥俩又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在人群中,刘德信竟然还看到了跑去石井的二表哥王安。 看来真是压力没了,都能出来探亲了。 不过正好,本来就想通过王平表哥联系上他,送点物资过去的,这下碰上了,完美。 刘德信和大家聊了几句后,就拉着王安往外面走去, “安哥,找个保险的地儿,我有事儿和你说。” 王安经过战火的洗礼,气质彪悍了很多,领着刘德信往自己屋里走, “啥事儿?是不是也给我一支盒子炮?我眼馋老大那个好久了。小气鬼,只让看,不让拿手碰。” “那个小意思,回头送你一支。我手里有一批物资,以前从鬼子那儿抢的,打算送给你们。” 到了屋里,刘德信低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安有点不太相信,用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着刘德信, “真的假的?还一批,直接交给我,我带过去不完了。” 刘德信指了指外面的驴车,对着王安说道, “别说是你,就是外面的驴拉着车都搞不定。你不要就算了,江城那边我也认识人……” 王安这次觉得没准儿还真有谱儿,连忙拉住刘德信, “诶,老弟,别急啊,我毕竟得确认一下才好上报啊,需要多少辆车,我现在就去联系。” 这次轮到刘德信拉住王安了, “你着什么急,吃完饭再去,别直接把人叫来,我又没准备呢。约好时间和地点了再说啊” “那就吃完饭再去,我尽快回来给你信儿。” 商量好以后,刘德信和王安就回到了堂屋,和大家一起聊了起来。 只是两个人脑子里都在转着别的事儿, 王安想的是尽快去联系同志, 刘德信琢磨的则是在哪儿交货比较好。 第51章 宝剑赠英雄 姥爷家的这次家宴,人总算是到齐了, 又赶上抗战胜利的大好事儿,老人有些老泪纵横。 他们那一代人,一直面对都是失败,而且是惨败, 当年他们老哥几个一起去天津,没有说扶清灭洋,但也是想为华夏做点什么, 当然最后还是郁郁而归。 几十年来,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 看累了,心累了, 所以严禁孩子们去外面闯荡,老实的在家生活。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 迎接这个民族的是最沉重的苦难和黑暗, 那种绝望,压在每一个国人心头。 当有人点燃了黑暗里的一丝烛火时, 没有人知道会不会烧出一片蓝天,只看到死亡随时出现在眼前, 很多人也默默地呵护着这一丁点儿的希望, 老爷子也成了敌人眼皮底下的堡垒户, 二孙子也加入了抗日力量。 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笼罩在头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干!” “干了!” 大外甥带的礼物丰厚,娘舅家的酒席也不赖呆, 鸡鱼肘肉摆上桌,炒个素菜也得加上大肉片子, 白面馒头大花卷管够, 刘德信哥俩也没有扫大家的兴致,喝酒来者不拒。 好在这是至亲的家宴,不会像那种纯为了灌酒,菜都吃不上几口, 那不叫请客,一律默认是抠逼,为了省菜, 嘴上挂着面子,心里都是眼子, 遇见这种,he,tui! 这边也没有什么不上桌的习俗, 一般都是男人一桌喝酒,女人孩子一桌, 主家的女眷会一直忙着做菜上菜,才会有中途入座吃饭的情况。 家常菜不比外面的花样多,重盐重油吃着就香, 刘德信在外吃过见过,对家里这一口也不会嫌弃, 饭量又大,吃美了,主家看着也高兴。 家里来客人,是很多小孩子都盼望的事情,会做很多好菜, 这时候的小孩儿,不会吃两口就跑出去玩了, 不到实在吃不下,绝对不下桌, 况且主桌上的人都在喝酒聊天,菜还能剩下,也会端给小孩儿这桌。 今天主桌十来个老爷们儿,二两的酒杯端着,不喝急酒, 慢悠悠的抿着,高高兴兴的聊着,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才尽兴散去。 当然几位舅妈和表嫂就太辛苦了,从准备到善后都不得闲,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都愿意去饭店请客的原因, 上桌就等着吃,吃完直接就走。 ……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现在天黑的晚,还能看到西边太阳落山后的一片红光。 刘德信翻身起来,伸了个懒腰,醒醒神。 晌午饭吃完聊完,刘德信哥俩就在炕上躺下睡了,醒醒酒再赶车回家。 把三哥摇醒了,两人来到外屋准备打个招呼回家, 又受到了姥爷一家热情的挽留, 几番拉扯之后才来到大车边,套上毛驴准备回家。 然后又是回礼的推让, 几辞几让,搞得像是禅让似的。 这时王安从外面走了进来,把刘德信拉到一边, “老四,这次由我负责,你那边什么情况?” 刘德信也乐得脱身,留下刘德旺去应付, “你们现在能活动的范围是多大?” “除了县城,村里都可以走。” “那你们能准备多少大车?” “二十辆是有的,什么地点?” “西鲁岗那边,今晚就去?” “也行,晚上不扎眼。” 刘德信和王安约好以后,赶紧拉着刘德旺告辞回家了, 先把他送回去,然后自己再去倒腾东西。 王安也跟着出了门,又报信儿去了。 回到家,刘德信和家里说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往选好的目标地点驶去。 之所以选这个地方, 一是离着之前老刘搞事儿的地方算是近的,容易解释, 二是这地儿有个大墓,是个进士墓,早年间被人盗的干干净净, 后来又被当成了流民聚集的场所,里面扩大了很多, 只是被小鬼子连抓带杀的,死伤很多,晦气还容易被翁中捉鳖,就没人来了。 押车的时候,刘德信路过几次,熟悉地形,这次交货的地点就选它了。 一路上蹬的飞快,没办法,以八爷的组织能力,估计消息一到就列队出发了, 刘德信赶到地方时,月亮老高了,月光照耀下,正适合干活, 查看了周围,没有人过来, 想想也是,刚过中元节,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儿跑到坟片子溜达。 刘德信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把空间里的武器弹药整箱整箱的往里面堆了, 差不多放了两千支步枪,配备五十万发子弹,轻重机枪二十挺,子弹十万发 还有迫击炮、掷弹筒各20具,以及配套的炮弹两千发。 再多这墓就装不下了。 刘德信刚忙活完,远处影影绰绰来了一长串队伍, 等到了眼前,打头的都是熟人,表哥王安,还有一个是田怀中田叔。 刘德信先和表哥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向田叔问好, “田叔,您怎么来了?” 田叔走过来,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 “我不来,能知道你还藏着这么多宝贝吗?臭小子,也不说给我留点。” 刘德信直叫屈, “我这也是误打误撞,这不得赶紧找人,您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人啊。” “东西在里面呢?”田叔和王安都探头往里面扫了几眼。 “对,赶紧搬吧,不老少呢。” 王安马上安排人开始往外一箱箱的抬,直到二十挂大车都装的满满当当的。 大家都是满头大汗,但是眼神里的兴奋是瞒不住的。 “老弟,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王安和刘德信交代了几句,转身带着队伍往回走去, 田叔和一个同志则是留了下来。 刘德信推起车子,来到两人身边, “田叔,你们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吗?” “不用,我们回齐各庄,这次只是来帮忙的。”田叔摇摇头, “感谢的话不多说了,给你记一功。行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不要让家里担心。” “要不这样,田叔你俩凑合一下,我骑车带你们回去。” “不用了,你路程远,快上车吧,记得多看书学习!” 刘德信也不再客气,跨上车子,朝着两人摆了摆手,往回家的方向骑走了。 第52章 夜游遐想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大半夜走路,空无一人,还是有点声音比较好。 环境越是安静,耳朵就更容易听到更细微的声音, 然后我们聪明的脑袋瓜子,会进行脑补,自己吓自己。 小时候经常走着走着,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走得越快,后面的人跟得越快, 其实都是自己搞出来的声音。 不是嘴硬,刘德信边走边唱,只是为了解闷,也能分散下注意力, 最怕的就是突然有活物蹿出来,冷不丁吓一跳,好多人被吓到,都是因为这个。 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阿飘,那玩意只在旁人的故事中。 人的大脑也是奇怪,心里一直念叨着,千万别想黄色, 结果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准是黄色,简直怕什么来什么。 每天脑子里能闪过几万个念头,那些你最不想要、最不想面对的, 总是冷不丁就冒出来,甩都甩不掉。 现在的环境下,刘德信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的出现着过往听过的各种民间故事, 物理防御对上精神攻击,有点整岔劈了。 刘德信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车把式讲过的亲身经历,他自己说的亲身经历,存疑, 那个车把式是个老手了,有一次,出车回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赶着车行进中,来到通往村子的那条直路, 影影绰绰的看到前面有一辆车,也是朝着村里方向走, 就坠在后面跟着。 本来再走二三十分钟就能进了村子,看到房屋, 结果却是一直在走,一直在路上, 他也觉得不对劲了,加快速度往前追,然而他快对方也快,他慢对方也慢, 没办法一直跟着吧,反正都是这条路。 就这样一直走,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 有人早上出来捡粪,发现了他,大声问他在这儿转什么, 车把式才发现自己围着一个坟头转了一宿。 咦,跑偏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诶,老子现在是唯物主义战士,退、退、退! 不是怕,好歹也是和鬼子打过夜战、野战的,只是生物本能,会有种冒凉气,打激神的感觉。 想点正常的,刘德信注意力转到田叔说的话上, 读书?学习?他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干嘛? 有点耳熟啊,怎么像是大姐姐的嘱咐呢?难道是田丹姐来消息了? 田叔这也太草率了吧,怎么不说清楚呢?不会是把我当黄毛了吧? 天地良心,有我这么潇洒帅气有风度的鬼火少年么? 不过就现在接触的女生中,丹姐确实符合刘德信的审美,温柔和英气一体, 转念间他又想起了几面之缘的少女版陈雪茹,将来也是风情万种, 以后估计还会有个蛇蝎美人柳什么来着。 嚯,好难选啊, 这一刻,刘德信终于又想起后世儿时,一直纠结要考清华还是北大的痛苦了。 还别说,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唤起了身体的能量,一下子舒服多了。 田叔提醒的也正是时候,过年把初中毕业证拿到了, 回四九城就没再继续动作,毕竟那时候还是小鬼子在控制,搞奴化教育, 等光头在四九城的控制稳定了,就可以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怎么也能搞个高中毕业证,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以自己的水平,就算考试也能过,只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 这学历差不多就够了,都能满足以后大部分工作的入门条件了。 农民肯定是不干,自己肯定能活到减免农业税,后面每月小二百的养老金估计拿不了多少年。 其他的以后再说,到时候看要不要跟着老罗干,或者田叔田姐都行。 这个等回去就可以开始打听了,刘德信琢磨着可以先试着找田枣扫听一下, 直接找老罗,总感觉这种操作会被他数落啊, 就像曾有人评价过他们的组织,有道德洁癖的圣骑士。 接下来就是找个院子了,从位置和户型来看,可选的估计也不会太多, 从后世了解的资料来看,对每户人均房屋大小是有要求的, 买大了应该都会被租出去,最后成了大杂院,掰扯不清。 得想好了过去几口人,然后按照人口和需求来添置房产,稳稳当当的过了这几十年再说。 脑子里装满了正事儿,在行进中会碰撞出更多的灵感,这也是大脑运行的机制之一。 这一路上,刘德信考虑了未来更多的道路选择,也对过往的计划进行了查漏补缺。 进了村子,心也安静下来,刘德信不再去琢磨其他的事情,只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 刘德信来到自家的大门口,果然给自己留了门。 他轻轻的推开大门,将自行车抬了进去,先停在一边,然后轻手轻脚的将大门插好锁好。 这年头你敢不锁门,别人就敢搬空你的家,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得有监控才好使。 刘德信再次推起车子慢慢走向中院,已经是深夜,避免吵醒家人影响休息。 不过以后可以记着给家里找一条狗,用来看家护院, 再放出空间的大鹅,对守夜也有着很好的作用,这下子农村三霸算是都凑齐了。 家里的安全性提高了,只是会苦了两个小丫头, 鹅要是散养在西跨院的话,这俩淘气鬼过去,少不了被追杀,童年估计就圆满了。 想当初在后世养过的大鹅,都敢追着大金毛啄,一次听见院子里金毛的惨叫, 出门发现金毛疼得在奔跑,大鹅吊着金毛的耳朵不松口, 出现了金毛带着鹅飞的奇景,足足转了两圈,大鹅才罢手。 经此一战,金毛老实了很多,不再仗着体型大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了。 刘德信把车子停好,悄悄走到自己的东厢房,准备进屋休息, 这时正房的外间屋亮起了灯光,王玉英的声音来到门口, “德信回来了?” “妈,是我。” “事儿办好了?早点睡吧。” “办好了,马上就睡,您也睡吧。” 接着门帘放下,灯光熄灭。 刘德信进到自己屋里,脱衣躺下,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第53章 跟谁学的,这么爱显? “四哥,快起来,我要坐车。” “四叔,车车。” 忙活了大半夜,刘德信回家倒头就睡着了,正睡得香呢, 一大早,两个小丫头就开门跑进卧室,叽叽喳喳的催了起来。 回家以后,除了干活儿的时间,刘德信一直都在带孩子玩儿, 为此还用空间的竹子,弄成竹板,做了两个小孩子用的座椅, 半圆形的座板,围绕着半圈扶手,直径处的扶手留出伸腿的空间, 座板下有两条腿儿,用来固定在自行车上。 间距大的绑在后椅架两边,间距小的卡在横梁上,下面探到斜梁,一起固定住。 正好前面坐一个,后面一个,一次带着两个玩儿, 结果只转了一圈,就又闹腾了,都想坐前面,后面挡着视线了, 也就是现在天气热,等冬天就要抢着坐后面了。 只好又做了一个放在前梁的,两个小丫头在前面排排坐,刘德信努力蹬着车, 绕着院子转了几圈不过瘾,经过王玉英同志的批准,刘德信带着她俩往大街上去兜风了。 还真没想到,两个小丫头成了整条街上最靓的仔,逢人就显摆两句, 也不知道随谁,明明家里人都是闷声发大财的主儿。 兜了一次风,孩子的心就野了,得空就拉着刘德信去转一圈, 这不,一大早又跑过来叫司机来了。 刘德信假装没睡醒,继续闭着眼睛躺着,还故意打起了呼噜。 要是只有小侄女,估计就糊弄过去了,就是个跟在小姑姑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小喽啰, 还没到动脑子的年纪。 小妹琳琳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眼见叫不醒四哥,走到炕头,伸手捏住了刘德信的鼻子, 跟屁虫晓旭也有样学样,凑到跟前,伸出了小爪子, 可惜腿短胳膊也短,够了半天没够到,啪的一下打在刘德信脑门上。 得,别遭罪了, 刘德信猛地睁开眼,伸手抓住脸上的两只小爪子, “被我抓到了,等着被打屁股吧。” 两小只赶紧缩回手,啊啊的叫着转身就往外跑,小妹经验丰富,大笑着的蹿了出去, 小跟屁虫就麻爪了,看到小姑姑往外跑,赶紧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刚到门口,前一个跑出去挑起的门帘回落,正好挡在小侄女脑袋上, 吧唧一下趴门口了。 刘德信赶忙翻身下床,把小跟屁虫扶起来, 还好,抿着小嘴巴,没哭出来,否则自己又得挨一顿数落。 刘德信把她转了过来,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 “不打,不打。” 小侄女双手捂着小屁股,身子直往后缩。 “好好,不打,四叔带你去坐车车。” 刘德信一把抱起小侄女,挑帘往院子走去。 院子里也挺热闹,小妹琳琳溜出屋子,正好看到三哥刘德旺出来洗漱, 直接拉到车子前,让他扶着车子,自己踩上脚蹬,扶着车把, 侧身从车梁下掏过去蹬着玩。 小侄女见状,也待不住了,扭动着就要下来, “我也要,要车车。” 刘德信赶紧把她放下去,再不放衣服都得蹬破了。 小妹也照顾小侄女,见她来到自行车边,就不再继续蹬车,先来准备让她玩玩。 这时王玉英挑帘出来喊大家吃饭,刘德旺转身就往屋里走了, “别玩了,先吃饭,我可不扶着了。” “走喽,吃饭喽。”小妹也蹦蹦跳跳的去吃饭了。 小侄女一下子傻眼了,杵在原地不动弹,指着自行车哼哼唧唧, “车车。” 刘德信一把抄起小侄女,“走吧,吃完再玩儿,好不好。” 饭桌上,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只有小侄女还在生闷气, 气性还挺大,绝对是一家人。 大嫂不惯着,一把捏住小耳朵, “老实吃饭,听见没?” 小侄女挣了两下,转头看向王玉英和老太太, “奶奶,太太,妈妈坏。” 大嫂气笑了,提了下捏住耳朵的手, “喊谁都没用,说坏话都不背人了是吧。” 王玉英和老太太都笑眯眯看着小丫头耍宝, “乖,好好吃饭啊。” 小侄女见靠山不好使了,扭头给了大嫂一个笑脸, “妈妈,我乖,吃饭。”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吃完饭,两小只又坐不住了,撒丫子就往院子里跑去。 刘德信怕车子倒了砸到她们,赶紧追了出去。 果然,两个小丫头又围在了车子边,看来还没玩儿腻。 刚吃完饭,刘德信也不想动,就坐在一边看着两小只转脚蹬子玩, 她们倒是想骑上去,不过被刘德信吓唬住了。 坐在院子里,刘德信晒着太阳,都快打瞌睡了,又被两个小丫头硬拉着要出去玩, 没办法,吓唬都不好用了。 刘德信把两个纯天然手工竹制儿童座椅安装好,又把两个小淘气放上, 抬腿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走你! 一出大门,两个小丫头就往西边指,要刘德信往这边骑过去。 刘德信也知道这俩小东西的心思,那边靠近大坑边上全是小孩子在玩,又想着过去显摆了。 等到了水边,果然一群小孩子在那聚集着,打水漂的,拿着抄网抄鱼的,用树叶的叶柄拉大锯的,都有着自己的乐趣。 都是同族的小孩子,什么辈儿的都有,见刘德信又骑车子过来了,都过来打个招呼, 也给了两个小丫头显摆的机会。 刘德信也没白让孩子们捧场,挨个上后座,跟着溜一圈。 小丫头虽然爱显摆,倒是不小气,懂得分享,值得表扬。 都溜了一圈,刘德信再三叮嘱不能下水,就继续往西边去了。 孩子们倒是都听话,这年头一个不注意下水人就没了。 之前水坑西边陈老歪家的独苗,就是没看住,一个猛子扎下去,结果被淤泥吸住了,人没了。 很多小孩子都看到了当时被捞出来的小伙伴,口吐白沫肚子胀大的样子,对大人的告诫也就记在心里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就是代价有点儿太大了,一个家庭算是彻底毁了。 以后大人们只要路过村子周围的几个水坑附近,看到不管是谁家孩子,都会叮嘱几句。 第54章 鸟爷的耳光 离开孩子群,两个小丫头还是挺兴奋,看来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都骑出去老远了,两人的小手还伸着不停摇摆,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这要蹦出来一句“同志们好”,就更应景了。 往北转来到村里私塾的旧址,民国后就是村小,小鬼子来了以后就废弃了。 周围有几排杨树和国槐,年头不少了,差不多得有四五层楼高, 底下围着一圈小孩子。 这边儿杨树叶更多,都在树下翻找合适的叶子,然后开始用叶柄拔河。 不过这次过来,孩子们都是围在一棵杨树下面,仰着头看着上面。 刘德信骑车过去,双脚叉地,也随着往上看, 好家伙,一个小崽子双手抱着树干,已经爬了三四米高,还在像个毛毛虫往上鼓秋。 再往上看,离着孩子还有几米高的树杈上有个大型的鸟窝, 这是盯上鸟窝,打算掏鸟了,真是太淘气了。 爬树这项技能,刘德信活了两世都没掌握技巧,全靠蛮力硬往上蹭, 所以一般顶多是爬爬槐树和柳树,树皮粗糙好用力。 杨树就相对难爬,表皮虽然有黑疤瘌,但其他部分还算是比较光滑的,而且借力点比较少。 至于榆树,呃,一般不碰,密密麻麻的虫子太恶心了, 枣树不碰,因为不知道哪儿会冒出来扫绞子,碰一下针扎针扎的疼好久。 还有香椿和臭椿,味道小孩不太喜欢,也没人闲的去爬。 当然桃树和苹果树,都不高,还分岔多,最是好爬,只是会被人当成偷果子的追着揍。 上面这小子算是个中高手,在杨树上爬那么高还有余力, 刘德信怕直接喊会吓到树上的皮猴子,就叫过来底下围着的孩子, 得,也是自家人,远方堂哥家的孩子, “臭蛋,你们这是在玩什么,上面那个是谁家的?” “信叔,我们在掏黎鸡儿,是广叔家的二狗哥。”臭蛋吸了一下鼻子下挂着的两道杠回道。 真是不让人省心,刘德信摆摆手让臭蛋离远点,把车子停得近了点,随时准备接人。 两个小丫头也被吸引住了,抬着小脑袋瓜,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至于说爬上去把人带下来,抱歉这个真做不到,只能在底下防着点了。 这时二狗子已经爬到了鸟窝的下面,伸手就能够到,底下的围观的孩子都兴奋起来了。 按说这时间已经没有鸟蛋了,估计幼鸟都能飞了,不知道这窝是什么情况, 倒大霉被这帮孩子盯上了。 还没等他的手伸到鸟窝里,两道飞影刷的俯冲停在鸟窝附近,蹦蹦跳跳的叫个不停,‘看来是大鸟回来了。 二狗子也不在意对方,继续伸着手往里摸着。 两只黎鸡儿看样子是急了,见爬树的这个无毛大马猴不害怕,直接停在鸟窝边上,张开翅膀对着二狗子的小脸啪啪一个劲儿的扇着。 刘德信都看傻了,底下的孩子也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树上的一幕。 二狗子估计也懵逼了,不敢再伸手去摸了,双手死死抱住杨树的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不动,黎鸡儿就更着急了,叫声更大,翅膀抡得更快了。 刘德信反应过来,差点笑岔气,这倒霉孩子,上门偷家赶上主人回来了,白挨顿揍, “二狗子,你特么傻啊,还不往下滑,在那儿挺着,练厚脸皮呐?” 这时候二狗子也反应过来,顾不得衣服了,双手双腿圈着树干出溜下来, 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回家免不了一顿打。 黎鸡儿见人已经下去了,也飞回了窝里,时不时的探头看着下面。 刘德信把人都轰走,万一谁在上去摔着呢, “都给我滚蛋,别在这围着了,在爬那么高,小心你们的屁股,散了散了。” “打你们屁股。” “打屁屁。” 刘德信斜了一眼两个小丫头,你俩倒是来劲儿了。 二狗子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脸上一道道红印,还摸着衣服上的口子龇牙咧嘴, 不知道是脸疼还是心疼衣服, “信叔,我能去你家躲躲吗?”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现在回去挨一顿揍,要是躲了,估计得多挨几次。” 二狗子想想也是,咧咧嘴,“那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刘德信憋着笑,点了点他的脑袋,指点了他一下, “你就是欠揍,下次记住别掏鸟了,回家去找你爸妈认个错,把事儿一说让他俩乐呵乐呵,没准事儿就过了。” 二狗子涨红了脸,扭头就往家走, “信叔,我不和你好了,你笑话我。” 刘德信咂咂嘴,笑得更厉害了, “呦呵,还要脸呐?早干嘛去了,赶紧滚蛋,不稀得搭理你。” 两个小丫头也跟着嘎嘎的乐了起来,气的二狗子颠颠儿跑得更快了。 “走喽,咱也回家,千万别学他,知道不?” 刘德信骑上车子,往东走绕到大路上,往家里驶去。 “回家喽!” 小丫头们又开始边走边招手,开始一路显摆之旅,直到进了家门还意犹未尽。 回到中院,两个小丫头也坐累了,冲到屋子里找老太太要吃的去了, 一块糖或者一块桃酥,一根江米条,一天的零食份额就用了。 老太太管着零食,对两小只控制的很好,没有出现过吃零食吃饱不吃正餐的情况。 “三哥,过来一下。” 刘德信把在廊檐下晒太阳的刘德旺叫了过来。 “啥事儿?” “这几天你抽空学学骑车,以后你带着她俩去玩儿。” “你可拉倒吧,我这两下子,摔倒个人倒是没事儿,摔了车子和小丫头,就麻烦大了。” “怕摔到,你学好点不就得了。” “算了,你在家带着她们玩儿就行了,等你走了又用不到。” “这车子我打算留在家里的,出行也方便,你不学,难道要妈和奶奶学吗?” 刘德旺也有点心动,车子谁不想骑啊, “怎么想起留在家里了?” “我那边还有公家的,这个用不到,就这么定了,你记得好好学。” “放心吧,一定好好学,我摔坏了车都摔不了。” 刘德信拍着胸脯保证。 第55章 失踪人口回归 “诶诶,倒了,倒了。” “嘻嘻,倒,倒。” 清脆的小奶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刘德旺七扭八歪的骑着车子,全身僵硬的不是一点半点,满脑袋都是汗。 “你俩一边儿去,是不是想被打屁屁了?” 又一次歪倒,刘德旺手忙脚乱的跳下来,扶住车子,瞅着看热闹的姑侄俩,有点恼羞成怒。 “哎呀,三哥,你怕什么,大胆骑就行了,不要想太多,车子摔不坏,人也摔不坏的。” 教人骑车真是个力气活儿,这么一会儿,刘德信俩胳膊都酸了,也是一头汗。 “说得轻巧,太累人了,比下地干活都累得慌,还是算了吧,有了驴车,没必要学了。” 刘德旺折腾了一上午,身体累心也累,有点打怵了。 “很简单的,开始你上车就歪,现在能骑一段了,学的挺快了。” 刘德信走到窗台边上,拿起凉好的白开水灌了几口。 “就是,三哥,很简单的,我和晓旭就一点都不怕。” 小妹琳琳又对着刘德旺贴脸开大了,记吃不记打了属于是。 “不怕,不怕。” 小不点听到小姑姑说到自己名字,也笑着在原地蹦蹦跳跳。 刘德旺作势要过去抓两小只,吓得她俩叫着就往屋里跑去。 “要不就先到这儿,咱俩都挺累的,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看着两个小丫头溜到屋里,刘德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行吧,其实学车可以一下子成,干就完了。” 刘德信看三哥是有点抹不开面子,也就不再多说,一起回屋歇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小丫头似乎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也不再吵吵着坐车出去显摆, 就在一边坐在板凳上,吃着零食,喝着蜜水,看着刘德旺学骑车。 刘德旺怎么都撵不走,也就听之任之,一门心思学自己的。 人一旦不在乎外界的纷纷扰扰,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进度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而只要有了肉眼可见的大幅度进步,信心也就上来了,形成了正向循环, 很快,刘德旺蹬着车,顺溜的在院子里转圈了, “来吧,琳琳,晓旭,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两个小丫头虽然在刘德旺骑车转圈的时候,很给面子的鼓掌叫好, 但是一听到要坐他的车,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不要,我怕疼。” “不要,我怕。” “嘿,两个小丫头片子不识货,以后别求我带你们啊。” 刘德旺从她俩面前转过,朝着前院骑过去。 小妹朝着三哥背影,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臭三哥,我让四哥带我玩。” 小侄女也有样学样,朝着刘德旺的背影挤眉弄眼。 刘德信双手揉了揉两个小脑袋,好笑的看着两小只搞怪, “你就皮吧,过几天我就走了,得等好长时间才能回来,到时候看三哥怎么治你们吧。” 琳琳听完皱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小手拉着刘德信的衣襟摇晃, “四哥,你要经常回家,好不好?” 现在的孩子还是懂事,知道大人出去是为了家人,吃的,穿的,玩的, 所以不再哭闹着让人陪,只希望能常回家看看。 看着小妹可怜兮兮的样子,刘德信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小可爱, “好,以后我会常回家的,到时候也把你们都接出去,每天都在一起。”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就高兴了起来。 “叮铃铃!” 随着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刘德旺骑着车子从前院快速的冲了过来。 好家伙,之前怕的要命,出去兜一圈放飞自我了是吧。 还没等刘德信说话,刘德旺“吱”地一声刹住车,兴奋的朝着屋里喊话, “奶奶,妈,嫂子,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刘德信往三哥身后看去,空无一人,又转向三哥的脸,兴奋劲儿不像是假的。 这时王玉英也挑帘出来了,后面跟着大嫂, “你毛毛躁躁的咋呼啥,闲的没事儿就去喂喂鸡、喂喂猪……” 说着说着王玉英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刘德旺身后,眼圈也开始变红了起来, 大嫂跟在后面,开始还在笑眯眯的看着王玉英数落刘德旺, 突然也开始盯着前院的方向,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最后直接越过王玉英和刘德旺朝前跑过去。 刘德信和两个小丫头都懵懵的跟着转头再看过去,这时才发现有人进了中院。 来人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身形瘦削,穿着一袭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礼帽,看上去文质彬彬,气质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他也满眼通红的看着王玉英,张开双臂抱住奔跑而来的宋竹韵,深深地搂在怀里, “妈,我回来了,竹韵,我回来了。” 王玉英也是泪流满面,嘴里不断地呢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德信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外面当军医的大哥刘德仁,记忆里那个在家里一直翻看医书,比现在年轻多的形象也被翻了出来。 大嫂也已经在大哥怀里哭出了声,多年的委屈和担忧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 小侄女这时也看到妈妈在一个陌生人身边大哭,小脸紧绷着,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冲到大哥身边,挥着小拳头用力捶着他的小腿,还大声喊着, “坏人,打你!” 小妹也跟着追了过去,拉住小侄女就要远离两个大人。 一句话也惊醒了两鸳鸯,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的赶忙从大哥怀里离开,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蹲下拉着女儿指着大哥说:“晓旭,这是爸爸,不是坏人。” 大哥也随着蹲下来,满是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晓旭,爸爸回来了。” “砰!” “哈哈哈!” 小侄女一记直拳捣在了大哥鼻子上,大哥眼睛一酸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刘德信和刘德旺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王玉英也破涕为笑,大嫂更是哭笑不得, 轻轻地给了女儿小屁股一巴掌,倒反天罡了。 小侄女转身跑到刘德旺身前,指着刘德仁说, “三叔,打坏人。” 第56章 抢妈妈的坏人 “现在想起我了?去找你四叔去。” 刘德旺摇了摇头,心想我敢打吗,打得过吗,指了指刘德信, 小侄女倔劲儿也上来了,走到刘德信跟前, “四叔,打坏人。” 刘德信笑呵呵的看着小侄女,指了指王玉英, “四叔也打不过,这事儿得找你奶奶。” 小丫头仰着头看着王玉英, “奶奶,帮我打。” 王玉英擦了擦眼泪,笑着抱起她,走到刘德仁身边, 拉着她的小手往刘德仁身上打,“打坏人,让你欺负咱们晓旭,打你。” 刘德仁也配合着王玉英,当女儿的小拳头落到身上时,做出疼痛的样子, “哎呀,好疼啊,我错了,不敢啦。” 小侄女也气头过了,开始觉得好玩起来,还打算叫上自己小姑姑, “姑姑,一起。” 小妹摇了摇头拒绝了,躲在刘德信身边,好奇的看着很是陌生的大哥。 王玉英这时抱着晓旭转身往屋里走去,“行了,别闹了,赶紧进去吧,你奶奶还在屋里呢。” 刘德仁这才收拾了一下衣服,走进堂屋,看到在八仙桌边坐着的老太太,快步上前撩开衣服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奶奶,不孝孙儿回来了。” 老太太听到刘德旺喊的时候,就一直关注着外面,从对话中知道是大孙子平安回来了, 但是当真人出现在面前磕头的时候,也是抑制不住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大家都进到屋里来,刘德仁起身坐到老太太身边,宋竹韵紧挨着刘德仁坐下,眼神全都放在他身上,一刻也愿意离开。 至于多余的小侄女,只能窝在王玉英的怀里,懵懂的看着爸爸妈妈秀恩爱。 “德仁,你瘦多了,这些年怎么过的?” 老太太抚摸着大孙子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 “奶奶,这是壮了,我没事,都是在后方负责救人,不危险。” 刘德仁当年说是被拉壮丁,其实也可以算是自愿加入的。 当时前线撤回来的伤兵特别多,医生不够用,就从市区各大药堂拉大夫帮忙。 经过一段时间的救治,刘德仁对这些为国牺牲的战士由衷的钦佩,总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等部队撤离的时候,头脑一热,只留下了一封信就跟着南下了。 虽说在后方远比前线安全,但是以国军的指挥能力,总是白白牺牲底层战士的生命,把后方变成了前线, 轻描淡写的几次战斗,刘德信能从中听出来那危机四伏的状况。 现在的刘德仁凭借精湛的医术和临危不惧的表现,已经升职为军一级的后方医院院长, 现在小鬼子投降了,他也随军北上,抽出时间来回家探亲。 “现在不打仗了,你还要回部队吗?能不能继续在家当大夫?” 王玉英问出了老太太和宋竹韵都想知道的问题。 “妈,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你也说了,不打仗了,医院就更安全了。” 刘德仁看到妻子宋竹韵那期盼的眼神,有些为难的看向王玉英。 他从小就是被王玉英照顾,对这名义上的后妈,实际上的小姨,很是尊敬。 “安全就好,也算是当官了,这次回来好好陪陪竹韵吧,你亏欠她太多了。” 刘德仁用力抓住妻子的手,“嗯,我会的。” 大嫂有些羞红了脸,但也舍不得松开手,入骨的相思让她放下矜持,轻轻地靠在丈夫身上,感受着久违的体温。 刘德信和三哥、小妹坐在一边的长凳上,吃了一嘴的狗粮。 小妹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欣赏,小小年纪露出一副姨母笑什么鬼。 刘德仁也打听了家里这几年的情况,对老二刘德义的选择也很高兴, 也是,老大算是专业技术人才,不太关注意识形态,只要救国就是好男儿。 又听到刘德旺和刘德信的近况,作为大哥的他拍着大腿笑出声,也是不住的夸赞, “好啊!咱家这两根新梁算是立住了!” 说着端起茶壶给刘德信兄弟俩续茶,浑浊的茶水映着他泛红的眼眶: “这些年家里...亏得你们顾着。”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父亲去世的消息,现在想起来也是哽咽不止, 众人也是一番安慰,过后去坟前拜祭,想来父亲一定会为儿子感到欣慰的, 为国尽忠,就是大孝。 游子归家,自是要有团圆饭安排。 家里人又开始忙活,一定要做一餐丰盛的接风宴。 刘德仁则由刘德信和刘德旺带着,前往父亲的墓地拜祭。 当年一别,阴阳两隔,刘德仁趴在坟前痛哭失声, 刘德信和三哥也是眼圈发红,一边烧纸一边听着大哥对着墓碑唠叨着。 等回家的时候,大哥的嗓子已经哑了,走起路来都有点发飘,全靠刘德信哥俩扶着。 又多了一个人的团圆饭,吃的更加热闹。 小侄女多了一个人帮她夹好吃的,心情也是好到飞起,小妹在听到陌生的大哥说她是这一辈儿长得最好人儿的,也是乐得冒泡,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吃完饭大家一起把屋子收干净,继续围坐在八仙桌旁,摆上干果零食,沏上茶水,唠着家长里短,有着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等到晚上,最近一直和妈妈在后院睡的小侄女,被老太太抱到了自己屋里,在她懵懂的注视下,看到妈妈羞红着脸和爸爸一起被奶奶撵到后院, 刚反应过来,想要吵着要妈妈,就被老太太送到小姑姑身边,两个小丫头开始在炕上打着滚儿玩闹,也就忘了之前想要做什么了。 第二天早饭是王玉英一个人做的,大嫂破天荒的没有早起,后面一整天也是红着脸。 两个小丫头还一直在问是不是病了,最后被威胁打屁股才算罢休。 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探亲,姥爷家,嫂子娘家,外嫁的大姐二姐,亲戚不少, 刘德信思前想后,打算找大哥问个清楚,商量出个章程, 尤其是身份问题。 现在得到的羡慕, 将来可能会变成利箭射回来。 第57章 未雨绸缪 中院,东厢房内, “大哥,喝茶。” 刘德信从桌上托盘里翻起茶碗,提起白瓷茶壶倒满茶水。 “老四,你这套茶具不错,挺雅致的,嗯,茶叶也不错。” 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刘德仁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说吧,有什么事儿,还得避开人。” 刘德信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拿在手里端详, “大哥,接下来是要走亲戚吧,你想好用什么身份了吗?” “什么身份?怎么,老四你要当大哥啊?咱家可没皇位要继承。” 刘德仁笑呵呵的看着刘德信,开了个小玩笑。 “医生,还是军医,是有区别的。” 刘德信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的回道, “就像二哥的身份,除了他的同志,咱家不会让外人知道,你也一样。” 刘德仁也正色起来,摩挲着茶碗, “我知道你的意思,医生的身份就很好,就说我在石门行医吧。” 呃,这么容易接受的吗? 刘德信还以为在不当神棍作预言的情况下,得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大哥。 不过应该也可以理解,大哥不算党派中人,只是出于家国情怀才入伍行医,所以能相对客观的看待问题, 另外,他在部队后勤保障系统中多年,对官兵素质肯定是很了解,也接触过党国各层级官员,更是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 现在小鬼子投降,摆明了的局势就是国共再次兄弟阋墙,小人物左右不了,先行自保。 刘德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人整个轻松了下来,继续喝着茶水与大哥闲聊, 从他所说更加详细的经历中,知道了对光头那边的看法,理智、中立、客观的观察。 刘德信也把自己了解到的红方大致说了一下, 两相对比,很明显,一个如朝阳,终将日行中天,一个是夕阳,迟早日薄西山。 好吧,这个结论大哥也没反对,哪怕他没说接触过对方的人。 刘德信感觉这天儿聊得意外的顺畅, 莫不是那句话照进现实,天下无人不通共。 “大哥,之后怎么打算的,嫂子和晓旭要一起回石门吗?” 刘德信关心起小侄女的安排,如果大哥说要一起走,也不好阻拦,毕竟孩子和父母一起成长比较好。 但是他知道真要随军,几年后就会面临颠沛流离的状况了,一路胜利转进成为海岛奇兵。 这对妇女儿童来说,过程中的风险太大。 “唉,目前还没想好,我比较倾向于让她们娘俩都在家里,比起随军会安全很多。” 刘德仁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大哥,你不会是跟那边当官的学坏了吧,难道是外面有了新人?” 刘德信随口调侃了大哥一句,有这个想法就好,在家确实安全。 “诶,可别胡说八道,到时候奶奶和妈听见了,没我好果子吃,你嫂子也非跟我翻脸不可。” 大哥听了刘德信的话,哭笑不得,也很紧张的看向四周,生怕有人听见。 “不开玩笑了,大哥,以后如果情势不对,最好是回家来,人在就好,其他无所谓。” 刘德信还希望日后大哥能安全回家,而不是天涯两隔,想了想又低声说道, “如果在这边脱不开身,就跟着走,找机会再溜,千万别被裹挟去了东南小岛上,记住没?” 大哥听完,只是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点点头就沉默了。 接下来,两兄弟就商量了后续安排。 刘德仁先带着妻子和孩子去宋庄省亲,然后刘德信负责把出嫁的两个姐姐接来团聚一下, 最后再一起去姥爷家转一圈。 商量完了,两人就回到正屋,先是把身份的保密问题都通知了大人, 经过小鬼子时期,大家也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都牢记在心里。 然后就是开始准备接下来走亲戚的安排了。 家里的东西不少,又是多年未回家,王玉英就让刘德仁多带些礼物,算是对娘家人的赔礼了。 刘德仁开始还想骑着自行车带着妻女过去,被王玉英否决,直接让刘德旺套上大车,装得满满当当的,诚意得得给足了。 刘德信则是骑着自行车先去大姐二姐家通知一声,定好时间来家里。 这次他是先去了二姐家,孩子已经出生了,满月酒也办了,是三哥带着几个表哥表弟过来的, 几个大高个壮实的小伙子往院里一站,二姐坐月子腰杆子都是直的, 三哥也是记住了刘德信之前的嘱咐,抽空就带了东西过去转转。 刘德信这次特意带了两罐奶粉回来,给二姐和小外甥补补身子。 真金白银买的,这年头是真贵啊。 出了月子,二姐已经闲不住了,在家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收拾家务。 见四弟过来,很是高兴,又开始张罗饭菜,一定要留下吃个饭。 刘德信把大哥回来的消息说了,到时候过来接送二姐,孩子还小让家人先照顾着,正好奶粉也用上了。 二姐还在消化大哥回家的消息,又收到了两罐奶粉,又开始抹眼泪了。 刘德信还要通知大姐,安慰几句就赶紧走了,等全家团聚的时候再好好说道说道。 大姐和大哥是真正的一奶同胞,年龄相近关系也最好,听到消息也是泪流满面,恨不得立刻就坐着车回家。 刘德信告诉她,大哥和大嫂回娘家了,这才情绪平复下来。 都通知到了,在要出门的时候,刘德信又遇到了田叔。 田叔再一次感谢了刘德信上次的提供的物资,又告诉他一个消息,是老罗传过来的, 四九城已经交接完成了,政府管理正在恢复中,让他过两天回去一下,应对身份登记管理。 刘德信一想也对,还真是个好机会,在家也待了很长时间了,也该回程了。 大哥一段时间内会在石门,回家也方便,见面的机会还不少。 何况,现在四九城正适合搜集情报,各个部门尤其是情报部门,提前都查探一番, 到时候埋藏的再深,都变成了明牌, 也算是未雨绸缪,利国利民了。 第58章 开始跑图 第二天,全家都早早起来,开始为今天的聚餐做准备。 当然两个小丫头还在睡着懒觉,这几天一直都老太太屋子里一起睡的, 为将来大哥家第二胎的诞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刘德信负责去接人,早早的把大车套好,铺上垫子,吃完早饭就出发了。 这次改了行程,先去接大姐。 等到了齐各庄,大姐一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姐夫和大姐都拎着礼物,小外甥也换好了新衣服,兴高采烈地打听从未谋面的大舅的情况。 大舅回家,走亲请客,有好吃的,小孩子有自己的逻辑链。 一路上都是小外甥的十万个为什么,大姐也带着期盼的眼神等待着刘德信的回答。 接上二姐一家的时候,刘德信感觉已经被榨干了,脑子嗡嗡的。 孩子刚出月子,出门前二姐喂了一次奶,也把奶粉拿出来,交给公婆,然后和二姐夫一起,带上礼物上车。 从孩子出生,二姐应该还没离开过孩子,刚上车的时候情绪还有些低落, 不过姐妹俩聊着天,加上小外甥的童言童语,很快就云开雾散了。 当大车赶进家门的时候,亲人相见的喜悦已经升腾了。 不止是兄妹之间的多年未见,这几年间,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回过门, 无他,形势所迫,为了安全,只能将对亲人的思念埋在心底。 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大姐、二姐抱着奶奶和妈妈痛哭流涕,老太太和王玉英也对好久未见的自家闺女想念至深, 拉着两人的手不停地打量着,嘴里说着关心的话。 大哥也对着两个妹夫摆起了大舅哥的架势, 小小的下马威无伤大雅,只是一个提醒,给两个妹妹撑腰。 这时大姐、二姐也围了过来,拜见多年未见的大哥,还把小外甥拉过来认识下大舅舅。 大哥也没含糊,提前准备了红包,塞给了小外甥,另一个让二姐收着,给还在吃奶的外甥。 小外甥见有红包,小嘴叭叭的说得更甜了,结果还没捂热就被自己老妈给收走了。 不过有两个小丫头陪着,给他分享了玩具,三个小孩子就在老太太屋里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人都齐了,不分主客,一家子齐上阵,忙活着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这个家再次热闹了起来,推杯换盏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从心而发的笑容。 同样的场景,再次转移到了姥爷家, 所有人都是兴尽而归。 繁华落尽,平淡是福。 大哥还在家里继续着假期,刘德信则是告别了家人,踏上了回四九城的火车。 出了车站,刘德信第一时间先去杂货店,现在还真就这一个确定的安全落脚点了。 四九城管理已经交接一段时间,刘德信之前扫荡过的安全屋,归属也差不多应该见了分晓, 接下来的时间可以重现过去检查一遍,有主的划掉,没主的标记上备用。 “呦,我以为你明年才回来呢。” 刘德信一进杂货店,柜台后面的老罗瞟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看这话说的,这不收到消息就赶忙回来了,来吧,安排任务吧。” 刘德信来到柜台边,胳膊杵在上面,嬉皮笑脸的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先去休息,明天在正式开始,正好有些街道刚稳定,需要跑跑。” 老罗挥挥手让刘德信回后院休息,自己继续看着单子。 “得了,你忙着。” 刘德信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里,把行李收拾了出来。 睡觉肯定是不能睡觉的,现在睡了晚上就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了。 整理好房间,刘德信直接出门,准备先去吃点东西, “老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我晚上回去吃,不差你那一顿。” “烤鸭也不要啊?” “不要白不要,把鸭架汤带回来吧。” “逗你玩的,我还没想好吃啥。” “滚蛋吧!” 一路走来,街上的行人明显比之前多了起来,随时能看到军人巡逻的身影。 现在没了鬼子在城里大街上设置的各种关卡,人员的流动顺畅, 各种买卖铺面都在热情的招呼客人,摆摊的小贩也比比皆是, 随处可见城外的农民挑着担子进城,买卖农产品,采购日常用品, 营商环境明显的好了不少了。 至于老罗说的街道,刘德信猜测指的是之前那些达官显贵,豪绅富商居住的街区, 现在变天了,那些地方的人都逃不了清算。 之前可能还有机会,用捞来的金银财宝,找找关系换一条生路, 不过刘德信插手来了一次大扫除行动,掏干了不知道多少家的家底,再想玩那一套没戏了。 都是酒肉朋友,利益关系,没了利益,哪来的关系。 等待他们的可不就只有清算了,搬不走的宅院也就变成了他人的财产。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把店铺的生意,重新做到那些街区了,多好的情报收集点,不能放弃。 刘德信边走边琢磨,走到便宜坊烤鸭店,呃,人有点多啊, 算了,老罗今天没有口福了,自己随便找个店填补一下得了。 两个火烧,一碗卤煮,吃个半饱,方便继续溜达。 刘德信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四九城好好的逛一逛,扫描出一份完整的地图, 当然如果能对重点区域和人物做好标记,也是极好的。 跑图计划,开始! 今天先打个样,简单的转转之前的安全屋。 从前门大街开始往东走,一个接一个检查。 没有生活痕迹,不错,记下备用, 有人生活的迹象,记下,以后重点观察,看是良民还是特务。 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离着城中心远的数个院子,基本是荒废的状态,只有个别的里面有着流浪儿活动, 中心附近的院子差不多都有人,不知道是原房主回来收房了,或者就是原来的特务回来了, 还是被人抢占没收了,属于重点观察对象。 过程中,还发现了几处疑似中统或者军统的据点, 活儿来了! 第59章 陌生又熟悉的人们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权力交接的间隙,平日里那些被深深隐匿在暗处的事情,就会露出冰山一角。 进城之后,没有大索三日,估计都认为自己心善了, 小小的扣上通倭的帽子,稍稍的扩大化搞一下,你方唱罢我登场,权力的小小任性嘛。 四九城的老百姓,还没从欢迎王师的喜悦中醒来,部分民众就已经受到了铁拳的教育。 刘德信一路上看来,心中暗自庆幸, 但凡早前贪图便宜,花钱捞个宅子,今天被盯上压榨的人里面估计就有自己了。 看着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各路牛鬼蛇神,刘德信只能是记上一笔, 这种货色,有取死之道。 …… 不想上早八! 在家逍遥了一段时间,刘德信感觉自己再次染上了假期综合征, 明明没有熬夜,早上还是无精打采。 好在还是业务恢复时期,倒不是那么紧迫。 目前胜利的气氛还没有消散,听说十月份的时候,要在紫禁城举行华北地区的受降仪式, 所以除了一些角落,整体来说四九城中还是军民蜜月期。 新的局面正在形成,老罗也正在忙着打通关系,调整业务, 大部分时间,都由刘德信在店里面操持着,迎接着老百姓的报复性消费。 不过这个消费可不是之前被压抑的需求, 明眼人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头顶上的天已经换了, 那么手中的票子,也要保不住。 老百姓也不傻,之前法币的德性也知道,更何况这种日伪的货币,绝对会被砍一刀, 没准儿还是从脚脖子开始砍得,所以都开始换成实物, 总比政策出来后变成厕纸强。 刘德信有些头大,请示了老罗之后,只能进行限量出售了。 不限的话,一个是手里经费撑不住,影响本职工作, 还有就是很容易被特务盯上。 要知道你如果不赌不嫖不抽,作风正派,不收受贿赂,就会被当成红党的, 作为商户,让利于民不设上限,那在特务眼中就是夜里的一盏明灯了,绝对会盯死。 好在没几天,老罗就回来主持大局了, 刘德信赶紧捡起自行车,还是外派的活儿舒服,地图还没跑完呢。 …… “刘大哥,好久没见忙什么呢。” “出了趟远门,刚回四九城。” 刘德信转悠到天桥,发现了老熟人,田枣创业小分队。 现在的天桥热闹多了,各路打把势卖艺的,在一圈圈人群围观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帮半大孩子竟然也起了一个摊子,玩起了摔跤教学和表演, 也有不少人围着起哄叫好。 刘德信凑过去看热闹时,正好和边上的田枣打了个照面,就聊了起来。 这帮孩子还算机灵,加上有大人拘束着,还有和刘德信交易以来有了不少家底, 所以在交接这段时间,都老实的在大院子那边练着,以免冲撞了街上的大兵。 现在已经形势逐渐平静下来,市面上的买卖也差不多都恢复正常, 他们也开始出来练摊了。 刘德信瞧着场上两个孩子你来我往,不得不说有两把刷子,架势像模像样, 绝对是跟行家练过,也就是身子干巴瘦,没什么力道。 也是田枣那个青梅竹马好像就是个练家子。 “诶,那小子是谁?” 场上换了人,刘德信打眼一看,有些眼熟啊, 个头比旁人矮一截,但是长相上倒是着急了点,看着比他们都大, 而且明显比边上的半大小子要有劲儿的多,一看就是营养跟的上。 “他啊,叫何雨柱,南锣鼓巷那边的,有把子力气,天赋也不错,学得挺快的。” 田枣看向刘德信指的那个人,直接报出了名字。 刘德信点点头,难怪看着眼熟,要是一般人在十来岁的时候估计看不出模样来, 不过四合院战神那个早熟程度,一提名字还真能联想到。 怪不得能和比自己大几岁的摔在一起,厨子家庭出身,什么时候都缺不了油水, 之前还看到他老爹去给伪政府官员做饭,营养绝对够。 估计现在已经开始跟着学厨了,那也是力气活,身子骨练得不弱。 看起来还真是喜欢练功,真有点神采飞扬的感觉, 估计也是被老爹甩了之后,受了打击才转变的,就苏大强,不,何大清的行为, 没有政府部门出来管理有点不科学,遗弃罪是跑不了的。 刘德信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周围也是活生生的人, 顶天就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总不能出现满是戾气的众禽,真当铁拳不存在啊。 没看老刘这个挂逼都在走苟道么。 看着稚嫩的四合院战神赢下了一场,双手抱拳绕场一周, 刘德信和田枣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了。 看着接连遇到的陌生又熟悉的人,刘德信暗自给自己提了一个醒, 都是血肉丰满的人,会有着不同的境遇,有着自己的思想, 当然自己当年也没看过,能知道一两个人就不错了,没有上帝视角,更要杜绝刻板印象。 刘德信一边思索着,一边骑车往店里走去, 一个不留神,好险出了车祸撞上人,还好反应快,从那人身边擦了过去。 “哎,什么眼神,看着点路,撞人了知不知道。” 那人被吓了一跳,嗓子调门都高了起来。 刘德信缓过神来,赶忙停住车,看向说话之人, “对不住了哥们,刚才没留神,你没伤着哪儿吧?” 咦,这不那谁吗,四十岁的少年秦始皇。 不过这气质有点畏畏缩缩的,白长了一张正气的脸。 这就是后来黑化的保密局成员,好像是叫铁林来着。 看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没加入保密局呢,否则刚才估计就以势压人了。 “下次注意点,撞了人就没那么便宜了,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铁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打量了下刘德信,没好气的摆摆手转身走了。 “真对不住了,慢走,多谢。” 刘德信笑着赔礼,毕竟自己理亏, 至于以后他和丹姐的恩怨,有自己在,估计不会有了。 第60章 编外人员 刘德信蹬上车子,准备继续往回走, 忽然有了个想法,扭头看着铁林的背影,掉头跟了过去。 如果没有外力影响, 他估计还是会加入保密局,然后作为一个边缘人物,混在北平站多年。 至于他是因为没有背景,还是单纯的能力平庸,所以得不到晋升, 刘德信不关心,也不在乎。 之所以盯上铁林,是想借着他加入保密局的机会,挖出更多的特务。 一个明牌的情报战线成员,就像是吸引蚊虫的夜灯, 哪怕他一直只是底层人员,也会有自己的同事和上级, 根据六度分隔理论,到时候只要进行深挖,什么大鱼都可能钓出来。 建国初期,保密局可是在四九城埋了很多钉子的,号称有数万人, 虽然有不少人或投诚,或被查出,但也有不少死硬分子顽抗到底, 给国家和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很大的损失。 甚至有些人一直潜伏到改开以后,断了联系后各自发展, 直到零几年的时候,还有已经进入体制内的间谍被意外激活, 出卖国家机密,最后被逮捕归案。 这些臭虫不识天数,妄图对抗人民,这次要从根子上对其进行打击, 让他们尝尝工人阶级的铁拳教育。 为了不惊动前面的铁林,刘德信瞅了个没人关注的空儿,直接收了自行车, 步行尾随在后面。 自行车动静有点大,用来追击还行,尾行的话不太合适。 走走停停,一直到了南城, 刘德信看着铁林进了院子,等了一会也不见出来,记下了地址,转身回前门了。 这儿应该就是他的住所了,有了具体的地点,再要找人就方便多了。 以后等他真的加入到保密局之后,也可以直接通知老罗, 相信到时候有更专业的同志盯着他,一定能获得更多的结果。 而且自己还有新的大杀器在手,那就是在后世准备房车旅行的摄影装备。 没有做成视频博主,倒是可以成为历史的记录者。 一直以来刘德信都在考虑吃吃喝喝的事,被未来很长时间内的粮食供给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从而忽略了跨时空而来的其他用品。 还是在上次胜利游行的时候,有了想要记录的想法,才想起自己是有设备的,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 现在用来偷拍记录正好,全给他们建立电子档案,可惜只能自用。 第一个的殊荣就送给你了,铁老二。 还有一个妖娆的女特务来着,柳如烟? 不对,不是如烟大帝,柳如丝,是个地位挺高的私生女吧,还有个清秀彪悍的警卫。 她爹是谁来着?咳,咳,忘了。 呃,没办法,刘德信看到的都是美女,其他的没有在意,真是罪过,罪过。 这个也是一个突破点,赶紧记上,以后要考。 诶,忙死了,忙死了, 刘德信心想,自己顶多算上一个编外人员,这是操了多大心啊, 以后一定得找老罗要点好处。 噫,俗了,俗了, 这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丹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德信又找了没人的地方,取出自行车,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断。 回到店里,老罗还在盘算着什么,见到刘德信回来,招了招手, “这次怎么这么慢?路上出什么事儿了?”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信息,刘德信只能随便想个借口了, “回来的时候绕路了,耽搁了一会儿。” “又遇到军队堵路了?以后也要记得离远点,免得招惹上麻烦。” 老罗倒是没有怀疑其他的,这段时间军队入城,也在严格盘查搜捕日伪汉奸, 所以有时候会封堵周边的街道路口,影响民众的出行。 “对了,你证件的手尾已经收拾好了,经得起查的。” 老罗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着刘德信说道。 “那挺好,现在没有进行户籍登记吗?” 其实刘德信倒没有担心过,一个不起眼的平头百姓,在四九城这么多人里,不容易出问题的。 不过老罗作为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抓住权力交接的机会,扫清首尾, 这个就叫专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万事谨慎小心,对个人,对组织都是最好的负责。 “还没有呢,且等着吧,现在他们最要紧的就是受降仪式了,还有就是接受日伪的各种资产,稳定社会秩序等,这中间就有不少的明争暗斗,利益瓜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轮得到百姓。” 老罗摇了摇头,给刘德信分析了一通。 也是,现在都是各路大神抢蛋糕的时候,老百姓又翻不出什么浪花,往后稍稍。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的每天都是固定流程了, 早起开店,上货送货,继续探索四九城的边边角角,补全空间地图, 监控标记的可疑地点和人员,做好记录, 重点关注铁林的行动轨迹,观察其常去的区域,常接触的人员, 然后回店打烊休息。 规律的作息,足够的运动量, 刘德信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有了新的提升,革命的本钱更加雄厚了,当浮一大白。 而且还有了新的体会,正如心学大家王阳明的名言: 人须在事上磨,方能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 坐在屋子里,空想千百种计划和应急方案,一有突然事件发生,都逃不过随机应变这四个字。 而这段时间的经历,想到了就去做,各种技能,各种应对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刘德信的自我感觉,怎么说也可以勉强算做一个合格的地下工作者了, 正是在具体的事上进行磨炼,不断根据现实情况进行调整、改进,从而一步步提升了自己。 知行合一,果然是至理名言。 经过这次感悟,刘德信相信,以后自己能应付更多、更复杂的情况, 绝对能做好一个合格的组织编外人员,为人民解放这项伟大的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新的斗争就要来了, 刘德信已经做好准备了。 最终的解放,马上就要降临! 第61章 十四年的期盼 为了日后的躺平生活,家里的蟑螂必须清除。 就这样,刘德信每天都过着充实的生活, 工作,跟踪记录,抽空摸鱼逛四九城。 为了更好的记录美好生活,每次出行的时候, 刘德信都把运动相机绑在衣服里面的胸口,做好隐藏, 记录下来的视频,晚上都在空间转到硬盘存储起来。 以后这都是第一手的历史资料,估计只有自己才能欣赏了。 为了城市发展,四九城的城门将来仅存“一对半”, “一对”是内城正阳门,俗称前门的城楼和箭楼,“半”座指的是德胜门的箭楼。而真正意义上的古城墙,不足四百米。 这一次希望能给人们多留下一些印记。 在地图开疆的过程中,刘德信还发现了一个替代方案, 王府井开了一家红光照相器材店,专卖照相机、胶卷。 就是有点贵,徕卡相机得要大洋大几百,胶卷更是要一直烧钱,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敢情从源头就是已经是了。 不过刘德信呀咬牙,还是拿下了一个, 手里的太先进,拿出来扎眼,拍出来只有电子版,又没有配套的打印机, 只能私下偷拍,个人珍藏,等时间到了才能拿出来当成修复的。 正好手里有白嫖的资金,买一个光明正大的拍, 做一个历史的见证者,记录美好生活。 而且刘德信自己又有足够的空间存储东西,已经开始收集各种物件了, 不止是之前打包截胡的古董,日常用品也囊括在内, 毕竟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例如各种报纸,刘德信就一直订阅和收集,看完的也保存的好好的,绝对有历史价值, 空间保存更是绝配,万无一失。 今天刘德信没有出门,就和老罗在店里面看着最新的报纸。 头版头条刊登就是重磅消息, 历史课本上的经典图片,用另一种方式展现在刘德信眼前。 不过确实没有课本上的清晰,毕竟那个好像是历时十年画的油画 “啧啧,怎么选何啊,他之前战争中表现那样,不合适吧。你看看,这腰比鬼子都弯,晦气。” 刘德信翻看报纸,指着图片对着老罗低声吐槽。 “不选他选你啊,以后说话小心点,特务早就进城了。照片角度问题呗,亲也是亲的利益,败军之将他哪能还亲。” 老罗打量一下四周,拿过报纸扫了几眼,又扔在桌上,也低声回道。 “诶,外面好像又有动静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德信耳力惊人,跑出去查看一番, “老百姓又开始搞活动了,我看街上有好多商家也挂上了旗子和标语,咱们也跟上吧。” 老罗听完弯腰从柜台下拉出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之前准备的旗子和标语,都贴上吧。柜台上也准备些,估计会有人需要。” 刘德信接过箱子,把东西都掏了出来,递给俩伙计, “去后院弄点浆糊贴一下,旗子也插上。”又想了想,转身问老罗, “四九城是不是也有受降仪式,得再准备点,到时候人应该会更多。” 老罗点了点报纸,“好像是说10月份吧,群众可以观礼。” “可以啊,到时候估计人少不了,咱们都提前过去吧。” 刘德信一听很是高兴,这也是名场面啊, 说实话之前只记得徽京那个仪式,其他的都没什么印象,现在可得参与进去这一历史时刻。 下一次重大活动,可就是开天辟地的大典了。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有机会参与进去,祖坟冒青烟了。 这次是民众的自发活动,刘德信也跟着出去,顺便拿相机出去,为后面的重大活动做个预演。 不得不说,刘德信换上青年装,带上画家帽,脖子上相机一挎,新闻记者的风采就出来了。 现在还不是后世“新闻学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的样子, 这么一打扮,还比较受人尊重。 出去一样,刘德信是嘬着牙花子回来的, 什么都想记录,忘了这是胶卷时代,咔咔一顿拍,中间去补充了胶卷, 每一次按快门,都像是听到付款xx元整。 钱也花了,一定得搞出点东西来,以后一定要弄个大大的院子,建个华夏记忆博物馆, 也对得起这顿忙活了。 这段时间,城里每一天都有各式各样的活动,尤其是学生们, 肆意的青春遇上久违的胜利,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那眼神里的斗志昂扬,让看上去瘦弱的身躯,比脆皮大学牲显得更有力量。 …… 这一天,秋高气爽,殿前广场上人山人海, 南北长街,也到处都聚满了人。 刘德信和老罗带着两个伙计,早早的就来到现场,也被眼前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了一跳。 之前就想到人多,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 好家伙,老话儿说得好,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这都不是过万了,太多了,还好来得早抢个前排,要不然只能在外面街上凑合了。 这时候的故宫破破烂烂的,和后世花几十块钱预约去参观的,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好多地方都是坑坑洼洼的,地砖都破了,没有修补,一片一片的冒出很多草,甚至还有些草都长得到膝盖了。 也是,这么多年下来,各阶层都在努力救国,没精力顾得上这些。 典礼开始,军号长鸣,礼炮震天。 前排全是历史名人,说出来都是如雷贯耳的那种,还有不少外国人, 可惜就是太远,拍不清楚。 仪式开始,首先是升旗,奏歌, 随后小鬼子列队入场,两边的群众像是水沸腾一般,欢声雷动, “华夏万岁!” “胜利万岁!” 伴随着此起彼伏、响彻天地的口号,典礼仪式按照程序继续进行 签字,献刀, 每完成一步,都引动着在场所有人们的欢呼,并传递到场外的街道上,像是一道道波纹荡漾。 典礼只有短短的二十五分钟,但是目睹这一幕的在场国人无不群情振奋, 可以说等了这一幕整整十四年! 第62章 家中有喜 时间很短,只有二十五分钟, 时间很长,整整十四年之久。 人们的热情久久未能消散。 后来报纸上说,整个四九城参加活动的人数达二十万, 要知道这时候全城也不过两百万人,十分之一都来了。 刘德信也是满怀激动,嗓子都在那半小时内喊得失声,情绪上来挡都挡不住。 每个人见面都是满脸笑意,拱手道贺,说不出的和谐。 还好刘德信大出血,提前准备了好几个胶卷, 不管技术怎么样吧,咔咔就是拍照,全是感情, 在这一刻,不讲什么角度、光线、构图,一张张笑脸,一幕幕历史, 都得到了完美的呈现。 随着热闹地人流,刘德信几个人来到大街上, 依旧是人山人海,大家笑着,闹着,呼喊着口号,宣泄着情感。 等回到店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老罗索性就让两个伙计回家,提前放了工,嘱咐刘德信关好店门,自己也出门走了。 在店里待了一会儿,确实也没什么人来,都在外面热闹着呢, 刘德信也就锁好店里的门窗,然后回到后院自己屋里, 进入空间好好洗漱一番,这一通折腾,全身都是汗唧唧的, 衣服也扔进洗衣机洗了,在随便弄了点吃的。 现在想去外面吃够呛,厨师和伙计没准儿也去参加了,就算没去,外面那么多人,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反正自己手里不缺吃的,要面有面,烤鸭酱肉也不缺,还有新鲜蔬菜, 正好做好饭吃完,差不多衣服也就洗好了。 刘德信吃着东西,听着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想着要不要再去买几件替换的衣服, 正好再补充些布匹,一部分备用,一部分下次回家待着。 这个倒是可以直接去,直接下单回头再去拿也行。 之前在陈氏布庄做的衣服,刘德信穿着有一段时间了,感觉还不错,做工扎实, 不比那些老字号的差,价格上还要低一些,算得上物美价廉了,性价比之选。 在空间吃饱喝足,刘德信换了身衣服,把洗过的拿出来晾在屋子里, 然后从后院出门直奔布庄了。 …… “客人,您里面请,这次您需要买什么布,做什么衣服?” 里面的伙计显然是认出了老主顾,之前一次购买那么多的估计少见吧。 店里没什么客人,估计都是在典礼之前来采买布料做新衣服的多吧, 过了之后人们还是要生活的,加上距离过年还比较远,人少一些正常。 “给我做两套青年装,然后来这几个颜色的布,每种一匹。” 刘德信点了几个颜色,让伙计先帮忙收起来,然后随着裁缝师傅去一边量尺寸。 “先生这是身量又涨了,这次还要留一些余地吗?” 裁缝师傅一打眼就能看出来,上手一量结果大差不差。 确实经过将近一年的补充营养,还有身体锻炼,身高涨了,肌肉显现了, 还好上次做衣服的时候,想到了这种情况,特意做的大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变得有些贴合身材,穿出去那叫一个挺拔,绝对不会弯腰驼背, 矫正身体姿态的好帮手。 幸亏这段时间没有搞什么大活动,否则就成了战斗破衣的状态了。 量好尺寸,交了定金,刘德信拎着包装好的布匹告辞离开。 刚一出门,就看到陈雪茹大小姐穿着一身学生装,兴高采烈的和几个女生聊着往店里走。 一年没见,小姑娘也长高了,青春的气息,窈窕的身材,灿若桃李的面容,有点纯欲的感觉。 刘德信只是点了点头,侧身闪开,提着东西回家了,要搭话就显得轻佻无礼了。 不是他故意偷听,过人的耳力还是收到后面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讨论的对象当然就是刚刚出门的老刘了。 怎么说刘德信也是帅哥一枚,阳光帅气,身材有型,还是挺得女孩子欢喜的, 而且气质在这时代也是出类拔萃的,这不是自吹自擂, 后世带来的那种自信,在这个饱受压迫的时代,还真是稀缺的。 不理会后面的小女生嘻嘻哈哈,刘德信找机会把布收进空间, 麻蛋,忘了一点,现在到处都是人,七拐八拐找个没人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上百斤的东西虽然对刘德信来说不是事儿,但是一直提着也是麻烦。 又转了几个路口,刘德信才终于空出了双手,轻轻松松的沿着大街散步。 看着一路上欢歌笑语的人们,刘德信有些感慨,这也许是未来几年内大家最轻松的时刻了。 人们都以为头上的乌云已经散去,生活的新希望正在照进现实, 殊不知还有几年的兄弟之战,正在悄然降临整个华夏大地。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如果无法改变,就会越痛苦。 活在当下,这也许是老百姓们最合适的生存之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人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依旧要为了生活而奔波, 城里的秩序逐步恢复,很多之前小日子的政策都在逐步的进行替换, 首先面临的就是货币兑换了,一时间各大兑换点都是人满为患。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钱包缩水感到焦虑,也想不到,以后还会缩水的更快。 老罗也吩咐刘德信和两个伙计,几个人分散到不同的地点去排队兑换, 忙活了好几天才算结束。 正好刘德信也和老罗商量了一下,打算年前再回去一次,这次肯定就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待那么多天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刘德信再次坐上了回家的列车,奔向想念已久的家人身边。 一到保州,刘德信把东西都提前拿了出来,雇了一辆大车,坐车回家。 现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好像之前那样表演一个飞毛腿, 况且坐车怎么说也比跑着干净多了。 这次回到家,直到进门都没有人出来迎接,包括两个小可爱。 等来到中院,刘德信才发现大家都聚集在堂屋,大哥竟然也在, 家人围在大嫂身边,正在七嘴八舌的问着, “竹韵,好好休息。” “大嫂,有小宝宝了?” “妈妈,要弟弟。” 第63章 县城解放了 “咳,咳!” 刘德信都走进屋了,还没有人看一眼,只好咳嗽了两声。 “德信回来啦,快把东西放下,坐下喝点水。” 还是老太太心疼孙子,听见动静就招呼刘德信过来。 王玉英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两小只压根没反应,礼物都失去了吸引力。 大哥倒是从傻笑中恢复过来,把刘德信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找大夫看了吗?” 刘德信看着大哥那嘴角,一点都压不下来。 “已经给看过了,老三刚把人送走,差不多两个月了。” “恭喜大哥,恭喜大嫂!” 添丁进口,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刘德信给大哥大嫂道喜。 两人分别了好几年,又有了新的牵挂,希望大哥能留下来吧。 大嫂被众人围着关心,早就有些害羞了,也借此机会和刘德信打了招呼,岔开话题。 两个小丫头这时也反应过来,开始围着刘德信要礼物了。 “刚才是谁没理我啊,嗯,礼物没有了。” 刘德信故意展示了一下空着的双手,逗两个小丫头玩儿。 “四哥,快给我,说好的每次都有。” “四叔,给我。” 两小只哼哼着抓着刘德信的衣服,一副非要翻出东西才罢手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拽了,去那儿拿。” 刘德信被晃得有点晕了,赶紧指着大哥拿过去的包裹。 两个小丫头不再缠着刘德信,扭头跑过去翻看东西。 “真是两个翻脸猴儿。” 刘德信看着两小只这副做派,不禁吐槽道。 “别说她俩,你小的时候也是一样,祖传的。” 王玉英听完白了刘德信一眼。 “反正我又不记得,你随便说就是呗。” 没办法,人类幼崽时期的黑料始终掌握在父母手中。 “我可以作证,你和老三都一样。” 刘德仁一边帮着两个小丫头找东西,一边笑着接过话茬儿。 好吧,忘了这年头还有年长很多岁的哥哥姐姐。 老太太没有加入进去,笑眯眯的看着小辈儿逗闷子。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门外传来的刘德旺的声音,接着拎着一刀五花肉,两个猪蹄走了进来。 “说咱俩从小听话,都是老实孩子。不是送人去了么,怎么想起买猪蹄了?” 刘德信随口回了两句,看到猪蹄有些疑惑,这年头都想要肥肉,少有人买这个。 王玉英这时起身走了过来,接过东西往厨房走去, “我让他买的,竹韵有了,得补补身子,今天做个黄豆焖猪蹄。” 当然没有买老母鸡炖汤可以理解,现在村里的母鸡都是养着吃鸡蛋的,没有哪个败家子敢拿出来卖的, 不过焖猪蹄有点早吧,刘德信怎么记得是哺乳期才用的,也许自己记错了,毕竟不是专业的。 大嫂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妈,不用麻烦,现在补太早了,用不着。” 王玉英头也没回,继续处理着食材,“一点都不早,以后你就好好养着,家里的活儿不用你操心,该吃吃该喝喝,老大又挣不少,该花就花,难道留着让他学坏养小的啊?” 刘德仁一脸无语,拦住想要继续劝说的媳妇儿,“你就听妈的话吧,现在咱家不差这点东西,再说下去我成啥了……” “我就是在点你呢,竹韵这几年在家多不容易,你要是敢学你们那头头脑脑那一套,绝对饶不了你。” 王玉英直截了当的当面蛐蛐,丝毫不给刘德仁面子。 不过也是,光头那边当官的德性也是众所周知的,好人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稀罕物。 老太太也拉着宋竹韵的手说道,“竹韵啊,听话,老大也回来了,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时两个小丫头也翻出了糖果和糕点,兴冲冲的跑到老太太跟前献宝。 “你们两个吃吧,记得少吃啊,这个吃多了,吃饭的时候就吃不下肉了,竹韵你也尝尝。” 老太太接过来打开袋子,一人给了一块儿,然后推到宋竹韵面前。 两个小丫头接过东西,又跑到王玉英面前,递到她嘴边, “妈,你尝尝。” “奶奶,吃。” 王玉英虚咬了一下,夸了两个小宝贝几句,把她们打发走了, “真强,你们吃吧,记得别在屋里乱跑了,注意保护小宝宝。” “知道了!”两个小丫头乖乖的坐到一边,吃着手里的点心。 刘德信则和大哥,三哥两人一起来到院子里,闲聊了起来。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待几天?” “回来两天了,华北区交接算是完成了,这次多待几天。”刘德仁掏出烟盒,递给刘德信和刘德旺一人一支。 “我不抽烟,你俩最好也别抽,”刘德信推了回去,然后示意了一下屋里,“大嫂可是怀着孕呐,吸烟有害健康,小心妈抽你。” 刘德旺刚要叼到嘴里,一听也讪讪的把烟卷递了回去。 刘德仁也把掏出的打火机揣了回去,烟卷也装回盒里收了起来,“幸亏你提醒,忘了这茬儿了。” “有没有机会回保州或者去四九城?”刘德信想着之前的安家计划,要是能把哥几个都拉上就更好了。 大哥长出一口气,“作为后勤,应该不行,县城上个月已经被八路解放了,现在保州下面大部分都被八路控制了,你也知道,以后这边少不了冲突,后方肯定会移过来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上次刘德信提供了不少武器弹药,估计这次就用上了。 投降公告一出,这边的鬼子应该直接撤离了,剩下的歪瓜裂枣翻不起什么风浪,更别说对面是弹药充足的八路。 “三哥,你又去过姥爷家吗?王安回去了吗?”刘德信看向了三哥。 “消息传开以后,我去过一次,没见到他,听舅舅说回去过一次。那边已经成立政府了,底下的村子开始搞起了减租减息,大生产什么的。” 刘德旺把之前去姥爷家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边看来少不了军事上拉扯,得考虑下全家进城的时间点了。 还好三哥已经锻炼出来,家里又有地道掩护, 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第64章 给大哥一个机会 从现有的消息来看,八路军在地下党的配合下,一举拿下县城, 县委班子早在抗日战争期间就已经组建,解放县城后立刻就投入了工作,组织群众,开展建设,在整个地区都有着坚实的群众基础,和广泛的影响力。 想想光头那边接手城市后的操作,专业程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活该转进海岛当奇兵。 现在明面上两党还是合作关系,暗地里肯定会有渗透,大动作估计得真正闹崩以后才会出现。 在印象中,后世的时候没听过县城这边有易手的情况,保州城好像也是轻松拿下没怎么打, 安全性上应该还可以,需要注意是防止流窜的逃兵。 “大哥,你以后回家还方便不?”县城解放了,刘德信想到大哥回家,算是从国统区到解放区,属于左右横跳了,两边都有可能给他穿小鞋。 “目前看没问题,明面上还是在一个框架下,”刘德仁摩挲着烟盒,也思索着这个问题, “现在没有冲突,回家是安全的,回石门倒是有可能被盯上,不过问题不大,我只是医生,又不涉及情报。” 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事儿,刚签了和平协定,等矛盾激化之后,再这样问题就来了。 好像是明年开始撕破脸的吧,刘德信回想了一下,光头先进攻了中原解放区,全面内战开始。 到时候大哥再想回老家就麻烦了,那时候大嫂估计也刚生完孩子,也不能出远门。 “大哥,要不在保州城里租套房子?方便你探亲。” 刘德信想了个主意,最起码保州一直在光头控制下,来往石门和保州,既方便又安全。 “这倒是个办法,”刘德仁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刘德信的意思, “正好,你嫂子娘家那边,打算回保州继续开药房,到时候紧挨着买一套房子,也好照应。” “看来大哥手里钱不老少啊,张口就是买一套。” 刘德信心里暗想,不过觉得倒是没必要买,开口劝说大哥, “我觉得租应该就够了,又没打算在保州城里扎根,花那么多钱没必要。” 刘德信可是知道以后形势的,到时候保州城里的房子转不了手,租出去也没几个钱,拿着就是累赘,租的话两三年就退房,省事儿多了。 “也是,还不知道以后在哪儿落户,先租套住下。”刘德仁听完刘德信的话,感觉挺有道理, “听妈说,你打算让全家搬去四九城?房子买了吗,我可以给你添点。” 大哥局气! “那倒不用,钱够的。”刘德信挺高兴大哥能开这个口,虽然自己不需要, “主要是前段时间时局变换,不方便出手,等稳定了就去看房。” 刘德仁点了点头,“有需要就开口,一家人不用客气。家里这边怎么想的?” 之前虽说是让刘德信当家了,那是老大老二都不在,现在老大回来了,还是要商量一下的。 刘德信本来是打算买房之后,先带着老太太过去,然后是王玉英和大嫂,加上两个小丫头, 最后是留守的三哥,这样四九城和老家两边都有人照顾好。 现在大嫂怀上了,需要有人照顾,大哥也回来了,将来去哪儿也是未知,计划要重新考虑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是没有出路的,老宅子倒是可以留下,这边三哥先看着,等都安顿好了再考虑托付给谁照顾,根儿不能丢。” 进城的窗口期就这么几年,错过就有得等了。 而且这几年对个人来说还能随时过去,携家带口的危险性就大多了, 刘德信赌不起,也不想赌。 全家平安最是重要,最好的时间点就是现在到明年打仗之前,然后就是和平解放之后到政策限制颁布前。 大嫂的情况,肯定不能跟着大哥行动,也会错过第一个时间点,正好是分娩前后, 由此带来的联动结果就是,老妈就得留下照顾,两个小丫头也只能在家了, 这么一看就是老太太可以先行,但是还得考虑她是不是舍得离开孩子。 不得不说,大哥这一炮直接打乱了刘德信的所有想法,高,实在是高。 “是啊,都不是种地的料,你也长大了,想好了就去做吧。” 刘德仁听完刘德信的考虑,点了点头,又转向刘德旺说道, “老家这边就靠老三你了,好好孝敬奶奶和妈。” 刘德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很郑重的应下了, “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吧,现在安定了,你们也经常回来,还有这么多至亲在,没啥事儿。” 刘德仁拍了拍哥俩的肩膀,转身准备进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老四,你还要不要继续上学?将来时局稳定,应该会更看重学历了,你现在也不大,继续念几年也不错。” 还不大?虚岁都说十八了。老大这是时差没倒过来,还以为是十三四呢啊。 刘德信挠了挠头,“我一直都没落下念书,之前在县里中学补上初中毕业证了。” 虽然是用的乾坤一掷,金钱开路,但是水平绝对够得, 怎么说以前也是个大学牲,专业课虽然还给了老师,但是应付现在的初高中绝对是没问题的, 不管用的什么手段,刘德信都能有底气的说,自己的学历绝对有含金量,绝对超值。 刘德仁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什么补上,就是找关系掏钱呗, “看你说话做事很有章法,确实学进去了,高中有打算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高中的事情,刘德信还真琢磨过,真让自己去教室做三年,肯定是坐不住的, 也打算效仿旧事,用学识直接拿证,只是当时想的是在四九城碰碰运气,实在不行问问老罗。 现在大哥倒是给了另一个选择,在保州城有关系当然是更好了,手续程序都走得通就行, 到时候入学就开始跳级,考试来者不拒,极速通关拿证, 哪怕建国后再进行学历测试,都无所畏惧。 “水平绝对没问题,回头帮我问问吧。” 刘德信决定走一走大哥的关系,不能浪费。 第65章 老三,你要老婆不要? “行,正好都在家,回头去保州租房的时候,一起办了。” 刘德仁听到四弟的答复,也很开心,直接约好一起去城里。 刘德信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四九城开始交接之后,他就听说教育也在逐步恢复, 本来是打算回去之后,自己再开始慢慢找关系的, 现在有大哥的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回城之后,首要任务就是找个小四合院,安家落户。 至于说有钱为什么不搞一套大的, 搞大了以后估计就变成大杂院了,而且带来的麻烦,会持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偿失。 三人回到屋里,刘德仁继续围在妻子身边腻腻歪歪,给哥俩撒狗粮, 刘德旺凑到老太太身边,故意逗着两个小丫头玩儿,一会儿弄生气了,然后又逗笑了,被两小只的小拳头捶一顿,又被老太太打两下。 猪蹄已经焖上了,王玉英正在忙活着做其他的菜, 买回来的五花肉,没有像以前那样,炒个肉片,炖上白菜,泡好的粉条往里面一扣,做一个家常的白菜猪肉炖粉条, 而是切成小块儿,焯水撇沫,小火煸炒,炒个糖色,炖煮收汁,做了一个红烧肉。 刘德信过去看看准备帮忙,被王玉英给打发走了,嫌弃杵在那儿帮倒忙。 那没办法,刘德信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储藏室,查看一下粮食的消耗, 经过刘德信一年多的努力,每次回来都把家里的米缸面缸补充上,现在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样省吃俭用,节衣缩食了, 当然也不会浪费,这年头刚过几天好日子,要是敢浪费粮食,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每天都能吃饱喝足,又有余粮,心中有底气不慌,家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相应的米面消耗也就增加了,上次回来又赶上大哥归家,没来得及检查,正好这次一并补满。 粉条、挂面、豆腐丝什么的,之前采购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有机会得再跑一趟新城和范阳, 回头也学学怎么制作,原材料空间多的是,自给自足,也就不用只是拿粮食出来了。 还有鸡、鸭、鹅,也可以找方子做成腊味儿,卤味儿, 还有什么桂花坛子鸡,盐水鸭,烧鹅,花样越多越好,估计得找个厨子淘换了。 一提到厨子,刘德信莫名想到寡妇爱好者,何·大强·窝脖·大清,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爷俩那儿搞个方子,或者换点料包也行。 家里的各种缸、瓮,能补满的都补上,天气转凉能放得住了。 做饭用油,常用的是猪板油和水油熬出来的荤油,水油就是用猪肥肉膘和内脏脂肪熬制的, 还有就是大豆油,空间里的大豆一直在产出,能提供足够多的用来榨油, 不过刘德信不太爱吃,当年在东北上学的时候吃食堂,每次盘子底儿都是一层豆油,吃腻了。 他比较喜欢吃花生油和瓜子油,这两样在空间种植的比较晚,还得等等。 香油都是用来凉拌,还有做汤面,疙瘩汤的时候点一下提味儿的,没有用来炒菜的, 之前需求量少,也没特意去准备,现在也已经种植了一部分,香油和麻酱以后也能提供了。 尤其是麻酱,刘德信比较偏爱,涮锅蘸料就好这一口,不管是涮的什么,往麻酱碗里滚一滚,到了嘴里就是享受。 后世去吃火锅,以为自己能吃辣,油碟,海鲜汁,随便,然后被微辣的山城火锅教育了, 第一次吃九宫格,荆楚的哥们竟然点了份炒饭兜底,当时刘德信还嘲笑来着,哪有吃火锅点炒饭的,顶多是下点面吧。 结果涮了一轮,直接分了半盘儿过来,涮完不就着饭吃,完全咽不下。 对不起,我说话声音大了! 那真是从入口辣到出口,让人知道一个热知识:辣是一种痛觉。 接着说油,其实刘德信之前还从宣化带回来一种,当地叫麻油,胡麻油,能用来做凉拌菜,也能用来炒菜, 当时刘德信带回家一桶,凉拌没试过,不知道怎么样, 炒过一次菜,吃起来没什么感觉,但是炝锅炒菜的时候,满屋子的鱼腥味,不知道是做法出问题了,还是本身就这样,然后这油就没怎么用过了。 给储藏室补充完物资,刘德信回到正屋,刚一进门,就被王玉英抓了壮丁, “老四,你拿着碗去坛子那弄点儿腊肉出来,再煎一盘腊肉。” “好嘞!” 刘德信拿了双筷子,端着碗就去坛子那了。 这个腊肉不是南方那种腊火腿、腊排骨,熏制风干制成的, 而是用猪肉的全肥膘,切成三指宽的肉片,一层肉一层盐腌制起来。 一是能放很长时间,可以裹上面糊煎着吃,煎腊肉;二是肉可以随时拿出来当成油脂用,还有盐当调味。 一肉多用,劳动人民的智慧。 刘德信夹了小半碗肉,送到厨房,王玉英已经调好了面糊,起锅热油了。 把肉片往面糊碗里滚一滚,放进热油锅中,来回翻面煎成焦黄色,控油出锅。 屋子里面已经弥漫着焖猪蹄的香气,还有红烧肉的甜香, 再加上煎腊肉的味道, 两小只要不是被警告不要靠近,小心被油烫伤,早就按捺不住的要过来尝尝了。 还是大哥看着两个小猴子在凳子上鼓秋鼓秋的,用筷子给一人夹了一块红烧肉,才算把注意力拉回来,不过还是开始吸溜口水了。 腊肉煎好,王玉英去把黄豆焖猪蹄也端上了桌,还特意蒸了一锅米饭,大米饭,肉浇头嘛。 当然馒头也不能少,大家爱吃哪个选哪个。 老太太吃米饭总是反酸,还是吃的馒头,其他人都开始了干饭,真香! 两个小丫头脑袋都快埋进饭碗里,不停地用勺子舀肉拌饭,小脸上粘的都是。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看着别人吃得香,自己也会胃口大开,要不后世有那么多看吃播的。 大家都在埋头吃饭,突然王玉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看向刘德旺, “老三,你要老婆不要?” 第66章 剃个头先 话音一落,除了两个小丫头还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大米饭, 所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的转向刘德旺。 正在闷头吃饭的刘德旺,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迷瞪瞪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 就被大家的目光给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啊?妈,你在说什么?” 王玉英一只手端着碗,停下筷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问你要老婆不?” 刘德信看到三哥的脸突然变得红了起来,神情还有一些扭捏。 “我能说不要吗?”刘德旺受不了大家都笑呵呵的看着他,低头扒拉了两口低声咕哝着。 “不能!”王玉英的回答又快又坚定,“这几天好好拾掇下个人准备相亲,别邋里邋遢的。” “老三,这是好事儿,听你妈的话,成了家好好过日子。”老太太笑眯眯的接过话茬儿, 接着又转向了刘德信,“老二太远管不到,老四也该抓点紧了……” 刘德信一看冲自己来了,赶紧转移话题, “三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好好和妈说说呗,要是有看上了的,也得赶紧告诉妈啊。” 对不起了,三哥,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坦克还是你来当吧。 刘德旺斜了刘德信一眼,闷声回答道:“知道了。” 王玉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别一副丧气样,畏畏缩缩的哪个能看上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刘德信也附和着说道: “对啊,三哥你得支棱起来,我这次带回来不少布,正好让妈给你做套新衣服。” 刚才进屋大家都在围着怀孕的大嫂,刘德信也没来得及说,就被两小只吵吵着要吃的了。 “那正好,一会儿吃完饭我赶紧给你量一下尺寸。”王玉英一听有布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又看了看刘德信穿的青年服,“那就照着老四这身做,穿上板正显得精神。” “没问题,吃完饭我换下来给你看看。”刘德信举双手赞同老妈的决定。 丰盛的一餐,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氛围下结束,除了三哥有点挠头。 收拾完碗筷,王玉英就风风火火的开始给刘德旺量着尺寸,然后研究刘德信换下来的衣服, 整个里屋的炕上就成了裁剪的工作台。 土炕左边角垛着几床被褥,右边是一个紫红色的炕柜,上面放着衣服,土炕对面是两个四脚戳橱,中间夹了一个板柜。 刘德信把买来的布都拎到炕上,常用的黑蓝两色先交给王玉英,裁出需要的尺寸,剩下的和用不到花色都用包袱包好,放进板柜里。 两小只吃饱喝足,看到各种颜色的布料,就要伸着小爪子去把玩,然后被王玉英给撵了出来,只好去找刘德信和刘德旺来玩。 叽叽嘎嘎的没多久,王玉英手里剪刀都没放下,挑帘来到屋外, “老三你还有闲心逗孩子,赶紧去剪剪头发,老四你也是,头发都多长了,一起去剪了,流里流气的,像个汉奸。” 还是没躲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妈,怎么能说是汉奸头呢,我这头发可是分不开的。” 刘德信这倒是没说瞎话,没想过留长发,也留不了,留长发很容易被指指点点, 还有就是家里祖传,男的头发又黑又硬又密,就算留的挺长了,脖颈子后面都被衣服顶的撅起来了,还是支棱着不打弯儿。 这发质和发量得让后世九九六的光头党们羡慕死,可惜还有个劣势,祖传少白头,年纪轻轻就开始有白头发。 这可跟肾没啥关系,刘德信不认这个,自己身体壮得很,一样跑不了。 至于家里的女生,目前看倒是没有白头发,应该是随了王玉英了。 小的时候,家里理发都是去找西边的秉忠叔,也就是上次三哥被抓回来报信的德伟哥家。 用那种带凹槽的剃刀,先在皮带上蹭几下,然后贴着头皮开始刮,发型只有光头。 那刀还真玩过,特别快,轻轻一碰就破皮,记忆中刘德信小时候每次理发的时候都很紧张,感觉像是在受刑,生怕一个不注意给自己脑袋开了瓢。 而且秉忠叔每次剃头,都会给人刮鬓角和后脖颈,刘德信感觉自己的头发越长越靠下了。 “走吧,别啰嗦了。” 刘德信还准备和王玉英说说,就被刘德旺推着往外走了。 “诶,记得带上包棒子面。”王玉英又探头出来嘱咐着哥俩。 忘了这茬,小孩子的时候都是白嫖,大了再这样就不合适了。 虽然说这几年秉忠叔已经不再挑着担子去赶集上庙了,但是也不能白用,得孝敬长辈。 出门走不了几步路,就来到秉忠叔家, 刘德信推门进去,看到德伟哥正在院子里劈着木柴,看来是在为入冬做准备了。 这年头煤还是挺不容易买到的,村里也没那个闲钱,都是用劈柴、麦秸、棒子秸、棒子核儿。 睡前做饭用后三样,把火炕烧热,要是天特别冷,就在睡觉的时候放进去木柴,这样能持久一点,就是火炕不容易控制温度,经常前半夜热的直冒汗,后半宿就冻缩缩了。 “伟哥,忠叔在家吗?我们哥俩理个发。” “德信啊,还有德旺,我爸在屋里呢,快进来。” 刘德伟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把刘德信哥俩带了进去。 不得不说,秉忠叔的手艺还是一点都没落下,这头剃得,点上几个点就是和尚了, 后秋时节,刘德信一出门,就感觉脑袋嗖嗖的凉,直缩脖子, 一看三哥,也是一个架势。 然后又为了几斤棒子面拉扯了半天,哥俩才把东西放下,告辞回家了。 出了大门,刘德信赶紧掏出毛巾蒙在头顶,还是老妈有先见之明,出门前一人给了一块儿, 这也是这边中老年常见的打扮了,冬天当帽子,夏天能擦汗。 也就刘德信自己觉得别扭,那是在后世的时候,小孩子看了地道战、地雷战等电影,经常模仿游击队戴毛巾,然后被大人嘲笑说是偷地雷的, 那可是小鬼子啊,对刘德信幼小的心灵带来极大的冲击,以后再也不戴了。 第67章 不是九漏鱼 刘德信对戴头巾还是有些别扭,三哥倒是看起来习惯,感觉像是加了buff,一下子成熟起来的感觉。 颇有一种后世男孩儿叼烟,女孩儿抹口红学大人的意思。 晃了晃脖子,刘德信琢磨着还是得搞个帽子,在头发还没长起来之前,以及天气没冷到戴棉帽子的时候,保护下脑袋,维持下颜值。 之前有个画家帽了,刘德信现在穿青年装居多,偶尔换上西服,回去搞个学生帽,绝对配一脸,还有鸭舌帽也来一顶,礼帽也能搭配。 平时也有穿普通的对襟褂子,一顶毡帽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瓜皮帽,还是算了,没有衣服能搭,也不好看,后面估计也不敢带了,味儿太重了容易被冲。 “三哥,你要不要帽子?下次我给你带几顶回来。” 刘德信想好买什么帽子,又转头问一下刘德旺,要的话给他捎回来。 “算了吧,我觉得戴毛巾就挺好,入冬了就有了棉帽子,没必要浪费钱。” 刘德旺摸了摸头上的毛巾,很满意的说道。 那行吧,刘德信想了想,在村里干活儿还真是毛巾更适配,顶多天凉未冷的时候,可以上一顶毡帽,这个也适合戴。 那就回头给他带个毡帽回来。 回到家里,首先震惊的就是两个小宝贝,第一次看到两人这副形象,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 “怎么,认不出来了,嗷呜!” 刘德旺两手张开呈爪子状,怪叫着走向两个小丫头。 两小只这才认出人来,嘻嘻哈哈的开始和刘德旺玩了起来。 刘德信没有参与进去,赶紧进屋然后把毛巾摘了下来,顶着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手艺不行,绑的不够结实,总感觉快要掉下来。 “嚯,这下凉快了吧,还别说,老四这头不错,够圆,骨相好,光头看着帅的还是真帅啊。” 刘德仁和宋竹韵夫妻俩还坐在桌子边,不知在聊着什么,一天在一起也不嫌腻,看到刘德信哥俩进来,笑着调侃道,“老三也不错,咱家这头都挺好的。” 刘德信把毛巾挂在木制的盆架上,也做到桌子边,自己倒了一碗水,中午吃的有点儿咸了, “嘿,大哥你这是把自己也夸进去了吧,大嫂知道你除了头圆还有脸皮厚么?” 宋竹韵看着刘德信朝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有点羞涩的笑着捶了刘德仁两下。 “诶,老四,嘴皮子长能耐了,想不想拿毕业证了?” 刘德仁握住妻子的手,瞥了一眼刘德信。 “大哥说的对,咱这是祖传的帅,您就是大帅啊。大嫂能嫁给你,那可真是……你的福分。” 刘德信伸出一只手,对着这经常撒狗粮的公母俩比了个大拇指。 “孺子可教也。明天咱们就去市里把这事儿办了。”刘德仁面带笑意,一副你说得对的样子。 宋竹韵又给了丈夫两下,起身往里屋走去,“你俩就耍宝吧,我去给妈帮忙去。” 刘德仁赶紧也站了起来跟上去,双手扶着妻子的胳膊,“诶,走慢点,小心绊着,你不是一个人了。” “哎呀,不用这么夸张,你还是医生呢,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我是医生我说的算。” 诶,真是的,还粘一块儿,可怜的小侄女啊。 刘德信又看了看还在外面和小姑姑、三叔打闹的晓旭,嗯,应该没什么影响, 这也是她爸妈长时间分离,又加上有身孕,才是现在的状况, 家里又不是重男轻女,有人一直陪着玩,每天都挺开心的。 不过之后要是两个小丫头分开,可就是天崩地裂,大雨倾盆了, 希望将来不要出现那一幕吧,老大得加油了。 有了大嫂和老太太在一边搭一把手,王玉英的裁剪进度也多少快乐的点,好在只是托媒人去张罗,一时半会儿人选还有的挑。 说起来三哥这事儿还真是拖了挺长时间了,现在局势稳定了,家里就开始着急了。 ……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我们这就告辞,您请留步。” “客气了,你这弟弟水平很好,以后继续深造也能做成一番事业,也算是相互成全了。” “您过奖了,之前时局动荡,导致我四弟学业耽误,好在一直坚持自学,能过关也是万幸,多谢能给他这次机会。” “哪里话,不说这个,那就送到这儿了,再会!” “留步,后会有期!” 刘德信跟在大哥身后,向着第一中学的校长行礼告别。 大哥也没有用自己军中的职位直接上门,而是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中的校长, 虽然七拐八拐的,但是关系都是够硬。 只是漏算了一点,这几年在小日子控制下,学校都没有正常教学,有的也是奴化改造和扭曲, 直到现在交接之后,教育秩序才开始逐渐恢复。 当联系上校长的时候,对方不建议直接按照毕业的程序走,哪怕是你的学历水平满足, 毕竟那样就是表明学习期全在小日子时期,一是和奴化教育沾边不好听,还有就是也会被人怀疑能力,不会觉得你能学到什么。 所以最后就是办了个入学,然后考察了一番,给了一定的特权,每学期过来点个卯,考试通过就算过关,最后颁发毕业证。 刘德仁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也就采纳了校长的说法, 这中间肯定是有权钱关系的运作的,不然不会这么好说话。 刘德信算了算时间,拿证的时间点有点靠近解放的时候了,估计得来次跳级,提前毕业了。 不管怎么说,档案有了,就算错过也是肄业,以后也有机会补上的, 还是那句话,自己又不是九漏鱼,何惧之有。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跟着大哥去看房子,就按照之前说的先租一套。 正好刘德信也需要时不时的来学校,这样租个差不多的,到时候大哥两口子,两个小丫头,加上老太太和王玉英,偶尔三哥再来,怎么也得五六间屋子往上。 还得考虑靠近宋家的药房,这几天有的忙了。 第68章 租个小院 “药房的地址在哪儿?” 刘德信跟着大哥走出学校,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之前说是要开在城隍庙街附近,已经开始谈了,我给叫停了。” 刘德仁辨认了一下方向,示意刘德仁跟上,朝着北边走去,“走,先去吃个饭。” 刘德信快走了几步,来到大哥身边,“城隍庙街不行吗?那边挺热闹的啊。” 刘德仁一边走一边打量街道两边,打算找个餐馆将就下, “那边确实很适合,人流密集,商贸繁华,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从朋友那得着消息,保塞县要把治所移到城隍庙,商户一律迁出。” 刘德信一听就明白了,虽说核心肯定是在城隍庙,周边的街道也是可以留下商户, 但是要考虑到光头这边的惯常操作,大概率会周边一块带上,要么有人要么交钱, 没人没钱,正好收到自己手里,上好的地段,绝对是坐地分金的好买卖。 “那现在找到了吗?还是一起找?” 刘德信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街上店面飘来的香味已经勾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能选的就是东大街和西大街了,离着总督署近,也是老城的核心商业区,我推荐的是西大街这边,往保州站这边靠一点,你我回家会方便。” 刘德仁说着就停了下来,“今天这顿就吃牛肉罩饼吧。” 使劲儿吸了一口,真尼玛香嘿,刘德信咽了下口水,赶紧跟着大哥进店了。 “老板,来两碗罩饼。” “客官,您要几罩几?” “一份三罩三,另一份,老四你呢?” “我饿得慌,来份四罩四。” “好嘞,二位请坐,稍等,马上就好。” 这牛肉罩饼,有点类似牛肉汤泡饼,牛肉切成片儿,大饼要撕成片,是撕不是切,牛肉汤从上到下一淋,撒上葱花,就算做好了。 点菜说的几罩几,前面指的是牛肉的量,后面则是饼的量,根据自己的胃口大小来。 这也算是保州的特色名吃之一,以往的特色菜总会跟名人拉上关系,其中的常客众所周知,就是人间富贵花、章总、乾小四乾隆和口嗨姐慈禧了。 不过牛肉罩饼例外,是平时都与和珅组队出现,和章总父慈子孝,送上高宗庙号的嘉庆皇帝, 这次轮到他出场了,说是一次南巡路过保州,闻到香味儿直接精神了,一问是牛肉罩饼,嘉庆尝过之后点了个赞,色香味三绝,一下子就出圈了。 故事吧不知道真假,反正都这么传,也没人较真,好吃就行了。 两大碗罩饼端了上来,刘德信和大哥都忙了半天,不说废话就是干饭。 确实不错,闻起来香气扑鼻,看上去色泽红润, 尝一口牛肉,肉质肥嫩,越嚼越香,喝一口汤,味道鲜美,回味无穷。 别管是不是饿的,反正吃起来就是一个评论, 哎哟妈呀,真香! “得劲儿!” 刘德信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胃里热乎乎的,传导到了躯干、四肢。 碳水就是王道,尤其是面食,吃下去就是幸福。 擦了擦头上的毛毛汗,刘德信看向大哥,“怎么着,走过去消消食儿?” 刘德仁早就吃好去结账了,见刘德信也吃好了,直接起身往店外走去,“走吧,去西大街。”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刘德信悠闲地踱着步子,跟在大哥身后,老祖宗的谚语,一定有道理, 如果是假的,他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希望更真一点。 这一样直接跨入新世纪,还能赶上网络时代各种好玩的,岂不美哉。 刘德信本以为今天就是走走看看,找门脸儿和小院儿怎么也得货比三家,然后回去商量商量。 哪知道大哥办事儿那叫一个利落,直接找了私人关系,坐地户还是官面上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倒不是说用来以势压人,正常价格拿下的,只是用来杜绝欺生,还有就是走流程一路顺畅。 刘德信感觉自己还没消食儿呢,契约就拿到手了。 当然不全是刘德仁签的,只有给家里租的小院儿写的是他的名字,在西大街南边门面房的后面,正对着的门面房,就是宋家来人定下签的约。 门面房差不多三间房大小,两层还带个后院,商用居住一体, 刘德信只是认了下门,没进去细看。 从后门出去,对面就是大哥租的小院,小巧精致,三间正房,还有东西厢房和倒座房,里面的家具也是齐全的,可以说能直接拎包入住。 “好了,给你把钥匙。” 刘德仁扔给刘德信一把钥匙,然后和宋家人说了一声,就准备回家了。 这地点得记住了,刘德信一直都在留着精神用空间记录着地图, 否则等搬家了,从四九城回来,找不到家门就搞笑了。 回家的路就不能靠11路了,刘德信自己能行,但是怀疑大哥够呛,公粮断了没多久,估计还没恢复,直接叫了辆板车。 在村口兄弟俩下了车,天已经擦黑,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闪烁着点点灯光,到了晚饭时间了。 这时节,白天不用出去地里干活儿,一般人家都是午饭和晚饭两餐, 之所以是晚餐,是因为晚上天冷了,要是再饿着肚子,那也就别想睡着了。 刘德信和大哥进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在锅里热着就等两人回来。 中午虽然吃的好,刘德信还是更喜欢家常菜,那是无可替代的妈妈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刘德仁把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拿出钥匙,分给王玉英和宋竹韵。 谈起搬家,大家商量之后决定,这两天就过去认认门,住上两个月差不多就进了腊月了, 到时候全家一起回来准备年货,还是在家一起过一个团圆年,然后过了十五以后再回去。 当然到时候得看大嫂的情况,安全最重要,不方便的话,大哥两口子就留在城里, 不在村里转圈拜年也无所谓,也能避免乡里乡亲的问东问西。 刘德信正好也跟着过去,直接回四九城, 准备开始挑选院子了。 第69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刘德信再次离开保州,是和大哥一起去的车站。 已经搬到了保州城,只是不是之前说好的全家一起。 当天饭桌上商量好之后,王玉英回屋看到炕上的布料,这才想起来,还有老三的相亲。 于是来城里的就是老太太带队了,两个小丫头也跟着, 刘德旺负责赶车把大家送过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回家,在王玉英的监督下找媳妇。 到了租的小院,正房两间卧室,老太太和王玉英带着琳琳住一间,大哥夫妻俩加上晓旭一间, 厢房则是刘德信和刘德旺哥俩的。 对面的宋家药房已经住进去人了,两家见了面,然后一起在家吃了个饭, 饭桌上大哥接连举杯敬客,为一个照应,求一个心安。 一切都安排妥当,刘德信和大哥就各自坐车回城。 刘德旺赶着车回村里,很长时间内就得在家留守了, 因为除了他还要相亲这个件事,大家还忽视了西跨院的家禽和家畜。 你不能在需要用车的时候,才想起喂驴,同样的话适用于猪和鸡。 之前数年的小日子控制下,大家都习惯了家里除了人没有其他动物, 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还是没适应过来,这下子家里只能劳烦三哥了。 忙完了他的人生大事,王玉英就得去保州照顾大儿媳妇,刘德旺就得靠他的新娘了。 这次回家待了三四天,刘德信又开始了四九城的早八生活。 每天继续走街串巷,订货,送货,非常规律。 房子的事儿,刘德信想了想,还是找了坐地户田枣,帮忙打听消息,最起码能筛选出靠谱的。 至于说她们接触的资源一般,那正好,太好的房子也不敢拿下,普通人家的院子就足够了。 只是现在还没有什么挂牌的,偶尔才会过来通知去看看,合心意的还没有遇到,好在不急,且等着吧。 转眼间就要入冬了,这年头的冬天可是冷得多,冰层冻得厚实,雪也下的多, 再加上刺骨的寒风,刘德信出门跑业务,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围起来。 “太特么冷了,老罗,中午得弄点热乎的哈。” 刘德信带着棉帽子,口鼻用围巾围上,哈气都把它浸湿了。 “东西送过去了?” 老罗从炉子边端起一个砂锅,往后屋走去。 “送过去了,路上还遇到检查了,还好白大褂没白穿,给他们看了采购单,就放行了。” 刘德信跟在老罗后面,摘下自己的全副武装,做到后屋的桌子边,打开了老罗推过来的砂锅。 “萝卜羊肉汤,真够意思。” 刘德信用力嗅了嗅飘散的香气,把边上的饽饽撕碎泡了进去,然后抄起筷子压下去,让汤汁浸透到里面。 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 这么冷的天,一锅下去,那叫一个通透。 这段时间,刘德信每周都固定的去西山送一趟医用物资,当然肯定不是紧俏的药物,那些东西穿啥都不好使,绝对会被没收,人还得被抓。 运送的都是医用消毒酒精,给协和医院代购的,正儿八经的医院采购单,还给了一套印有红十字的白大褂,至于桶里夹层的东西,那不是能随便打听的。 “就是例行检查,还是那几个倒霉蛋,天气这么冷,也熟悉了,他们随便看看就放行了。” 刘德信一边喝着汤,一边和老罗聊着天。 “那就好,但是一定不要掉以轻心,有时候小人物也会坏大事儿。” 老罗还是认真的叮嘱着,所有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我知道。” 刘德信的观察力和五感那是超人级别的,何况还有空间,消灭证据的最佳帮手。 “那好,你今天就不用出去了,自己休息吧。” 老罗和刘德信仔细对了一遍之后,也放心的去前面柜台招呼生意了。 另外两个伙计还没有回来,入冬之后,订购煤炭的多了起来,他俩就是去办这事儿去了。 刘德信自己坐在后屋,把砂锅的汤汤水水都喝光了, 不快都不行,屋子里虽然烧着炉子,但是保暖效果不能说没有,聊胜于无吧。 一份热气腾腾的汤,稍微吃慢点,那就变成温不突的了,再一会就凉了凝住一层油, 这时候要是下了肚,估计就得吃伤了,搞不好还得闹肚子, 刘德信是不敢尝试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随便嚯嚯,好的脾胃才能吃更多的好东西。 吃完之后,浑身热气蒸腾,出了一身的汗。 刘德信来到炉子边,掏出一把花生,放在上面,一边烤着花生,一边等着落汗。 等一会儿身上干了,刘德信再出去,今天看到田枣了,找到一个卖家,准备去看看情况。 炉子上的花生烤出了焦香味儿,刘德信挑挑拣拣,选出一个差不多烤均匀的,捏开外皮,搓去红衣,放进嘴里。 有点烫嘴,但是很香。 “刘啊,别自己吃独食啊,给我来点儿。” 柜台边的老罗闻到了香味儿,朝着刘德信喊了一声。 “放心吧,见一面分一半。” 刘德信这时候浑身也干爽了,就把花生都捡了起来,两只手来回倒腾着,送到老罗手边, “喏,都给你了,我先出去办点事儿。” 老罗朝着刘德信比了个大拇指,不再说话,用手碾着柜台上的花生,捡着花生仁吃起来。 继续从上到下全副武装,脑袋和手蒙的严严实实,刘德信掀开厚重的门帘出去了。 已经是后半晌了,温度越来越低了,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刘德信朝着说好的地点慢慢的走去,再骑车就有点儿看不起寒风,对不起自己的脸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到了什刹海附近,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应该不是一起的,一前一后的走着, 前面的明显是个女的,一身长款的棉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大红色的很显眼,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样跳跃。 后面的人距离她不算远,也像刘德信一样全副武装,棉衣棉帽围得严严实实。 刘德信也没在意,慢悠悠的在后面走着,突然后面那人掏出什么东西,冲向前面的红围巾, 我去,这是搞事情啊。 玛德,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住手!警察!” 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珍藏已久的弹弓,夹住弹丸,拉满发射! 啪! 正中靶心! 第70章 英雄救美,可惜有点小 刘德信这一嗓子,晴天霹雳,使得最前面的红围巾转头往身后看, 结果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伸着手捂向自己的口鼻,吓得呆立在原地尖声叫了起来。 凶手先是被声音惊了一下,接着伸出的手背一阵剧痛,手里捏着的东西飘落下来。 要知道,刘德信空间在手,身体素质又好,玩儿枪的水平很高,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而且又考虑到下枪支在一般场合使用的局限性,一直都在锻炼弹弓的精准度,绝对如臂使指。 刘德信大声高喊,给红围巾提醒后,打出的是一发钢珠,力道十足,凶手的手少说也是半废, 接着就朝前冲了过去,手中的弹弓又补充上了弹丸。 凶手反应很快,也很能忍,剧痛之下一声不吭,第一时间没有逃离,反而是继续抓向红围巾,准备劫持作为人质。 刚才那一下虽然疼,但是他知道那不是中枪,既没有枪声也不是贯穿伤,刚才那一下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打中手背,自己全身穿的棉衣很厚,挨几下无所谓。 而且后面就是个路人,用人质能吓唬住最好,吓不住再跑也自行能够脱身,甚至直接弄死栽赃也未必没机会。一般的路人怎么能承受害死一条人命的因果呢? 刘德信见状,边跑边拉满弹弓,朝着脑袋打去。 你丫帽子再厚,能扛得住钛合金强力钢丸弹弓几下呢。 “红围巾,快趴下!” 啪啪啪! 刘德信弹弓打成了连发,发发不离凶手后脑勺。 红围巾这时也反应过来,也许是腿软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往后仰倒。 凶手连着挨了几下,脑袋瓜子嗡嗡的,眼前金星直冒,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向他招手。 失策了,这特么是什么力道? 凶手暗自骂道,缩起脑袋,哈着腰绕过红围巾,朝着路边的胡同钻去。 反正遮掩的严严实实,看不到自己的正脸,风紧扯呼! 刘德信为了防止这家伙再搞幺蛾子,手里的弹弓不停地发射,打不到脑袋没关系,后背、屁股,使劲儿就对了,甚至还有几发打穿了凶手的裤裆,不知道有没有干掉他的第三条腿。 狗日的,这世道如此艰难,还对着老弱妇孺下手,真是个畜生。 刘德信想着可以准备一套弓箭,这年头畜生挥刀向弱者已经成为常态,打死就是做功德了, 下次再遇到这些王八蛋们,直接唰唰唰几箭下去,看他们还怎么跑。 刘德信来到了红围巾旁边,眼睛依然警惕的环顾四周,手里的弹弓保持待发射状态, “哎,红围巾,你没事儿吧?” 没得到回话,见四周没了凶手的踪迹,刘德信转过来看向地下坐着的女子, “诶,醒醒,已经没事儿了,能站起来吗?” “哇……” 这时红围巾像是反应过来,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鼻涕泡都出来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 好家伙,声儿真大! 刘德信戴着帽子捂着耳朵,都感到一阵刺痛。 “好了好了,坏人已经跑了,还能走道吗?” 红围巾经过刚才的发泄,彻底缓过神来,只是还在不住的抽泣,挺了挺身子没站起来, “我…我腿软了,使不上劲儿。” “来,伸手,我拉你一把,一、二、起!” 刘德信收起弹弓,伸手抓起对方的胳膊拽了起来。 红围巾借着刘德信的劲儿,勉强站了起来,腿还一个劲儿的颤抖,看来真是吓得不轻。 “能…能…送我回家吗?”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家住哪儿?” 人都救了,肯定不能扔在这儿不管,赶上了就是积德行善了。 “陈氏布庄。” 刘德信一听,扭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红围巾下的脸, 嚯,还真是熟人,原来是陈家布庄的大小姐,陈雪茹,之前去做了两次衣服都碰到过,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见是这么个场景,英雄救美,可惜美女有点小。 “那就走吧,陈大小姐,说起来咱们还见过。” 刘德信看陈雪茹有些疑惑,就把罩着脸的围巾拉下来让她看了看。 “还有印象不,在你家做过两次衣服。” 陈雪茹打量了一下,也认了出来,身体也不像刚扶起来时那么紧绷,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喔,我记得,请问您是?” 说着眼圈又开始红了,掉起了金豆子。“这次真的谢谢你啊,否则真不知道……” 确实刚才那一幕,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有点太刺激了。 没印象说陈雪茹还经过这种磨难啊,难道是我带来的蝴蝶效应么? “我叫刘德信,”刘德信琢磨这事儿,有点不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倒是你,这个时间点不回家,还在外面溜达,怎么不找个人陪着?” “我是和朋友一起,东西落下准备回去拿,没想到时间耽误了,路上没什么人了。” 陈雪茹也感觉有点倒霉,从来没感觉危险离得这么近。 “以后注意点吧,这年头不安全,何况你一个小姑娘。” 这时候陈雪茹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刘德信也就松开手,两个人并排往布庄走去。 两人来到布庄门前的时候,正好遇到陈掌柜带着伙计急匆匆的往门外走来。 陈雪茹看到亲人,被压下的恐惧又浮了出来,跑过去扑到父亲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爹,我…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陈掌柜焦急的表情在见到女儿那一刻,放松了下来,马上就板着脸准备训斥一番,结果被女儿这一哭弄乱了阵脚, “乖,乖,别哭,给爹说说怎么了?” 在安慰女儿的时候,看到后面跟着的刘德信,身高马大蒙着个脸,不像好人, “哼!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爹给你出气。” 刘德信看着陈掌柜那看黄毛儿得眼神,有点冤枉,您这白菜太嫩了,咱可没拱啊。 陈雪茹这才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扯了扯父亲的衣袖, “不是,爹,多亏了刘大哥路上救了我,要不然……” 第71章 嚯,又是熟脸儿 陈掌柜听了女儿的话,刀子一样的眼神才稍微有些缓和,不过还是充满着警惕。 “刘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女儿,往里面请。” 刘德信倒是没太在意,毕竟如果是自己的小棉袄有危险,估计自己表现会更严重, “陈掌柜,不用了,令爱受了点惊吓,你还是好好安慰一下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陈雪茹抓着父亲的胳膊,凑在耳边轻声说了句话,然后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刘德信, “刘大哥,进来歇一会儿吧。要是我家慢待了救命恩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好家伙,小小年纪,这眼神儿就让人直接心软了。 倒不是刘德信有别的想法,而是想起来人言可畏,尤其是现在,舌头片子压死人, 兴许是自己喊的那嗓子警察,让陈雪茹有了计较。 还是进去说清楚比较好,看一下对方打算怎么安排,自己也配合一下。 还好自己当时没有想着报警,这要是传出去什么谣言,好事儿也变成坏事儿了。 陈掌柜在伙计耳边说了几句话,打发了出去,再次伸手往屋里让, “刘先生,快往里面请。” 事已至此,刘德信也就不再坚持,随着父女二人进了布庄,被引领到后面的客厅落座, “其实真的没必要,是个人遇到就会帮一把手的。还有,我不是警察,是吓唬那人的。” 陈掌柜倒是没想到刘德信这么坦荡的说出来,刚才听女儿说是警察,所以就想留下来好好谈一谈,不要为了破案的功劳而去上报。 还特意派伙计去找警局的熟人,这件事情要压下,但又不能不查,看自家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哦,理解理解,多亏了您出手,我在这儿再次谢过了。” 说着话又起身给刘德信鞠了一躬。 “诶,过了过了,可使不得,这事儿我会烂在肚子里,以免影响你这边暗中调查。” 刘德信赶紧起身扶住陈掌柜,做好事儿就是这样,没有感谢闹心,太客气了也别扭。 正好把事儿说明白了,告诉他自己会管住嘴,不会往外瞎传的。 陈掌柜再次拱拱手,嘴里一个劲儿的道谢,都是明白人儿,理解万岁。 这时陈雪茹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给自己父亲和刘德信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刘大哥,请喝茶。爹,刘大哥还是咱家的老主顾呢。” 既来之则安之,刘德信为方便喝茶,就解开了帽子,把围巾拉了下来,端起茶碗吹了吹, “谢谢,言重了,贵号的布料和手艺都很好,价格实惠,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陈掌柜这时看到了刘德信的全脸,也想起来了, 生意人眼神很准,而且刘德信给人的印象也很深, 虽然只来了两次,但每回都是好几套衣服外加好几匹布,一手轻松提溜一百多斤能记不住么。 “过奖了,还要多谢刘先生光顾我家生意。不知您在哪发财?” 陈掌柜想起来之后,也就放松了不少,最起码知道是个体面人了。 “客气客气,我就在隆兴号混口饭吃。” 刘德信就和陈掌柜闲聊起来,其实他不太习惯这种没话题硬要找的谈话,好在有陈雪茹在一边时不时得插几句话,气氛还算是融洽。 不得不说,做生意是讲天赋的,说话也是一门艺术,陈雪茹已经把她的天赋带到四九城了。 闲聊了一会儿,刘德信感觉也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还没等有所动作,门帘撩开,之前的那个伙计从外面进来了,还挑着帘子往里迎着什么人。 陈掌柜这时起身迎了过去,刘德信也好奇的看着门口, 跟着伙计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面的看起来年纪大些敦实一点,后面年轻一些,长得喜庆, 咦,是你吗,杨宝禄,不当厨子了? 嚯,后面的这不史今班长吗,你的许三多呢? 这俩人什么情况,怎么凑到一起了?刘德信有点挠头。 看起来陈掌柜对两人的到来像是有预料,又像是在预料之外,朝着两人拱拱手 “多爷,辛苦您跑一趟,这位是?” “客气啥,这人不用管,死皮赖脸蹭来的。”杨宝禄,呃不,多爷也还了一礼, “他叫郑朝阳,放心,已经叮嘱过了,他人不咋地,嘴挺严的。” 陈掌柜虽说有点担心,但是人来都来了,也不好说什么,一起让到了桌子边,吩咐伙计看茶。 分宾主落座后,陈掌柜把刘德信介绍给两人,接着又把事情告诉了多爷,想听听两位什么看法。 多爷听了陈掌柜的请求,又仔细的问了问刘德信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一边问一边思索着。 刘德信这才知道这两个人是警察,多爷还是陈掌柜的老相识,还比较靠谱,知道穿着便装过来,要是两个人都一身制服跑来,指不定明天传出什么消息呢。 千万不要低估这娱乐匮乏的时代,人们对八卦的探索与传播。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刘德信也没有看到人的正脸,几分钟的事反复推敲了几遍。 要说最可能看到的凶手长相的,其实是陈雪茹才对,她在跌倒的时候是和凶手打了个照面的, 只是当时她已经吓懵了,就看到双眼睛,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觉得应该是临时起意。” 郑朝阳听完了事情乐得经过,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后说道。 “应该是临时起意,不过你没觉得这事儿熟悉吗?” 多爷也点头赞同郑朝阳的观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郑朝阳皱着眉头,重新捋了一遍,猛地扭头看向多爷, “你是说小红袄?” 见多爷满脸严肃的点头,郑朝阳摇了摇头,有些拿不准, “这次是未遂,可对比的细节不多,而且之前案子的共性,不都是红袄吗,红围巾好像没出现过。” 多爷神情凝重,“不好说啊,这个变态杀手,猖狂了这么多年,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动机。只能说有一定的可能,最近这段时间得注意了。” 接着又看向陈掌柜,“老陈,以后侄女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再独自出门了。” 第72章 伤害丹姐?办他! “啊?!” 旁边的陈雪茹听完两个人的判断,脸色变得苍白,吓得喊出了声,用手不断地拍着胸口。 陈掌柜身子一软,抓住桌子才没有出溜下去,嘴唇都哆嗦起来了, “真…真…的假的?我的乖女儿真是福大命大,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嘴里念叨了几句,又急忙转身抓住刘德信的双手用力的摇着, “刘先生,太感谢了,真的,我都不敢想要是出事儿……以后你在布庄一切消费都免了,随后还有重金奉上。” 刘德信听着他们聊天,貌似是自己错过什么重要案犯了,没办法,没什么印象,又见陈掌柜这么激动,赶紧推辞道: “真不用,陈掌柜,举手之劳,你再这么客气,可就是往外赶客了。” 撒手,真是的,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陈雪茹也过来又鞠了一躬,确实是后怕了,差点丢了小命。 “好了好了,再这样我真就待不住了。二位,刚才说的这人很有名吗?” 刘德信赶紧制止父女俩,没完没了的客气有点受不了,赶紧转移话题。 多爷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疑惑的开口问道:“你没听说过吗?” 刘德信尴尬的笑了笑,“呃,确实没注意过。” 要是知道,当时直接就干死他了,本以为是个臭流氓,谁成想是个变态杀人犯。 又听了两个人的详细叙说,刘德信这才知道什么情况。 变态杀人魔,专杀穿红袄的女人,每年冬天都犯案一次,一直没有抓到人, 这次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现在刘德信倒是有那么一丢丢印象,好像是个刽子手,让丹姐反杀了,其他的没了。 “太可恨了,早知道说什么也得弄死……呃,抓住他。” 忘了这俩人是警察了。 多爷和郑朝阳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他们也更想弄死这个连环杀人狂。 这几年小日子治下混乱异常,人命比草还贱,又没有监控,警察也是混日子, 破案?洗洗睡吧。 至于说档案统计,说实话,多爷他们也不敢说所有死亡人员都查验过了, 真实的小红袄杀人规律也只是粗略的总结,未被计入的情况绝对存在,还有可能的模仿作案, 就现在警察局的草台班子,指定是两眼一抹黑。 说起来,刘德信和陈雪茹,还是凶手犯案以来,提供线索最多的人了。 “不管是不是他,以后雪茹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单独外出了,离家多近都不行,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啊。小刘你也要注意,小心被人报复。” 多爷把事情问清楚之后,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听见没,雪茹,一定要记住喽,千万别再任性了。” 陈掌柜礼送多爷和郑朝阳出门,也不住的叮嘱着女儿。 “谢谢多爷提醒,以后有消息我会通知二位的。” 刘德信不惧怕所谓的杀人狂,平时总是神识全开的,防止有敌意的人近身搞事儿。 药王爷说得好,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这句话用到这儿合不合适? 意思差不多就行吧。 来到门外,众人拱手道别, 看着多爷二人远去的身影,刘德信也转身朝着陈掌柜一抱拳, “陈老板,雪茹,我也要走了,咱们下次再见。” 陈掌柜热情留客,非要摆一桌酒席款待一下女儿的救命恩人,陈雪茹也在一边帮着腔。 只是确实时间不早了,刘德信接连推辞,最后还是在雪茹妹子水汪汪的眼神下,说好了下次一定,赶紧转身走人了。 礼多人不怪,但是礼多人有点累。 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去田枣那儿一趟,放人鸽子总是不太好, 好好解释一下,顺便给她们提个醒。 一帮半大孩子,也有小女孩,万一折在变态手里,心里难安。 一路上,刘德信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倒是很希望那个狗日的能出来练练,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服人,咱刘德信的德,是武德的德, 顺便提前替丹姐除掉一劫,免得被自己的蝴蝶翅膀扇了一下,阴沟里翻了船。 呸呸呸! 百无禁忌。 经过这一耽搁,刘德信来到田枣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咚咚咚! 刘德信敲了敲大门,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田枣的声音响起, “谁呀?” “是我,不好意思耽误了。” 门打开了,田枣从里面探头出来,后面还给这俩半大孩子, “刘哥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快进屋坐会吧。” 刘德信摇了摇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遇到点事儿耽误了,这是过来说一声,下次带点好东西赔个礼。” 田枣爽朗的一笑,“诶,带什么东西啊,小事儿一桩,进来待会吧。” “不了,我得回去了,对了,你们最近注意点,入冬了,那个小红袄又要出来,千万小心。” 刘德信摆摆手,把杀人狂的事儿点了出来,当然不会提陈雪茹了。 田枣听了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啊,又到冬天了,谢谢刘哥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那就这样,我就先走了,再和对方约个时间看房吧。” 刘德信交代完了事情,就告辞离开了。 走着走着,刘德信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这次真是离着命案一步之遥了,而且还是熟悉的人, 这种人性上的恶,没在自己手上终结,有点憋闷感, 玛德,这段时间,抽空儿好好在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死狗日的。 为丹姐挡灾,更是为民除害。 回去问问老罗有什么好办法,或者去找多爷他们,发个告示警示一下老百姓。 一直惊着这小子,破了他的规律,看他是不是个强迫症,到时候一急露出鸡脚。 可惜不是解放区,否则直接发动群众,绝对能快速的把凶手抓出来, 百姓的生活已经如此困难了,竟然还泯灭他们的希望,取悦自己, 非人哉! 只有等东方的太阳高高升起, 才能将鬼变成人吧! 第73章 老江湖传授经验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特意走的小胡同, 万一那小子想着灯下黑,继续搞事儿呢,正好清理掉, 可惜直到回到店里,都没有发现端倪。 老罗已经回家,伙计们也关好门窗,打烊走人了。 刘德信从后院开锁进门,回到屋里,锁好门窗闪身进了空间。 散步和洗澡,是大脑思考的好时机。 刘德信一边冲洗,一边琢磨着, 记忆不是万能的,人物都是鲜活的,危险时刻存在着,做好自己眼前的。 似乎之前又忽视了, 活在当下! 不退和不躲,就是一种捷径。 至于其他的责任,不必全揽在身上,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舒舒服服的洗完,简简单单的吃饭。 中午喝的羊汤,晚上吃点干的,驴肉火烧,外加一盘酱牛肉, 蛋白质配碳水,健康又美味。 饭后再来点水果,冬日里的满足和幸福。 可惜没有网络玩儿了, 断网第N天之后,想它。 定好闹钟,睡觉! …… 第二天,刘德信早早的醒来,还是在空间里面睡着舒服。 打开店门,迎接四面八方客。 等老罗和伙计们都陆续的到了之后,客流也开始增加起来, 还没等刘德信找机会找老罗问问主意,就被来往的顾客聊天吸引了注意力。 “哎,听说了吗,小红袄又要冒头了。” “是啊,传的沸沸扬扬的,看季节也差不多到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多少年了,一点眉目都没有,这帮黑狗子太废物了。” “就是,一群废物,吃拿卡要干得溜,一遇到正事儿就拉稀,指望不上他们。” “指望他们,还不如买条狗,此黑狗估计比不上彼黑狗。” “诶,你一个养猫的,怎么能这么埋汰狗呢?” “嘿嘿,是喽,狗能看家护院,还认家,给口饭就能摇尾巴,他们能做到么?” “诶诶,说真的啊,告诉家里,千万要小心,别穿红别落单,命可是自己的。” “对喽,命是自己的,可得上点儿心。” 刘德信听到关于小红袄的信息,琢磨着应该是多爷那边出力了,没准儿也有郑朝阳背后的功劳,不得不说这传播速度绝了,就是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 听到后面,刘德信脑袋上挂上了三道黑线, 这四九城的警察算是被老百姓蛐蛐了个遍,而且还是有理有据,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啊。 就算有想办事儿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已经千辛万苦, 想踏实做事儿,恐怕比登天还难。 不被周围环境所污染同化,就已经是个中豪杰了。 有这些老江湖出手,刘德信那两下子就不用拿出来丢人了。 论玩心眼子,十个老刘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们,还是太嫩了。 等客人逐渐变少,两个伙计也凑到柜台边,和老罗、刘德信聊了起来。 “掌柜的,刚才那些客人说的是真的吗?” “真假谁知道啊,不过传开了总是有其根源的,还是小心点好。”老罗头也没抬,自顾自的在柜台里翻看着账本。 “对对,每年冬天都出事儿,连着好几年了,今年肯定不会例外的。” 刘德信接过话茬,“人命关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加点小心总没错,都跟家里好好说说,千万别头铁,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刘哥说得对,晌午我就回去和家里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也是,早通知早踏实。” “放心吧,看客人聊得这架势,估计早传开了,不过回去也好,踏下心来好干活儿。” 到了中午,两个伙计和老罗说了一声,带着饭菜就回家了,估计也是有着给家里改善伙食的意思,老百姓日子都不好过,能省一点是一点。 剩下刘德信和老罗两个人,索性就没有再去后面吃,直接在炉子边摆了个方凳,凑合着吃一顿。 “刘啊,别光跟人嘴上说,自己也得照着做,以后出门做事情,多长个心眼,万事小心。” 老罗吃饭还是快,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和刘德信聊了起来。 “放心吧,经验老丰富了,再说了我这么大块儿的老爷们儿,又不是目标。” 刘德信紧接着也吃好了,把东西收一收坐在炉子边烤着火。 “就他们那两下子,你觉得那案子资料能有多齐全,信他?谁敢说没有男的丢了命呢?” 老罗用下巴往外指了指,窗户外面正好是有巡逻警察路过。 “那倒是,世道不太平,小心无大错。” 接着老罗就聊起各种小故事,看似是故事,刘德信从里面能听出来不少有用东西, 有不少的生活经验和实用技巧,都融合在里面了,听下来真是受益匪浅。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寓教于乐,润物细无声,高,实在是高! 聊着聊着,刘德信琢磨着,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被老罗知道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请教, 老罗已经想好怎么给自己上课了,看起来郑朝阳应该是老罗这条线上的人了。 嚯,以后为自己还得多留点神在警察局那边, 好像郑朝阳那小子后来被人给卖了,他自己倒是一路贵人相助,有惊无险的跑出去了, 有没有牵扯出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是谁出卖的也没印象。 这事儿得记上点儿,到时候伸手帮一把,也算是帮自己了。 还有盯着铁林那边的线,也许会从那边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双管齐下,刘德信就不信了,还能阴沟里翻船。 铁林那小子已经加入了保密局,之前盯了几次,已经收集了不少人的容貌信息了, 可惜这家伙一直是个底层成员,混的有点惨,有点儿人憎狗厌的意思, 没黑化之前,确实是个废物点心,不过也算是有贡献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就有的忙了。 唉,你说为了以后的悠闲生活,容易么? 想要躺下,还得先拼一把。 好日子在后头了,最起码比现在要好的多。 不管了,最重要的就是买院子! 第74章 这院子是我能看的吗 “您看这套院子,前清时候三品大员的私宅,东西两个跨院,还有花园……” 中介走在前面,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院子,丝毫没有因为是几个年轻人而敷衍。 “这个不错吧?”田枣干巴巴的问道,表情有一点点尴尬。 “是不错,不过你从哪儿看出我能买得起这种宅子?” 刘德信一路听下来,更是快要用脚趾抠出三间房来了。 其实从这段时间开始找房以来,刘德信已经大概了解了, 现在是难得的稳定期,旧的战争结束,新的战争未来,出售房产的本来就少。 况且按照刘德信的需求,考虑过几年的房屋政策,大一些的就算买得起都不能拿。 他也了解具体政策执行情况,各种说法都有,有说一人一间房,有说人均8-10平米的, 还有自住房不受限制,用于出租的房屋起征点15间的,或者改造起点为建筑面积150平米的, 总说纷纭,不知道谁是对的,或者说不同地区的执行不同。 所以为了以后二三十年的稳定,一套一进的小院子差不多就行, 要是全家都搬到一起,算上以后得孩子,二进的院子足够了。 再多那就成了政治包袱,历史包袱了,不值当。 今天得到田枣麾下小弟的通知,说是有消息了,刘德信中午抽空就过来了, 结果是一套大三进的四合院,保存还挺好,先不管院子的来历是不是在吹牛, 这是现在能想的吗? 就算不说以后得事儿,今天刘德信要是从空间掏出之前寻宝得的钱,啪的一下交钱拿房, 他敢说过不了晚上,就会被人盯上,不管是白,还是黑,更有可能是白加黑。 还是那句话,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有些事儿一露面,闻着味儿来的绝对是乌央乌央的。 别以为只有后来才有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现在照样会被人盯上,然后找借口榨干所有。 在院门碰头的时候,其实田枣也有点发怵了,没想到是这么的气派,自己还好,两个跟班都拘谨的有点儿要顺拐了。 也就是刘德信一身崭新的青年装算是穿着了,白白净净的大个子,像是个有来头的。 要不是中介来得早,在门口等着,田枣没准儿就和刘德信商量着打退堂鼓了。 “怎么样,都看到了吧,一句假话没有,绝对值得入手,要不是户主举家搬迁,还舍不得呢,你二位算是捞着了。” 中介尽职尽责的领着几人把院子挨个转了一遍,介绍的也是一个详细,甚至是天花乱坠。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干牙行的嘴皮子都是溜得很,刘德信都有种回到后世租房子的感觉。 “嗯,不错,对吧,这院子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价格?” 终于到了这一刻,刘德信差点破功,瞟了一眼田枣,瞅瞅这事儿闹的。 “这价格是户主定死的,可没有讲价的空间了,要的是这个数儿……” 后面的刘德信就没在听了,这话也就是说说,不存在讲不了的价,只是多少而已, 不过正好,这回刘德信就得上赶着相信,皱着眉头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这样吧,我们得回去商量,定下来找您怎么样,这次麻烦您了。” 总算是摆脱了依依不舍的中介,几个人快速离开这个街区,看不到后面那挥着的手后都长出了一口气。 “刘哥,不好意思啊,真没想到是这样的。”田枣抱歉的说道。 “没什么,估计是那边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咱们也算是长了见识了,瞅了瞅上面人过的啥日子。”这种事儿难免,刘德信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走吧哥几个,走了这么久的路,咱们去填填肚子,我请客。” 刘德信招呼几个跟上,朝着小吃街那边走去。 两个小跟班看着自己的大姐头,虽然想跟上去,但还是要听田枣的意见。 “别浪费钱了,事儿又没办成。”田枣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两个跟班也听话停下了。 “这是什么话,都是朋友啊,不能白出力的,走吧。” 田枣见刘德信态度坚决,想想也是,有点太生分了, “要不这样吧,我们请客,去小院那吃,家里东西不少,人多也热闹。” 刘德信想想也行,这帮孩子在田枣的带领下,人都不错,认识这么长时间来,混的都比较熟了,去吃个饭也行。 有来有往才是朋友。 “行,那就蹭你们一顿,带路吧。”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还买了二十来个大馒头,出来的时候还从空间拿出来一个酱肘子,算是添个菜。 都是半大孩子,正是吃死老子的时候,正好也省了做干粮的时间了。 等来到田氏创业小队的基地时,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 进去发现,这帮孩子在院子里开始练起来了,两个人互相拽着胳膊,你来我往,摔的正起劲, 其他人围在一边,有的在指挥,有的在叫好,还都没闲着。 大冷天的去不了天桥了,在家也要练着,真是精力充沛啊,也不怕出汗感冒了。 刘德信几人进来,看热闹的孩子发现了都打了招呼, 场上也起了变化,一个孩子抓住破绽,直接放倒了对手,高兴地绕场一周。 嚯,又是四合院战神,这么爱练,还挺臭屁的。 “停,别喊了,都进屋落落汗,小心生病,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田枣喊了一声,把院子里的孩子都撵进屋里, “今天刘哥来玩儿,咱们聚餐,柱子,你也留下来吃,对了,你能做饭吗?” “什么叫能做吗?把那个吗去掉,也就是我年纪小,不然早就上灶了。” 这一提到做厨,何雨柱恨不得下巴朝了天,摆着胸脯就把活儿接了。 刘德信虽然知道他是家传的手艺,不过现在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能不能端起锅都是问题, 呃,不对,这边的锅都是灶台上的大锅,不需要用力, 炒个家常菜应该没问题,那就尝尝未来八级厨师干到死的实力。 第75章 你说谁拉帮套呢? 大姐头一声令下,小的们都开始忙活起来。 择菜,洗菜,淘米,下锅,烧火,馏馒头,收拾桌椅…… 大家都是眼里有活儿,手上也有活儿,乐呵呵的忙着。 热闹,又有吃的,绝对是孩子的最爱,要不都喜欢去坐席啊。 村里的小孩子,总是会盼望着年节和庙会,会待客,还有红白事儿,都想吃席。 当然吵着待客肯定会被数落的,家里的钱花了,家长还得费劲收拾,正愁没处泻火呢, 要是敢提白事儿,竹笋炒肉一定能吃上,周围人估计还得叫好, 那就只能盼着亲戚朋友家办红事儿了,催婚大军中意外出现了小孩子,想不到吧, 就算是外人,凑过去说几句吉利话,也能得点儿花生、瓜子儿、糖。 刘德信倒是不用忙活什么,有着做客人的觉悟,绝对不是懒, 也见识到了未来八级炊事员的实力,不得不说,家传的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切墩儿像模像样,不管力道准不准,厨师的架势足足的。 随着一次次倒油,下菜,起锅,简单的一桌子菜就做出来了,香味儿扑鼻,周围全是吸气的声音,还有就是围着小何雨柱开夸。 夸的人高兴,听的人也高兴,就是一边的大管家田枣不太高兴,这厨子做菜好不好吃另说,是真费油啊,每次看到他倒油,都恨不得冲上去抢走油壶, 这是把这儿当饭馆了吧。 “都坐好,开饭!” 等人都齐了,田枣宣布开吃,早就被饭菜勾引的馋虫都出来的孩子,全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作为客人的刘德信,最大功臣的小何雨柱,以及田枣都坐在上首, 其实都不懂什么上不上首,一起安排在了北边。 厨师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到客人吃自己做的菜时,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绝对的正反馈。 未来的厨师也不例外,小何雨柱看着众人那疯狗抢食的样子,比之前听的马屁都高兴,嘴角弯上去就压不下来了。 “诶,刘哥,上次我出去,看到你穿着个白大褂,往西边去了,换工作了?” 田枣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想干啥干啥,别人不谈,估计是因为时间都用来夹菜了。 “那倒没有,有医院定了批货,我那是去送货了。”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本来就是明面上送的医用物资,又不是管控的,堂堂正正就行。 田枣也就是简单的闲谈,没有什么想了解的想法, “你们还能和医院搭上关系啊,那以后要是需要用药了,找你走走关系呗。” “能帮你问问,成不成两说。”刘德信也是随意的聊着。 这年头人们生个病,大部分人估计都是硬扛着过去的,真到了挺不过去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去医院花钱的。 看病难,对普通人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个问题。 饭菜简简单单,大家都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还好准备的干粮多,还弄了一大锅粥,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溜圆,碗盘都舔的干干净净, 要是不嫌恶心,估计都不用刷碗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聚餐过后天色就开始暗了。 刘德信起身和大家告别,小何雨柱也想起来该回家了,就一起打了招呼往外走去。 田枣这时候拉住两人,对着刘德信说道:“刘哥,柱子帮了这么大忙,拖得天都晚了,你顺路送他一下吧,” 刘德信自是答应下来,毕竟柱子才十来岁,住的离店面那边也不算远,说顺路也没问题。 “不用,四九城的爷们,这点儿算什么,我自己走就行。” 今天摔跤过了瘾,还掌勺做了菜,小何雨柱正是兴头儿上,非要自己回家。 “我可是骑车的,多省劲儿,你要是想腿着,算我没说。” 刘德信推出了自己的大二八,迈腿上车,看着小何雨柱。 “呃,那我还是坐车吧,不坐白不坐,傻子才找费事儿呢。” 小何雨柱挠了挠头,嘿嘿笑着收回之前的话,直接骑上了车子的后椅架。 “那我们先走了,回去吧。” “嗯,路上小心。” 告别了众人,问清楚地址,刘德信骑车带着何雨柱先朝着南锣鼓巷95号驶去。 这是一个在网络上叱咤风云的地点,在各路大神的创作下,那叫一个妖风肆虐,戾气横行, 很难想象,还是设定在人道洪流浩浩荡荡的背景下, 似乎建国之后不能成精的铁律都失效了。 刘德信倒是路过了几次,平平无奇的一个街道,或许是时机未到吧。 从与小何雨柱的接触来看,现在的他还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有点儿嘴贫,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至于说舔狗,这时候要是舔了,那真是成精了。 也许是家里大人还在,没有缺失亲情,也没有经历那种艰难过活的日子,整个人是阳光的。 小何雨柱还算是个自来熟,一路上东扯西扯的聊着,倒也不那么单调。 刘德信突然冒了个想法,要是现在给他灌输点东西,以后他的人生也许会开出别样的花。 打定主意以后,刘德信就开始给他讲起各种小故事来了。 等来到南锣鼓巷95号院的时候,正好遇见几个人说这话也走到门口, 刘德信刹住车子,扭头对着小柱子说道:“好了,到家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家人着急。” 小何雨柱,窜下车子,没有往家里走,而是继续追着刘德信, “刘哥,刚还没说完呢,你说多尔衮的故事对我有重要的参考意义,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拉帮套,以后找媳妇儿,不要找寡妇带孩子的,多尔衮那么厉害都玩不过,惨遭鞭尸,你这样的更不行。” “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找寡妇还带孩子?我将来可是要做大厨的,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 “嘿,那可说不好,你家不是祖传爱这么干吗?你从你爹那学的呗。” “啥?我爹拉帮套?我得告诉我娘去。” 嗯?告诉你娘? “我呸,小子,你说谁拉帮套呢?” 第76章 事儿整岔劈了 这一嗓子,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愤怒。 刘德信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刚才从门口出来的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朝这边走过来。 哟,这不就是拉帮套的主角儿何大清同志么? 怎么急啦,被人说中了心虚是吧。 小何雨柱也看到父亲走了过来,顾不上问刘德信,迎了过去, “爹,我回来了。” 何大清耷拉着脸,斜了儿子一眼,“一天在外面疯,赶紧滚家去。” 接着看向刘德信,两个眼袋似乎充满了杀气,还没等说话,直接被儿子干破防了。 “爹,你在外面拉帮套了?我娘知道吗?”小柱子呲着个牙贱兮兮的问道。 刘德信一拍脑门,好家伙,真是虎了吧唧的。 眼见着何大清都有些红温了,转身抬起脚来就踹在了小何雨柱屁股上,直接蹬了他一个趔趄, “你是不是傻,啊,是不是傻,什么都信,什么都往外说?还不快给我滚!” 后面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都都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何大清更生气了,瞅见他又要张嘴说话,抬手又给了儿子脑袋上几巴掌,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再往外瞎秃噜,我不打得你三天下不了炕,就跟你姓。” 小何雨柱拧巴着个脸,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本来你就是跟我一个姓……” 啪!啪! 得,又挨两下。 刘德信强忍住笑意,抬手招呼了一下,“内个,你们父子俩先聊着,人我送到了,先回了。” 何大清这才住手,不再搭理儿子,再次转向刘德信, “爷们儿,咱好像不认识吧,你这么造我的谣,还给我儿子说,事儿做的不地道吧。” 刘德信觉得事儿好像弄岔劈了,时间点儿不对,估计这时候老何还没有拉帮套呢,虽然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干。 “也不能说不认识,我倒是见过你,久仰大名了。” 确实是久仰了,在后世诸多二创中都能看到老何开后宫,况且之前也在二鬼子家见到他掌勺。 何大清脸直抽抽,要是这种狗屁的大名,他宁可不要。 “先别其他的,说说吧,无冤无仇的,怎么就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了呢?” 刘德信轻咳了几声,“这个也是听别人说的,正好我又和柱子认识,想着给他提个醒,别有样学样,走了岔路,绝对是一片好心。” 去你丫的岔路,去你丫的好心! 何大清感觉对面这小伙子在暗中蛐蛐自己,又满脸狐疑的看向后面一起出来的那几个人, 心中暗自思索着:“会不会是这几个狗东西,在背后传自己的坏话?” “那也不能没搞清楚就乱说啊,要是我媳妇儿听见了,这家还有个好么?” “对不住了何师傅,我的错,误信了谣言,实在是对不起。”刘德信一脸抱歉, “在这儿给您道个歉,回头我再请柱子大吃一顿。” 呃,寡妇爱好者,鳏夫何大清,现在竟然是有老婆的。 小何雨柱一听这话,特别高兴,忘了刚才挨揍的事儿,“刘哥,说好了,请我吃顿大餐,今儿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何大清感觉自己的手脚又开始痒痒了,想要打点儿什么,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以后搞清楚再说话,免得好心办了坏事儿。” 刘德信也是连连道歉,没办法,做错了就要认。 看在刘德信态度诚恳的份上,又和自己儿子认识,何大清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行了,这事儿过去了,以后用空找柱子来玩儿,到时候何叔给你做点好的,这小子手艺啥也不是。” 小何雨柱听完那叫一个不服气,明明大家都很喜欢自己的饭菜,却被父亲贬的一文不值,刚要开口说话,直接被父爱如山给镇压了。 刘德信没管父子俩的互动,只是敏感发现老登给自己长辈儿了, 这怎么行,虽说还没接触过这院子其他人,但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不能从先天上落下, “何师傅,咱们还是平辈论交吧,你这岁数也就和我大哥差不多,看上去还显年轻点儿。” 年龄上刘德仁确实和何大清差不多岁数,当然长相那是远超的,天上地下之分。 对不起了,大哥。 刘德信暗自抱歉,总不能莫名其妙的为了这点事翻脸吧。 “常年烟熏火燎的,哎呀老多了。是我唐突了,咱各论各的吧。”何大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夸自己,感觉非常不错。 后面几个人嘴角也有点抽抽,没想到这俩人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 “诶,谦虚了,何师傅你这风采,少说也和司马文宣相媲美。” 刘德信蹬上车子,给了何大清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准备告辞离开。 “神马文宣是谁?”小何雨柱又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司马仲达。” “这又是谁?” “司马懿。”刘德信骑车转头离开,“回见了诸位。” “司马老贼啊。”小何雨柱一边挥着手,一边嘴里嘟囔着。 啪! 何大清心里觉得怪怪的,又给了儿子一巴掌,“回家!” “诶,你说怎么比成司马懿了?” “司马懿怎么了,那也是当过丞相的,怎么,还想媲美诸葛亮啊。” “可说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司马懿都是高攀了。” “就是。” 何大清领着儿子和几个老街坊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走, “诶,等会儿,刚才那谣言不会是你们几个当中的谁给我传的吧?” “老何,这话说得没良心,我可做不出来这事儿。” “老易你确实还算是个要脸的。老贾,说说吧。” “你这啥意思?怎么就是我了?” “老刘做不来这事儿,可不就是你了。” “对啊,我不可能干这事儿,老贾说说呗。” “切,老刘,老何的意思你是没那脑子。” “老何,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不一定是咱们院啊,要是咱们院,你在家附近听说过么?也许是你在外面得罪谁了。” “对啊,老易说的在理,没准儿是你在外面和人争风吃醋弄出来的。” “行了啊,到家了,都别瞎传了,回头别逼我翻脸。” 第77章 救人一命? “放心吧,都说是谣言了,哪个老爷们儿会去嚼舌头根儿。” “是啊,放心吧。” “就是,柱子也回来了,都去睡吧。” 何大清和几个老街坊分开,各自回家休息。 今天他情绪上算是受了点刺激,儿子天黑了还没回家,媳妇就有点着急,自己找了人准备一起去外面找找,结果儿子回来了,一顶大帽子就给扣上了。 还好媳妇在家照顾女儿,要不然听了肯定会生气上火的,本来身体一直不舒服,再气出病来何大清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何大清突然想起来,还没叮嘱儿子,那张臭嘴一秃噜就麻烦了,往身边扫了一圈,发现人没在, “坏了,这小兔崽子别是早特么进屋里,跟他妈传话儿去了。” 何大清心道不好,急匆匆的冲进屋里,就见儿子趴在床边,正在和媳妇儿悄悄的说着什么,女儿在边上已经睡着了。 “柱子,赶紧收拾收拾去睡觉,下次再这么晚了,小心还揍你,听到没?” 小何雨柱撇撇嘴,脱了棉鞋就往炕上爬去,“知道了,今天是帮忙掌勺才晚的,下次会注意的。” “咳咳,柱子长本事了,以后一定能超过你爹当个大厨的。”何氏摸着儿子的头,温柔的笑着。 小何雨柱听了娘的夸奖,小脸笑开了花,“一定会超过我爹的,到时候我挣大钱,好好让娘你享享福。” “好好,娘就等着享福喽。掌勺也挺累的,早点睡吧。” “切,就他那两把刷子……”何大清又习惯性的埋汰自己儿子。 何氏轻轻拍了他一下,“你也赶紧睡,别老数落孩子。” 何大清咕哝了几句,也上炕睡觉了,不过心里有事儿,听到儿子的呼噜声起来还没睡意, “看来这小子确实是累到了”何大清心里想着,别看总是数落儿子,但是对他的厨师天赋还是很满意的。 又听见了几声咳嗽,何大清翻个身问道,“媳妇儿,你还不舒服吗?明天咱去看看大夫吧。” “没事儿,估计是天冷了有点受凉,不用麻烦。”何氏咳嗽也尽量压低声音,不想吵醒儿女。 “还是去看看吧,拖着小病就成大病了。”何大清还是很关心媳妇的身体,“呃,柱子没跟你说什么吧?”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何氏才轻声的说道, “当家的,要是将来我有个万一,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柱子和雨水,好吗?” 何大清有些急了,“赶紧呸呸呸,这说的什么话,好好养着身体,将来还得帮柱子他们看孩子呢。” “对对,要看孩子。”何氏柔声的说道,又沉默了一下,“到时候你要续弦,一定要多找找人品好的,千万别去拉帮套,对柱子他们不管不顾。” 何大清脑袋瓜子嗡嗡的,这倒霉孩子真是会坑爹,还是跟他妈学舌了, “别听柱子瞎叨叨,那是有人传瞎话儿,早掰扯清楚了,千万别往心里去,为了几句谣言,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当。”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记住。” “嗐,放心吧,都会好起来的。” 臭小子,以后有你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小柱子发现老爹给自己安排的锻炼量也上来了,每天都被喷的灰头土脸。 刘德信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中,每天都过得踏踏实实,房子的事儿算是随缘了,,也告诉田枣她们不用再出去打听了, 天气越来越冷,还是在家猫冬来得舒服,安全又省粮。 要想遇见合适合适的院子,估计得等明后年去了, 不过反正也不是很急,最起码有三四年时间来搞定,完全不耽误事儿。 “刘啊,小田过来了,说是有事儿找你,让你去一趟。” 这天下午,刘德信刚送完货回店,准备回后屋歪一会儿,老罗叫住了他,让他去田枣那一趟。 “有说什么事儿吗?” “那倒没有,不过看起来不怎么着急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儿。” “行,那我先去看看。” “去吧,反正店里也没什么活儿了。” 刘德信就把手套、帽子和围巾都带好,出门骑车朝着基地走去。 到了小院,刘德信推门进去,发现大家都在屋里窝着,聊得热火朝天,或者说是一个赛一个的吹牛,看样子确实没什么急事儿。 “枣儿啊,你找我什么事儿?” “刘哥,是这样,之前打过交道的猎户那边打了几头野猪,不打算留着吃肉,想问你换些粮食,不知道你还换不换。” 刘德信其实换不换倒无所谓,主要是没觉得野猪肉有多好吃,不过对方也是打过交道的,粮食自己也不缺,索性就换一批,算是帮帮熟人了。 老百姓肯定是想吃肉,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粮食,多点粮食就能帮家里更多人度过寒冬。 他们也不敢拉着进城来换,一个是价格肯定会被压的很低,二是搞不好直接被人找个名头把猪给没收了,人说不定都给关几天。 刘德信这边不是第一次合作,有信任的基础,之前的交易也比其他公平的多,所以就过来找田枣问一句。 “好,那就按市价算了,我骑车过去,还是老地方。” “行,那我告诉他们一声,到时候刘哥你去拉一趟。” 升米恩,斗米怨,这样就挺好,照行情走稍微饶一点就行。 小事儿一桩,谈妥就行,刘德信也没着急走,留在屋里继续听着少年们指点江山。 这时,外面大门咣的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屋里走来。 还没等人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何雨柱眼眶泛红,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枣儿姐,帮我个忙,告诉我一声刘哥住哪,我有急事儿。” 田枣连忙站起来,“柱子,别着急,有啥事儿就说吧,刘哥正好在这儿呢。” 刘德信也有点纳闷,上次之后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不知道这小柱子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柱子,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何雨柱这才看到坐在一边的刘德信,快步走了过来,直接跪了下去, “刘哥,求你帮我救救我娘。” 第78章 胜造七级浮屠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些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平时大大咧咧、不着四六的柱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几个去厢房玩儿会儿。” 田枣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看样子柱子家里出了意外,还是避开点人比较好。 大家也很听话的躲了出去,现在不是杵在这里听闲话的时候。 等众人都出了门,田枣走过去把门关上,刘德信已经弯腰把柱子拽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小何雨柱哽咽着,借着拉人的劲儿站了起来,把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他过得痛苦且快乐着,上次回去之后,何大清就开始给他上了强度,给了更多练习的机会。 又是一年的年底将近,新春佳节一步步走来,加上鬼子投降,今年办酒席的也越来越多, 何大清每次出去操办,都会带上他,累了点,但是吃得好,还能挣上仨瓜俩枣,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父子俩在外接席面捞银子,何氏就在家里照顾女儿,将养身体,本来一切都朝着幸福的方向发展,全家人都期盼着今年过一个丰厚的春节。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家里真正的核心何氏着了凉,加上身体一直虚弱,一下子卧床不起了。 开始还只是去药房找大夫看病吃药,后来越拖越厉害,才赶紧托人找了一个西医诊所,说了一堆名词也没记住,反正就是很严重,需要特效药。 何大清把攒了很久的家底都掏了出来,想把媳妇治好,可惜的是有价无市,找了很多门路都说没有,有蹦出来揽活儿的,损失几次定金之后发现是骗子。 价比黄金不可怕,可怕的是轮不到你。 全家都已经绝望了,何氏也劝何大清不要再去找了,到时候药没有,钱也没了,还是留下给孩子们攒着吧。 这时候小何雨柱突然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枣儿姐提过一嘴,刘哥送过药,和医院有过来往,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和家里说了一声急匆匆的过来了。 刘德信砸吧咂嘴,“呃,这个我给医院送的是消毒酒精之类的,非管制物资,你说的那个,涉及不到的。” 这个必须的强调一下,回头要是有什么意外,牵扯到这条路线,会出大事儿的。 听完刘德信的答复,小何雨柱的脸色惨白,双腿直接软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怎么办?我…我,娘……” 田枣也在一边有点眼圈发红,不住的安慰着柱子。 “呃,我还没说完呢。”刘德信听着柱子这颤抖的悲鸣,赶紧开口截断。 “啊,刘哥,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听着还有后续,何雨柱立马又来精神,赶紧抓着刘德信的双手,连声追问。 刘德信空间的房车里倒是有差不多的药,不过那个没法儿拿出来给外人用,风险太大,不值得他去冒险。 之前掏鬼子各种物资仓库的时候,曾经扫荡了一大批医药相关的物资,其中大部分基本上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和机会,送到了地下组织和一线部队手里, 还好自己手里还留了一部分,用来应急。 “我倒是有点门路,马上就去帮你问问,救人要紧。” 求到头上了,刘德信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毕竟人命关天,当然也不会直接送了,那样纯属给自己招惹麻烦,还是大麻烦。 问好了需要的数量,刘德信让何雨柱赶紧回家,准备好钱,通知医生上门,自己和田枣告个别骑车就往走了。 咚咚咚! 何雨柱听完马上跪倒在地上,直接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又给田枣鞠了个躬,转身撒丫子往家里跑去。 刘德信只是假装去找人,远离了这片街区之后,从空间取出三盒药揣在兜里,绕个圈朝着南锣鼓巷驶去。 等刘德信来到那座着名的四合院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家伙,虽然自己绕了点远,他这速度也是极限了,看来真的为了自己的母亲爆发了。 看到刘德信骑车过来,何雨柱高兴地迎了过来,帮忙抬着车子进了院门。 到底是个三进还带跨院的宅子,从一进门就看上去气派很多, 当然也能看出明显的破败的迹象,两边的跨院基本上已经废弃, 否则早就被人买了去,也不会轮到几户普通人家住在里面。 院子里没有太多的住户,最起码前院还没有看到着名的理财大师闫埠贵,或许是没住进来,也许是还没回家。 不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进化到究极状态,路过的粪车尝尝咸淡。 推车来到中院正房,何大清就在门口转磨磨,看到两人过来,赶忙迎了过来, “刘老弟,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好像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嘴里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刘德信停好车子,赶紧就往屋里去, “何师傅,别在这儿磨着了,大夫来了吗?救人要紧。” “对对对,来了,在里面,快往里走。” 来到屋里,刘德信也没进去,不是专业的没必要,直接把药拿了出来,递给何大清, “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拿进去给大夫吧。” “谢了,一会我给您拿钱。”何大清嘴皮子都哆嗦了,双手抓紧药盒生怕摔了。 刘德信和何雨柱坐在堂屋,听到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大夫被何大清送了出来, “今天晚上观察一下,明天我再过来,千万注意不要再着凉了。” “是是是,谢谢大夫,你辛苦,你慢走……” 又过了一会儿,何大清从门外进来,走到刘德信面前,直接就要下跪。 刘德信反应很快,赶紧拽住,都这么谢人总感觉折寿了, “何师傅,你这是干嘛,要在这么搞,我可就走了。” “刘老弟,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这药来得太及时了,大夫说我媳妇有救了……” 何大清说着说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第79章 改变傻柱的命运 七尺高的汉子,情绪一旦喷涌,就像开闸泄洪的大坝,再难止住。 人的一生很少有一路平顺的,中间会有多个转折,某些事件的发生促进了人的成长变化。 刘德信相信现在的何大清,还是深爱着自己媳妇的一个厨师,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的变化,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最起码现在的情况,孩子不会失去母亲,父亲不会失去妻子,何家不会失去精神支柱。 无论多少人说悲剧的艺术多么吸引人,刘德信始终相信大团圆才是普通人最期盼的生活底色。 何雨柱也是笑着哭了,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诶,差不多得了,赶紧擦擦吧。” 刘德信嫌弃的指了指何雨柱,嘴臭战神不好意思的抬起袖子直接一抹, 好么,更埋汰了, 真不知道成年以后那从上到下都是油光的架势,别人怎么会去打饭的。 不过也是,那是没娘又没爹以后的情况了,现在这一劫难过去,全家人的命运基本会走向不一样的道路,相信一定会更好的。 “来,柱子,给你刘叔磕几个,要是没有他,咱这家就得散了。” 何大清拉着儿子来到刘德信面前,按着头就往下磕。 “诶,怎么又来这个,之前早磕过了。” 刘德信赶紧去拦着,这年头动不动就这么干,着实有点不适应。 何大清又伸手按住刘德信,转头看向儿子,何雨柱一点都没含糊,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咚咚咚又磕了几个,“刘叔,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您说话,我这条命都豁出去给您办了。” 嗐,称呼都跟着变了,还豁出命去,都哪儿学来的。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以后再这样可就别找我了。” 刘德信只能收下这一拜,同时约法三章,老这样还怎么愉快的玩耍呢。 “大夫怎么说,药够不够用?” “大夫说用了药基本上有救了,药也够用,后面用来巩固一下都满足了。” 何大清把儿子拽起来,让他出去拍打身上的土,一边回答一边往屋里走。 一会儿他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给刘德信, “刘兄弟,这些就是买药的钱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价格拿的,差多少我再去借点,总归是得补上。” 刘德信打开看了看,嚯,老何家这祖传的手艺确实挣钱,小黄鱼、大洋,甚至还有金银首饰,估计是祖传的或者是带过来的嫁妆。 金银首饰没必要去拿,对何家是有意义的,拿出去又换不了多少钱,何必找麻烦。 刘德信点了点小黄鱼,就算按标价算,顶多是买上一盒,也就能吊着命,痊愈看运气,算上大洋估计能够个两盒。 当然现实是按标价是买不到的,黑市上都是翻着番的往上走,还买不到。 “何老哥,这样吧,小黄鱼我给人带回去,其他的你们还是自己留下,嫂子还在生病,正是用钱的时候, 大夫也说了,要注意调养,防止受凉,留点钱给嫂子补补身体,还有把屋子保暖弄一弄。” 何大清刚要说话,刘德信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也打听过了行市,钱肯定是不够的,人命关天,所以才先拿的货,还差的部分,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听听合不合适。” 刘德信就把差额分成两个部分,用制作卤味儿的秘方和调料来换,当然借口是来时告知货主何家的厨师身份,对方提的可选方案。 卤味儿的方子之前就琢磨过,刘德信想着把空间的各种肉类都处理一下,秘制调料的话就不好再要方子了,又不打算做厨师,要点做好得就行。 何大清听完很是感动,知道这是刘德信在照顾他们,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卤味儿的方子没有家传菜谱那么重要,也没打算开店, 调料对一个厨子来说更是方便获得,而且算上制作调料的时间,这应该算是分期偿还了。 何大清千恩万谢,然后走进屋里开始为刘德信准备各种卤味儿方子,同时把何雨柱拉过来,让其去整理家里现有的调料。 过了一会儿,何大清拿着一叠纸走了过来,递给刘德信, “刘兄弟,我知道的都写在上面了,基本上所有的卤味儿制作,素菜也在内。” 刘德信翻看了一下,字体能认出来,涉及的种类很齐全也很详细, “行,这些我拿回去和对方聊聊,争取能多顶点钱。对了,药的事儿记得保密,千万别再往外传了。” 何雨柱也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差不多的有五斤左右,有各种卤料和烤肉的料。 听何大清讲,这还是这段时间席面很多,才提前做出来,正好用上了。 刘德信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拒绝了何家父子留客的打算,就准备告辞, “现在你们还是照顾病人吧,我就不再打扰了,调料的话,等你们炮制好了,通知我就行。药如果用不完,我给人再还回去,这样你们还能省点钱。” “多谢多谢,放心吧,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到时候也给你留出一份。” 何大清再次拱手感谢,这个人情太大了,这门路换多少钱都能换得到,给自家用了,送点钱都没送出去,只能也送些秘制调料了。 “那也行,有了这个,以后自己做点肉也够了。那我就先走了,千万要记得大夫说的话。” 刘德信不再墨迹,出门推车就往外走。 “那我就不留了,等你嫂子病好了,就让柱子去请你,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咱们好好的吃上一顿,让我们尽尽心意。” 何大清带着何雨柱一直送到门口,讲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请刘德信做客。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祝嫂子早日康复吧。到时候我一定来,尝尝大厨的手艺。” 刘德信跨上车,朝着父子俩摆摆手,蹬车就往店里骑去。 “柱子,这次多亏了你啊,以后好好谢谢人家,对了,记得保密,听见没?” “知道了,爹。” 第80章 何家请客 “柱子,你上厨房,把案板上那盘肉,还有边上那袋米,给你易大爷家拿过去。” 何大清刚喊了一声柱子,赶紧又压低声音,生怕惊动屋里休息的媳妇。 “好嘞,我这就去。”何雨柱答应着,去厨房拿着东西就出门了。 这段时间家里主心骨一倒下,生活变得一团糟,小女儿也没办法照顾,只好托付给同院的易中海两口子。 两家一起住了好几年了,关系还不错,这年头小门小户的,又没有哥们弟兄帮衬,只能是邻居之间抱团取暖了。 易家两口子现在还没孩子,老易家的平时就对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很好,何家这边一出事儿,还没等何大清开口,易家大嫂就主动帮忙了。 远亲不如近邻,有来有往,交情才能长久。 何大清隔三岔五的就送点东西过去,算是对两口子照顾女儿的感谢了。 坐在里屋炕边,何大清看着用完药后熟睡的妻子,心中的大石落下来大半。 外面也传来了柱子和易家两口子说话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跑进屋来,慢慢停了下来, 门帘轻轻的挑开,柱子悄悄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母亲,轻声说道, “爹,东西我送过去了,妹妹已经睡着,我没和易大爷拉扯就跑回来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就让儿子回屋去睡觉了,今晚的火炕不能凉,他得守着, 如果媳妇半夜醒来,也得有个人照顾。 累么?或许吧,有希望撑着,什么都会过去的。 …… 刘德信出门骑了一段路,趁四下无人就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那几个方子覆盖面还挺全,步骤也都写明了,只要调料找齐,照葫芦画瓢就能做出来。 如果好好研究,多练练手,足够支撑开个卤味店的。 说起来,就价值来说,这些东西在当下算是很有价值的, 毕竟不像后世,各种菜系的大厨在网上教你,什么菜谱配方都能搜出来。 这次用配方换药品,刘德信只是找了个由头,掩饰下药物的来历, 要是什么都不要,关系没到那儿,对方心理也免不了嘀咕,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回到店里,刘德信就开始处理空间的肉类,自己手头上的香料不全,只能先用从何家拿来的现成卤料。 不过几斤看似挺多,其实相对于空间的各种肉类产量来说,还差的远呢。 还好刘德信也没打算做了出去卖,空间的食物保存也更完美,不需要下重口,卤水也可以用个四五次,所以应该会比外面店家制作省一点。 而且里面还有一部分烧烤料,正好处理点牛羊肉烤一下解解馋。 空间里的处理效率就是高,工作流程都是一个念头的事儿,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差不多每样卤了二十来斤,刘德信就开始做烤肉串犒劳自己了。 “爽!” 刘德信吃着烤串,想念着后世的啤酒,多少差了点意思。 烤串的签子和架子,都是当年在网上买的,用了没几次。 没办法,串肉太麻烦了,不如直接用来个电烤盘,直接烤肉吃, 大家都喜欢吃现成的,到最后就束之高阁吃灰去了。 现在也就是在空间穿肉不费事儿,否则刘德信一样直接吃烤肉。 一想起烤肉,刘德信就想起离开京城前,和朋友去吃齐市烤肉, 五花肉加上酸菜,意外的爽口,当时都想拉着老板买点酸菜了,一点异味都没有。 现在没有酸菜,也没有啤酒,白酒倒是有,可惜那玩意儿刘德信一直都不爱喝,品尝不出来其中的滋味。 马上就要休息了,刘德信也就没多吃,吃个七分饱,开始视察自己的领地,顺便消消食。 这段时间,刘德信没有往里面引进新的东西,空间也就没有新的增长, 粮食、水果、蔬菜已经一茬茬的收获,还有各种蛋类,肉类,鱼类, 都在新规划的仓储区域保存了起来。 回头研究研究更多的处理方式,像是果汁,果酒,各类罐头什么的。 刘德信看着丰富的物资,畅想着到时候空间也可以建成一个自动化工厂,到时候真成了工农联合体了。 粮食一直都保持着最多的种植,这东西还是越多越好,将来有机会或许可以救更多的人,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第二天,刘德信精神饱满的开始了工作,不论是明面的,还是暗中的,都得心应手。 中午回店的时候,刘德信就拿出一只自己卤的整鸡,给午饭加了个菜,顺便看看大家的反馈, 还不错,都说很好吃,不比外面老字号的差,就是口味稍微淡一点。 很有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天,刘德信晚上休息的就是就继续忙活,调料嗖嗖的消耗, 又要年底了,今年正好就不用送生的了,全部换成正宗刘氏卤味,包好吃的。 正当调料用的差不多的时候,何雨柱背着一个布袋子找过来了, 除了送约好的调料,还给刘德信带了个信儿,请他晚上过去吃个饭。 刘德信收下了调料,也没打算去吃什么饭,就让小柱子回家去。 主要是他能想象到时候得场景,又是谢来谢去的,而且只有何雨柱一个熟人,想想都尴尬。 何雨柱应该是被下了死命令,必须带人回去,怎么撵都撵不走,不答应就耗上了。 何氏的病已经好了,接下来好好将养恢复下就行,度过了一场劫难,她既后怕又庆幸, 后怕的是自己要是没扛过去,这一双儿女将来免不了受苦, 庆幸的是儿子遇到了贵人,这个坎儿总算是过了,她要努力为子女活下去。 加上之前听说的拉帮套,何氏的心底也有了怀疑的种子,冥冥之中有预感,自己要是没了,这家一定会散,求生的欲望就愈加的强烈了。 也是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儿子一定把刘德信请过去,这不是救了自己,还有整个家庭。 怎么推辞都不好使,刘德信也只好答应下来,等下了班就过去,这才把何雨柱打发走。 第81章 再见田丹 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到了时间,刘德信还是按照约好的时间再一次来到南锣鼓巷。 到了大院门口的时候,何大清父子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刘德信骑车过来,都迎了上来,帮忙把车子抬进院子里。 刘德信一边推着车,一边和两个人寒暄着来到中院。 时间卡的还挺好,饭菜都是刚出来的,热气腾腾的一大桌子菜,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刘德信来到屋里,被让到上座,这时候何氏从里屋走了出来,给刘德信施了一礼, “谢谢刘兄弟的救命之恩,否则这俩孩子有罪受了……” 刘德信赶忙起身虚扶了一下,“嫂子千万别客气,还是与何大哥和柱子都有这个缘分。” 这是第一次见到何氏,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柔的女子,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着母性的光辉。 难怪后来的柱子会变成那德行,大概率是母亲早逝的影响,人长歪了。 见过之后,何氏就回里屋了,何大清开始张罗着吃饭,还让儿子出去请人, “柱子,去把你易大爷两口子请过来。” 还有人? 刘德信也无所谓了,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天尊啊,刘德信也起身打量着两人,不得不说,这样子确实显得正气, 还是正当壮年,整个人看上去就十分的精神。 进来之后,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易氏就进了里屋和何家嫂子一起陪着小雨水吃饭。 外面就是刘德信,何家父子和易中海围坐桌边,喝酒聊天。 还好刘德信提前说了,不太会喝,而且还要骑车,所以每次都是随意,没有动不动就干。 走了几轮之后,气氛稍显轻松了一些, 刘德信也知道了当时送何雨柱回来的时候,何大清身边的几个人就有易中海, 现在其他几个人都走亲戚去了,所以这次就剩下一个陪客。 “何老哥,其实真没必要,好好照顾嫂子比什么都强。” “这就是你嫂子要求的,多亏了刘老弟,唉,算了不说了,来,喝一个。” 也行,喝酒总比一直说感谢舒服。 当看到何雨柱也小大人似的,弄一个小杯子也要喝,刘德信出声给拦住了, “柱子,小屁孩儿别喝酒哈,到时候大了有你后悔的。” “我很能喝的,绝对陪你喝个痛快。”何雨柱很骄傲自己的酒量。 刘德信吓唬他说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啊,到时候长不高,脑子还会变傻,以后孩子都不一定能生出来。” 何雨柱一听杯子不敢举了,有些迟疑,“真的假的,你在骗我吧。” “爱信不信,我骗你干嘛,又不是闲的,是听那些大医院的医生说的。” 刘德信瞪了何雨柱一眼,这小子还不识好人心。 何大清一听赶紧拿走了儿子的酒杯,不敢不信啊,以后没孙子了那还得了, “刘老弟怎么会骗你,柱子你要不想变傻子,以后千万不能喝了。” 易中海之前听到生孩子的时候,神色就有点异样,终于忍不住也询问起来, “刘老弟,你说这个…这个大人生不出孩子也是因为喝酒?” “那原因就多了,在备孕的时候,注意事项很多,喝酒肯定不好,生出来也容易有残疾。” 聊开了之后,刘德信就给他们普及了一通生育知识。 虽然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有过孩子,但是信息时代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都能看到,还有上学期间学过的生物学知识,装一装还是够得。 只是酒桌上喝着酒,讨论这些话题有点不合时宜。 “刘老弟,你是说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 “当然,地里种什么种子,结什么果子。” 用不着解释什么染色体,肯定听不懂。 “那两口子要是没孩子,是谁的问题?”易中海还是问出了自己疑问,以前还真没怀疑过自己。 难道是碍于面子,还没去检查过?不能吧,都三十出头的人了,面子哪有孩子重要。 刘德信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能是推荐去找医生了, “说不准,男女都有可能,还是得去检查,早发现早治疗。找个靠谱点的大夫,别瞎吃药,到时候没事变成有事儿,后悔都晚了。” “呃,刘兄弟,你知道哪家医院能治疗吗?” 刘德信也不敢推荐,现在的医院貌似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好像还没专科的,找个老中医试试。” 易中海满怀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找过医生,拿了不少药,一直没效果。” 这时候估计他也是酒上头了,啰啰嗦嗦说了一堆话,看起来还是自己的身体比较强壮,都是在让媳妇去找大夫抓药补身体。 “这个吧,有的时候不能全看表面,下次你们两口子一起去看看吧。对了,看了这么多大夫也没少花钱,不如直接去找最厉害的那个,再贵治好了也值啊。” “你是说百草厅的白七爷?” “对,你们可以去试试,总比找偏方,碰运气强。有什么人脉也都用上,治病最重要。” 易中海听了,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好,这两天我们就去试试。” 接下来大家就不再讨论这些话题,天南海北的一通胡扯,酒足饭饱之后,刘德信就赶紧撤了。 一路上,刘德信又开始反思了,虽然喝的不多,但是今天老毛病又出来了,多少有点交浅言深,话赶话的容易说多。 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自今日起,戒酒。?? 又是一段时间的忙碌,刘德信终于有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假期,也该回保州看看了。 这次除了采购吃的、玩的、用的,还特意去买了几个胶卷,全家福一定要拍。 这次坐车到了保州之后,就没有回村里了,先去了西大街那边的,果然除了大哥,三哥,大家都在,不过说大哥也传了消息过来,也是今天回来。 嗨,早知道刘德信就在车站等着了,只能再跑一趟了。 正好带上相机,给古城保州也留下一些记忆。 等来到车站的时候,正好有一趟进站,不知道是不是大哥的车。 刘德信正在张望的时候,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扭过头去眼里一阵惊喜, “丹姐?!” 第82章 春天来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的引用虽未必精准,却意外叩响了刘德信心中某种微妙的共鸣。 人流涌动中,一道倩影伫立,齐耳短发,红色围巾,仿佛一朵兰花绽放。 糟了,又是心动的感觉。 刘德信恍了一下神,迎了过去,上下打量一番, “丹姐,别来无恙啊。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田丹也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刘德信,随手把行李交到了他伸出的手上, “沪上的工作结束了,回来看看我爸,你最近怎么样?” 刘德信接过行李,和田丹并排往站外走去, “田叔还在保州呢?也好久没见到他了。我现在跟着罗叔做事,在四九城。”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火车?”田丹侧头,一双美眸好奇的看着刘德信。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心念一动,下意识的来到这边逛逛。” 对不起了大哥,你到站以后还是自己回去吧。 刘德信心里暗自对着大哥抱歉,嘴上回复着田丹的问话。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听完刘德信的回复,田丹轻轻抿着嘴唇,眼睛也弯成了月牙,两颊飞起了一片红色。 她倒是没怀疑,这趟行程虽然不是保密的,但也不会通知到刘德信,那只能是缘分使然了。 一种莫名的气氛正在升腾,突然一个调笑声从身后响起, “喂,我说二位,后面还有人呢,这就扔下不管了?” 刘德信没太在意,还在继续往前走着,田丹反应过来,赶紧拉住刘德信的胳膊,停了下来等着声音的主人。 “对不起了,罗姐,刚才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田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刘德信转身看向身后,跟上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生也是一头短发,身穿学生装,第一印象就是英气干练,开朗阳光, 男生带着一副眼镜,满脸秀气,一身中山装,上衣兜里还插着一支钢笔,看上去文质彬彬。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没有三顿饭,弥补不了我的精神损失。” 女生满脸带笑,揶揄着田丹,然后又看向刘德信, “你就是丹丹常挂在嘴边的小刘吧,哎呦,人高马大,还有这张脸,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男生则是笑着站在女生身边,朝着刘德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德信被这女生一调侃,不知道怎么回复,挠了挠头看向田丹。 “罗姐,哪有。”田丹过去拉着罗姐的手,给刘德信介绍着, “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说话的是罗姐,旁边那个叫王哥就行。罗姐就是罗叔的女儿。” 刘德信刚要招招手打个招呼,见两个人都伸手出来,便也就挨个握了手, “罗姐好,王哥好,欢迎来到保州。” “小弟弟,你们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刚才你们眼里是真没我们的位置吧。” 叫弟弟就可以了,干嘛加个小字,刘德信暗自吐槽,一点不敢说出来, 大姐姐的言语杀伤力,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的。 田丹拉着罗姐的胳膊,轻轻地拍打着,两个人凑到一起低声的交流着什么。 大姐,你这起哄的有点早啊,这关系还没水到渠成了,你这库叉一下子,有点尴尬了。 刘德信陪着笑看着两人在互动,又扫到一边的王哥那眼神和笑意, 貌似发现了什么东西, “罗姐,你也不想你瞒着罗叔搞对象被提前发现吧?” 刘德信下巴点了点一边的王哥,反将了一军。 啊呸,有点儿串味儿了。 “行啊,你替我给老罗打个招呼吧,正好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 王哥听完脸色唰的红了,罗姐倒是一点都不怵,下巴一抬就话推了回来。 诶,惹不起。 告诉老罗,他家白菜被人拱了?就算是他看上了,也少不了触霉头。 刘德信摇了摇头,不敢,认输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出了车站,站在路边开始等车, “好了,很高兴认识你,小刘弟弟,有机会再见了。丹丹,别忘了时间。” 罗姐和王哥一起与刘德信和田丹告别后,拦了两辆车就走了。 刘德信本想掏出相机,大家合影留念,突然想到他们的身份,就停了下来,只是挥手告别。 田丹在告别时,也发现了刘德信的动作,结束后转身询问道,“你刚才是有什么事么?” “没有,我带了相机,刚想说合影留念来着,后来想到有点不合适。” 刘德信拍了拍挎包,跟田丹解释道。 “那确实不合适。”田丹听完点点头,“你也行啊,都有钱买相机了。” “嘿嘿,你也知道的,鬼子和光头赠送的嘛。” “怎么不攒钱啊,以后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能用哪儿,娶媳妇儿养娃吗?到时候找个志同道合,只看人的不就得了。” 刘德信挑了挑眉头说道,“也可以叫同志对吧,到时候申请革命友谊升华一下不就结了。”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扭头不再看他,“你就贫吧,以后别总是玩险的,还敢单人闯津门。” 呃,这都差不多好几个月前的事儿了,都传到沪上去了? 也是,跑单帮的,在消息传递怎么也比不了有组织的,更何况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批。 “嗯,放心吧。现在跟着罗叔学了不少东西,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刘德信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对了,丹姐,这次能待几天?” “有一周时间休息,然后就要出发了。” “你在城里有住的地方吗?用不用我安排?” “有,就在东大街那边。” “离我还挺近的,那走吧,正好骑车来的,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说着话时,来到了存车的地方,刘德信推上车子,把行李绑在后椅架上, “来上车,坐前面吧,还方便指路。” “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颠的要死了吧?”田丹斜身坐上横梁,双手扶着车把。 刘德信推着车子,脚下一蹬,翻身上车,“那不能,这次绝对体验良好。” 寒风迎面吹来,一缕清香伴着发丝划过脸颊。 春天来了。 第83章 大哥,你听我狡辩…解释 自从四九城一别之后,刘德信曾经想过下次相见的场面,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当那声熟悉的喊声从背后响起时,心中有那么一丢丢的颤动。 不是惊吓。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一条路,一辆车,两个人, 几句交谈之后就没有了陌生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数日同游的状态。 “吱!” 目的地到了,刘德信刹住了车,等田丹下车之后,也抬腿下来,帮着把行李拿下来。 “好了,我到了,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田丹先把帽子摘了下来,给刘德信戴上,俏生生的站在一边问道。 之前在路上,风吹的太冷,刘德信就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了田丹头上。 “今天就不用了,你也好久没和家人团聚了,这两天和田叔好好待一会儿,过两天我来找你,一起去逛逛怎么样?” 刘德信把行李递了过去,不知怎么的,一说到见田叔,怎么就有点儿心虚了呢。 当然别人父女久别重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吧。 “好啊,上次匆忙就走了,还没逛过呢。你在哪边儿住?” 田丹伸手撩了一下吹散的发丝,满口答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住在西大街那边,宋氏药房后面,挺方便的。” 刘德信跨上车子,调转车头,“那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挺冷的。” 这时,旁边的院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是田叔, “丹丹,怎么在外面站着,多冷啊,赶紧进屋。” 又看到了刘德信,“这不小刘吗,你也是,怎么不进家呢?” “田叔,丹姐送到家了,你们赶紧回屋吧,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刘德信说完对着两人摆摆手,蹬着车子就跑了。 田叔接过女儿手上的行李,疑惑的朝着刘德信的背影看去, “这小子,这次怎么毛毛躁躁的,跟被狗追着似的。走,咱们回屋。” 田丹轻笑着也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父亲身边,挽着胳膊,语调轻快的和父亲聊着, “谁知道呢,或许是有什么事儿吧。爸,有没有给我准备好吃?” “有有,怎么能不给我的宝贝女儿准备呢,早都热好了,在锅里罩着,就等你回来呢。” “爸,你听我说,我们这次……” 随着大门关闭,喜悦的话语,也留在了家的这片天地,吹散了其中的寒冷气息。 …… 刘德信蹬的飞快,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心虚,很快就来到了自家的院子。 等到开门的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我勒个去,把大哥忘了。 刘德信硬着头皮,推开门往院子里走去。 “四哥回来了!” “四叔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又是第一个听到动静,站在门槛里,脑袋从棉门帘两边伸出来嚷嚷着。 呃,这次倒也不必这么热情,感觉像是告状似的。 “把帘子放下来,到时候冻着了,带你们去打针,吃苦药。” 王玉英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小丫头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不打针,不吃药。” “那就听话,听话就不会了。” “好,我听话。” “我也听话。” 把车子推到储物间里面,刘德信拍了拍身上的寒气,取下身上的装备,拎着来到正屋。 掀开帘子,老太太和王玉英正坐在桌子边,剥着烤好的红薯, 两个小丫头分别靠在两人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转动的红薯,鼻子抽抽着嗅着弥漫的甜香。 刘德信进屋,先给老太太和老妈问好,才把自己的帽子围巾挂到墙上的挂钩上,也凑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你俩谁分我一点?” “四哥,我分你。” “四叔,我也分。” “真强,下次我还给你们好吃的、好玩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让你去接你大哥,接的那人呢?” 王玉英扒拉开刘德信的手,把剥好的红薯递给晓旭,嘴里还在数落着。 “呃,没接到,可能是错过了吧,反正距离也不远,走回来也没多久。” 刘德信支支吾吾的,总不能说就没想着接人,自己跑了吧。 “编,接着编。”王玉英照顾着孩子,斜了刘德信一眼。 老太太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刘德信,不对,是身后。 还没等刘德信转身,一个人就抓着自己的肩膀,用力压了下来, “老四,行啊,说去借我,结果自己跑了是吧。” “误会啊,大哥,我是真没看到,要不然怎么会走呢?” “你还嘴硬啊,我出站的时候可是远远的看到你了。跟几个人站在那儿聊着天,然后就走了,叫你都听不到。” 我去,糟了糟了,大意了,没有闪,呸,没有发现后面人群中还有大哥。 “我说这是个失误,你信么?” “你觉得我信不信?好家伙,又帮人拿行李,又骑车带人走,我在后面紧赶慢赶都追不上。” “呃,这个,我可以解释。” “来,解释解释,我看是狡辩吧,说吧,那女孩子是谁啊,让你这么上心。” 老太太和王玉英看着兄弟俩在这儿闹着,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刘德信给吸引走了。 “没谁啊,就是一朋友,遇到了搭把手,大哥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和女孩子计较什么。” 刘德信别的不说,就是嘴硬。 “是吗,哪个朋友?下次带回家吧,奶奶和妈估计都想认识认识。” 大哥你这是不做人啊,哪有这么拱火的,刘德信有点挠头, “诶,没必要啊,你们这样很容易吓到别人的。大哥,这次我的错,大人不记小人过啦。” 刘德信挣脱来大哥的压制,扭头正好看到后面的门帘撩起一个缝隙,露出了大嫂的脸, 好么,大嫂正躲在后面,悄咪咪的听着堂屋的聊天。 不是,有必要这么八卦吗? 大哥,你是军医,怎么这么像通讯兵了呢? 赶紧转移话题。 “妈,我三哥呢?” “在老家呢,得留人照顾,也该准备成家了。” 啊? 相亲成功了? 难怪现在盯上自己了。 第1章 回趟老家,但是八十年前 坐在水洼边的柳树下,刘德信拿着自己做的简陋鱼竿钓鱼,时不时的薅着身边的草叶儿,嘴里不住的叹气。 “唉!我不明白…” 你说就是回趟老家,到了,但是八十年前!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玛德,再也看不到了,刘德信晃了晃脑袋,抬头45度角看天。 匆匆忙忙的北漂生活,让人变得麻木,从又粗又直的大甘蔗被压榨成了甘蔗渣,只能从视频中体验祖国大好河山。 云旅游短暂的带来一点点乐趣,但又激发了更大的向往。 于是刘德信拿出积蓄,买了一辆二手房车,打点行囊,驱车前往老家,从出生地开始,环游中国,浪迹天涯。 短视频的兴起,让村东头那片草甸子,变成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北固分原。 当时借着这股风,家里就改成了农家乐+采摘园的模式,结果还是没有熬过那三年,关门大吉。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没有时间收拾,刘德信就直接开车进去,当晚就在车里休息。 一觉醒来,变天了! 再一睁眼,暗黑的屋子里,纸糊的窗户透着点光,自己躺在土炕上,一个大夫一边收针,一边嘱咐着,就是身心劳累,忧思过度,将养一下就行。 大夫收拾好就出门了,屋子里的人也都送了出去,边走边说着感谢的话。 从听到的谈话中,刘德信得到了一些信息,也被动的触发了一部分记忆。 原身的刘家当家人没了,老大老二都在外面,老三不扛事儿,最后是老四接过担子,白事儿一忙完,自己也累没了。 于是八十年后的刘德信来了趟跨越时空的旅行。 八十年前?睡着觉就跑过光速啦? 我的车,我的房,我的家当,我的网啊! 刘德信在心里碎碎念,突然感觉意识进了一个空间,再次看到了老家那个农家乐,还有那辆房车。 要不是感知到了这个,老刘都打算删号重练,看是不是能够回去了。 空间中的农家乐,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一亩多,分成前后两个院儿。进门处是一个造景水池,当影壁用,养的荷花和鱼,关门之后都清理了,刚才发现又有水了,像是一个泉眼。 前院儿只有五间正房,日常生活居住。为了方便停车,没盖厢房,两边墙附近有几棵柿子树、石榴树,还有水栗子树。 后院是一排仓库,用来存储粮食、杂物,以及临时放货使用。房顶上都装的光伏板,夏天开空调,省不少钱。 和院子搭配的是采摘园,其实很小。后门出去是温室大棚,原来是用来种西红柿和草莓的。 东边是葡萄园,关门之后没有修理过,枯死很多,活着的也是野蛮生长,枝丫散乱。 西边则是果园,种的是苹果,桃子,梨,杏儿等非常常见的水果。 加起来一共三亩地左右,四周一圈花椒树做围墙,这也是当地果园常态。 往四周看去,则是被迷雾笼罩,探索不到,或许是没达到条件。 沉浸在回忆中的刘德信,感觉腰间绑着的草绳抻直了扥了扥。 “四哥,你又叹气了。”绳子的另一头是一个小丫头,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儿,头发显得干枯泛黄,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 “妈说了,老叹气就把福气给吹走了!你刚好点儿,我得盯着你。” 刘德信瞥了一眼小丫头,自己是打着钓鱼散散心的幌子出来,结果这个小人儿精非得跟着,担心在水边出事儿,就带着草绳拴在自己身上了。 鱼线没动几次,草绳倒是一直被她抻来抻去。 “哎~哎~,别拽了,上鱼了,别给跑了!” 突然鱼竿一沉,刘德信赶紧起杆儿,一条二斤多的草鱼摔了上来。 小丫头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被刘德信一巴掌拍掉了小手。 “老实待着别动,要是弄一身泥,回去看妈揍不揍你!”刘德信把鱼摘了下来,扔进身边的水桶里,木头的,老物件,放上水真特么沉。 趁着小丫头被桶里的鱼吸引了注意力,刘德信又开始甩杆,脑海中继续研究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空间。 这两天在家里,家人总是在身边关心着,不太方便仔细研究,只是躺着的时候,偷摸拿身边的小物件试过,凭空取物不行,需要通过媒介。例如直接上手,或者摸着桌子取走上面的杯子。 有了空间托底,刘德信精神和身体恢复的都快了,这才找借口出来,只是跟出来个拖油瓶。 能不能进人还没试,这次就是打算试试活物什么情况。 刘德信把鱼杆插在地上,四周打量了一下,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老家,就你了。 此“老家”非彼老家,就是麻雀,土话就叫家巧儿,老家贼,大老家,省事儿就叫“老家”了。 扶着树,用意念对其中一只,收!进去了,还活蹦乱跳的,自动就跑到果园那边去了。 接连收了十多只,这时鱼线有些摆动,让插在地上的鱼竿有点不稳。 “鱼!四哥,有鱼!快点!”小丫头急的直跳脚。 刘德信赶紧过来一把扶住鱼竿,精神集中之下,发现能清晰的感觉到了水里的状况,有条鱼咬钩了,意念放到鱼钩上,用力扎进鱼身,甩杆,一条小鲫瓜就上来了。 把鱼放到桶里,逗了两句眉开眼笑的小丫头,刘德信重新挂饵,开始蹲在鱼竿前专心的钓鱼。 陆陆续续弄了几条鱼进空间,虽然不能直接收取,看来鱼竿加水不算接触的媒介了,但是通过意念控制鱼钩,同时干扰鱼活动,想入空军都难。 下次自己的时候,直接用手入水,试试吸水的同时能不能把范围内的鱼弄进来,感觉应该可以的。 空间里的操控倒是简单,全随意念,直接把鱼移到了空间院子中间的水池里。明天再看鸟和鱼的状态。 又钓起两条鱼放到桶里,刘德信收好鱼竿,拎起水桶,牵着小丫头,往家里走去。 水洼离着家门口其实没几步路,沿着洼边的路,往东走个50米就到了。 路上遇见相识的村民,边走边打着招呼。地方还是老家的地方,但是人对不上了,不是因为八十年前,而是完全没有原来村里人祖辈的痕迹。 这不是时间回溯,更应该是平行宇宙吧! 第2章 去特么的田园牧歌 村子的位置和老家一样,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角上是四条弧形的沟,就像是不连贯的护城河。 以前就听老一辈人说过,沟里有水、有鱼。村南的地很湿,用秫秸能直接插进去没了顶。秫秸就是高粱杆,2,3米是有的。去地里干活儿,不用带水,渴了直接用拳头在地上砸个坑,一会儿就渗满了水,直接喝,还是甜的。 后来发大水,这几个坑挡了一波,到村子中间的时候水就刚没过鸡窝。大水退了之后,坑里也就没活水,也没鱼了。即使是下大雨,也是一汪死水,几只蛤蟆。 现在穿过来,虽然人对不上,但是确实说得对,有水有鱼。 村子中间往南都是刘姓,当年四个兄弟一起过来的,刘德信家是老四这一支脉的后人,所以年纪小辈分大。东南是曹姓,西南是袁姓,凑了一个村战三国了。奶奶刘袁氏袁凤鸣,就是来自本村袁家。 刘家的房子是一套三进的院子,在村子正中央。老太爷当年在四九城混过,发达后回来起的。当年还带着东西两个跨院,除了正房是用的青砖,其他都是用的土坯,外面糊了一层墙皮。 不同用处的坯模具还不一样,屋墙用的是细土做的,青砖大小的泥坯;院墙则是混了麦秸,城墙砖那么大的草坯。 后来家里败落了,东跨院被拆了变成了一条穿村而过的大道,西跨院也荒废了,变成了果园、菜园和牲口棚。 两个人没有从前院走,而是进了西跨院,沿着墙边的路来到中院侧门。 为了生活方便,院子都开了各自的门口,不过也没分家,还是联通的。后院是大哥刘德仁一家在住;前院给了二哥刘德义,走大门,现在是三哥刘德旺在住,也方便迎来送往。 中院则是奶奶和妈带着小丫头刘湘琳住正房,刘德信住东厢房。 现在是1944年,整个北直隶一直兵荒马乱的。图方便还得注意安全,所以后院和中院的门就没有开在东跨院那边的大道上,而是开在了西跨院这边。 一进院子,老妈王玉英就出屋迎了过来,先解开了俩人身上的草绳,“老四你觉得好点了吗?琳琳没捣乱吧?” 刘德信把水桶往前一递,“没有,很听话的。这次有四五条鱼,能吃几次了。”说着就拎着水桶来到水井旁的一个大缸前,把鱼倒了进去。 “还有你,看你这一身土,下次再这么脏,衣服以后自己洗。” 王玉英把小丫头拉过去,转圈拍打了她身上的土,然后递给了后面跟过来的婆婆,自己去拿家伙准备处理鱼。 老太太一手牵着小丫头,一手拉着刘德信,往堂屋走去,“快进屋歇会儿,病刚好了,别往外跑了,今天让你妈把鱼炖了,再给你补补。” “奶奶,还有我,我也要补补!”小丫头跳着脚喊道,“我今天看着四哥,也很累的!” 老太太把她抱起来,坐到八仙桌边的太师椅上,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鼻子:“就知道吃!哪次少了你的。” 刘德信走到堂屋的水缸前,掀起盖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气。放在没穿过来之前,是不会喝生水的。现在没条件,身体也抗造,那点开水就留着给老幼喝了。 “我三哥呢?”刘德信也来到桌边坐下。 老太太给小丫头倒了一碗凉白开,用一把小木勺,一勺一勺的喂着:“早上吃完饭就跑了,谁知道跟哪个狐朋狗友出去瞎逛了,没个正事儿。晌午饭别等他,吃不上就饿着。” 刘德信点点头,出门往东厢房走去:“奶奶,我先去躺会儿,等吃饭叫我。” 小丫头蛄蛹着就想往下滑:“四哥,等等我,我也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让你四哥好好歇会儿。”老太太轻轻给了小丫头屁股一巴掌。“再折腾,一会不给你鱼吃,晚上让你自己睡。” 小丫头马上不动了,老老实实的继续喝着水:“奶奶,我听话着呢!我要吃一大碗!” “行行行,你就是一肚子馋虫!” 回到屋里,刘德信双手垫在脑后,怔怔的看着屋顶发呆。 现在的境况,也许放在小布尔乔亚的眼里,看到的就是男耕女织的田园牧歌,没有工业污染,没有科技与很火,漫天的星斗清晰可见,虫鸣,鸟叫,鸡犬之声相闻,妥妥的原生态。 或许以前自己,以局外人的身份,在看那些山区视频的时候也如此吧。 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残酷。 小时候农村生活的经历,尤其是那些尘封已久,不那么美好的记忆,再次翻涌而出。 更别说现在是比小时候的90年代,还要早半世纪,简直是pro+plus+ultra加强版。这不是生活,而是生存。 没穿越之前,刘德信喜欢下雨天。下大雨,什么事儿都不做,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下小雨,不用打伞,慢慢的散步,心平气和。 现在他想起来了,小时候是不喜欢下雨的。不喜欢头顶着编织袋做雨衣,不喜欢走路两脚泥。 这年月更是最讨厌下雨出门,全是土路的农村,下雨出门就是遭罪,一脚下去全是泥,越踩越沉,走路费劲还伤鞋。 晴天黄土面,雨天满脚泥。吃不饱的饭,干不完的活,收不上的粮,交不完的税。 更别说人生大事,五谷轮回之所了。 那玩意儿刘德信小时候每次上都恶心的要死,有的时候宁愿去野外挖坑。 现在的粪肥可都是宝,绝对不能落外人田,土坷垃,树叶儿,没劲儿的黄草纸,真是一点都适应不了。 臆想中的田园牧歌,终归只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最后被现实碾得粉碎。 生存,生活,更好的未来!都会有的! 咚咚咚! “四哥,四哥,快起来,饭做好了。”小丫头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刘德信起身趿拉上鞋子,走到门口开门。 小丫头伸出小拳头要继续敲门,门一开,一下子敲空,往前栽了过来。 “哎呦,我的乖乖!”刘德信双手抄住小丫头的胳肢窝,一提就抱到自己怀里:“走喽,吃饭去!” 那张因为差点摔倒而惊吓的小脸,瞬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3章 复杂但和谐的家庭关系 来到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中间一盆鱼汤,里面还有萝卜;边上用高粱挺杆做的坎儿里放的杂合面窝窝头,还有一碗腌咸菜。 奶奶接过小丫头,用小碗盛了鱼汤,加了几块鱼肉,然后把窝头揉碎泡进去,用勺子慢慢地喂着。 “多喝点汤,吃点萝卜,这是穷人家的人参,补一补。” 老妈盛了一海碗鱼汤,多加了几块鱼肉,拿了一个窝头递过来。 刘德信已经适应了饭菜,不适应也不行啊,生存的本能。就这吃着喇嗓子的窝窝头,还是为了照顾他劳累过度将养身体特意做的。 之前都是喝的小米粥,就是有点稀,但是和记忆里的比起来,还是强了不少,以前那是能照镜子了。 用奶奶的话说,这是穷人家的人参汤。 这已经算很不错了,刘家败落了,还是有底子的。蹿个儿那几年时不时还能见荤腥,也就是刘秉枢得病到去世这一年多,老大老二都远在外地帮不上忙,伙食才彻底拉垮。 刘德信17岁,能长得比村里大部分人都高,一是遗传,二就是吃的比一般人好些。估摸着现在身高有1米75了,要是后续营养补上,还能窜不少。 也许是跨界旅行带来的福利,刘德信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强的出奇,还在进一步反哺之前还算强壮的身体。 除了小丫头时不时的点菜吃,一家人都默默地吃着饭。 不是因为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而是这时候更能让人想起缺席的亲人。 婆媳俩都是坚韧的性子,见惯了这年头的生死离别,活着的人日子还要继续,没有时间去悲春伤秋,低着头扛着家努力前行。 “奶奶!妈!” “呦呵,吃饭都不等我啊!” “琳琳,给三哥吃一口鱼肉行吗?”刘德旺提拎着一包东西,晃晃悠悠的走进堂屋。 小丫头赶紧护住小碗:“不给,不给!” “好好好!咱不给他啊!”奶奶赶紧哄着。 王玉英过来给了他一巴掌:“多大人了,逗哭了你哄啊?看你这一身土,往哪儿钻去了?滚出去弄干净再进来!” “得~令~!”刘德旺拽了一嗓子转身出去:“妈,一点儿酱驴肉,切了都尝尝,也给老四补补。” 这个人给刘德信最初的印象就是不靠谱,不着调,不扛事儿,小毛病一堆。对家人还算是关心,平时也对小丫头非常好,有好东西、好玩意儿给她带。 做坏事的胆子没有,总结起来就是奸懒馋滑,占了中间两个。 上次刘德旺带回来二两肥肉,刚开始刘德信是拒绝的,他可是从来不吃肥腻的,想想就觉得想吐。 这年头买肉都想选最肥的,切两刀放锅里,熬出油,多了还崴出来留着用。然后放肉、放菜,续水,撒盐,炒菜变成炖菜。 预想的呕吐没出现,大脑也抵不住身体对油水的渴望,味道一来,本以为的恶心变成了欢呼雀跃。 大人,时代不同了!身体对大脑如是说。 驴肉差不多二三两,切成了薄薄片状端了上来。搁以前绝对是切成几份,剁成肉丁炒菜,多吃几次荤腥。 刘德信夹了一筷子驴肉,直接放到奶奶面前的碗里:“奶奶,咱们都尝尝,我早好了,你看我都长肉了,脸都快飞驰起来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夹了一片送到小丫头嘴里:“好好,还是我小孙子心疼人。来,琳琳先尝尝!” 小丫头早就像雏鸟等食儿张着小嘴儿,一口咬住肉片,慢慢的在嘴里嚼着:“好吃,真好吃!” “妈,你给我拿个碗盛汤。”刘德旺这时也收拾干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条凳上。 拿起筷子夹了片萝卜,抄起窝头,大口吃起来,“琳琳,是四哥的鱼好吃,还是三哥的肉好吃?” “都好吃!” “不行,必须选一个!” “嗯,嗯,那你再夹块鱼和肉给我尝尝,我忘了。” “你真鬼张,脑子全用到琢磨吃上了。”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小丫头的脑门。 “老三,你这两天别出去瞎转悠了。别虎搬家蛇过道,明天必有大雨到。”王玉英盛了一碗:“回头弄得衣服鞋磕碜拉拉的,你自个儿洗。” 别虎也就是蚂蚁,可以为大人提供天气预报,地震预警,也为小孩子提供了包括但不限于水刑、火刑、腰斩等行刑的乐趣。 “知道了!我肯定不出去。”刘德旺满嘴窝头说着。 吃完饭,老太太给小丫头擦了擦,转头说道:“德旺,德信,等天气过去了,你俩拿点东西去城关你姥爷家看看,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这儿支应着,至亲也得讲个礼儿不是。” 刘德信点点头,社会关系得维护啊,尤其是这时节,娘亲舅大,亲戚之间关系也远比后世紧密,不抱团不行啊。 “让老四去就行了吧,家里不能没人,我在家照应吧。”刘德旺犹豫了一下。 还没说完,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你是怕挨骂吧。当时往后缩的时候怎么不怕呢?”王玉英过来给了三儿子一下,“还有,后半天你俩去把你大嫂她们接回来。” 刘德旺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姥爷王彦章,家住在县南城关镇的长盛村,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早年间和爷爷刘武成一起打过仗,后来一起回乡,还成了亲家。 不知道从哪听到了一句: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就给男用金,女用玉做字辈。三个舅舅从小习武,但是姥爷都没让他们出去闯荡,全部留在村里。 大姐王玉琴是老大,三个舅舅在中间,老妈王玉英是最小的姑娘。刘德信管王玉琴叫大姨是对的,叫妈也没问题。最开始刘秉枢娶了王玉琴,生了大哥刘德仁和大姐刘湘兰,早早没了,续弦娶了王玉英。 两人差了十岁,但一是确实熟悉,有感情基础,二是娘家也担心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一嫁过来,小姨变后妈,儿女容易接受,还不怕受欺负。在王玉英的操持下,确实一家人和和气气,兄弟姐妹和睦,日子过得很舒坦。 大女儿找了个不错的人家嫁了,大儿子学医当了医生,也结婚有了孩子,王玉英也觉得对大姐有交代了,本来以为等孩子们都成家了,就安稳了,没成想世道又乱了。 刘德信搞清楚状况后,都有点头大。 总的来说就是,这次旅行有好消息,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最起码是个富农,甚至是个小地主家庭;坏消息是那是曾经,已经败落了!自己还得忙活养家。 好消息是这一败落,手里没啥地了,以后土改平安无忧;坏消息是建国后要评成分,追根究底,关不好过。 好消息是听老妈私下说二哥刘德义是去参加八爷了,自己人;坏消息是大哥刘德仁本来是在保州城里当大夫,成了国军军医了。 这啥家庭啊? 沉默是金呐! 第4章 鬼子来了 吃完饭,老太太把小丫头放到里屋炕上,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和小丫头逗闷子。 王玉英麻利的收拾着餐桌。这年头很好收拾,吃上饭都困难,不存在剩饭剩菜,也没人敢浪费粮食,个个碗都抹得干干净净。 “这是五斤小米,还有几包随礼的点心,你们带上。”王玉英递过来一个布袋,“拉着车去,有孩子呢。” 大嫂宋竹韵,邻村宋庄的姑娘,是大哥刘德仁学医的师父家的女儿。前段时间白事儿七七结束,又赶上那边老人快到忌日,就跟着娘家来人,带着孩子暂住两天。 结果刘德信又倒下了,就托人捎信过去,多住几天再去接人。八十年后晚上走小路钻胡同,基本没啥事儿,这年月一个人出去,走大路就危险多了,更别说带孩子的小媳妇。 本村西边的大道沿线原来就有几个炮楼,有鬼子和伪军驻扎,经常出来掳人进去玩弄,没有活着出来的。也就是今年开始收缩兵力废弃了,不然在村里都不敢随便逛的。 刘德旺接过小米,然后跟着王玉英去拿点心,刘德信出屋去西院准备车子。 从中院进去,正对着的是一片菜地,南边是一排牲口棚,以前养过马,牛,骡子,驴,现在都没了。就剩下挂大车放着,边上还有辆独轮车和板车。 这年头,家里连只鸡都留不住,更别说大牲口了。 独轮车轻便灵巧,刘德信没怎么推过,坐上人怕翻车。把板车拽出来,打扫干净,铺上草席,走了几步。还行,身体恢复的不错,拉起来挺轻松的,原身练过家传的把式,还是有膀子力气的。 两个村子隔得不远,走着差不多半小时。要不是刘德旺拖后腿,走到半路就喊累,刘德信拉着车一路跑都没问题。 “呼!老四,要不你拉我一段儿,看你也不累。”刘德旺坠在后面,呼哧直喘。 “想美事儿,力气留着拉大嫂呢。”刘德信低头继续小跑着,“你天天出去溜达,也没见你累过。” “你也说了那是溜达啊。” “赶紧的,少说两句省点劲儿,早接完人早回家。” “哎,桑葚熟了,摘点送给小旭。” “我看是你想吃吧!回来再说,别忘了有鬼子和黄狗子呢。” 一下子耳边清净了,知道惜命就好。 到达之后,就是刘德旺展示的舞台了,和娘家人寒暄客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之前办事儿时在后面躲着。 因为熟人?人少?还是突然变故带来的压力? 这是刘德信醒来第一次见到大嫂,齐耳短发,一身黑色对襟褂子,抱着2岁的小侄女,眉目间带着愁绪,说话轻声细气,二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农村同龄人年轻很多。 早年宋家是在城里开药房,日本人打过来后,全家回到村里避难,全靠家底殷实,一晃也七八年了。 刘德信把带来的垫子铺好,然后让嫂子带孩子先坐上去,等刘德旺结束了因为礼物的来回拉扯,挥手告别亲家往回走。 拉上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刘德信还能保持较快速度,没感觉比之前多费劲,看来身体潜力很大啊,营养上来再测试一下。 一路小跑着又到了桑树林,刘德信主动停了下来,“三哥,你不是要摘桑葚给小旭吗?抓紧点!” “要…要!”车上的小侄女拍着小手,之前刘德旺给她带过,小孩子对吃的还是有印象的。 “要什么要?弄脏衣服洗都洗不干净。”大嫂数落了几句,扭头说到:“赶紧回家吧,别费事儿了。” 刘德旺这时候也不累了,“小菜一碟!看三叔的,让你一次吃个够!”,说着就伸手扒着树杈坐上去开始摘。 很快摘了一捧,先跳下来送给侄女,转身又爬上去摘,直接用衣服兜着。 小侄女伸出小手摸过一个桑葚,放进嘴里,爆发的一丝酸意,让小脸有点眉毛皱在一起,大眼睛眯成一道缝,随后而来的香甜,又让眼睛笑成了弯月。 “当…当…当!” 隐约像是钟声,从北面传来的。 宋竹韵声色慌张,“老三快下来,鬼子进村了!” 刘德旺也吓得从树上直接跳下来,兜着的桑葚撒了一地。来不及捡了,一咬牙顾不上腿软,抬手折了一个满是果实的树枝,扔到车上,帮忙推车往家跑。 刘德信撒开脚丫子,闷头狂奔,这时候宋庄方向也传来了钟声,接着听到大嫂急促的声音, “老三你快点!” 扭头一看,刚才的一阵猛跑,把腿软的三哥甩后面了。 “三哥,你也上车!快点!”放慢了脚步,刘德信大喊着。 感受到车把一沉,人上来了,刘德信直接全力跑起来了,肾上腺素的爆发之下,速度一再提升,十多分钟就走完剩下的路。 村里的钟声也响了,路上的一个行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动静也没有。 来到西院大门,刘德旺跳下车跑过去推开门,等车进门后关紧栓好,然后用顶门杠把门顶住。 听到动静的王玉英,也从中院开门过来,赶忙把孩子接过去, “快点,从这边走!” “奶奶和琳琳呢?” “已经下地道了。你们的东西也已经拿下去了。” 刘德信把车放到牲口棚,跟着一行人来到中院西厢房和正房间的天井处,用青砖和石板搭的台子,上面和四周堆着一堆木柴,绕到柴堆背后,后面是串连起来的木柴挡着。 撩开后,台子下面露出地道入口,王玉英抱着孙女先下,紧接着大嫂。刘德旺随后,兜里手里也没忘记拿着之前摘得桑葚。 最后刘德信倒退着下去,先把木柴放下来挡住,然后缩身进去,把地道盖子扣好,在里面用门闩插好,下到底后,转身哈着腰往地道深处走去。 走了三四米,前面出现一个洞口,大小能钻过一个人,里面透过来油灯的亮光。 刘德信钻了进去,就来到一片宽阔的区域,长宽3米多,十平左右,高度也差不多有个一五、六,压抑的感觉减少了很多。 整个空间是被加固的,四周是用青砖垒砌,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厚木板拼接成大块的,顶部有横梁和对角梁,四个角有四根柱子支撑,工程量绝对不小。 洞口里面也有个四指宽的木板做成的木门,刘德信进来后,直接将木门关上并插上门栓。 第5章 地道生活体验 油灯忽明忽暗的闪烁下,全家人围坐在炕桌边上,等刘德信进来关上门,都长出了一口气。 小丫头琳琳和小侄女小旭什么都不知道,高兴地吃着带下来的桑葚,嘻嘻哈哈的交流也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奶奶念叨了两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继续照顾着两个小孩子。 妈妈和大嫂手上也没闲着,借着灯光缝补衣服。 三哥刘德旺端着一碗水喝着,时不时的逗弄着两个小丫头。 油灯挂在天花板正中,让整个屋子都显得亮起来,四周的通风口流动的风,让空间的味道不那么难闻。 北墙西边也是一个关闭的洞口,那是通向正房东屋土炕的出口,边上是挂着蓝布门帘的门口,里面是一个四五平米大小的屋子,里面一张木床,女眷在里面休息。 门口边上的角落放置着一个木架,一些生活用品摆放在那里。东墙中间同样是一个挂着帘子的小屋,这个是哥俩这几天要休息的地方,两边是水缸和粮缸。 南墙的一个洞口,通向院子里的水井,通风还能用水。 西墙的洞口除了进来的入口,还有两个,一个是通往西跨院的北屋碾盘下,那边有个出口。 一个是走个两三米路,挖出一个稍宽的空间,用来放尿桶上厕所,然后通向西跨院的猪圈棚子,棚墙是特意做成加厚,部分中空,可以作为出口,大部分是用来倒便桶的。 “这次得住几天啊?小鬼子这次又折腾么呢?之前炮楼都撤了。”刘德信起了个话头。 “不是打国军,就是打八路。” “要不了多久的,晌午也说了,今晚明天估摸着要下大雨,到时候他们就撤了。”奶奶拿着毛巾给两个小丫头擦着嘴说道。 王玉英一咬线头,把针插在了线轱辘上,“你就知足吧,有吃有喝,住的也不差,哪那么多要求。” 这种环境对比村里其他家的地道,绝对是称得上豪华了,大部分人家的地道都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全家人挤在一起,阴暗潮湿的生活几天,长的时候一两个月也是有的,很多人腿脚落下病根。 “这两天吃什么?又是又凉又硬的窝头吗?”刘德旺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笸箩问着。 “咸菜,窝头,都拿下来了,大人凑合着吃吧,管什么凉硬。幸亏每天都准备热水,还有几个鸡蛋,回头用热水泼鸡蛋,让孩子吃。”王玉英斜了他一眼。 大嫂赶忙接茬,“让奶奶吃吧。把窝头弄碎用水泡一下给孩子吃就行。” “让孩子吃吧,一把老骨头不差那两口,孩子不能亏着。”老太太笑着摇摇头,“要不然就像老三这样了,哥四个就他又瘦又小,跟猴儿似的。” 刘德旺嘿嘿笑着,“我这是全长心眼了,不卖死力气。” 大嫂掩着嘴轻笑着,王玉英白了一眼三儿子:“贫嘴呱啦舌,就是一张嘴好使。要不是老四能干,靠你早就饿死了。” 刘德信坐在一边,听着家人们聊天,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鬼子这个概念,八十年后从书本中学到的铭记历史,民族仇恨,从影视剧的滥觞中,又变成了娱乐化的符号。 最后在各种关于日本扭曲历史的新闻,遇难者纪念馆,731等等的冲击下,彻底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恨,那不只是出于民族感情,更是基于人类这个身份的共鸣。 今天并没有和鬼子打上照面,自己也没有像家人那样恐慌,想来一是穿越者心态上平视,甚至俯视,二来就是有金手指在身。 都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要时刻警醒自己。 等到完全了解掌控空间之后,更不能大意,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靠我一定旺啊。”刘德旺拍拍胸脯,“你看名字就知道,仁义礼智信,到我这就旺了。” “旺,旺!”两个小丫头片子跟着瞎喊着,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本来是打算仁义礼智信传下去的,但是你妈怀你的那年啊,东北军入关了,咱们这片儿打仗打得那叫一个狠,路东边老军家那个小胡同尸体都码垛子了。”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俩孩子的脑袋,笑着说: “那时候,你爸在四九城做镖师,镖局收摊儿了,刚回村没多久,就赶上了,还好当年有你爷留下的地道。” 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当年那地道就中间这么一点儿大,一个入口,一个是通井的那口。全家躲在在下面,时不时的哗啦啦掉土,指不定哪天都埋在一起了。” “还好都平安过去了,家里也没怎么被破坏。后来你出生,你爷就说这世道什么仁义都没了,还是图个好彩头吧,就叫了德旺。” 三哥是22年生人,那就是第一次直奉战争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没说错啊。”刘德信看着现在的地道规模感叹道。 可惜这村子人员构成比较复杂,没有像冉庄那样全村串联起来的地道,都是各家各户独立的。 “这二十多年就没断了挖吧?”刘德信问奶奶。 老太太似是怀念的看了看四周:“那可不,哪敢停啊。今天这个大帅打过来,明天那个大帅打过去,老百姓能怎么办?要活着就得想辙。” 油灯忽闪了几下,映照着大家沉默的脸。 “也不知道个点儿,估摸着也不早了,没事了都去躺着吧。”王玉英果断地终止了话题。 在地道生活,大人晚上一般就都不吃饭了,节省粮食,也避免增加方便次数。小孩子就无所谓了,饿了给一点。 奶奶和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北墙屋内,王玉英摘下油灯,放在桌上:“你们哥俩呢?” “妈,我也去睡了,今天有点累得慌。”刘德旺打了个哈欠。 刘德信指了指油灯,“妈,你去躺会吧。等会儿我再灭灯。” “那行吧,别太晚了,睡不着就躺那儿沁着。”王玉英也转身进了北屋。 “行,睡去吧。” 慢慢的地道内静了下来,然后又响起了三哥的呼噜声,刘德信吹灭了灯,静静的坐在黑暗中。 通风孔中吹来了潮湿的气息。 雨,来了! 第6章 掌握空间权限,扛起生活重担 刘德信在黑暗中,思绪发散了一会,依旧没有睡意。 哪怕是知道历史的发展,明年日本就投降了,再过三年解放战争,老百姓第一次在这片文明传承数千年的土地上,在教员的带领下,发出最强之音“不准跪!”。 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史实不是简单的文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多短的时间,都是由人一步步走过去的,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谁也不敢保证。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到这个时代,先生存,再生活。 空间只是给了底气,还需要尽快转化成实力。 收拾心情,刘德信将精神投向空间,房间里水电都能用,不知道什么原理。电还可说是太阳能,空间也是光的,水就不知道怎么连上的了。 不过都穿过来了,讲啥科学道理啊。 鱼在游,鸟在叫。 院子中还躺着一段桑树枝,这是下午冲进家门后,刘德信趁着全家都匆忙往地道走的时候,顺手收起来的。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 印象中这个好像是扦插能活,想到就做,刘德信用操控树枝,插在东院的葡萄园边上,运了水浇了一遍。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索性直接给采摘园全部清理了浇了水。 突然,刘德信发现,后院采摘园西北的边沿迷雾貌似退后了一段距离,显露出的好像是山坡或丘陵一角。 又仔细查看了院落四周,确实是扩大了,门前延伸出去隐约露出的是一片水域的边沿。 这是麻雀开的地图,还是增加物种带来的变化?刘德信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之前探索空间的时候,在仓库发现了一些农作物的种子,原来是打算抽时间在清理下采摘园,划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 现在既然区域还在扩大,那么这个可以先放放。 照目前的情况看,生命体是没问题的,人不应该是例外。 老毛病带过来了,思虑过重。 试一下,顶多是进不去失望而已。已经赚了,完美主义强迫症不可取! 仔细听了听地道内的动静,三哥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小孩子呓语。 刘德信集中精神,开始试着往空间里去,一转念,人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喜悦的眼泪喷涌而出,脑子一片空白,都顾不上涌进来的一股信息流,心里瞬间踏实了。 刘德信缓了缓神,没急着查看信息,清点空间,而是再次集中精神,尝试感应外面的世界。 结果很好,借助空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外面的环境,包括声音。 空间雷达啊这是,完美解决了出入空间可能被发现的痛点。 对了,还没测试出去呢。 念头一转,人又出现在了地道里,这次是心真的放在肚子里了。 再次进入空间,刘德信来到自己的房车里,看着现代的一切,眼圈又红了。 把身上的衣服,直接脱了搭在前排座椅上,刘德信进入洗手间,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下,那种舒爽,难以言表,这才是幸福啊。 洗干净后,第一次在镜子里清晰的看到自己全貌,浓眉大眼,精神小伙儿,妥妥的帅哥一枚。 更满意的是身材细腰乍背,练得一身腱子肉,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披上浴衣,先来到床边柜子找出一套内裤穿上,简直受够了。 外套的衣服不能换,内裤就不管了,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二弟。 拿出多功能电煮锅烧上水,先煮一碗泡面犒劳一下,要打鸡蛋,还得两个! 等着水开的功夫,刘德信开始查看脑海中接受的信息,量大管饱,好一会儿才完成,也大致了解了空间的功用。 成权限狗了! 只有真身入空间,才算是拥有掌控权限。 现在刘德信坐在车里,就能直接感知空间整体状况。得到权限的这一刻,空间已经自动进行了一次扩张。 如果有系统的话, 此处应该来一句:“叮!完成新手权限任务,空间扩大!” 西北露出了一个土丘,挨着的北面是一片青青草地,正南是一条由西向东流动的河,其余方向就是平整的土地了。 还挺大方,丘陵,草地,水面都有五亩,平原多,十五亩。这就是燕赵的福利么,地形地貌齐全,平原还多。 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大海呢,这河水总归是百川东到海吧。 别忘了俺老冀也是沿海省份,航母来一条不过分吧! 山丘用来种果树,养点儿走地鸡;草地上放点牛羊;河边也能圈一块儿来点鸭子和鹅;平地那就是粮食和蔬菜,加点经济作物了。 主要就是粮食,最起码接下来几十年都用得到。 以后有的忙喽。 本来想把果园的果树全部移植到土丘上,后来想想还是留着吧,算是个念想了。 至于时间,静止,同步,加速三类。 刘德信将后院仓库设置成静止空间,东西放进去不管多久,拿出来时都是当时的状态,完美的储存机制。 整个院子加采摘园,选择了与外界时间同步。这部分空间用来平时改善生活,与外界时间同步,不会因为进出空间,扰乱自己的时间感知。 至于水果这些,不是急需的,以后再扩圈可以移植一部分。 更别说未来很长时间内,反季节水果和蔬菜都是稀罕物。 不留神拿出来,说不准就被举报了。有同步空间的果木状态作为提醒,省不少事儿。 加速肯定是用在种植区域了,通过加速缩短种植物的生长周期,增加总产量。 空间的成长,依靠的是生气,随着引入物种的增加,会扩大地形种类和范围。同时经过成住坏空四个阶段,完成生气的循环。大面积加速过快,很容易导致空间崩塌,得不偿失了。 如果想一念直达收获果实,那就得单独集中意念,就看个人精神力强弱了。 反正刘德信试了,到脑海发出信号时,产量也就是救救急,没必要。 以他知道的小麦和玉米生长周期,一般是在3-5个月,不算冬小麦的冬眠期。豆类作物时间会更短。 空间本就可以给区域内作物匹配适宜的环境要素,一年差不多收成三四次。 索性设置成2月收一次,低的就按照正常时间,消耗不多,细水长流。 现在就是像是玩种田游戏,意念一起,十五亩平地就修整好了,五亩小麦,五亩玉米也是一下的事儿。 左右不过需要一二百斤做种,仓库有几个粮食囤,小麦和玉米每样都有两三千斤,供全家吃饭都没问题。 厨房里有几袋5Kg装的大米,几斤散装的糙米。都是加工处理过的米,撒下去也出不了几个苗,留着自己吃。 还有绿豆,黑豆,赤小豆,薏米、芡实什么的。有段时间养生祛湿,剩下一点。 先把豆类凑了凑种了一分地,回头再去家里拿点黄豆一起种上。豆制品算是当下比较适合的蛋白质来源了。 水开了,下面,打上两个鸡蛋。 料包平时不用,算是吃方便面时,对健康的最后执着和底线,这次放上。 太想念这味儿了! “呼!爽!” 喝完最后一口汤,刘德信满足的靠在椅背上,回味着现代科技的味道。 想到种田游戏,差一个管理系统啊,争取自己攒一个。 祝蘑菇丰收! 第7章 重操祖业 新的一天,从孩子的笑声开始 彻底的放松,刘德信醒来,感觉全身都显得轻盈起来。 房间里还是暗暗的,门帘的缝隙透进来暖暖的阳光。 “三哥,再给我拿一块!” “三叔,要!” “好好,都有,放上水晾一晾,化开了再喝啊。” 刘德信撩开门帘,来到堂屋。 八仙桌上,放着两个碗,里面盛满糖水。小妹琳琳和小侄女小旭,眼巴巴的围在桌边,时不时用嘴吹气,想让凉得快一点。 三哥刘德旺在一边照看着,看哪个小手偷偷伸过去,就给拍掉。 对面屋子的门帘挑着,奶奶,老妈和大嫂,凑在一起,在炕上缝补被褥。 “醒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奶奶,我不饿。” 确实不饿,昨天睡觉前又在空间里吃饱了。只是没法解释来源,不方便带出来。 还是得出去闯一下,才有机会往外拿东西。 已经四天过去了,在地道中生活了两天,雨早就停了。 刘德信出来查看,没什么情况,就通知家人出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之后两天,全家都聚集在正房中,正房的入口也时刻半开着。 晚上其他人住在西屋,哥俩轮换着,一个住东屋,一个住堂屋守夜。 万幸,无事发生。 “我去西院看看。”刘德信打个招呼,往堂屋外走去。 “去拾掇吧。后半天开始干活,不能坐吃山空了。”王玉英边收拾边应着。 刘德信来到北面的磨坊,一共三间,东边是碾子碾盘,用来磨米磨面,以前做韭菜花酱,也是用这个。 西边是石磨,做豆腐、凉粉,中间有灶台和一些原材料。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这屋子就占了俩,以前是用来打铁的,还能看到放在一边儿的铁砧,铁锤和铁钳。 当年起家,就是靠着高祖挑着担子,到处赶集,卖豆腐,凉粉,饸饹,攒下的第一桶金。 后来有了自己的铺子,发家也不忘本,手艺都传下来了。 至于打铁,则是曾祖开始习武之后,学的一门手艺,锻炼还能打兵器,也传下来了。 难怪三哥刘德旺偷奸耍滑,他是过过好日子的,没太受过累。 大了脾气养成了,就更不沾手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说的就是他。 也就是刘德信身体算是天赋异禀,练武也练出点名堂,每天起早贪黑推磨做豆腐,还要挑着一二百斤的担子出去,走个百八十里打不住。 有力气,腿功了得,跑起来一阵风,耐力还大,真当牲口用了。 现在有空间在手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前,怎么也得应付几天,免得家里人担心。 以后这破活儿,爱谁干谁干。 简单的收拾打扫了一下,准备好下午干活的东西,栓好门回中院了。 饭已经做好了,老三样里咸菜,小米汤依旧是常客,窝头换成了山药面饼。 把山药洗干净,切成片晒干,磨成面做的饼子。 手头紧又要待客,或者单纯就是嘴馋的,就用点白面做个薄皮,包上山药面饼,做成包皮饼,省钱又不失面子。 这个山药不是淮山药那种棒状的,本地是管红薯、白薯叫红山药,白山药,读作shǎi 药。 这年月山药是救命粮,家家都有地窖用来储存,放个半年多没问题,只是时间一久,就会变味儿。 桌上还多了一个菜,熬白菜,吃山药的时候一定有它。 “就着白菜吃,不烧心”老太太给两小只夹菜,碗里的米汤泡着揉碎的饼子。 好家伙,这也是流传到八十年后的经典知识之一了。 后世小时候,每次吃红薯都要配白菜,醋溜白菜,白菜炖粉条,同样的说法。 还有个典故说是山药是小日子弄进来祸害国人的,但是咱们有解药没让它得逞。 后来理解了,这背后隐藏着的那一辈人,对小日子的恐惧和痛恨。 “妈,绿豆和黄豆存货都不多了,得淘换点了。”刘德信嚼着饼子喝着汤说着。 “老三,之前让你去扫听,有信儿吗?”王玉英停下筷子,扭头看向刘德旺。 刘德旺摇摇头,伸手又拿了一个饼子。 “都问过了,今年本来就种的少,市面上流出来的也不多,好多物资都被管控了。” “搞不好又是想涨价吧?” “现在好多村镇的集市都停了,买卖不行了。以后估计得去县城和市里。” 王玉英眉头皱着,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饼子里: “明天就是城关镇的大集,今天先做山药凉粉,正好顺路去姥爷家看看。” 刘德旺抬起头,刚要说话。 王玉英一眼瞥过去,“你闭嘴!这次不去,还有下次,这顿打你跑得了吗?” 刘德信想了想,觉得这次还是别带他了,十八里算远了,城里还有鬼子。 “妈,这次我自己去吧。别忘了前两天的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然后笑着下巴点了点刘德旺,“我跑得快,一个人方便。要是三哥腿一软,那不麻烦吗?” 刘德旺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怕真让自己去,低头喝汤不说话了。 “也是,本来是想着山药凉粉便宜,多做点,你俩推车去。” 王玉英看着老三想了想,“老四你可要注意点。剩下那点黄豆,做成豆腐带过去吧。” “放心吧!”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大家都来到西院磨坊。 包括孩子,这几天都是集体行动,一切为了安全。 刘德旺下到地窖,往筐子里装红薯,刘德信用绳子拎出来。 老妈王玉英和大嫂宋竹韵负责洗刷红薯,老太太在一边看着孩子。 然后就是擦成丝,剁碎,挤压过滤一系列流程,放在一边沉淀。 接着就把黄豆拿出来,这次刘德信是主力了,负责推磨,给黄豆去皮。 确实很费力气,现在对刘德信来说,自己身强力不亏,不是问题。 就是这个转圈,挺磨人的,难怪驴要蒙上眼睛。 牛马之所以比驴马强,就是能自我调节。 转着转着,刘德信就走神了。 作为一个有城府且睿智的大学毕业牲,工学学士埋头做工。 身负理力、材力、结构、流体的绝学,四大力学附身出力。 真是英雄终有用武之地啊。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磨好了。 老妈过来扫磨,筛去豆皮,浸泡在水里,明天一大早进行下一步。 接下来就是熬制红薯凉粉,刘德信作为看客看着老妈忙活,大嫂打下手。 三哥则是拿着几根红薯牛筋跑去逗孩子,刘湘琳倒是能咬得动,晓旭就只能含着尝尝味儿了。 忙活半天,把煮好的红薯凉粉液,趁热倒入大海碗中,自然放凉。 然后固定在架子上,抬着去水井,吊了下去,放一夜能更好地成型。 晚饭就热的白菜和饼子,全是中午的。 知道下午会都挺累,特意做出来的。 每人还来了一碗糖水补充体力。 明天还要早起,王玉英就催着刘德信先去睡了。 第8章 八爷的消息 第二天,凌晨,天色乌漆嘛黑的。 刘德信迷瞪两只眼被叫了起来,牛马,启动!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做运动! 刘德旺舀黄豆,刘德信推石磨,都是力气活儿。 老妈王玉英在一边辅助。 浸了一个晚上的黄豆,磨成豆浆了。 清理豆浆,石磨上也冲干净,一点不能浪费。 烧水烫豆浆,过滤了豆腐渣,就开始煮豆浆点豆腐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点好之后,王玉英先撇出几碗豆腐脑,加上酱油、醋盐、花,然后拿根筷子蘸了香油在碗里搅和一下。 四碗放到托盘上,由刘德旺带到堂屋去,他的任务算完成了。 奶奶、大嫂,三哥一人一碗,两小只吃一碗,百姓最佳补品了。 王玉英不爱吃这个,刘德信吃了剩下的一碗。 一勺一勺的入口,刘德信细细的品味着这纯天然、古法、有机豆腐脑。 没有卤料,稍稍的差点意思,但就是这个味儿,咸党万岁! 还有,豆浆必须是甜的! 三下五除二的吃饭,摆上豆腐箱子,铺上展布,倒入,挤水,盖好,压实。 齐活儿。 天朦朦亮,没有鸡鸣。扫荡之下,一毛不剩。 凉粉装入筐子,豆腐包好也放上,刘德信拿过扁担挂上,担在肩上,两只手把住前后。 起!很轻松。 没想到曾经走几步都累的自己,挑起上百斤的担子,还远没到上限。 “记得别走大道!从十八道沟那边走,慢点没关系。” “警醒点儿,有事儿直接跑,别顾忌东西。” “给姥爷和舅舅带个好儿。” “放心吧,我先走了。” 刘德信挑起担子,一摇一摆的出发了。 出院门东拐,上了东边村路直往北去。 一路上低矮的土房,没有什么灯光,寂静无声。 走了一段路,也没遇到什么行人,刘德信拐进一个胡同口,把担子收进空间,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有力气也不能蛮用,能省事儿就省事儿。 十八道沟,其实就是一个一个的土坑,在往北去的几个村之间。 有的是天然存在的,像村里那几个;有的是后来挖土挖出来,还能看到坑壁上的坟砖。 这片儿一直传是古战场,确实有不少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墓,也没啥东西,就那么放着。 从路下到沟底,再从沟跑到路上,起起伏伏得有一个钟头,终于来到了长盛村。 姥爷家在村子东头,正好住在最后一道沟边上。 刘德信扫描了四周,趁着没有人放出担子,晃晃悠悠挑着,爬坡上去到门口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询问声,接着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 从触发的记忆中,刘德信知道这是大舅王金水的声音。 “大舅,是我。” 哗啦一声门闩滑动,大门敞开,大舅从里面迎了出来, “德信啊,快进来,今天怎么这么早?没吃饭就出门了吧?” 然后探头往刘德信身后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你自己来了?老三呢?” 怪不得三哥不过来,这大舅又高又膀,国字脸一板,眉头一皱,压迫十足。 “我在家吃过了。前两天不是鬼子出动了么,他在家照顾着呢。” 王金水也知道老三外甥的德性,带出来是累赘,赶紧先让刘德信进家门。 进院之后,先把担子放到东厢房廊檐下,刘德信拿出包好的豆腐和老妈备好的点心,跟着大舅来到堂屋。 姥爷、姥姥正在堂屋吃饭,大妗子在一边伺候着。 见到刘德信进来,都招呼他坐下吃一点。 刘德信把东西放到一边,连忙推辞, “真不了,要饿的话,我直接就上桌了。” 姥姥笑眯眯的看着刘德信,“比上次见你胖点了,身体好了吗?家里怎么样?” 刘德信双手接过大妗子递过来的水,坐到一边,开始和二老聊起来。 得知二舅和三舅全家都去走亲戚了,就让大舅到时候说一声,东西分一分。 聊了一会,刘德信突然想起来差人了,两个表哥都不在家,就问了问大舅。 大妗子和姥姥听了,情绪都有点低落了,开始收拾桌子。 姥爷拿起烟袋锅子,开始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大舅开口了,低声说道:“别往外说,前两天闹鬼子的事你知道吧?” 刘德信点点头,虽然没见到,但是确实闹得鸡飞狗跳的。 “石井乡那边闹起来了,这个”大舅伸手比了个八,“在那把小鬼子削了一顿,还跑到城里撒了传单。” 刘德信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龟缩在县城的小日子,又颠颠的跑出去了,感情是被人贴脸开大了。 随着大舅的叙说,刘德信知道了两个表哥的情况。 石井乡处于太行山东麓,山区平原交界,大妗子的娘家就是那边。 前段时间俩人去那边打猎,正好遇见了八爷出山,在那开什么培训班,就去凑热闹。 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二表哥王安还没成亲,回来和家里说了一声,就跑过去加入队伍了。 大表哥王平有俩孩子,一个5岁,一个2岁,倒是没跟着去。不过一大早,就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表嫂还在后面照顾两个孩子。 这边说着话,大妗子就开始唉声叹气了,眼圈看起来也有点发红,姥姥轻声的安抚着。 姥爷敲了敲烟袋锅,“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老往坏处想。年轻人脑子活,愿意闯,又不是走邪路。” “何况这不一定是坏事啊。你想想,这个小鬼子先是缩回城里,现在又让八爷闯出来了…” 大舅也卷了一根旱烟,“也是,上次闹过之后,城里的鬼子都少了,往石井那边去了。” “搞不好它们要栽。” 刘德信倒是知道还有一年小日子就滚了,县城好像更早一点就被解放了。 “放心吧,妗子。安哥那也是从小练得功夫,打枪又准,人也机灵得很,肯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个新媳妇回来。”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就他那滑头的样儿,谁会看上他。”大妗子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又聊了一会儿,刘德信就站起来告辞,该去集市了。老人家没拦着,就告诉他卖完了赶紧回来,中午吃完饭再回家。 然后大舅就送刘德信去了村北靠近县城的大集。 第9章 一封信的作用 集市上比想象中的要热闹一些,可能是因为在县城边上,日子虽然艰难,但是城里还是要比农村好上那么一点。 粮食就不用想了,老百姓自己都不够吃,而且这生意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做的。 农户出来摆摊,卖的也是一些蔬菜,野果,鸡蛋也很少。 也有屠户过来摆摊卖猪肉鸡肉,活的家禽家畜就别想了。 别说是没有,就是有也带不进来,早被征用了。 手艺人卖荆条编的篮子,筐,高粱杆编的篦帘儿,坎儿,扫帚。 木匠、铁匠也出摊儿卖货,不过主要的活计还是修理。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才是常态。 针头线脑,锅碗瓢盆,杂耍卖艺,算命风水,卖药看病,倒是很齐全。 来到卖小吃的地方,包子,面条,饽饽,豆腐脑,油条是没有的,没人敢弄一锅油出来摆摊的。 刘德信找到卖主食的小贩边上,攀谈了几句,搭了个伙。买包子饽饽,推荐下凉粉,买凉粉捎带上主食。 这边说包子,其实就是馒头,也是杂合面的,带馅儿的就叫馅包子了。 刘德信支起摊子,这凉粉是能带回家自己弄着吃,也可以在这儿给你拌好了吃。 餐具不多,自家做的筷子、木碗,一把菜刀,一个案板,调料齐全。 这收钱肯定都想要大洋,禁了很久但是老百姓还是认它,不过小本生意大洋是找不开的,有铜子儿就差不多了。 至于边区票,倒是坚挺,在这儿是不敢拿出来公开用的,私底下交易还行。 至于法币、储备券什么的,能不收就不收,收了就得赶紧花掉,不然擦屁股都嫌纸硬。最近又传过来什么金圆券,法币更不值钱了。 没到晌午的时候,刘德信就处理的差不多了,扛着担子逛一逛集市,赶紧把钱换成东西。还真找着了好东西了,从一个卖菜的农户那买到了几斤黄豆。 忙活半天,没剩几个大子儿,刘德信也没心情在逛了,索性直接回了姥爷家。 这次开门的是表哥王平,见到刘德信很高兴,接过担子就往里走,吵吵着要好好喝几杯。 大妗子带着表嫂,在厨房里忙活着,姥姥在里屋照顾着孩子。 刘德信进屋,先一一的打了招呼,又走到里屋找姥姥,拿出在集上买的两个糖人,给侄子玩。 俩毛头小子舔着糖人,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然后被他们老爸一人后脑勺来一下,催着喊人。 菜弄好了,白菜炖粉条,小葱拌豆腐,干粮是杂合面包子。 一瓶散装白酒,还有个下酒菜煮花生米。 女眷和孩子在堂屋吃的,刘德信四个人则是在里屋炕桌上边喝边吃。 虽然不喜欢喝白酒,不过也不讨厌,也不去扫兴,就陪着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大舅问起了买卖的事儿。 刘德信晃了晃头,“现在越来越难做,好多东西都是管制的,这价儿还一天一个样。这次都是做的山药的,豆子都不好买了。” “小鬼子虽然是兔子的尾巴,但是越这时候搜刮的越狠。”王平这说的有水平,感觉也学了不少啊。 “出去不要瞎咧咧。”大舅瞪了他一眼,“县里也不咋样,要不就去保州城里看看,或者找个活儿干着?” 姥爷抿了一口酒,严肃的说道:“去城里,招子要亮着点,别揽事儿;找活儿的时候,也要注意背景,粘上臭狗屎,小心被找后账。“ 这确实是经验之谈,城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乱的一笔。 刘德信更知道过一年小鬼子就滚蛋了,到时候光头过来接收,手底下那些玩意儿可不会管老百姓生活艰辛,能逮着理由,绝对把你榨干净。 “要不你晚上就在这住吧,明天我跟你去保州。”大舅喝得有点上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带你认认路,帮你掌掌眼,能进货就进货,能找活就找活,也看看能不能去那卖东西。” 虽然这个认路确实是问题,刘德信还是赶忙推辞, “大舅,还是不了。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跑一趟就行。” 八十年后去市里的路走了很多年,但都是坐车,还有地图导航。 现在可没那些,一路上也没法看标志性建筑认路。 本身自己就是个路痴,知道车站出门是西广场,但是大脑下意识定位就是南,从东广场出去,还是认定是南。 看到方方正正的建筑,直接默认是坐北朝南…… 当年毕业去津门工作,出门总是转向,就特么没有一条路是直的,太不友好了。 “那就明天我过去,再找几个人,把这事儿办了。”大舅拍了拍刘德信肩膀, “我跟你说,这次没准儿咱爷俩能发个财。昨天做梦梦见脖子,胳膊腿上,身上都缠了大长虫。这不就是长财神进家门了么,正好你又过来,说起做买卖的事儿。” 看来真是喝多了,刘德信随口应付着,借口下午要回去,就撤了酒碗,专心吃菜了。 酒足饭饱之后,就在姥爷屋里躺着睡了一觉。 日头西转,刘德信醒了之后,告别了姥爷一家,拿上东西往家走去。 还是沿着十八道沟,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来到西院家门口,敲了敲门,奶奶的声音传来了,“来了,谁啊?” 然后哗啦一声,旁边正院门口大门开了。 刘德信有点纳闷,走过去看到奶奶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奶奶,怎么走这边了?我妈他们呢?” 老太太一看是小孙子,神情轻松下来,赶忙让进来,关好大门。 “都在家呢,没事儿。”老太太边走边说,“前半天你走了以后,来了一帮顽固军,哐哐砸门,说是要搜抗日分子。” 顽固军就是黄狗子,光头那边投靠过来的伪军,这几年成建制的投敌。 “那些狗日的多不是东西,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赶紧让你妈和大嫂,带着孩子去地道躲着了。老三也让跟着下去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抓壮丁。” 刘德信放下扁担,扶着老太太走进中院,“您没事儿吧?怎么打发他们了?” 老太太递过手里那封信,“靠的是这个,你大哥之前送过来一封信。” “他在那边当上随军医院的院长了,除了写信报了平安,还写了这个,自报家门,让军中同袍照顾下。要是黄狗子过来,就拿出来,小鬼子来就算了。” 老太太长出了口气,“今天带队的看了,挺客气的走了。以前也用过,你说老大他到底是哪国的?” 刘德信赶忙安慰道:“奶奶放心,大哥是咱们这国的。黄狗子之前和他们是一边的,这是不想做绝,留点香火情。” “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信的事儿?”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容易出人命的。” “还有你二哥参加八路以后,也托人送过来一封信。” 听完老太太说完,刘德信都得说一声好家伙。 二哥去打鬼子了,托组织的人送信保平安,最后自己家还成了堡垒户了。 牲口棚那边的地道,就是用来安置地下组织的,只是这几个月来家里事情不断,对方也在这边活动,就没怎么启用过了。 第10章 初入保州城 这个消息可太有冲击性了! 二哥参加八路知道,但是家里还是堡垒户,这个真就不知道了。 等大家都从地道中出来,两小只围着要礼物的时候,刘德信才缓过来。 依旧是两个糖人做礼物,这俩小东西嘴就甜的得多了,小奶音净说好听的,让人浑身舒坦。 当问起赶集的情况,刘德信摇了摇头,“现在都不太景气。听我大舅说,其他的镇子都撑不起来了,天天做也没地方去卖了。” “东西也不好买到,价格一天一个样,毛利快没了。” 见大家都有些沉默,刘德信把想去保州看看的事儿说了。 “城里人多,总归是好卖些,材料什么的也容易进。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个活儿干着。” 王玉英有些担忧,“太远了,你个孩子过去肯定会遇到欺生。” “放心吧,妈。我你还不知道吗,有把子力气又跑得快,过去探探路,又不惹事” 商量了半天,最后算是勉强同意了,一个劲儿叮嘱要注意安全。 刘德信挺高兴的,出去做什么不重要,主要是有了一个借口,方便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改善一下家庭生活。 既然决定了,王玉英也不是矫情的性子,直接去里屋,翻出三块大洋递过来。 “收好,今天卖的也不用上交了,都带着。” 刘德信接过来,从挎在腰上的布褡裢里掏出一个荷包,把钱放进去,再揣进褡裢。 其实早已经进了空间,这年头的小偷多如牛毛,除非时刻用精神力盯着,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摸走了。 …… 第二天早上,刘德信还在睡梦中,就被王玉英叫醒了。 捎过来一身干净的衣服,补丁少点,催着赶紧换上。 刘德信以为睡过了,赶紧坐了起来,但发现外面的天还是蒙蒙亮。 什么都不带,轻装上阵,以现在身体素质,四十里地走大路,估计也就是二三个钟头。 要是像昨天那样跑起来,撑死一个钟头。 何况昨天那是在沟里跑的,平地还没试过极限是多少呢,只会更少。 穿好衣服来到堂屋,刘德信发现大舅坐在桌子旁,和老太太说着话,刘德旺也低眉顺眼的坐在一边陪着。 老妈王玉英在旁边整理行李,把几个袋子卷好塞进了包袱,然后包了四个饼子进去。 “什么情况,不会真是信了梦吧?”刘德信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心里想着。 大舅一脸高兴,“昨个说去,这不顺风车就来了。” 原来昨天大舅遇到了同村的王老三,在县城赶大车,听他说明天正好运货去保州,就蹭了车。 “不对啊,大舅,他跑这儿得绕一大圈吧?” “噢,要不出门这么早啊。说好了,回头请他喝杯酒。” 来不及吃饭,刘德信拿了一根短棒,挑着包袱,嘴里嚼着饼子,跟着大舅出发了。 大骡子就是有劲儿,一车货五个人,走的稳稳当当的。 晃晃悠悠的节奏,让人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就到了货栈,没注意去记住路线。 和车把式约好了,傍黑子在这儿打齐儿,刘德信就跟着大舅逛起了保州城。 货栈的位置在城西北角,刘德信对这里是一点都不认识,全是低矮的房屋,底色就是土。 附近有个市场,买卖一条街,第一站就去那扫听消息,价格不是很美好,还不接待散户。 一路腿着,去了火车站附近,挑担子的货郎,立摊的小吃,来往的旅客,生意还挺不错。 这是个油水多的好地方,扛活的,拉车的,还能看到不少流氓混混在四处转悠,估计是罩着地盘的,背后肯定和小日子有关系。 在这做小生意,揽活儿,估计抽水都不少,还得和二狗子打交道。 至于总督署和一些富人区,都是小日子掌控的核心地带,不敢过去冒险。 没交通工具,效率太低了。 转悠到晌午,肚子也开始响了起来,刘德信拿出饼子,递给大舅一个,准备开造。 大舅摆摆手让他收起来,来了一句“今儿我请客”,然后带着拐进了街边的一家驴肉馆。 开口点了四个驴肉火烧,不要驴肉。 这不是对暗号,就是不要驴肉,驴肉焖子的。 不是驴肉加焖子,单纯是焖子,只是这个焖子说是用驴肉汤做的。 切得碎碎的,裹进圆圆的火烧,流着汤儿。 刘德信一口咬下去,感觉就一个字,真特么香!哪怕没加驴肉。 好久没吃到这口儿了。 保州的驴火,出了保州基本没有,在四九城和津门的时候,吃到的都是河间的长条火烧,总感觉差点意思。 每次回老家必吃,从一个三四块,吃到一个十几块。 打包的时候,商家总会问什么时候吃,告诉你超过几个小时就不好吃了 之前自己不信邪,回四九城的时候带过一次。 到家的时候,用了四个多小时,火烧凉了,还变得有些牛筋儿。 但是还是香啊,无可替代。 吃到一半,刘德信又拿出饼子,递给大舅两个。 然后拨出火烧里的焖子裹上,手上沾的也抹了,一点都没浪费。 吃相?那是什么? 第二个火烧也是如法炮制,三下五除二,两个火烧、两个饼子就进去了。 “舒服!”刘德信蹲在墙边,十分满足。 突然旁边传来了笑声,很刺耳,说不出的讨厌。 刘德信转头看去,来了五六个人,走路吊儿郎当,把不好惹挂在脸上,正看着这边在笑。 领头那人头发梳地锃亮,吊角眼斜楞着,“呦,山里来的?” 后面几个人捧场似的哈哈笑了起来。 刘德信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笑点在哪,看向大舅,“怎么个意思?”。 大舅这时候也吃完了,低声回道:“说人是兔儿爷。” 然后站起来回了一句,“呵,海里来的?” 说完就拉开了架势,刘德信一看也赶忙站起来。 “这又怎么个意思?” “说他们是王八。” 笑声停了,领头的啐了一口,一招手,“姥姥!干他!” 后面几个人冲上来挥拳就打。 大舅后撤一步,伸手架住打来的拳头,抬脚踹飞一个。 刘德信放下包袱,抄起短棒,点了过去,捅到了一人的肋骨,脸直接痛的变形了。 练的拳法,脱胎于枪法,这一下子够他受的。 大舅那边也是老把式,已经废了两个,剩下的几个混混更是挨打的份儿。 掏裆,插眼,抽嘴巴子,他还玩上了。 一不留神,对面急眼了,躺下的抱住了腿,站着的缠住了胳膊,领头那个抄起店门边的一条板凳,照着大舅脑袋轮了过来。 刘德信赶忙上前,一棒子扎到咯吱窝上,让板凳偏离一下,砸到了大舅肩膀上。 大舅也不玩了,先把身上的挂件打晕,然后含怒一拳把领头的打了个乌眼青,躺那儿起不来了。 随后两人赶忙钻进一条胡同,朝着货栈那边跑过去。 第11章 我能做些什么 七拐八拐跑了老远,大舅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右手摸着左肩,一碰呲牙咧嘴的。 刘德信也随后站住,兴奋劲儿还没下去,见状连忙问道:“大舅,胳膊怎么样?” 轻轻抬了下又赶紧放下,大舅嘟囔着继续往前走着,“差点阴沟里翻船,胳膊抬不起来了,不过问题不大,过两天就好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后半天先在货栈那待会儿吧,不去转了,下回再带你过来。” 刘德信看了看后面,没人追来。今天也就这样了,想站着把钱挣了,过上不错的生活,在哪个时代都不太容易。 “大舅,你这梦也不准啊?还没见财,先挂彩了。” “不应该啊,难道是我想错了?” “还想呐?咱俩这次啥都没带,能发啥财?做工可发不了财,除非天上掉馅饼。” “说不准啊,万一拣着了呢。” 还嘴硬呢…… “还真别说,您老都快五十的人了,身手还是这么利索。” “怎么着你大舅我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几个二流子,呵!” 刘德信对这话倒是很信,这三个舅舅都是从小练的功夫,刚才只是失误。 当然也有拳怕少壮的原因。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看到了货栈的大门。 “嘿,我明白了。”走在前面的大舅一拍脑门,“梦里左肩没缠上蛇,今天左肩就伤了,说明那不是财,是护身符。” 刘德信无语,这事儿过不去了这是,难道要送上本梦的解析或者周公解梦? 来到货栈里面,王老三和几个车把式围在一起哨闲篇儿,见两人进来招呼了一声, “过来坐,你们爷俩怎么回来这么早?” “咳,别提了,遇见几个二流子找茬,这不就回来了。” 大舅也和他们坐到一起开始聊了起来,颇有些后世一帮老爷们儿键政的样子。 刘德信没掺和,站在那观察着四周。 这个站点面积不小,有七八辆大车在那停着,十几个人在卸货,对面就是牲口棚,拉车的骡子都在里面,好吃好喝好招待。 背后的老板实力不俗,听说这还是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运送大宗的商品,肯定是火车最好, 但是现在火车都是军用的,商用也得有鬼子背景。 至于汽车,车辆和油料都不是一般人能配置的,都是管控的,更别说司机那是高技术人才。 这就轮到中国传统运输方式了,弄几挂大车,慢是慢了点,绝对好用。 突然大舅来到身边,打断了刘德信的思绪, “老三刚才说这边要招工,你要不要去问问?” 招工?刘德信想了想,“招什么人?这边除了车把式就是力工吧?车把式我没那技术,那不就剩力工了。” 刘德信在家是赶过车,和这种拉货的大车是没法比的。 至于力工,又累自由度又低,不太符合自己的需求。 “不止,写写算算的也有,你不是上过学吗?走,去打听打听。” 穿过忙碌的搬运工地,来到了王老三所说的位置,几间坐落在货栈里面的房子,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里面打着算盘。 进去还没等开口问话,那人抬头看见刘德信二人,笑着迎了过来拱了拱手,“敝人姓罗,是这儿的管事,二位到访,有何贵干啊?” “劳驾问一下,咱们这儿还招不招人了?” “招人,二位都要来吗?刚才两位的英姿罗某可是看在眼里了。” 刘德信和大舅对视了一眼,刚才光顾了干架了,没注意边上都是谁。 “见笑了,我们不是爱惹事的人,只是……” “知道,那伙人在那片儿一直欺行霸市,胡作非为,刚才那是大快人心啊。” 好话都爱听,交流也更加愉快。 当知道刘德信是北固村人时,罗掌柜颇感兴趣的问认不认识刘德旺。 刘德信和大舅又一次愣住了,没想到刘德旺交游够广的,不应该啊。 “那是我三哥。” 罗掌柜一听,更加热情了,当场拍板同意上工。还考虑了刘德信需要照顾家人的因素,让跟着他做学徒。 平时跟着跑跑腿、算算账,薪俸也不错,还有部分折算成口粮发。 有需要就去跟着押车,价钱另算。 这可是妥妥的好活儿了,粮食自己去淘换花的可就多了。 押车虽然可能会危险点,但是对刘德信来说正合适,能充分丰富空间内容,加以利用。 大舅虽然也很想干,考虑到家里还是放弃了。 刘德信口头答应了,不过要回去通知家里一声。 告别罗掌柜后,刘德信和大舅直接去找了王老三,搭着顺风车往回走了。 一路上,舅甥俩就讨论这个事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老三能接触到的。 大舅就想着等去上工的时候,再跟着走一趟。 刘德信拒绝了,毕竟大舅这胳膊还得养几天,一个人也方便脱身,何况看上去罗掌柜也不像是有敌意的。 回去问问刘德旺就是了。 这个活儿,刘德信还是想接的,需要说服奶奶和老妈,担心是少不了的,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保命的底牌。 说实话刘德信也不太放心家里,但是困在村里,纵使有空间,也会掣肘太多。 自打回到这年月,刘德信就琢磨着想干什么。 学的造船,现在可没计算机给你用,手动制图和计算,在交完大作业的以后就扔了。 干的铺管,现在陆地石油都没开发好呢,更别说海油了。 做了互联网产品,这时候网是用来打鱼的,等电脑出来早老了。 还是老老实实苟着,空间种田,攒粮食,囤百货 然后找机会进入四九城,弄个小院,将来的日子躺赢。 灵山就在眼前,哪个好人还待在狮驼岭啊。 快到下车的时候,刘德信本来是想送大舅到家再回来,就不停车了。 大舅摆摆手,让他先回家商量正事儿再说。 王老三也搭话,同村好几个人呢,绝对安全到家,还得喝两盅。 就这样,刘德信告别众人,跑路回家了。 进屋之后,刘德信没有提打架和大舅受伤的事儿,本来出门做工就不放心,说了就更麻烦了。 和家人说了去保州做工的事情,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奶奶和老妈还是一脸放心不下。 不过也知道就这活计,这待遇,放外面绝对抢疯了。 再加上自家的情况,只能同意先做一段时间试试。 刘德信接着问三哥,认不认识那个罗掌柜,做好心里有数。 刘德旺听完长相描述,想了想觉得有印象,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听着听着,刘德信一头黑线,也不知道他是真见过,还是在瞎白活。 但是看罗掌柜那样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刘德旺。 原身也没什么记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来日方长,多加小心就是了。 第12章 有信仰的人们在战斗 “得儿~驾!” 一辆大车轻松地跑在宽阔的土路上。 刘德信坐在车把上,一条腿收起来杵在扶手上,一条腿耷拉着,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地抽一下。 距离第一次进保州城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刘德信已经熟悉了这份工作。 最开始是在货栈里打杂,跑跑腿,调度安排之类的。 算账肯定是不用想了,这个怎么说也算是商行的机密。 罗掌柜很和气,不管是对谁,总的来说,就是工作氛围很好。 甚至有那么一刻,刘德信觉得比八十年后的职场轻松。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忽听得城外乱纷纷” 刘德信摇头晃脑唱着几句空城计,这年头娱乐节目没多少,这段时间一直来往于保州各地,看的最多的就是杂耍,卖艺,还有就是戏台唱大戏。 在刘德信的记忆里,也就是小时候每年四月十八庙会,会请戏班子来村里搭台唱戏,一共七天。 那时候不懂,也喜欢听,就是爱凑热闹。 而且最喜欢的其实是搭台子的时候,天天过去,看着戏台一点点成型。 大小不一的木杆,绑成传统戏台样式的架子,外面用草席覆盖,拿大针穿上绳子缝在木杆上。 一到晚上,老人们搬着板凳在台下听戏,孩子在周围你追我赶打闹,也会抢在戏台前,用石头砖块垒起来,登在上面扒着戏台看着,又或者骑在戏台突出的木杆处。 这种黄金位置,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为此打架不在少数。 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武生,小丑或者花脸,听着快板流水,而当老旦出来的咿咿呀呀的时候,就钻戏台底下,去后台看稀罕去了。 现在刘德信有点喜欢看了,甚至还能哼两句,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了。 这次回家,刘德信留下了不少东西,面粉,玉米面还有黄豆,还给了孩子们一兜桃子和苹果。 两个月了,空间的第一批粮食已经成熟了,小麦玉米各打了五千斤,加上之前的囤货,各有七千斤了。 为了给家人省事儿,直接在空间里弄成面粉和玉米面。 棒子魂儿,就是玉米芯,留下了。 不是吃,有粮食了谁拿那个填肚子,留着用来烧火,。 平原农村用来做柴火的,一般就是棒子秸,棒子芯,麦秸。 至于树枝什么的,有,但是很少用。粗大的木柴一般是冬天晚上烧炕,还有就是炖肉用,能撑时间长,不用总添柴。 之前种的豆类也熟了两茬,第二茬就主要种的黄豆。 现在家里不再做凉粉和豆腐去卖了,黄豆用来做豆腐自家吃,是很好的蛋白质补充了。 这个就让刘德旺在家锻炼锻炼了。 收成过后,刘德信直接把秸秆什么的都直接碎在地里,纯天然有机循环。 土丘那边已经种上了果树,是上次去跟车到了完县,那边盛产桃子,苹果,搞了不少树苗栽上了。 之前采摘园里的桃树,保持了原样没动,品种是岗山和久保,这次也嫁接了一部分过去。 里面的苹果好像就是黄香蕉和红富士,也嫁接了一部分去土丘果园,丰富品种。 还有红枣,村子里有的是,每棵树边上都会有很多小树苗,直接移植进去就行。 在空间里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出现扫绞子,那玩意儿落在身上,针扎的疼。 有一次站在枣树下的砖垛上伸手去摘枣,正好一个落在胳膊上,一下子没站稳摔下来了。 另外两种就是柿子和黑枣了,也是本地的,刘德信不太爱吃,也是有着惨痛的记忆,憋得慌,不过是为了丰富空间品种罢了。 板栗和核桃保州地界只能去西边山区找了,目前刘德信还没跑车去过,只使用果实种了。 后来才听说正常情况下这么种得七八年以上才能结果了,即便在空间,那也得一两年,除非直接催化加速。 种了就放着,以后有机会再去弄树苗,反正不是基本粮食。 目前空间又扩大了范围,这次是增加到了平地上,变成了二十亩,增加的部分种了玉米,未来拿出来不像白面那么扎眼。 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攒钱准备买些家禽家畜幼崽,这个比较贵,还不容易买,只能先放到后面了。 来到货栈,交了车,这次是替王老三跑的一趟,道熟了,开车的技术也提高了。 “老罗,我…”挑帘儿进屋,刘德信发现罗掌柜在和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在交谈着,“罗老板,有客啊,货拉回来了,一会登记下。” 刘德信本身就没什么上下之分的意识,这段时间和罗掌柜混的熟了,一直是叫着老罗。 “德信啊,来来,先别出去。”罗掌柜抬手招呼了一声,“你回去的时候,少带点货,顺便捎上田先生。” 刘德信拱了拱手,“田先生好,回头走的时候我叫您。” 田先生很客气的起身点了点头,“谢谢小兄弟了。” “田先生放心吧,德信别看年轻,跟了很多次车了,手底下有功夫” 老罗夸了两句,接着说道:“对了,回去的时候,走齐各庄那边,田先生在那边下车,然后你再送到王老三那儿。” 齐各庄?姓田,刘德信心里琢磨了一下,口上应着出去了。 等他出门之后,田先生低声问道:“这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家是咱们的堡垒户,好多年了。”老罗轻声回道。 “那就好,这次任务很重要,行动就要开始,县南的串联由我负责。物资的运输就靠你们了。”田先生郑重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等你们胜利的消息。” 两个人双手紧握,随后田先生转身提着行李出去。 …… 吱呀吱呀。 迎着西转的太阳,刘德信赶着大车回程了。 “田先生是齐各庄人吗?” “是的,只是很早就出来了。” “哦,难怪有些眼生。” “刘兄弟也是齐各庄的?” “那倒不是,不过我大姐嫁到了齐各庄,我常去,所以比较熟。” “哈哈,那我也算是半个婆家人了。” “还真没准儿,齐各庄老田家都是一家子吧,我记得。不过你这口音确实不像咱们这儿的,一听就是大城市里待过的,气质也是学问人。” “是啊,出去的早,乡音变了,在外面混久了,不如意就回家来了。” “回家好啊,叶落归根。” “刘兄弟读过书吧?” “是读过几年,后来世道乱了就没再读了” “有机会还是要读书,知识就是力量。” “哈,先管饱肚子再说吧。这年月哪能坐得住。”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吁~”刘德信停住车,一路上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庄子入口。 “田先生,你去哪家?我好送您过去。” “不用了,送到这儿就行,麻烦你了。”,田先生下车,拎下来行李。 “没事儿,这地儿我熟,不差这几步路。” “真不用,谢谢了。你看,有人来接我了。” 随着田先生手指的方向,迎过来两个人。 刘德信一看,还是熟人,“田大大,大姐夫,怎么是你们?” 然后看了看田先生,“原来这是你家亲戚啊,还真是一家人。” 第13章 应该算是参与了历史进程吧? 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正是大姐夫父子俩。 大姐刘湘兰嫁到齐各庄八年了,大姐夫田垚也是医生,在保州城里坐诊,后来就回村了。 老爷子田森之前做过齐各庄保长,辈分也高,办事公道,受人尊敬。 小日子来了以后,借机早早就退了下来,没掺和后面维持会那些烂事。 至于称呼,这边一直都是管伯父叫大大,伯母叫娘,这也是为什么后世芒果台那个主持人在这儿不招人待见的原因,名字上占便宜,没有好心眼儿。 “德信,这么巧,这位是你田叔,一家人。” “田大大,确实巧,路上我还和田叔说没准儿是一家呢。” “老四,一起回去吃个饭吧,晚上就在家睡。” “姐夫,不用了,你和我大姐说一声,这次还得赶回去送车呢。田大大,田叔,回见啊。” 刘德信摆摆手拒绝,赶车往回走了。 一路上的闲聊,刘德信很确定,他说的不是真的。 大姐夫一家几代单传了,可没听说有什么流落在外的亲戚,那气质和口音,仔细听带有南方的特点。 最最重要的是,刘德信初见田先生时,总感觉相貌气质上有些熟悉。 一路上接触下来,才想起来熟悉在哪,像是会说一句“你能给东叔打电话,东叔很高兴,但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东叔不喜欢。 ”,只是气质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长得碰巧了,还是某个衍生世界。 如果是后者,还真是没印象了,毕竟好多作品都是打着豪华饭店的旗号,观众开门进去发现是卫生间,次数一多就不怎么关注了。 估计老罗也是,没跑儿,八爷那边的。 那估计姐夫家和自己家一样,都是堡垒户了。 刘德信突然想起来,之前大舅提过石井那边八爷活动起来了,看来有行动。 到了县城之后,交割了货物,一路上依旧是一幅萧条的景象,也弥漫着一丝丝紧张的气氛。 刘德信从空间拿出来一袋玉米面和一兜桃子,去了姥爷家一趟。 还没开口,大舅就叮嘱最近少往外跑,注意安全。 看来也是有风声传出,刘德信表示知道,也叮嘱了几句,放下东西就回家了。 现在刘德信都随身带着装米面的布袋子,还有挑担,方便转运东西,这次准备让家里做一个挎包,方便从空间掏东西,总比凭空拿出来好。 先把家里的两个面缸装满,玉米面和白面都有小二百斤,还把装小米的瓮腾出来,也装了五十来斤玉米面,小米直接扔空间里,下次再种上。 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补充的几百斤玉米和小麦,足够家里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忙完这些,刘德信把家人叫到一起,说了县城的情况,尤其是嘱咐了三哥,一定不要出去乱跑,照顾好家里。 刘德旺在这方面是绝对听劝的,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在家。 两个孩子更是好哄,最近桃子,苹果吃个够,最近四叔还带来了葡萄,不出去玩,完全可以。 ……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间,往县城的大车密集的发了几次之后,开始慢慢减少。 刘德信出车的方向,转向了东边和北边的县城。 随着天气的越来越冷,跑车变得难受起来。 不过刘德信还是很高兴,几次下来,空间里终于多了新的成员。 鸡鸭鹅都有,当然都是长成的,之前一直忽略了,只考虑钱不够,忘了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 其实也不是忽略,毕竟在本县弄粮食换,容易牵扯到熟人,安全性差。 现在去了外县,正好手中不缺粮食,乔装打扮,就在沿途换了每样都换了不少。 甚至还在去武遂县的时候,换了一头驴,公的。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回头在给它找个伴儿,以后得驴肉火烧源源不断,刘德信想想都直流口水。 本来是想问问一起搞定的,结果卖家说了,牲口棚都是空的了,要不是最近搜刮的越来越紧,什么关系都不好使,快保不住了,也舍不得卖了。 “牲口棚里它就没牲口,这是什么年月?小日子,不,太君的恩德数不清,见不得同族受苦,都给拉回去伺候了,跟着你个土老百姓能吃上什么?” 好么,又疯一个。 幸好是都蒙着脸,否则刘德信觉得他是不是要找借口拿钱吞货了。 鸡鸭鹅都放到了土丘林地里,顺便将河面的一部分圈了起来和林地在一起,用来放养家禽。 至于那头驴,扔在了草地上,现在就一个独苗,就停止了草地加速,免得老死。 还有就是野兔了,这个也弄到了几只,但是没敢放到草地,怕繁殖太快,破坏了草地后悔都来不及,先在小院里圈养了。 这次收获很多,空间不出意外的再次给出了奖励。 可利用面积都翻了一倍,最有用的还是平地,依旧是以玉米种植为主,然后是小麦,最后是谷子。 还是那句话,粮食,粮食,粮食。 回城的时候,刘德信发现保州城里的戒备更加严格,对证件的搜查也更仔细了。 到了货栈,正好老罗也在,有点愁眉不展,顺口打听了一下什么情况。 “石井那边闹八路,打起来了。” “不是早就有了吗?”刘德信揣着明白装糊涂,总不能这行动是打县城吧? “是日本人带着皇协军去围剿了。” “赢了输了?” “没打下来。” “噢,您这是为日本人发愁呢。” “去去去,我这是操心生意。” “那您慢慢操心吧,我先回去了。” 刘德信转身就出去了,心说我信你个鬼,既然没打下来,还这么愁,估计是伤亡不小。 缺医少药肯定的,可惜自己也没渠道,帮不了忙。 现在越来越冷,老人和孩子扛不住冷的,但是棉花作为管控物资又买不到。 刘德信想来想去,想到空间中的屋子里,有以前好几床厚厚的棉被,天然气改造之后,屋里地暖开起来,就收起来没怎么用过了。 正好这次带回去,就说是在外面买的现成的,以后一定要好找点棉籽种上,光记住吃,忘了这一茬了。 回到家,门又在里面拴上了。 敲门,出来的是奶奶,刘德信估计又有情况,也没问就进来了。 “什么?” “家里有伤员?” 第14章 力所能及 从来到这个年代,刘德信还真没有明面接触过这些先辈。 尤其是处于县城和市区之间,全是平原,分别距离10公里和20公里,对于小日子的机动车来说太容易了。 活动范围被压缩,基本上转移到了西部山区地带。 之前的反扫荡,伤员也应该是撤往边区,怎么跑到口袋阵里来了? 不过能直接找到堡垒户,应该也是地下组织送过来的,这倒是错不了。 刘德信跟着奶奶回到中院,大家都在正屋里待着。 特殊时期,聚在一起活动,随时准备撤入地道,会更加安全,这是老百姓的生存之道。 “这一大包是什么东西?” 刘德旺挺有眼力见的接了过去, “不算重,别扒着了,不是好吃的。” 两个小丫头有些失望的转头看向刘德信。 “来,给你们好吃的。” 刘德信被两双大眼睛注视着,伸手从挎包里掏出来六个鸡蛋,卤的。 挎包是上次做的,终于用上了。 鸡蛋是空间产的,已经攒了不少,除了部分留下用来孵化小鸡,其他都转移到仓库的静止空间存储,鸭子和鹅同样处理。 回来的时候,用空间的厨房卤了一锅出来,还好花椒大料什么的都还有,保存时间长了也能用。 “好香啊,谢谢四哥\/四叔。” 王玉英接过鸡蛋,收了起来, “买这个干嘛?小孩子不能吃太咸的。” 两个小丫头委屈得撇嘴,但是又不敢哭。 “好了,你们吃一个尝尝味儿。” 老妈拿出一个递给了大嫂,让她去分给孩子。 “吃慢点,别噎着了,听见没!” “嚯,棉被啊,这么厚。”刘德旺把包裹里的两床被褥掏了出来,“正好先让奶奶和小孩儿用,咱们可以用替换下来的做搭脚。” “嗯,天冷了先用着,下次遇到我再买。” 奶奶和老妈围了过去,“这面料也好看,棉花蓬松,得有十来斤,挺贵的吧?” 没办法,只能忽悠了, “还行,用粮食换的。” “你往家带了不少,哪还有粮?” “这几次跑得远,有人请客就省下了口粮,还帮人捎带东西,也凑了点。”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掩盖,好歹最后含糊过去了。 刘德信这才有时间打听伤员的事儿。 上次回家嘱咐了以后,全家那段时间都没出门,一直在正屋活动。 后来刘德旺憋不住出去转了一圈,听说县城西边打得很厉害,有人说八爷打进县城了,你看保州城里的小鬼子都往这边来了一批。 有人说八爷地盘儿没保住,又撤回山里了,县南过去支援的被打散了。 反正是众说纷纭,然后各种物价又涨了一波。 刘德信觉得第一种不太可能,以八爷的装备,在小鬼子核心控制地带很难打下县城的。 后者也概率不大,以小鬼子做出的反应来看,估计是围剿失败,八爷根据地保住了,但是伤亡比较大。 家里的两个伤员,应该就是县南的支援队伍,也许和那位田先生有关联。 “他们伤怎么样了?” “有一个皮外伤,家里有以前的金疮药,敷上好得差不多了,另外一个不太好,一直发烧,他们的人去找药了。” 估摸着是感染了,这年头很麻烦,有药不但贵,还是管控的。 在乡村找大夫,那就是碰运气了,至于大城市的大夫,眼下肯定也是被监视着。 “那些咱们帮不上忙,就是能做点吃的照顾一下。”奶奶叹了口气,“那几个鸡蛋一会跟他们拿过去吧,都是孩子呢。” “奶奶说的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儿就是帮忙了,胡乱掺和坏了事儿就麻烦了。” 刘德信很赞同奶奶的做法,一家子妇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足够了,至于舍生忘死的事,老大和老二正在做。 “吃喝都是谁在送呢?” “从进门开始,都是我在送。”奶奶让老妈把卤鸡蛋和做好的饭菜放进篮子里,“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入口就在牲口棚那边食槽底下,牲口没了很久,棚子也一直没清理,现在看来味道就是最好的掩护。 “要不再送下去一床被子?天冷了,底下又潮又冷的。”王玉英指了指被子。 “也是,确实够冷的,还生着病。”说干就干,两个人开始收拾被褥。 “对啊,我有药啊。”刘德信等着收拾好一会帮忙送过去,突然想起来了。 空间一直在用,但是也总是会忽略房车的物资。 之前准备出行的时候,是准备了药箱的。 现在治疗这种感染的特效药,是磺胺和盘尼西林,除了小日子,就是光头手里漏出来的,那价格也和黄金差不多了。 急救药箱里是有阿莫西林的,也是青霉素类的广谱抗菌药,肯定是好用。 问题就是怎么拿过去,用胶囊没法解释。 扫描了下物资,终于发现好东西了,几瓶蜂蜜。 那是三年的时候,在同村养蜂的村民家里买的,纯正的槐花蜜。 都说囤蜂蜜,放得久,应急用更好,家里才买的,四十一斤,买了八罐便宜了二十块钱,现在还剩了四罐半。 这个蜂蜜没办法借用挎包掏出来,用的是塑料瓶。 不过还是找到了办法,房车里还有四个竹制的杯子,忘了在哪个景区买的,雕刻有梅兰竹菊四君子。一直当摆件用。 刘德信在空间里全部洗干净,加水兑上蜂蜜,然后拆开阿莫西林胶囊,倒进两个里面搅匀,盖子拧紧。 忙完了这些,刘德信假装刚想起来,从挎包中掏出两个带药的杯子。 “这个也带上,回来前搞到的蜜水,先给他们补补吧。” 两小只看到漂亮的杯子,眼神都放光了。 “一会回来再给你俩,要乖,听到没?” “听到了!”x2 刘德信拎着被褥和食盒,跟着奶奶来到西跨院牲口棚。 等奶奶打开入口进去,刘德信把东西都递了进去,然后等奶奶把上次的食盒带上来,盖好回家。 屋里也已经摆好了饭菜,刘德信掏出另外两个竹杯,给两小只各倒了一碗,然后剩下的均分,大家都尝尝。 两小只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甜蜜的滋味让两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甜到了心里。 好日子会来的! 第15章 三哥丢了 这也给刘德信提了个醒,注意打听下哪家养蜂,买几窝蜜蜂,自己产蜜。 在甜食缺乏的年代,蜂蜜可以很好的增加幸福感,还很健康。 保存久更是优点,不用频繁从空间取货。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一直找机会改善家里的伙食。 蜂蜜水没办法拿了,就用家里的糖水,这个就不给小孩子喝了,牙齿最重要。 主要还是给地下党的同志放药方便。 奶奶送饭回来说,伤口发炎的同志已经好起来了。 刘德信还找机会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瓦罐。 瓦罐是现买的,里面装的鸡肉鸡汤就是空间出品的了。 在空间中选了两只走地鸡,一个念头处理干净,在空间厨房内直接上现代的科技与狠活。 压力锅走起,调料放足,做好了以后,酥软鲜香。 回家往桌子上一放,盖子一打开,立马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王玉英现在已经不再问了,反正知道自己的四儿子有本事,只是时不时提醒注意安全。 小妹琳琳和小侄女晓旭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围过来扒着桌子就先往上爬。 “嘿,把手放下!”奶奶拍掉了两人的小手,“你们两个小东西,不怕烫了你们的爪子。” “奶奶,我要吃!” “太奶奶,吃~吃” “行行行,俩馋猫。竹韵啊,你去拿碗。” 奶奶让大嫂拿来碗筷和勺子,把鸡汤倒了出来。 看奶奶要分一半出来,刘德信知道她是想给西院的同志送过去, “不用分了,这个我们自己吃就行,另外一罐是给西院准备的。” “咱们吃不了这么多吧?” “怎么吃不了?放心吃吧,以后还有好东西孝敬您呢。” “好好,以后就等着我孙子的好东西了。” 奶奶笑眯眯的先给两小只掰了鸡腿,让她们先啃着,然后带着刘德信去西院送饭。 …… 地道里,昏黄的灯光闪烁。 两个人围坐在桌边,轻声的聊着天。 “这次你真是命大,伤口发炎还高烧,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是啊,还以为要去见马克思了,没想到啊。” “多亏了老乡的照顾,这几天的干粮都是玉米面掺了白面,还有油水。” “还有蜜水,糖水呢,喝完后感觉好得快多了,浑身都是劲儿,就想快点出去打鬼子报仇。” “对,一定要对得起老乡们的付出!” 笃笃笃! 两人不再说话,一手摸着枪,轻轻走向洞口木门处。 “小李,给你们送饭来了。” 听到声音,两人放松下来,收好枪,把木门打开,一个食盒递了进来, “奶奶,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你们都是办大事儿的,奶奶要谢你们才是。这还有一个,小心烫着。” 说话间一个瓦罐又递了进来, “拿着,这是鸡汤,好好补补” “不用了,奶奶,我们的伤已经好了,您拿回去自家吃吧。” “放心吃吧,家里还有,我孙子带来的,大家一起改善下生活。” “好了,你们先吃着,缺什么下次告诉我。” 听着声音走远,两个人重新关好门,带着吃食来到桌子边。 食盒里照样是饼子和咸菜,还有四个鸡蛋,再打开瓦罐,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也太好了,哎,老乡家也不容易,太破费了。” “是啊,有这么好的老乡,革命何愁不成功!” “嗯,养好身体,赶紧归队,已经迫不及待了。” “对了,走的时候记得提醒下当地的同志,要给老乡家补偿,这些都不便宜。” “放心吧,忘不了。” …… 过了两天,门响了,还是奶奶去接待的。 有人来家里,悄悄的带走了痊愈的伤员,留下了一袋粮食。 家里又恢复了平静,刘德信也放心的出发去城里。 这次的活儿有点远了,要去范阳县一趟。 二十挂大车组队走的,押车的这次也带着家伙,外面带着刀和弓箭,车里藏着土枪。 安全性倒是没问题。 这还是刘德信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出车,开始还挺新鲜的。 都是走南闯北的人,野外打尖,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各种故事信手拈来。 在一路荒凉的底色中,带来了一股生气。 车队求稳,走的不快,各种设卡查证都需要打点。 越往北走,队伍就越加沉默,气氛也显得紧张起来。 刘德信也不再去人群里凑热闹,吃完饭就在所押的车边闭目养神,其实就是继续开发空间。 这次回家,又找到了新东西,南瓜籽。 这个不像是其他蔬菜,产量大,能当主食,对抗灾年的好东西。 刘德信在家里找到一碗留种的南瓜籽,顺便把之前在仓库找到的种子也种上了,萝卜,白菜,小葱,还有芫荽,凑了一亩地。 采摘园的温室也用上了,和草莓混种,半棚黄瓜,半棚西红柿。 等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上新鲜的东西了。 用的面积都不多,还是那个宗旨,先解决粮食,大面积种菜往后靠一靠。 在新城县停车的时候,刘德信背着挎包离开队伍去扫货。 这边的豆腐丝很有名,能直接凉拌吃,还能炒菜做汤,高蛋白还保存时间长。 刘德信仗着脚力,把这边几家店都光顾了一圈,用粮食换了小二百斤。 拿了五斤放到挎包里,其他的全部存到空间仓库。 现在就是蚂蚁搬家,一点点存,以后有机会也会补充其他各种东西。 时间足够长,准备就足够丰富,完全撑得过票证时代。 等来到范阳县,车队没有进城,就在外面的货栈卸了车。 门口那站着一排黄狗子,一个鬼子坐在椅子上,进城的人蹲在前面接受检查。 玛德,刘德信断了进城的念头,怕忍不住。 即便进了,也不敢拿粮食换东西,风险太大了。 好在城外也是有买卖的,范阳的豆腐丝也有名,还有范阳挂面,同行的人都会带一些。刘德兴每样换了一百斤。 等着卸完货并清点好,还要继续装货往回带,肯定不能走空的。 车队回到保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刘德信没有在城里耽搁,打了声招呼直接回家了。 归心似箭,一路狂奔。 回到家时,还没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刘德信担心出事,急忙开门进院。 等来到中院堂屋时,发现奶奶和老妈坐在八仙桌旁,愁眉不展,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大嫂抱着小侄女,蹲在炉火旁在熬着药。 只是不见了三哥刘德旺和小妹琳琳。 见刘德信进来,家里人稍微有了点笑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谁病了?刘德旺呢?”刘德信有些火大了。 王玉英长叹了一口,先让刘德信坐好, “你刚走,琳琳就病了,本来只是受点风寒,吃点药就好了。结果现在高烧不退,大夫说要转成肺炎了。” “听说城里有种什么神药,挺贵,有钱还不好买到,老三就跟着人去城里打听去了。昨天去的,到现在也没回来给个信。” 第16章 同行者带来的消息 刘德信听完,还是有点生气,生气刘德旺不给家里送信儿,忙中添乱。 不过一个成年人,又是一群人去的,没什么大事儿。 还是小丫头的事儿最重要。 听老妈的意思,大夫说的应该是磺胺或者盘尼西林吧,那个确实贵的离谱,得用大黄鱼小黄鱼来买。 还别嫌贵,没门路,多少钱都买不到。 这样刘德信倒是放松了,和之前的伤员一样,可以用阿莫西林代替。 刘德信把挎包递给王玉英,让她把东西收拾好,自己则是去找了之前拿出来的竹杯,假装是去沏糖水,实则换成了蜜水。 然后把阿莫西林和退烧药放了进去,沏的浓一些,好盖住苦味儿。 来到里屋,小丫头躺在炕上,盖着新被子,小脸苍白,时不时发出哼声。 刘德信很是心疼,也有些后怕。 如果回来晚了,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这次真是给他一个大的提醒,现在是乱世,已经不是那个平安的世界了。 老太太拿着小勺儿跟了进来,把小丫头裹着被子抱在怀里,然后示意刘德信把杯子给她。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喊了声奶奶,然后转头看到了刘德信,露出了一个笑容, “四哥!”声音很柔弱,让人听着难受。 “乖啊,四哥给你带来好喝的,喝完就好了。” 看着奶奶一勺一勺的喂了小丫头,刘德信的心才放了下来。 喝完以后,小丫头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奶奶把被子掖好,然后一起向外屋走去。 “这次是和伤员喝的一样吧?”奶奶突然轻声问。 刘德信愣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估计早就有所察觉,只是相信家人不声张而已。 “对,很快就好起来了,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要注意,别在外面说。” “知道。” 来到外屋,老妈王玉英应该也是早就看出些什么,明显也松了口气。 现在就是刘德旺的问题了。 “他都和谁一起去了?都没人回来吗?”刘德信问道,虽然刘德旺有些不着调,但是人命关天,在小妹这件事上绝对会尽心的。 “十几号人呢,这不地里没活儿吗,有几个小子就想着去城郊找点活儿干,年底也宽松点。他就跟着大伙去了。” “当时也说了就是结伴去城里打听下,特意叮嘱了,有消息就回来,家里怎么也能凑点,实在不行就去借,现挣钱哪来得及。” “你秉忠叔家的德伟也一起去了,都问了没回来,他们是去找活儿的,不回来也正常,就你三哥,唉…” 刘德新也有点挠头,现在找个人可太难了,尤其是地点还不确定。 “也许是有事儿耽搁了,别自己吓自己。我一会儿再去秉义叔家问问,看有没有捎信儿回来。还没消息的话,我就去江城那边找找。” “也只能这样了。”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屋里掌上了灯,药熬好了放在一边晾着。 也没什么心情做饭,就随便热一下中午的干粮,就着咸菜对付了一顿。 吃饭就让嫂子带着孩子去东屋休息了,尽量不接触西屋的小丫头。 再去西屋看的时候,发现孩子已经捂出了一身汗,一摸脑门温度也降了。 这年头的人是没有抗药性的,起作用快多了。 刘德信把四个杯子都拿出去,按照剂量依次兑好交给奶奶,按时喝掉,基本上就会好得差不多了。 看见病情好转,王玉英一直揪着的心放下来大半,嘴里一边咕哝着,一边用热毛巾擦着小丫头脸上的汗。 刘秉忠和自家是同出一脉,关系最近,两家之前都是人丁单薄。 自家是到刘德信这一代才出了哥四个,秉忠叔家还是刘德伟老哥儿一个,基本不会往外放的。 这次估计也是遇到难处,之前遇见几次也没见提过,都是老实人。 想到这儿,刘德信打算找个袋子装点玉米面带过去。 刚装好一小袋走出屋门,就听见大门处又敲门声,还有人压着嗓子喊着, “奶奶,婶子,开下门!” 刘德信进来的时候虽然着急,还是顺手插上门。 听见喊声,刘德信放下手中的面袋,让打算出去的奶奶在屋等着,自己提着一盏马灯,快步走到跨院大门处拉开门。 灯光下,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外,一边喊着,一边四处张望,神情有些紧张,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衣,沾满了土和草,像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刘德信看到来人,正是刚要去找的刘德柱,一连串的问题就问了出来: “伟哥,怎么是你?快进来,你这是干嘛去了?我三哥呢?” 刘德伟见门开了,一步就跨了进来,立马把门插上,然后拉着刘德信的手,一遍往里走一边说:“赶紧进屋说,这次坏事儿了。” 等两人进屋,老太太和王玉英一见是刘德伟,都很激动,连忙让坐下,还倒了一杯温水。 刘德伟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大家脸色都很难看了。 确实是坏事儿了。 他们一行人都是想趁着冬闲的空儿,打算在城郊镇子上找个散活儿贴补家用,也没敢进城。 但是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 刚靠近镇子边缘,正好小鬼子在掳人,一看这边一伙儿壮劳力,都抓起来装到车上,送到保州城北的一个营地,然后就不知道要送哪儿了。 一帮人当时都吓尿了,以为完了,之前被抓走的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老天还真无绝人之路,装车之前绑他们的帮凶,有一个是本地在侦缉队混饭吃的,被拉来带路,正好和他们之间一个人还挺熟,就糊弄着没绑好,还暗示他们半路跳车逃跑。 车开起来走了没多久,大家就都弄开了绳子,等来到有沟坎树林的地方,一个接一个都跳了下来。 “刘德旺在哪儿呢?” “别提了,他压根儿没跳。” 原来大家商量好跳车下来之后,很顺利没有惊动鬼子,又怕路上又遇到小鬼子,就打算分成几波,找当地认识的人家先躲躲再回家。 这时候一查,少了一个,刘德旺没在。 这种情形下,谁也不敢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散了。 刘德伟想着给家里报个信,好想办法把人捞出来,万一被运走那就彻底完蛋了。 一路上东躲西藏,钻沟爬坎儿,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在老乡家躲了几回,这是才进村就赶紧报信来了。 说完刘德伟赶紧告辞回家报个平安,然后把那个侦缉队的小子告诉刘德信,要救人得尽快。 刘德信赶紧拎起装好的玉米面,把刘德伟送了出去。 几番拉扯之下,刘德伟有些难为情的收下了,毕竟家里确实缺粮食了,也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可以和刘德信一起去找人。 刘德信很感激他赶来送信,叮嘱他先别把三哥的事儿说出去,等想好办法救人。 回屋之后,气氛更加凝重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草是一种植物! 第17章 狮子大开口?姥姥! 刘德信真是有点无语了…… 这尼玛一车人,就剩你一个,等到了地方少说挨顿打,再惨点人都得没了。 心里再怎么吐槽,脸上是不能带出来的,现在自己就是家里的主心骨了。 现在首要的就是先把家给稳住。 “先不要慌,三哥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他们要的是苦力,凑齐了才往外发。我们还是有时间捞人的。” “对,捞人。咱家还存了点家底,应急用的,都拿出来。”老太太立马站起来,拉着王玉英就往里屋走。 “奶奶写别急,得问好多少钱,直接带钱过去太危险了。现在知道江城镇那个小子是谁了,正我先去找他盘盘道,打听下行情通过他联系他的上司,确定好价钱再来拿,你们先准备着。” “行,要不先去找你大姐,亲家他们就是一个镇的,估摸着认识也说不定。” 刘德信一听也是,那就先去齐各庄打听下, “那我今晚就赶紧过去问问,越早解决越好。” “千万要注意小心!要是…要是…实在没法子,先保住自己,听到没?”王玉英颤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刘德信心中一暖,“放心吧,我一定平平安安的把三哥带回来,让您削他一顿。” 这倒不是说大话,经过半年的恢复补充,刘德信的身量又开始涨了,怎么着也是评书中的猛将级别了,两膀一晃千斤之力,精神力好,还善于奔跑。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着重增强的锻炼方向,能打能蹽,加体质还得加闪避。 什么苟道,活着就是王道。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要是活得久了,任人打扮的几率不就少了么,要是牛叉一点,甚至可以去打扮别人。 说走就走,刘德信嘱咐家人想着给小丫头喂水,连夜就奔着大姐家去了。 现在天已经大黑了,没有路灯,家家户户的油灯大部分也熄灭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刘德信不顾吹在脸上的寒风,彻底放开了速度。 至于说路痴,一是这条路走了太多次了,闭着眼都能到,还有就是一直以来对空间和自身的研究,也是出了成果的。 金风未动蝉先晓,这是刘德信一直想要利用精神力配合空间扫描达到的境界。 目前能做到感应周围大概的人、事、物,但是不会标记出敌我,毕竟不是正经系统…… 还有一个最佳应用就是开地图了。 人是有惰性的,之前琢磨搞个管理系统,但是又不算急用,一直没落地,地图这个确实是痛点,一直在改进优化。 目前成型的版本就是在行进的途中进行扫描记忆,形成空间小地图,平面、3d、现实版自由切换,妈妈再也不用怕我走错路了。 不过没去过的地方还是空白,目前只有以家为中心,常走的几条路和地方,跑图还未成功,老刘仍需努力。 到了大姐家,能隐隐的看到灯还亮着。 刘德信拍打大门,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接着有灯光逐渐靠近大门,听到田大大的声音问道:“谁啊?有什么事儿非得现在找?” 赶忙回复道;“大大,是我,德信。” …… 屋内,田大大和大姐夫围在桌边,听完刘德信话都有些沉默。 幸好刚才大姐夫回屋里搪塞了大姐,安抚她睡了,否则听了肯定会六神无主,痛哭不止了。 田大大摸索出烟袋锅,想点上烟,又随手放在桌子上, “先瞒着她吧,田垚你带着德信去李庄儿找那小子打听下情况。打听好多少钱,不够的话家里给凑点。”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刘德信点点头,立马跟着大姐夫去李庄儿找人,半夜上门去打扰求人,不好空手,就从大姐夫家带上两瓶酒和一点吃食。 见面也没提是自己家人,就说是乡里乡亲,托人问问什么情况。 这人挺好说话,半夜被叫起来也不着恼,倒上酒摆上下酒菜,边吃边把知道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确实也跟着到处抓人,不过除了上面当官的和坏的流脓的狗腿子,其他本地的多少照顾些乡里乡亲,不会把事情做绝,很多时候出工不出力。 路上小鬼子抓了其他几批人,刘德信他们正好赶上了。 人抓到就跟他们没关系了,都是警备队和小鬼子的事儿。 最后他给的意见就是,有关系去找维持会帮忙说和,或者上门去找警备队队长家里。 维持会要个个把人,只要不是抗日分子,还算容易。 警备队属于现管,估摸着也就是协助小鬼子,做不得主,结果不好说。 侦缉队就真的不行了,不负责这块儿,还足够贪,你上门去问,帮不了的忙也会咬着你不放,拿不出钱来自己还得搭进去。 用他的话就是踹寡妇门,刨绝户坟,和安丘县的贾队长有一拼。 刘德信也没空关心是不是还有鼎香楼和孙掌柜了,就想请他帮忙引荐一下。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认识维持会的,也不想掺和到警备队那边,只是告诉了警备队黄队长家的大概位置,剩下的就得自己去打听了。 侦缉队长不姓贾,警备队长还是黄。 没算白来,这人还算讲究,刘德信两人得到消息就千恩万谢的告辞了。 今晚就先在姐夫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就拒绝了大姐夫一起去,准备先回货栈一趟。 想着老罗不管是明面上的身份,还是私底下的背景,也许会和维持会能搭上话,这样不就省事儿了。 等到了货栈,老罗不在,打听了一下才,才知道昨天下午有人来找出门了,也没回来,今天还没到。 刘德信等到接近中午,依然没有看到老罗过来,没办法只能选另一条路了。 来到提供的位置,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黄队长的家。 也许是知道自己是干缺德事儿的,周围警备森严,有黄狗子站岗放哨,巡逻队伍也是一波一波的。 还好手里有几块大洋,金钱开道,才有机会进去。 过了没多久,刘德信就满脸赔笑的从大门里走出来,远离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黄队长是典型的满脸横肉,身材敦实,抬着鼻孔看人,听到打听赎人的事儿,张口就是十根大黄鱼。 这特么要是安丘黄队长那样蠢就好了,可惜那只是影视,否则也不用打十四年了。 现实的黄金标也好,这个黄队长也好,都是更加的坏,而不会那么蠢,不然活不到现在。 玛德,一张口就是十根,还是大黄鱼,折合大洋得大几千块了。 刘德信估摸自己家的家底,顶多是有几条小黄鱼,想要凑齐太难了。 这特么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姥姥! 第18章 无本的买卖 刘德信年轻时是一个暴脾气,点火就着。 只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之后,才成了同事眼中稳重的老刘、刘大哥。 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没变的。 用喜欢星座命理的前女友的话来形容, 就是天秤的完美主义强迫症和优柔寡断,天蝎座的急脾气和小心眼,金牛座的保守和固执。 总之就是太阳、上升、月亮星座的缺点集合,当然刘德信是不信的,认为她是在蛐蛐自己。 这一次被直接贴脸输出,还得配合笑脸,心里的火气涨得很快,快要压不住的感觉。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刘德信过了一段时间谨小慎微的生活,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一种俯视这个时代的心态。 或者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可能与身份、金手指有关。 但现实告诉了他,你的傲慢一文不值。 尤其是漫天要价,还没有落地还钱。 对方斜着个眼神通知,“赶紧回家拿钱,要不然人就拉走了,到时候连尸体都拿不到。” 然后直接送客,撵出来了。 再晚一点,刘德信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打爆狗屁黄队长的狗头。 深呼吸几口气,等情绪平静下来,血气也从脑袋上往下走了,刘德信第一时间还是回到货栈,看老罗在不在。 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依然没有回来。 干等下去不办法,刘德信立刻起身出城,先去大姐夫家回个信儿。 “什么?五根大黄鱼?” 田大大和大姐夫差点大声喊出来,把大姐引来。 知道那帮孙子贪,没想到这么贪。 当然他们也没想到这还是刘德信少说了一半的。 田大大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德信,大大这边顶多能给你凑上100大洋…” 刘德信听到这个数,心里是非常很感动的。 这年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手底下留着压箱底的钱,能拿出来绝对是知己的亲戚。 毕竟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 “大大,您先留着,我回家凑一下,到时候再讲讲价,能用到我绝对会开口的。” 刘德信婉拒了借钱。 这一路走过来,他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 踏马的,你们干无本的买卖,老子也要做。 又不是深沉睿智的脆皮大学牲,还有金手指傍身, 没挂体虚的时候,你们特么欺负人, 有挂身体还强得可怕,你们还特么欺负人, 那这挂不是白来了? 大姐夫送了出来,刘德信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姐夫,之前那个田叔还来过吗?” 找不到老罗,找老田试试,反正也是一伙的。 大姐夫一愣,“噢…田叔啊,最近没回来,昨天他闺女也过来找他了,没见到人就走了。” 好吧,求人不如求己。 回家的时间缩短了很多,大概是胸中的怒火起到了加速的作用。 来到家门口,刘德信平复了心情,还是要隐瞒家里一下,有些事儿自己扛着就好。 “放心吧,有消息了,正托人走关系呢。” 面对家人的询问,刘德信笑着回答。 “得用钱,能用钱办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对不对?” “钱准备好了啊?我瞅瞅,嚯,刚知道咱家家底还行啊,还有小黄鱼,加上大洋得千儿八百块,真的不少了。” 刘德信看着堂屋地上的一口箱子,确实没想到有这么多,虽然距离十根还差得很远。 王玉英叹了口气,指着大嫂说道:“得好好谢谢你大嫂,这里面有她带来的嫁妆。” 大嫂抱着孩子连忙回话:“妈,说这作什么,都是一家人,平安回来就好。” 刘德信也没再说什么客气话,又来到里屋,查看小妹的情况。 老太太在一边看着,小丫头的脸色好了很多,表情柔和,睡着了。 刘德信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空了的两个杯子,示意奶奶出来。 先补满加了药的蜜水,刘德信轻声问起奶奶,老爷子他们之前有没有留下其他好东西,好好选选带过去,如果钱不够就补上,就不用来回跑了。 “是留下点东西,就在西院磨坊下面那个地道的密室里面,平时都是你爸负责,别人没进去过。” “那行了,我过去找找。”刘德信说着就往西院走去, “对了,这次跑关系不知道几天,给我做点干粮吧,就不在外面吃了,省一点是一点。” “估计三哥在里面也吃不上什么东西,给他也带着。” “就该让他饿着。”王玉英和老太太一起往案板那走去,“正好早上发了面,准备给琳琳做黄子吃,先便宜老三了。” 黄子,就是一种玉米面的发面饼。 用专门的黄子锅,就是锅底儿凸起的砂锅,抹上油,摊饼子,又香又喧腾,比窝头好吃多了。 还可以加上糖,香甜可口,特别受欢迎,八十年后还有卖这个的。 刘德信来到西院的磨坊,准备挑一挑老爷子留下的东西。 不是为了什么宝贝,反正都打算干无本的买卖了,就是想找点家伙。 之前是听老太太提过的,老爷子当年和姥爷一起去天津打过仗,老爸也在四九城混过镖局,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刘德信提着风灯,从磨盘下面的入口顺着梯子走了下去。 别说还挺深,落地之后提灯照了一下,估摸着长宽差不多四五米,高有个三米左右。 靠近入口的墙上,挂着几副甲,应该算是甲吧,两片弧形铁板栓在一起,坑坑洼洼的还有兵器的痕迹。 墙边横着一杆大铁枪,两米多的长度,手握刚刚好,大几十斤重。 不都是用白蜡杆吗?这玩意这么重,一般人玩不了的。 另一边竟然是枪,真火枪,数了数有12杆,两三米长,鸡蛋粗细,这尼玛是大抬杆吧!真是有年头了。 那边上箱子很可能是铁砂,铁珠和火药了,刘德信赶紧把灯放到离得远的地方,走过去查看,这要来个大烟花多冤枉啊…… 枪随后也收了起来,这玩意儿一杆估计得有好几十斤,状态保持的不错。为了护住这些东西没少下本。 刘德信把密室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没找到像样的兵器,大抬杆倒是意外之喜。 冷兵器还得重新找找,不到万不得已不用那杆长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古枪兵幸运E。 天下枪兵气运共八斗,子龙独占一石,余者共欠二斗。 刘德信不觉得作为子龙的同省老乡,能得到什么照顾。 来到上面,在屋子里的杂物处翻找,最后找到了一个打铁的铁锤,一把镰刀,不是常见的那种长柄7字镰刀,是一把月牙弯镰。 走出磨坊,突然看到牲口棚边上放着的铡草的铡刀,刘德信走过去把刀片拆了下来,为了省劲儿,柄正好双手能握,重量对自己也是小意思,也收起来。 还有时间,研究研究大抬杆的玩法,反正空间里随便打枪。 怎么说自己参加了初中、高中、大学、入职四次军训的。 前两次一共两周简单的训练。 大学那可是训了21天,拉练打靶都做过,虽然就上靶了两发,右眼近视有情可原嘛。 入职还在军校训了半月,没打靶也是摸过空枪,还考过四小证,急救知识还是懂点的。 接下来养精蓄锐,今晚夜袭鼠辈! 小鬼子,你工农爷爷来了! 第19章 夜袭 刘德信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总是在瞻前顾后和气血上头之间摇摆。 做决定前左右摇摆,一旦上头下定决心,反而会一条路走到黑。 撞了南墙不回头,见了黄河不死心。 现在他的心里非常的平静。 再次回到屋里,黄子已经摊好了几张了。 刘德信坐到桌前,拿起来咬了一口,软嫩香甜,还有点弹,加了糖的就是好吃。 “奶奶,咱家这底子可不薄啊,我还一直以为就快过不下去了呢。” “这年头不省着点,哪能长久?再说了,这里面好几份呢,老辈子传下来的,之前卖地的钱,你嫂子,你妈还有你大姨带来的。” 在刘德信的插科打诨之下,家里的气氛也变得稍微轻松了些。 从奶奶嘴里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大致能猜出地道密室里的东西怎么来的。 在高祖起家之后,世道也开始一年比一年乱了,家中小辈就开始习武强身,以图自保。 穷文富武,小地方的小户人家,除了买地,钱都还在修炼上了,没攒下多少闲钱。 从曾祖开始,走的是结社的路子,地的所有权还是自家的,拿出去一部分佃给族人或者关系亲近的人,不收租子,税赋自理。 还挑部分投缘的年轻人一起习武,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小集体,在这种混居的大型村落里,说话的分量很重。 之前说老爷子去打过仗,其实就是义和团传过来的时候,本村还只是自保没有参与,后来听说洋人打过来了,他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就跟着去了天津,在那认识了姥爷。 去了几个月,和洋人打,和清军打,自己也乱套,最后灰头土脑的回来了。 那些武器应该就是当时带回来的,估计也会有些宝贝什么的。 老爸刘秉枢也不甘心在地里刨食儿,和几个同龄人跑去四九城混镖局跑江湖了,黄了之后又赶上大战,才带着积蓄回老家来。 大哥学成之后做大夫,也是能挣不少的。 而且家里从开始一直灌输的理念就是保有黄金,所以基本上能换则换 只是后来大哥二哥相继离家,老爸刘秉枢也是疾病缠身,才开始消耗了家底。 至于土地,老太太想得明白,硬留在手里也是祸害,索性就低价给了佃户,只保留了两亩地自种。 就说是治病要用,既处理了潜藏的地雷,还掩盖了实际情况。 这次都拿出来,在她们看来算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一边聊一边吃,等都弄好了,王玉英拿个布口袋,装了二十个黄子递给刘德信。 刘德信把干粮袋子放进挎包,另一只手提着装钱的箱子,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去。 这时奶奶又从屋里出来,抱出来一个小箱子, “德信,这个你也拿着。以前换钱的时候剩下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刘德信放下手中的箱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杂七杂八什么都有,铜钱,乾隆的,还有几个鼻烟壶。 那几个是刀币吧?真的假的?玉牌,玉佩…… 刘德信一点也不懂,就先收下了, “行,能用到就省事儿了。我先走了,等好消息吧!” 出门之后,东西直接扔到空间仓库,不会便宜那些狗日的。 白天已经大致知道了方位,这次就直奔主题了。 等到离着约莫四五里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刘德信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都在随时监控着方圆100米左右,尽量避开行人。 行动的时间选在凌晨三点左右,一路上消耗不小,现在还有时间,先进空间休息一下。 在房车里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来个鸡蛋炒方便面,八分饱,多了影响行动。 在家的时候自己摸索,还和老太太打听了大抬杆的使用方式,大致是弄明白了。 老太太那也是和老爷子一起练过的,巾帼不让须眉。 先把十二杆抬枪分成四组,都提前装好火药和铁砂。 再做十来个一米四高,一米宽的木架,万一散架了还有备用。 把四组抬枪都固定在木架上,上面两杆,下面一杆,倒三角形。 每组抬枪都用长绳串联,方便取出后收回。 这种枪杀伤距离一百来米,杀伤面广,虽然填装慢操作不便,但是对刘德信来说不是问题。 武器算是安排好了,尤其是还想起并翻出来之前在抖音商城上买的合金弹弓,带有好几百钢珠,近距离打人也好使。 有券十来块钱拿下的,挺结实,主打防身,弓弩贵,也不敢带。 身上穿的衣服先换下来,这个弄脏弄破了就不好解释了。 正好活动需要灵活一些,翻出保暖内衣换上,套上绒衣,找到的甲胄换上,虽然是丐版的。 重量无所谓,避免臃肿就行。 外面套上以前在一线施工的时候发的秋冬工服,超结实超厚的深蓝色帆布装,鞋也是劳保的皮鞋,前后带钢板的那种。 就是头部是个问题,不注意就会噶了。 现在是有一个配套的白色安全帽,还有一个以前汽油三轮配的冬季头盔,最后选了三轮头盔,感觉后点好吧。 一切收拾妥当,时间也来到了凌晨三点。 刘德信出了空间,开始朝着关押的营地走去。 越靠近地方,刘德信感觉心里越冷静,而浑身却有点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激动的感觉。 这边不是什么军事重地,没有想象中那么戒备森严,只是正常岗哨和巡逻哨,鬼子也不是很多,毕竟到这这个时候,小日子的兵力是收缩的,素质也下降了很多。 当然常大队长送上豫湘桂惨败也是谁都想不到的。 主力是黄狗子,这种破地方也没有装探照灯,对刘德信来说是个好消息。 全力感应了一下,场地中间一排房子里,只有靠近西边的这间人多,中间有几个,估计是看守。 正面房门有两个岗哨,正对着的大门口还有五六个黄狗子,也是这么冷的天,只有他们才在外面站岗。 墙头的破铁丝网算不了什么,刘德信从空间掏出叉梯,拿着管钳,咔嚓几下就解决了。 省时省力,科技的力量! 收好工具,轻手轻脚的翻墙跳过去,刘德信矮着身子,蹑手蹑脚的朝着房子走去。 边墙没有窗户,只能绕后看看了。 后面有两个巡逻哨,还好不是钢盔,带着的是屁帘战斗帽。 突然一个人说了句什么,就往墙角走去。 可惜日语不精通啊,不过看样子是去厕所了。 天助我也! 等那人进去以后,刘德信悄悄的走到剩下的人后边。 左手取出铁锤,照着后脑勺抡圆了啪的一下凿了上去,右手同时顺势取出弯镰,直接割喉。 红豆泥私密马赛! 玛德,以前听小日子政客资本家说多了,顺嘴秃噜出来了。 收走身上的三八大盖和子弹,扶住下滑的尸体,轻轻地带到西北角坐靠在墙上,等待着另外一个过来接受镰刀锤头的审判! 第20章 田叔的女儿 过了一会,刘德信就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双手做好了准备。 来人走到墙角,弯腰伸手去扒拉死的那个小鬼子,嘴里咕噜什么。 刘德信闪身出来,一锤一个小朋友,一镰下去无烦忧。 收枪,摆尸,爽! 从汗毛眼里透出来的舒爽! 要不是时候不对,真想喊两嗓子。 全神警戒下,刘德信来到后墙,一排十来个窗户,真特么高。 那又如何,爷有叉梯。 登上梯子,扒着翻转气窗的窗口看了下,一多半窗口没有灯光,里面还有低低的哭声 里面应该就是那些被抓的人了。 靠东边的屋子亮着灯,几个小鬼子围坐在桌子前烤着火吃喝,也有人在炕上休息,应该是这些王八蛋的住宿的地方了。 刘德信比量一下,这窗户有点小啊,勉强一个人钻进去。 这特么要卡住了,真成了活靶子了。 难道要从正面突进去? 门口两个处理掉,即便不惊动大门的狗子,也会把屋里的鬼子引出来。 或者掏出大抬杆,直接来几发,这枪贴脸输出,范围大威力大,出其不意也能拿下。 然后守住屋子,清理大门,快速带着三哥跑。 其他人要想安全带出去,除非用空间,大概率会暴露,只能各安天命。 刘德信有些不忍,但很抱歉。 正准备绕道正面,快速突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 糊涂,有手雷啊! 刘德信突然想起来刚才两个家伙身上是有香瓜手雷的。 像拉完引信得磕一下的那种,各种影视剧经常出现。 数了数有八颗,索性直接全部在空间里做完前置,放到静止仓库。 可以拿几个送进去,然后人躲进空间。 不对,这玩意杀伤范围十到二十米,如果离得太近了,被抓的壮丁要完蛋。 最好是让壮丁都靠西墙边趴下,这样差不多安全多了,最起码不会出人命。 说干就干,刘德信转到最西边的窗口,悄悄的翻转窗口。 之前夸天黑方便行动,现在有点麻爪了,一点都看不清。 “刘老三,刘老三,吱一声。”刘德信压低声音,从窗户朝里说着。 底下有人听到了响动,往上看去,发现了一个大圆球在窗户露着,吓得一阵慌乱。 没回应,难道不在这儿?那就麻烦了。 不对,不会是丫吓坏了又不敢露头了吧…… “老三,回话,快点。听到的,靠西墙趴下,快!”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还是没回话。 曰,不管了,直接干,你们听天由命吧。 “朋友,刘老三在这儿,你有什么安排?” 一个人站了起来,悄声说了一句,挺耳熟的。 “都靠墙趴着,张嘴捂耳朵,快,好了说一下。”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好了!” 收到信号,刘德信来到东边的窗口,掏出四个香瓜送了进去,然后自己躲进了空间。 我请客,不要客气! 轰轰轰轰! 刘德信一直在感知外界,爆炸一停,立刻出空间,绕到前面准备清理残余。 刚转到墙角,就听见大门口处也传来了爆炸声,还有阵阵枪声。 这是又有人来干无本的买卖了? …… 仓库外大路。 十来个人趴在路边,打量着仓库大门。 “时间到了,开始行动。”一个柔和的女声说着, “我和老冯同志翻墙摸进去,剩下的人准备接应,一是牵制住门口的狗子,二是注意敌人援兵……” 正在说着,突然仓库里爆炸声传来,众人都是一愣。 这时门口的岗哨已经转身抬枪往里跑去,女声立即下令;“开火,消灭他们。” 轰轰!啪啪啪! 门口的狗子没想到后面有人,纷纷倒地。 一女同志拔枪带队就往里面冲去。 这次来解救被抓的同志,身份没有暴露,只是当成了劳工关在这边。 里面的情况很快摸清,人数不多,难点不在于攻坚,而是怎么安全撤离。 他们也没想到里面突然发生变故,只能见机行事。 …… 里面的刘德信转到前面,两个门岗刚才一波爆炸只是有点懵,这时候正要举枪朝着大门射击。 吃我一锤! 刘德信故技重施,大跨步冲过去,照着敌人的脑袋全力一锤。 另一个反应很快,哪怕看到一个大头娃娃冲了过来,也是立刻调转枪口。 刘德信抬手一镰,挑起枪口,顺势收入空间,趁着小鬼子懵逼的时候,迎面补了一锤,紧跟着一镰封喉。 然后直接冲入屋内,里面一片狼藉,窄小空间下,无一幸存,尝不到镰锤暴击,死的可惜了。 爆炸一响起,被抓的人趴在地上虽然不敢动,还是嗡嗡的说了起来。 刘德信走到关押的铁门处,直接用锤头砸开了锁,打开了门。 “都出来,快点跑!” 人们看到一个奇装异服的大头娃娃,开始不敢动作,最后还是生存的欲望压到了未知的恐惧,在一个人的组织下跑了出来。 刘德信一个盯着,寻找着刘德旺,直到最后两人,终于发现了还在哆哆嗦嗦的三哥,估计话都不会说了。 和他一起的竟然也认识,之前送过的田先生,田叔。 难怪之前问大姐夫,说是没见到,原来也被抓了,那么外面那批人估计就是来救他的了。 “朋友,你是找他吧,受点惊吓,回不了话了。”田叔情绪很稳定。 “我猜就是。”刘德信心里嘀咕着,推起头盔面板,“田叔,是我。” 田叔神情有了些变化,“德信,这个是你三哥?” “对,我三哥刘德旺,咱赶紧走,一会儿小鬼子就派兵过来了。” 刚到门口,一个温柔婉约中带着英气的女人走了走了进来,见到刘德信这打扮也是一愣,又看到田叔,快步迎了上来:“爹,你没事儿吧?” 刘德信有点懵逼,这女的看着好眼熟,姓田,谁来着? “丹丹,我没事。老乡们呢?掩护好大家撤退。” 呃,田丹。 这不会是新世界那个被吐槽一生开挂的高手特工田丹吧? 虽然自己没看全,就知道一点片段和人物,也不知道聪明在哪,高在何处。 玛德,记得她身边有个叛徒。 刘德信拉下面罩,扶着刘德旺,让父女俩聊着,一起往外走。 第21章 继续搞事情 “三哥,回去记得说是赎出来的。” “额额,知道了,知道了。”有亲人在身边,刘德旺才缓过劲儿来。 外面田丹带来的的人已经把壮丁们安抚住了,见都出来了,一个人迎了过来。 “老冯同志,人都过来了吗?” “人齐了,抓紧撤退,还有十分钟。” 说话的人,瘦高的个子,文质彬彬,不过刘德信总感觉骨子里有一种阴鸷的气质。 姓冯,那没跑了,冯青波。 这也是个高手,脑子还厉害,得防一手。 他们开始组织人员准备撤退,刘德信琢磨着怎么摆脱麻烦。 四周打量下,突然看到了停在一边的卡车,应该是拉人用的,还有两辆侉子,也就是边三轮。 “诶,各位,你们有没有会开车的?” “我会,我来开。”他们互相对视,最后还是田丹站了出来。 姓冯的肯定也会,但是估计不敢暴露出来。 最后决定让人们全部上车,往北去开一段距离,然后掩护群众分散逃离,车辆继续往相反方向再跑一段。 刘德信走到田叔身边,低声问道:“田叔,你们会去齐各庄吗?” 田叔一愣,看了一眼刘德信,也低声回道:“不知道,看丹丹怎么安排。” “如果您去的话,没问题,如果是有外人,我建议你尽量不要去。” 田叔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德信一眼,又扫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队伍。 “别聊了,赶紧上车!”田丹走了过来催促着。 这时一道灯光从远处照了过来,还能听到隐隐的发动机的声音。 刘德信把田叔送上车,让他帮忙照顾下刘德旺,然后跑到驾驶室旁边告诉了田丹一声。 “你们直接从北面闯出去,我去断后。” 田丹听完眉毛一立,“胡闹!赶紧上车!” 刘德信摆摆手,“赶紧走!我又不是硬刚,引走就行,一个人更方便。” 说完就快步往门口冲去,路过尸体的时候,顺便打扫了战场,捡起了能用的步枪和手雷。 汽车也发动了,直接从北面突了出去。 田丹目视前方,大力踩着油门,她已经想好了,快速脱离战场,让队员分散掩护百姓,然后回自己来接应。 快到门口时,刘德信又转身回到院里,边三轮是好东西,不能丢,全都收到空间里。 再次来到大门时,鬼子的增援已经肉眼可见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开始派发第一份祝福!” 轰轰! 一颗手雷下去,炸了个人仰马翻。 不得不说,这力道,这精准度,完美! 自动瞄准的人形狙击炮。 啪啪!子弹打过来,墙上冒起了烟尘。 刘德信再次摔了一个手雷过去,“人间大炮,发射!” 然后直奔东墙,一个箭步翻身上墙,跳到院外,直奔东南边城区跑去。 “跑了,在那边。” 玛德,还有黄狗子。 “刮风了,下蛋了,该收人头了~” 刘德信跑进了一个巷口,感知着外面逐渐靠近的敌人。 想不到吧,老子有空间地图挂。 差不多走进射程了,刘德信这次掏出了之前组装好的一架组合的三根大抬杆,不用瞄准,直接开火。 噗噗噗! 对面的小队遭了殃,迎面劈头盖脸来了一片铁砂,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死不死不知道,绝对伤的很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都引过来最好。 “回家吧!异乡人。” 匍匐着不过来是吧,送你一个小香瓜。 “小八嘎们,不要送了,你爷爷要回去睡觉啦!哈哈哈!” 嘴上在喊着,实际没动地方,还在空间把大抬杆补上火药。 听到对面叽里咕噜的一顿呼喊,各种八格牙路,又开始往这边边射击边突进了。 只要跟着走就行。 这次刘德信拿出一杆三八大盖,边后撤边还击,继续钻胡同。 我屮艹芔茻,后边又来人了。 还好自带预警雷达,一直高强度扫描四周五十米范围。 诶,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好家伙,跑到另一个仓库来了,这个看守还挺多。 一边打架一边看地图,影响操作效率了,难怪以前自己上不了王者。 好吧,给自己贴金了,钻石都没上…… 人一多,胆儿就壮。 压力来到刘德信这边了。 “制造真正的爆款!” 刘德信一次掏出三个手雷扔了过去,吃我大招吧! 爆炸响起,刘德信也不再浪了,直接绕过新发现的仓库,准备走人。 不对,搂草打兔子,义士不走空! 这么多人看着,估计有好东西。 扫描到墙后无人,刘德信飞身上墙,跳了进去。 这个窗户更高,口也更小,像一个要塞。 看守的注意力都被之前外面的动静吸引,没注意后面来个煞星。 刘德信朝着前方的工事内连续扔了两枚手雷,然后快速靠近仓库大门,没等岗哨反应过来,大抬杠三连发。 呕~ 红豆泥私密马赛! 靠的太近,打烂了,有点恶心。 又到了锤子立功的时候了,八十,四十,锁掉了。 刘德信一进来发现,这尼玛是武器弹药仓库内,三八大盖、拐把子、掷弹筒、迫击炮,还有子弹、炮弹。 好险,幸好没炸开大门,要不然就直接GAmE oVER ,原地飞升了。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额滴,都是额滴! 全部收走,老子的仓库已经饥渴难耐了。 外面已经反应过来,开始往这边冲锋,可能是碍于武器弹药,没有直接开火。 还有好几个仓库,这要走了岂不是亏大了。 既然不能出门,那好,从顶部大梁的三角区翻过去,在下也是有梯子的。 翻过来是粮食仓,大米、面粉、杂粮,肉食、蔬菜、罐头,统统拿走,绝不客气。 就这种存放管理,要么是个临时仓,要么就是小日子确实不行了,管理跟不上了。 已经能听到隔壁鬼子的大喊大叫声,刘德信能想象到他们冲进去看到空仓的惊讶表情。 故技重施,所有仓库都光顾了一遍,这下子真是要过一个肥年了。 爽,就一个字, 我不止说一次!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要翻身,就得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 第22章 满载而归 这一趟出来,收获颇丰啊。 看来刘德旺有点招财童子的意思哈。 门口有了动静,小八嘎已经发现仓库都是空的,现在轮到这个了。 刘德信拿出拿出一包棉花,又拿出之前从油料仓里收走的汽油,泼上去,点火。 小鬼子开门看到的就是火焰与浓烟,还有爱的痛击! “借你们肉体试验下新发明的威力!” 这台词就是应景! 大抬杠再次迸发出新的活力! 混乱之下,刘德信又连续几次翻墙,回到了第一个进入的仓库。 鬼子的注意力全都在燃烧的仓库那儿,刘德信悄悄的溜出门,准备转到后面出去。 “在那里!” 好吧,是一句日语,意思是瞎猜的。 刘德信听见声音就立马哈腰靠墙,一排子弹打到了墙上。 “爆炸就像孤独,不是你想停,想停就能停。” 甩手几个香瓜手雷送过去,这就是爆炸的艺术。 你看都要走了,还要拦着,挨炸了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要善良。 火势越来越大,这时候小鬼子已经不再管仓库的事儿,开始围捕刘德信。 嘿,这尼玛不对啊,顶多是冒点烟的火儿,怎么变成火烧仓库了? 刘德信一琢磨,玛德,老子莫不是成了平账仙人了,艹! 对方开始有点疯啊,风紧扯呼! 刘德信一次掏出自造的两具大抬杆发射器,六杆大抬杆一起发射,直接覆盖前方战场。 老古董也能焕发第二春。 这边还是有点空旷了,刘德信借机再次翻出墙外,继续当个胡同串子。 …… 田丹开车带着众人冲出仓库,直接往北去了,一路上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开到郊区一片荒芜的林地之后,后面也没有追兵过来。 田丹停下车,开始把人们都叫了下来,准备分批撤离。 “老冯同志,你带队先把老乡们送到附近村子,然后送一下老田。” “丹丹,不用。”田叔想起刘德信之前的话,“冯同志直接带队回去,我直接和乡亲们一起走就行。你跟着那队走?” 田丹一想也是,被抓的老乡都是附近村镇的,熟悉本地地形,只要没枪指着,没人追,他们回家是没问题的。 “我准备回去看看什么情况,也好接应一下。” 田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去做吧,注意安全!” 随后把刘德旺和乡亲们叫过来,一起往西边跑去。 冯青波也带上人出发了,田丹又上了卡车,往来时的方向开去。 开到接近救人的仓库时,田丹发现东南方有浓烟冒出,立刻停车带好武器朝地点摸去。 走的越近,听到的动静越大。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看来那个怪人挺强啊,周旋了这么久。 在田丹眼中,刘德信的装扮妥妥的奇装异服,怪人一个。 继续走了一段,速度很慢,毕竟要注意四周会不会冒出人来。 又听到了新的声音。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 噗噗噗! “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 噗噗噗!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 ” 噗噗噗! “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噗噗噗! “上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 ” 轰轰轰! “你们这些小八嘎真没素质,虽然后面唱不上去了,也得给鼓个掌叫个好啊。” 田丹刷新了对怪人的印象,这个家伙有点太跳脱了…… 再次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田丹开口说话,以防被当成敌人, “是我,来接应你了!” 刘德信一直在感知扫描着周围,已经知道后面有一个人靠近,以为是有人来偷袭,还想着给他来一个惊喜。 没想到是田丹,虽然很感动能来接应,但是确实有点束手束脚了,好多手段不能用了。 立刘德信刻掏出四具十二根大抬杆,先来一个暴雨梨花枪。 “你怎么来了?我一个人够了,照顾不到你。万一受伤了怎么跟田叔交代?”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我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田丹来到刘德信身边,听到他说话就来气。 “啊对对对!你厉害。”刘德信已经收好了大抬杆,掏出了两把拐把子和三八大盖。 田丹斜了刘德信一眼,举起盒子炮开始还击。 “你这人没少挨打吧?” “怎么可能?我不打人就不错了。” “你这是被咬上了吗?这么久都没跑出去?” “我这不是为了拖延更长时间,掩护你们撤退嘛。”刘德信给了田丹一把拐把子和子弹。 当然他不会告诉对方,边打边撤,精力又被时刻保持的警戒牵制着,绕的转向了。 自动火力的压制,带来一点空隙。 这次刘德信跟着田丹的脚步行动,要是再困在城里,到天亮就麻烦了。 啪! 然后是一声闷哼。 坏了,刚才多线程操作失误,光顾着说话和还击,忘了扫描四周了,田丹中了一枪。 看走路的样子,大概率是腿上,真是挠头。 巷子冲过来几辆自行车,玛德,狗日的汉奸侦缉队什么时候这么有胆子了? 刘德信举起拐把子先扫了一梭子,把几个王八蛋扫倒,然后回身甩了几个手雷压制住追兵。 跑过去扶起一辆自行车,把田丹放到前杠上,肯定不能放到后座,那就成了肉盾了,毕竟自己还有两片铁甲在里面穿着呢。 八十年前的第一次骑车,抬腿,走你! 当然没忘了路过的时候,把地上的车子收了。 “你来指路,快点!” 田丹辨认了一下,指向一个路口。 刘德信全力爆发,蹬的飞快,近乎站起来蹬,很快把敌人甩在身后。 “啊…啊…啊…你劲儿小点,有点疼。” “哎呀,看着路,走这边。” “太硬了,我都让你弄散架了。” 一路狂奔到了郊外,都看到黑乎乎的卡车形状了,田丹的话也多了起来。 “大姐,这破路没办法啊,我也颠的难受。” “谁是你大姐?” “这是关注的重点吗?”流血多了脑子瓦特了…… 刘德信又往前骑了一段,找到那个乱葬岗子的树林推车钻了进去。 “下来,先给你包扎下。” 伤的是大腿,擦伤,只是有点深,棉衣都浸透了。 刘德信从空间掏出云南白药和纱布递给田丹, “你会不会包扎?” 穿得厚得褪下裤子,有点尴尬,当然她要是不会,勉为其难给她包扎,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会了,这是必备技能,转过去。”田丹接过药和纱布,低头开始摸索着上药。 “好了,继续赶路吧。” 第23章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为了照顾伤员,这次刘德信骑得稍微慢了点。 出了城的路况,要是还站起来蹬,估计这姑奶奶得翻脸。 “你确实挺厉害,是参加武工队了吗?”刘德信打破了沉默。 “没有,刚回国过来看看我爹,然后就要去上海了。” “魔都啊,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魔都?确实挺贴切。你身手也不错,没想过加入队伍吗?” “我这庄稼把式,不出来丢人现眼了,先把家里顾好再说。” “对了,跟你一起的那个冯同志应该也是高手吧?也要和你一起去吗?” 田丹有些诧异为什么问起他,“这也能感觉出来?打听他做什么?” “噢,不是,我是觉得能做卧底的,都是心思机敏,武力顶尖的人才。” “什么卧底?你认识他?还是谁和你说过什么?”田丹有些狐疑,又想起之前父亲的安排,感觉这里面有事情。 “啊,不是吗?之前我押车去过范阳城几天,无聊的时候去四九城闲逛,看见他和几个人在搞事情,后来听说是军统的做的。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田丹心里咯噔一下,这次是他作为积极分子,要和自己汇合去上海,然后再去延安接受培训的。 专业素养告诉她,没有巧合和看错,隐秘战线的战斗,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她不敢想象如果对方进入我方情报系统内,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刘德信明显不认识冯青波,也没有利害冲突,不会莫名其妙的栽赃陷害。 当然,这一切还需要上报查明。 如果刘德信知道田丹的想法,估计会说,美女你想错了,我就是给他上眼药的。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 。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要相信天下无人不通共的含金量,这颗种子迟早要发芽。 早一天挖出来,就少一天损失。 吱! 刘德信刹住车,双脚踩地,低头对着田丹说道:“前边有人,是来接应你的吗?” 田丹被声音打断思绪,看向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哪有人?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天赋,说不明白的。” 总不能告诉你我开挂吧。 刘德信下车,把田丹也扶下来,做好战斗准备。 田丹开始和对面喊话,确认是自己人,这才迎了上去。 对面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后面十多个人,老百姓的打扮,都带着武器。 见面之后,双方握手交谈,刘德信识趣的没有靠近,在一边自己待着。 一会儿,田丹领着来人走到刘德信面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武工队的石青山石队长” 那汉子双手握住刘德信的手,用力晃了几下,“谢谢你,小同志!” 好家伙,逼王之王,太热情了,有点承受不住。 “应该的,应该的,比不得你们干革命。尤其是石队长,那是如雷贯耳啊。镇三山,挟五岳,赶浪无丝,鬼见愁……” 评书听多了,说秃噜嘴了,收获田丹白眼一枚。 石队长哈哈大笑,盛情邀请刘德信去做客。 刘德信赶忙拒绝,并把自行车推给田丹,“你腿伤了,这给你代步。” 不等她推辞,又把身上背的几杆枪和子弹都递了过去, “收下吧,这些在你们手上更有用。” 又收获了更多的感谢,刘德信有点不习惯这些场面,赶紧告辞走人。 看着高大的身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众人也转身往回走去。 走了一段路,远处隐隐传来阵阵歌声,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呦红艳艳,” “……打江山。” 石队长侧耳听了听,笑着对田丹说道:“哈哈,这个小同志挺有意思的。” 田丹听着歌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好气的说:“是挺有意思,就是太跳脱了。” 今天真高兴,这是刘德信的想法。 因为收获多了,怪不得都喜欢零元购呢。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就走了起来。 因为方向找不到了,一路上聊天忘了扫描记录地图了。 自己攒的版本毕竟不是电子导航,能放大缩小地图,只能显示已经录入的区域地图。 索性开始清点下收获。 首先是枪械,三八大盖大概有三千支,子弹三十万发;拐把子少点,五百支,子弹二十万发;王八盒子一百支,一万发子弹;重机枪二十挺,也有个二十万发子弹。 还有掷弹筒一百具,迫击炮十门,各有炮弹3000发和1000发。 这玩意送给八爷能打好几次仗了。 可以留点自用,禁枪得八九十年代了把,剩下的想个办法交出去。 还有冬季被服一千套,五百公斤棉花。 棉花还能自用,被服算了,以后各种运动一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汽油不多,一吨左右,润滑油更少,二百公斤,柴油多点,有个五吨,边三轮还能用上。 翻了翻吃的,面粉一吨,玉米一吨,这个刘德信空间有的是,也不太在意。 大米五吨,看来是小日子的饮食结构问题,不是都说鬼子陆军马鹿吃的很差吗。 还有小米一吨,这绝对是从本地抢的,奶奶的,老子也是替天行道了。 然后就是各种罐头一千箱,牛肉、猪肉、鱼肉、萝卜、白菜、竹笋,这年头估计不会好吃。 不得不说这个仓库还是挺有好东西的,竟然有十台电台,还有二百节电池,几捆电线,一些零件,也不认识。 这买卖做的真值啊,以后可以继续。 大抬杆可以休息一下了,倒也不需要退休,以后还有应用场景也说不定。 刘德信在空间里洗去了一身的硝烟味,有点兴奋得不想睡觉。 干脆换上出门前的衣服,重新变成了一个老百姓,出了空间继续赶路。 仔细辨认了一下,排除田丹他们去的方向,以及自己过来的方向,就这边了。 大踏步往前奔跑,刘德信放开感知,身体与大地合一,精神和寒风一体。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跑出个虎虎生风!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跑出个一日千里!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奔跑中,凛冽的寒风,仿佛吹去了心中的枷锁。 第24章 当代麦铁杖,初入四九城 这一路跑来,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太阳升起。 阳光从东边散发出一缕缕柔和的金光,撕破了无边的黑暗。 等会儿,回家是往西跑,应该是从后面过来才对, 怎么是从右边照过来的? 刘德信慢慢降下速度,也从那个奇妙的境界中脱离出来。 肯定是走错路了, 小意思,又不是第一次。 想当年,夜幕下的哈尔滨,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朝着印象中的电子大世界大楼的方向走,准备回学校。 结果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不是,还是穿着单皮鞋。 更别说什么跟着导航找不到公交站啦,胡同里转圈找不到出口啊, 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好跑过来的路上,真有那么一丝丝金风未动蝉先晓的韵味,一路急行军,竟然没有撞上小八嘎的据点炮楼。 在原野上奔驰,还是大冷天的晚上, 没人会出来折腾。 这年头北方的农村都差不多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跑哪来了。 再仔细往前看去,一处院落亮起了灯光。 刘德信再次加快了脚步,打算过去问问路。 来到大门前,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关帝庙,大门已经打开,能看到里面有庙祝在打扫。 进去打听了一下,终于确定自己在哪儿了。 村子叫泥鳅营,属于河北大兴县。 还好,没出省。 诶,不对, 刘德信反应过来,这是后来的四九城的大兴吧。 又聊了一会儿,果然,再往北走个四十来里,就是永定门了。 晚上行动从三点开始的,估摸着也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发财就是最好的兴奋剂啊, 这家伙,三个多小时干了小三百里地。 换算一下,少不得来一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记得非洲有个什么部落,死亡追逐几个小时,活活耗死猎物。 咱老刘天赋异禀,又有挂在身,破个记录而已。 当代麦铁杖,在世小戴宗。 刘德信敬了一炷香,添了些香火钱,拜了拜关帝告辞出门了。 反正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四九城看一看。 这一晚上的行动,刘德信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反倒是神清气爽。 用几句偈子来形容就是: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没那么玄乎,但是确实是有种沉疴尽去的味道。 也许是他终于彻底融入进这个世界了。 这次问清楚了,知道北在哪儿,那就出发吧。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推车的,挑担的,骑驴的,汇聚成人流往北而去。 还好语言是能听懂的,听着一路上的张家长、李家短,刘德信终于看到了城墙和高大的城楼。 永定门。 门口设有关卡,几个黄狗子在查良民证,顺便吃拿卡要。 良民证是必备的,而且之前老罗安排押车的时候给办了一系列证件,刘德信都随身带着。 大冷天的,不是鬼子查岗,流程就没那么繁琐,搜的也不严格。 刘德信身上什么都没带,也说是想进城找个事儿做,挨了狗子一脚就进了城。 玛德,早晚给你一锤子! 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刘暗骂了几句黄狗子,迈步进城,开始了第一次的四九城之旅。 感觉很奇妙,就像当年高中去帝都游学,看了升旗,逛了清华和北大,一路上纠结到底要上哪个学校去海族馆参观时,同学吐槽这地儿不挂牌子还以为是市里。 而现在的四九城,和保州城比,差距肯定没后世那么明显,风格差不多。 经过岁月洗礼,建筑斑驳陆离,有着厚重的历史感。 街道宽阔,用砖铺就,不少地方也是凹凸不平。 两边店铺林立,各种招牌幌子随风摇曳,特有的京味儿招呼此起彼伏。 那真叫一个说的比唱得好听。 已经有人力车出来跑生意了,车夫们拉着车在大街小巷穿梭。 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总会引起路人的指点。 刘德信一路走一路张望,欣赏着这个时代的京城。 不对,现在的京城应该是徽京,还有雾都。 天已经大亮了,各种小吃摊也都摆开了,豆汁儿,焦圈儿,卤煮火烧,炸酱面,香气四溢。 呃,豆汁儿不算,那味道有点承受不起。 曾经在北漂的时候去试过,结果就是糟蹋东西糟蹋钱了。 远不如卤煮和门钉肉饼能让人接受。 忙活了一晚上,也该补补了。 现在还没有落脚点,这人来人往的,空间的东西暂时不能用。 就随便找个摊子,凑合着吃点儿得了。 刘德信扫了一遍各种吃食,首先排除了豆汁儿这种已经知道威名的,何必再找罪受。 其次排除的就是新鲜的没吃过的,什么面茶、排叉,初来乍到第一餐,要稳。 然后就是尽量不选肉的,这年月穷人吃点荤腥,谁在乎什么肉什么油。 刘德信考虑毕竟是出门在外,万一吃坏了肚子,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一碗小米粥,几个素包子,刘德信混在人群中,听着老北京们逗咳嗽。 从聊天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现在城里还是有不少地方设卡的,随时都有鬼子或者狗子检查,稍有不慎就会挨打,甚至被抓。 而且现在搜刮的更厉害了,都不容易啊。 吃饱喝足了,刘德信交了钱,又和摊主打听了下去天桥的路。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一定要看点特色,天桥打把势卖艺名声在外,这不搂两眼,岂不是可惜了。 一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只有刘德信自己闲庭信步,慢悠悠的逛着,打量着。 同样是在艰难时期,大城市也不是乡下能比的,到了八十年后这一切仍然如此。 高手在民间,刘德信时刻记住的,就是身上什么都不带,全在空间放着。 谁知道迎面来的,擦肩过是不是一个佛爷呢? 避免一切的麻烦。 等到了地方,好吧,想多了,这年头生活不易,又天寒地冻的,百业萧条,还真没什么可看的了。 也快到了前门大街了,干脆去紫禁城看两眼。 刘德信知道现在肯定不像后世维护的那么好,也不让进,但是历史的参与感不能少。 那就继续腿着去了。 一辆黄包车从面前跑过,刘德信扫了一眼,突然打了个激灵。 怎么感觉那个坐车的像老罗呢? 什么情况? 第25章 逛吃逛吃 精神力提升之后,刘德信对自己的眼力十分相信,刚才过去的绝对是老罗。 开始加快脚步,准备跟着看看。 这家伙不在保州活动,敢情是跑到四九城来了。 追了没多远,黄包车钻胡同了。 等刘德信走到胡同口,不知道拐哪儿去了。 幸好进城后一直扫描记录着地图,遍地都是胡同区,对路痴来说绝对是噩梦。 算了,有缘自会相聚。 看样子老罗在这儿得身份还可以,本想打个秋风蹭个住处呢。 实在不行就找个大车店凑合一宿了。 继续溜达着,前面抬头看到了正阳门。 走近了之后,发现这边的管控就严了起来。 也是,都到了中轴线的核心地带了。 不过朝里看去,是没有大广场的,还是正常的街道和建筑。 还是躲着点比较好,每过一次检查就多一次风险。 谁知道会遇见什么玩意儿呢? 回头找个理由,把人抓起来送去干苦力了,想想保州那边的乱象。 边上一条街人流多,刘德信也跟着一起逛了起来。 这边店铺多了起来,而且很多都是听说过的老字号,瑞蚨祥绸缎庄、内联升鞋店、张一元茶庄、同仁堂药店。 得想办法把零元购的东西处理一下,有钱了再来这采购囤一波货。 至于之前家里带的钱,那是家底,回头给家里送回去。 空间在手,保存时间不是问题,可以预见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商品才是硬通货。 还有不少卖小吃糕点的,香气诱人。 驴打滚,豌豆黄,都来一份,软糯香甜,以后这就是情怀的味道了。 双皮奶,呃,这个算了,吃奶制品肠胃有反应,以后再说。 都一处的烧麦,天兴居的炒肝,还有全聚德的烤鸭,便宜坊也在这片儿。 呦呵,丰泽园,刘德信记得好像有影视剧里提过,专做鲁菜的。 咕噜咕噜,肚子响了起来。 有点饿了,前门美食一条街打卡开始! 家底的大洋先花着,回头再补上。 皮薄馅大、汤汁十足的烧麦,吃了。 汤汁浓郁,肝嫩肠肥的炒肝,吃了。 清淡味浓、醇厚不腻的丰泽园,这个先往后稍稍。 今天不吃菜,就吃烤鸭了。 后世在北京飘着,全聚德和便宜坊都吃过了,同学朋友过来接待一下,都是奔着老字号去的。 可能是能吃的花样太多了,人们口味也不同了,一般得出的结论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更有徽京的朋友尝过之后点评,徽京随便一条巷子里的小店做的鸭子,都比这好吃。 怎么着,南哥,你是对京爷不服气么? 在刘德信看来,其实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 现在油水足就是香,哪像后人要瘦要健康。 \"您几位?这边请。\" 伙计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一位。” 刘德信跟着进去,食客不是很多,看来这年头买卖都不好做。 正在用餐的客人,穿着打扮差不多都是收入不错的人群,难怪刚进门都盯着自己看。 刘德信穿的还是保州带来的衣服,粗布棉衣棉裤,干干净净的打着补丁,在客人眼中算是比较显眼的了。 \"您想先来点什么?我们这儿的招牌是挂炉烤鸭,鸭皮酥脆,鸭肉鲜嫩……\" 伙计的服务态度不错,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 哪像后来,不打人就是好服务了。 “先来一只挂炉烤鸭。” 刘德信也没有这身衣服下百姓常见畏畏缩缩,大马金刀的坐好,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之前那种俯视的傲慢已经逐渐散去隐藏了,现在刘德信尽量做到的就是平视一切。 总不能自我贬低,改成仰视吧。 有知识有力量,有钱有挂,没放飞自我飘了就不错了。 哪怕没这些,教员给安上的铁膝盖也不允许自己跪下。 在后世,先上车的人,没等后上车的人,焊死车门开车走了,还嘲笑追车的人没有脱掉长衫,活该追不上。 等你脱了长衫,又会说你没有解放思想,用空闲的房子出租或者用自己的车跑网约车,就能轻松追上。 不是拉你一把,多的是踹你一脚。 即便如此,人们可能低头了,弯腰了,还是不会想跪下。 “唔,确实好吃。” 鸭子上来了,刘德信迫不及待的开始卷了起来。 鲜嫩酥脆,清爽可口。 什么叫油腻?没有的事儿,就是一个词,好吃! 好久没有见正经的荤腥了, 刘德信那真是甩开腮帮子,掂起大槽牙,风卷残云一般消灭干净了。 “鸭架您是打包还是做汤?” 伙计过来问了一声。 这年头剩下的鸭架也不会浪费,顾客可以选择让店家将鸭架加上蔬菜调料,做成鸭架汤。 这种汤味道浓郁,营养丰富,在品尝完烤鸭后,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鸭架汤,也是一种享受。 “直接打包吧。” 刘德信想了想,还是不喝汤了。喝多了汤,就需要上茅房。 现在挺冷的,衣服又厚不方便,而且又不好找厕所。 还不能不拿着,完全不符合这身衣服的身份,万一被有心人举报,就惹麻烦了。 “您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油纸包,刘德信挑帘儿往外走去。 现在得准备找休息的地儿了。 城里岗哨巡逻的多,不方便放开了跑。 全靠走着,就得考虑时间了。 太晚了还在街上晃荡,肯定被抓没跑儿。 刘德信开始打量着周围,想找个旅店住下。 突然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哎呦,你怎么走路的,不看着点儿人啊。” 刘德信低头一看,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侧坐在地上,揉着屁股绷着小脸喊道。 边上还有几个半大孩子,都是黑瘦黑瘦的,瞪着自己。 “抱歉啊,刚才想事情,没注意,没伤到你吧?” 刘德信赶忙笑着道歉 “不用了,下次看着点。别人可不一定有我好说话。” 小姑娘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拉着几个孩子继续走去。 “等一下,这个给你,算是道歉了。” 刘德信把手里包着鸭架的油纸包递过去。 “你什么意思?当我们是讹人的吗?” 小姑娘脾气还挺爆。 “没那个意思,相逢即是缘嘛。我还有事要办,带着东西不方便,刚才撞了你,就算是赔礼了。” 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扔进空间,现在遇见这几个孩子,算是做好事了。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看着几个孩子不停地咽着口水,伸手接了过来。 “嗯…嗯,都没事儿,谢谢你了。有事儿用得着说句话,我在这地界儿很熟。” “哈哈,有缘再见了。” 刘德信笑着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第26章 规划未来 之前刘德信想的是住大车店,便宜,流动性大,方便做事。 经过这一阵转悠,他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 大车店都在靠近外城的位置,距离中心还是很远的,尤其现在都是靠走,时间都花费在路上。 这种店只是提供简单的食宿,以价格取胜,没那么讲究,环境不能说好,可以说很差。 市区的旅店、宾馆倒是环境、服务都不错,价格也随之攀升了,检查得更严格。 刘德信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搞事情,万一浪过头了,被人顺藤摸瓜,得后悔死。 思来想去,真不如选个荒废的院子,没人的那种。 睡在空间不香么? 想睡房车睡房车,想睡卧室睡卧室。 有电,有水,能洗澡,东西随便吃,随时能出来搞事情,岂不美哉。 那就不用急了,正好去裁缝铺子做几套衣服。 狡兔三窟,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很多地方不能去。 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壁,是非常明显的。 稍微有些越界,可能刘德信自己都没注意到,就会被人盯上。 订做几套新衣服,学生装,长衫,西服都安排上。 最起码自己这气质,装个知识分子还是绰绰有余的,西服一穿,油头一梳,一看就像是喝过洋墨水的。 下点本钱捯饬捯饬,能省掉很多麻烦。 这不,想什么来什么,陈氏布庄。 不是中华老字号,价格上应该不错。 挑帘进去,对面是柜台,柜台和后面的货架上都摆着各种棉布,绸缎。 反正刘德信也不懂什么材料。 另一边放着成衣展示,还有一块案板做为裁剪桌。 “这位客官,请问您要点什么?布料还是成衣?” 在柜台忙活的伙计笑着迎了出来。 还真是提醒自己了,布料也要记得买点,回家给家人做衣服。 刘德信转着看了一下,男士成衣有长衫,学生装,蓝色,黑色为主。 “我试一下衣服,还有你们这儿能订做西装吗?” “当然可以,你先这边请。一会儿量一下尺寸,说好要求,下定即可。” 刘德信先试了试长衫,穿上倒是感觉不错,文质彬彬的,谁看就都得说一句儒雅。 就是解系扣子笨手笨脚的,而且走路不太习惯,像是加了行动debuff。 脱下来再换上学生装,这次舒服了,青春朝气一下子就出来了。 刘德信都忘了自己其实也才十八岁不到。 试穿之后,又过去量了尺寸,经过营养补充,身高已经到了一米八,快接近后世的尺寸了。 二十三,还能窜一窜。 相信以后会过得更好,刘德信索性就让师傅做大一号。 营养跟得上,蹿个儿很快的。 当年又懒又挑食,靠着老爷子每天推拿,再加上各种营养品,一下子从第一排调到了最后一排,等到窜一窜的时候,正好空闲时间多,总是踢球打球,又是五公分起。 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儿,一定会有好结果。 所以,以后一定要吃好喝好。 这么一想,刘德信心里稍微舒服了点,自己先享受了,马上就照顾家人,说到做到。 学生装选了黑色和蓝色两套,直接包好。 西服订制了一套黑色的,为的就是见脏。 现在店里没什么生意,约好三天后来取衣服,反正之前请了几天假,老罗大概率也没回去。 刘德信交了定钱,拿着凭据往外走去,门帘掀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陈伯,我爹呢?” 约莫同样的年纪,和之前撞到的相比,这个姑娘长相明媚,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神采飞扬,往那一站就引人目光。 “小姐回来啦,老爷在后面呢。” 裁缝师傅一边回答一边让伙计礼送客人。 刘德信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解决了一件事,剩下的就是找地方落脚了。 刘德信打定主意,开始往胡同里面踅摸。 走了一段路,刘德信发现有些不对。 之前一直是随着人流,又是大路,精力分散在记地图和找店铺上,没有注意也没想到身后有尾巴。 现在进了胡同,一下子就凸显出来,而且是在加速靠近。 刘德信放缓脚步,带上帽子和口罩遮掩一下,武器也随时做好准备,等着来人。 果然,一阵脚步声靠近,两个歪瓜裂枣跟了过来。 看见刘德信停在那里,咧嘴一笑,掏出刀子比划着, “哥们儿,识相点,我们看你这一路上花销不少,这不过来替你分担下,拿出来吧。” “二位还挺客气啊,有商有量的。”刘德信上下打量两人,暗中扫描发现后边还有几个人靠近,“你们是要独吞吗?不等后面的兄弟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往后看了看,“少废话,我们哥俩就够了,老实交出来,别来这一套,吓唬不到我们。” 不是一伙的,那还省事儿了。 “行吧,过来拿吧。” 刘德信抬手挑起衣服袋子,还没来得及放到空间里。 两人还挺谨慎,拿刀慢慢的靠近,伸手就去够袋子。 噗的一声,一个黑色的棍子突然出现,捅到了右边人的胸口,直接顶飞了出去。 左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横扫把他打到了墙上。 用力有点猛,声音都没发出就晕了。 铁枪当棍子用,幸运蹭蹭涨。 被捅飞的小子哎呦的喊着,见势不妙起身就想跑。 还没等刘德信追过去,后边来人一棍子敲脑袋上,也晕过去了。 接着又杀出两个人,开始上下其手,摸尸这叫一个溜。 流水线作业啊这是。 仔细一瞧,还是熟人。 就是之前撞到的那个小姑娘。 “枣儿姐,这家伙有大洋,还有纸票儿。” 俩半大小子把兜儿掏的干净,手里的刀也顺走了。 刘德信指了指墙边那个,“这个也别忘了。” 俩小子看了一下枣儿姐,看见她点头,欢呼一声又继续摸尸。 刘德信走过来和姑娘聊了几句。 姑娘叫田枣儿,是个胡同串子,拉扯着一帮子孤儿讨生活,也是久经江湖了。 之前分别后,她就发现有人一直在尾随着刘德信,就坠在后面,如果有需要就出来帮忙。 这不正好赶上了,还能发一笔小财。 都收拾好了,三个孩子像模像样的拱拱手告辞离开了。 刘德信也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那两个人,看他们运气,反正现在还是白天,总会遇到人的。 又转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废弃的院子,好像是遭到了炮击,院墙都是半塌的。 刘德信确认院内没人,翻墙进去,进了厢房,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简单的逛了逛,刘德信就知道大城市和小地方的区别,哪个时代都很大,指的是生活方面。 现在有这个机会,能来四九城定居,一定要把握住。 别看只是简单的几百里路,这个起点可能是别人一直到不了的终点。 第27章 行侠仗义 这也是环京共富带的最优选了。 交公粮,三提五统,是刘德信儿时深刻的记忆。 每到这时候,家里的气压就会很低。 直到税费取消。 另一个直观感受,源自于大学时和朋友的讨论,也可以说是对账。 那就是成长阶段经历中,见识和眼界,或者说是流行事物的辐射, 和城里比,有时间上的落差。 你高中、大学接触到的东西,别人初中甚至小学就有,这种情况直到移动时代才开始拉近。 就像是水中扔下一块石头,波纹从中心缓缓向外扩散。 某乎上曾经有一个问题, 一个冀省Ip问,为什么离着灵山这么近,还存在狮驼岭? 高赞回答是,你一个冀省人,还不知道? 是的,知道了,所以要全家一起进灵山。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刘德信开始研究规划。 物资是不愁的,落脚地,身份,最后还是钱的问题。 不过还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以找个渠道,出手部分粮食,这个得慢慢来,不能暴露在危险之中。 最快应该是找榜一大哥赞助一波了。 四九城的小日子,应该比保州富裕的多吧, 与其让他们捞回本土,不如拿来一用。 正好衣服需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刘德信准备出去踩踩点。 初来乍到,还是这种事儿,是不方便跟人打听的,只能靠自己。 火车站周边肯定物资储存的重要区域,像前门火车站周边有大量仓库。 各地掠夺来的物资,如煤炭、粮食、棉花等集中储存在火车站附近的仓库,等待转运。 还有进城的时候,发现城墙根附近也有一些储存点。 他们的军事据点,还有伪政府机构附近肯定也有,规模不会太大,只是这些地方一定是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然后就是那些二狗子们了,一个个脑满肠肥的,需要接受一下铁拳教育。 据点、机构现在甭想了,像鬼子司令部在东交民巷附近,老百姓可靠近不了,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这里面大概率是高价值的东西,不像其他物资还得考虑变现。 对啊,刘德信一下子思路打开了,抢一堆物资可以为国家减少损失,但是无助于解决自己的问题,当然物资还是要拿的。 高价值的东西,那不就是黄金白银古董什么的吗? 抢夺来的黄金等贵重物品,估摸着会在小日子的银行,还有一些金融机构的保险库里。 这是个技术活儿啊,还真没什么经验。 等行头到了,才能进去踩点,还是得先放放。 刘德信有点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柿子先捡软的捏,要不先搞几条狗子练练手? …… “玛德,真特么累。” 刘德信来到一个小吃摊子坐下,点了一碗炸酱面。 早上醒来,先在空间里弄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没办法,中午人多眼杂,进出多有不便,大餐就得早晚吃了。 蒸一锅大米饭,做一大碗翁鸡蛋,软嫩酸爽,扣在饭上搅拌均匀,让人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之后,刘德信兴致勃勃的开始了一天的探索之旅。 又是怀念后世生活的一天! 交通便利,有的时候感觉不深,没有之后太难受了。 不能用时间来衡量了,地铁公交一小时,和腿着一小时,距离和消耗都特么不是一个级别的。 刘德信怀着侥幸,先去东交民巷探探风。 果然,这身打扮太扎眼了,尤其是既不跑车,也不送货。 绕道去城墙,这家伙费老鼻子劲儿,走街串巷也成了胡同串了。 要不是有有着地图扫描挂,尽量躲着人走,保不齐会有什么麻烦。 以前玩游戏开了金山游侠,不一会儿就会觉得索然无味,进入贤者状态。 现实中,刘德信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恨不得越大越好。 城墙根附近的仓库,相比办公区的稍微松点,但也不是保州那种临时中转仓能碰瓷的,附近地形容易跑路,但是仓库很隐蔽结实。 最后一站,刘德信来到前门车站,这边算是个交通枢纽,每天人流不少,正好在这吃个饭。 车站倒是有扛活儿的,吃完饭打听了一下,陌生人不行,这年头都是有行会做担保的,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混进去个抗日分子来一把大的。 只能远距离绕着圈观察,做好心里有数。 转的差不多了,刘德信往藏身的院子方向走去。 晚上就不打算在外面吃了,留着钱等回家的时候来个大采购。 刘德信一边研究出手方案,同时空间地图也在扫描监控周围,突然扫描到前方的一条小路里出现了几个人。 一个人在前,后面跟着三个,像是在尾行。 有乐子看了,不知道哪个是正,哪个是邪。 刘德信打量了一下四周,前面拐角的小院锁着门,他快步上前扒着墙头往里看,也是荒废的,院子里草都老高了,大冬天窗户都是漏风的。 翻身跳进院子,刘德信爬上屋顶,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哟呵,还是熟人。 还是那个叫田枣儿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小跟班,敢情又是要打闷棍啊。 这活儿真这么上瘾么? 再看前面那个,挺有范儿的,穿着这是公务装吧,夹着一个皮包,脚上还是皮鞋。 有臂章,上面有字:华北政务。 刘德信明白了,这是个二鬼子,这帮小孩儿是要替天行道啊。 刘德信想了想,准备助力一把,不能打枪,容易招鬼,弹弓正好,打个辅助就行。 这时三个孩子已经悄悄靠近,手中的棒子挥动起来,照着二狗子后脑勺抡了过去。 这个二狗子反应还挺快,听到风声脑袋一偏,用肩膀接了一下重击,夹着的皮包掉在地上,掏枪就要转身射击。 刘德信一直在盯着这边,见势不妙,直接拉开弹弓朝着对方手腕打去。 得益于空间和精神力的加成,百发百中只是小意思。 哎呀一声,手枪掉地,三人组的棒子又来了,这下直接呼在脑袋上了。 砰的一声,人躺那儿了。 三人组四处观察没发现外人,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洗劫了二狗子,匆忙走了。 刘德信从房上下来,觉得这几个人还挺有意思,原来是针对汉奸二狗子的老手了,回头可以试探着接触下,交流下情报。 这院反正也没人,刘德信就不打算走了,今天就在这歇着了。 进屋以后,习惯性扫描一下,嘿,还真有发现。 房子西屋竟然有个地下室,刘德信戴上口罩和手套,打开盖子跳了下去。 里面东西不多,但都是好家伙,盒子炮,冲锋枪还有配套的子弹。 还有一箱子法币,这玩意儿不值钱了,还有五根小黄鱼。 刘德信猛地一愣,这尼玛不会是什么人的安全屋吧,人出事儿就荒废了。 草率了,幸亏没有布置诡雷什么的,要不然人就炸飞了。 好人有好报! 第28章 他乡遇故知 “一根,两根,……,十根。” 忙活了一天的刘德信,笑呵呵的在空间的房车里,盘点着新的一天的收获。 自从昨天无意间发现一个废弃安全屋,发了一笔意外横财之后,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啊。 玛德,还是党国给力,直接填补了自己的亏空,还有很大的富裕。 想想也是,印象中的军统做事儿,确实有巧功夫,情报搜集不错,但是有的时候真的不把人当人啊,纯纯的消耗品。 一个刺杀任务下来,直接就莽过去了。 舍生取义牺牲的,投敌叛变被制裁的,制裁叛徒牺牲的,制裁叛徒当叛徒的…… 偌大的四九城,说不准有多少这样的废弃安全屋。 这一整天,刘德信就在玩挖宝、开宝箱的游戏。 收获颇丰,可惜就是小黄鱼没有像第一个爆出那么多。 加上昨天的五根,一共是十根,还有二百多块大洋。 法币也没昨天的多,看来第一个安全屋的主人级别不低,或者是敛财有道。 不过华北地区早就禁止法币使用,最起码城市里管得很严,不知道带这么多干什么。 武器还是盒子炮和冲锋枪,这两样倒是比鬼子的好用多了。 狗屁的王八盒子很不好用,总是卡壳,不愧是穷逼帝国主义的产品。 以后就用盒子炮了,双枪刘德信就是在下。 还发现了一部电台,这玩意儿都能遗落,不知道情况是何等惨烈,或者是单纯的管理失能。 至于准备票,刘德信都没想着算在收获里,出门时还够买煤油,等到了地方就只够买醋了。 这不,今天白天就打算买烤鸭吃,店家那是相当的不情愿,恨不得找出丁点毛病就拒了。 也就是刘德信白得的不心疼,只要你收,多加钱也无所谓,这才换了三只烤鸭。 刘德信给自己提了个醒,明年的时候,法币也得尽快花出去换成物资, 汪伪和蒋伪尼玛一对儿卧龙凤雏,都是坏的流脓。 当然寻宝也不忘正事儿,刘德信还花了不少时间,在车站周边仔细查探。 明天取了衣服,然后再采买些回家的礼物,就要开始干大事了。 否则一旦行动引起戒严,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遇皇军追得我晕头转向 ……” 呃,后面不能唱了…… 踩点完毕,混在新一班客车到站的人流中,刘德信哼着小曲儿往安全屋走去。 今天的收获让他心情舒畅,就想在舒适的房车里,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就在他离开车站的时候,有两位故人携带着行李出站了。 …… “老田,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丹丹没事吧?行李给我吧,车在那边。” “还算顺利,麻烦你了,老罗。” “谢谢罗叔,一点小问题,不碍事。” 如果刘德信看到了,会发现这三个人自己都认识。 车站里,罗掌柜来接站,客人正是田怀中,田丹父女俩。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 转身的时候,田丹忽然愣住,盯着刘德信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丹丹,怎么停了?腿又疼了?” “没事儿的,爹。刚才一个背影过去,好像是熟人。” “嗯,是哪方面的?” “保州刘老四,也许是看错了。”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站外,坐上黄包车走了。 …… 空间中,又是崭新的一天。 刘德信起床洗漱后,盛出来昨天预约好的大米粥,倒出一碟六必居的酱菜,热一热家里带来的黄子,剥开两个卤鸡蛋。 幸福的早餐。 刘德信昨天清点完寻宝的收获,又把仓库清理了一下。 收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空间没见有丝毫变化,看来工业产物不合胃口。 把军用物资都收拾好,找个机会送给田叔他们。 自己留下几把枪和足够的子弹就行。 油料就不拿出去了,那么重的一大桶装,拿出去都不好解释。 然后就是采购了,今天的行程可是很满的。 来一次不容易,也要过年了,得置办些年货,还有就是之前的计划—囤货。 等到刘德信来到陈氏布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西沉了。 跑了附近全聚德、便宜坊几家门店,凑了十二只烤鸭,全都进了空间静止仓库。 六必居的酱菜,王致和的腐乳,也没错过。 当然,保州也有槐茂酱菜,回去也会买。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未雨绸缪。 免得以后有钱买不到,这将是松鼠党的胜利。 挑帘儿进屋,没有客人,伙计在整理柜台。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是来取衣服的,这是凭据。” 伙计拿过去看了一眼,“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刘德信打量着柜台上的布料,用手摸了摸,虽然不懂,但感觉还挺舒服。 “您需要什么布料,我给介绍一下?”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刘德信扭头一看,发现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是吗?那就说来听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聊天也不错。 “我家的布料都是从苏州进来的上等货……” 小姑娘人不大,小嘴叭叭的挺能说,不愧是生意人家。 “雪茹,你不要麻烦客人,回屋去。” 嚯,姓陈,名雪茹,刘德信仔细看了看,确实能看到日后风姿绰约的身影,可惜脑回路不太正常,所遇非人。 一位穿着长袍马褂的富态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伙计,手里拿着做好的衣服。 “爹,我是向客人介绍布料呢。” 少女过去拽着父亲的衣袖撒娇道。 “老板,令爱确实厉害。”刘德信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哪里,承蒙夸奖。这是您的衣服,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老板话虽说的谦虚,但是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了。 “确实有,给我来两匹布,颜色么,黑色、蓝色、红色和印花各半匹,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就给您拿。” 老板连忙招呼伙计,按照刘德信的要求忙活起来。 “两匹布很重的,你拿得动吗?”陈雪茹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双臂一晃九牛二虎之力。”刘德信握紧拳头做了思考着的动作。 惹得小姑娘花枝乱颤,女大十八变,好看就是好看。 “您的布料收好了,用帮你送出去吗?” “谢了,不用,给我吧。老板再见,姑娘再见。”刘德信交完钱,提起布料,往外走去。 第29章 寻宝截胡 百八十斤的东西,对于现在的刘德信来说,确实是小意思。 不过一直拎在手里,那不成累傻小子了么? 附近正好有一个之前寻宝找到的安全屋,趁着四下无人进院,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布匹放到空间农家乐的卧室里,刘德信进房车把新买的西服换上,带上准备好的金丝眼镜, 对着镜子打量一番,斯文的气质溢出来了。 刘德信准备好这一切,找了一个准备好的小箱子,出了空间,直奔日本银行北平分行。 现在这身行头,来到银行这边的时候,就显得很正常了。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办业务的人已经不多了。 刘德信来到柜台,办理贵重物品储存业务,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登记,终于进入了银行的存储地库。 至于证件,老刘当然不会傻到用自己本来的证件,之前又遇到了田枣儿一次,特意聊了聊,能和汉奸对着干的,底色不差。 当时问她知不知道办证的门路,还真给推荐了,七拐八拐搭上的遗老遗少,没办那种能当真的用的,太贵。 差不多就行,委托给田枣儿代办,用粮食抵得账,皆大欢喜。 小箱子里放的是小黄鱼和大洋,刘德信当然不会真存进来,在放进保险柜的那一刻,就已经清空了箱子,收进空间了。 真存进去,那不成了齐天大圣看守蟠桃园了么。 同时全力扫描自己开门的这排保险柜,可惜不是全部连着的。 这才是宝库啊,就这一排里面,就能感应到各种贵重物品的形状。 大小黄鱼、一封封的大洋,宝石、首饰,各种古董,青铜器、瓷器、书画等。 都是我的了。 刘德信把空箱子放进去关门的瞬间,全部收走了。 误伤?不存在的。 哪个好人家会把贵重东西存在小日子的银行里? 这一波绝对暴富啊! “王先生慢走。” 隔壁老王刘德信先生,化名王德发,莅临北平分行,任务评价:wonderful! 回到附近的安全屋,刘德信确认身后没有人尾随,满怀激动的重新进入空间。 古董什么的完全不懂,但是老祖宗的好玩意是没错的,有哪能比得过自己的静止空间适合保存它们呢? 特意清理了一间仓库,专门用来保管这些宝贝。 宝石,首饰零散不多,也不容易变现,也一起放过去了。 一封大洋一百块儿,这一次捞了两万大洋,开胃小菜。 重头戏是大小黄鱼,刘德信从中能窥视到这些垃圾盘剥得多厉害。 仅仅是那么一排的柜子,就收到了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二百根。 想想还有那么多柜子,想想它们也不会把财富都存到一个银行, 玛了个巴子,刘德信恨得牙根痒痒。 晚上必须来把大的,要不然心气儿不顺。 …… “难搞啊。” 晚上,刘德信换上了丐版防弹套装,摸到了火车站的仓库附近。 有空间扫描在,通行就像是玩游戏过关,不会触发警戒半径。 但是到底是大城市,这边军犬的配备较多,狗鼻子太灵了,再想近一步难上加难。 强攻有点莽,放弃不甘心。 四周观察一圈,还真让刘德信发现了点东西。 一列火车停在轨道上,上面的货物还没卸下,不知道装的哪些物资。 旁边不远处的空地,露天存放一垛垛物资,表面被苫布掩盖着。 刘德信溜了过去,伸手一摸,擦,是煤块儿。 以前家里取暖用过煤球,煤节儿,蜂窝煤,煤块儿,都上过手,感觉没错。 又走到其他几个垛子查看,摸不出来了,像是石头,那应该就是各种矿产了。 小日子作为帝国主义里的穷逼,从大陆刮走了无数好东西,很多又变成武器,肆意杀害华夏百姓,这些绝对不能再留给它。 刘德信有点抱怨自己浪费太多时间了,要是把四九城遗老遗少的鸟儿宠物搞来,也许都能多一点空间。 “难道要平一块粮食地?”刘德信暗自嘀咕着,“诶,还有河面嗨。” 刘德信在空间安排地方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读者,也许是意林吧,反正不是好东西。 文章说小日子进口木材保护自己的森林,后来发现特么它是出口木材。 进口煤炭、铁矿沉到水底,为后来做打算巴拉巴拉一堆。 都是笑话,纯纯一帮鞠躬仙人。 不过这倒给了自己一个提醒,可以先放进水里,不资敌就行。 说干就干,刘德信穿梭在物资之间,一垛垛的收走本就属于华夏的物资。 “汪汪汪!” 响起几声狗叫,接着是几声鬼叫。 干的太嗨了,最后一个收完清场,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刘德信快步躲到车厢后面,玛德,车里的物资也不留给狗日的。 这趟列车也就五六节货车车厢,刘德信高度集中精力,一溜烟儿跑过去干完收工。 这时鬼子带着狗子已经围了过来,刘德信掏出冲锋枪,朝着露出的狗头打了一梭子。 随后攀上列车,跳进已经搬空的车厢,闪身进了空间。 外面已经乱套了,鬼子发现了场地还有货车的异常,立刻集结兵力,进行地毯式搜查。 刘德信反正不急,也没打算换装备,就在空间农家乐院子里待着,观察着外面的鸡飞狗跳。 看了一会有些无聊,刘德信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空间里。 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又扩容了。 每种地形都扩大了一倍,远方边缘处还多了几座山头,绵延起伏。 这时候发生变化,是矿石带来的? 大自然的馈赠啊! 刘德信又有了扩容新方向了。 高兴地时光总是匆匆,转眼间就到了深夜。 外面一波又一波的鬼子,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加强四周巡逻,回去进行商讨。 刘德信这时又闪身出来,玩起了穿行警戒区域的小游戏,利用空间随时进出,达到了闪现的效果,渐渐远离了车站。 胜利在望,刘德信不再掩饰,铆足了劲冲向对面的胡同口。 “汪汪汪!” “在那边!” 纷乱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刘德信还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急忙用力前扑,滚进了胡同里。 第30章 聊表寸心 车站作为枢纽,小鬼子控制得很严。 民居商铺都要经过严格审查,鬼子还在附近设有军事据点。 前门西打磨厂街就有宪兵驻地,专门负责火车站的治安。 普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都会离得远远的。 西去过了一段路,有一座民宅,一进的院子。 从外面看去,漆黑一片,主人家似乎已经熟睡,其实屋内亮着灯,只是将窗户蒙的很严。 里面三个人正围坐在桌子前,讨论着事情。 “丹丹,你的腿伤才过了三天,能行动吗?” “放心吧,罗叔。就是一点皮外伤,用药以后早就结痂了。” “那就好,我建议你还是先在这里安顿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沪上。” “真的不用,我这次回国转道四九城,就是为了看望我爹,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田丹伸手拿起钩子挑了一下灯芯,火焰窜了一下,屋里亮堂了起来。 “这次主要是关于冯青波的事儿……”田怀中把在保州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次确实是我们失误了,险些对组织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罗掌柜满脸严肃的说着。 冯青波能通过组织的审查,说明在时间线和行动轨迹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刘德信的消息,是给了组织另一个切入点,而且是在对方通过审查一段时候后的松懈期。 “他确实训练有素,在接到消息准备抓捕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差点逃脱。” 田怀中摇了摇头,叹气道,“被抓之后一言不发,最后还企图杀人越狱,最后被击毙了。” “鬼子在太平洋战场上频频失利,那边又蠢蠢欲动了。”老罗看向田丹,“你这次去沪上,情况更加复杂,敌我态势不明,一定要倍加小心。” 田丹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这次就是一个警钟,去陕州培训之前,会把人员再筛查一遍。” 啪啪啪啪! 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还有狗叫声,人的喊叫声,三人立刻吹灭油灯,来到门前仔细倾听。 “老罗,今天有行动吗?” “没有,最近的动作都是在根据地里,尤其是冯事发后,都暂时静默了。” “听着声音是从车站方向传过来,可能是哪方面的人打物资的主意吧。” 田丹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好像还在往这边靠近。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哒哒哒!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哒哒哒!轰! “这枪声是汤姆森冲锋枪,军统行动队常用。”田丹是行家里手,很轻松就分辨出来。 不过这声音她也有些耳熟,颇像一位有着一面之缘,但印象十分深刻的保州故人。 这是什么毛病?生怕敌人追不上啊,田丹有些无语。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 哒哒哒! “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哒哒哒!噗噗噗! 刘德信要是知道田丹所想,肯定会告诉她: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 从车站跑出来后,刘德信就奔着西边跑。 提前踩好点,在胡同里就是如鱼得水。 又有外挂,时刻让小八嘎尝尝什么叫转角遇到爱。 冲锋枪,盒子炮,香瓜手雷随便造。 更有十二联装大抬杆套餐,呵护鬼子全身,全面无死角。 边打边撤过程中,鬼子的狗子全部毙命,还是大抬杆杀伤面大,放大招必备。 没有狗鼻子,刘德信的转进之路就顺畅多了。 一路往西,快速甩开敌人,然后闪进空间,从头到脚好好清洗一遍,去去味儿。 换好一身黑色的学生装,围上脸部,兜着圈子又绕到西南方向,一个提前准备的安全屋。 这就少不了空间配合,没人就出来跑,有人就躲进去等,相当于闪现无cd,随时交。 技能只要用的多,就会熟能生巧。 正当刘德信准备翻墙进院时,突然感应到斜对面的院子大门处有人。 心中一惊,情急之下一个后撤就到了对面院墙根下,掏出盒子炮指向大门。 “田丹?” 刘德信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吓一跳,有点应激了。 门口处的田丹也有点紧张,没想到只是听到动静靠近,打算观察一下,就被发现了。 还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差点做出反应。 等来人靠近大门,田丹终于分辨出是谁,开门让了进来,然后观察四周无人关上了大门。 “田大美女,你怎么在这儿,伤好了吗?” 见到故人,还是名门正派,刘德信终于放松了下来。 “伤好了,谢谢你的药。”田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你也是,保州城装不下你了,跑到四九城折腾来了。” 刘德信跟着田丹进了屋子,刚要回话,发现里面还坐着两个熟人,很高兴的打着招呼, “田叔,老罗,你们也在这儿啊。” 坐着的两个人见到刘德信也很意外, “小刘你怎么跑四九城来了?” 刘德信就把自己的经历简要的说了一遍,当然不会提涉及到空间的事情。 两人也是啧啧称奇,田怀中也把刘德旺的情况告诉了刘德信。 当天就把他送到了大姐夫家,休息缓过来之后,让大姐夫把他送回家了。 刘德信听到这消息,心也彻底放下了。 老罗笑着用手点了点刘德信,“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了?” “哈哈,也不算早,看到田叔我才知道的。” 田怀中愣了一下笑道:“那天你送我,一路上套我话的时候吧?” “心眼还真多,听丹丹说你在保州闹得很大啊,组织也传来消息,敌人损失很大。” 老罗给刘德信倒了一杯水,边说着递给他。 “没办法,我当时是想找你求助的,没想到你也不在,对方要价又太高,只能自己莽上去了,还有遇到了丹姐她们。” 刘德信可不想暴露太多,毕竟有很多不能解释的东西,只能推到小日子身上了, “而且估计我成了小鬼子的平账大圣了。” 田丹白了一眼刘德信:“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你看大圣闹完天宫,扛下来所有罪名,蹲了五百年大牢,出狱后到天庭哪都被人敬着,不就是因为把账都给平了吗?与火龙烧仓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德信笑嘻嘻的解释着,反正就是我只是做了小小的一点事情。 田丹笑着给了他一巴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丹姐,我这次在四九城还有点收获,一会送你当做礼物,聊表寸心。” 第31章 我还会再回来的 田怀中听完,有些诧异的看了刘德信一眼,然后转向女儿。 老罗则是笑眯眯打趣道:“刘啊,我可是最早认识你的,就没我的份儿吗?” 刘德信瞥了老罗一眼,“给你怕浪费了。这是我们高手之间深厚的革命友谊。” 老罗回了一声“切”,对这俩人指指点点,“就是头铁,也就你跑得快,这个不就是挂了彩,差点翻车么?” “罗叔,那只是意外。”田丹脸色一红,自觉学贯中西,文武并重,没想到回国第一战就留下了污点。 然后把手伸向刘德信,“那就看看我们的友谊有多深厚吧。” 手指纤细修长,肤色白皙,可以做手模了。 刘德信看着伸到面前小手,脑子开始溜号了。 “啪” 脑门上轻轻挨了一下。 刘德信这才缓过神来,发现田丹耳朵发红,有些羞恼的盯着自己。 “东西呢?” “噢噢,嗨,没在身上,对门呢。”刘德信看着对方又要抬起的手,连忙回话。 老罗接过话茬,“对门一直是空着的,你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刘德信笑着摇摇头,“我可没住进去,是我找到的一个废弃安全屋,好东西就在里面” 在不在里面,老刘说了算。 本来就打算给八爷送物资,既然遇到了直接交接完事儿。 毕竟放在自己手里倒是安全,但太浪费了,送到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儿。 至于安全问题,刘德信相信他们的组织能力和经验。 …… 对门院子的安全屋内, 刘德信率先下去地下室,点亮油灯,然后招呼众人过来。 当然顺手就把要转送的物资放了进来。 这儿离着车站有点近,就没把长枪混进去,免得增加操作难度,要搭进去人命就不值当了。 三人陆续的走了下来,看到不大的地下室内摆满了各种箱子。 “这几箱子是鬼子的王八盒子一百支,子弹一万发,加起来得四百来斤。” 刘德信拍了拍身边的箱子,然后又指着边上的几个小箱子, “那里面是盒子炮和冲锋枪,还有子弹,数量都不多。” 田丹动手把盒子打开,分别拿出来看了看, “这些都是军统标配,你这是端了他们的老窝了。” 老罗也走过去检查了一遍,“以他们的工作方式,留下这么多东西也不稀奇。” “是啊,基层徒有热血,全被消耗了。”田怀中也感叹着,从事地下工作以来,和对方打过很多交道。 “还有这箱,大黄鱼,小黄鱼,还有大洋。” 刘德信又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其实是放进去不多,但是也很重了有六七十斤。 毕竟以目前鬼子在城里的控制力度,物资还是比现金方便,省去了采购的风险。 重头戏就是电台了,这玩意儿刘德信拿着是真没用,这次放出了四部, 鬼子那儿抢来的两部,从军统捡漏的两部。 虽然刘德信不太懂这个,但是从大小和所属来看,鬼子的肯定是野战用的,军统的便携式那就是秘密工作必需了。 田怀中和老罗看到这些都很高兴,尤其是看到电台。 “谢谢你,小刘。这对我们的工作太重要了。”田怀中握着刘德信的双手大力的摇着。 老罗也拍着刘德信的肩膀,感谢他的支持。 “田叔,老罗,咱们就别矫情了,支持你们,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刘德信赶紧打断,他很不习惯这些场面。 田丹也看出了他的窘迫,“说是送给我好东西,可惜坐车南下,一样没法带走。” 刘德信借着话头抽出了手,假装翻出来两个小盒子,递给田丹。 “怎么能忘了我丹姐呢?这个才是给你个人的礼物。老罗同志,这个不用交公吧。” 田丹接过去,打开一看,一个里面装了三块祖母绿, 另外一个是首饰盒,有胸针,耳环和项链,搭配着红宝石。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田丹把盒子递了回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原则问题不能动摇。 “这个不违规吧?”刘德信没有接,看向老罗和田叔, “虽然很多时候,我觉得你们太过于道德洁癖,但是这算是从二鬼子那拿来的,应该没啥吧?反正我送出去了,怎么处理随你了。” 老罗和田怀中对看了一眼,“丹丹,你就收下吧。” 田丹看着刘德信那无所谓的样子,收回了盒子,“那好,我先收了,怎么处理我自己定吧? 见刘德信点点头,又看向老罗,“罗叔,这宝石留下作为组织经费,首饰在四九城变现比较危险,我先带着去沪上,再换成经费上交。” 田叔听完女儿的话,欣慰的笑着,“丹丹这么做很好,更要谢谢小刘。” 刘德信最受不来这个,夸张地捂着胸口,“我非常支持丹姐,只是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田丹知道他在搞怪转移话题,白了他一眼,“要不要我给你捶两下?” 见刘德信拱手笑着说“女侠饶命”,又语气温柔的说道: “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以后不要再莽撞了。组织的力量永远是强过个人的,我希望你能多和我爹和罗叔商量,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更好的刘德信。到时我也会给你带礼物,请你吃大餐。” 这算是立flag了吗?这可不行立啊! …… 接下来的几天,小鬼子开始在街面上进行严查,车站的交通也停了。 为了安全起见,老罗特意为刘德信安排了一个新身份,也谈好了让刘德信来四九城工作,具体安排年后再说。 老罗和田叔开始安排物资的转运事宜,刘德信和田丹则是以情侣的身份结伴出行。 正好新买的西服也用上了,一来是采买生活物资,二来打探消息。 几天的接触下来,田丹对刘德信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点都不敢相信他是小学毕业,初中没念完, 除了一些专业知识,和自己这个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很是聊得来。 对国家政治,战争形势也是分析头头是道。 甚至对我党的主张都十分了解。 就是像一个无尽的宝藏,随时能发现新东西。 刘德信要是知道田丹这么想,只会摆摆手,“这只是基操。” 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不是闹着玩的,每天都在信息过载。 何况马哲,毛概,邓论,形势与政策是白学的嘛。 每天键政的乐趣,谁玩谁知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物资转运完了,田叔和田丹也要各自走上新的征程。 车站上,刘德信和老罗过来送行。 田丹换上女装,像一个富家千金,戴上了刘德信送的首饰, “罗叔保重!” “德信保重!我还会再回来的!” 第32章 终于回乡 “呦,今天舍得过来了?” 老罗回到家里,看到刘德信坐在屋子里,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饭菜, “嚯!烤鸭,鸭架汤,还是热乎的,说吧,无事献殷勤,憋的什么屁?” “这话说得没良心啊,我前两天不是过来了吗,还给你带了门钉肉饼和卤煮。” 刘德信拉开板凳,招呼老罗洗手坐下,递过去一双筷子。 “呸!送完丹丹你就跑了,上次回来还是为了拿身份证明。” “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我可是又给对门补货了,你想着拿走啊。” 这次过来就是通知老罗一声,又放进去一批物资,包括剩下的电台、电池和配套的零件什么。 总算是清空库存了。 枪支放的是拐把子,子弹基数翻倍放,还有就是几百斤的大米白面,各种罐头。 虽然刘德信自己吃不惯小鬼子的罐头,但是对同志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好物。 “老罗,这次算是给你拜个早年,我准备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点,年货什么的准备好了吗?” “这两天就在准备,保州那边的我要过去辞工吗?” “不用,你田叔回去就帮你办了,过完十五记得过来,有变动会提前通知你。” 田叔靠谱,这样就不用特意跑一趟,直接回家就行。 两个人也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午饭,结束后互相道别,明年再见了。 从老罗那出来,刘德信直接去了什刹海那边,去找田枣交代一下,也顺便告个别。 经过前几次打交道的经历,大家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 这帮孩子年纪都不大,没啥正经活能做,靠田枣这个大姐头张罗着,还有街坊四邻一点点接济过活。 现在年景不好,又是大冬天的,大家生活都不容易,饥一顿饱一顿,日子勉强过下去。 正好这段时间,刘德信找上了田枣,一拍即合。 田枣带着手下的孩子,负责踅摸花鸟鱼虫之类的,各种野物也行。 作为坐地户,也还是有不少门路的。 很多遗老遗少虎死不倒架,提笼架鸟,飞鹰走狗,就是这次的目标。 刘德信出粮食换,如果有要求,罐头也敢往外拿,反正市面上就有鬼子和二鬼子倒卖的物资。 两罐罐头往面前一摆,你能告诉我哪个是倒卖的,哪个是抢来的? 现在日子不好过,让他们换钱换不了几个子儿,换粮食肯定没地儿。 现成机会摆在面前,怎么也能丰富一下空间的生物种类。 而且孩子们还可以自己扣鸟,找个筛子,底下撒上点吃食,用拴着绳子的短棍撑着一边,然后拉着绳子远远的躲在一边,等鸟儿进去觅食,拉动短棍,筛子倒地把鸟扣上。 至于野物,一般就是野兔、野鸡,顶多就是狍子,最好也是活物,粮食多给点。 野猪抓活的那就是靠运气了,更别说野狼。 多给的部分不会太多,以免让人铤而走险,因为抓活的导致出事儿,那就是造孽了。 孩子们送过来的都是麻雀,斑鸠,还有麻衣雀,读作麻衣巧。 村里常说的顺口溜:麻衣巧,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喜鹊。 还有老鸹,和喜鹊一样数量不多,这俩都是叫的难听脑子聪明的鸟儿,不好抓。 换来的观赏类,就是百灵、画眉、鹦鹉,竟然还有一只鹰。 有金鱼、锦鲤,甚至还有蝈蝈儿、蛐蛐儿。 这段时间的忙活,空间物种极大丰富,面积果然又增长了很多。 刘德信上次就通知田枣,年前先停了,年后回来再决定是不是继续。 田枣虽然舍不得这么好的活儿停了,也知道在刘德信的照顾下,这个年过得很富裕,连声保证明年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次过来,主要是请大家吃个饭,顺便送来一些粮食作为年终奖励。 刘德信放下了两大袋玉米面,两只鸡,十斤鸡蛋,还有打包的两只烤鸭,让他们自己做饭吃,算是请客,然后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告辞走了。 除了烤鸭,其他都是空间出品的,量足够多,能照顾一点是一点吧。 这狗日的世道! 也尽量避免升米恩斗米怨,当然主要还是想起来了,田枣这个人可靠。 剩下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再买点年货回去了。 到了年根儿,四九城开始有庙会活动,刘德信这次就是奔着庙会来的。 之前已经买了布料,一有机会也会去买烤鸭,还是像之前一样,便宜坊和全聚德换着来。 酱肘子,酱牛肉每个店都去转一圈,天福号、月盛斋、砂锅居、东来顺都没错过, 还有街头的熟食摊,遇到就扫货。 去六必居买酱菜也顺便买酱肉,去便宜坊买烤鸭,同样有酱肉制品。 能买多少买多少,反正大洋有的是,建国后不能再用不如换成物资。 有钱就是爽,尤其是不是自己辛苦挣得,更爽! 去庙会就没空看那些民俗活动了,俗人一个,就为了东西。 春联、年画、灯笼、剪纸,买! 干果、蜜饯、各式糕点,买! 风车、空竹、泥人、面人、糖人,各式玩具,买! 商家笑口颜开,刘德信也是赢麻了。 自此数年内,江湖上都会流传着一个款爷的传说。 有句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离家这么多天,刘德信还真是想念家里人了。 虽然外面一个人生活方便又刺激,但也会想念家里的氛围。 回家的路,就不像上次那样跑得虎虎生风,冻得缩手缩脚,直接火车坐起。 呃,真实情况是,这年头火车也不咋地,对刘德信来说就是挡风和省劲儿两个优点了。 他在后世坐过时间最长的火车,是上学时从四九城到冰城十个小时的快车,那叫一个难受。 现在比那慢得多,各种停车,各种检查,让人烦不胜烦, 短短的一段路,腰酸背痛腿抽筋,头重脚轻浑身没劲儿。 等到下车,就像打了一场仗,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冷空气,才缓过神来。 这次就不去货栈蹭车了,先在保州城里逛逛,马家老鸡铺、槐茂酱园、白云章包子、义春楼, 挨个逛一遍,不能因为四九城的老字号,冷落了老家,雨露均沾。 采买结束,刘德信选了几样,又从空间挑了几样打包一起,奔向回家的方向。 第33章 家庭会议 “大大,大姐夫,大姐,别送了,回屋去吧。” “德信,路上慢点,有空过来。” “四舅,过年我过去,给我做好吃的。” 大外甥田鑫收到了长大以来最丰盛的礼物,已经开始畅享大年初二的美好情景了。 “别做梦了,今年不去姥姥家。” 大姐无情的打断了孩子的美好向往。 家里有白事儿的,头一年是孝年,会在门口上洒一条灰线,告诉别人今年不拜年, 外嫁的女儿也不会回娘家。 所以刘德信回来之后,先来大姐家转一转,顺便送上礼物,下次再来就得十五以后了。 “我就要去!” “给你脸了,找揍吗?回屋去。” “嗯…那,四舅那你过年来找我吧。” “没完了是吧?你舅没空搭理你。” “我不管,四舅你不过来,我过年就去剃头!”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刘德信是哭笑不得。 这孩子不能要了,回头得给他上点儿眼药,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告别了大姐一家人,刘德信继续往家里走去。 虽然只是离开十来天时间,以前押车也有过,但是实际上很不一样。 之前是有预期的,这次则是不可预知。 还好前段时间田叔回来,已经给家里说了刘德信的情况。 不得不说,田叔太靠谱了! 等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刘德信已经背上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大门没有插着,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能听到两个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 那种轻松的感觉瞬间回到了身上,刘德信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奶奶,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小孩子的尖叫声, “四哥回来了!” “四叔回来了!” 接着正屋的门帘掀起一角,两个小丫头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抱住了刘德信的两条腿。 “我要好吃的。” “我要好玩的。” “好好,都有,怎么没戴帽子?冻着了怎么办?赶紧回屋。” 刘德信再次看到两个小可爱,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很是欣慰。 再也不想看到之前的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了,赶紧催促着往里走。 奶奶和三哥也紧跟着出来,手里拿着虎头帽,过来给孩子扣上。 “又想吃药了是吧?再不松手,东西没你们的份儿啊。” 奶奶给了两个调皮鬼小屁股上轻轻的一巴掌,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刘德信,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赶紧进屋。” 然后拉着小手就往屋里走。 三哥走过来,接过身上的几个包裹,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妈王玉英正在和大嫂忙活着做饭,简单的一句“回来了”,能听出蕴含的关心。 “妈,你们先停停,我带吃的回来的,今儿咱们吃好的。” 刘德信赶忙让两人停手,直接摆上碗筷吃现成的就行。 “吃好的!吃好的!”俩毛孩子乐得直跳脚。 春联,干果等年货交给奶奶存放起来,玩具和小零食先悄悄的放在板柜上,小孩子要是看到估计就顾不上吃饭了。 今晚摆在桌上的就是烤鸭,小菜、春饼都摆上,切上一盘酱牛肉,一盘酱肘子,再把鸭架汤热一热,大家围坐的桌子前,享受着久违的团圆餐。 刘德信在外面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回家了就少动筷子,一直在替奶奶卷饼。 老太太笑眯眯的吃着,时不时的把孙子递过来的卷饼分给照顾孩子的两个大人 两个小丫头手里拿着一个,嘴嚼着一个,也是吃得兴高采烈。 三哥也是一边吃饭,一边照顾着家人, 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就是刘德信最喜欢的生活。 吃完饭后,刘德信拿出两个风车和泥人,递给小丫头,让她们在里屋玩, 然后和大家一起收拾好堂屋,准备开一个家庭会议。 刘德信先把之前家里拿出来的金条和大洋交给奶奶, 自己手头宽裕的很,但是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这些正好作为家人的底气,免得总是担忧。 老太太也是经过见过的,从当时老三回来之后那种状态,就知道不是赎回来的那么简单。 等到大孙女那边传来确切消息,知道老四平安无事,暗地里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行,知道我孙子有本事,我先替你们收着。” 接着刘德信就把自己准备去四九城发展的打算说了出来。 大嫂只是作为一个听众静静地听着,不发表意见, 主要还是看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想法。 “挺好啊,以前咱们家就在那待过,你出去闯闯挺好,家里不用你操心。”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知道老四的心已经困不住了,就像她的丈夫和儿子当年一样。 “妈,现在外面还闹鬼子,家里还需要有人……” 王玉英看向老太太,她很不想四儿子又在外面飘着,自己在家牵肠挂肚, 有老大和老二两个,就已经受够了。 “咳…咳,内个,呃,我说两句,我还在家呢……” 刘德旺有点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犹豫中又带着一丝坚定, “我知道我之前的样子很差劲,但是经过这次,我已经在改了,一定会照顾好家里的。” 老太太点点头,这次老三经过教训,回来之后确实改观了不少。 虽然活儿比较糙,但是态度是认真的。 王玉英叹了一口气,老三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再说下去就太伤他了。 “放心吧,我本事大着呢,以后保准让大家天天吃上今儿个饭菜。” 刘德信拍着胸脯保证着。 “噢,天天吃好吃的!” “噢,天天吃。” 两个小机灵鬼举着风车,从里屋跑了出来,一边喊着,一边绕着桌子跑。 “俩小馋猫,就知道吃,小心别磕着。” 被童言童语冲散情绪,王玉英笑着伸手,打算拦住她们。 小孩子没玩够,躲开之后继续打闹着又回到了里屋。 “等我在四九城站稳脚跟,把您和我妈,还有大家都接过去。” 刘德信继续给家人说着自己的规划, “到时候,咱们买个院子,和和美美的一起过好日子。” 第34章 当家了 听完刘德信的话,老太太又陷入了沉默,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想着我们,我们在家也挺好的。” “那怎么行,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不带上您像话吗?”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一把老骨头了,不想折腾了,在家就挺好。” 王玉英也拿手指头虚点了一下刘德信的脑袋, “别想那么远,你先考虑怎么在四九城立住脚。没学会走呢,先想着跑了。” “我的打算就是全都去四九城落户。”刘德信很认真的解释着,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所以暂时只是我过去,以后在全家都去,没必要留在村里。” 老太太摇了摇头,“村里怎么了?这么多年了,再苦的日子都能过得下去,有什么不好?” “咱们家在这住了几代人,祖坟都在这里,你自己出去过好了,记得回家上坟就行。” “奶奶,咱们全家搬走也可以回来祭祖啊,又不是祖坟不要了,祖宅还留着呢。” “四九城我又不是没住过,也就那样,你自己去吧,到时候有了孩子,再把你妈带过去帮你看着。” 怎么又拐到孩子上来了? 跨越时空的催婚? 刘德信有些无语,死道友不死贫道,立马指了指刘德旺, “你们还是先考虑我三哥的孩子吧。多上点心,得让被人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大嫂看着这情景,捂着嘴轻轻地笑着。 突然承受了无妄之灾的刘德旺,则是在老太太和王玉英射过来的眼镖之下有些麻爪, “怎么又扯上我了,先掰扯清楚搬家的事儿吧。” 王玉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向刘德信说道:“老四,我们知道你孝顺,但是你奶奶说得对,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们就满足了。” “四九城我们都待过,想要站稳脚跟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这世道,在村里过得这不也挺好吗?” “是啊,咱们这地界可是风水宝地,老话儿都说:这儿是孙膑之地,旱涝保七分,闹不起来大灾,总能活下去。” 老太太也随之附和着。 不是,孙膑应该是山东人吧,在河南被弄残的,是在河北打了仗,不过应该是南边,和保州没多大关系啊。 刘德信又被老太太拐跑了思路,顺嘴就问了出来。 老太太很笃定的说绝对是有关系,孙膑之地是从老辈子传下来的,还有个孙膑庙,有一口井,只是废弃了。 这真触及刘德信的知识盲区了。 他确实想起来,后世的时候忘记听哪个老人说过一嘴孙膑之地的说法,不过当时确实嗤之以鼻,历史书上没见过啊。 更别说什么孙膑庙了,后世为了争旅游资源都能抢翻天,真没听说相关的动静。 你要说什么廉颇、蔺相如还靠点谱, 毕竟隔壁村子就以姓蔺为主,同学作业考试都写这个吝,直到填学籍才知道是蔺相如的蔺。 保州城郊还有三个廉良,有块儿廉颇晾甲石,传说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廉颇晾甲用的,就是景点来着。 后世的时候,一直以为是因为三年灾害和发大水,本地都没受到太严重的影响才被做实传开的,没想到八十年前就这么笃定了。 “这么说吧,就算是现在太平盛世,土里刨食儿的农民,有哪朝能过的舒坦?” 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有些沉默。 士农工商也好,重农抑商也罢,重的是农吗?重的是农身上的税赋。 议价权最低的群体,往往会承受最多的伤害,说白了,欺负老实人呗。 黄宗羲定律了解一下,历史上的税赋改革在减轻农民负担方面往往只是暂时的,随后会反弹并超过改革前的水平。 刘德信更是清楚,在废除农业税之前,农民也没有轻松过。 “你们觉得小鬼子还能占领咱们么?” 大家摇摇头,小鬼子的颓势,已经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了。 “那你们觉得是红方能得天下,还是白方?” 这个大家都说不好,他们又不知道后面的历史,但是肯定是想红方赢得。 毕竟白军实在是太拉垮了,吃相还难看,望之不似人君。 “以我在外面的观察,红方必胜……” 开了历史挂就这么肯定,由结果反推过程轻松多了,还能逻辑自洽。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一句话就能概括。 能把绝大部分阶层的人民,都给逼到对方阵营的组织,真没几个。 接下来就是论述红方的政策,以及四九城的可能定位。 刘德信侃侃而谈,颇有后世键政的架势,总结起来就是, 未来的四九城,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老太太和王玉英有些被说服了,毕竟涉及到后辈子孙的将来。 最后老太太拍了板, “这都是以后的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不要只停留在嘴上,脚踏实地的干出来。 只要你能做到,咱们就都跟着去享福。” 老妈和大嫂也都认可了老太太的决定。 刘德旺也做出了表态:“老四你放心去做吧,先打个前站,家里有我照顾,我来守到最后。到时候,大哥和二哥也都回来,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好日子。” 老太太和老妈都欣慰的望着老三,大嫂的眼中也露出了对未来的憧憬。 事情说完了,大家都轻松下来,聊着过年的安排。 这时老太太又把箱子推到桌子中间,看着大家说道:“竹韵你把嫁妆拿回去,不管用没用上,老三得知你这份情。” “奶奶,不用,一家人应该的。 德仁不在家,全靠三弟、四弟撑着,你这是打我脸呢。” 大嫂连忙摆手推拒。 “这些家底还是你们兄弟几个的,不是送给老四。既然决定去四九城,那现在我打算让老四当这个家,去操办这个事情。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老四比我有本事,做起事来有章法,我巴不得坐享其成呢。” 刘德旺挤眉弄眼的回答着,逗得大家都是笑呵呵的。 重新接过箱子,刘德信接过的是家人沉甸甸的信任, “我一定会当好这个家!” 第35章 过年了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过几天, 漓漓拉拉二十三。 在村里,一进入腊月,年味儿就变得渐渐浓了。 小鬼子龟缩在城里不常出来,各个村镇的大集又重新办了起来。 辛苦一年的人们,再怎么困难,都会咬咬牙,置办一些年货。 年关难过,也要过。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 往家里添置一些新的东西,给自己生活一点新的希望,老百姓就是这样负重前行。 这段时间也是孩子们最向往的快乐时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几岁开始就开始照顾家里,大一点儿跟着下地, 过年也是他们少有的轻松时刻。 孩子们穿着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手里攥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几颗糖,满村子疯跑,放鞭炮、捉迷藏,笑声能把冬天的寒气都赶跑。 过年都讨个吉利,大人不会轻易打孩子,做了错事说了错话,也是口头教育。 今天是村里的大集,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炸油条的香气和糖葫芦的甜味。 刘德信抱着小妹琳琳,三哥带着小侄女晓旭,两大两小四个人在集上溜达。 今年是孝期,之前买的春联和灯笼,也用不到,准备送给亲戚朋友。 也不需要拜年待客,刘德信带回来足够的年货,就不用赶集添置东西了,几个人纯粹是闲逛。 小孩子就是喜欢热闹,一大早听见墙外的动静,就吵吵出来玩。 两个小丫头就像是好奇宝宝,看见什么都会问一句。 好多东西其实刘德信都叫不上来名字,这时候轮到三哥人前显圣了,说的头头是道,赢得了丫头们崇拜的目光。 走了没多久,两个孩子手里就各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甩的老长,一边走一边舔,还不忘嘘一下老哥俩。 刘德旺假装张开大嘴就要去咬,小侄女的大眼睛直接瞪圆了看着自己的三叔,像是有些震惊于竟然真抢孩子的东西吃。 就连小妹都怀疑的看着刘德信,生怕四哥也跟着学。 还好最后发现是在逗着玩,俩小丫头才有叽叽喳喳的交流起口感来。 糖葫芦还没吃完,又被路边的果子炸糕吸引。 炸糕摊总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之一, 孩子们围着摊子眼巴巴地等着,大人则一边吃一边聊天,烟火气息十足。 本地的炸糕使用黄米面,红糖做馅儿,现炸现卖,热乎乎的,吃起来特别过瘾。 炸好后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内里软糯,甜而不腻。 刘德信买了几个,用油纸卷成锥形装好,拿给小丫头们吃,自己和三哥也尝了尝味儿。 除了吃吃喝喝,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不买, 二十三,糖瓜儿粘。 明天就是二十三,农历小年,家家户户需要祭灶。 一说是粘住灶王爷的嘴, 好嘛,老辈子就知道堵嘴了。 另一说就是甜甜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做神仙,也要讲人情世故,也是懂交换的。 本来刘德信的意思是,已经从北京买了糖回来了,就用那个上供就行。 老太太还是传统派,交代必须要买点糖瓜儿和糖杠。 这两样都是用麦芽糖熬制的, 糖瓜是圆球状,核桃大小,黄霜霜的颜色,咬下去是脆茬,越咬越有劲; 糖杠呈长条状,手指粗细,表面裹着一层芝麻,咬起来“嘎嘣脆” ,甜中带香。 小丫头又想尝尝这个, “这个粘牙,灶王爷都能给粘上,你俩这小牙直接就粘掉了,过年可就吃不了好东西。” 三哥吓唬着俩孩子,确实是不能再吃甜的,现在可没地方看牙, 这段时间她俩没少吃糖,连带刘德信都被老妈埋怨了。 “不吃了,不吃了。” 两个小鬼头立马捂住嘴巴,头摇的飞快。 …… 二十四,扫房子, 全家清早起来就开始打扫卫生,刘德信和刘德旺负责清扫院子,整理杂物,女眷们则是打扫室内,把用了一年的窗户纸都换成新的。 今年家里不需要贴福字,春联,窗花,买回来的也别浪费,让刘德旺送给秉忠叔家一幅,还顺带着一些年礼。 要不是德伟哥跑回来报信,估计刘老三早成了老刘家第一个出国的了。 二十五,做豆腐, 主要是来置办素菜,正好这也是一个大集,该买的都买齐。 至于做豆腐,这个是老本行了,全家都是熟手。 做好豆腐,一人一碗豆花,撒上盐,点上香油,那就一个舒坦。 当然还有两个小叛徒,竟然要求在豆花里加糖,家门不幸啊。 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年鸡, 在这两天杀猪杀鸡,回家开始炖肉。 这几年猪都养不起、留不住,好多年没人杀猪了。 刘德信带回来的年货里,倒是有后臀尖肉,留着用来作馅儿, 排骨也不多,不值当炖一锅,也就没有拆骨肉来灌肠子, 中午吃现成的酱牛肉、酱肘子,就当是炖肉了。 吃完饭休息一会,刘德信就带着三哥出发去姥爷家了。 老辈子守孝期是三年,后来就是一年了,年前年后都不能走动。 现在一般都是年前去各家转个弯儿。 中午吃完饭过去,送上东西聊聊天就走。 一路上还是走的十八道沟,这次要带的东西很多,两个人挑着扁担走的就慢多了。 到了姥爷家的时候,三个舅舅舅妈都在家里忙活着,除了二表哥还在山区那边,其他表兄弟都在家。 这次见到刘德旺,姥爷和舅舅态度好了不少,知道他经过之前的遭遇已经转变了,也就没在数落,只是叮嘱要好好撑住这个家。 当把东西往外拿的时候,姥爷才又数落了几句, “老四,能挣钱了也别这么大手大脚的,这不是过日子的。都拿回去,有老有小的。” 舅舅舅妈们也纷纷附和着,这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家底殷实,确实有底气这么说。 “放心吧,这不过年嘛,就是孝敬您的。” 刘德信简要说了自己在四九城做事,发了一笔小财的事,三哥也在一边帮腔,才勉强说通。 小表妹王芸,十来岁,看到糕点零食和玩具,眼里早就充满了渴望,还是懂事的站在一边听大人说话。 直到得到爷爷奶奶的允许,才高兴的挑着自己喜欢的,也没忘了说声谢谢。 刘德旺在屋里继续陪着聊天,刘德信则拉着大表哥王平走到外面,询问起了二表哥的事情, 第36章 猥琐发育,别浪! 果然大表哥王平和老二王安是有联系的。 王安表哥加入的应该是晋察冀军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部队,还在石井一带活动。 经历过上次反围剿,鬼子已经不再对根据地发动进攻了,收缩回几个重要据点和城里。 队伍的发展已经开始往周边农村扩大了,就是武器弹药不足,战斗力上不去。 即便如此,大过年的全体都在监控鬼子动向,毕竟这玩意儿类人生物,不讲武德。 刘德信之前有个打算,空间里存放的物资,除了送给老罗他们的,还剩不少。 想着要不要给家乡的战士们补充一下,本来是想通过二表哥联系下,想个办法送出去。 话没出口,刘德信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还是太草率了,姥爷家离着城里太近,物资又太扎眼,被牵扯进来出了事儿,刘德信真的没办法对自己和老妈交代。 这时候的齐鲁大地上,小鬼子估计已经开始给八爷交保护费,给地主老财扛活了。 冀中一带别看小鬼子收缩了,控制力依然很强。 刘德信有些犹豫,还是等有机会找田叔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平哥,给你一个好东西。” 刘德信收拾好心思,招呼王平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什么好东西?” 王平也很好奇,走过来看着刘德信从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打开一看,王平赶紧又闭上盒子,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拉着刘德信走到旁边的厢房。 “盒子炮啊,好东西,从哪得的?” 进屋后,王平拿出手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从四九城带回来的,送你了,记得藏好,子弹不多省着点用。” 刘德信又掏出两个基数的子弹递过去,表哥只顾着摆弄枪,都没琢磨他是怎么随身带着两斤重的子弹的。 之所以给表哥枪,刘德信考虑的是再过几个月鬼子就要完蛋,到时候黄狗子和黑狗子都成不了气候,万一他们带着枪四散而逃,也好有个家伙保护家人。 虽然他猜姥爷肯定和爷爷一样,也有大抬杆,但是还是盒子炮的威慑力强。 “平哥,有枪了别飘哈。如果听到县城有动静,记得把家人保护好。” 刘德信再三叮嘱着大表哥。 要想活得久,一定要记住:猥琐发育,别浪! “放心吧,老弟。真别说,这枪就是好啊,老二都没有呢,我先用上了。” 王平依旧拿着手枪比比划划,还不忘了蛐蛐弟弟两句。 难道是老二朝老大显摆枪来着? 再三劝说下,王平在意犹未尽的收起枪支弹药,走到自己屋里去藏了起来。 刘德信也回到正屋,又聊了一会儿,婉拒了热情的留饭邀请,才和三哥一起告辞离开。 出门的时候,三个舅舅也告诉刘德信放心在外面工作,家里有他们照看着。 有这句话,刘德信就放心多了,这也是他想说还没说的。 空手回家的速度很快,一路上的年味随着炊烟和香气四处飘荡。 到家后,刘德信又重新挑选了礼物,还要去二姐家一趟。 这就不用三哥跟着了,留他在家里帮忙,自己去更快。 二姐比三哥小三岁,前年嫁到张庄,今年怀孕一直在养胎,很多事情就没通知她。 今年过年,家里日子也好起来了,刘德信也多带了礼物,去给二姐撑撑腰。 虽然二姐夫一家都是老实人,对二姐没得说, 但是娘家人的态度得摆出来,这也是为二姐夫一家撑腰。 无论什么时候,老实人都容易被欺负, 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这种情况有, 但更多的可能会是你敬人一尺,人欺你一丈。 所以,可以做一个好人,但是不要做一个老好人。 二姐对刘德信到来很是欢迎,正是情绪敏感的时候,看到亲人倍感亲切, 看到娘家送来的丰厚年礼更是眼圈红了。 二姐夫一家都是笨嘴拙舌不太会说,只是用忙前忙后的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哎呀,哭什么,好好养着吧,你弟弟出息了,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刘德信捡着好事儿说了一堆,安抚着姐姐的情绪。 “过完年我去四九城干活儿,有事儿你就让姐夫去家里找三哥, 三哥现在也靠谱了,他办不了等我回来再说,着急的话还有舅舅那边一群人呢。” 最后在二姐一家的注视下,刘德信回家了。 ……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家里忙活着。 主要就是看孩子,防止那罪恶的小爪子去糟蹋珍贵的面粉。 今年白面管够,也做了各种面食,驱邪纳福,年发百(白)财,蒸蒸日上! 馒头做的都是大个的,还在顶上点上红点,花卷则做成咸口,撒上葱花和油盐, 还给小丫头们做几个糖三角,咬一口红糖汁会流出来,香甜可口,是孩子们的最爱。 这时候就要刘德信和三哥注意了,很容易烫着小舌头。 …… 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除夕的饺子年年有。 三十这天,中午要吃饺子。 早上吃完饭,女眷们就开始摘菜、洗菜、和面,刘德信哥俩剁馅儿、拌馅儿。 目前空间还没产出韭菜,今年就吃白菜猪肉馅。 白菜剁碎,挤出水,放入肉馅、调料,最后把干炒的花椒碾成粉搅拌均匀。 老太太带着老妈和大嫂包着饺子,刘德信哥俩则是带上贡品去祖坟烧黄钱纸上坟。 薄皮大馅儿的肉饺子,装满了小丫头们的小肚子。 要不是吓唬着,都不肯下桌, 用老太太的话讲:就差吃得顶到嗓子眼儿了。 后半天还要继续包饺子,包出初一早上要吃的。 还要留着一点放到初五,到时候和初五新包的饺子一起煮。 小孩子饿的快,性子急,一会跑来跑去,就想问什么时候做晚上的年夜饭。 “奶奶,年夜饭吃什么啊?” “妈,饺子什么时候包完啊?” 老太太这时候拉过琳琳,轻轻给了她屁股上一巴掌,“赶紧呸呸呸,要说包好了。” “呸呸呸!什么时候包好啊?”小妹虽然有点懵懂,但还是照做了。 为了吃饭,不寒碜。 第37章 岁首迎新,黎明将至! 新春伊始,万象更新。 春节说吉祥话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老辈子大概都是要讨个\"口彩\"的。 碗碟碎了要说\"岁岁平安\",一句\"年年有余\"能让鱼刺卡喉也成吉兆, 就连用扫帚扫地的时候都念叨着“一扫金,二扫银,三扫扫个聚宝盆”。 重新定义不详,人间满是希望。 所以什么“完”“死”“坏”之类的词就会禁止提起,用其他来代替。 小孩子说秃噜嘴了,也顶多被数落两句,摔了东西也不会被家长送一顿竹笋炒肉。 “太太,包好。” 小侄女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拍着小手,跟着小姑姑鹦鹉学舌。 “对喽,就是要说包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用手刮了一下曾孙女的鼻子,引来了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听老人说,咱们家刚发家的时候,大年三十包饺子,中午吃完饭就开始收拾,几个人包了好久,面和馅儿一直都有。 其中一个急着去喝酒,就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包完?”,说完话一会儿面和馅儿就都用完了…… 所以啊,以后包饺子,要问包好了没有。” 王玉英和宋竹韵应该是听过这个故事,依旧专注的包着饺子。 刘德信哥俩在一边擀着饺子皮,也挺喜欢老太太讲古, 祖辈的故事里结合了民俗,以及传统道德观,贴近生活,说教也不让人反感。 没有强硬的上价值,更接地气儿。 两个小丫头都睁大了眼睛,央求老太太多讲点儿。 当然后世你要这么接地气儿,有违唯物主义价值观,是要被批判的。 但是强上价值,硬包饺砸,也是一种偷懒和傲慢。 饺子包好了,全家马上开始收拾年夜饭。 这也是两个小鬼头一直盼着的重头戏,每次想吃好吃的,都会被告诉三十和初一再吃。 现在闻着灶台传来的各种香味,已经高兴的团团转,小手总想着伸向做好的饭菜尝尝咸淡。 这是几年来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暖黄的灯光下,这方饭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蒸腾的热气中充满着未来的希望。 父亲的身影已远,大哥、二哥还在外地奔波, 人还是要往前看,那些藏在心底,对亲人的思念,不能成为前行的包袱。 辞旧迎新,这或许便是春节最深长的意味。 吃完饭之后,就是守岁了,俗名熬年, 一年一次的合理熬夜时间。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的娱乐活动,也没有漫天的烟花,彻夜的爆竹,越来越难看的春晚。 推牌九,打麻将,下象棋,都算是很好的娱乐方式。 普通人家也就是围坐在炉火边,喝着茶水,感慨下过去,畅想着未来, 或者是东家长西家短,奇闻轶事,线下键政, 还可以在炉子上放上红薯,花生,吃着零食打发时间。 两个小丫头吃得饱饱的,又在炉火边追逐嬉戏,偶尔停下来吃点零食, 没多久就消停的靠在大人身上,听着说话的声音,渐渐打起了瞌睡。 老太太和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屋去睡觉了, 除了忙活的大人,老人孩子差不多就会去睡觉, 初一早上还要起五更,五点前要起床穿好新衣服,煮饺子,给家里长辈拜年。 再困都不能赖床,否则会得红眼病。 好吧,又是吓唬小孩子的…… 刘德信哥俩和老妈王玉英依旧围坐在炉火边, “老三,来年守孝过了,你的婚事也该抓点紧了,有合适的提前告诉我。” 三哥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妈,时间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我也没什么想法。” “早什么早,过完年又长一岁,虚岁都说二十四了,还不着急?你以前就是胡混名声在外,耽误了,年纪再一大,别人指不定说什么呢,自己也上点心。” “知道了妈,我会抓紧的。”刘德旺无奈的点头应着。 刘德信看着三哥的窘境,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拉仇恨。 不过也是,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真回头了,也没几个会认为值得“金不换”的,心口不一是常态,这也是三哥面临的困难。 只要脏了,无论真假,就很难洗干净了,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还有你,在外面混多长个心眼,别为了一时之气,上头了就不管不顾,只要人在,什么沟沟坎坎都过得去,其他的都排后面。 过完年虚岁也说十八了,上点心,别在外面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毛病,找个看对眼能过日子。” 这次轮到刘德信额头冒汗了。 时间来到了12点, 屋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噼啪作响, 岁首迎新,黎明将至! 走心的聊天, 时间就会显得飞快。 到了五更天,老太太和大嫂都已经起来了, 王玉英先去给老太太拜年,然后就去准备煮饺子。 刘德信和三哥两个人来到老太太屋里,扑通跪倒,一个头磕下去,“奶奶,过年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受着跪拜,作势要掏红包, 刘德信连忙拦住,大了没有压岁钱,未婚不出压岁钱,不能收的。 “我们都挣钱了,该孝敬您了。” 又来到王玉英面前磕头拜年,王玉英也欣慰的看着两个儿子,连连点头。 这时大嫂也过来了,两个小丫头穿着新衣服,眼睛还是迷迷瞪瞪的,来到老太太跟前。 大嫂福了福身子,依次给老太太、王玉英拜年, 然后拉着两个小丫头,挨个磕头,收到了四个红包, 没乐呵几下,就被大嫂代为保管了。 初一,早饭吃饺子。 然后是同族的小辈集合,挨家挨户拜年, 小孩子喜欢穿上口袋最多的衣服,每到一家就开始装花生瓜子糖, 半天转下来,装的满满的,甚至需要父母贡献出自己的口袋。 今年不用外出拜年,两个孩子倒也不为错过零食发愁,家中摆出了各色点心糖果,蜜饯果脯。 看着姑侄俩在零食堆里挑挑拣拣的模样,倒比往年挨家挨户拜年时更显惬意自在。 在本地中午才是春节的正餐,远比年夜饭要丰盛的多。 大菜、硬菜各色花样,都会在这一餐摆上, 有条件,鸡鱼肘肉就是必备。 下午开始,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锣鼓喧天, 踩高跷,扭秧歌,绕着村子边走边表演, 人流也跟着队伍行进,最后来到中央的药王庙,敬神祈福。 祈盼: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第38章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锵锵起锵起,锵锵锵起锵起” 这不是秧歌队又开始巡游了, 是家里的两个调皮鬼一边嘴里嘟嘟着,一边扭动着小屁股,玩得不亦乐乎。 今天是破五,全家都在打扫卫生, 从初一到初五积攒的垃圾,都被扫地出门,送穷神,迎财神。 中午再吃一顿饺子,把初一留下的一起煮上,捏上小人嘴,无口舌是非。 新的一年都遇到好人,开开心心每一天。 对于大人来说,这个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一直吃折箩了, 等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再用点心。 折箩就是剩下的饭菜合在一起的大杂烩,打扫年货,寓意来年不愁吃穿, 上点儿价值就是,体现了珍惜粮食、避免浪费的传统美德。 小孩子嘛,这个年就过得长了,最少也得是正月十五, 只要有年味儿,过完正月也完全没问题。 在后世的时候,刘德信小时候也是一直从一进腊月开始就盼着过年, 直到过了十五才依依不舍的从新年的气氛中走出来。 开始长大以后,刘德信也和很多人一样,包括小孩子也是,觉得春节越来越没有年味儿, 总结出来有春晚不好看啦,不让放烟花啦,大鱼大肉吃腻啦,习俗逐渐消失等等诸多原因。 再到后来,刘德信又有了新的感悟, 什么是年味? 不是老黄历上印着的大道理, 是老妈炸丸子崩油的滋啦声,是老爸踩着板凳贴对联的高大身影, 是每一位亲人在腊月里忙前忙后张罗,累的直捶腰还要往你兜里塞糖。 直到有一天,我们觉得自己成熟了,这个太麻烦,那个没意思,年味就消失了, 以后娃娃的年味儿上哪儿找去?估计也是找不到了。 当家里有老人的时候,年味多少都会有些余温, 你就明白,年味儿这玩意儿,得有人愿意当傻子。 现在轮到自己给小丫头们一个充满年味的童年了, 当然这一代人,打小在年味儿里滚大,倒像是把整个春节的热闹都腌进了骨子里。 过完年就要去四九城,回家就不能像之前那么频繁了。 这段时间,刘德信就一直陪着两个小丫头, 赶大集,逛庙会,哪有热闹就往哪儿去。 还在这么小的年纪上,就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快乐,乐不思家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集市上很多卖元宵的,都是当场给你滚元宵。 刘德信带着孩子们赶集的时候,买了几斤回家。 王玉英也大方了一次,起锅倒油,做一次炸元宵。 外面金黄酥脆,内里软糯香甜, 小孩儿吃了都说好。 十五一过,新年就在孩子们的竭力挽留下,毫不留情的溜走了, 家家户户又开始为新一年的生活忙碌。 刘德信也开始为回四九城做着准备, 从出了破五开始,每次赶集哄孩子,都会混进储备物资,蚂蚁搬家似的往家拿。 家里空闲着足够多的陶制大缸,都是以前存放粮食的,让刘德旺在家都刷了出来, 本地以面食为尊,大米在这儿,多半是熬粥的料, 要说蒸米饭,非得配上肉浇头才算正经,毕竟大米饭,肉浇头,才是官配。 都说这玩意儿不顶饿,吃了还泛酸, 小米呢,也是粥里的常客,主打的就是穷人家的人参汤,和蔬菜里的大萝卜并称。 这两样刘德信就没放太多,用布袋子装上百八十斤,换着吃。 白面、玉米面就是主力了,现在的天气又能放得住,每样都装上一大缸,二百多斤。 小麦和玉米粒什么时候都能放得住,就把剩下的粮缸都装满了,千儿八百斤是有的, 以后现吃现磨,刘德旺立功的时候到了。 买的挂面、粉条,顺的各类罐头,保存期够久,也给家里备上。 新鲜蔬菜,这个村里吃到还是很方便的,只是花样少而已。 空间出品的鸡鸭鹅蛋一茬一茬的收,屋里每样放十来斤,给大家补充营养, 然后更多的是找瓦罐做腌蛋,大量的做,这个是刘德信的知识盲区,只能看王玉英的了。 以后每次回来,在对家里的物资进行补充就行, 火红的日子就在前面,吃好喝好用力冲! 这一系列操作,刘德信已经娴熟无比,完成得是润物细无声。 接下来就是一个想法要试试,是刘德信在四九城和田丹在一起出行的那段时间想到的。 当时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刘德信没有收住,聊得嗨了,田丹提了一句你这自学能力挺强的,可以找机会继续深造。 刘德信就记在心里了,确实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看本本,只是多少的问题。 这不就琢磨着先把初中肄业变成毕业,然后想办法在四九城搞个高中毕业证,也足够用了。 至于大学,随缘吧,这个年代要是当个大学生混子,太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小地方的初级中学校长,再加上教育系统的现管,小黄鱼开道,顺顺利利。 卷子做了,学籍补了,档案填了,刘德信终于从小学生荣升为初中生了。 又完成一项任务,是时候出发去四九城了。 离别总是在三月,亲情是思念的愁, “呜呜,四哥。” “呜呜,四叔。” 在小宝贝们声嘶力竭的痛哭声中,刘德信红着眼圈,和家人一一道别。 刘德信给小丫头们许诺了无数好吃的和好玩的,换来的还是让自己留下来的哭喊。 最后还是大嫂先抱进去小侄女,妈妈和奶奶把小妹拉回屋里才算暂时结束。 刘德信最后抱了一下三哥, “三哥,家里就靠你了!有事儿多和姥爷家联系,我也会经常回来的。” 刘德旺也有些鼻塞,红着眼睛,拍了拍刘德信的后背, “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你在外面一定要保重自己,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回家来。” 再次挥手告别,刘德信转身踏上了通往四九城的路。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从故乡到异乡,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 越过春夏秋冬。 四九城,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39章 顺手牵羊 “呜呜!” 悠长的汽笛响起,列车喘着粗气跑进了前门车站。 刘德信穿着一身青年装,随着人流下了车,扭动着脖子和肩膀,往站外走去。 回程买的最便宜的票,车厢内拥挤、嘈杂,卫生状况堪忧, 货郎挎着篮子走动叫卖,像看到了后世K字头列车员,差身儿制服, 作为前辈,嗓门要大得多,吆喝声还有韵味。 还有不讲武德的佛爷,尼玛穷鬼都偷, 刘德信空间在手,行李不在外面,没防住手欠的佛爷伸进自己的衣兜, 被抓了个现行的干巴瘦猴,淡定的抽回手,还冲着刘德信挑了挑眉头,一副‘你愁啥’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走。 当然他的底气,就是周围散布着的四五个同伙。 这趟旅程很不舒服,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下车以后,刘德信脑袋都是嗡嗡的,鼻子也被各种气味攻击得有些麻木。 出站以后,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老罗的住所,即便找不到人,还能去旁边的院子落个脚。 刘德信在胡同之间穿行,走到一个岔路口,猛然看到了个熟人,火车上的那个佛爷, 对方也看到了刘德信,又挑了挑眉头,大摇大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还故意蹭撞了一下。 我去,一个人都敢这么狂,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刘德信早就扫描了四周,没有行人经过, 小子,让你尝尝睚眦真君的大气。 久违的战锤取了出来,镰刀他还不够格,刘德信快步追了上去,精准制裁启动。 那小子也听到了风声,但是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晕了过去。 念在其罪不至死,刘德信都收着力呢。 王八蛋,瞅你咋地! 还挑眉,看我火攻,这多好看,光秃秃的卤蛋,慈眉善目的,这才叫佛爷。 刘德信又从身上搜出了一个包裹,赃物没收了,然后把他扔到墙边快步离开了。 老罗还没回家,刘德信查看了一下对面的小院,没有异常之后,就先行进去等待老罗。 上次存放的物资已经被转运走了,地下室空空荡荡, 刘德信本来想着再次补充下,随即又停了下来,总在一个地方不好,下次换个安全屋转运。 闲着没事儿,刘德信闪身进了空间,好好洗漱了一番,清理身上沾染的气味灰尘, 然后倒头在车里睡了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刘德信来到院内,已经能看到对面点起了灯光, “叩叩叩!” “谁呀?” 老罗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紧接着脚步声伴随着灯光靠近了门口。 “老罗,是我。” 刘德信靠近门口,低声回答道,手上拎着一个油纸包。 门打开了,老罗让刘德信进去,然后出门看了四周无人,才转身关门。 屋内,油灯被刘德信挑得很亮, 桌子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碗稀粥,两个窝头, 刚才老罗正在吃晚饭。 刘德信把油纸包递过去, “别抱怨了,灯亮一点儿对眼睛好,能费多少油,喏,月盛斋的酱牛肉,给你改善下生活。” “能省一点是一点,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小子倒是从不亏了嘴,老大不小了,攒钱吧。” 老罗嘴上在批判,筷子却不停地夹着牛肉。 “呃,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这次是什么活儿?”刘德信开口问起自己的工作。 “前门的杂货店,你当个伙计,在那理货,送货。” “你现在也在那?” “对,我是掌柜的。工钱就按市价给了,可以包住,包午饭。” “给租间房?” “想美事儿吧,要么住我这儿,要么住店里,反正你不缺钱又不缺住的地方。” “那算了,店里给我留个地儿吧,午饭赶上就吃。” 刘德信撇撇嘴,店里留张床还行,有个稳定的安全点,吃的话自己还长个儿呢,得改善生活。 谈好了明天就去店里,刘德信打算回对门休息,在这儿又没有田丹。 刚准备起身离开,刘德信突然想起从那个佛爷身上找到的包裹,又坐了下来, 掏出包裹递给老罗。 之前他在空间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有小黄鱼,大洋,日元, 一本三国通俗演义,看上去经常翻看,里面夹着一份名单,还有个小本子,里面汉字符号字母都有。 刘德信本能的怀疑这是什么密码之类的,但是觉得应该没这蠢吧,带着到处跑还被贼偷了? 也就没有动里面的钱,直接送给老罗。 老罗接过东西,打开翻看了一下,也是惊了, “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得来了?” “从一个佛爷那拿的。” “这是密码本和名单,是光头那边中统的,不过这俩放一起带着出行倒是少见。” “呃,那就送你了,也不知道用处大不大。” 如果对方反应及时,应该会更改和撤离。 送给老罗正好,正好中统那边也是死对头,难得遇见个猪一样的对手,总能榨出点价值。 “那行,我先回去了。” “赶了一天的路,回去休息吧,明早上我叫你一起走。” 老罗提着灯把刘德信送出去,看着他走进对门才关门回屋。 刘德信进了屋里,再次回到空间, 作物早就有成熟了一茬,仓库也已经装了个半满,需要考虑准备新的仓库了。 到时候可以试着弄点城墙砖和金砖什么的,散出去也是浪费,不如保护在自己手里。 而且以后自己买个小院,也可以用金砖装修,逼格满满。 这个“金砖”,可不是黄金,是因为其极高质量和昂贵的制作成本得名的, 一般用于宫殿、庙宇及其它重要古建筑的基础或地面铺设。 工作的事儿搞定,入京第一步成了。 刘德信也知道老罗有意发展自己,估计还要考察一段时间。 背靠大树当然是好乘凉,正好刘德信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好好策划下, 小鬼子就要滚蛋了,那些中国人民的血汗正在流向海外,还有那些二鬼子,也是脑满肠肥。 抽时间去联系下田枣,发展一下新业务,先从二鬼子下手,替天行道。 第40章 高筑墙,广积粮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 用国际歌当闹铃,果然给力, 一股使命感把刘德信从睡梦中唤醒,迅速的洗漱完毕, 这时候正好老罗开始敲门了。 “老罗,有没有考虑配辆车?” “没有,没钱。” “你还真敢想汽车啊,我说的是自行车,三轮也行。” “店里有,用来进货送货的。” “那怎么没骑着啊,上下班多方便。” “公私要分明,还有,安全第一。就这么几步路,走着也没多会儿。” “那有没有想过搞辆私用的,行动距离大幅提高啊。” 刘德信想起之前在保州搞到的几辆自行车,总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你是不是手里有车,来路不明,打算化赃?” “怎么说赃物呢?从二狗子手里拿的,咱用了不就算抗日了么。” “你倒是胆大,那车别想在四九城用了,容易被人盯上。” “上次在保州搞的,还送了石队长一辆呢。” “保州啊,回头再看吧,别随便用,注意安全。” “好吧,安全第一。哎,老罗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呢?” “以前都是和骡马,毛驴说,现在是和你说。” “……” 等到了地方,刘德信发现自己想错了。 原本以为就是个小杂货铺子,一间小店面,有一个人照顾着就行,做做街坊四邻的生意。 没想到老罗这个隆兴杂货店规模不小,货物更是齐全的不得了。 有基础民生物资,米面粮油,煤油火柴等, 有烟有酒,还能见到罐头咖啡, 中草药,有,普通西药,有,连香烛贡品都有, 还有块区域售卖报刊杂志书籍,文具信笺, 并且提供定购、维修,送货上门服务。 不得不说,这个店开的真好,能接触到三教九流, 将情报网络织入市井烟火,堪称大隐隐于市的典范。 这么大一个店面,目前只有老罗这个掌柜兼职账房,还有两个小伙计, 听老罗的意思,这两个就是本地的普通人, 看来以后说话做事,得避着点了。 刘德信以识文断字大伙计的身份,正式入住了杂货店,成了店里的万能替补, 哪里事多就去帮忙,还要随时接受罗掌柜的临时任务。 请叫我四九城蔡水根! 当然老罗无意间听到以后,提出抗议,说刘德信在埋汰他。 刘德信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孙掌柜是名声在外啊。 初期刘德信总是手忙脚乱,完全空不出时间,等梳理完工作流程后,就容易多了。 也就是自己不想增加工作量,跑到八十年前卷起来,那不是有病吗? 现在这样就挺好。 再次见到田枣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 刘德信去什刹海附近的四合院送完货品,骑着大二八往回走, 又一次看见田枣为首的锄奸儿童团在创业。 好家伙,这小丫头能照顾孤儿确实仗义,就是有点虎。 她爹还活着的时间点,就敢频频出击,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估计是她那个青梅竹马的铁蛋。 本来刘德信想的是和这个团队合作,对方扫听城内各路汉奸的信息, 自己用物资作为交换,同二鬼子们进行一下财富转移。 现在就需要考虑安全性的问题了,刘德信觉得还是简单的进行货物交换就好, 现在有了杂货店的身份,更加方便合理。 约定好了采购要求和交货时间地点,刘德信就告辞回店里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在送货进货的过程中,慢慢将店铺覆盖的区域地图掌握了。 也从客户的只言片语中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 就像一次送烟酒去一户人家的时候,就听到关于北平分行的八卦。 原来当初刘德信当初用王德发的化名,进去储存室,收走了一排的贵重物品,年后有人去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箱子已经空了。 银行赶紧进行检查,发现只有中间一排丢了。 本以为接下来的调查是针对发现之前时间段内进出的人群,这样王德发这个身份就得弃了, 谁知道银行来了个骚操作,直接说那排的登记簿丢了,甚至还多丢了一排的。 尼玛老子又成了平账大圣了。 现在那些储户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认栽。 其他的储户也是心惊胆战,有心都取出来换地方,但是这里边的银行哪个背后没有小日子? 至于说存到自家或者光头的银行,也是行不通的,这不是上赶着给小日子送把柄吗? 刘德信听了这些,虽然对自己成了平账大圣很是不爽, 但是多少还是又有些成就感。 王德发这个身份目前还没听到通缉的声音,暂且保留,算是自身最外围的身份。 自己本身的身份是要藏得最严的,在四九城的身份,虽然还是一个名字,但是发型脸型细节做了调整,轨迹也完全编造。 这个还是由组织保证的,可靠性更好,算是自身的一道防火墙。 接下来刘德信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身份夯实,彻底融进自己的生活记忆, 以后有机会可以继续构筑,并凭借身份获得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物资。 总结起来一句话:高筑墙,广积粮。 小日子现在已经处于战争崩盘前的状态,管理已经开始失衡, 从对火车站物资和银行物品失踪案的处理来看, 似乎小鬼子将这些默契的认定为内部人员的监守自盗, 否则无法解释那么大批量的东西怎么运走。 甚至在红白双方的内部,也是有这种猜测的。 尤其是光头这边,哎呦妈呀,这操作我熟啊,大家这不都一样么,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你看都是后方紧吃,那么前方吃紧的你们怎么就赢不了同样状况的小鬼子呢?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 要多从自身找原因,不要闭着眼睛乱说,打了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认真锻炼体能,战斗技能有没有增长? 要记住,你们在前线只需要听令杀敌就行了,我们后方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如果不后方紧吃,前方别说吃紧了,直接改吃席了。 第41章 开张大吉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刘德信嘴上哼着小曲儿,双腿蹬得飞快,穿行在胡同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九城的地图标记的越来越多,以杂货店为核心,向周围扩散。 哼哼,开了全图的我,强的可怕。 “吱!” 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刘德信在店门口停下了车,单脚撑地。 “你就烧包吧,好好的车子这么糟蹋,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办手续了。 ” 老罗拿着个鸡毛掸子,来到门口,看到刘德信的操作,直嘬牙花子。 “嘿,老罗,不要这么小家子气,这玩意儿就是个工具,拿来用的,而不是供着的。” 刘德信故意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指点着老罗。 毕竟后世的产品都是年年更新的,换个包装,加点新鲜的小名词儿,就发布了, 没人再做那种一用几十年的东西,不符合利润最大化。 另外就是车子是白得的,别人的车子,当然要站起来用力蹬。 “就你歪理多,别下来了,灯市口王太太订的二斤茉莉花茶该送了,你跑一趟吧。” 老罗回店里拿出来一包茶叶递给了刘德信。 “老罗你是这个,业务都扩展到上流社会了,人家竟然不选吴裕泰,选个杂货店。” 刘德信对着老罗比了个大拇指,这水平怎么地也得是个金牌销售。 “贫什么贫,赶紧走。咱这茶叶就是从吴裕泰拿的,主打是服务。” 老罗没好气儿的挥挥手,让刘德信赶紧滚蛋。 “得令~” 刘德信一踩脚蹬子,两条大长腿铆足了劲儿蹬的飞快,风驰电掣般往前驶去。 能者多劳,老刘的速度那叫一个顺,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丝滑顺畅,不带减速的。 更别说一身板正的青年装,高大帅气的皮囊,进入富人区都很少阻拦。 很快就到了客户家,在王太太热情招呼之下,刘德信递上茶叶,有些狼狈的蹬车跑了。 倒不是说王太太丑,风韵的身段,姣好的相貌,散发着诱人的风情, 老刘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但是在青春荷尔蒙的刺激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可惜刘德信不是曹丞相,远离人妻,安全第一。 莫名的又想到了田丹,也不知道大姐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阿嚏!阿嚏!” 远方的田丹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呦,一声骂,二声想,丹丹,这是谁在想你啊?”一个大姐揶揄的笑着。 “大姐,你又开玩笑。”田丹清秀的脸庞泛起微红,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青涩的身影。 摇了摇头,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回程的路,刘德信骑得慢悠悠的,一张一弛,享受生活。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串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边跑边往后看, 咦,还是熟人,那个倒霉的佛爷,这是失手了被人追杀呢? 佛爷转头的时候,好像也认出来了刘德信,眼睛瞪得老大,还想冲着老刘这边过来, 只是后面的追兵越来越紧,才不得已继续往前冲去,来到一户高门大院,翻墙跳了进去。 这时追兵也冲了出来,有五六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腰间鼓鼓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 看到佛爷进了宅子,几个人耳语几句,转身进了巷子走了。 刘德信脑子疯狂的转了起来,佛爷,被追杀,认出自己,追兵疑似特工。 有点不妙啊,十有八九和之前的包裹有了联系,这是个隐患,得考虑要不要灭口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一路加速,回到杂货店找老罗商量。 老罗听完刘德信的讲述,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两方现在是狗咬狗,破绽就是那个佛爷,中统那边现在估计就在盯着宅子,防止情报透露出去,估计很快就会把他抓出来,把这个不稳定因素去了,就牵连不到我们了。” 刘德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诶,你说我们把那个包裹送到宅子里怎么样?坐实了佛爷的嫌疑。” 老罗也点点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应该是私底下在补救,顺势给他们送回去,也许以他们的脑子,为了捂盖子,继续使用这套密码。 正好之前已经誊抄了传了出去,原件还在,可以试试,我这就给你拿” 说完老罗就进了里屋,把包裹拿了出来递给刘德信,“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问题,等我好消息吧。” 入夜,刘德信又来到了白天佛爷进的宅子附近。 果然,周边有几个暗哨在盯着。 刘德信小心翼翼的绕开岗哨,也翻身跳了进去, 这边是达官显贵聚集的地方,外面的巡逻就很严,院子里相对就没有太多警戒了, 也是,经过这几年的清理,四九城内的抗日势力都日渐收缩,很少直接贴脸开大了。 刘德信奔着中院的灯光摸去,几个人正在围着吃饭,香味飘散,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狗日的,伙食不错啊,色香味俱全,上好的席面。” 刘德信暗自啐了一口,仔细打量着几个人,那个佛爷就在桌前,一边吃着一边高谈阔论, 这尼玛是在虚空做牌吗?东西都不在手里,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白活,也是个人才。 这时,一个厨师模样的人,被带进屋子,领了主家的赏钱,就告辞离开了。 嚯,这不是苏大强吗? 不对,四九城,厨子,苏大强,这是拉帮套的何大清,大眼泡子太显眼了。 啧啧,一院子人才,在各路二创的加持下,已经扭曲成妖魔鬼怪了。 正事要紧,刘德信等着对方酒足饭饱之后,跟着佛爷来到他住的客房,等到鼾声一起,就摸了进去,把包裹物归原主,然后躲进空间观察。 又过了一会,院子外面出现了一些骚乱,中统冲进来了, 能从射击声判断,使用了消声器,还真是下本啊。 脚步声来到屋外,刘德信闪了出来,用手枪朝着外面打了几枪,然后回手击毙了佛爷, 再把尸体搬到床下,又进空间躲了起来。 外面还击了几枪,听到屋内没有动静,才摸了进来, “这小子已经死了。” “玛德,不是说要活口吗?” “队长,找到包裹了。” “找到了?那就好,赶紧撤。” 第42章 太阳出来喜洋洋 又过了一会儿,等动静平息了,刘德信才出来观察情况。 至于说对方杀个回马枪,不存在。 任务目标已经达成,又没引起太大的乱子,还不赶紧撤,等着和敌人硬刚啊。 外面横七竖八的躺着护院的尸体, 之前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汉奸也在卧房躺尸。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估计没下辈子。” 刘德信咕哝了两句,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屋子里的东西。 古玩字画,明清家具,精美瓷器, 刘德信也不知道真假,收走就完事了。 一个个屋子摸下来,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堪比搬家公司。 接下来就是深度扫描,这么大的狗子,家里不可能没有密室, 果然,在明显是书房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 经过暴力破解后,刘德信终于揭开了它的真面目。 都是好东西啊,这里面的古董,看上去就比外面摆着的有档次,通通没收,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金光闪闪的大黄鱼啊,我勒个去,一堆堆的,大几百根是有的吧, 难怪后世头条文章说过,小日子投降后,有汉奸能拿二百根金条买命, 最后还跑出国,享受荣华富贵,玛德,全是百姓的钱。 还有一封封的大洋,这一波儿比以往的收入都高啊,这些二狗子也太肥了, 这次你刘大爷来了,都给我统统吐出来,还想用钱买命,姥姥! 把地下室搬得精光,刘德信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梅兰竹菊四君子,你丫不配,拿走, 风水鱼缸,都挂了,明显风水不好,我给你破解,收走, 直到院子变得光秃秃的,刘德信才收手,一路潜行,躲避着巡逻岗哨,回到杂货店。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老话儿就是在理。 刘德信从后院悄悄地翻墙进来,准备进屋好好清点一下收入,乐呵乐呵。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随后老罗的声音传了出来, “赶紧进屋,就等你了。” 到了熟悉的环境有点大意了,还好没有暴露出异常,刘德信暗自警醒, “老罗你没回去啊?这点小事儿,不用紧张。” 进屋之后,刘德信先把一兜大洋还有小黄鱼递了过去, “这是那个佛爷忽悠来的赏钱,我放包裹的时候顺走了。” 大洋是真的在佛爷屋里找到的,应该是情报费,小黄鱼是刘德信自己放进去的,算是给组织一点经费。 再多了就不好解释了。 老罗接过兜子,打开翻看了一下,又收了起来,“你倒是每次都不走空。” 刘德信翻了个白眼,“你这么会说话,以后还是别说了,那帮中统的果然去抢包裹了,都是手枪装了消声器,下手挺狠的,拿到包裹就撤了。” “后续看他们换不换密码。”老罗听完点点头,“行了,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老罗在这边也有一间备用屋子,一套被褥,这么晚了肯定就不走了。 刘德信也回到自己的屋子,今晚不太方便检查,也就洗洗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刘德信一直穿行在城内,一边工作一边收集情报, 期间还和田枣创业团队交换了几次物资,也在闲聊中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二狗子被杀的事儿也暴露了,还是个伪政府里面的参政, 最后结案说是被蒋政府刺杀,后续也不了了之。 现在小日子已经开始自顾不暇了,更没有闲心搭理这些二狗子。 有了足够的情报,等事情平息之后,刘德信开始挨个点名进行财富转移行动。 这些二狗子深处局中,更清楚靠山已经越来越衰弱,都在暗中准备自救, 反正蒋伪汪伪都是沆瀣一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都开始准备自己买命钱了。 加上之前日控银行暴雷,这些人一点都不再相信小鬼子的鬼话, 都开始把钱放到自家的密室。 这还真是巧了,刘德信也喜欢这种存法,而且只要钱不要命, 没钱了,看你们拿什么买命。 从小汉奸开始点名,一直到有名有姓的大汉奸, 这时候时间已经越来越接近八月,国际局势已定,惶惶不可终日之下, 再大的汉奸防御也是破绽百出,这就给了刘德信更多的机会。 对于这批人,刘德信下手就狠多了,都是祸国殃民之辈,寡廉鲜耻, 万一携款潜逃海外,过几十年换一身皮拿着民脂民膏跑回来投资,高高在上, 那特么得憋屈死。 这一次,刘德信先断了他们的财路,接着人也断了,当然不是弄死,弄死太便宜他们了, 全部弄成重度残疾,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就不信了,小鬼子还能接一群造粪的机器回国。 终于到了八月十五日这一天, 老罗兴奋的冲进了店里,大声喊着, “小鬼子投降了!” 两个伙计有些懵圈,下意识的看向外面,低声问道, “掌柜的,真的假的?小鬼子投降了?” 刘德信懒洋洋的搭话,“放心吧,是真的,我们赢了。” 老罗也用力的点了点头,肯定了刘德信的说法。 伙计们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接着就是热泪盈眶。 是啊,对他们来说,太不容易了, 鬼子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每天都是战死成千上万,丢失大片国土,怎么会不绝望呢? 刘德信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外面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现在的鬼子已经基本丧失了对四九城控制权, 都在准备受降事宜。 人们压抑已久的情绪,顷刻爆发,胜利啦的呼喊响彻云霄。 “拿纸笔来,咱们也贴条幅。” 老罗来的时候,看到街上很多商店都贴出了“中国胜利”标语,也不甘人后,还贴出了打折销售的告示,接下来几天全场八折,普天同庆。 外面的人流渐渐汇集,老罗也做主关门歇业,一起加入了进去。 游行的队伍里全是欢声笑语,最后来到天安门前,一块黑色的大木牌赫然屹立, “还我河山!” 太阳出来了! 喜洋洋! 第43章 一分别想带回家 今夜,无人入眠! 压抑已久的情绪,像大河决口一般奔涌而出。 人们哭着、笑着,久久不愿离去。 太久了, 从一八四零年算起,一百年来的屈辱和苦难压在每一个华夏人的心头,不得解脱。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数千年文明传承, 以炎黄贵胄,神明之种自居, 最后却被跨海而来的蛮夷打懵了。 从此以后,无数仁人志士,呕心沥血,披荆斩棘,探索尝试各种救国之路。 在亡国灭种的黑暗笼罩下, 有些人低下头,弯了腰,跪了下去,卑微如尘土, 有些人昂着头,挺着身,冲破藩篱,高贵比圣人。 曾几何时,国史大纲的最后一页,用绝望写就,只求保留民族火种, 且看今朝,十四年抗战倭寇俯首,万众齐欢腾,一扫百年文明苦痛。 刘德信和老罗一行人,也一直随着游行的人群,嗓子都喊哑了,情绪依然兴奋。 难忘今宵! 黎明破晓时分,刘德信回到了杂货店,老罗和伙计们则是各自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估计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直到受降仪式完毕,小日子彻底滚回国去。 那特么还有好多库存呢,不能便宜了鬼子,也不能便宜了光头啊。 刘德信开始翻看之前搜集的情报,包括日军据点分布,物资库存分布, 到达四九城以后,刘德信就一直琢磨着干他一票,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城内的鬼子已经处于待受降状态,刘德信打算白天好好休息一下,暂时不去参加庆祝活动, 晚上来个午夜突袭,武器弹药,生活物资,工业原料,全部给我留下。 经过今晚这一刻,刘德信有种彻底融入到历史进程中的感觉,一躺下就酣然入梦。 再次醒来,精神百倍。 “老罗,我请几天假,回家看一下,顺便带点东西回去。”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老罗请个假。 “行,给你几天假,回家聚聚。” 老罗很痛快的批了假。 此时的空间已经陆续收成了三四茬,也在陆续填充的动植物帮助下,扩充了一轮, 刘德信留了一大块地方空着,准备接收海量的物资。 先从城边的仓库入手,这边已经进行了封存,仅剩几名看守, 这对潜行大师刘德信来说,小菜一碟, 这时候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庆祝的人群。 等城墙附近的仓库接收完,刘德信又依次扫荡了各个据点军营,不管物资多少都不放过。 接下来就是老地方,物资转运地火车站了, 上次顺走的东西不多,这次得补上,希望小鬼子别都运走了。 现在车站仓库附近进出方便多了,刘德信很轻松的就进入到里面, “嗯,不错,仓库还都是满的。” 满是应当的,投降又不会提前通知,之前大本营一直叫嚣的是一亿玉碎, 为了支援本土,军用物资也是不停歇的转运。 所以当刘德信进入到仓库内部时,呈现在眼中是满满的武器弹药, 看样子这些鬼子马鹿确实是想殊死一搏, 胖子和小男孩的威力不够啊,要是再来个瘦子,小女孩就好了, 如果有机会加上邱小姐,也未尝不可。 以往提货效率不高,主要是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潜入和撤退上面, 现在这两步已经接近于没有了, 那就只取决于仓库之间的距离了。 巧了,刘德信天赋那可是点了神力和神行的, 一夜逛遍四九城仓库,手到擒来。 可惜现在火车还停了,要不然车上的物资也要收入囊中。 既然时间还早着,刘德信索性就往城外走去, 现在的四九城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扩展到六环七环, 外围还是一片农地和村落。 这样也好,方才城里人多,刘德信还是收着劲儿的, 现在可以放开手脚,努力奔跑了。 外城也是有不少物资储存的,虽然他没有去查看过,但也从交流中得到过大致的信息, 当然也还不能错过的。 外面更多的就是油料弹药等易燃易爆物品了,还有不少卡车和边三轮,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车和油料, 短时间内都很难得到补充的。 今晚的收获让刘德信十分满意,武器弹药什么怎么也能装备大几千人的部队了, 还有粮食被服什么的,可以找机会一起送到根据地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转了一圈,最后是在城东,刘德信高兴的哼着小曲儿,沿着铁轨往城里走去。 没走多远,就感受到铁轨传来的震动,接着听力敏锐的他就听到了火车行进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出。 “诶,这是什么情况?” 刘德信有些纳闷,出来的时候明明车站是没有火车的,怎么现在倒出来了? 他赶忙闪身躲在一边,等待列车过来观察情况。 “好嘛,小鬼子够阴的啊,这尼玛大晚上发车,没憋好屁啊。” 刘德信看着行驶过去的车头里的鬼子司机暗自骂道。 “这车里肯定都是好东西了,玛德,给你脸了,这次一分也别想带回家。” 刘德信快步向前,一跃而起扒住车厢,扫描观察内部, 全是各种木箱,倒是没有人看管。 他扒开窗户,悄悄钻了进去,用客车车厢改造货车,早有预谋啊。 刘德信打开了一个木箱,果然,金光闪闪,玛德,偷运老子的黄金, 这能让你跑喽?绝对不能啊! 刘德信敞开了拿,拿的心安理得,收完之后,开始往前面的车厢走,准备来个全盘端, 走了两步,突然冒出个想法,刘德信把收进空间里的木箱全部清空,装满石头又摆回原位。 石头拿来的,空间山上多的是。 接下来也都照此处理,连续几节车厢都是黄金,畜生,真特么能捞! 再往前的车厢,里面的木箱规格就大小不一了,刘德信取出查看了一下,都是古董。 青铜器,瓷器,书籍,字画…… 太多了。 刘德信知道这估计都是最好的一批,不然鬼子也不会投降了也想着运走。 想想后世小日子家那么多的华夏文物, 想带走,门儿都没有! 第44章 队长,别开枪 对于文物,那处理起来就要小心多了, 不过好在这车一直不停,给了刘德信更多的操作时间。 等到都完成腾笼换鸟之后,天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刘德信又溜回了最后一节车厢,然后进了空间躲了起来,同时继续观察着外界的变化。 随着火车进入城市,刘德信从街边的招牌中确定,这是来到了哏都津门。 京油子,卫嘴子,保州府的狗腿子, 今天咱老刘要三位一体,提前来个京津冀一体化, 什么?不讲一体化?行行行,协同发展行了吧? 列车依旧前行,最终停在了码头附近。 这要是海运回国啊。 该死,刘德信有点懊悔, 这帮孙子指不定运了多少趟了,要是以后能开空间门就好了。 不管哪路大神,保佑空间后续升级能开发出新权限了, 要不然念头不通达啊。 随着列车停住,车门全部打开,跑过来一队鬼子开始卸货。 当车厢都清空后,搬运的鬼子也往前跑去, 刘德信借此机会出了车厢,在堆积的货物中间,躲避着来往的鬼子。 之前搬运的鬼子就在前方干活,这次是把货物往卡车上搬, 远处就是一艘货轮,搭了一条通往码头的路。 既来之,则安之,这船上定了。 刘德信再次使出闪现大法,躲进了一辆卡车中,随着卡车登上了货轮。 还好在后世的时候,刘德信对货轮有一定的了解, 虽然技术知识已经交给了老师,但是参观的经历还是印象挺深的, 从木船到蒸汽船,从拖船到潜艇,那是都进去过。 这次还有了用武之地,找个货物小意思,更别说还有外挂辅助,肯定会在封仓之前出去, 免得被迫出国,到时候回来就成了大问题了。 来到货仓,刘德信眼中有光,心中有劲儿, 守护国宝,我辈义不容辞! 撸起袖子加油干,绝不便宜王八蛋。 金银珠宝,古董玉器,老祖宗的东西是最好的, 要不然总是被人惦记呢。 尤其是周边这帮自诩“小中华”的,个个狼子野心,恨华夏不死, 它们最希望的就是身边是一个西方的罗马,这样就可以大声喊出自己的正统地位。 可惜的是,几千年下来,身边的活爹一直都在,而且会越来越好, 只能厚着脸皮偷点文化,编编历史了。 脑子各种想法乱飞,没办法,经过短视频的洗礼,思绪就是这么肆意飞扬。 刘德信没耽误手上的活,终于在对方即将完成最后的装船前,结束了任务。 后面看着空间的那几座山,刘德信都不忍心继续扒石头了, 后来直接用空间大河底部的泥沙替换了, 甚至还出于恶趣味,把空间饲养的各种动物的粪便都加了进去, 这可是好东西啊,上好的有机肥料,以德报怨说的就是咱。 趁着味道还没散发出来,刘德信赶紧跑路, 希望鬼子们能接受到这份远渡重洋的爱。 来到甲板,看到货轮的一系列操作,刘德信知道它要起航了。 正面冲出去比较麻烦了,看来只能跳船了,反正离着岸边很近。 啧啧,从来没有无用的知识, 后世考四小证,学过跳水,这不就用上了。 扑通,水花不大,九点八五分。 快速潜水游到岸边,刘德信找机会爬了上来,浑身湿乎乎的真难受, 还好现在是八月,不至于着凉, 还是进空间洗漱一下,换换衣服吧。 刘德信再次来到空间的房车里,脱下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好好的洗了个澡, 一晚上没睡,正好也补个觉,养养精神。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睡了几个小时,再吃点东西,准备返程了。 此时的码头已经没人,没有了货物,也没有船只停靠,远处的铁轨处列车倒是还停着, 不错嘛,还知道等人,那就继续搭个顺风车吧。 刘德信大大方方的溜到车厢里,等待发车,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走, 天还没黑不好活动,等等也无妨,万一呢? 还真让他猜对了,天擦黑的时候,刘德信本来都不抱希望,准备自力更生了,车动了起来, 一路风驰电掣,从津门穿行而过。 中途依然是没有停靠,行驶到深夜之后,刘德信突然听到了一阵枪声。 什么情况? 刘德信赶忙朝外面打量,发现是一支八爷的部队在阻击着这趟列车。 不对啊,看时间应该马上到四九城了,啥时候八爷跑这边活动了。 这时列车一阵刹车声之后,慢慢停了下来。 刘德信看着八路军把车头的几个鬼子押了下来,然后开始进车厢查看,赶紧闪身进了空间。 “报告,没有货物。” “报告,这边也没有。” “这帮鬼子半夜偷着活动,肯定是有什么动作,回去好好审审。” “是!” 之后这支八路小分队就开始撤离了。 诶,我说,这车我一个人也没法开啊,刘德信有点挠头, 算了,也跟着下车吧。 刘德信悄悄的留下车,这时才想起对照地图,艹,这不是回四九城的路, 完全是一条没有跑过图的路线。 大意了! 刘德信又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相请不如偶遇, 既然遇到了,索性就把收获送出去一部分,剩下的再分润给老罗和田叔,让他们也进步一下。 看了看八爷前行的方向,刘德信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一段, 然后把空间收走的卡车放出来十辆,用铁链串连起来, 黄金大洋,武器弹药,粮食,装了满满的十大车。 刘德信来到第一辆车上,坐上驾驶室,启动,然后打开大灯,朝着前方驶去。 行驶了一段路,没有看到八路军的身影, 刘德信知道对方肯定是听到了动静,看到了灯光,埋伏了起来, 为了避免挨枪子,刘德信感知全开,终于在又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感应到了附近埋伏的人群。 停下了车,刘德信把门悄悄开了个缝儿,对着外面喊着, “队长,别开枪,是我,自己人。” 艹,味道有点不对啊。 陈小二误我。 第45章 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随着刘德信的声音传出去,埋伏的人有了动静, 三个人组成战斗队形,慢慢的朝着车队靠近。 靠近车头以后,前来探查的战士发现驾驶室里的刘德信, 一眼看去是个小伙子,一身青年装,不像鬼子, 枪口依旧向前,高声喝问:“你是谁?来干什么?” 刘德信也瞧清楚了,打头的人估计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眼神中充满警惕和煞气, 一身八路军的衣服,看样子不是基干民兵,应该是主力部队。 “我从鬼子那搞来的物资,送给你们的,你可以去后面看看,没有其他人。” 小战士一边注视着刘德信,一边挥手让后面两个战友去后面, “你们去检查一下,注意警戒。” “是!” 两个战士保持战斗姿态,朝后方走去。 过了一会,两人跑步回来报告, “后面没有人员驾驶,车厢内都是物资。” 领头的战士示意刘德信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别耍什么花样,继续往前开。” 刘德信大大方方的重新启动了卡车,朝着战士指出的方向开去, 另外两个战士也随即跳上来扒着车。 又开了一段路之后,才示意停车,然后一个人跑去汇报了。 一会儿,一支八路小队就来到车前,领头两个一看就是干部, “这位老乡,非常感谢……老四?” 这一声先是把刘德信叫懵了,遇见熟人了? 过往的记忆又被唤起,确实是熟人,熟的不能再熟,自己的二哥刘德义。 之前只知道跑去参加了八路军,刘德信估计顶多就是在家附近加入了游击队, 所以还想过通过二表哥打听一下有没有遇见过,也送过去点东西。 想不到还真成了正规军,看样子还是个干部。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呃,我是说你这是在哪?” 刘德信跳下车,和二哥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德义也很惊讶,出趟任务竟然碰到了自己的四弟, 好多年没见面,老四长高了很多,脸倒是没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驻地再聊。” 刘德信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指了指后面的车, “你们有会开车的吗,坐车走会快些。我一个人开拖车,不能提速。” “怎么,小看我们,可别真把我们当土八路喽。老张,你看着安排一下。” 刘德义笑着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然后和身边的干部说着。 队伍都纷纷上了车,趁着夜色开往驻地。 …… “老四,你行啊,几年没见本事大了,一个人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回到队伍的驻地,刘德义指挥着战士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 清点之后也有点瞠目结舌,好家伙,别说他们这个连队了,就是装备整个团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还有硬通货,黄金,大洋,粮食还有药品。 现在不是他一个连长能做主了,连忙让指导员老张去通知上级。 “那你看,小菜一碟。”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刘德义笑着给了刘德信一拳,然后眼圈微红,长出了一口气问道, “哎呀,确实是长大了啊,家里还好吗?奶奶,妈的身体怎么样……” 看来作为堡垒户,家里当家人去世的消息还是通知到了。 “都挺好,有我和三哥在呢,吃得好穿得好,就等你们回家过团圆日子呢。” “老三?且,没惹事儿就算烧高香了,还不如琳琳懂事儿。” 好么,三哥以前是多操蛋,留了这么个印象,还不如个孩子, 呃,等会儿,你参军的时候,琳琳可是刚出生吧,真是会埋汰人…… 刘德信把家里人的状况都挨个介绍了一遍,二哥也一直认真的听着, 时不时的还会追问细节,当听到家里两个小调皮鬼的糗事儿时, 更是开怀大笑。 兄弟俩的交流,很有默契的都避开了大哥, 都知道以后就是立场之争,虽然不至于真的在战场上面对面的兄弟阋墙, 但是现在意识形态的区别,不得不重视。 这时老张也走了进来,热情的朝着刘德信伸出了双手, “小刘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些物资对我们很重要,今天我们请客好好谢谢你。” 刘德信赶忙站起来握手, “指导员太客气了,我是军属,都是应该做的,顶多是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行了,都别客气了。老张,上面怎么说?” 刘德义打断了两人的客套,赶忙问上面的命令。 “咱们借了小刘的光,允许我们进行留下一个连的枪支弹药,迫击炮两门加一个基数的炮弹,粮食留下,剩下的等团部过来拉走。” 老张把收到的指令说了一遍,刘德义也没李云龙那级别和脾气,就吩咐战士们把物资分好,等待上级来取。 “走吧,咱们去吃饭,都忙活了一晚上,估计都饿了,正好你送来了粮食,二哥我也来个借花献佛,咱们边吃边聊。” 这次炊事班也是敞开了做,馒头来不及发面了,脸盆大饽饽管够, 又从老乡家买来的一只羊,直接炖羊汤,牛肉罩饼吃不上,羊汤罩饼一样香。 刘德信和三哥还有老张坐到一起,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老张也问起了今天的具体情况, “嗨,这不是小鬼子投降了么,我请假准备回家看看,晚上的时候发现鬼子竟然用火车往外运东西……” 刘德义和老张对视一眼,难怪这边也有列车发车,原来是在偷运搜刮来的财富,必须阻止, “那你怎么跑察哈尔这边来了?” 刘德信也有点懵,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回四九城那趟车么? “已经到了宣化府的地界了,也是巧了,正好遇到我们。哥俩久别重逢,来,以汤代酒,走一个。” 刘德信也有些回过味来,估计这趟车本身就是从宣化调过去运货的。 不过也挺好,这边靠近草原,现在先认认路,回头过来采买些牛羊, 扩充下空间肉类的多样性,牛羊肉烧烤必备啊, 香料也要提上日程了。 第46章 德信快递,使命必达 吃饱喝足,兄弟俩又回到连部里,继续闲聊。 刘德义又详细的询问了四弟的经历,毕竟都敢动手抢物资了,这肯定不是第一次, 绝对老手了。 刘德信就说起来小妹琳琳生病,三哥出去找药被抓的事儿, 反正一切平安无事,作为在战场上久经生死的老兵,二哥承受得住。 果然,刘德义刚听了几句,就打断了刘德信, “琳琳什么病?好了吗?有没有落下病根儿?” 呃,刘德旺又被华丽的无视了。 “放心吧,已经治好了,现在活蹦乱跳的,二哥,你就不关心关心三哥么?” “他不没事儿吗,长个教训也挺好,接着往下说。” 接着刘德信就把自己去赎人,二狗子大开口,一气之下就去深夜劫人, 正好遇见武工队也来救人,这才把三哥捞出来, 当然自己开无双独战群鬼的事儿就不能说了。 然后就是跑路到四九城,又遇到了老罗他们,就在城里工作了。 “噢,我说你怎么跑到四九城了呢。” “之前我没说吗?老罗之前保州给我安排了活儿,在四九城也是。” “没有,老罗倒是认识,算是我的领路人了,之前也是他帮我捎个口信。” “难怪,当时他听了我名字,问我认不认识刘德旺,开始以为是三哥熟人,后来才觉得应该不是,更像是你的。” “拉倒吧,他那些狐朋狗友,有一个算一个,没成二狗子都算人才了。” 得,这对三哥的思想钢印有点深了。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三哥对家里人没得说,上次也是为了琳琳,经过了这事儿,也已经浪子回头了。” “他要是对家人不好,我早打断他的腿了。倒是老四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有长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别说好几年了。对了,二哥,你这几年怎么过的?回头我好和家里说一下。” 刘德义就把自己这几年参军的经历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具体战斗过程都没提, 但是刘德信知道,那几年囚笼政策,三光政策下,军民伤亡都十分惨重。 “那你结婚没?三哥和我就等着你呢。” 刘德信也没在追问,知道二哥平安就好,笑着关心起了八卦。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你们该干啥干啥,别等这个那个的。” “二哥,别不当回事儿,你还是好好考虑吧,在队伍里找个革命伴侣,多美好的事儿。” 刘德义老脸泛红,不耐烦的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门帘掀起,老张走了进来, “不休息一会儿啊,那行,一起过去,团部来人取货了,还邀请小刘去做客。 团长和政委正在忙着应对鬼子投降带来的变化,没办法亲自过来,让我给小刘道个歉。” 刘德信连忙摆手, “这使不得,一点点小事儿而已,做客就免了,你们才是人民的大英雄。” 刘德义也帮着说了几句, “是啊,现在团里正忙呢,咱俩招待就行了,别耽误首长时间。” 老张也没再继续劝说,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刘德信, “这是首长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刘德信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把勃朗宁手枪,还有几个弹夹。 “这是之前战场上缴获的敌人配枪,赠送给你了,谢谢你对我们八路军的支持。” 刘德信把枪放了回去,递给老张, “这对首长来说很有纪念意义的,我不能收,我只是物资的搬运工而已。” 老张没有接,看向了刘德义,示意他说两句。 刘德义知道老首长的性格,送出去肯定不会收回了, “行了,老四,哪那么多怪话。收下吧,推来推去的都生分了。” 刘德信也就顺势收了起来,然后一起出去帮助战士们搬运物资。 团部来的战士知道是刘德信送来的东西,都很热情的围上来,不住声的感谢, 看着一张张淳朴的脸,刘德信也被感染了,这就是有理想的人民子弟兵啊! 又在这待了一天,刘德信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毕竟现在也是关键时刻,加上之前刘德信带来的情报,部队时刻都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既要防止鬼子独走抗命,还要注意光头暗下绊子,更得及时拦截偷运财富的列车。 刘德义虽然也很舍不得四弟离开,更放心不下家里,写了几封家书,交给刘德信带回去。 同时老张和刘德义也商量了一下,并通过了上级申请,从物资中,取了一部分现金,也交给刘德信, 这个是带给四九城老罗的, 老张也和老罗是老相识了,这算是一线的战士们给隐蔽战线的同志们的一点心意和支持。 刘德信欣然接受了任务, 这活儿我熟啊。 德信快递,使命必达! 回去的时候,是去车站坐的火车, 兄弟俩在驻地紧紧拥抱,依依不舍的分别,然后随着二哥安排的人去了车站。 这边城里的庆祝也很热闹,冲散了刘德信的离别情绪。 上了火车,乘客也是喜笑颜开,气氛热烈无比,火热的情怀让环境都变得舒适了起来。 一路上无话,刘德信到了四九城之后,穿过依然在欢庆的人群,直接前往杂货店。 “德信,你回家一趟没多待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罗看到刘德信也很惊讶,之前说请个几天假,怎么着也得待上一周。 “我还没回家呢,这次是给你送货的,想想怎么谢谢我吧。” 刘德信拉着老罗走到自己住的屋子里,把拎着的行李放在桌子上,示意老罗打开看看。 老罗有些纳闷,但也知道每次刘德信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就没在继续问,直接打开了箱子, “东西哪儿来的?” 大洋、金条,还有五支王八盒子,以及配备的子弹。 刘德信就把自己出城跟踪列车,抢了东西跑到察哈尔,遇见八路直接捐了物资的事儿说了, 这些东西是对方回赠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给他留下的。 老罗高兴的把箱子收了起来, “我得赶紧把东西藏好,你继续放假吧,多待几天,回来好好招待你。” 说完就和伙计交代了几句,叫了辆黄包车,匆匆离开了。 第47章 我又回来了 “诶,老罗,把话听完啊!” 刘德信看着远去的背影,话音越来越小。 不过可以理解老罗的急切,这段时间算是最方便活动的时间了, 鬼子已经失去管理权,光头还没有完成接收,权力交接的真空期。 刚才想提醒的是,之前的安全屋或许已经不安全了。 中统军统正在快速补充进来,这时候他们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了。 刘德信暗自提醒自己,标记好所有扫荡过的安全屋位置,然后远离。 只可惜那么多的四合院,以后的安全落脚点就只剩下杂货店了, 一直考虑的买房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之前并不是因为有免费的住才没去买,而是担心权力交替时带来的变数。 到时候花钱买了房子,回头海岛奇兵一进城,谁知道会不会冒出个人来, 说这房子是他家祖传的,被小鬼子抢夺走的。 少不了一顶通倭的帽子就得给你扣上,搞不好就是来个大出血,伤筋动骨扒层皮, 保不齐这还是最好的结果,以他们的道德素质,命给你拿走。 刘德信在等这边稳定下来,起码的管理恢复了,然后再去看房子, 最起码等下一次政权交替的时候,下任政府是值得信任的。 “这两天城里还热闹吗?” 刘德信来到店内,和正在忙活的两个伙计聊了起来。 “老热闹了,白天晚上都是人。” “生意也好了很多,有不少客人过来定制灯笼了。” “订那干嘛?自己弄一个不就行了,再说有专门的师傅,咱们做这个不够看啊。” 刘德信看着店里新增的材料,还有伙计手中成型的灯笼,太一般了。 “过几天就是盂兰盆会了,听说今年要有花灯游行,敲锣打鼓的都出来练了,庆祝胜利。” “是啊,好多人参加呢,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灯笼,都写上一些标语,像是‘庆祝胜利’、‘中国胜利’之类的。” “咱们做的就是这种简单的,听说学生那边做的花样就多了,还有什么华夏版图灯,中美英苏胜利灯,不知道长啥样。” 听着都很热闹啊,可惜那时候自己已经在家了,要不然可以记录下这一历史时刻。 刘德信的空间里还是有很多装备的,像是电子设备都是齐全的,只是一直忙着备战备荒,加上拿在手里又扎眼,所以很少使用。 “那你们俩忙着吧,我先走了,回见。” “刘哥慢走,一路平安。” “刘哥慢走。” 刘德信朝着俩伙计摆摆手,直接出门朝着火车站去了。 …… 保州城内也是一片欢声笑语,街上的人流比以往多了几倍, 大家见面都是满脸带笑,拱手道喜, 买卖东西时你让我、我让你,唯恐对方吃亏, 难得一片祥和的氛围。 马上七月十五中元节,购买香烛纸钱的也都是满脸笑意, 想必祖宗听到子孙报喜,也会欢呼雀跃吧。 回家的路一点都不会觉得累,刘德信一路溜达着,看上喜欢的东西就买点儿, 路过驴肉店的时候,正好也饿了,直接就在这解决。 刘德信点了几个火烧和驴腱子肉,再来个咸菜,吃的喷香, 至于说驴板肠和驴三件,那玩意敬谢不敏, 当然就是点菜,也得等半天,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对于驴鞭,驴宝,驴肾,还有大肠,他都不太喜欢,有点洁癖。 老刘自诩是潘驴邓小闲,样样都占,不需要以形补形。 吃上了以后,刘德信又和店家点了二十个火烧,还有十斤驴肉, 这是准备带回家的,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家人,又有了二哥的消息,正好和家人一起庆祝一下, 现在天气炎热,东西都放不住,这几天趁着自己在家,好好改善下伙食。 人一多,机会也就多了, 回家的路上,正好搭上了顺风车,车把式是邻村的,车上坐了几个人也都是周边的乡亲, 刘德信本来是想出城以后,直接骑上自行车回家的, 快跑是不行的,大白天的这么多人,跑太快容易吓着人, 现在可是没到打到牛鬼蛇神的时期,人们多少都信点什么,到时候指不定传出什么故事来。 有了顺风车,自行车就放放了,就保州乡下的路况,屁股得遭老罪。 到了村口,刘德信跳下车,给车把式丢了一包烟,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哎,爷们儿,捎带脚的事儿,这是干嘛啊?” “相遇就是缘,路上聊得来,算是请老哥了。” 刘德信朝着大车摆摆手,继续往村里走去。 这烟是在店里买的,虽然他是不抽烟的,但也会随身带着,有时候递一支烟就是社交的开始。 进村的路边,村民们正在田地里低着头忙活着, 没有了外在的生死压力,人们又开始弯下腰为生活奔波。 又走了一段路,已经到了村南宅院边上, 刘德信拐进一个胡同,观察着四下无人,取出了一辆自行车, 这车没有让老罗帮忙落在四九城,本来就是打算放在家里用的,只是仔细的清理了和日伪相关的印记。 接着就把保州买的火烧和驴肉拿了出来,挂在车把上, 又把两个筐子跨在后座上,筐子里面放满了要带回家的东西, 鸡蛋放进去十斤,再绑上五只小母鸡和一只公鸡,活的, 现在家里可以养些鸡,保证鸡蛋自给自足了。 这就占了不少地方,再来上五斤白糖,这个是从店里买的, 至于糖块就弄了一斤,小孩子不能吃太多, 倒是空间的水果准备了不少,苹果、桃子、李子、最上面放的是葡萄,天然有营养。 筐子剩下的一点空间,填上以前备好的酱肉、咸蛋、酱菜,凑得满满当当, 最后上面蒙上一块布,用绳子绑紧。 收拾好了,刘德信跨上自行车,拐上大路村中心的家里走去。 “德信回来啦。” “老四出息了啊。” “回来了,马马虎虎。” 一路上刘德信和乡里乡亲打着招呼,来到了自家大门前。 现在的正门是开着的,鬼子一走,就不用走跨院了, “奶奶,妈,我回来了!” 第48章 家人再团圆 刘德信跳下车子,用力推着往院里走, 刚来到前院,就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接着从旁边月亮门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炮弹一样, “四哥!四哥!” “哎呦,慢点,慢点,小心撞到。” 刘德信赶忙停下车子,一抬车屁股,踢上车梯子, 然后转身掐住停在车前的小丫头的咯吱窝,高高举起, “琳琳,想没想四哥?” 小丫头飞在空中,一点也不害怕,倒是兴奋的大声笑了起来, “不想!四哥赖皮。” “我怎么赖皮了?” “你说要经常回来,一直都没回来,说话不算话。” 好吧,小孩子记性眼儿还挺好,以后说话就不能把大人那一套拿出来了,不能破坏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伟岸形象。 “是四哥错了,下次我注意,饶四哥这一回好不好?” 刘德信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侧头看着她问道。 “那你以后要说话算话。” “一定。” “要给我好吃的。” “看到没,就在车子上。” “我很想四哥。” 小丫头转头亲了刘德信一口,笑得眼睛成了月牙。 “来,哥带你坐车玩。” 刘德信哄好了小妹,把她放到自行车横梁上,推着就往中院跑去, “琳琳,抓紧车把,咱们走喽。” “走喽,冲啊!” 小丫头兴奋的扭来扭去,两只小手倒是抓的死死的,随着车子前行大声呼喊着。 刚进入中院,就听到小侄女奶声奶气的愤怒咆哮声, “啊,三叔坏。” 小侄女蹬着两条小短腿,努力的朝着前院方向跑,只是掣肘太大, 后面一根绳子拴住了身子,刘德旺就站在她身后拉着她, 导致小腿蹬球了半天,比原地踏步强点儿。 见到小姑姑坐着四叔的车车跑了进来,小侄女更是急的要命,小奶音中充满了暴躁, “四叔,打三叔,坏!” 刘德旺嬉皮笑脸的扥了下绳子, “三叔白疼你了,还敢告状。” 啪! 刘德旺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王玉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抬手就试一下, “你就损吧,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要是弄哭了,小心你的皮。” 说着就走到晓旭身边,解开绳子把大孙女抱了起来。 结果大孙女还不领情,小肉身子扭来扭去, “奶奶,车车。” 王玉英给了小屁股一巴掌,抱着她走到车后,放到后椅架上,双手扶着她, “真不让人省心,就该让你三叔治治你。站好了,要是掉下来就得吃苦苦的药了啊。” 然后又对着刘德信说道:“老四你推慢点,我扶着她呢。” 刘德信这才推着车子慢慢的让着院子走了起来,小侄女站在后椅架上,小身子恨不得蹦起来, 然后被王玉英镇压了下去。 两个小丫头清脆的笑声不断,大嫂也扶着老太太也来到屋子门口,看着院子里孩子们嬉闹,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开了。 又玩了一会,王玉英把大孙女抱了下来, “行了,让你四叔歇会儿,老三你把琳琳也抱下来,赶紧把车卸了。” 刘德信倒是不累,毕竟这身体是杠杠的, 不过如果后面那几只鸡要是会说话,估计会对着老刘全家破口大骂, 敢情被绑着转圈的不是你吧。 先把火烧驴肉递给了大嫂去拾掇一下,今天晚饭就吃这个了, 那几只鸡则是交给了刘德旺,让他带到西跨院,那里的鸡窝还留着,先放进去,回头再好好收拾收拾。 其余酱肉、酱菜、咸蛋、白糖还有给孩子买的糖果,能长时间保存,就让王玉英拿走收起来,留着慢慢吃。 两个小丫头看着一个个东西都带走了,也没见给自己拿东西, 又开始往前凑,着急的扒着筐子就要往里看, “四哥,好吃的呢?” “四叔,糖葫芦。” “哎呀,小心点,别动,把车弄翻了砸着你们可能是很疼啊。这次没有,忘了买了。” 刘德信逗着两个小馋猫,看到刚要变色的小脸,直接拿出了一兜兜的水果, “不过有这个,更好吃的东西。” 两个小丫头立刻多云转晴,伸手就去接袋子。 “这个你们拎不动,一会洗洗再吃,赶紧回屋去洗干净小手,要是不乖的话,就没有了哦。” 那还得了,两个小丫头轻易的就被刘德信拿捏了,小跑着去洗手了, “四叔,我乖。” “四哥,我最听话。” “好好好,听话就是好孩子。奶奶你也回屋等着吧,我先洗点葡萄,大家都尝尝。” 这时候刘德旺正好从西跨院回来,刘德信指着刚放在地上的几个兜子, “三哥,你把这几兜水果拿到屋里去吧。” 然后自己先是进屋拿出一个盆子,又挑了四大串葡萄放进去,来到水井边上开始清洗起来。 两个小丫头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刘德信来到水池边,等着葡萄洗好。 刘德信取出的葡萄没有坏粒,颗粒饱满,还是无籽的阳光玫瑰,正适合小孩子吃, 如果是巨峰,就不适合两个小丫头了,万一呛到嗓子那是真麻烦了。 洗好以后,刘德信一人给了几颗,然后端着盆子来到堂屋,摆到桌子上, “来,洗好了,都尝尝。” 两个小丫头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继续跟着刘德信往屋里走, 准确的说是跟着装葡萄的盆子,眼睛恨不得长在上面。 老太太先把两个小丫头放到板凳上,然后和刘德旺一人看着一个, 王玉英则是去厨房那把宋竹韵拉了过来, 大家围坐在桌子周围,一颗颗的吃着,酸甜可口的葡萄, “老四,这个不错,酸酸甜甜的,挺开胃。”三哥只关心好不好吃, “这不便宜吧,以后省着点花。”这是老妈在心疼钱了, 两个孩子是顾不上说话了,嘴里塞满了葡萄,鼓鼓囊囊的, 像两只可爱的仓鼠,在多吃多占。 “放心吧,这点东西没多少钱,擎等着享福吧。” 眼前的幸福场景,才是刘德信最喜欢看到的,至于钱,那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第49章 团圆饭共话家常 当然刘德信现在是有底气这么说的, 毕竟这个王八蛋是从王八蛋那里白嫖的。 “都吃呀,都让她俩吃了,小肚子可受不了。” 这年头大人们遇到好吃的,都会留着给孩子,送到嘴边了,也是虚空一咬做做样子, 顶多吃上一口就不再继续了。 小孩子没个饥饱,不盯着点,真敢吃得顶到嗓子眼。 自家的两个小可爱还是很懂事的,只是今天久别重逢,刘德信不想搅了气氛, 所以迂回作战,正好也让家人都习惯一下。 大家也担心小孩子闹肚子,也就没再推辞,继续吃着。 别小瞧闹肚子、着冷,这可不是后来医药发达的时候,现在是真会出大事的, 有病硬扛的年月,拼的都是几率。 四串葡萄剥下来也没多少,几个人也就是都甜甜嘴, 两个小丫头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又瞄上了旁边放着的葡萄, “四哥,再洗一点吧,我还想吃。” “四叔,要吃。” 王玉英眉毛一立,眼睛瞪了过去, “老实待着,吃巴掌要不要?晚上谁要是在炕上画地图,小心屁股蛋子。” 两小只缩了缩脖子,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眼神儿,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不要了,不要了。” 火烧也已经馏热了,都切了口端了上来,驴肉没有像店里那样切碎, 一是比较费时间,二来两个小东西拿着吃容易掉渣, 浪费可耻这时候可不是一句空话,大部分人都没吃饱过,敢浪费绝对挨揍。 再摆上一碟地牯揽,也就是宝塔菜,清脆爽口, 还有一盘拍黄瓜和凉拌西红柿,这俩是在从筐子里往外拿东西时,临时补充的, 反正大家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本来西红柿炒鸡蛋是绝配,当然炖牛腩也更好,可惜没有, 为了省事儿,直接用白糖凉拌了,杀出来的汁液和糖一融合,酸甜可口, 至于说吃糖多,别闹了,这年月的国人对蛋白质和糖类的摄入是严重不足, 还到不了影响健康的问题,当然小孩子还是要注意,牙齿保护很重要。 刘德旺还吵吵着切一盘酱肘子,就想来口肥的,被王玉英一巴掌给镇压了, 刘德信帮着说话都不好使。 王玉英的理由也很简单,孝期要过了,刘德旺该相亲了,不能再大手大脚了。 “妈,我见到二哥了。” 刘德信听到相亲,也想起二哥来了,头也没抬的吃着饭,顺口说了出去。 “在哪看到的?他怎么样了?能回家吗?” 王玉英停止了对刘德旺的批判,声音中带着颤抖,连珠炮式的发问。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看向刘德信。 “之前有业务去了趟宣化,在那边遇到的,现在是个连长了,得服从部队纪律了,以后会有机会探亲的。” 刘德信简要的给大家介绍了二哥的现状, 有了确切的消息,确定了平安无事,家人的心也放下了很多。 “现在小鬼子也投降了,不打仗了,没准过段时间就回家了,到时候老二老三一起相亲。” 得,谁都别想跑,王玉英这是也惦记上二哥的婚事儿了, “诶,那你二哥在外面有人不?” 家人没法知道,二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家的,后面还有好几年的仗打呢。 “没有吧,之前一直在打仗,应该没时间搞对象。” 刘德信仔细想了想在二哥那儿得场景,觉得应该是没有。 “打仗也不能耽误娶媳妇啊,你看隔壁村不也有个当了连长的,早都娶了。” 听完刘德信的回答,王玉英有点失望。 呃,那能一样吗…… 刘德信也知道隔壁那哥们,是光头那边的,光头的军纪不能说差,只能说没有, 那哥们娶了一个,还不是抢的,这在那边当官的里面估计都算道德标兵了。 “那可不一样,二哥他们的队伍得讲纪律,严着呢,要是二哥再升官,估计结婚都得打报告了,有的等,你还是专心帮三哥找吧。” “那得等多大岁数了,老三这几天拾掇拾掇自己,过几天去见面。” 王玉英有点不开心,有了二儿子平安的消息,就想着一步到位把儿媳妇找到了。 刘德旺估计已经习惯了,躺平了,摆烂了,爱咋咋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老太太照顾着两小只吃饭,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知道二孙子平安就心满意足了, 离得太远又帮不上忙,追问得越多心里越是担心, 难得糊涂。 大嫂也许是想起了同样远在他乡的大哥,在为二哥平安高兴的同时,也在想着大哥哪天也能像这样报个平安。 至于两个小丫头,在吃上面绝对是专心致志,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盘中餐, 根本不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耽误一秒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家里这边怎么样?” “都挺好,你留下了那么多东西,老三又能干活,日子舒服着呢。” “县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听说,上次你老舅来也没说有什么变动,估计就是老样子。” 小鬼子投降以后,接下来就是交接,华北地区光头军队存在感不多, 大概率蒋伪汪伪会合流,比如只向光头交枪,不搭理八路, 或者干脆黄狗子摇身一变,直接变成白狗子, 就像之前合作抗日后期,防共甚于防日,顽固军成建制投降当了黄狗子, 他们本就是一条道上的,为了活命,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县西的八路要想进城,估计得靠手中的枪了。 “估计也快了,小鬼子差不多也快滚蛋了,到时候城里就安全了,你也回去看看姥爷他们。” 王玉英也有些意动,好长时间没有看过父母,现在安全了,倒是可以回一趟娘家看看。 “也行,看什么时候得空吧,家里还有好多活儿呢。” 刘德信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最起码得等交接以后再说, “嗯,不着急,等有消息出来再说,我在家还能休息几天,回头我先去看一下两位老人家。” 正好给二表哥他们送一批存货, 争取拿下县城。 第50章 施以援手 “咯儿咯儿咯儿~” 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屋里,刘德信被公鸡打鸣声叫醒了。 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这只公鸡,昨天刚带回来,今天一早就光荣上岗,真是敬业啊。 小子,不好好躺平,竟然开始卷,你已有取死之道, 回头把你做成黄焖鸡。 刘德信翻身起床,伸了个懒腰,穿上衣服去水池边洗漱。 昨晚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有种从内往外的通透,潜藏的紧张和焦虑都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刘德信是不陌生的, 当年在四九城漂着的时候,每天都享受着996的福报,透支着身体和精神, 但是只要放假,就会开车回家,睡上一觉,比什么心理医生都好使, 什么叫做家?这种就是。 心灵的港湾,才能算是家。 是在家的安抚下,刘德信才能没有被福报击倒, 每次遍体鳞伤时,一回到家就会满血复活。 直到横亘在自己与死亡之间的两座高墙倒塌, 家,这座生命之泉也开始变得干涸,逐渐失去了滋养的能力。 现在,刘德信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泉水,滋润灵魂的感觉重新降临。 两小只还在熟睡,昨天玩的太疯,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的, 王玉英和宋竹韵婆媳俩正在厨房忙活着做早饭, 老太太早就到了睡觉少的年纪,正在屋里照看着两个小丫头。 从隔着窗户传来的呼噜声,就知道刘德旺还在睡,等着吃饭才能被叫醒了。 刘德信快速的洗漱完成,没有回屋,散着步朝西跨院走去。 昨天聊到最后,大家都觉得可以重新把西跨院利用起来了, 现在鸡已经养上了,以后鸡蛋做到自给自足最好, 牲口也可以去扫听一下哪有卖的,两三年之内村里全靠三哥撑着, 就他那身板儿,不能真当牲口用, 再买个猪崽儿,过年可以杀年猪,炖肉了。 正好刘德信也可以借机充实下自己的空间。 今天开始,刘德信就在家里清理猪圈和牲口棚,好好修补,弄得牢靠一点, 家里有老人和孩子,安全问题马虎不得。 鸡窝也要重新弄一下,顺便扩大下,到时候去看牲口的时候,正好有借口再带几只回来。 刘德信绕着西跨院转着圈,琢磨着怎么规划,直到王玉英喊他来吃饭才回去。 饭桌上,刘德信把自己的打算和家人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都认真的听着,各自考虑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毕竟以后也是她们在使用, 最后综合了大家的意见,确定了最后的方案。 两个小丫头也装模作样的点头表示同意,被刘德旺一个人给了一个脑崩儿, 惹得两小只张牙舞爪的追着坏三叔,坏三哥转圈去了。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上午在家里出力,下午就出去寻找牲口的卖家, 在远离城区的村子,还有靠近山区的地方,这些还是容易找到的。 几天之后,牲口棚里有了一头毛驴,猪圈里也进了一头小猪仔, 鸡窝扩大了一倍,又多了十只小母鸡。 当然,刘德信的空间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草原上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头驴了,终于有了一群小伙伴,为老刘的驴肉火烧事业做贡献, 山林中又多了一群猪崽子,本土花猪和黑猪,这么养出来一定是精肉型的,符合自己口味, 羊和兔子也得到了补充,牛的话有机会去草原看看, 其实以后也可以去草原,或者宁夏,滩羊的美味值得试试, 各种本地果树遇见了就要,基本已经齐全, 这一波下来,空间又进了一小步,爽! 家里的事情忙完了,也到了中元节, 刘德信哥俩带着贡品去祖坟祭拜,把家里的事情都念叨了一遍,希望祖宗保佑,全家平安。 接下来就是去姥爷家一趟了, 现在更方便了,不需要再去走十八道沟,直接走大道, 这次大半年没见,刘德信就和三哥赶着大车过去,装了很多的礼物, 都是之前借着买牲口的借口,从空间里带出来的东西, 除了照常的糕点水果,粮食,酱肉等等,还带了五条烟,大前门的,五瓶汾酒, 都是在四九城买好的。 然后也准备了一公五母,六只鸡,给姥爷家养着吃鸡蛋。 重走大路,虽然不一定有刘德信自己跑着快, 但是这通天大道宽又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轻松,自由。 再次见到姥爷一大家子,哥俩又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在人群中,刘德信竟然还看到了跑去石井的二表哥王安。 看来真是压力没了,都能出来探亲了。 不过正好,本来就想通过王平表哥联系上他,送点物资过去的,这下碰上了,完美。 刘德信和大家聊了几句后,就拉着王安往外面走去, “安哥,找个保险的地儿,我有事儿和你说。” 王安经过战火的洗礼,气质彪悍了很多,领着刘德信往自己屋里走, “啥事儿?是不是也给我一支盒子炮?我眼馋老大那个好久了。小气鬼,只让看,不让拿手碰。” “那个小意思,回头送你一支。我手里有一批物资,以前从鬼子那儿抢的,打算送给你们。” 到了屋里,刘德信低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安有点不太相信,用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着刘德信, “真的假的?还一批,直接交给我,我带过去不完了。” 刘德信指了指外面的驴车,对着王安说道, “别说是你,就是外面的驴拉着车都搞不定。你不要就算了,江城那边我也认识人……” 王安这次觉得没准儿还真有谱儿,连忙拉住刘德信, “诶,老弟,别急啊,我毕竟得确认一下才好上报啊,需要多少辆车,我现在就去联系。” 这次轮到刘德信拉住王安了, “你着什么急,吃完饭再去,别直接把人叫来,我又没准备呢。约好时间和地点了再说啊” “那就吃完饭再去,我尽快回来给你信儿。” 商量好以后,刘德信和王安就回到了堂屋,和大家一起聊了起来。 只是两个人脑子里都在转着别的事儿, 王安想的是尽快去联系同志, 刘德信琢磨的则是在哪儿交货比较好。 第51章 宝剑赠英雄 姥爷家的这次家宴,人总算是到齐了, 又赶上抗战胜利的大好事儿,老人有些老泪纵横。 他们那一代人,一直面对都是失败,而且是惨败, 当年他们老哥几个一起去天津,没有说扶清灭洋,但也是想为华夏做点什么, 当然最后还是郁郁而归。 几十年来,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 看累了,心累了, 所以严禁孩子们去外面闯荡,老实的在家生活。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 迎接这个民族的是最沉重的苦难和黑暗, 那种绝望,压在每一个国人心头。 当有人点燃了黑暗里的一丝烛火时, 没有人知道会不会烧出一片蓝天,只看到死亡随时出现在眼前, 很多人也默默地呵护着这一丁点儿的希望, 老爷子也成了敌人眼皮底下的堡垒户, 二孙子也加入了抗日力量。 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笼罩在头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干!” “干了!” 大外甥带的礼物丰厚,娘舅家的酒席也不赖呆, 鸡鱼肘肉摆上桌,炒个素菜也得加上大肉片子, 白面馒头大花卷管够, 刘德信哥俩也没有扫大家的兴致,喝酒来者不拒。 好在这是至亲的家宴,不会像那种纯为了灌酒,菜都吃不上几口, 那不叫请客,一律默认是抠逼,为了省菜, 嘴上挂着面子,心里都是眼子, 遇见这种,he,tui! 这边也没有什么不上桌的习俗, 一般都是男人一桌喝酒,女人孩子一桌, 主家的女眷会一直忙着做菜上菜,才会有中途入座吃饭的情况。 家常菜不比外面的花样多,重盐重油吃着就香, 刘德信在外吃过见过,对家里这一口也不会嫌弃, 饭量又大,吃美了,主家看着也高兴。 家里来客人,是很多小孩子都盼望的事情,会做很多好菜, 这时候的小孩儿,不会吃两口就跑出去玩了, 不到实在吃不下,绝对不下桌, 况且主桌上的人都在喝酒聊天,菜还能剩下,也会端给小孩儿这桌。 今天主桌十来个老爷们儿,二两的酒杯端着,不喝急酒, 慢悠悠的抿着,高高兴兴的聊着,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才尽兴散去。 当然几位舅妈和表嫂就太辛苦了,从准备到善后都不得闲,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都愿意去饭店请客的原因, 上桌就等着吃,吃完直接就走。 ……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现在天黑的晚,还能看到西边太阳落山后的一片红光。 刘德信翻身起来,伸了个懒腰,醒醒神。 晌午饭吃完聊完,刘德信哥俩就在炕上躺下睡了,醒醒酒再赶车回家。 把三哥摇醒了,两人来到外屋准备打个招呼回家, 又受到了姥爷一家热情的挽留, 几番拉扯之后才来到大车边,套上毛驴准备回家。 然后又是回礼的推让, 几辞几让,搞得像是禅让似的。 这时王安从外面走了进来,把刘德信拉到一边, “老四,这次由我负责,你那边什么情况?” 刘德信也乐得脱身,留下刘德旺去应付, “你们现在能活动的范围是多大?” “除了县城,村里都可以走。” “那你们能准备多少大车?” “二十辆是有的,什么地点?” “西鲁岗那边,今晚就去?” “也行,晚上不扎眼。” 刘德信和王安约好以后,赶紧拉着刘德旺告辞回家了, 先把他送回去,然后自己再去倒腾东西。 王安也跟着出了门,又报信儿去了。 回到家,刘德信和家里说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往选好的目标地点驶去。 之所以选这个地方, 一是离着之前老刘搞事儿的地方算是近的,容易解释, 二是这地儿有个大墓,是个进士墓,早年间被人盗的干干净净, 后来又被当成了流民聚集的场所,里面扩大了很多, 只是被小鬼子连抓带杀的,死伤很多,晦气还容易被翁中捉鳖,就没人来了。 押车的时候,刘德信路过几次,熟悉地形,这次交货的地点就选它了。 一路上蹬的飞快,没办法,以八爷的组织能力,估计消息一到就列队出发了, 刘德信赶到地方时,月亮老高了,月光照耀下,正适合干活, 查看了周围,没有人过来, 想想也是,刚过中元节,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儿跑到坟片子溜达。 刘德信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把空间里的武器弹药整箱整箱的往里面堆了, 差不多放了两千支步枪,配备五十万发子弹,轻重机枪二十挺,子弹十万发 还有迫击炮、掷弹筒各20具,以及配套的炮弹两千发。 再多这墓就装不下了。 刘德信刚忙活完,远处影影绰绰来了一长串队伍, 等到了眼前,打头的都是熟人,表哥王安,还有一个是田怀中田叔。 刘德信先和表哥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向田叔问好, “田叔,您怎么来了?” 田叔走过来,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 “我不来,能知道你还藏着这么多宝贝吗?臭小子,也不说给我留点。” 刘德信直叫屈, “我这也是误打误撞,这不得赶紧找人,您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人啊。” “东西在里面呢?”田叔和王安都探头往里面扫了几眼。 “对,赶紧搬吧,不老少呢。” 王安马上安排人开始往外一箱箱的抬,直到二十挂大车都装的满满当当的。 大家都是满头大汗,但是眼神里的兴奋是瞒不住的。 “老弟,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王安和刘德信交代了几句,转身带着队伍往回走去, 田叔和一个同志则是留了下来。 刘德信推起车子,来到两人身边, “田叔,你们不和他们一起回去吗?” “不用,我们回齐各庄,这次只是来帮忙的。”田叔摇摇头, “感谢的话不多说了,给你记一功。行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不要让家里担心。” “要不这样,田叔你俩凑合一下,我骑车带你们回去。” “不用了,你路程远,快上车吧,记得多看书学习!” 刘德信也不再客气,跨上车子,朝着两人摆了摆手,往回家的方向骑走了。 第52章 夜游遐想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大半夜走路,空无一人,还是有点声音比较好。 环境越是安静,耳朵就更容易听到更细微的声音, 然后我们聪明的脑袋瓜子,会进行脑补,自己吓自己。 小时候经常走着走着,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走得越快,后面的人跟得越快, 其实都是自己搞出来的声音。 不是嘴硬,刘德信边走边唱,只是为了解闷,也能分散下注意力, 最怕的就是突然有活物蹿出来,冷不丁吓一跳,好多人被吓到,都是因为这个。 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阿飘,那玩意只在旁人的故事中。 人的大脑也是奇怪,心里一直念叨着,千万别想黄色, 结果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准是黄色,简直怕什么来什么。 每天脑子里能闪过几万个念头,那些你最不想要、最不想面对的, 总是冷不丁就冒出来,甩都甩不掉。 现在的环境下,刘德信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的出现着过往听过的各种民间故事, 物理防御对上精神攻击,有点整岔劈了。 刘德信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车把式讲过的亲身经历,他自己说的亲身经历,存疑, 那个车把式是个老手了,有一次,出车回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赶着车行进中,来到通往村子的那条直路, 影影绰绰的看到前面有一辆车,也是朝着村里方向走, 就坠在后面跟着。 本来再走二三十分钟就能进了村子,看到房屋, 结果却是一直在走,一直在路上, 他也觉得不对劲了,加快速度往前追,然而他快对方也快,他慢对方也慢, 没办法一直跟着吧,反正都是这条路。 就这样一直走,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 有人早上出来捡粪,发现了他,大声问他在这儿转什么, 车把式才发现自己围着一个坟头转了一宿。 咦,跑偏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诶,老子现在是唯物主义战士,退、退、退! 不是怕,好歹也是和鬼子打过夜战、野战的,只是生物本能,会有种冒凉气,打激神的感觉。 想点正常的,刘德信注意力转到田叔说的话上, 读书?学习?他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干嘛? 有点耳熟啊,怎么像是大姐姐的嘱咐呢?难道是田丹姐来消息了? 田叔这也太草率了吧,怎么不说清楚呢?不会是把我当黄毛了吧? 天地良心,有我这么潇洒帅气有风度的鬼火少年么? 不过就现在接触的女生中,丹姐确实符合刘德信的审美,温柔和英气一体, 转念间他又想起了几面之缘的少女版陈雪茹,将来也是风情万种, 以后估计还会有个蛇蝎美人柳什么来着。 嚯,好难选啊, 这一刻,刘德信终于又想起后世儿时,一直纠结要考清华还是北大的痛苦了。 还别说,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唤起了身体的能量,一下子舒服多了。 田叔提醒的也正是时候,过年把初中毕业证拿到了, 回四九城就没再继续动作,毕竟那时候还是小鬼子在控制,搞奴化教育, 等光头在四九城的控制稳定了,就可以继续下一步计划了, 怎么也能搞个高中毕业证,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以自己的水平,就算考试也能过,只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 这学历差不多就够了,都能满足以后大部分工作的入门条件了。 农民肯定是不干,自己肯定能活到减免农业税,后面每月小二百的养老金估计拿不了多少年。 其他的以后再说,到时候看要不要跟着老罗干,或者田叔田姐都行。 这个等回去就可以开始打听了,刘德信琢磨着可以先试着找田枣扫听一下, 直接找老罗,总感觉这种操作会被他数落啊, 就像曾有人评价过他们的组织,有道德洁癖的圣骑士。 接下来就是找个院子了,从位置和户型来看,可选的估计也不会太多, 从后世了解的资料来看,对每户人均房屋大小是有要求的, 买大了应该都会被租出去,最后成了大杂院,掰扯不清。 得想好了过去几口人,然后按照人口和需求来添置房产,稳稳当当的过了这几十年再说。 脑子里装满了正事儿,在行进中会碰撞出更多的灵感,这也是大脑运行的机制之一。 这一路上,刘德信考虑了未来更多的道路选择,也对过往的计划进行了查漏补缺。 进了村子,心也安静下来,刘德信不再去琢磨其他的事情,只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 刘德信来到自家的大门口,果然给自己留了门。 他轻轻的推开大门,将自行车抬了进去,先停在一边,然后轻手轻脚的将大门插好锁好。 这年头你敢不锁门,别人就敢搬空你的家,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得有监控才好使。 刘德信再次推起车子慢慢走向中院,已经是深夜,避免吵醒家人影响休息。 不过以后可以记着给家里找一条狗,用来看家护院, 再放出空间的大鹅,对守夜也有着很好的作用,这下子农村三霸算是都凑齐了。 家里的安全性提高了,只是会苦了两个小丫头, 鹅要是散养在西跨院的话,这俩淘气鬼过去,少不了被追杀,童年估计就圆满了。 想当初在后世养过的大鹅,都敢追着大金毛啄,一次听见院子里金毛的惨叫, 出门发现金毛疼得在奔跑,大鹅吊着金毛的耳朵不松口, 出现了金毛带着鹅飞的奇景,足足转了两圈,大鹅才罢手。 经此一战,金毛老实了很多,不再仗着体型大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了。 刘德信把车子停好,悄悄走到自己的东厢房,准备进屋休息, 这时正房的外间屋亮起了灯光,王玉英的声音来到门口, “德信回来了?” “妈,是我。” “事儿办好了?早点睡吧。” “办好了,马上就睡,您也睡吧。” 接着门帘放下,灯光熄灭。 刘德信进到自己屋里,脱衣躺下,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第53章 跟谁学的,这么爱显? “四哥,快起来,我要坐车。” “四叔,车车。” 忙活了大半夜,刘德信回家倒头就睡着了,正睡得香呢, 一大早,两个小丫头就开门跑进卧室,叽叽喳喳的催了起来。 回家以后,除了干活儿的时间,刘德信一直都在带孩子玩儿, 为此还用空间的竹子,弄成竹板,做了两个小孩子用的座椅, 半圆形的座板,围绕着半圈扶手,直径处的扶手留出伸腿的空间, 座板下有两条腿儿,用来固定在自行车上。 间距大的绑在后椅架两边,间距小的卡在横梁上,下面探到斜梁,一起固定住。 正好前面坐一个,后面一个,一次带着两个玩儿, 结果只转了一圈,就又闹腾了,都想坐前面,后面挡着视线了, 也就是现在天气热,等冬天就要抢着坐后面了。 只好又做了一个放在前梁的,两个小丫头在前面排排坐,刘德信努力蹬着车, 绕着院子转了几圈不过瘾,经过王玉英同志的批准,刘德信带着她俩往大街上去兜风了。 还真没想到,两个小丫头成了整条街上最靓的仔,逢人就显摆两句, 也不知道随谁,明明家里人都是闷声发大财的主儿。 兜了一次风,孩子的心就野了,得空就拉着刘德信去转一圈, 这不,一大早又跑过来叫司机来了。 刘德信假装没睡醒,继续闭着眼睛躺着,还故意打起了呼噜。 要是只有小侄女,估计就糊弄过去了,就是个跟在小姑姑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小喽啰, 还没到动脑子的年纪。 小妹琳琳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眼见叫不醒四哥,走到炕头,伸手捏住了刘德信的鼻子, 跟屁虫晓旭也有样学样,凑到跟前,伸出了小爪子, 可惜腿短胳膊也短,够了半天没够到,啪的一下打在刘德信脑门上。 得,别遭罪了, 刘德信猛地睁开眼,伸手抓住脸上的两只小爪子, “被我抓到了,等着被打屁股吧。” 两小只赶紧缩回手,啊啊的叫着转身就往外跑,小妹经验丰富,大笑着的蹿了出去, 小跟屁虫就麻爪了,看到小姑姑往外跑,赶紧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刚到门口,前一个跑出去挑起的门帘回落,正好挡在小侄女脑袋上, 吧唧一下趴门口了。 刘德信赶忙翻身下床,把小跟屁虫扶起来, 还好,抿着小嘴巴,没哭出来,否则自己又得挨一顿数落。 刘德信把她转了过来,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 “不打,不打。” 小侄女双手捂着小屁股,身子直往后缩。 “好好,不打,四叔带你去坐车车。” 刘德信一把抱起小侄女,挑帘往院子走去。 院子里也挺热闹,小妹琳琳溜出屋子,正好看到三哥刘德旺出来洗漱, 直接拉到车子前,让他扶着车子,自己踩上脚蹬,扶着车把, 侧身从车梁下掏过去蹬着玩。 小侄女见状,也待不住了,扭动着就要下来, “我也要,要车车。” 刘德信赶紧把她放下去,再不放衣服都得蹬破了。 小妹也照顾小侄女,见她来到自行车边,就不再继续蹬车,先来准备让她玩玩。 这时王玉英挑帘出来喊大家吃饭,刘德旺转身就往屋里走了, “别玩了,先吃饭,我可不扶着了。” “走喽,吃饭喽。”小妹也蹦蹦跳跳的去吃饭了。 小侄女一下子傻眼了,杵在原地不动弹,指着自行车哼哼唧唧, “车车。” 刘德信一把抄起小侄女,“走吧,吃完再玩儿,好不好。” 饭桌上,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只有小侄女还在生闷气, 气性还挺大,绝对是一家人。 大嫂不惯着,一把捏住小耳朵, “老实吃饭,听见没?” 小侄女挣了两下,转头看向王玉英和老太太, “奶奶,太太,妈妈坏。” 大嫂气笑了,提了下捏住耳朵的手, “喊谁都没用,说坏话都不背人了是吧。” 王玉英和老太太都笑眯眯看着小丫头耍宝, “乖,好好吃饭啊。” 小侄女见靠山不好使了,扭头给了大嫂一个笑脸, “妈妈,我乖,吃饭。”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吃完饭,两小只又坐不住了,撒丫子就往院子里跑去。 刘德信怕车子倒了砸到她们,赶紧追了出去。 果然,两个小丫头又围在了车子边,看来还没玩儿腻。 刚吃完饭,刘德信也不想动,就坐在一边看着两小只转脚蹬子玩, 她们倒是想骑上去,不过被刘德信吓唬住了。 坐在院子里,刘德信晒着太阳,都快打瞌睡了,又被两个小丫头硬拉着要出去玩, 没办法,吓唬都不好用了。 刘德信把两个纯天然手工竹制儿童座椅安装好,又把两个小淘气放上, 抬腿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走你! 一出大门,两个小丫头就往西边指,要刘德信往这边骑过去。 刘德信也知道这俩小东西的心思,那边靠近大坑边上全是小孩子在玩,又想着过去显摆了。 等到了水边,果然一群小孩子在那聚集着,打水漂的,拿着抄网抄鱼的,用树叶的叶柄拉大锯的,都有着自己的乐趣。 都是同族的小孩子,什么辈儿的都有,见刘德信又骑车子过来了,都过来打个招呼, 也给了两个小丫头显摆的机会。 刘德信也没白让孩子们捧场,挨个上后座,跟着溜一圈。 小丫头虽然爱显摆,倒是不小气,懂得分享,值得表扬。 都溜了一圈,刘德信再三叮嘱不能下水,就继续往西边去了。 孩子们倒是都听话,这年头一个不注意下水人就没了。 之前水坑西边陈老歪家的独苗,就是没看住,一个猛子扎下去,结果被淤泥吸住了,人没了。 很多小孩子都看到了当时被捞出来的小伙伴,口吐白沫肚子胀大的样子,对大人的告诫也就记在心里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就是代价有点儿太大了,一个家庭算是彻底毁了。 以后大人们只要路过村子周围的几个水坑附近,看到不管是谁家孩子,都会叮嘱几句。 第54章 鸟爷的耳光 离开孩子群,两个小丫头还是挺兴奋,看来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都骑出去老远了,两人的小手还伸着不停摇摆,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这要蹦出来一句“同志们好”,就更应景了。 往北转来到村里私塾的旧址,民国后就是村小,小鬼子来了以后就废弃了。 周围有几排杨树和国槐,年头不少了,差不多得有四五层楼高, 底下围着一圈小孩子。 这边儿杨树叶更多,都在树下翻找合适的叶子,然后开始用叶柄拔河。 不过这次过来,孩子们都是围在一棵杨树下面,仰着头看着上面。 刘德信骑车过去,双脚叉地,也随着往上看, 好家伙,一个小崽子双手抱着树干,已经爬了三四米高,还在像个毛毛虫往上鼓秋。 再往上看,离着孩子还有几米高的树杈上有个大型的鸟窝, 这是盯上鸟窝,打算掏鸟了,真是太淘气了。 爬树这项技能,刘德信活了两世都没掌握技巧,全靠蛮力硬往上蹭, 所以一般顶多是爬爬槐树和柳树,树皮粗糙好用力。 杨树就相对难爬,表皮虽然有黑疤瘌,但其他部分还算是比较光滑的,而且借力点比较少。 至于榆树,呃,一般不碰,密密麻麻的虫子太恶心了, 枣树不碰,因为不知道哪儿会冒出来扫绞子,碰一下针扎针扎的疼好久。 还有香椿和臭椿,味道小孩不太喜欢,也没人闲的去爬。 当然桃树和苹果树,都不高,还分岔多,最是好爬,只是会被人当成偷果子的追着揍。 上面这小子算是个中高手,在杨树上爬那么高还有余力, 刘德信怕直接喊会吓到树上的皮猴子,就叫过来底下围着的孩子, 得,也是自家人,远方堂哥家的孩子, “臭蛋,你们这是在玩什么,上面那个是谁家的?” “信叔,我们在掏黎鸡儿,是广叔家的二狗哥。”臭蛋吸了一下鼻子下挂着的两道杠回道。 真是不让人省心,刘德信摆摆手让臭蛋离远点,把车子停得近了点,随时准备接人。 两个小丫头也被吸引住了,抬着小脑袋瓜,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至于说爬上去把人带下来,抱歉这个真做不到,只能在底下防着点了。 这时二狗子已经爬到了鸟窝的下面,伸手就能够到,底下的围观的孩子都兴奋起来了。 按说这时间已经没有鸟蛋了,估计幼鸟都能飞了,不知道这窝是什么情况, 倒大霉被这帮孩子盯上了。 还没等他的手伸到鸟窝里,两道飞影刷的俯冲停在鸟窝附近,蹦蹦跳跳的叫个不停,‘看来是大鸟回来了。 二狗子也不在意对方,继续伸着手往里摸着。 两只黎鸡儿看样子是急了,见爬树的这个无毛大马猴不害怕,直接停在鸟窝边上,张开翅膀对着二狗子的小脸啪啪一个劲儿的扇着。 刘德信都看傻了,底下的孩子也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树上的一幕。 二狗子估计也懵逼了,不敢再伸手去摸了,双手死死抱住杨树的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不动,黎鸡儿就更着急了,叫声更大,翅膀抡得更快了。 刘德信反应过来,差点笑岔气,这倒霉孩子,上门偷家赶上主人回来了,白挨顿揍, “二狗子,你特么傻啊,还不往下滑,在那儿挺着,练厚脸皮呐?” 这时候二狗子也反应过来,顾不得衣服了,双手双腿圈着树干出溜下来, 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回家免不了一顿打。 黎鸡儿见人已经下去了,也飞回了窝里,时不时的探头看着下面。 刘德信把人都轰走,万一谁在上去摔着呢, “都给我滚蛋,别在这围着了,在爬那么高,小心你们的屁股,散了散了。” “打你们屁股。” “打屁屁。” 刘德信斜了一眼两个小丫头,你俩倒是来劲儿了。 二狗子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脸上一道道红印,还摸着衣服上的口子龇牙咧嘴, 不知道是脸疼还是心疼衣服, “信叔,我能去你家躲躲吗?”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现在回去挨一顿揍,要是躲了,估计得多挨几次。” 二狗子想想也是,咧咧嘴,“那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刘德信憋着笑,点了点他的脑袋,指点了他一下, “你就是欠揍,下次记住别掏鸟了,回家去找你爸妈认个错,把事儿一说让他俩乐呵乐呵,没准事儿就过了。” 二狗子涨红了脸,扭头就往家走, “信叔,我不和你好了,你笑话我。” 刘德信咂咂嘴,笑得更厉害了, “呦呵,还要脸呐?早干嘛去了,赶紧滚蛋,不稀得搭理你。” 两个小丫头也跟着嘎嘎的乐了起来,气的二狗子颠颠儿跑得更快了。 “走喽,咱也回家,千万别学他,知道不?” 刘德信骑上车子,往东走绕到大路上,往家里驶去。 “回家喽!” 小丫头们又开始边走边招手,开始一路显摆之旅,直到进了家门还意犹未尽。 回到中院,两个小丫头也坐累了,冲到屋子里找老太太要吃的去了, 一块糖或者一块桃酥,一根江米条,一天的零食份额就用了。 老太太管着零食,对两小只控制的很好,没有出现过吃零食吃饱不吃正餐的情况。 “三哥,过来一下。” 刘德信把在廊檐下晒太阳的刘德旺叫了过来。 “啥事儿?” “这几天你抽空学学骑车,以后你带着她俩去玩儿。” “你可拉倒吧,我这两下子,摔倒个人倒是没事儿,摔了车子和小丫头,就麻烦大了。” “怕摔到,你学好点不就得了。” “算了,你在家带着她们玩儿就行了,等你走了又用不到。” “这车子我打算留在家里的,出行也方便,你不学,难道要妈和奶奶学吗?” 刘德旺也有点心动,车子谁不想骑啊, “怎么想起留在家里了?” “我那边还有公家的,这个用不到,就这么定了,你记得好好学。” “放心吧,一定好好学,我摔坏了车都摔不了。” 刘德信拍着胸脯保证。 第55章 失踪人口回归 “诶诶,倒了,倒了。” “嘻嘻,倒,倒。” 清脆的小奶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刘德旺七扭八歪的骑着车子,全身僵硬的不是一点半点,满脑袋都是汗。 “你俩一边儿去,是不是想被打屁屁了?” 又一次歪倒,刘德旺手忙脚乱的跳下来,扶住车子,瞅着看热闹的姑侄俩,有点恼羞成怒。 “哎呀,三哥,你怕什么,大胆骑就行了,不要想太多,车子摔不坏,人也摔不坏的。” 教人骑车真是个力气活儿,这么一会儿,刘德信俩胳膊都酸了,也是一头汗。 “说得轻巧,太累人了,比下地干活都累得慌,还是算了吧,有了驴车,没必要学了。” 刘德旺折腾了一上午,身体累心也累,有点打怵了。 “很简单的,开始你上车就歪,现在能骑一段了,学的挺快了。” 刘德信走到窗台边上,拿起凉好的白开水灌了几口。 “就是,三哥,很简单的,我和晓旭就一点都不怕。” 小妹琳琳又对着刘德旺贴脸开大了,记吃不记打了属于是。 “不怕,不怕。” 小不点听到小姑姑说到自己名字,也笑着在原地蹦蹦跳跳。 刘德旺作势要过去抓两小只,吓得她俩叫着就往屋里跑去。 “要不就先到这儿,咱俩都挺累的,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看着两个小丫头溜到屋里,刘德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行吧,其实学车可以一下子成,干就完了。” 刘德信看三哥是有点抹不开面子,也就不再多说,一起回屋歇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小丫头似乎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也不再吵吵着坐车出去显摆, 就在一边坐在板凳上,吃着零食,喝着蜜水,看着刘德旺学骑车。 刘德旺怎么都撵不走,也就听之任之,一门心思学自己的。 人一旦不在乎外界的纷纷扰扰,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进度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而只要有了肉眼可见的大幅度进步,信心也就上来了,形成了正向循环, 很快,刘德旺蹬着车,顺溜的在院子里转圈了, “来吧,琳琳,晓旭,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两个小丫头虽然在刘德旺骑车转圈的时候,很给面子的鼓掌叫好, 但是一听到要坐他的车,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不要,我怕疼。” “不要,我怕。” “嘿,两个小丫头片子不识货,以后别求我带你们啊。” 刘德旺从她俩面前转过,朝着前院骑过去。 小妹朝着三哥背影,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臭三哥,我让四哥带我玩。” 小侄女也有样学样,朝着刘德旺的背影挤眉弄眼。 刘德信双手揉了揉两个小脑袋,好笑的看着两小只搞怪, “你就皮吧,过几天我就走了,得等好长时间才能回来,到时候看三哥怎么治你们吧。” 琳琳听完皱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小手拉着刘德信的衣襟摇晃, “四哥,你要经常回家,好不好?” 现在的孩子还是懂事,知道大人出去是为了家人,吃的,穿的,玩的, 所以不再哭闹着让人陪,只希望能常回家看看。 看着小妹可怜兮兮的样子,刘德信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小可爱, “好,以后我会常回家的,到时候也把你们都接出去,每天都在一起。”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就高兴了起来。 “叮铃铃!” 随着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刘德旺骑着车子从前院快速的冲了过来。 好家伙,之前怕的要命,出去兜一圈放飞自我了是吧。 还没等刘德信说话,刘德旺“吱”地一声刹住车,兴奋的朝着屋里喊话, “奶奶,妈,嫂子,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刘德信往三哥身后看去,空无一人,又转向三哥的脸,兴奋劲儿不像是假的。 这时王玉英也挑帘出来了,后面跟着大嫂, “你毛毛躁躁的咋呼啥,闲的没事儿就去喂喂鸡、喂喂猪……” 说着说着王玉英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刘德旺身后,眼圈也开始变红了起来, 大嫂跟在后面,开始还在笑眯眯的看着王玉英数落刘德旺, 突然也开始盯着前院的方向,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最后直接越过王玉英和刘德旺朝前跑过去。 刘德信和两个小丫头都懵懵的跟着转头再看过去,这时才发现有人进了中院。 来人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身形瘦削,穿着一袭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礼帽,看上去文质彬彬,气质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他也满眼通红的看着王玉英,张开双臂抱住奔跑而来的宋竹韵,深深地搂在怀里, “妈,我回来了,竹韵,我回来了。” 王玉英也是泪流满面,嘴里不断地呢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德信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外面当军医的大哥刘德仁,记忆里那个在家里一直翻看医书,比现在年轻多的形象也被翻了出来。 大嫂也已经在大哥怀里哭出了声,多年的委屈和担忧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 小侄女这时也看到妈妈在一个陌生人身边大哭,小脸紧绷着,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冲到大哥身边,挥着小拳头用力捶着他的小腿,还大声喊着, “坏人,打你!” 小妹也跟着追了过去,拉住小侄女就要远离两个大人。 一句话也惊醒了两鸳鸯,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的赶忙从大哥怀里离开,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蹲下拉着女儿指着大哥说:“晓旭,这是爸爸,不是坏人。” 大哥也随着蹲下来,满是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晓旭,爸爸回来了。” “砰!” “哈哈哈!” 小侄女一记直拳捣在了大哥鼻子上,大哥眼睛一酸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刘德信和刘德旺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王玉英也破涕为笑,大嫂更是哭笑不得, 轻轻地给了女儿小屁股一巴掌,倒反天罡了。 小侄女转身跑到刘德旺身前,指着刘德仁说, “三叔,打坏人。” 第56章 抢妈妈的坏人 “现在想起我了?去找你四叔去。” 刘德旺摇了摇头,心想我敢打吗,打得过吗,指了指刘德信, 小侄女倔劲儿也上来了,走到刘德信跟前, “四叔,打坏人。” 刘德信笑呵呵的看着小侄女,指了指王玉英, “四叔也打不过,这事儿得找你奶奶。” 小丫头仰着头看着王玉英, “奶奶,帮我打。” 王玉英擦了擦眼泪,笑着抱起她,走到刘德仁身边, 拉着她的小手往刘德仁身上打,“打坏人,让你欺负咱们晓旭,打你。” 刘德仁也配合着王玉英,当女儿的小拳头落到身上时,做出疼痛的样子, “哎呀,好疼啊,我错了,不敢啦。” 小侄女也气头过了,开始觉得好玩起来,还打算叫上自己小姑姑, “姑姑,一起。” 小妹摇了摇头拒绝了,躲在刘德信身边,好奇的看着很是陌生的大哥。 王玉英这时抱着晓旭转身往屋里走去,“行了,别闹了,赶紧进去吧,你奶奶还在屋里呢。” 刘德仁这才收拾了一下衣服,走进堂屋,看到在八仙桌边坐着的老太太,快步上前撩开衣服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奶奶,不孝孙儿回来了。” 老太太听到刘德旺喊的时候,就一直关注着外面,从对话中知道是大孙子平安回来了, 但是当真人出现在面前磕头的时候,也是抑制不住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起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大家都进到屋里来,刘德仁起身坐到老太太身边,宋竹韵紧挨着刘德仁坐下,眼神全都放在他身上,一刻也愿意离开。 至于多余的小侄女,只能窝在王玉英的怀里,懵懂的看着爸爸妈妈秀恩爱。 “德仁,你瘦多了,这些年怎么过的?” 老太太抚摸着大孙子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 “奶奶,这是壮了,我没事,都是在后方负责救人,不危险。” 刘德仁当年说是被拉壮丁,其实也可以算是自愿加入的。 当时前线撤回来的伤兵特别多,医生不够用,就从市区各大药堂拉大夫帮忙。 经过一段时间的救治,刘德仁对这些为国牺牲的战士由衷的钦佩,总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等部队撤离的时候,头脑一热,只留下了一封信就跟着南下了。 虽说在后方远比前线安全,但是以国军的指挥能力,总是白白牺牲底层战士的生命,把后方变成了前线, 轻描淡写的几次战斗,刘德信能从中听出来那危机四伏的状况。 现在的刘德仁凭借精湛的医术和临危不惧的表现,已经升职为军一级的后方医院院长, 现在小鬼子投降了,他也随军北上,抽出时间来回家探亲。 “现在不打仗了,你还要回部队吗?能不能继续在家当大夫?” 王玉英问出了老太太和宋竹韵都想知道的问题。 “妈,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你也说了,不打仗了,医院就更安全了。” 刘德仁看到妻子宋竹韵那期盼的眼神,有些为难的看向王玉英。 他从小就是被王玉英照顾,对这名义上的后妈,实际上的小姨,很是尊敬。 “安全就好,也算是当官了,这次回来好好陪陪竹韵吧,你亏欠她太多了。” 刘德仁用力抓住妻子的手,“嗯,我会的。” 大嫂有些羞红了脸,但也舍不得松开手,入骨的相思让她放下矜持,轻轻地靠在丈夫身上,感受着久违的体温。 刘德信和三哥、小妹坐在一边的长凳上,吃了一嘴的狗粮。 小妹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欣赏,小小年纪露出一副姨母笑什么鬼。 刘德仁也打听了家里这几年的情况,对老二刘德义的选择也很高兴, 也是,老大算是专业技术人才,不太关注意识形态,只要救国就是好男儿。 又听到刘德旺和刘德信的近况,作为大哥的他拍着大腿笑出声,也是不住的夸赞, “好啊!咱家这两根新梁算是立住了!” 说着端起茶壶给刘德信兄弟俩续茶,浑浊的茶水映着他泛红的眼眶: “这些年家里...亏得你们顾着。”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父亲去世的消息,现在想起来也是哽咽不止, 众人也是一番安慰,过后去坟前拜祭,想来父亲一定会为儿子感到欣慰的, 为国尽忠,就是大孝。 游子归家,自是要有团圆饭安排。 家里人又开始忙活,一定要做一餐丰盛的接风宴。 刘德仁则由刘德信和刘德旺带着,前往父亲的墓地拜祭。 当年一别,阴阳两隔,刘德仁趴在坟前痛哭失声, 刘德信和三哥也是眼圈发红,一边烧纸一边听着大哥对着墓碑唠叨着。 等回家的时候,大哥的嗓子已经哑了,走起路来都有点发飘,全靠刘德信哥俩扶着。 又多了一个人的团圆饭,吃的更加热闹。 小侄女多了一个人帮她夹好吃的,心情也是好到飞起,小妹在听到陌生的大哥说她是这一辈儿长得最好人儿的,也是乐得冒泡,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吃完饭大家一起把屋子收干净,继续围坐在八仙桌旁,摆上干果零食,沏上茶水,唠着家长里短,有着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等到晚上,最近一直和妈妈在后院睡的小侄女,被老太太抱到了自己屋里,在她懵懂的注视下,看到妈妈羞红着脸和爸爸一起被奶奶撵到后院, 刚反应过来,想要吵着要妈妈,就被老太太送到小姑姑身边,两个小丫头开始在炕上打着滚儿玩闹,也就忘了之前想要做什么了。 第二天早饭是王玉英一个人做的,大嫂破天荒的没有早起,后面一整天也是红着脸。 两个小丫头还一直在问是不是病了,最后被威胁打屁股才算罢休。 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探亲,姥爷家,嫂子娘家,外嫁的大姐二姐,亲戚不少, 刘德信思前想后,打算找大哥问个清楚,商量出个章程, 尤其是身份问题。 现在得到的羡慕, 将来可能会变成利箭射回来。 第57章 未雨绸缪 中院,东厢房内, “大哥,喝茶。” 刘德信从桌上托盘里翻起茶碗,提起白瓷茶壶倒满茶水。 “老四,你这套茶具不错,挺雅致的,嗯,茶叶也不错。” 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吹,刘德仁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说吧,有什么事儿,还得避开人。” 刘德信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拿在手里端详, “大哥,接下来是要走亲戚吧,你想好用什么身份了吗?” “什么身份?怎么,老四你要当大哥啊?咱家可没皇位要继承。” 刘德仁笑呵呵的看着刘德信,开了个小玩笑。 “医生,还是军医,是有区别的。” 刘德信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的回道, “就像二哥的身份,除了他的同志,咱家不会让外人知道,你也一样。” 刘德仁也正色起来,摩挲着茶碗, “我知道你的意思,医生的身份就很好,就说我在石门行医吧。” 呃,这么容易接受的吗? 刘德信还以为在不当神棍作预言的情况下,得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大哥。 不过应该也可以理解,大哥不算党派中人,只是出于家国情怀才入伍行医,所以能相对客观的看待问题, 另外,他在部队后勤保障系统中多年,对官兵素质肯定是很了解,也接触过党国各层级官员,更是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 现在小鬼子投降,摆明了的局势就是国共再次兄弟阋墙,小人物左右不了,先行自保。 刘德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人整个轻松了下来,继续喝着茶水与大哥闲聊, 从他所说更加详细的经历中,知道了对光头那边的看法,理智、中立、客观的观察。 刘德信也把自己了解到的红方大致说了一下, 两相对比,很明显,一个如朝阳,终将日行中天,一个是夕阳,迟早日薄西山。 好吧,这个结论大哥也没反对,哪怕他没说接触过对方的人。 刘德信感觉这天儿聊得意外的顺畅, 莫不是那句话照进现实,天下无人不通共。 “大哥,之后怎么打算的,嫂子和晓旭要一起回石门吗?” 刘德信关心起小侄女的安排,如果大哥说要一起走,也不好阻拦,毕竟孩子和父母一起成长比较好。 但是他知道真要随军,几年后就会面临颠沛流离的状况了,一路胜利转进成为海岛奇兵。 这对妇女儿童来说,过程中的风险太大。 “唉,目前还没想好,我比较倾向于让她们娘俩都在家里,比起随军会安全很多。” 刘德仁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大哥,你不会是跟那边当官的学坏了吧,难道是外面有了新人?” 刘德信随口调侃了大哥一句,有这个想法就好,在家确实安全。 “诶,可别胡说八道,到时候奶奶和妈听见了,没我好果子吃,你嫂子也非跟我翻脸不可。” 大哥听了刘德信的话,哭笑不得,也很紧张的看向四周,生怕有人听见。 “不开玩笑了,大哥,以后如果情势不对,最好是回家来,人在就好,其他无所谓。” 刘德信还希望日后大哥能安全回家,而不是天涯两隔,想了想又低声说道, “如果在这边脱不开身,就跟着走,找机会再溜,千万别被裹挟去了东南小岛上,记住没?” 大哥听完,只是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点点头就沉默了。 接下来,两兄弟就商量了后续安排。 刘德仁先带着妻子和孩子去宋庄省亲,然后刘德信负责把出嫁的两个姐姐接来团聚一下, 最后再一起去姥爷家转一圈。 商量完了,两人就回到正屋,先是把身份的保密问题都通知了大人, 经过小鬼子时期,大家也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都牢记在心里。 然后就是开始准备接下来走亲戚的安排了。 家里的东西不少,又是多年未回家,王玉英就让刘德仁多带些礼物,算是对娘家人的赔礼了。 刘德仁开始还想骑着自行车带着妻女过去,被王玉英否决,直接让刘德旺套上大车,装得满满当当的,诚意得得给足了。 刘德信则是骑着自行车先去大姐二姐家通知一声,定好时间来家里。 这次他是先去了二姐家,孩子已经出生了,满月酒也办了,是三哥带着几个表哥表弟过来的, 几个大高个壮实的小伙子往院里一站,二姐坐月子腰杆子都是直的, 三哥也是记住了刘德信之前的嘱咐,抽空就带了东西过去转转。 刘德信这次特意带了两罐奶粉回来,给二姐和小外甥补补身子。 真金白银买的,这年头是真贵啊。 出了月子,二姐已经闲不住了,在家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收拾家务。 见四弟过来,很是高兴,又开始张罗饭菜,一定要留下吃个饭。 刘德信把大哥回来的消息说了,到时候过来接送二姐,孩子还小让家人先照顾着,正好奶粉也用上了。 二姐还在消化大哥回家的消息,又收到了两罐奶粉,又开始抹眼泪了。 刘德信还要通知大姐,安慰几句就赶紧走了,等全家团聚的时候再好好说道说道。 大姐和大哥是真正的一奶同胞,年龄相近关系也最好,听到消息也是泪流满面,恨不得立刻就坐着车回家。 刘德信告诉她,大哥和大嫂回娘家了,这才情绪平复下来。 都通知到了,在要出门的时候,刘德信又遇到了田叔。 田叔再一次感谢了刘德信上次的提供的物资,又告诉他一个消息,是老罗传过来的, 四九城已经交接完成了,政府管理正在恢复中,让他过两天回去一下,应对身份登记管理。 刘德信一想也对,还真是个好机会,在家也待了很长时间了,也该回程了。 大哥一段时间内会在石门,回家也方便,见面的机会还不少。 何况,现在四九城正适合搜集情报,各个部门尤其是情报部门,提前都查探一番, 到时候埋藏的再深,都变成了明牌, 也算是未雨绸缪,利国利民了。 第58章 开始跑图 第二天,全家都早早起来,开始为今天的聚餐做准备。 当然两个小丫头还在睡着懒觉,这几天一直都老太太屋子里一起睡的, 为将来大哥家第二胎的诞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刘德信负责去接人,早早的把大车套好,铺上垫子,吃完早饭就出发了。 这次改了行程,先去接大姐。 等到了齐各庄,大姐一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姐夫和大姐都拎着礼物,小外甥也换好了新衣服,兴高采烈地打听从未谋面的大舅的情况。 大舅回家,走亲请客,有好吃的,小孩子有自己的逻辑链。 一路上都是小外甥的十万个为什么,大姐也带着期盼的眼神等待着刘德信的回答。 接上二姐一家的时候,刘德信感觉已经被榨干了,脑子嗡嗡的。 孩子刚出月子,出门前二姐喂了一次奶,也把奶粉拿出来,交给公婆,然后和二姐夫一起,带上礼物上车。 从孩子出生,二姐应该还没离开过孩子,刚上车的时候情绪还有些低落, 不过姐妹俩聊着天,加上小外甥的童言童语,很快就云开雾散了。 当大车赶进家门的时候,亲人相见的喜悦已经升腾了。 不止是兄妹之间的多年未见,这几年间,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回过门, 无他,形势所迫,为了安全,只能将对亲人的思念埋在心底。 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大姐、二姐抱着奶奶和妈妈痛哭流涕,老太太和王玉英也对好久未见的自家闺女想念至深, 拉着两人的手不停地打量着,嘴里说着关心的话。 大哥也对着两个妹夫摆起了大舅哥的架势, 小小的下马威无伤大雅,只是一个提醒,给两个妹妹撑腰。 这时大姐、二姐也围了过来,拜见多年未见的大哥,还把小外甥拉过来认识下大舅舅。 大哥也没含糊,提前准备了红包,塞给了小外甥,另一个让二姐收着,给还在吃奶的外甥。 小外甥见有红包,小嘴叭叭的说得更甜了,结果还没捂热就被自己老妈给收走了。 不过有两个小丫头陪着,给他分享了玩具,三个小孩子就在老太太屋里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人都齐了,不分主客,一家子齐上阵,忙活着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这个家再次热闹了起来,推杯换盏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从心而发的笑容。 同样的场景,再次转移到了姥爷家, 所有人都是兴尽而归。 繁华落尽,平淡是福。 大哥还在家里继续着假期,刘德信则是告别了家人,踏上了回四九城的火车。 出了车站,刘德信第一时间先去杂货店,现在还真就这一个确定的安全落脚点了。 四九城管理已经交接一段时间,刘德信之前扫荡过的安全屋,归属也差不多应该见了分晓, 接下来的时间可以重现过去检查一遍,有主的划掉,没主的标记上备用。 “呦,我以为你明年才回来呢。” 刘德信一进杂货店,柜台后面的老罗瞟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看这话说的,这不收到消息就赶忙回来了,来吧,安排任务吧。” 刘德信来到柜台边,胳膊杵在上面,嬉皮笑脸的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先去休息,明天在正式开始,正好有些街道刚稳定,需要跑跑。” 老罗挥挥手让刘德信回后院休息,自己继续看着单子。 “得了,你忙着。” 刘德信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屋里,把行李收拾了出来。 睡觉肯定是不能睡觉的,现在睡了晚上就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了。 整理好房间,刘德信直接出门,准备先去吃点东西, “老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我晚上回去吃,不差你那一顿。” “烤鸭也不要啊?” “不要白不要,把鸭架汤带回来吧。” “逗你玩的,我还没想好吃啥。” “滚蛋吧!” 一路走来,街上的行人明显比之前多了起来,随时能看到军人巡逻的身影。 现在没了鬼子在城里大街上设置的各种关卡,人员的流动顺畅, 各种买卖铺面都在热情的招呼客人,摆摊的小贩也比比皆是, 随处可见城外的农民挑着担子进城,买卖农产品,采购日常用品, 营商环境明显的好了不少了。 至于老罗说的街道,刘德信猜测指的是之前那些达官显贵,豪绅富商居住的街区, 现在变天了,那些地方的人都逃不了清算。 之前可能还有机会,用捞来的金银财宝,找找关系换一条生路, 不过刘德信插手来了一次大扫除行动,掏干了不知道多少家的家底,再想玩那一套没戏了。 都是酒肉朋友,利益关系,没了利益,哪来的关系。 等待他们的可不就只有清算了,搬不走的宅院也就变成了他人的财产。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把店铺的生意,重新做到那些街区了,多好的情报收集点,不能放弃。 刘德信边走边琢磨,走到便宜坊烤鸭店,呃,人有点多啊, 算了,老罗今天没有口福了,自己随便找个店填补一下得了。 两个火烧,一碗卤煮,吃个半饱,方便继续溜达。 刘德信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四九城好好的逛一逛,扫描出一份完整的地图, 当然如果能对重点区域和人物做好标记,也是极好的。 跑图计划,开始! 今天先打个样,简单的转转之前的安全屋。 从前门大街开始往东走,一个接一个检查。 没有生活痕迹,不错,记下备用, 有人生活的迹象,记下,以后重点观察,看是良民还是特务。 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离着城中心远的数个院子,基本是荒废的状态,只有个别的里面有着流浪儿活动, 中心附近的院子差不多都有人,不知道是原房主回来收房了,或者就是原来的特务回来了, 还是被人抢占没收了,属于重点观察对象。 过程中,还发现了几处疑似中统或者军统的据点, 活儿来了! 第59章 陌生又熟悉的人们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权力交接的间隙,平日里那些被深深隐匿在暗处的事情,就会露出冰山一角。 进城之后,没有大索三日,估计都认为自己心善了, 小小的扣上通倭的帽子,稍稍的扩大化搞一下,你方唱罢我登场,权力的小小任性嘛。 四九城的老百姓,还没从欢迎王师的喜悦中醒来,部分民众就已经受到了铁拳的教育。 刘德信一路上看来,心中暗自庆幸, 但凡早前贪图便宜,花钱捞个宅子,今天被盯上压榨的人里面估计就有自己了。 看着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各路牛鬼蛇神,刘德信只能是记上一笔, 这种货色,有取死之道。 …… 不想上早八! 在家逍遥了一段时间,刘德信感觉自己再次染上了假期综合征, 明明没有熬夜,早上还是无精打采。 好在还是业务恢复时期,倒不是那么紧迫。 目前胜利的气氛还没有消散,听说十月份的时候,要在紫禁城举行华北地区的受降仪式, 所以除了一些角落,整体来说四九城中还是军民蜜月期。 新的局面正在形成,老罗也正在忙着打通关系,调整业务, 大部分时间,都由刘德信在店里面操持着,迎接着老百姓的报复性消费。 不过这个消费可不是之前被压抑的需求, 明眼人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头顶上的天已经换了, 那么手中的票子,也要保不住。 老百姓也不傻,之前法币的德性也知道,更何况这种日伪的货币,绝对会被砍一刀, 没准儿还是从脚脖子开始砍得,所以都开始换成实物, 总比政策出来后变成厕纸强。 刘德信有些头大,请示了老罗之后,只能进行限量出售了。 不限的话,一个是手里经费撑不住,影响本职工作, 还有就是很容易被特务盯上。 要知道你如果不赌不嫖不抽,作风正派,不收受贿赂,就会被当成红党的, 作为商户,让利于民不设上限,那在特务眼中就是夜里的一盏明灯了,绝对会盯死。 好在没几天,老罗就回来主持大局了, 刘德信赶紧捡起自行车,还是外派的活儿舒服,地图还没跑完呢。 …… “刘大哥,好久没见忙什么呢。” “出了趟远门,刚回四九城。” 刘德信转悠到天桥,发现了老熟人,田枣创业小分队。 现在的天桥热闹多了,各路打把势卖艺的,在一圈圈人群围观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帮半大孩子竟然也起了一个摊子,玩起了摔跤教学和表演, 也有不少人围着起哄叫好。 刘德信凑过去看热闹时,正好和边上的田枣打了个照面,就聊了起来。 这帮孩子还算机灵,加上有大人拘束着,还有和刘德信交易以来有了不少家底, 所以在交接这段时间,都老实的在大院子那边练着,以免冲撞了街上的大兵。 现在已经形势逐渐平静下来,市面上的买卖也差不多都恢复正常, 他们也开始出来练摊了。 刘德信瞧着场上两个孩子你来我往,不得不说有两把刷子,架势像模像样, 绝对是跟行家练过,也就是身子干巴瘦,没什么力道。 也是田枣那个青梅竹马好像就是个练家子。 “诶,那小子是谁?” 场上换了人,刘德信打眼一看,有些眼熟啊, 个头比旁人矮一截,但是长相上倒是着急了点,看着比他们都大, 而且明显比边上的半大小子要有劲儿的多,一看就是营养跟的上。 “他啊,叫何雨柱,南锣鼓巷那边的,有把子力气,天赋也不错,学得挺快的。” 田枣看向刘德信指的那个人,直接报出了名字。 刘德信点点头,难怪看着眼熟,要是一般人在十来岁的时候估计看不出模样来, 不过四合院战神那个早熟程度,一提名字还真能联想到。 怪不得能和比自己大几岁的摔在一起,厨子家庭出身,什么时候都缺不了油水, 之前还看到他老爹去给伪政府官员做饭,营养绝对够。 估计现在已经开始跟着学厨了,那也是力气活,身子骨练得不弱。 看起来还真是喜欢练功,真有点神采飞扬的感觉, 估计也是被老爹甩了之后,受了打击才转变的,就苏大强,不,何大清的行为, 没有政府部门出来管理有点不科学,遗弃罪是跑不了的。 刘德信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周围也是活生生的人, 顶天就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总不能出现满是戾气的众禽,真当铁拳不存在啊。 没看老刘这个挂逼都在走苟道么。 看着稚嫩的四合院战神赢下了一场,双手抱拳绕场一周, 刘德信和田枣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了。 看着接连遇到的陌生又熟悉的人,刘德信暗自给自己提了一个醒, 都是血肉丰满的人,会有着不同的境遇,有着自己的思想, 当然自己当年也没看过,能知道一两个人就不错了,没有上帝视角,更要杜绝刻板印象。 刘德信一边思索着,一边骑车往店里走去, 一个不留神,好险出了车祸撞上人,还好反应快,从那人身边擦了过去。 “哎,什么眼神,看着点路,撞人了知不知道。” 那人被吓了一跳,嗓子调门都高了起来。 刘德信缓过神来,赶忙停住车,看向说话之人, “对不住了哥们,刚才没留神,你没伤着哪儿吧?” 咦,这不那谁吗,四十岁的少年秦始皇。 不过这气质有点畏畏缩缩的,白长了一张正气的脸。 这就是后来黑化的保密局成员,好像是叫铁林来着。 看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没加入保密局呢,否则刚才估计就以势压人了。 “下次注意点,撞了人就没那么便宜了,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铁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打量了下刘德信,没好气的摆摆手转身走了。 “真对不住了,慢走,多谢。” 刘德信笑着赔礼,毕竟自己理亏, 至于以后他和丹姐的恩怨,有自己在,估计不会有了。 第60章 编外人员 刘德信蹬上车子,准备继续往回走, 忽然有了个想法,扭头看着铁林的背影,掉头跟了过去。 如果没有外力影响, 他估计还是会加入保密局,然后作为一个边缘人物,混在北平站多年。 至于他是因为没有背景,还是单纯的能力平庸,所以得不到晋升, 刘德信不关心,也不在乎。 之所以盯上铁林,是想借着他加入保密局的机会,挖出更多的特务。 一个明牌的情报战线成员,就像是吸引蚊虫的夜灯, 哪怕他一直只是底层人员,也会有自己的同事和上级, 根据六度分隔理论,到时候只要进行深挖,什么大鱼都可能钓出来。 建国初期,保密局可是在四九城埋了很多钉子的,号称有数万人, 虽然有不少人或投诚,或被查出,但也有不少死硬分子顽抗到底, 给国家和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很大的损失。 甚至有些人一直潜伏到改开以后,断了联系后各自发展, 直到零几年的时候,还有已经进入体制内的间谍被意外激活, 出卖国家机密,最后被逮捕归案。 这些臭虫不识天数,妄图对抗人民,这次要从根子上对其进行打击, 让他们尝尝工人阶级的铁拳教育。 为了不惊动前面的铁林,刘德信瞅了个没人关注的空儿,直接收了自行车, 步行尾随在后面。 自行车动静有点大,用来追击还行,尾行的话不太合适。 走走停停,一直到了南城, 刘德信看着铁林进了院子,等了一会也不见出来,记下了地址,转身回前门了。 这儿应该就是他的住所了,有了具体的地点,再要找人就方便多了。 以后等他真的加入到保密局之后,也可以直接通知老罗, 相信到时候有更专业的同志盯着他,一定能获得更多的结果。 而且自己还有新的大杀器在手,那就是在后世准备房车旅行的摄影装备。 没有做成视频博主,倒是可以成为历史的记录者。 一直以来刘德信都在考虑吃吃喝喝的事,被未来很长时间内的粮食供给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从而忽略了跨时空而来的其他用品。 还是在上次胜利游行的时候,有了想要记录的想法,才想起自己是有设备的,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 现在用来偷拍记录正好,全给他们建立电子档案,可惜只能自用。 第一个的殊荣就送给你了,铁老二。 还有一个妖娆的女特务来着,柳如烟? 不对,不是如烟大帝,柳如丝,是个地位挺高的私生女吧,还有个清秀彪悍的警卫。 她爹是谁来着?咳,咳,忘了。 呃,没办法,刘德信看到的都是美女,其他的没有在意,真是罪过,罪过。 这个也是一个突破点,赶紧记上,以后要考。 诶,忙死了,忙死了, 刘德信心想,自己顶多算上一个编外人员,这是操了多大心啊, 以后一定得找老罗要点好处。 噫,俗了,俗了, 这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丹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德信又找了没人的地方,取出自行车,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断。 回到店里,老罗还在盘算着什么,见到刘德信回来,招了招手, “这次怎么这么慢?路上出什么事儿了?”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信息,刘德信只能随便想个借口了, “回来的时候绕路了,耽搁了一会儿。” “又遇到军队堵路了?以后也要记得离远点,免得招惹上麻烦。” 老罗倒是没有怀疑其他的,这段时间军队入城,也在严格盘查搜捕日伪汉奸, 所以有时候会封堵周边的街道路口,影响民众的出行。 “对了,你证件的手尾已经收拾好了,经得起查的。” 老罗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着刘德信说道。 “那挺好,现在没有进行户籍登记吗?” 其实刘德信倒没有担心过,一个不起眼的平头百姓,在四九城这么多人里,不容易出问题的。 不过老罗作为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抓住权力交接的机会,扫清首尾, 这个就叫专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万事谨慎小心,对个人,对组织都是最好的负责。 “还没有呢,且等着吧,现在他们最要紧的就是受降仪式了,还有就是接受日伪的各种资产,稳定社会秩序等,这中间就有不少的明争暗斗,利益瓜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轮得到百姓。” 老罗摇了摇头,给刘德信分析了一通。 也是,现在都是各路大神抢蛋糕的时候,老百姓又翻不出什么浪花,往后稍稍。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的每天都是固定流程了, 早起开店,上货送货,继续探索四九城的边边角角,补全空间地图, 监控标记的可疑地点和人员,做好记录, 重点关注铁林的行动轨迹,观察其常去的区域,常接触的人员, 然后回店打烊休息。 规律的作息,足够的运动量, 刘德信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有了新的提升,革命的本钱更加雄厚了,当浮一大白。 而且还有了新的体会,正如心学大家王阳明的名言: 人须在事上磨,方能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 坐在屋子里,空想千百种计划和应急方案,一有突然事件发生,都逃不过随机应变这四个字。 而这段时间的经历,想到了就去做,各种技能,各种应对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刘德信的自我感觉,怎么说也可以勉强算做一个合格的地下工作者了, 正是在具体的事上进行磨炼,不断根据现实情况进行调整、改进,从而一步步提升了自己。 知行合一,果然是至理名言。 经过这次感悟,刘德信相信,以后自己能应付更多、更复杂的情况, 绝对能做好一个合格的组织编外人员,为人民解放这项伟大的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新的斗争就要来了, 刘德信已经做好准备了。 最终的解放,马上就要降临! 第61章 十四年的期盼 为了日后的躺平生活,家里的蟑螂必须清除。 就这样,刘德信每天都过着充实的生活, 工作,跟踪记录,抽空摸鱼逛四九城。 为了更好的记录美好生活,每次出行的时候, 刘德信都把运动相机绑在衣服里面的胸口,做好隐藏, 记录下来的视频,晚上都在空间转到硬盘存储起来。 以后这都是第一手的历史资料,估计只有自己才能欣赏了。 为了城市发展,四九城的城门将来仅存“一对半”, “一对”是内城正阳门,俗称前门的城楼和箭楼,“半”座指的是德胜门的箭楼。而真正意义上的古城墙,不足四百米。 这一次希望能给人们多留下一些印记。 在地图开疆的过程中,刘德信还发现了一个替代方案, 王府井开了一家红光照相器材店,专卖照相机、胶卷。 就是有点贵,徕卡相机得要大洋大几百,胶卷更是要一直烧钱,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敢情从源头就是已经是了。 不过刘德信呀咬牙,还是拿下了一个, 手里的太先进,拿出来扎眼,拍出来只有电子版,又没有配套的打印机, 只能私下偷拍,个人珍藏,等时间到了才能拿出来当成修复的。 正好手里有白嫖的资金,买一个光明正大的拍, 做一个历史的见证者,记录美好生活。 而且刘德信自己又有足够的空间存储东西,已经开始收集各种物件了, 不止是之前打包截胡的古董,日常用品也囊括在内, 毕竟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例如各种报纸,刘德信就一直订阅和收集,看完的也保存的好好的,绝对有历史价值, 空间保存更是绝配,万无一失。 今天刘德信没有出门,就和老罗在店里面看着最新的报纸。 头版头条刊登就是重磅消息, 历史课本上的经典图片,用另一种方式展现在刘德信眼前。 不过确实没有课本上的清晰,毕竟那个好像是历时十年画的油画 “啧啧,怎么选何啊,他之前战争中表现那样,不合适吧。你看看,这腰比鬼子都弯,晦气。” 刘德信翻看报纸,指着图片对着老罗低声吐槽。 “不选他选你啊,以后说话小心点,特务早就进城了。照片角度问题呗,亲也是亲的利益,败军之将他哪能还亲。” 老罗打量一下四周,拿过报纸扫了几眼,又扔在桌上,也低声回道。 “诶,外面好像又有动静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德信耳力惊人,跑出去查看一番, “老百姓又开始搞活动了,我看街上有好多商家也挂上了旗子和标语,咱们也跟上吧。” 老罗听完弯腰从柜台下拉出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之前准备的旗子和标语,都贴上吧。柜台上也准备些,估计会有人需要。” 刘德信接过箱子,把东西都掏了出来,递给俩伙计, “去后院弄点浆糊贴一下,旗子也插上。”又想了想,转身问老罗, “四九城是不是也有受降仪式,得再准备点,到时候人应该会更多。” 老罗点了点报纸,“好像是说10月份吧,群众可以观礼。” “可以啊,到时候估计人少不了,咱们都提前过去吧。” 刘德信一听很是高兴,这也是名场面啊, 说实话之前只记得徽京那个仪式,其他的都没什么印象,现在可得参与进去这一历史时刻。 下一次重大活动,可就是开天辟地的大典了。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有机会参与进去,祖坟冒青烟了。 这次是民众的自发活动,刘德信也跟着出去,顺便拿相机出去,为后面的重大活动做个预演。 不得不说,刘德信换上青年装,带上画家帽,脖子上相机一挎,新闻记者的风采就出来了。 现在还不是后世“新闻学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的样子, 这么一打扮,还比较受人尊重。 出去一样,刘德信是嘬着牙花子回来的, 什么都想记录,忘了这是胶卷时代,咔咔一顿拍,中间去补充了胶卷, 每一次按快门,都像是听到付款xx元整。 钱也花了,一定得搞出点东西来,以后一定要弄个大大的院子,建个华夏记忆博物馆, 也对得起这顿忙活了。 这段时间,城里每一天都有各式各样的活动,尤其是学生们, 肆意的青春遇上久违的胜利,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那眼神里的斗志昂扬,让看上去瘦弱的身躯,比脆皮大学牲显得更有力量。 …… 这一天,秋高气爽,殿前广场上人山人海, 南北长街,也到处都聚满了人。 刘德信和老罗带着两个伙计,早早的就来到现场,也被眼前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了一跳。 之前就想到人多,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 好家伙,老话儿说得好,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这都不是过万了,太多了,还好来得早抢个前排,要不然只能在外面街上凑合了。 这时候的故宫破破烂烂的,和后世花几十块钱预约去参观的,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好多地方都是坑坑洼洼的,地砖都破了,没有修补,一片一片的冒出很多草,甚至还有些草都长得到膝盖了。 也是,这么多年下来,各阶层都在努力救国,没精力顾得上这些。 典礼开始,军号长鸣,礼炮震天。 前排全是历史名人,说出来都是如雷贯耳的那种,还有不少外国人, 可惜就是太远,拍不清楚。 仪式开始,首先是升旗,奏歌, 随后小鬼子列队入场,两边的群众像是水沸腾一般,欢声雷动, “华夏万岁!” “胜利万岁!” 伴随着此起彼伏、响彻天地的口号,典礼仪式按照程序继续进行 签字,献刀, 每完成一步,都引动着在场所有人们的欢呼,并传递到场外的街道上,像是一道道波纹荡漾。 典礼只有短短的二十五分钟,但是目睹这一幕的在场国人无不群情振奋, 可以说等了这一幕整整十四年! 第62章 家中有喜 时间很短,只有二十五分钟, 时间很长,整整十四年之久。 人们的热情久久未能消散。 后来报纸上说,整个四九城参加活动的人数达二十万, 要知道这时候全城也不过两百万人,十分之一都来了。 刘德信也是满怀激动,嗓子都在那半小时内喊得失声,情绪上来挡都挡不住。 每个人见面都是满脸笑意,拱手道贺,说不出的和谐。 还好刘德信大出血,提前准备了好几个胶卷, 不管技术怎么样吧,咔咔就是拍照,全是感情, 在这一刻,不讲什么角度、光线、构图,一张张笑脸,一幕幕历史, 都得到了完美的呈现。 随着热闹地人流,刘德信几个人来到大街上, 依旧是人山人海,大家笑着,闹着,呼喊着口号,宣泄着情感。 等回到店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老罗索性就让两个伙计回家,提前放了工,嘱咐刘德信关好店门,自己也出门走了。 在店里待了一会儿,确实也没什么人来,都在外面热闹着呢, 刘德信也就锁好店里的门窗,然后回到后院自己屋里, 进入空间好好洗漱一番,这一通折腾,全身都是汗唧唧的, 衣服也扔进洗衣机洗了,在随便弄了点吃的。 现在想去外面吃够呛,厨师和伙计没准儿也去参加了,就算没去,外面那么多人,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反正自己手里不缺吃的,要面有面,烤鸭酱肉也不缺,还有新鲜蔬菜, 正好做好饭吃完,差不多衣服也就洗好了。 刘德信吃着东西,听着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想着要不要再去买几件替换的衣服, 正好再补充些布匹,一部分备用,一部分下次回家待着。 这个倒是可以直接去,直接下单回头再去拿也行。 之前在陈氏布庄做的衣服,刘德信穿着有一段时间了,感觉还不错,做工扎实, 不比那些老字号的差,价格上还要低一些,算得上物美价廉了,性价比之选。 在空间吃饱喝足,刘德信换了身衣服,把洗过的拿出来晾在屋子里, 然后从后院出门直奔布庄了。 …… “客人,您里面请,这次您需要买什么布,做什么衣服?” 里面的伙计显然是认出了老主顾,之前一次购买那么多的估计少见吧。 店里没什么客人,估计都是在典礼之前来采买布料做新衣服的多吧, 过了之后人们还是要生活的,加上距离过年还比较远,人少一些正常。 “给我做两套青年装,然后来这几个颜色的布,每种一匹。” 刘德信点了几个颜色,让伙计先帮忙收起来,然后随着裁缝师傅去一边量尺寸。 “先生这是身量又涨了,这次还要留一些余地吗?” 裁缝师傅一打眼就能看出来,上手一量结果大差不差。 确实经过将近一年的补充营养,还有身体锻炼,身高涨了,肌肉显现了, 还好上次做衣服的时候,想到了这种情况,特意做的大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变得有些贴合身材,穿出去那叫一个挺拔,绝对不会弯腰驼背, 矫正身体姿态的好帮手。 幸亏这段时间没有搞什么大活动,否则就成了战斗破衣的状态了。 量好尺寸,交了定金,刘德信拎着包装好的布匹告辞离开。 刚一出门,就看到陈雪茹大小姐穿着一身学生装,兴高采烈的和几个女生聊着往店里走。 一年没见,小姑娘也长高了,青春的气息,窈窕的身材,灿若桃李的面容,有点纯欲的感觉。 刘德信只是点了点头,侧身闪开,提着东西回家了,要搭话就显得轻佻无礼了。 不是他故意偷听,过人的耳力还是收到后面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讨论的对象当然就是刚刚出门的老刘了。 怎么说刘德信也是帅哥一枚,阳光帅气,身材有型,还是挺得女孩子欢喜的, 而且气质在这时代也是出类拔萃的,这不是自吹自擂, 后世带来的那种自信,在这个饱受压迫的时代,还真是稀缺的。 不理会后面的小女生嘻嘻哈哈,刘德信找机会把布收进空间, 麻蛋,忘了一点,现在到处都是人,七拐八拐找个没人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上百斤的东西虽然对刘德信来说不是事儿,但是一直提着也是麻烦。 又转了几个路口,刘德信才终于空出了双手,轻轻松松的沿着大街散步。 看着一路上欢歌笑语的人们,刘德信有些感慨,这也许是未来几年内大家最轻松的时刻了。 人们都以为头上的乌云已经散去,生活的新希望正在照进现实, 殊不知还有几年的兄弟之战,正在悄然降临整个华夏大地。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如果无法改变,就会越痛苦。 活在当下,这也许是老百姓们最合适的生存之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人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依旧要为了生活而奔波, 城里的秩序逐步恢复,很多之前小日子的政策都在逐步的进行替换, 首先面临的就是货币兑换了,一时间各大兑换点都是人满为患。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钱包缩水感到焦虑,也想不到,以后还会缩水的更快。 老罗也吩咐刘德信和两个伙计,几个人分散到不同的地点去排队兑换, 忙活了好几天才算结束。 正好刘德信也和老罗商量了一下,打算年前再回去一次,这次肯定就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待那么多天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刘德信再次坐上了回家的列车,奔向想念已久的家人身边。 一到保州,刘德信把东西都提前拿了出来,雇了一辆大车,坐车回家。 现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好像之前那样表演一个飞毛腿, 况且坐车怎么说也比跑着干净多了。 这次回到家,直到进门都没有人出来迎接,包括两个小可爱。 等来到中院,刘德信才发现大家都聚集在堂屋,大哥竟然也在, 家人围在大嫂身边,正在七嘴八舌的问着, “竹韵,好好休息。” “大嫂,有小宝宝了?” “妈妈,要弟弟。” 第63章 县城解放了 “咳,咳!” 刘德信都走进屋了,还没有人看一眼,只好咳嗽了两声。 “德信回来啦,快把东西放下,坐下喝点水。” 还是老太太心疼孙子,听见动静就招呼刘德信过来。 王玉英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两小只压根没反应,礼物都失去了吸引力。 大哥倒是从傻笑中恢复过来,把刘德信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找大夫看了吗?” 刘德信看着大哥那嘴角,一点都压不下来。 “已经给看过了,老三刚把人送走,差不多两个月了。” “恭喜大哥,恭喜大嫂!” 添丁进口,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刘德信给大哥大嫂道喜。 两人分别了好几年,又有了新的牵挂,希望大哥能留下来吧。 大嫂被众人围着关心,早就有些害羞了,也借此机会和刘德信打了招呼,岔开话题。 两个小丫头这时也反应过来,开始围着刘德信要礼物了。 “刚才是谁没理我啊,嗯,礼物没有了。” 刘德信故意展示了一下空着的双手,逗两个小丫头玩儿。 “四哥,快给我,说好的每次都有。” “四叔,给我。” 两小只哼哼着抓着刘德信的衣服,一副非要翻出东西才罢手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拽了,去那儿拿。” 刘德信被晃得有点晕了,赶紧指着大哥拿过去的包裹。 两个小丫头不再缠着刘德信,扭头跑过去翻看东西。 “真是两个翻脸猴儿。” 刘德信看着两小只这副做派,不禁吐槽道。 “别说她俩,你小的时候也是一样,祖传的。” 王玉英听完白了刘德信一眼。 “反正我又不记得,你随便说就是呗。” 没办法,人类幼崽时期的黑料始终掌握在父母手中。 “我可以作证,你和老三都一样。” 刘德仁一边帮着两个小丫头找东西,一边笑着接过话茬儿。 好吧,忘了这年头还有年长很多岁的哥哥姐姐。 老太太没有加入进去,笑眯眯的看着小辈儿逗闷子。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门外传来的刘德旺的声音,接着拎着一刀五花肉,两个猪蹄走了进来。 “说咱俩从小听话,都是老实孩子。不是送人去了么,怎么想起买猪蹄了?” 刘德信随口回了两句,看到猪蹄有些疑惑,这年头都想要肥肉,少有人买这个。 王玉英这时起身走了过来,接过东西往厨房走去, “我让他买的,竹韵有了,得补补身子,今天做个黄豆焖猪蹄。” 当然没有买老母鸡炖汤可以理解,现在村里的母鸡都是养着吃鸡蛋的,没有哪个败家子敢拿出来卖的, 不过焖猪蹄有点早吧,刘德信怎么记得是哺乳期才用的,也许自己记错了,毕竟不是专业的。 大嫂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妈,不用麻烦,现在补太早了,用不着。” 王玉英头也没回,继续处理着食材,“一点都不早,以后你就好好养着,家里的活儿不用你操心,该吃吃该喝喝,老大又挣不少,该花就花,难道留着让他学坏养小的啊?” 刘德仁一脸无语,拦住想要继续劝说的媳妇儿,“你就听妈的话吧,现在咱家不差这点东西,再说下去我成啥了……” “我就是在点你呢,竹韵这几年在家多不容易,你要是敢学你们那头头脑脑那一套,绝对饶不了你。” 王玉英直截了当的当面蛐蛐,丝毫不给刘德仁面子。 不过也是,光头那边当官的德性也是众所周知的,好人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稀罕物。 老太太也拉着宋竹韵的手说道,“竹韵啊,听话,老大也回来了,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时两个小丫头也翻出了糖果和糕点,兴冲冲的跑到老太太跟前献宝。 “你们两个吃吧,记得少吃啊,这个吃多了,吃饭的时候就吃不下肉了,竹韵你也尝尝。” 老太太接过来打开袋子,一人给了一块儿,然后推到宋竹韵面前。 两个小丫头接过东西,又跑到王玉英面前,递到她嘴边, “妈,你尝尝。” “奶奶,吃。” 王玉英虚咬了一下,夸了两个小宝贝几句,把她们打发走了, “真强,你们吃吧,记得别在屋里乱跑了,注意保护小宝宝。” “知道了!”两个小丫头乖乖的坐到一边,吃着手里的点心。 刘德信则和大哥,三哥两人一起来到院子里,闲聊了起来。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待几天?” “回来两天了,华北区交接算是完成了,这次多待几天。”刘德仁掏出烟盒,递给刘德信和刘德旺一人一支。 “我不抽烟,你俩最好也别抽,”刘德信推了回去,然后示意了一下屋里,“大嫂可是怀着孕呐,吸烟有害健康,小心妈抽你。” 刘德旺刚要叼到嘴里,一听也讪讪的把烟卷递了回去。 刘德仁也把掏出的打火机揣了回去,烟卷也装回盒里收了起来,“幸亏你提醒,忘了这茬儿了。” “有没有机会回保州或者去四九城?”刘德信想着之前的安家计划,要是能把哥几个都拉上就更好了。 大哥长出一口气,“作为后勤,应该不行,县城上个月已经被八路解放了,现在保州下面大部分都被八路控制了,你也知道,以后这边少不了冲突,后方肯定会移过来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上次刘德信提供了不少武器弹药,估计这次就用上了。 投降公告一出,这边的鬼子应该直接撤离了,剩下的歪瓜裂枣翻不起什么风浪,更别说对面是弹药充足的八路。 “三哥,你又去过姥爷家吗?王安回去了吗?”刘德信看向了三哥。 “消息传开以后,我去过一次,没见到他,听舅舅说回去过一次。那边已经成立政府了,底下的村子开始搞起了减租减息,大生产什么的。” 刘德旺把之前去姥爷家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边看来少不了军事上拉扯,得考虑下全家进城的时间点了。 还好三哥已经锻炼出来,家里又有地道掩护, 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第64章 给大哥一个机会 从现有的消息来看,八路军在地下党的配合下,一举拿下县城, 县委班子早在抗日战争期间就已经组建,解放县城后立刻就投入了工作,组织群众,开展建设,在整个地区都有着坚实的群众基础,和广泛的影响力。 想想光头那边接手城市后的操作,专业程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活该转进海岛当奇兵。 现在明面上两党还是合作关系,暗地里肯定会有渗透,大动作估计得真正闹崩以后才会出现。 在印象中,后世的时候没听过县城这边有易手的情况,保州城好像也是轻松拿下没怎么打, 安全性上应该还可以,需要注意是防止流窜的逃兵。 “大哥,你以后回家还方便不?”县城解放了,刘德信想到大哥回家,算是从国统区到解放区,属于左右横跳了,两边都有可能给他穿小鞋。 “目前看没问题,明面上还是在一个框架下,”刘德仁摩挲着烟盒,也思索着这个问题, “现在没有冲突,回家是安全的,回石门倒是有可能被盯上,不过问题不大,我只是医生,又不涉及情报。” 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事儿,刚签了和平协定,等矛盾激化之后,再这样问题就来了。 好像是明年开始撕破脸的吧,刘德信回想了一下,光头先进攻了中原解放区,全面内战开始。 到时候大哥再想回老家就麻烦了,那时候大嫂估计也刚生完孩子,也不能出远门。 “大哥,要不在保州城里租套房子?方便你探亲。” 刘德信想了个主意,最起码保州一直在光头控制下,来往石门和保州,既方便又安全。 “这倒是个办法,”刘德仁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也明白了刘德信的意思, “正好,你嫂子娘家那边,打算回保州继续开药房,到时候紧挨着买一套房子,也好照应。” “看来大哥手里钱不老少啊,张口就是买一套。” 刘德信心里暗想,不过觉得倒是没必要买,开口劝说大哥, “我觉得租应该就够了,又没打算在保州城里扎根,花那么多钱没必要。” 刘德信可是知道以后形势的,到时候保州城里的房子转不了手,租出去也没几个钱,拿着就是累赘,租的话两三年就退房,省事儿多了。 “也是,还不知道以后在哪儿落户,先租套住下。”刘德仁听完刘德信的话,感觉挺有道理, “听妈说,你打算让全家搬去四九城?房子买了吗,我可以给你添点。” 大哥局气! “那倒不用,钱够的。”刘德信挺高兴大哥能开这个口,虽然自己不需要, “主要是前段时间时局变换,不方便出手,等稳定了就去看房。” 刘德仁点了点头,“有需要就开口,一家人不用客气。家里这边怎么想的?” 之前虽说是让刘德信当家了,那是老大老二都不在,现在老大回来了,还是要商量一下的。 刘德信本来是打算买房之后,先带着老太太过去,然后是王玉英和大嫂,加上两个小丫头, 最后是留守的三哥,这样四九城和老家两边都有人照顾好。 现在大嫂怀上了,需要有人照顾,大哥也回来了,将来去哪儿也是未知,计划要重新考虑了。 “面朝黄土背朝天是没有出路的,老宅子倒是可以留下,这边三哥先看着,等都安顿好了再考虑托付给谁照顾,根儿不能丢。” 进城的窗口期就这么几年,错过就有得等了。 而且这几年对个人来说还能随时过去,携家带口的危险性就大多了, 刘德信赌不起,也不想赌。 全家平安最是重要,最好的时间点就是现在到明年打仗之前,然后就是和平解放之后到政策限制颁布前。 大嫂的情况,肯定不能跟着大哥行动,也会错过第一个时间点,正好是分娩前后, 由此带来的联动结果就是,老妈就得留下照顾,两个小丫头也只能在家了, 这么一看就是老太太可以先行,但是还得考虑她是不是舍得离开孩子。 不得不说,大哥这一炮直接打乱了刘德信的所有想法,高,实在是高。 “是啊,都不是种地的料,你也长大了,想好了就去做吧。” 刘德仁听完刘德信的考虑,点了点头,又转向刘德旺说道, “老家这边就靠老三你了,好好孝敬奶奶和妈。” 刘德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很郑重的应下了, “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吧,现在安定了,你们也经常回来,还有这么多至亲在,没啥事儿。” 刘德仁拍了拍哥俩的肩膀,转身准备进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老四,你还要不要继续上学?将来时局稳定,应该会更看重学历了,你现在也不大,继续念几年也不错。” 还不大?虚岁都说十八了。老大这是时差没倒过来,还以为是十三四呢啊。 刘德信挠了挠头,“我一直都没落下念书,之前在县里中学补上初中毕业证了。” 虽然是用的乾坤一掷,金钱开路,但是水平绝对够得, 怎么说以前也是个大学牲,专业课虽然还给了老师,但是应付现在的初高中绝对是没问题的, 不管用的什么手段,刘德信都能有底气的说,自己的学历绝对有含金量,绝对超值。 刘德仁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什么补上,就是找关系掏钱呗, “看你说话做事很有章法,确实学进去了,高中有打算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高中的事情,刘德信还真琢磨过,真让自己去教室做三年,肯定是坐不住的, 也打算效仿旧事,用学识直接拿证,只是当时想的是在四九城碰碰运气,实在不行问问老罗。 现在大哥倒是给了另一个选择,在保州城有关系当然是更好了,手续程序都走得通就行, 到时候入学就开始跳级,考试来者不拒,极速通关拿证, 哪怕建国后再进行学历测试,都无所畏惧。 “水平绝对没问题,回头帮我问问吧。” 刘德信决定走一走大哥的关系,不能浪费。 第65章 老三,你要老婆不要? “行,正好都在家,回头去保州租房的时候,一起办了。” 刘德仁听到四弟的答复,也很开心,直接约好一起去城里。 刘德信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四九城开始交接之后,他就听说教育也在逐步恢复, 本来是打算回去之后,自己再开始慢慢找关系的, 现在有大哥的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回城之后,首要任务就是找个小四合院,安家落户。 至于说有钱为什么不搞一套大的, 搞大了以后估计就变成大杂院了,而且带来的麻烦,会持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偿失。 三人回到屋里,刘德仁继续围在妻子身边腻腻歪歪,给哥俩撒狗粮, 刘德旺凑到老太太身边,故意逗着两个小丫头玩儿,一会儿弄生气了,然后又逗笑了,被两小只的小拳头捶一顿,又被老太太打两下。 猪蹄已经焖上了,王玉英正在忙活着做其他的菜, 买回来的五花肉,没有像以前那样,炒个肉片,炖上白菜,泡好的粉条往里面一扣,做一个家常的白菜猪肉炖粉条, 而是切成小块儿,焯水撇沫,小火煸炒,炒个糖色,炖煮收汁,做了一个红烧肉。 刘德信过去看看准备帮忙,被王玉英给打发走了,嫌弃杵在那儿帮倒忙。 那没办法,刘德信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储藏室,查看一下粮食的消耗, 经过刘德信一年多的努力,每次回来都把家里的米缸面缸补充上,现在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样省吃俭用,节衣缩食了, 当然也不会浪费,这年头刚过几天好日子,要是敢浪费粮食,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每天都能吃饱喝足,又有余粮,心中有底气不慌,家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相应的米面消耗也就增加了,上次回来又赶上大哥归家,没来得及检查,正好这次一并补满。 粉条、挂面、豆腐丝什么的,之前采购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有机会得再跑一趟新城和范阳, 回头也学学怎么制作,原材料空间多的是,自给自足,也就不用只是拿粮食出来了。 还有鸡、鸭、鹅,也可以找方子做成腊味儿,卤味儿, 还有什么桂花坛子鸡,盐水鸭,烧鹅,花样越多越好,估计得找个厨子淘换了。 一提到厨子,刘德信莫名想到寡妇爱好者,何·大强·窝脖·大清,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爷俩那儿搞个方子,或者换点料包也行。 家里的各种缸、瓮,能补满的都补上,天气转凉能放得住了。 做饭用油,常用的是猪板油和水油熬出来的荤油,水油就是用猪肥肉膘和内脏脂肪熬制的, 还有就是大豆油,空间里的大豆一直在产出,能提供足够多的用来榨油, 不过刘德信不太爱吃,当年在东北上学的时候吃食堂,每次盘子底儿都是一层豆油,吃腻了。 他比较喜欢吃花生油和瓜子油,这两样在空间种植的比较晚,还得等等。 香油都是用来凉拌,还有做汤面,疙瘩汤的时候点一下提味儿的,没有用来炒菜的, 之前需求量少,也没特意去准备,现在也已经种植了一部分,香油和麻酱以后也能提供了。 尤其是麻酱,刘德信比较偏爱,涮锅蘸料就好这一口,不管是涮的什么,往麻酱碗里滚一滚,到了嘴里就是享受。 后世去吃火锅,以为自己能吃辣,油碟,海鲜汁,随便,然后被微辣的山城火锅教育了, 第一次吃九宫格,荆楚的哥们竟然点了份炒饭兜底,当时刘德信还嘲笑来着,哪有吃火锅点炒饭的,顶多是下点面吧。 结果涮了一轮,直接分了半盘儿过来,涮完不就着饭吃,完全咽不下。 对不起,我说话声音大了! 那真是从入口辣到出口,让人知道一个热知识:辣是一种痛觉。 接着说油,其实刘德信之前还从宣化带回来一种,当地叫麻油,胡麻油,能用来做凉拌菜,也能用来炒菜, 当时刘德信带回家一桶,凉拌没试过,不知道怎么样, 炒过一次菜,吃起来没什么感觉,但是炝锅炒菜的时候,满屋子的鱼腥味,不知道是做法出问题了,还是本身就这样,然后这油就没怎么用过了。 给储藏室补充完物资,刘德信回到正屋,刚一进门,就被王玉英抓了壮丁, “老四,你拿着碗去坛子那弄点儿腊肉出来,再煎一盘腊肉。” “好嘞!” 刘德信拿了双筷子,端着碗就去坛子那了。 这个腊肉不是南方那种腊火腿、腊排骨,熏制风干制成的, 而是用猪肉的全肥膘,切成三指宽的肉片,一层肉一层盐腌制起来。 一是能放很长时间,可以裹上面糊煎着吃,煎腊肉;二是肉可以随时拿出来当成油脂用,还有盐当调味。 一肉多用,劳动人民的智慧。 刘德信夹了小半碗肉,送到厨房,王玉英已经调好了面糊,起锅热油了。 把肉片往面糊碗里滚一滚,放进热油锅中,来回翻面煎成焦黄色,控油出锅。 屋子里面已经弥漫着焖猪蹄的香气,还有红烧肉的甜香, 再加上煎腊肉的味道, 两小只要不是被警告不要靠近,小心被油烫伤,早就按捺不住的要过来尝尝了。 还是大哥看着两个小猴子在凳子上鼓秋鼓秋的,用筷子给一人夹了一块红烧肉,才算把注意力拉回来,不过还是开始吸溜口水了。 腊肉煎好,王玉英去把黄豆焖猪蹄也端上了桌,还特意蒸了一锅米饭,大米饭,肉浇头嘛。 当然馒头也不能少,大家爱吃哪个选哪个。 老太太吃米饭总是反酸,还是吃的馒头,其他人都开始了干饭,真香! 两个小丫头脑袋都快埋进饭碗里,不停地用勺子舀肉拌饭,小脸上粘的都是。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看着别人吃得香,自己也会胃口大开,要不后世有那么多看吃播的。 大家都在埋头吃饭,突然王玉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看向刘德旺, “老三,你要老婆不要?” 第66章 剃个头先 话音一落,除了两个小丫头还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大米饭, 所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的转向刘德旺。 正在闷头吃饭的刘德旺,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迷瞪瞪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 就被大家的目光给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啊?妈,你在说什么?” 王玉英一只手端着碗,停下筷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问你要老婆不?” 刘德信看到三哥的脸突然变得红了起来,神情还有一些扭捏。 “我能说不要吗?”刘德旺受不了大家都笑呵呵的看着他,低头扒拉了两口低声咕哝着。 “不能!”王玉英的回答又快又坚定,“这几天好好拾掇下个人准备相亲,别邋里邋遢的。” “老三,这是好事儿,听你妈的话,成了家好好过日子。”老太太笑眯眯的接过话茬儿, 接着又转向了刘德信,“老二太远管不到,老四也该抓点紧了……” 刘德信一看冲自己来了,赶紧转移话题, “三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好好和妈说说呗,要是有看上了的,也得赶紧告诉妈啊。” 对不起了,三哥,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坦克还是你来当吧。 刘德旺斜了刘德信一眼,闷声回答道:“知道了。” 王玉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别一副丧气样,畏畏缩缩的哪个能看上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刘德信也附和着说道: “对啊,三哥你得支棱起来,我这次带回来不少布,正好让妈给你做套新衣服。” 刚才进屋大家都在围着怀孕的大嫂,刘德信也没来得及说,就被两小只吵吵着要吃的了。 “那正好,一会儿吃完饭我赶紧给你量一下尺寸。”王玉英一听有布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又看了看刘德信穿的青年服,“那就照着老四这身做,穿上板正显得精神。” “没问题,吃完饭我换下来给你看看。”刘德信举双手赞同老妈的决定。 丰盛的一餐,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氛围下结束,除了三哥有点挠头。 收拾完碗筷,王玉英就风风火火的开始给刘德旺量着尺寸,然后研究刘德信换下来的衣服, 整个里屋的炕上就成了裁剪的工作台。 土炕左边角垛着几床被褥,右边是一个紫红色的炕柜,上面放着衣服,土炕对面是两个四脚戳橱,中间夹了一个板柜。 刘德信把买来的布都拎到炕上,常用的黑蓝两色先交给王玉英,裁出需要的尺寸,剩下的和用不到花色都用包袱包好,放进板柜里。 两小只吃饱喝足,看到各种颜色的布料,就要伸着小爪子去把玩,然后被王玉英给撵了出来,只好去找刘德信和刘德旺来玩。 叽叽嘎嘎的没多久,王玉英手里剪刀都没放下,挑帘来到屋外, “老三你还有闲心逗孩子,赶紧去剪剪头发,老四你也是,头发都多长了,一起去剪了,流里流气的,像个汉奸。” 还是没躲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妈,怎么能说是汉奸头呢,我这头发可是分不开的。” 刘德信这倒是没说瞎话,没想过留长发,也留不了,留长发很容易被指指点点, 还有就是家里祖传,男的头发又黑又硬又密,就算留的挺长了,脖颈子后面都被衣服顶的撅起来了,还是支棱着不打弯儿。 这发质和发量得让后世九九六的光头党们羡慕死,可惜还有个劣势,祖传少白头,年纪轻轻就开始有白头发。 这可跟肾没啥关系,刘德信不认这个,自己身体壮得很,一样跑不了。 至于家里的女生,目前看倒是没有白头发,应该是随了王玉英了。 小的时候,家里理发都是去找西边的秉忠叔,也就是上次三哥被抓回来报信的德伟哥家。 用那种带凹槽的剃刀,先在皮带上蹭几下,然后贴着头皮开始刮,发型只有光头。 那刀还真玩过,特别快,轻轻一碰就破皮,记忆中刘德信小时候每次理发的时候都很紧张,感觉像是在受刑,生怕一个不注意给自己脑袋开了瓢。 而且秉忠叔每次剃头,都会给人刮鬓角和后脖颈,刘德信感觉自己的头发越长越靠下了。 “走吧,别啰嗦了。” 刘德信还准备和王玉英说说,就被刘德旺推着往外走了。 “诶,记得带上包棒子面。”王玉英又探头出来嘱咐着哥俩。 忘了这茬,小孩子的时候都是白嫖,大了再这样就不合适了。 虽然说这几年秉忠叔已经不再挑着担子去赶集上庙了,但是也不能白用,得孝敬长辈。 出门走不了几步路,就来到秉忠叔家, 刘德信推门进去,看到德伟哥正在院子里劈着木柴,看来是在为入冬做准备了。 这年头煤还是挺不容易买到的,村里也没那个闲钱,都是用劈柴、麦秸、棒子秸、棒子核儿。 睡前做饭用后三样,把火炕烧热,要是天特别冷,就在睡觉的时候放进去木柴,这样能持久一点,就是火炕不容易控制温度,经常前半夜热的直冒汗,后半宿就冻缩缩了。 “伟哥,忠叔在家吗?我们哥俩理个发。” “德信啊,还有德旺,我爸在屋里呢,快进来。” 刘德伟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把刘德信哥俩带了进去。 不得不说,秉忠叔的手艺还是一点都没落下,这头剃得,点上几个点就是和尚了, 后秋时节,刘德信一出门,就感觉脑袋嗖嗖的凉,直缩脖子, 一看三哥,也是一个架势。 然后又为了几斤棒子面拉扯了半天,哥俩才把东西放下,告辞回家了。 出了大门,刘德信赶紧掏出毛巾蒙在头顶,还是老妈有先见之明,出门前一人给了一块儿, 这也是这边中老年常见的打扮了,冬天当帽子,夏天能擦汗。 也就刘德信自己觉得别扭,那是在后世的时候,小孩子看了地道战、地雷战等电影,经常模仿游击队戴毛巾,然后被大人嘲笑说是偷地雷的, 那可是小鬼子啊,对刘德信幼小的心灵带来极大的冲击,以后再也不戴了。 第67章 不是九漏鱼 刘德信对戴头巾还是有些别扭,三哥倒是看起来习惯,感觉像是加了buff,一下子成熟起来的感觉。 颇有一种后世男孩儿叼烟,女孩儿抹口红学大人的意思。 晃了晃脖子,刘德信琢磨着还是得搞个帽子,在头发还没长起来之前,以及天气没冷到戴棉帽子的时候,保护下脑袋,维持下颜值。 之前有个画家帽了,刘德信现在穿青年装居多,偶尔换上西服,回去搞个学生帽,绝对配一脸,还有鸭舌帽也来一顶,礼帽也能搭配。 平时也有穿普通的对襟褂子,一顶毡帽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瓜皮帽,还是算了,没有衣服能搭,也不好看,后面估计也不敢带了,味儿太重了容易被冲。 “三哥,你要不要帽子?下次我给你带几顶回来。” 刘德信想好买什么帽子,又转头问一下刘德旺,要的话给他捎回来。 “算了吧,我觉得戴毛巾就挺好,入冬了就有了棉帽子,没必要浪费钱。” 刘德旺摸了摸头上的毛巾,很满意的说道。 那行吧,刘德信想了想,在村里干活儿还真是毛巾更适配,顶多天凉未冷的时候,可以上一顶毡帽,这个也适合戴。 那就回头给他带个毡帽回来。 回到家里,首先震惊的就是两个小宝贝,第一次看到两人这副形象,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 “怎么,认不出来了,嗷呜!” 刘德旺两手张开呈爪子状,怪叫着走向两个小丫头。 两小只这才认出人来,嘻嘻哈哈的开始和刘德旺玩了起来。 刘德信没有参与进去,赶紧进屋然后把毛巾摘了下来,顶着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手艺不行,绑的不够结实,总感觉快要掉下来。 “嚯,这下凉快了吧,还别说,老四这头不错,够圆,骨相好,光头看着帅的还是真帅啊。” 刘德仁和宋竹韵夫妻俩还坐在桌子边,不知在聊着什么,一天在一起也不嫌腻,看到刘德信哥俩进来,笑着调侃道,“老三也不错,咱家这头都挺好的。” 刘德信把毛巾挂在木制的盆架上,也做到桌子边,自己倒了一碗水,中午吃的有点儿咸了, “嘿,大哥你这是把自己也夸进去了吧,大嫂知道你除了头圆还有脸皮厚么?” 宋竹韵看着刘德信朝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有点羞涩的笑着捶了刘德仁两下。 “诶,老四,嘴皮子长能耐了,想不想拿毕业证了?” 刘德仁握住妻子的手,瞥了一眼刘德信。 “大哥说的对,咱这是祖传的帅,您就是大帅啊。大嫂能嫁给你,那可真是……你的福分。” 刘德信伸出一只手,对着这经常撒狗粮的公母俩比了个大拇指。 “孺子可教也。明天咱们就去市里把这事儿办了。”刘德仁面带笑意,一副你说得对的样子。 宋竹韵又给了丈夫两下,起身往里屋走去,“你俩就耍宝吧,我去给妈帮忙去。” 刘德仁赶紧也站了起来跟上去,双手扶着妻子的胳膊,“诶,走慢点,小心绊着,你不是一个人了。” “哎呀,不用这么夸张,你还是医生呢,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我是医生我说的算。” 诶,真是的,还粘一块儿,可怜的小侄女啊。 刘德信又看了看还在外面和小姑姑、三叔打闹的晓旭,嗯,应该没什么影响, 这也是她爸妈长时间分离,又加上有身孕,才是现在的状况, 家里又不是重男轻女,有人一直陪着玩,每天都挺开心的。 不过之后要是两个小丫头分开,可就是天崩地裂,大雨倾盆了, 希望将来不要出现那一幕吧,老大得加油了。 有了大嫂和老太太在一边搭一把手,王玉英的裁剪进度也多少快乐的点,好在只是托媒人去张罗,一时半会儿人选还有的挑。 说起来三哥这事儿还真是拖了挺长时间了,现在局势稳定了,家里就开始着急了。 …… “今天的事情多谢了,我们这就告辞,您请留步。” “客气了,你这弟弟水平很好,以后继续深造也能做成一番事业,也算是相互成全了。” “您过奖了,之前时局动荡,导致我四弟学业耽误,好在一直坚持自学,能过关也是万幸,多谢能给他这次机会。” “哪里话,不说这个,那就送到这儿了,再会!” “留步,后会有期!” 刘德信跟在大哥身后,向着第一中学的校长行礼告别。 大哥也没有用自己军中的职位直接上门,而是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中的校长, 虽然七拐八拐的,但是关系都是够硬。 只是漏算了一点,这几年在小日子控制下,学校都没有正常教学,有的也是奴化改造和扭曲, 直到现在交接之后,教育秩序才开始逐渐恢复。 当联系上校长的时候,对方不建议直接按照毕业的程序走,哪怕是你的学历水平满足, 毕竟那样就是表明学习期全在小日子时期,一是和奴化教育沾边不好听,还有就是也会被人怀疑能力,不会觉得你能学到什么。 所以最后就是办了个入学,然后考察了一番,给了一定的特权,每学期过来点个卯,考试通过就算过关,最后颁发毕业证。 刘德仁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也就采纳了校长的说法, 这中间肯定是有权钱关系的运作的,不然不会这么好说话。 刘德信算了算时间,拿证的时间点有点靠近解放的时候了,估计得来次跳级,提前毕业了。 不管怎么说,档案有了,就算错过也是肄业,以后也有机会补上的, 还是那句话,自己又不是九漏鱼,何惧之有。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跟着大哥去看房子,就按照之前说的先租一套。 正好刘德信也需要时不时的来学校,这样租个差不多的,到时候大哥两口子,两个小丫头,加上老太太和王玉英,偶尔三哥再来,怎么也得五六间屋子往上。 还得考虑靠近宋家的药房,这几天有的忙了。 第68章 租个小院 “药房的地址在哪儿?” 刘德信跟着大哥走出学校,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之前说是要开在城隍庙街附近,已经开始谈了,我给叫停了。” 刘德仁辨认了一下方向,示意刘德仁跟上,朝着北边走去,“走,先去吃个饭。” 刘德信快走了几步,来到大哥身边,“城隍庙街不行吗?那边挺热闹的啊。” 刘德仁一边走一边打量街道两边,打算找个餐馆将就下, “那边确实很适合,人流密集,商贸繁华,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从朋友那得着消息,保塞县要把治所移到城隍庙,商户一律迁出。” 刘德信一听就明白了,虽说核心肯定是在城隍庙,周边的街道也是可以留下商户, 但是要考虑到光头这边的惯常操作,大概率会周边一块带上,要么有人要么交钱, 没人没钱,正好收到自己手里,上好的地段,绝对是坐地分金的好买卖。 “那现在找到了吗?还是一起找?” 刘德信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街上店面飘来的香味已经勾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能选的就是东大街和西大街了,离着总督署近,也是老城的核心商业区,我推荐的是西大街这边,往保州站这边靠一点,你我回家会方便。” 刘德仁说着就停了下来,“今天这顿就吃牛肉罩饼吧。” 使劲儿吸了一口,真尼玛香嘿,刘德信咽了下口水,赶紧跟着大哥进店了。 “老板,来两碗罩饼。” “客官,您要几罩几?” “一份三罩三,另一份,老四你呢?” “我饿得慌,来份四罩四。” “好嘞,二位请坐,稍等,马上就好。” 这牛肉罩饼,有点类似牛肉汤泡饼,牛肉切成片儿,大饼要撕成片,是撕不是切,牛肉汤从上到下一淋,撒上葱花,就算做好了。 点菜说的几罩几,前面指的是牛肉的量,后面则是饼的量,根据自己的胃口大小来。 这也算是保州的特色名吃之一,以往的特色菜总会跟名人拉上关系,其中的常客众所周知,就是人间富贵花、章总、乾小四乾隆和口嗨姐慈禧了。 不过牛肉罩饼例外,是平时都与和珅组队出现,和章总父慈子孝,送上高宗庙号的嘉庆皇帝, 这次轮到他出场了,说是一次南巡路过保州,闻到香味儿直接精神了,一问是牛肉罩饼,嘉庆尝过之后点了个赞,色香味三绝,一下子就出圈了。 故事吧不知道真假,反正都这么传,也没人较真,好吃就行了。 两大碗罩饼端了上来,刘德信和大哥都忙了半天,不说废话就是干饭。 确实不错,闻起来香气扑鼻,看上去色泽红润, 尝一口牛肉,肉质肥嫩,越嚼越香,喝一口汤,味道鲜美,回味无穷。 别管是不是饿的,反正吃起来就是一个评论, 哎哟妈呀,真香! “得劲儿!” 刘德信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胃里热乎乎的,传导到了躯干、四肢。 碳水就是王道,尤其是面食,吃下去就是幸福。 擦了擦头上的毛毛汗,刘德信看向大哥,“怎么着,走过去消消食儿?” 刘德仁早就吃好去结账了,见刘德信也吃好了,直接起身往店外走去,“走吧,去西大街。”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刘德信悠闲地踱着步子,跟在大哥身后,老祖宗的谚语,一定有道理, 如果是假的,他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希望更真一点。 这一样直接跨入新世纪,还能赶上网络时代各种好玩的,岂不美哉。 刘德信本以为今天就是走走看看,找门脸儿和小院儿怎么也得货比三家,然后回去商量商量。 哪知道大哥办事儿那叫一个利落,直接找了私人关系,坐地户还是官面上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倒不是说用来以势压人,正常价格拿下的,只是用来杜绝欺生,还有就是走流程一路顺畅。 刘德信感觉自己还没消食儿呢,契约就拿到手了。 当然不全是刘德仁签的,只有给家里租的小院儿写的是他的名字,在西大街南边门面房的后面,正对着的门面房,就是宋家来人定下签的约。 门面房差不多三间房大小,两层还带个后院,商用居住一体, 刘德信只是认了下门,没进去细看。 从后门出去,对面就是大哥租的小院,小巧精致,三间正房,还有东西厢房和倒座房,里面的家具也是齐全的,可以说能直接拎包入住。 “好了,给你把钥匙。” 刘德仁扔给刘德信一把钥匙,然后和宋家人说了一声,就准备回家了。 这地点得记住了,刘德信一直都在留着精神用空间记录着地图, 否则等搬家了,从四九城回来,找不到家门就搞笑了。 回家的路就不能靠11路了,刘德信自己能行,但是怀疑大哥够呛,公粮断了没多久,估计还没恢复,直接叫了辆板车。 在村口兄弟俩下了车,天已经擦黑,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闪烁着点点灯光,到了晚饭时间了。 这时节,白天不用出去地里干活儿,一般人家都是午饭和晚饭两餐, 之所以是晚餐,是因为晚上天冷了,要是再饿着肚子,那也就别想睡着了。 刘德信和大哥进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饭菜也已经准备好,在锅里热着就等两人回来。 中午虽然吃的好,刘德信还是更喜欢家常菜,那是无可替代的妈妈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刘德仁把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拿出钥匙,分给王玉英和宋竹韵。 谈起搬家,大家商量之后决定,这两天就过去认认门,住上两个月差不多就进了腊月了, 到时候全家一起回来准备年货,还是在家一起过一个团圆年,然后过了十五以后再回去。 当然到时候得看大嫂的情况,安全最重要,不方便的话,大哥两口子就留在城里, 不在村里转圈拜年也无所谓,也能避免乡里乡亲的问东问西。 刘德信正好也跟着过去,直接回四九城, 准备开始挑选院子了。 第69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刘德信再次离开保州,是和大哥一起去的车站。 已经搬到了保州城,只是不是之前说好的全家一起。 当天饭桌上商量好之后,王玉英回屋看到炕上的布料,这才想起来,还有老三的相亲。 于是来城里的就是老太太带队了,两个小丫头也跟着, 刘德旺负责赶车把大家送过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回家,在王玉英的监督下找媳妇。 到了租的小院,正房两间卧室,老太太和王玉英带着琳琳住一间,大哥夫妻俩加上晓旭一间, 厢房则是刘德信和刘德旺哥俩的。 对面的宋家药房已经住进去人了,两家见了面,然后一起在家吃了个饭, 饭桌上大哥接连举杯敬客,为一个照应,求一个心安。 一切都安排妥当,刘德信和大哥就各自坐车回城。 刘德旺赶着车回村里,很长时间内就得在家留守了, 因为除了他还要相亲这个件事,大家还忽视了西跨院的家禽和家畜。 你不能在需要用车的时候,才想起喂驴,同样的话适用于猪和鸡。 之前数年的小日子控制下,大家都习惯了家里除了人没有其他动物, 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还是没适应过来,这下子家里只能劳烦三哥了。 忙完了他的人生大事,王玉英就得去保州照顾大儿媳妇,刘德旺就得靠他的新娘了。 这次回家待了三四天,刘德信又开始了四九城的早八生活。 每天继续走街串巷,订货,送货,非常规律。 房子的事儿,刘德信想了想,还是找了坐地户田枣,帮忙打听消息,最起码能筛选出靠谱的。 至于说她们接触的资源一般,那正好,太好的房子也不敢拿下,普通人家的院子就足够了。 只是现在还没有什么挂牌的,偶尔才会过来通知去看看,合心意的还没有遇到,好在不急,且等着吧。 转眼间就要入冬了,这年头的冬天可是冷得多,冰层冻得厚实,雪也下的多, 再加上刺骨的寒风,刘德信出门跑业务,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围起来。 “太特么冷了,老罗,中午得弄点热乎的哈。” 刘德信带着棉帽子,口鼻用围巾围上,哈气都把它浸湿了。 “东西送过去了?” 老罗从炉子边端起一个砂锅,往后屋走去。 “送过去了,路上还遇到检查了,还好白大褂没白穿,给他们看了采购单,就放行了。” 刘德信跟在老罗后面,摘下自己的全副武装,做到后屋的桌子边,打开了老罗推过来的砂锅。 “萝卜羊肉汤,真够意思。” 刘德信用力嗅了嗅飘散的香气,把边上的饽饽撕碎泡了进去,然后抄起筷子压下去,让汤汁浸透到里面。 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 这么冷的天,一锅下去,那叫一个通透。 这段时间,刘德信每周都固定的去西山送一趟医用物资,当然肯定不是紧俏的药物,那些东西穿啥都不好使,绝对会被没收,人还得被抓。 运送的都是医用消毒酒精,给协和医院代购的,正儿八经的医院采购单,还给了一套印有红十字的白大褂,至于桶里夹层的东西,那不是能随便打听的。 “就是例行检查,还是那几个倒霉蛋,天气这么冷,也熟悉了,他们随便看看就放行了。” 刘德信一边喝着汤,一边和老罗聊着天。 “那就好,但是一定不要掉以轻心,有时候小人物也会坏大事儿。” 老罗还是认真的叮嘱着,所有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我知道。” 刘德信的观察力和五感那是超人级别的,何况还有空间,消灭证据的最佳帮手。 “那好,你今天就不用出去了,自己休息吧。” 老罗和刘德信仔细对了一遍之后,也放心的去前面柜台招呼生意了。 另外两个伙计还没有回来,入冬之后,订购煤炭的多了起来,他俩就是去办这事儿去了。 刘德信自己坐在后屋,把砂锅的汤汤水水都喝光了, 不快都不行,屋子里虽然烧着炉子,但是保暖效果不能说没有,聊胜于无吧。 一份热气腾腾的汤,稍微吃慢点,那就变成温不突的了,再一会就凉了凝住一层油, 这时候要是下了肚,估计就得吃伤了,搞不好还得闹肚子, 刘德信是不敢尝试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随便嚯嚯,好的脾胃才能吃更多的好东西。 吃完之后,浑身热气蒸腾,出了一身的汗。 刘德信来到炉子边,掏出一把花生,放在上面,一边烤着花生,一边等着落汗。 等一会儿身上干了,刘德信再出去,今天看到田枣了,找到一个卖家,准备去看看情况。 炉子上的花生烤出了焦香味儿,刘德信挑挑拣拣,选出一个差不多烤均匀的,捏开外皮,搓去红衣,放进嘴里。 有点烫嘴,但是很香。 “刘啊,别自己吃独食啊,给我来点儿。” 柜台边的老罗闻到了香味儿,朝着刘德信喊了一声。 “放心吧,见一面分一半。” 刘德信这时候浑身也干爽了,就把花生都捡了起来,两只手来回倒腾着,送到老罗手边, “喏,都给你了,我先出去办点事儿。” 老罗朝着刘德信比了个大拇指,不再说话,用手碾着柜台上的花生,捡着花生仁吃起来。 继续从上到下全副武装,脑袋和手蒙的严严实实,刘德信掀开厚重的门帘出去了。 已经是后半晌了,温度越来越低了,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刘德信朝着说好的地点慢慢的走去,再骑车就有点儿看不起寒风,对不起自己的脸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到了什刹海附近,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应该不是一起的,一前一后的走着, 前面的明显是个女的,一身长款的棉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大红色的很显眼,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样跳跃。 后面的人距离她不算远,也像刘德信一样全副武装,棉衣棉帽围得严严实实。 刘德信也没在意,慢悠悠的在后面走着,突然后面那人掏出什么东西,冲向前面的红围巾, 我去,这是搞事情啊。 玛德,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住手!警察!” 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珍藏已久的弹弓,夹住弹丸,拉满发射! 啪! 正中靶心! 第70章 英雄救美,可惜有点小 刘德信这一嗓子,晴天霹雳,使得最前面的红围巾转头往身后看, 结果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伸着手捂向自己的口鼻,吓得呆立在原地尖声叫了起来。 凶手先是被声音惊了一下,接着伸出的手背一阵剧痛,手里捏着的东西飘落下来。 要知道,刘德信空间在手,身体素质又好,玩儿枪的水平很高,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而且又考虑到下枪支在一般场合使用的局限性,一直都在锻炼弹弓的精准度,绝对如臂使指。 刘德信大声高喊,给红围巾提醒后,打出的是一发钢珠,力道十足,凶手的手少说也是半废, 接着就朝前冲了过去,手中的弹弓又补充上了弹丸。 凶手反应很快,也很能忍,剧痛之下一声不吭,第一时间没有逃离,反而是继续抓向红围巾,准备劫持作为人质。 刚才那一下虽然疼,但是他知道那不是中枪,既没有枪声也不是贯穿伤,刚才那一下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打中手背,自己全身穿的棉衣很厚,挨几下无所谓。 而且后面就是个路人,用人质能吓唬住最好,吓不住再跑也自行能够脱身,甚至直接弄死栽赃也未必没机会。一般的路人怎么能承受害死一条人命的因果呢? 刘德信见状,边跑边拉满弹弓,朝着脑袋打去。 你丫帽子再厚,能扛得住钛合金强力钢丸弹弓几下呢。 “红围巾,快趴下!” 啪啪啪! 刘德信弹弓打成了连发,发发不离凶手后脑勺。 红围巾这时也反应过来,也许是腿软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往后仰倒。 凶手连着挨了几下,脑袋瓜子嗡嗡的,眼前金星直冒,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向他招手。 失策了,这特么是什么力道? 凶手暗自骂道,缩起脑袋,哈着腰绕过红围巾,朝着路边的胡同钻去。 反正遮掩的严严实实,看不到自己的正脸,风紧扯呼! 刘德信为了防止这家伙再搞幺蛾子,手里的弹弓不停地发射,打不到脑袋没关系,后背、屁股,使劲儿就对了,甚至还有几发打穿了凶手的裤裆,不知道有没有干掉他的第三条腿。 狗日的,这世道如此艰难,还对着老弱妇孺下手,真是个畜生。 刘德信想着可以准备一套弓箭,这年头畜生挥刀向弱者已经成为常态,打死就是做功德了, 下次再遇到这些王八蛋们,直接唰唰唰几箭下去,看他们还怎么跑。 刘德信来到了红围巾旁边,眼睛依然警惕的环顾四周,手里的弹弓保持待发射状态, “哎,红围巾,你没事儿吧?” 没得到回话,见四周没了凶手的踪迹,刘德信转过来看向地下坐着的女子, “诶,醒醒,已经没事儿了,能站起来吗?” “哇……” 这时红围巾像是反应过来,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鼻涕泡都出来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 好家伙,声儿真大! 刘德信戴着帽子捂着耳朵,都感到一阵刺痛。 “好了好了,坏人已经跑了,还能走道吗?” 红围巾经过刚才的发泄,彻底缓过神来,只是还在不住的抽泣,挺了挺身子没站起来, “我…我腿软了,使不上劲儿。” “来,伸手,我拉你一把,一、二、起!” 刘德信收起弹弓,伸手抓起对方的胳膊拽了起来。 红围巾借着刘德信的劲儿,勉强站了起来,腿还一个劲儿的颤抖,看来真是吓得不轻。 “能…能…送我回家吗?”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家住哪儿?” 人都救了,肯定不能扔在这儿不管,赶上了就是积德行善了。 “陈氏布庄。” 刘德信一听,扭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红围巾下的脸, 嚯,还真是熟人,原来是陈家布庄的大小姐,陈雪茹,之前去做了两次衣服都碰到过,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见是这么个场景,英雄救美,可惜美女有点小。 “那就走吧,陈大小姐,说起来咱们还见过。” 刘德信看陈雪茹有些疑惑,就把罩着脸的围巾拉下来让她看了看。 “还有印象不,在你家做过两次衣服。” 陈雪茹打量了一下,也认了出来,身体也不像刚扶起来时那么紧绷,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喔,我记得,请问您是?” 说着眼圈又开始红了,掉起了金豆子。“这次真的谢谢你啊,否则真不知道……” 确实刚才那一幕,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有点太刺激了。 没印象说陈雪茹还经过这种磨难啊,难道是我带来的蝴蝶效应么? “我叫刘德信,”刘德信琢磨这事儿,有点不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倒是你,这个时间点不回家,还在外面溜达,怎么不找个人陪着?” “我是和朋友一起,东西落下准备回去拿,没想到时间耽误了,路上没什么人了。” 陈雪茹也感觉有点倒霉,从来没感觉危险离得这么近。 “以后注意点吧,这年头不安全,何况你一个小姑娘。” 这时候陈雪茹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刘德信也就松开手,两个人并排往布庄走去。 两人来到布庄门前的时候,正好遇到陈掌柜带着伙计急匆匆的往门外走来。 陈雪茹看到亲人,被压下的恐惧又浮了出来,跑过去扑到父亲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爹,我…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陈掌柜焦急的表情在见到女儿那一刻,放松了下来,马上就板着脸准备训斥一番,结果被女儿这一哭弄乱了阵脚, “乖,乖,别哭,给爹说说怎么了?” 在安慰女儿的时候,看到后面跟着的刘德信,身高马大蒙着个脸,不像好人, “哼!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爹给你出气。” 刘德信看着陈掌柜那看黄毛儿得眼神,有点冤枉,您这白菜太嫩了,咱可没拱啊。 陈雪茹这才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扯了扯父亲的衣袖, “不是,爹,多亏了刘大哥路上救了我,要不然……” 第71章 嚯,又是熟脸儿 陈掌柜听了女儿的话,刀子一样的眼神才稍微有些缓和,不过还是充满着警惕。 “刘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女儿,往里面请。” 刘德信倒是没太在意,毕竟如果是自己的小棉袄有危险,估计自己表现会更严重, “陈掌柜,不用了,令爱受了点惊吓,你还是好好安慰一下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陈雪茹抓着父亲的胳膊,凑在耳边轻声说了句话,然后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刘德信, “刘大哥,进来歇一会儿吧。要是我家慢待了救命恩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好家伙,小小年纪,这眼神儿就让人直接心软了。 倒不是刘德信有别的想法,而是想起来人言可畏,尤其是现在,舌头片子压死人, 兴许是自己喊的那嗓子警察,让陈雪茹有了计较。 还是进去说清楚比较好,看一下对方打算怎么安排,自己也配合一下。 还好自己当时没有想着报警,这要是传出去什么谣言,好事儿也变成坏事儿了。 陈掌柜在伙计耳边说了几句话,打发了出去,再次伸手往屋里让, “刘先生,快往里面请。” 事已至此,刘德信也就不再坚持,随着父女二人进了布庄,被引领到后面的客厅落座, “其实真的没必要,是个人遇到就会帮一把手的。还有,我不是警察,是吓唬那人的。” 陈掌柜倒是没想到刘德信这么坦荡的说出来,刚才听女儿说是警察,所以就想留下来好好谈一谈,不要为了破案的功劳而去上报。 还特意派伙计去找警局的熟人,这件事情要压下,但又不能不查,看自家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哦,理解理解,多亏了您出手,我在这儿再次谢过了。” 说着话又起身给刘德信鞠了一躬。 “诶,过了过了,可使不得,这事儿我会烂在肚子里,以免影响你这边暗中调查。” 刘德信赶紧起身扶住陈掌柜,做好事儿就是这样,没有感谢闹心,太客气了也别扭。 正好把事儿说明白了,告诉他自己会管住嘴,不会往外瞎传的。 陈掌柜再次拱拱手,嘴里一个劲儿的道谢,都是明白人儿,理解万岁。 这时陈雪茹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给自己父亲和刘德信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刘大哥,请喝茶。爹,刘大哥还是咱家的老主顾呢。” 既来之则安之,刘德信为方便喝茶,就解开了帽子,把围巾拉了下来,端起茶碗吹了吹, “谢谢,言重了,贵号的布料和手艺都很好,价格实惠,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陈掌柜这时看到了刘德信的全脸,也想起来了, 生意人眼神很准,而且刘德信给人的印象也很深, 虽然只来了两次,但每回都是好几套衣服外加好几匹布,一手轻松提溜一百多斤能记不住么。 “过奖了,还要多谢刘先生光顾我家生意。不知您在哪发财?” 陈掌柜想起来之后,也就放松了不少,最起码知道是个体面人了。 “客气客气,我就在隆兴号混口饭吃。” 刘德信就和陈掌柜闲聊起来,其实他不太习惯这种没话题硬要找的谈话,好在有陈雪茹在一边时不时得插几句话,气氛还算是融洽。 不得不说,做生意是讲天赋的,说话也是一门艺术,陈雪茹已经把她的天赋带到四九城了。 闲聊了一会儿,刘德信感觉也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还没等有所动作,门帘撩开,之前的那个伙计从外面进来了,还挑着帘子往里迎着什么人。 陈掌柜这时起身迎了过去,刘德信也好奇的看着门口, 跟着伙计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面的看起来年纪大些敦实一点,后面年轻一些,长得喜庆, 咦,是你吗,杨宝禄,不当厨子了? 嚯,后面的这不史今班长吗,你的许三多呢? 这俩人什么情况,怎么凑到一起了?刘德信有点挠头。 看起来陈掌柜对两人的到来像是有预料,又像是在预料之外,朝着两人拱拱手 “多爷,辛苦您跑一趟,这位是?” “客气啥,这人不用管,死皮赖脸蹭来的。”杨宝禄,呃不,多爷也还了一礼, “他叫郑朝阳,放心,已经叮嘱过了,他人不咋地,嘴挺严的。” 陈掌柜虽说有点担心,但是人来都来了,也不好说什么,一起让到了桌子边,吩咐伙计看茶。 分宾主落座后,陈掌柜把刘德信介绍给两人,接着又把事情告诉了多爷,想听听两位什么看法。 多爷听了陈掌柜的请求,又仔细的问了问刘德信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一边问一边思索着。 刘德信这才知道这两个人是警察,多爷还是陈掌柜的老相识,还比较靠谱,知道穿着便装过来,要是两个人都一身制服跑来,指不定明天传出什么消息呢。 千万不要低估这娱乐匮乏的时代,人们对八卦的探索与传播。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刘德信也没有看到人的正脸,几分钟的事反复推敲了几遍。 要说最可能看到的凶手长相的,其实是陈雪茹才对,她在跌倒的时候是和凶手打了个照面的, 只是当时她已经吓懵了,就看到双眼睛,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觉得应该是临时起意。” 郑朝阳听完了事情乐得经过,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后说道。 “应该是临时起意,不过你没觉得这事儿熟悉吗?” 多爷也点头赞同郑朝阳的观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郑朝阳皱着眉头,重新捋了一遍,猛地扭头看向多爷, “你是说小红袄?” 见多爷满脸严肃的点头,郑朝阳摇了摇头,有些拿不准, “这次是未遂,可对比的细节不多,而且之前案子的共性,不都是红袄吗,红围巾好像没出现过。” 多爷神情凝重,“不好说啊,这个变态杀手,猖狂了这么多年,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动机。只能说有一定的可能,最近这段时间得注意了。” 接着又看向陈掌柜,“老陈,以后侄女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再独自出门了。” 第72章 伤害丹姐?办他! “啊?!” 旁边的陈雪茹听完两个人的判断,脸色变得苍白,吓得喊出了声,用手不断地拍着胸口。 陈掌柜身子一软,抓住桌子才没有出溜下去,嘴唇都哆嗦起来了, “真…真…的假的?我的乖女儿真是福大命大,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嘴里念叨了几句,又急忙转身抓住刘德信的双手用力的摇着, “刘先生,太感谢了,真的,我都不敢想要是出事儿……以后你在布庄一切消费都免了,随后还有重金奉上。” 刘德信听着他们聊天,貌似是自己错过什么重要案犯了,没办法,没什么印象,又见陈掌柜这么激动,赶紧推辞道: “真不用,陈掌柜,举手之劳,你再这么客气,可就是往外赶客了。” 撒手,真是的,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陈雪茹也过来又鞠了一躬,确实是后怕了,差点丢了小命。 “好了好了,再这样我真就待不住了。二位,刚才说的这人很有名吗?” 刘德信赶紧制止父女俩,没完没了的客气有点受不了,赶紧转移话题。 多爷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疑惑的开口问道:“你没听说过吗?” 刘德信尴尬的笑了笑,“呃,确实没注意过。” 要是知道,当时直接就干死他了,本以为是个臭流氓,谁成想是个变态杀人犯。 又听了两个人的详细叙说,刘德信这才知道什么情况。 变态杀人魔,专杀穿红袄的女人,每年冬天都犯案一次,一直没有抓到人, 这次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现在刘德信倒是有那么一丢丢印象,好像是个刽子手,让丹姐反杀了,其他的没了。 “太可恨了,早知道说什么也得弄死……呃,抓住他。” 忘了这俩人是警察了。 多爷和郑朝阳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他们也更想弄死这个连环杀人狂。 这几年小日子治下混乱异常,人命比草还贱,又没有监控,警察也是混日子, 破案?洗洗睡吧。 至于说档案统计,说实话,多爷他们也不敢说所有死亡人员都查验过了, 真实的小红袄杀人规律也只是粗略的总结,未被计入的情况绝对存在,还有可能的模仿作案, 就现在警察局的草台班子,指定是两眼一抹黑。 说起来,刘德信和陈雪茹,还是凶手犯案以来,提供线索最多的人了。 “不管是不是他,以后雪茹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单独外出了,离家多近都不行,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啊。小刘你也要注意,小心被人报复。” 多爷把事情问清楚之后,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听见没,雪茹,一定要记住喽,千万别再任性了。” 陈掌柜礼送多爷和郑朝阳出门,也不住的叮嘱着女儿。 “谢谢多爷提醒,以后有消息我会通知二位的。” 刘德信不惧怕所谓的杀人狂,平时总是神识全开的,防止有敌意的人近身搞事儿。 药王爷说得好,人命至重,有贵千金, 这句话用到这儿合不合适? 意思差不多就行吧。 来到门外,众人拱手道别, 看着多爷二人远去的身影,刘德信也转身朝着陈掌柜一抱拳, “陈老板,雪茹,我也要走了,咱们下次再见。” 陈掌柜热情留客,非要摆一桌酒席款待一下女儿的救命恩人,陈雪茹也在一边帮着腔。 只是确实时间不早了,刘德信接连推辞,最后还是在雪茹妹子水汪汪的眼神下,说好了下次一定,赶紧转身走人了。 礼多人不怪,但是礼多人有点累。 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去田枣那儿一趟,放人鸽子总是不太好, 好好解释一下,顺便给她们提个醒。 一帮半大孩子,也有小女孩,万一折在变态手里,心里难安。 一路上,刘德信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倒是很希望那个狗日的能出来练练,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服人,咱刘德信的德,是武德的德, 顺便提前替丹姐除掉一劫,免得被自己的蝴蝶翅膀扇了一下,阴沟里翻了船。 呸呸呸! 百无禁忌。 经过这一耽搁,刘德信来到田枣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咚咚咚! 刘德信敲了敲大门,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田枣的声音响起, “谁呀?” “是我,不好意思耽误了。” 门打开了,田枣从里面探头出来,后面还给这俩半大孩子, “刘哥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快进屋坐会吧。” 刘德信摇了摇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遇到点事儿耽误了,这是过来说一声,下次带点好东西赔个礼。” 田枣爽朗的一笑,“诶,带什么东西啊,小事儿一桩,进来待会吧。” “不了,我得回去了,对了,你们最近注意点,入冬了,那个小红袄又要出来,千万小心。” 刘德信摆摆手,把杀人狂的事儿点了出来,当然不会提陈雪茹了。 田枣听了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啊,又到冬天了,谢谢刘哥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那就这样,我就先走了,再和对方约个时间看房吧。” 刘德信交代完了事情,就告辞离开了。 走着走着,刘德信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这次真是离着命案一步之遥了,而且还是熟悉的人, 这种人性上的恶,没在自己手上终结,有点憋闷感, 玛德,这段时间,抽空儿好好在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死狗日的。 为丹姐挡灾,更是为民除害。 回去问问老罗有什么好办法,或者去找多爷他们,发个告示警示一下老百姓。 一直惊着这小子,破了他的规律,看他是不是个强迫症,到时候一急露出鸡脚。 可惜不是解放区,否则直接发动群众,绝对能快速的把凶手抓出来, 百姓的生活已经如此困难了,竟然还泯灭他们的希望,取悦自己, 非人哉! 只有等东方的太阳高高升起, 才能将鬼变成人吧! 第73章 老江湖传授经验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特意走的小胡同, 万一那小子想着灯下黑,继续搞事儿呢,正好清理掉, 可惜直到回到店里,都没有发现端倪。 老罗已经回家,伙计们也关好门窗,打烊走人了。 刘德信从后院开锁进门,回到屋里,锁好门窗闪身进了空间。 散步和洗澡,是大脑思考的好时机。 刘德信一边冲洗,一边琢磨着, 记忆不是万能的,人物都是鲜活的,危险时刻存在着,做好自己眼前的。 似乎之前又忽视了, 活在当下! 不退和不躲,就是一种捷径。 至于其他的责任,不必全揽在身上,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舒舒服服的洗完,简简单单的吃饭。 中午喝的羊汤,晚上吃点干的,驴肉火烧,外加一盘酱牛肉, 蛋白质配碳水,健康又美味。 饭后再来点水果,冬日里的满足和幸福。 可惜没有网络玩儿了, 断网第N天之后,想它。 定好闹钟,睡觉! …… 第二天,刘德信早早的醒来,还是在空间里面睡着舒服。 打开店门,迎接四面八方客。 等老罗和伙计们都陆续的到了之后,客流也开始增加起来, 还没等刘德信找机会找老罗问问主意,就被来往的顾客聊天吸引了注意力。 “哎,听说了吗,小红袄又要冒头了。” “是啊,传的沸沸扬扬的,看季节也差不多到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多少年了,一点眉目都没有,这帮黑狗子太废物了。” “就是,一群废物,吃拿卡要干得溜,一遇到正事儿就拉稀,指望不上他们。” “指望他们,还不如买条狗,此黑狗估计比不上彼黑狗。” “诶,你一个养猫的,怎么能这么埋汰狗呢?” “嘿嘿,是喽,狗能看家护院,还认家,给口饭就能摇尾巴,他们能做到么?” “诶诶,说真的啊,告诉家里,千万要小心,别穿红别落单,命可是自己的。” “对喽,命是自己的,可得上点儿心。” 刘德信听到关于小红袄的信息,琢磨着应该是多爷那边出力了,没准儿也有郑朝阳背后的功劳,不得不说这传播速度绝了,就是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 听到后面,刘德信脑袋上挂上了三道黑线, 这四九城的警察算是被老百姓蛐蛐了个遍,而且还是有理有据,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啊。 就算有想办事儿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已经千辛万苦, 想踏实做事儿,恐怕比登天还难。 不被周围环境所污染同化,就已经是个中豪杰了。 有这些老江湖出手,刘德信那两下子就不用拿出来丢人了。 论玩心眼子,十个老刘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们,还是太嫩了。 等客人逐渐变少,两个伙计也凑到柜台边,和老罗、刘德信聊了起来。 “掌柜的,刚才那些客人说的是真的吗?” “真假谁知道啊,不过传开了总是有其根源的,还是小心点好。”老罗头也没抬,自顾自的在柜台里翻看着账本。 “对对,每年冬天都出事儿,连着好几年了,今年肯定不会例外的。” 刘德信接过话茬,“人命关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加点小心总没错,都跟家里好好说说,千万别头铁,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刘哥说得对,晌午我就回去和家里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也是,早通知早踏实。” “放心吧,看客人聊得这架势,估计早传开了,不过回去也好,踏下心来好干活儿。” 到了中午,两个伙计和老罗说了一声,带着饭菜就回家了,估计也是有着给家里改善伙食的意思,老百姓日子都不好过,能省一点是一点。 剩下刘德信和老罗两个人,索性就没有再去后面吃,直接在炉子边摆了个方凳,凑合着吃一顿。 “刘啊,别光跟人嘴上说,自己也得照着做,以后出门做事情,多长个心眼,万事小心。” 老罗吃饭还是快,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和刘德信聊了起来。 “放心吧,经验老丰富了,再说了我这么大块儿的老爷们儿,又不是目标。” 刘德信紧接着也吃好了,把东西收一收坐在炉子边烤着火。 “就他们那两下子,你觉得那案子资料能有多齐全,信他?谁敢说没有男的丢了命呢?” 老罗用下巴往外指了指,窗户外面正好是有巡逻警察路过。 “那倒是,世道不太平,小心无大错。” 接着老罗就聊起各种小故事,看似是故事,刘德信从里面能听出来不少有用东西, 有不少的生活经验和实用技巧,都融合在里面了,听下来真是受益匪浅。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寓教于乐,润物细无声,高,实在是高! 聊着聊着,刘德信琢磨着,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被老罗知道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请教, 老罗已经想好怎么给自己上课了,看起来郑朝阳应该是老罗这条线上的人了。 嚯,以后为自己还得多留点神在警察局那边, 好像郑朝阳那小子后来被人给卖了,他自己倒是一路贵人相助,有惊无险的跑出去了, 有没有牵扯出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是谁出卖的也没印象。 这事儿得记上点儿,到时候伸手帮一把,也算是帮自己了。 还有盯着铁林那边的线,也许会从那边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双管齐下,刘德信就不信了,还能阴沟里翻船。 铁林那小子已经加入了保密局,之前盯了几次,已经收集了不少人的容貌信息了, 可惜这家伙一直是个底层成员,混的有点惨,有点儿人憎狗厌的意思, 没黑化之前,确实是个废物点心,不过也算是有贡献了。 接下来的时间,刘德信就有的忙了。 唉,你说为了以后的悠闲生活,容易么? 想要躺下,还得先拼一把。 好日子在后头了,最起码比现在要好的多。 不管了,最重要的就是买院子! 第74章 这院子是我能看的吗 “您看这套院子,前清时候三品大员的私宅,东西两个跨院,还有花园……” 中介走在前面,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院子,丝毫没有因为是几个年轻人而敷衍。 “这个不错吧?”田枣干巴巴的问道,表情有一点点尴尬。 “是不错,不过你从哪儿看出我能买得起这种宅子?” 刘德信一路听下来,更是快要用脚趾抠出三间房来了。 其实从这段时间开始找房以来,刘德信已经大概了解了, 现在是难得的稳定期,旧的战争结束,新的战争未来,出售房产的本来就少。 况且按照刘德信的需求,考虑过几年的房屋政策,大一些的就算买得起都不能拿。 他也了解具体政策执行情况,各种说法都有,有说一人一间房,有说人均8-10平米的, 还有自住房不受限制,用于出租的房屋起征点15间的,或者改造起点为建筑面积150平米的, 总说纷纭,不知道谁是对的,或者说不同地区的执行不同。 所以为了以后二三十年的稳定,一套一进的小院子差不多就行, 要是全家都搬到一起,算上以后得孩子,二进的院子足够了。 再多那就成了政治包袱,历史包袱了,不值当。 今天得到田枣麾下小弟的通知,说是有消息了,刘德信中午抽空就过来了, 结果是一套大三进的四合院,保存还挺好,先不管院子的来历是不是在吹牛, 这是现在能想的吗? 就算不说以后得事儿,今天刘德信要是从空间掏出之前寻宝得的钱,啪的一下交钱拿房, 他敢说过不了晚上,就会被人盯上,不管是白,还是黑,更有可能是白加黑。 还是那句话,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有些事儿一露面,闻着味儿来的绝对是乌央乌央的。 别以为只有后来才有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现在照样会被人盯上,然后找借口榨干所有。 在院门碰头的时候,其实田枣也有点发怵了,没想到是这么的气派,自己还好,两个跟班都拘谨的有点儿要顺拐了。 也就是刘德信一身崭新的青年装算是穿着了,白白净净的大个子,像是个有来头的。 要不是中介来得早,在门口等着,田枣没准儿就和刘德信商量着打退堂鼓了。 “怎么样,都看到了吧,一句假话没有,绝对值得入手,要不是户主举家搬迁,还舍不得呢,你二位算是捞着了。” 中介尽职尽责的领着几人把院子挨个转了一遍,介绍的也是一个详细,甚至是天花乱坠。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干牙行的嘴皮子都是溜得很,刘德信都有种回到后世租房子的感觉。 “嗯,不错,对吧,这院子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价格?” 终于到了这一刻,刘德信差点破功,瞟了一眼田枣,瞅瞅这事儿闹的。 “这价格是户主定死的,可没有讲价的空间了,要的是这个数儿……” 后面的刘德信就没在听了,这话也就是说说,不存在讲不了的价,只是多少而已, 不过正好,这回刘德信就得上赶着相信,皱着眉头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这样吧,我们得回去商量,定下来找您怎么样,这次麻烦您了。” 总算是摆脱了依依不舍的中介,几个人快速离开这个街区,看不到后面那挥着的手后都长出了一口气。 “刘哥,不好意思啊,真没想到是这样的。”田枣抱歉的说道。 “没什么,估计是那边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咱们也算是长了见识了,瞅了瞅上面人过的啥日子。”这种事儿难免,刘德信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走吧哥几个,走了这么久的路,咱们去填填肚子,我请客。” 刘德信招呼几个跟上,朝着小吃街那边走去。 两个小跟班看着自己的大姐头,虽然想跟上去,但还是要听田枣的意见。 “别浪费钱了,事儿又没办成。”田枣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两个跟班也听话停下了。 “这是什么话,都是朋友啊,不能白出力的,走吧。” 田枣见刘德信态度坚决,想想也是,有点太生分了, “要不这样吧,我们请客,去小院那吃,家里东西不少,人多也热闹。” 刘德信想想也行,这帮孩子在田枣的带领下,人都不错,认识这么长时间来,混的都比较熟了,去吃个饭也行。 有来有往才是朋友。 “行,那就蹭你们一顿,带路吧。”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还买了二十来个大馒头,出来的时候还从空间拿出来一个酱肘子,算是添个菜。 都是半大孩子,正是吃死老子的时候,正好也省了做干粮的时间了。 等来到田氏创业小队的基地时,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 进去发现,这帮孩子在院子里开始练起来了,两个人互相拽着胳膊,你来我往,摔的正起劲, 其他人围在一边,有的在指挥,有的在叫好,还都没闲着。 大冷天的去不了天桥了,在家也要练着,真是精力充沛啊,也不怕出汗感冒了。 刘德信几人进来,看热闹的孩子发现了都打了招呼, 场上也起了变化,一个孩子抓住破绽,直接放倒了对手,高兴地绕场一周。 嚯,又是四合院战神,这么爱练,还挺臭屁的。 “停,别喊了,都进屋落落汗,小心生病,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田枣喊了一声,把院子里的孩子都撵进屋里, “今天刘哥来玩儿,咱们聚餐,柱子,你也留下来吃,对了,你能做饭吗?” “什么叫能做吗?把那个吗去掉,也就是我年纪小,不然早就上灶了。” 这一提到做厨,何雨柱恨不得下巴朝了天,摆着胸脯就把活儿接了。 刘德信虽然知道他是家传的手艺,不过现在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能不能端起锅都是问题, 呃,不对,这边的锅都是灶台上的大锅,不需要用力, 炒个家常菜应该没问题,那就尝尝未来八级厨师干到死的实力。 第75章 你说谁拉帮套呢? 大姐头一声令下,小的们都开始忙活起来。 择菜,洗菜,淘米,下锅,烧火,馏馒头,收拾桌椅…… 大家都是眼里有活儿,手上也有活儿,乐呵呵的忙着。 热闹,又有吃的,绝对是孩子的最爱,要不都喜欢去坐席啊。 村里的小孩子,总是会盼望着年节和庙会,会待客,还有红白事儿,都想吃席。 当然吵着待客肯定会被数落的,家里的钱花了,家长还得费劲收拾,正愁没处泻火呢, 要是敢提白事儿,竹笋炒肉一定能吃上,周围人估计还得叫好, 那就只能盼着亲戚朋友家办红事儿了,催婚大军中意外出现了小孩子,想不到吧, 就算是外人,凑过去说几句吉利话,也能得点儿花生、瓜子儿、糖。 刘德信倒是不用忙活什么,有着做客人的觉悟,绝对不是懒, 也见识到了未来八级炊事员的实力,不得不说,家传的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切墩儿像模像样,不管力道准不准,厨师的架势足足的。 随着一次次倒油,下菜,起锅,简单的一桌子菜就做出来了,香味儿扑鼻,周围全是吸气的声音,还有就是围着小何雨柱开夸。 夸的人高兴,听的人也高兴,就是一边的大管家田枣不太高兴,这厨子做菜好不好吃另说,是真费油啊,每次看到他倒油,都恨不得冲上去抢走油壶, 这是把这儿当饭馆了吧。 “都坐好,开饭!” 等人都齐了,田枣宣布开吃,早就被饭菜勾引的馋虫都出来的孩子,全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作为客人的刘德信,最大功臣的小何雨柱,以及田枣都坐在上首, 其实都不懂什么上不上首,一起安排在了北边。 厨师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到客人吃自己做的菜时,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绝对的正反馈。 未来的厨师也不例外,小何雨柱看着众人那疯狗抢食的样子,比之前听的马屁都高兴,嘴角弯上去就压不下来了。 “诶,刘哥,上次我出去,看到你穿着个白大褂,往西边去了,换工作了?” 田枣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想干啥干啥,别人不谈,估计是因为时间都用来夹菜了。 “那倒没有,有医院定了批货,我那是去送货了。”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本来就是明面上送的医用物资,又不是管控的,堂堂正正就行。 田枣也就是简单的闲谈,没有什么想了解的想法, “你们还能和医院搭上关系啊,那以后要是需要用药了,找你走走关系呗。” “能帮你问问,成不成两说。”刘德信也是随意的聊着。 这年头人们生个病,大部分人估计都是硬扛着过去的,真到了挺不过去的时候,也不会想着去医院花钱的。 看病难,对普通人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个问题。 饭菜简简单单,大家都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还好准备的干粮多,还弄了一大锅粥,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溜圆,碗盘都舔的干干净净, 要是不嫌恶心,估计都不用刷碗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聚餐过后天色就开始暗了。 刘德信起身和大家告别,小何雨柱也想起来该回家了,就一起打了招呼往外走去。 田枣这时候拉住两人,对着刘德信说道:“刘哥,柱子帮了这么大忙,拖得天都晚了,你顺路送他一下吧,” 刘德信自是答应下来,毕竟柱子才十来岁,住的离店面那边也不算远,说顺路也没问题。 “不用,四九城的爷们,这点儿算什么,我自己走就行。” 今天摔跤过了瘾,还掌勺做了菜,小何雨柱正是兴头儿上,非要自己回家。 “我可是骑车的,多省劲儿,你要是想腿着,算我没说。” 刘德信推出了自己的大二八,迈腿上车,看着小何雨柱。 “呃,那我还是坐车吧,不坐白不坐,傻子才找费事儿呢。” 小何雨柱挠了挠头,嘿嘿笑着收回之前的话,直接骑上了车子的后椅架。 “那我们先走了,回去吧。” “嗯,路上小心。” 告别了众人,问清楚地址,刘德信骑车带着何雨柱先朝着南锣鼓巷95号驶去。 这是一个在网络上叱咤风云的地点,在各路大神的创作下,那叫一个妖风肆虐,戾气横行, 很难想象,还是设定在人道洪流浩浩荡荡的背景下, 似乎建国之后不能成精的铁律都失效了。 刘德信倒是路过了几次,平平无奇的一个街道,或许是时机未到吧。 从与小何雨柱的接触来看,现在的他还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有点儿嘴贫,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至于说舔狗,这时候要是舔了,那真是成精了。 也许是家里大人还在,没有缺失亲情,也没有经历那种艰难过活的日子,整个人是阳光的。 小何雨柱还算是个自来熟,一路上东扯西扯的聊着,倒也不那么单调。 刘德信突然冒了个想法,要是现在给他灌输点东西,以后他的人生也许会开出别样的花。 打定主意以后,刘德信就开始给他讲起各种小故事来了。 等来到南锣鼓巷95号院的时候,正好遇见几个人说这话也走到门口, 刘德信刹住车子,扭头对着小柱子说道:“好了,到家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家人着急。” 小何雨柱,窜下车子,没有往家里走,而是继续追着刘德信, “刘哥,刚还没说完呢,你说多尔衮的故事对我有重要的参考意义,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拉帮套,以后找媳妇儿,不要找寡妇带孩子的,多尔衮那么厉害都玩不过,惨遭鞭尸,你这样的更不行。” “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找寡妇还带孩子?我将来可是要做大厨的,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 “嘿,那可说不好,你家不是祖传爱这么干吗?你从你爹那学的呗。” “啥?我爹拉帮套?我得告诉我娘去。” 嗯?告诉你娘? “我呸,小子,你说谁拉帮套呢?” 第76章 事儿整岔劈了 这一嗓子,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愤怒。 刘德信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刚才从门口出来的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朝这边走过来。 哟,这不就是拉帮套的主角儿何大清同志么? 怎么急啦,被人说中了心虚是吧。 小何雨柱也看到父亲走了过来,顾不上问刘德信,迎了过去, “爹,我回来了。” 何大清耷拉着脸,斜了儿子一眼,“一天在外面疯,赶紧滚家去。” 接着看向刘德信,两个眼袋似乎充满了杀气,还没等说话,直接被儿子干破防了。 “爹,你在外面拉帮套了?我娘知道吗?”小柱子呲着个牙贱兮兮的问道。 刘德信一拍脑门,好家伙,真是虎了吧唧的。 眼见着何大清都有些红温了,转身抬起脚来就踹在了小何雨柱屁股上,直接蹬了他一个趔趄, “你是不是傻,啊,是不是傻,什么都信,什么都往外说?还不快给我滚!” 后面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都都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何大清更生气了,瞅见他又要张嘴说话,抬手又给了儿子脑袋上几巴掌,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再往外瞎秃噜,我不打得你三天下不了炕,就跟你姓。” 小何雨柱拧巴着个脸,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本来你就是跟我一个姓……” 啪!啪! 得,又挨两下。 刘德信强忍住笑意,抬手招呼了一下,“内个,你们父子俩先聊着,人我送到了,先回了。” 何大清这才住手,不再搭理儿子,再次转向刘德信, “爷们儿,咱好像不认识吧,你这么造我的谣,还给我儿子说,事儿做的不地道吧。” 刘德信觉得事儿好像弄岔劈了,时间点儿不对,估计这时候老何还没有拉帮套呢,虽然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干。 “也不能说不认识,我倒是见过你,久仰大名了。” 确实是久仰了,在后世诸多二创中都能看到老何开后宫,况且之前也在二鬼子家见到他掌勺。 何大清脸直抽抽,要是这种狗屁的大名,他宁可不要。 “先别其他的,说说吧,无冤无仇的,怎么就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了呢?” 刘德信轻咳了几声,“这个也是听别人说的,正好我又和柱子认识,想着给他提个醒,别有样学样,走了岔路,绝对是一片好心。” 去你丫的岔路,去你丫的好心! 何大清感觉对面这小伙子在暗中蛐蛐自己,又满脸狐疑的看向后面一起出来的那几个人, 心中暗自思索着:“会不会是这几个狗东西,在背后传自己的坏话?” “那也不能没搞清楚就乱说啊,要是我媳妇儿听见了,这家还有个好么?” “对不住了何师傅,我的错,误信了谣言,实在是对不起。”刘德信一脸抱歉, “在这儿给您道个歉,回头我再请柱子大吃一顿。” 呃,寡妇爱好者,鳏夫何大清,现在竟然是有老婆的。 小何雨柱一听这话,特别高兴,忘了刚才挨揍的事儿,“刘哥,说好了,请我吃顿大餐,今儿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何大清感觉自己的手脚又开始痒痒了,想要打点儿什么,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以后搞清楚再说话,免得好心办了坏事儿。” 刘德信也是连连道歉,没办法,做错了就要认。 看在刘德信态度诚恳的份上,又和自己儿子认识,何大清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行了,这事儿过去了,以后用空找柱子来玩儿,到时候何叔给你做点好的,这小子手艺啥也不是。” 小何雨柱听完那叫一个不服气,明明大家都很喜欢自己的饭菜,却被父亲贬的一文不值,刚要开口说话,直接被父爱如山给镇压了。 刘德信没管父子俩的互动,只是敏感发现老登给自己长辈儿了, 这怎么行,虽说还没接触过这院子其他人,但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不能从先天上落下, “何师傅,咱们还是平辈论交吧,你这岁数也就和我大哥差不多,看上去还显年轻点儿。” 年龄上刘德仁确实和何大清差不多岁数,当然长相那是远超的,天上地下之分。 对不起了,大哥。 刘德信暗自抱歉,总不能莫名其妙的为了这点事翻脸吧。 “常年烟熏火燎的,哎呀老多了。是我唐突了,咱各论各的吧。”何大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夸自己,感觉非常不错。 后面几个人嘴角也有点抽抽,没想到这俩人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 “诶,谦虚了,何师傅你这风采,少说也和司马文宣相媲美。” 刘德信蹬上车子,给了何大清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准备告辞离开。 “神马文宣是谁?”小何雨柱又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司马仲达。” “这又是谁?” “司马懿。”刘德信骑车转头离开,“回见了诸位。” “司马老贼啊。”小何雨柱一边挥着手,一边嘴里嘟囔着。 啪! 何大清心里觉得怪怪的,又给了儿子一巴掌,“回家!” “诶,你说怎么比成司马懿了?” “司马懿怎么了,那也是当过丞相的,怎么,还想媲美诸葛亮啊。” “可说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司马懿都是高攀了。” “就是。” 何大清领着儿子和几个老街坊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走, “诶,等会儿,刚才那谣言不会是你们几个当中的谁给我传的吧?” “老何,这话说得没良心,我可做不出来这事儿。” “老易你确实还算是个要脸的。老贾,说说吧。” “你这啥意思?怎么就是我了?” “老刘做不来这事儿,可不就是你了。” “对啊,我不可能干这事儿,老贾说说呗。” “切,老刘,老何的意思你是没那脑子。” “老何,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不一定是咱们院啊,要是咱们院,你在家附近听说过么?也许是你在外面得罪谁了。” “对啊,老易说的在理,没准儿是你在外面和人争风吃醋弄出来的。” “行了啊,到家了,都别瞎传了,回头别逼我翻脸。” 第77章 救人一命? “放心吧,都说是谣言了,哪个老爷们儿会去嚼舌头根儿。” “是啊,放心吧。” “就是,柱子也回来了,都去睡吧。” 何大清和几个老街坊分开,各自回家休息。 今天他情绪上算是受了点刺激,儿子天黑了还没回家,媳妇就有点着急,自己找了人准备一起去外面找找,结果儿子回来了,一顶大帽子就给扣上了。 还好媳妇在家照顾女儿,要不然听了肯定会生气上火的,本来身体一直不舒服,再气出病来何大清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何大清突然想起来,还没叮嘱儿子,那张臭嘴一秃噜就麻烦了,往身边扫了一圈,发现人没在, “坏了,这小兔崽子别是早特么进屋里,跟他妈传话儿去了。” 何大清心道不好,急匆匆的冲进屋里,就见儿子趴在床边,正在和媳妇儿悄悄的说着什么,女儿在边上已经睡着了。 “柱子,赶紧收拾收拾去睡觉,下次再这么晚了,小心还揍你,听到没?” 小何雨柱撇撇嘴,脱了棉鞋就往炕上爬去,“知道了,今天是帮忙掌勺才晚的,下次会注意的。” “咳咳,柱子长本事了,以后一定能超过你爹当个大厨的。”何氏摸着儿子的头,温柔的笑着。 小何雨柱听了娘的夸奖,小脸笑开了花,“一定会超过我爹的,到时候我挣大钱,好好让娘你享享福。” “好好,娘就等着享福喽。掌勺也挺累的,早点睡吧。” “切,就他那两把刷子……”何大清又习惯性的埋汰自己儿子。 何氏轻轻拍了他一下,“你也赶紧睡,别老数落孩子。” 何大清咕哝了几句,也上炕睡觉了,不过心里有事儿,听到儿子的呼噜声起来还没睡意, “看来这小子确实是累到了”何大清心里想着,别看总是数落儿子,但是对他的厨师天赋还是很满意的。 又听见了几声咳嗽,何大清翻个身问道,“媳妇儿,你还不舒服吗?明天咱去看看大夫吧。” “没事儿,估计是天冷了有点受凉,不用麻烦。”何氏咳嗽也尽量压低声音,不想吵醒儿女。 “还是去看看吧,拖着小病就成大病了。”何大清还是很关心媳妇的身体,“呃,柱子没跟你说什么吧?”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何氏才轻声的说道, “当家的,要是将来我有个万一,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柱子和雨水,好吗?” 何大清有些急了,“赶紧呸呸呸,这说的什么话,好好养着身体,将来还得帮柱子他们看孩子呢。” “对对,要看孩子。”何氏柔声的说道,又沉默了一下,“到时候你要续弦,一定要多找找人品好的,千万别去拉帮套,对柱子他们不管不顾。” 何大清脑袋瓜子嗡嗡的,这倒霉孩子真是会坑爹,还是跟他妈学舌了, “别听柱子瞎叨叨,那是有人传瞎话儿,早掰扯清楚了,千万别往心里去,为了几句谣言,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当。”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记住。” “嗐,放心吧,都会好起来的。” 臭小子,以后有你好看。 接下来的日子,小柱子发现老爹给自己安排的锻炼量也上来了,每天都被喷的灰头土脸。 刘德信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中,每天都过得踏踏实实,房子的事儿算是随缘了,,也告诉田枣她们不用再出去打听了, 天气越来越冷,还是在家猫冬来得舒服,安全又省粮。 要想遇见合适合适的院子,估计得等明后年去了, 不过反正也不是很急,最起码有三四年时间来搞定,完全不耽误事儿。 “刘啊,小田过来了,说是有事儿找你,让你去一趟。” 这天下午,刘德信刚送完货回店,准备回后屋歪一会儿,老罗叫住了他,让他去田枣那一趟。 “有说什么事儿吗?” “那倒没有,不过看起来不怎么着急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儿。” “行,那我先去看看。” “去吧,反正店里也没什么活儿了。” 刘德信就把手套、帽子和围巾都带好,出门骑车朝着基地走去。 到了小院,刘德信推门进去,发现大家都在屋里窝着,聊得热火朝天,或者说是一个赛一个的吹牛,看样子确实没什么急事儿。 “枣儿啊,你找我什么事儿?” “刘哥,是这样,之前打过交道的猎户那边打了几头野猪,不打算留着吃肉,想问你换些粮食,不知道你还换不换。” 刘德信其实换不换倒无所谓,主要是没觉得野猪肉有多好吃,不过对方也是打过交道的,粮食自己也不缺,索性就换一批,算是帮帮熟人了。 老百姓肯定是想吃肉,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粮食,多点粮食就能帮家里更多人度过寒冬。 他们也不敢拉着进城来换,一个是价格肯定会被压的很低,二是搞不好直接被人找个名头把猪给没收了,人说不定都给关几天。 刘德信这边不是第一次合作,有信任的基础,之前的交易也比其他公平的多,所以就过来找田枣问一句。 “好,那就按市价算了,我骑车过去,还是老地方。” “行,那我告诉他们一声,到时候刘哥你去拉一趟。” 升米恩,斗米怨,这样就挺好,照行情走稍微饶一点就行。 小事儿一桩,谈妥就行,刘德信也没着急走,留在屋里继续听着少年们指点江山。 这时,外面大门咣的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屋里走来。 还没等人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何雨柱眼眶泛红,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枣儿姐,帮我个忙,告诉我一声刘哥住哪,我有急事儿。” 田枣连忙站起来,“柱子,别着急,有啥事儿就说吧,刘哥正好在这儿呢。” 刘德信也有点纳闷,上次之后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不知道这小柱子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柱子,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何雨柱这才看到坐在一边的刘德信,快步走了过来,直接跪了下去, “刘哥,求你帮我救救我娘。” 第78章 胜造七级浮屠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些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平时大大咧咧、不着四六的柱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几个去厢房玩儿会儿。” 田枣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看样子柱子家里出了意外,还是避开点人比较好。 大家也很听话的躲了出去,现在不是杵在这里听闲话的时候。 等众人都出了门,田枣走过去把门关上,刘德信已经弯腰把柱子拽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小何雨柱哽咽着,借着拉人的劲儿站了起来,把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他过得痛苦且快乐着,上次回去之后,何大清就开始给他上了强度,给了更多练习的机会。 又是一年的年底将近,新春佳节一步步走来,加上鬼子投降,今年办酒席的也越来越多, 何大清每次出去操办,都会带上他,累了点,但是吃得好,还能挣上仨瓜俩枣,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父子俩在外接席面捞银子,何氏就在家里照顾女儿,将养身体,本来一切都朝着幸福的方向发展,全家人都期盼着今年过一个丰厚的春节。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家里真正的核心何氏着了凉,加上身体一直虚弱,一下子卧床不起了。 开始还只是去药房找大夫看病吃药,后来越拖越厉害,才赶紧托人找了一个西医诊所,说了一堆名词也没记住,反正就是很严重,需要特效药。 何大清把攒了很久的家底都掏了出来,想把媳妇治好,可惜的是有价无市,找了很多门路都说没有,有蹦出来揽活儿的,损失几次定金之后发现是骗子。 价比黄金不可怕,可怕的是轮不到你。 全家都已经绝望了,何氏也劝何大清不要再去找了,到时候药没有,钱也没了,还是留下给孩子们攒着吧。 这时候小何雨柱突然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枣儿姐提过一嘴,刘哥送过药,和医院有过来往,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和家里说了一声急匆匆的过来了。 刘德信砸吧咂嘴,“呃,这个我给医院送的是消毒酒精之类的,非管制物资,你说的那个,涉及不到的。” 这个必须的强调一下,回头要是有什么意外,牵扯到这条路线,会出大事儿的。 听完刘德信的答复,小何雨柱的脸色惨白,双腿直接软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怎么办?我…我,娘……” 田枣也在一边有点眼圈发红,不住的安慰着柱子。 “呃,我还没说完呢。”刘德信听着柱子这颤抖的悲鸣,赶紧开口截断。 “啊,刘哥,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听着还有后续,何雨柱立马又来精神,赶紧抓着刘德信的双手,连声追问。 刘德信空间的房车里倒是有差不多的药,不过那个没法儿拿出来给外人用,风险太大,不值得他去冒险。 之前掏鬼子各种物资仓库的时候,曾经扫荡了一大批医药相关的物资,其中大部分基本上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和机会,送到了地下组织和一线部队手里, 还好自己手里还留了一部分,用来应急。 “我倒是有点门路,马上就去帮你问问,救人要紧。” 求到头上了,刘德信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毕竟人命关天,当然也不会直接送了,那样纯属给自己招惹麻烦,还是大麻烦。 问好了需要的数量,刘德信让何雨柱赶紧回家,准备好钱,通知医生上门,自己和田枣告个别骑车就往走了。 咚咚咚! 何雨柱听完马上跪倒在地上,直接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又给田枣鞠了个躬,转身撒丫子往家里跑去。 刘德信只是假装去找人,远离了这片街区之后,从空间取出三盒药揣在兜里,绕个圈朝着南锣鼓巷驶去。 等刘德信来到那座着名的四合院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家伙,虽然自己绕了点远,他这速度也是极限了,看来真的为了自己的母亲爆发了。 看到刘德信骑车过来,何雨柱高兴地迎了过来,帮忙抬着车子进了院门。 到底是个三进还带跨院的宅子,从一进门就看上去气派很多, 当然也能看出明显的破败的迹象,两边的跨院基本上已经废弃, 否则早就被人买了去,也不会轮到几户普通人家住在里面。 院子里没有太多的住户,最起码前院还没有看到着名的理财大师闫埠贵,或许是没住进来,也许是还没回家。 不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进化到究极状态,路过的粪车尝尝咸淡。 推车来到中院正房,何大清就在门口转磨磨,看到两人过来,赶忙迎了过来, “刘老弟,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好像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嘴里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刘德信停好车子,赶紧就往屋里去, “何师傅,别在这儿磨着了,大夫来了吗?救人要紧。” “对对对,来了,在里面,快往里走。” 来到屋里,刘德信也没进去,不是专业的没必要,直接把药拿了出来,递给何大清, “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拿进去给大夫吧。” “谢了,一会我给您拿钱。”何大清嘴皮子都哆嗦了,双手抓紧药盒生怕摔了。 刘德信和何雨柱坐在堂屋,听到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大夫被何大清送了出来, “今天晚上观察一下,明天我再过来,千万注意不要再着凉了。” “是是是,谢谢大夫,你辛苦,你慢走……” 又过了一会儿,何大清从门外进来,走到刘德信面前,直接就要下跪。 刘德信反应很快,赶紧拽住,都这么谢人总感觉折寿了, “何师傅,你这是干嘛,要在这么搞,我可就走了。” “刘老弟,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这药来得太及时了,大夫说我媳妇有救了……” 何大清说着说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第79章 改变傻柱的命运 七尺高的汉子,情绪一旦喷涌,就像开闸泄洪的大坝,再难止住。 人的一生很少有一路平顺的,中间会有多个转折,某些事件的发生促进了人的成长变化。 刘德信相信现在的何大清,还是深爱着自己媳妇的一个厨师,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的变化,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最起码现在的情况,孩子不会失去母亲,父亲不会失去妻子,何家不会失去精神支柱。 无论多少人说悲剧的艺术多么吸引人,刘德信始终相信大团圆才是普通人最期盼的生活底色。 何雨柱也是笑着哭了,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诶,差不多得了,赶紧擦擦吧。” 刘德信嫌弃的指了指何雨柱,嘴臭战神不好意思的抬起袖子直接一抹, 好么,更埋汰了, 真不知道成年以后那从上到下都是油光的架势,别人怎么会去打饭的。 不过也是,那是没娘又没爹以后的情况了,现在这一劫难过去,全家人的命运基本会走向不一样的道路,相信一定会更好的。 “来,柱子,给你刘叔磕几个,要是没有他,咱这家就得散了。” 何大清拉着儿子来到刘德信面前,按着头就往下磕。 “诶,怎么又来这个,之前早磕过了。” 刘德信赶紧去拦着,这年头动不动就这么干,着实有点不适应。 何大清又伸手按住刘德信,转头看向儿子,何雨柱一点都没含糊,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咚咚咚又磕了几个,“刘叔,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您说话,我这条命都豁出去给您办了。” 嗐,称呼都跟着变了,还豁出命去,都哪儿学来的。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以后再这样可就别找我了。” 刘德信只能收下这一拜,同时约法三章,老这样还怎么愉快的玩耍呢。 “大夫怎么说,药够不够用?” “大夫说用了药基本上有救了,药也够用,后面用来巩固一下都满足了。” 何大清把儿子拽起来,让他出去拍打身上的土,一边回答一边往屋里走。 一会儿他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给刘德信, “刘兄弟,这些就是买药的钱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价格拿的,差多少我再去借点,总归是得补上。” 刘德信打开看了看,嚯,老何家这祖传的手艺确实挣钱,小黄鱼、大洋,甚至还有金银首饰,估计是祖传的或者是带过来的嫁妆。 金银首饰没必要去拿,对何家是有意义的,拿出去又换不了多少钱,何必找麻烦。 刘德信点了点小黄鱼,就算按标价算,顶多是买上一盒,也就能吊着命,痊愈看运气,算上大洋估计能够个两盒。 当然现实是按标价是买不到的,黑市上都是翻着番的往上走,还买不到。 “何老哥,这样吧,小黄鱼我给人带回去,其他的你们还是自己留下,嫂子还在生病,正是用钱的时候, 大夫也说了,要注意调养,防止受凉,留点钱给嫂子补补身体,还有把屋子保暖弄一弄。” 何大清刚要说话,刘德信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也打听过了行市,钱肯定是不够的,人命关天,所以才先拿的货,还差的部分,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听听合不合适。” 刘德信就把差额分成两个部分,用制作卤味儿的秘方和调料来换,当然借口是来时告知货主何家的厨师身份,对方提的可选方案。 卤味儿的方子之前就琢磨过,刘德信想着把空间的各种肉类都处理一下,秘制调料的话就不好再要方子了,又不打算做厨师,要点做好得就行。 何大清听完很是感动,知道这是刘德信在照顾他们,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卤味儿的方子没有家传菜谱那么重要,也没打算开店, 调料对一个厨子来说更是方便获得,而且算上制作调料的时间,这应该算是分期偿还了。 何大清千恩万谢,然后走进屋里开始为刘德信准备各种卤味儿方子,同时把何雨柱拉过来,让其去整理家里现有的调料。 过了一会儿,何大清拿着一叠纸走了过来,递给刘德信, “刘兄弟,我知道的都写在上面了,基本上所有的卤味儿制作,素菜也在内。” 刘德信翻看了一下,字体能认出来,涉及的种类很齐全也很详细, “行,这些我拿回去和对方聊聊,争取能多顶点钱。对了,药的事儿记得保密,千万别再往外传了。” 何雨柱也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差不多的有五斤左右,有各种卤料和烤肉的料。 听何大清讲,这还是这段时间席面很多,才提前做出来,正好用上了。 刘德信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拒绝了何家父子留客的打算,就准备告辞, “现在你们还是照顾病人吧,我就不再打扰了,调料的话,等你们炮制好了,通知我就行。药如果用不完,我给人再还回去,这样你们还能省点钱。” “多谢多谢,放心吧,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到时候也给你留出一份。” 何大清再次拱手感谢,这个人情太大了,这门路换多少钱都能换得到,给自家用了,送点钱都没送出去,只能也送些秘制调料了。 “那也行,有了这个,以后自己做点肉也够了。那我就先走了,千万要记得大夫说的话。” 刘德信不再墨迹,出门推车就往外走。 “那我就不留了,等你嫂子病好了,就让柱子去请你,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咱们好好的吃上一顿,让我们尽尽心意。” 何大清带着何雨柱一直送到门口,讲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请刘德信做客。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祝嫂子早日康复吧。到时候我一定来,尝尝大厨的手艺。” 刘德信跨上车,朝着父子俩摆摆手,蹬车就往店里骑去。 “柱子,这次多亏了你啊,以后好好谢谢人家,对了,记得保密,听见没?” “知道了,爹。” 第80章 何家请客 “柱子,你上厨房,把案板上那盘肉,还有边上那袋米,给你易大爷家拿过去。” 何大清刚喊了一声柱子,赶紧又压低声音,生怕惊动屋里休息的媳妇。 “好嘞,我这就去。”何雨柱答应着,去厨房拿着东西就出门了。 这段时间家里主心骨一倒下,生活变得一团糟,小女儿也没办法照顾,只好托付给同院的易中海两口子。 两家一起住了好几年了,关系还不错,这年头小门小户的,又没有哥们弟兄帮衬,只能是邻居之间抱团取暖了。 易家两口子现在还没孩子,老易家的平时就对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很好,何家这边一出事儿,还没等何大清开口,易家大嫂就主动帮忙了。 远亲不如近邻,有来有往,交情才能长久。 何大清隔三岔五的就送点东西过去,算是对两口子照顾女儿的感谢了。 坐在里屋炕边,何大清看着用完药后熟睡的妻子,心中的大石落下来大半。 外面也传来了柱子和易家两口子说话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跑进屋来,慢慢停了下来, 门帘轻轻的挑开,柱子悄悄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母亲,轻声说道, “爹,东西我送过去了,妹妹已经睡着,我没和易大爷拉扯就跑回来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就让儿子回屋去睡觉了,今晚的火炕不能凉,他得守着, 如果媳妇半夜醒来,也得有个人照顾。 累么?或许吧,有希望撑着,什么都会过去的。 …… 刘德信出门骑了一段路,趁四下无人就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那几个方子覆盖面还挺全,步骤也都写明了,只要调料找齐,照葫芦画瓢就能做出来。 如果好好研究,多练练手,足够支撑开个卤味店的。 说起来,就价值来说,这些东西在当下算是很有价值的, 毕竟不像后世,各种菜系的大厨在网上教你,什么菜谱配方都能搜出来。 这次用配方换药品,刘德信只是找了个由头,掩饰下药物的来历, 要是什么都不要,关系没到那儿,对方心理也免不了嘀咕,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回到店里,刘德信就开始处理空间的肉类,自己手头上的香料不全,只能先用从何家拿来的现成卤料。 不过几斤看似挺多,其实相对于空间的各种肉类产量来说,还差的远呢。 还好刘德信也没打算做了出去卖,空间的食物保存也更完美,不需要下重口,卤水也可以用个四五次,所以应该会比外面店家制作省一点。 而且里面还有一部分烧烤料,正好处理点牛羊肉烤一下解解馋。 空间里的处理效率就是高,工作流程都是一个念头的事儿,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了。 差不多每样卤了二十来斤,刘德信就开始做烤肉串犒劳自己了。 “爽!” 刘德信吃着烤串,想念着后世的啤酒,多少差了点意思。 烤串的签子和架子,都是当年在网上买的,用了没几次。 没办法,串肉太麻烦了,不如直接用来个电烤盘,直接烤肉吃, 大家都喜欢吃现成的,到最后就束之高阁吃灰去了。 现在也就是在空间穿肉不费事儿,否则刘德信一样直接吃烤肉。 一想起烤肉,刘德信就想起离开京城前,和朋友去吃齐市烤肉, 五花肉加上酸菜,意外的爽口,当时都想拉着老板买点酸菜了,一点异味都没有。 现在没有酸菜,也没有啤酒,白酒倒是有,可惜那玩意儿刘德信一直都不爱喝,品尝不出来其中的滋味。 马上就要休息了,刘德信也就没多吃,吃个七分饱,开始视察自己的领地,顺便消消食。 这段时间,刘德信没有往里面引进新的东西,空间也就没有新的增长, 粮食、水果、蔬菜已经一茬茬的收获,还有各种蛋类,肉类,鱼类, 都在新规划的仓储区域保存了起来。 回头研究研究更多的处理方式,像是果汁,果酒,各类罐头什么的。 刘德信看着丰富的物资,畅想着到时候空间也可以建成一个自动化工厂,到时候真成了工农联合体了。 粮食一直都保持着最多的种植,这东西还是越多越好,将来有机会或许可以救更多的人,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第二天,刘德信精神饱满的开始了工作,不论是明面的,还是暗中的,都得心应手。 中午回店的时候,刘德信就拿出一只自己卤的整鸡,给午饭加了个菜,顺便看看大家的反馈, 还不错,都说很好吃,不比外面老字号的差,就是口味稍微淡一点。 很有成就感。 接下来的几天,刘德信晚上休息的就是就继续忙活,调料嗖嗖的消耗, 又要年底了,今年正好就不用送生的了,全部换成正宗刘氏卤味,包好吃的。 正当调料用的差不多的时候,何雨柱背着一个布袋子找过来了, 除了送约好的调料,还给刘德信带了个信儿,请他晚上过去吃个饭。 刘德信收下了调料,也没打算去吃什么饭,就让小柱子回家去。 主要是他能想象到时候得场景,又是谢来谢去的,而且只有何雨柱一个熟人,想想都尴尬。 何雨柱应该是被下了死命令,必须带人回去,怎么撵都撵不走,不答应就耗上了。 何氏的病已经好了,接下来好好将养恢复下就行,度过了一场劫难,她既后怕又庆幸, 后怕的是自己要是没扛过去,这一双儿女将来免不了受苦, 庆幸的是儿子遇到了贵人,这个坎儿总算是过了,她要努力为子女活下去。 加上之前听说的拉帮套,何氏的心底也有了怀疑的种子,冥冥之中有预感,自己要是没了,这家一定会散,求生的欲望就愈加的强烈了。 也是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儿子一定把刘德信请过去,这不是救了自己,还有整个家庭。 怎么推辞都不好使,刘德信也只好答应下来,等下了班就过去,这才把何雨柱打发走。 第81章 再见田丹 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到了时间,刘德信还是按照约好的时间再一次来到南锣鼓巷。 到了大院门口的时候,何大清父子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刘德信骑车过来,都迎了上来,帮忙把车子抬进院子里。 刘德信一边推着车,一边和两个人寒暄着来到中院。 时间卡的还挺好,饭菜都是刚出来的,热气腾腾的一大桌子菜,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刘德信来到屋里,被让到上座,这时候何氏从里屋走了出来,给刘德信施了一礼, “谢谢刘兄弟的救命之恩,否则这俩孩子有罪受了……” 刘德信赶忙起身虚扶了一下,“嫂子千万别客气,还是与何大哥和柱子都有这个缘分。” 这是第一次见到何氏,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柔的女子,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着母性的光辉。 难怪后来的柱子会变成那德行,大概率是母亲早逝的影响,人长歪了。 见过之后,何氏就回里屋了,何大清开始张罗着吃饭,还让儿子出去请人, “柱子,去把你易大爷两口子请过来。” 还有人? 刘德信也无所谓了,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德天尊啊,刘德信也起身打量着两人,不得不说,这样子确实显得正气, 还是正当壮年,整个人看上去就十分的精神。 进来之后,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易氏就进了里屋和何家嫂子一起陪着小雨水吃饭。 外面就是刘德信,何家父子和易中海围坐桌边,喝酒聊天。 还好刘德信提前说了,不太会喝,而且还要骑车,所以每次都是随意,没有动不动就干。 走了几轮之后,气氛稍显轻松了一些, 刘德信也知道了当时送何雨柱回来的时候,何大清身边的几个人就有易中海, 现在其他几个人都走亲戚去了,所以这次就剩下一个陪客。 “何老哥,其实真没必要,好好照顾嫂子比什么都强。” “这就是你嫂子要求的,多亏了刘老弟,唉,算了不说了,来,喝一个。” 也行,喝酒总比一直说感谢舒服。 当看到何雨柱也小大人似的,弄一个小杯子也要喝,刘德信出声给拦住了, “柱子,小屁孩儿别喝酒哈,到时候大了有你后悔的。” “我很能喝的,绝对陪你喝个痛快。”何雨柱很骄傲自己的酒量。 刘德信吓唬他说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啊,到时候长不高,脑子还会变傻,以后孩子都不一定能生出来。” 何雨柱一听杯子不敢举了,有些迟疑,“真的假的,你在骗我吧。” “爱信不信,我骗你干嘛,又不是闲的,是听那些大医院的医生说的。” 刘德信瞪了何雨柱一眼,这小子还不识好人心。 何大清一听赶紧拿走了儿子的酒杯,不敢不信啊,以后没孙子了那还得了, “刘老弟怎么会骗你,柱子你要不想变傻子,以后千万不能喝了。” 易中海之前听到生孩子的时候,神色就有点异样,终于忍不住也询问起来, “刘老弟,你说这个…这个大人生不出孩子也是因为喝酒?” “那原因就多了,在备孕的时候,注意事项很多,喝酒肯定不好,生出来也容易有残疾。” 聊开了之后,刘德信就给他们普及了一通生育知识。 虽然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有过孩子,但是信息时代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都能看到,还有上学期间学过的生物学知识,装一装还是够得。 只是酒桌上喝着酒,讨论这些话题有点不合时宜。 “刘老弟,你是说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 “当然,地里种什么种子,结什么果子。” 用不着解释什么染色体,肯定听不懂。 “那两口子要是没孩子,是谁的问题?”易中海还是问出了自己疑问,以前还真没怀疑过自己。 难道是碍于面子,还没去检查过?不能吧,都三十出头的人了,面子哪有孩子重要。 刘德信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能是推荐去找医生了, “说不准,男女都有可能,还是得去检查,早发现早治疗。找个靠谱点的大夫,别瞎吃药,到时候没事变成有事儿,后悔都晚了。” “呃,刘兄弟,你知道哪家医院能治疗吗?” 刘德信也不敢推荐,现在的医院貌似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好像还没专科的,找个老中医试试。” 易中海满怀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找过医生,拿了不少药,一直没效果。” 这时候估计他也是酒上头了,啰啰嗦嗦说了一堆话,看起来还是自己的身体比较强壮,都是在让媳妇去找大夫抓药补身体。 “这个吧,有的时候不能全看表面,下次你们两口子一起去看看吧。对了,看了这么多大夫也没少花钱,不如直接去找最厉害的那个,再贵治好了也值啊。” “你是说百草厅的白七爷?” “对,你们可以去试试,总比找偏方,碰运气强。有什么人脉也都用上,治病最重要。” 易中海听了,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好,这两天我们就去试试。” 接下来大家就不再讨论这些话题,天南海北的一通胡扯,酒足饭饱之后,刘德信就赶紧撤了。 一路上,刘德信又开始反思了,虽然喝的不多,但是今天老毛病又出来了,多少有点交浅言深,话赶话的容易说多。 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自今日起,戒酒。?? 又是一段时间的忙碌,刘德信终于有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假期,也该回保州看看了。 这次除了采购吃的、玩的、用的,还特意去买了几个胶卷,全家福一定要拍。 这次坐车到了保州之后,就没有回村里了,先去了西大街那边的,果然除了大哥,三哥,大家都在,不过说大哥也传了消息过来,也是今天回来。 嗨,早知道刘德信就在车站等着了,只能再跑一趟了。 正好带上相机,给古城保州也留下一些记忆。 等来到车站的时候,正好有一趟进站,不知道是不是大哥的车。 刘德信正在张望的时候,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扭过头去眼里一阵惊喜, “丹姐?!” 第82章 春天来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的引用虽未必精准,却意外叩响了刘德信心中某种微妙的共鸣。 人流涌动中,一道倩影伫立,齐耳短发,红色围巾,仿佛一朵兰花绽放。 糟了,又是心动的感觉。 刘德信恍了一下神,迎了过去,上下打量一番, “丹姐,别来无恙啊。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田丹也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刘德信,随手把行李交到了他伸出的手上, “沪上的工作结束了,回来看看我爸,你最近怎么样?” 刘德信接过行李,和田丹并排往站外走去, “田叔还在保州呢?也好久没见到他了。我现在跟着罗叔做事,在四九城。”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火车?”田丹侧头,一双美眸好奇的看着刘德信。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心念一动,下意识的来到这边逛逛。” 对不起了大哥,你到站以后还是自己回去吧。 刘德信心里暗自对着大哥抱歉,嘴上回复着田丹的问话。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听完刘德信的回复,田丹轻轻抿着嘴唇,眼睛也弯成了月牙,两颊飞起了一片红色。 她倒是没怀疑,这趟行程虽然不是保密的,但也不会通知到刘德信,那只能是缘分使然了。 一种莫名的气氛正在升腾,突然一个调笑声从身后响起, “喂,我说二位,后面还有人呢,这就扔下不管了?” 刘德信没太在意,还在继续往前走着,田丹反应过来,赶紧拉住刘德信的胳膊,停了下来等着声音的主人。 “对不起了,罗姐,刚才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田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刘德信转身看向身后,跟上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生也是一头短发,身穿学生装,第一印象就是英气干练,开朗阳光, 男生带着一副眼镜,满脸秀气,一身中山装,上衣兜里还插着一支钢笔,看上去文质彬彬。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没有三顿饭,弥补不了我的精神损失。” 女生满脸带笑,揶揄着田丹,然后又看向刘德信, “你就是丹丹常挂在嘴边的小刘吧,哎呦,人高马大,还有这张脸,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男生则是笑着站在女生身边,朝着刘德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德信被这女生一调侃,不知道怎么回复,挠了挠头看向田丹。 “罗姐,哪有。”田丹过去拉着罗姐的手,给刘德信介绍着, “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说话的是罗姐,旁边那个叫王哥就行。罗姐就是罗叔的女儿。” 刘德信刚要招招手打个招呼,见两个人都伸手出来,便也就挨个握了手, “罗姐好,王哥好,欢迎来到保州。” “小弟弟,你们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刚才你们眼里是真没我们的位置吧。” 叫弟弟就可以了,干嘛加个小字,刘德信暗自吐槽,一点不敢说出来, 大姐姐的言语杀伤力,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承受的。 田丹拉着罗姐的胳膊,轻轻地拍打着,两个人凑到一起低声的交流着什么。 大姐,你这起哄的有点早啊,这关系还没水到渠成了,你这库叉一下子,有点尴尬了。 刘德信陪着笑看着两人在互动,又扫到一边的王哥那眼神和笑意, 貌似发现了什么东西, “罗姐,你也不想你瞒着罗叔搞对象被提前发现吧?” 刘德信下巴点了点一边的王哥,反将了一军。 啊呸,有点儿串味儿了。 “行啊,你替我给老罗打个招呼吧,正好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 王哥听完脸色唰的红了,罗姐倒是一点都不怵,下巴一抬就话推了回来。 诶,惹不起。 告诉老罗,他家白菜被人拱了?就算是他看上了,也少不了触霉头。 刘德信摇了摇头,不敢,认输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出了车站,站在路边开始等车, “好了,很高兴认识你,小刘弟弟,有机会再见了。丹丹,别忘了时间。” 罗姐和王哥一起与刘德信和田丹告别后,拦了两辆车就走了。 刘德信本想掏出相机,大家合影留念,突然想到他们的身份,就停了下来,只是挥手告别。 田丹在告别时,也发现了刘德信的动作,结束后转身询问道,“你刚才是有什么事么?” “没有,我带了相机,刚想说合影留念来着,后来想到有点不合适。” 刘德信拍了拍挎包,跟田丹解释道。 “那确实不合适。”田丹听完点点头,“你也行啊,都有钱买相机了。” “嘿嘿,你也知道的,鬼子和光头赠送的嘛。” “怎么不攒钱啊,以后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能用哪儿,娶媳妇儿养娃吗?到时候找个志同道合,只看人的不就得了。” 刘德信挑了挑眉头说道,“也可以叫同志对吧,到时候申请革命友谊升华一下不就结了。”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扭头不再看他,“你就贫吧,以后别总是玩险的,还敢单人闯津门。” 呃,这都差不多好几个月前的事儿了,都传到沪上去了? 也是,跑单帮的,在消息传递怎么也比不了有组织的,更何况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批。 “嗯,放心吧。现在跟着罗叔学了不少东西,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刘德信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对了,丹姐,这次能待几天?” “有一周时间休息,然后就要出发了。” “你在城里有住的地方吗?用不用我安排?” “有,就在东大街那边。” “离我还挺近的,那走吧,正好骑车来的,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说着话时,来到了存车的地方,刘德信推上车子,把行李绑在后椅架上, “来上车,坐前面吧,还方便指路。” “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颠的要死了吧?”田丹斜身坐上横梁,双手扶着车把。 刘德信推着车子,脚下一蹬,翻身上车,“那不能,这次绝对体验良好。” 寒风迎面吹来,一缕清香伴着发丝划过脸颊。 春天来了。 第83章 大哥,你听我狡辩…解释 自从四九城一别之后,刘德信曾经想过下次相见的场面,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当那声熟悉的喊声从背后响起时,心中有那么一丢丢的颤动。 不是惊吓。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一条路,一辆车,两个人, 几句交谈之后就没有了陌生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数日同游的状态。 “吱!” 目的地到了,刘德信刹住了车,等田丹下车之后,也抬腿下来,帮着把行李拿下来。 “好了,我到了,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田丹先把帽子摘了下来,给刘德信戴上,俏生生的站在一边问道。 之前在路上,风吹的太冷,刘德信就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了田丹头上。 “今天就不用了,你也好久没和家人团聚了,这两天和田叔好好待一会儿,过两天我来找你,一起去逛逛怎么样?” 刘德信把行李递了过去,不知怎么的,一说到见田叔,怎么就有点儿心虚了呢。 当然别人父女久别重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吧。 “好啊,上次匆忙就走了,还没逛过呢。你在哪边儿住?” 田丹伸手撩了一下吹散的发丝,满口答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住在西大街那边,宋氏药房后面,挺方便的。” 刘德信跨上车子,调转车头,“那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挺冷的。” 这时,旁边的院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是田叔, “丹丹,怎么在外面站着,多冷啊,赶紧进屋。” 又看到了刘德信,“这不小刘吗,你也是,怎么不进家呢?” “田叔,丹姐送到家了,你们赶紧回屋吧,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刘德信说完对着两人摆摆手,蹬着车子就跑了。 田叔接过女儿手上的行李,疑惑的朝着刘德信的背影看去, “这小子,这次怎么毛毛躁躁的,跟被狗追着似的。走,咱们回屋。” 田丹轻笑着也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父亲身边,挽着胳膊,语调轻快的和父亲聊着, “谁知道呢,或许是有什么事儿吧。爸,有没有给我准备好吃?” “有有,怎么能不给我的宝贝女儿准备呢,早都热好了,在锅里罩着,就等你回来呢。” “爸,你听我说,我们这次……” 随着大门关闭,喜悦的话语,也留在了家的这片天地,吹散了其中的寒冷气息。 …… 刘德信蹬的飞快,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心虚,很快就来到了自家的院子。 等到开门的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我勒个去,把大哥忘了。 刘德信硬着头皮,推开门往院子里走去。 “四哥回来了!” “四叔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又是第一个听到动静,站在门槛里,脑袋从棉门帘两边伸出来嚷嚷着。 呃,这次倒也不必这么热情,感觉像是告状似的。 “把帘子放下来,到时候冻着了,带你们去打针,吃苦药。” 王玉英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小丫头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不打针,不吃药。” “那就听话,听话就不会了。” “好,我听话。” “我也听话。” 把车子推到储物间里面,刘德信拍了拍身上的寒气,取下身上的装备,拎着来到正屋。 掀开帘子,老太太和王玉英正坐在桌子边,剥着烤好的红薯, 两个小丫头分别靠在两人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转动的红薯,鼻子抽抽着嗅着弥漫的甜香。 刘德信进屋,先给老太太和老妈问好,才把自己的帽子围巾挂到墙上的挂钩上,也凑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你俩谁分我一点?” “四哥,我分你。” “四叔,我也分。” “真强,下次我还给你们好吃的、好玩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让你去接你大哥,接的那人呢?” 王玉英扒拉开刘德信的手,把剥好的红薯递给晓旭,嘴里还在数落着。 “呃,没接到,可能是错过了吧,反正距离也不远,走回来也没多久。” 刘德信支支吾吾的,总不能说就没想着接人,自己跑了吧。 “编,接着编。”王玉英照顾着孩子,斜了刘德信一眼。 老太太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刘德信,不对,是身后。 还没等刘德信转身,一个人就抓着自己的肩膀,用力压了下来, “老四,行啊,说去借我,结果自己跑了是吧。” “误会啊,大哥,我是真没看到,要不然怎么会走呢?” “你还嘴硬啊,我出站的时候可是远远的看到你了。跟几个人站在那儿聊着天,然后就走了,叫你都听不到。” 我去,糟了糟了,大意了,没有闪,呸,没有发现后面人群中还有大哥。 “我说这是个失误,你信么?” “你觉得我信不信?好家伙,又帮人拿行李,又骑车带人走,我在后面紧赶慢赶都追不上。” “呃,这个,我可以解释。” “来,解释解释,我看是狡辩吧,说吧,那女孩子是谁啊,让你这么上心。” 老太太和王玉英看着兄弟俩在这儿闹着,耳朵都支棱了起来,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刘德信给吸引走了。 “没谁啊,就是一朋友,遇到了搭把手,大哥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和女孩子计较什么。” 刘德信别的不说,就是嘴硬。 “是吗,哪个朋友?下次带回家吧,奶奶和妈估计都想认识认识。” 大哥你这是不做人啊,哪有这么拱火的,刘德信有点挠头, “诶,没必要啊,你们这样很容易吓到别人的。大哥,这次我的错,大人不记小人过啦。” 刘德信挣脱来大哥的压制,扭头正好看到后面的门帘撩起一个缝隙,露出了大嫂的脸, 好么,大嫂正躲在后面,悄咪咪的听着堂屋的聊天。 不是,有必要这么八卦吗? 大哥,你是军医,怎么这么像通讯兵了呢? 赶紧转移话题。 “妈,我三哥呢?” “在老家呢,得留人照顾,也该准备成家了。” 啊? 相亲成功了? 难怪现在盯上自己了。 第84章 三哥算是得着了 上次回四九城,家里就已经开始准备三哥的婚事了,王玉英就留在了村里张罗这事儿, 看来这是成了,所以才能来城里照顾怀孕的大嫂了。 原来刘德信还想着等全家都去了四九城之后,帮三哥找一个,后来想到他的年龄, 虚岁马上就说二十五了,不能再拖了。 主要是刘德信也不敢保证,在明年上半年这个窗口期顺利找到房子搬过去, 要是错过了,再等就得三四年之后,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说的哪家的姑娘?” 刘德信以挨了一巴掌的代价,从王玉英手里拿了半块儿红薯,同时收获小侄女白眼一枚。 “隔壁段王村的,姓李,家里是教书的,识文断字,长得还挺好人儿,比你三哥小四岁。” 王玉英又拿了一块儿,剥好给了正朝着刘德信使劲儿的小丫头。 “你个小东西,平时你四叔吃你零食,也没见你这么护食儿,一块儿山药倒是稀罕上了。” “这条件怎么看上三哥了?不会有什么事儿在里面吧?” 倒不是刘德信埋汰刘德旺,这年头女方这条件在村里基本平趟了,三哥终归是年纪大不少,又是土里刨食儿,也就是脸遗传的还不错。 “有你这么说你三哥的么?都打听过了,本分人家,你三哥算是有福了。” 王玉英就把之前刘德旺相亲这段时间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刘德信这位未来的三嫂,闺名叫李秀宁,听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家里全靠她在操持。 家里父母身体都不太好,一直都在吃着药,生活上一直都很拮据,上面有一个哥哥,性子实在是太老实了,撑不起家来。 本来李秀宁打算就近找一个,这样方便照顾娘家,在相亲的时候都坦荡的把这些摆明了, 这年头一般家庭照顾自己家都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摊上药罐子,那真是被压的死死的, 所以每次相亲都能被看上,但是听完家庭条件都打退堂鼓了。 后来本村倒是有那有俩糟钱的主儿,打上主意想要她做小,被骂了回去。然后就被盯上了,只要一有相亲就捣乱,生生的从十八拖到了二十岁。 “那天杀的玩意儿,净玩儿下三滥,坏人名声,把老两口儿气的病又重了,那哥哥多老实,都被逼得要和他们拼命了。” 王玉英现在说起来还是义愤填膺,不管什么时候,坏人名声都是最招人恨的。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造谣的一张嘴,辟谣的跑断腿。 尤其是现在,乱嚼舌根儿逼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那给三哥说的时候,您心里就疙瘩?”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是传闻。这种事儿肯定是要打听清楚的,上来就定性,和那些烂人有什么区别。你们以后也要注意,自己不确定的事儿,就不要去瞎传,造口业因果就大了。” 王玉英也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眼里不容沙子,媒人过来说亲,没有像有些人家那样,直接避之如虎,而是一边准备见面,一边自己也去查看了一番。 这年代家家户户孩子都多,婚嫁关系七绕八绕的,各村都有知己的亲戚,真实情况一问一个准儿,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助纣为虐,谁知道会不会盯上自家呢。 双方见面之后,三哥肯定是看上眼了,李秀宁也比较满意,家里现在面临的情况也没瞒着,看刘家怎么决断了。 “就那烂糟玩意儿,都快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直接把本家堂兄弟,还有表兄弟们都拉过去了,敢拦就是一顿捶,欺软怕硬的货色。” 王玉英想起当时的场景,一万个瞧不起,都是窝里横,欺负老实人, 估计也是和那几个表兄弟腰里别着盒子炮有关,哪个头铁敢试试。 这年头男丁多就是腰杆子硬,女儿出嫁都不怕磋磨。 就算是到了后世,有法律管着,舆论盯着,都有吃绝户的,何况是现在的年月。 刘德信也觉得老妈说的没错,乡下都是八路军控制的,还搞欺男霸女的事儿,有几个脑袋啊。 “时间定好了吗?到时候提前请假回家。” 事情解决了就好,刘德信觉得三嫂要是像老妈说的那样,对三哥还真是好事儿,三哥的性子,虽然现在改好了,还真的需要一个人管着点,外柔内刚正正好。 “现在定的是初二,到时候咱们都回村里,把事儿办了。” “也行,到时候我再买点东西回来,一会列个单子,家里就不用买了。” 聊完三哥的亲事,刘德信打算回屋歇会儿,结果被大嫂背刺了, “老四,先别着急走啊,还没说说你带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呢?” 话音刚落,刘德信就能感到几双眼睛唰的一下都盯在自己身上。 不是,大嫂,这八卦咱是非得听不可吗? 刚转移了话题,一句话又绕回来了,合着白费了半天唾沫,做无用功了。 刘德信就想着假装没听到,夹着尾巴赶紧滚出去,还没等站起来,就被旁边的大哥摁住了, “怎么,小老弟,跑什么啊?说清楚再走呗,我看看是谁让你把大哥都丢一边了。” 真有你们公母俩啊,等着,你们孩子都跑不了一顿揍,刘德信有点牙根儿痒痒。 一边还在舔着红薯的晓旭,突然感到后背冒起了一阵凉气,缩了缩脖子继续吃。 “你大哥说得对,差点让你混过去了,给我们说说吧。” 王玉英也似笑非笑的盯着刘德信,大有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诶呀,妈,真的没什么,以前认识的朋友,好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是在车站偶然间碰到了,就一块儿聊了聊。” 刘德信有点头大,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也就算了,这不啥情况都没有嘛。 “谁家的姑娘?做什么的?要不要见个面?” 一连串的问题都出来了,众人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刘德信。 “诶,想什么呢还见面?人家是海外留学的大学生,喝过洋墨水的,过几天就走了。” “喝过洋墨水就不能找了,咱们老四找个洋婆子都够够的。” 第85章 丹姐有约 好么,您老倒是真敢说,还洋婆子,姓杨的婆子吧。 平时人前各种埋汰你的是母亲,无条件相信支持的也是。 主打就是一个敢说,一个就敢信,在她眼里那是样样好,样样行。 “您可打住吧,我真给你弄个洋婆子回来,你真能接受?” 刘德信索性也就不走了,爱咋咋地,随便问吧。 “那还是算了,到时候说话都听不懂,吃饭都吃不到一起,这日子过得不舒坦。” 王玉英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旁边的老太太还边听边点头。 “不是,您还真敢想啊?真当您儿子是香饽饽啊。” 刘德信见状都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打住吧,越说越不靠谱了。 “那有什么不敢想的。”王玉英嘟囔着,“差点又被你拐跑了,接着说那个姑娘。” “就是之前三哥那次遇到的,老家是大姐夫那边的,这次回来探亲的,过几天就走了。” 田丹和田叔的身份比较敏感,刘德信就把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提了提,其他没必要让家人知道。 “那女孩儿个子挺高的,长得也挺好人儿,一看就有气质,老四你真不想试试?” 不是,大哥,你离得多远啊,还就讨论起长相来了? 你看得清么你……刘德信有些无语。 “对啊,老四,不争取争取吗?你大哥说好看,那指定好看,他眼光高着呢,要不当年一下子就盯上竹韵了呢。” 王玉英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去定下来。 “妈,你说这干嘛?” 大哥满脸得意,一副您说得对的样子,大嫂听完小脸羞得通红,伸手拧上了大哥的耳朵,让他收敛点。 “不是说了嘛,人家过几天就走了,不定回不回来呢,先关心关心三哥的事儿吧。” “那有什么,实在不行你跟着她走呗。” 真行,您老人家真是舍得,佩服! “你送她回家了吧?知道住哪儿了,回头过去找人家出去转转,先熟悉熟悉。” “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行,放心吧,我们就是问问,不会乱插手的。” 这点刘德信倒是很相信,从老太太起都是很开明的家长,要不然家庭氛围也会这么好。 “四叔,给你吃。”小侄女把啃了一半的红薯递了过来。 “刚才还跟四叔急呢,怎么又舍得啦?”刘德信接了过来,打趣道。 “吃不了了。”呃,还真是坦率啊。 “你吃不了,怎么不给你爸吃啊?”全是口水,刘德信还是有点嫌弃的。 “不给爸爸,不给买好吃的,四叔买。” 刘德信转头看向大哥,大哥也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小丫头片子,可真机灵。对喽,下次还给你四叔,让他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刘德信把红薯塞给大哥,还是你当食物垃圾桶吧。 小侄女一见倒是急了,伸出小手就扒拉,不想让爸爸去拿红薯, “不要,给四叔。” “行了行了,让你爸吃好不好,四叔不吃,一样给你买。” 听完刘德信的话,小侄女这才老实的待着,乖乖的让奶奶给她擦着小手。 刘德信也走到洗手盆边,洗了洗手,这小家伙,心眼儿都用在吃跟玩儿上了。 又在屋里逗了一会孩子,刘德信和大家说了一声,就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刘德信骑上车子就奔向村子老家,回来了怎么也得见见三哥, 进村子的时候,车子的后椅架上又装满了吃穿用度的东西,就算剩下三哥一个,也不能马虎。 再次见到三哥,刘德信明显感觉人都精神起来了,一看就是满脸喜气, 或许这就是算命先生常说的红鸾星动吧。 即使只是定亲,在刘德信的眼中,三哥仿佛是一下子稳重了起来,真的是男人成长在一瞬间。 哪怕是刘德信调侃了几句,三哥也只是红着脸,总体上还是大大方方的。 当天刘德信也就没有回城里,和三哥在家待了一天,收拾收拾家里,聊聊生活, 三哥也打开了话匣子,言语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 有情饮水饱,他自己守着村里的宅子,依旧甘之如饴,一部分原因就是有了一个牵挂的人吧。 待了一天,刘德信就告别三哥回去了,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要去准备呢。 …… 到了约好的日子,刘德信早早的就起床,开始捯饬自己。 昨天晚上,回到自己屋里之后,就进了空间,从上到下洗了一遍, 早上起来,用提前烧好了热水,好好的洗一把脸,刷牙漱口。 简单对付了两口,刘德信回屋换上了全新的一身衣服,戴上棉帽,围上围巾,就骑车出门了。 家人在一边都笑眯眯的看着刘德信忙活,时不时的还交头接耳一番,倒是都没有去打扰他,晚上回来才是三堂会审的时刻。 骑车来到田叔家,刘德信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一抹鲜红,随着主人轻轻地垫脚,在一阵白气中跃动。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刘德信停在田丹身前抱歉的说道。 “没有,正好,我也是刚出门。” 田丹大方的跟刘德信打着招呼,在两人呼出的白气中相视而笑。 “走吧,咱们去哪儿逛逛?” “随便哪儿就行,这边离着近的就是大慈阁,总督署和古莲池了。” 确实现在保州城里真不知道在哪儿玩,总督署又不是开放的景点,古莲池也啥也不是,可选的真不多。 “要不就别骑车了,天儿挺冷的,咱们就走着,还方便。”临行前田丹提议道。 “那好,我把车放你家吧。” 骑车确实不方便,又没停车的地儿,还容易丢了。 田丹开门之后,刘德信把车子推了进去,正好田叔在门口。 刘德信跟田叔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出门了,没办法,总感觉田叔的眼神有些过于锐利的, 刚才出门的时候,后背都如芒在背的反应。 不得不说,小棉袄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太重要了。 任何打主意的都会被盯得死死的。 第86章 逛街 不对,我还没干什么呢。 刘德信出门之后,反应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呃,其实,似乎,可以,倒也不必那么光明…… “咱们走吧,对了,早上吃过饭了么?” 刘德信走到田丹身边,询问了一声,这边离着早市挺近的,没有的话可以一起去吃点。 “已经吃过了,正好散散步。” 田丹抬手捋了一下吹散的发丝,红色的围巾挡不住说话间呼出的水汽,在老刘面前具象化了什么叫吹气如兰。 “那咱们就近开始转,先去大慈阁吧。” 田叔这套院子就在大慈阁的东南方,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歇山布瓦顶, 市阁凌霄,上谷八景之首,是古城保州的象征,三层重檐,檐脊上做蹲兽,角梁下悬挂着风铎,风动铎响,清脆悦耳。 虽然已经是寒冬,大慈阁前依旧人来人往。 善男信女们裹着厚实棉衣,手提香烛,脸上带着虔诚,进进出出。 “先生、太太,要香吗?咱家这香香味醇厚,香气纯正持久,用来礼佛最好不过了。” 门口卖香的小贩热情吆喝,看到刘德信和田丹结伴而来,急忙上前推销。 “不用了,我们就随便转转。” 话一出口,刘德信扭头看向田丹,正好对上田丹的眼神,异口同声,很有默契。 小贩依旧是满脸带笑,说着吉祥话,然后继续揽客。 不远处有个卖热茶汤的小摊,几张桌子上都坐满了清晨前来上香的香客,摊主正手脚麻利地给顾客盛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茶汤。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进了山门,穿过天王殿,迎面是五米多高的石基,大慈阁就耸立其上。 阁内有一尊千手观音菩萨像,妙相庄严,手臂分别执有净瓶、宝剑、等法器,两边画有十八罗汉以及经文故事。 刘德信对宗教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受过唯物主义教育,也不能说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见惯了后世各种奇葩丑事,就算经文是向善的,但是念经的始终是人, 就算是回到了八十年前,也不会拜谢神佛,顶多就是多给祖宗上柱香。 至于田丹,一个留学海外,资深的地下组织成员,在这个时代一定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那么两个人来这里,其实态度是一致的,就是来欣赏文物古迹,人间烟火。 大殿内百姓进进出出,上香叩首许愿,伴随着佛音禅唱,烟雾缭绕中,庄严肃穆。 “历经了这么多战火,依然屹立不倒,现在又是香火鼎盛了。” 田丹抬头仰望着整个建筑感叹道。 “民智初开,世道艰难,老百姓总得有些东西撑着一口气。” 刘德信站在田丹身边,看着神情各异的百姓, “至于以后是什么样子,就要看你们的了。” 田丹扭头看向刘德信笑意盈盈的问道, “你倒是很有信心啊,怎么没把自己算上呢?” “当然有信心了,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的。” 刘德信语气坚定的回道, “至于我,只能算是个进步青年吧,和你们相比,觉悟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田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会呢,我都听说了,你做的几件大事对组织有很大的帮助。我们已经是同志了。” “同志,志同道合,我会努力的。” 刘德信知道,自己身怀秘密,很难做到真正无私,但也会尽可能的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大慈阁内的素食也是十分有名,香油、素面、酱菜,远近闻名,不少香客都在上完香后,来上一点。 刘德信和田丹都吃过了,就无缘尝试口口相传的御膳美食了。 倒是买了包糕点,现在是冬季,有应时的萝卜饼、豆沙饼,常年售卖的百合酥、菊花酥, 刘德信对糕点的喜好一般,只要不是太甜就行,这是田丹第一次品尝北派糕点,尝过之后还比较喜欢,可能女生都比较钟情于这些吧。 大冬天的捏着东西吃,一会手就吹红了,刘德信把糕点包好拎着,两人又把后面的倒座关帝庙也参观了一下,就原路返回从山门出去了。 再次来到东大街上,两人慢慢的朝着西方走去,街上的人流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来往的车辆,嘈杂的叫卖声,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副场景,老百姓不知道都盼望了少年,现在终于等到了。” “可惜过不了多久,就又要变天了。” “哦,你这么笃定和平难成?” “不然呢,对方什么样,你们不更清楚么?” “是啊,就是太清楚了,才要继续革命啊。” “我相信这次一定会很快的,时间站在你们这边,人民也是。” “是我们。” “嗯,我们。” 在聊天中两人渐渐走到交叉路口,西边是尖顶的天主堂,冬日阳光下格外肃穆, 东边则是古老的钟楼静静矗立,楼内的大钟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两种不同风格的建筑相对,有一种异样的美,反差又和谐。 “咱们往北去城隍庙街吧,边走边逛,差不多到中午就在那吃点儿。” 刘德信转头询问。 “行,就这么走吧,那个是直隶总督署吧?” 田丹看向前方的一片建筑问道。 刘德信也随着田丹的眼神看去, “嗯,就是总督署,对面就是古莲池。现在被占用办公呢,不允许参观的。”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那是,到时候故宫也能随便进。” 一路走来,沿街的店铺飘出茉莉香片与驴肉火烧的香气, 小贩扛着草靶子,糖葫芦结着冰晶, 青砖路面的薄霜,也已经被阳光融成水痕, 并排穿行在蒸腾的白色水气中,模糊了古城保州的城垣剪影。 “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您二位稍等。” 小贩听到刘德信的叫声,停了下来,把草靶子戳在地上,从下面拔了两串糖葫芦,甩出的糖片一乍长,山楂也是饱满圆润,套着一层闪亮的糖壳。 刘德信付了钱,接过糖葫芦,递给田丹一串, “来,尝尝这个,酸甜可口。” 第87章 长亭外,古道边 田丹接过糖葫芦,伸手拉下遮挡着脸部的围巾,张开小嘴咬了一口糖片, 焦黄色的糖霜从山楂串上剥离下来,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样,好吃吗?” 刘德信拿着另一串糖葫芦,侧头看着田丹,眼里面留下的剪影就叫秀色可餐。 “嗯嗯,挺甜的,这糖熬制的不错。” 田丹嘴里嚼着糖片,不住地点头,看着刘德信一直盯着自己,又白了他一眼。 刘德信也拉下围巾,开始吃起了糖葫芦, 嗯……确实甜,甜到心里了。 吃掉了上面的糖片,两人都开始对付下面的山里红。 这家糖葫芦选的材料很好,山里红个顶个大,中间开了一道口子,去掉了籽,填补上了豆沙, 这样就省去了吐籽的烦恼,避免在吃山里红的时候硌了牙。 刘德信像是撸串一样,撸下去第一个山里红,清脆的糖壳,绵软的豆沙,加上爽口的山里红, 酸甜软糯的滋味一起在嘴里爆发,好吃! 田丹也学着刘德信,撸掉了第一个山里红,一下子把嘴巴塞的满满的, 腮帮子鼓鼓的来回咀嚼,像极了满嘴食物的仓鼠,英气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一丝可爱。 刘德信已经吃完了一个,看到田丹的样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比较大,你吃慢点,可以一次咬半个。” 田丹被笑得也有些羞红了脸,一边努力的嚼着,一边顺手拧了刘德信一把。 嘶! 虽然隔着棉衣,刘德信都感觉到了肉皮子疼, 好家伙,这是女生的专属天赋技能么? 从老到小,人手一招是吧。 “好啦,我不笑了。” 刘德信憋住脸上的笑意,扭头继续对付着糖葫芦,空闲的手放下,碰到了另一只手, 鬼使神差的就握了上去,隔着手套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心跳一下子提升了, 等到确认没有被挣脱,才渐渐的恢复平静。 就这样,两个人左手牵右手,朝着前方走,偶尔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都说没有什么一见钟情,只不过都是见色起意。 好吧,这点刘德信是承认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是能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突然而来,应该也算是水到渠成。 从保州城内首次相遇,并肩作战,到四九城中数日同游,彼此交流, 纵然之后远隔千山万水,依旧是没有扯断缘分那道线。 现在就像是突然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让一切变得顺其自然。 刘德信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侧头看向田丹,她手里握着半串儿不再吃了, “怎么,吃不了了?” “嗯,不想吃太多,一会到饭点儿了。” “那给我吧。” 田丹稍微有些脸红的把手里的半串儿递给刘德信,眼神却不在闪躲,充满着笑意。 刘德信接过来,一粒一粒的咬下来吃掉,似乎比之前的更加香甜。 城隍庙街依旧是热闹非凡,店铺林立。 来来往往的人群,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街边有耍把式卖艺的,周围围满了人,叫好声不断, 小吃摊前,人们排着队,等着品尝刚出锅的馃子、炸糕。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两个人牵手走在其中,也被感染的轻松快乐起来。 一路上走走停停,见到小吃就来上一点,从街头到街尾,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下午。 是啊,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再次来到田叔家门口,两人约好继续,刘德信就在田叔犀利的目光中,骑上自行车,留下了一包糖炒栗子,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回到家,刘德信又再次面对着家人的盘问,拿出另一包糖炒栗子都没有收买了,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两个小丫头还是喜滋滋的拿过去吃了, 为了防止小孩子噎着,老太太和王玉英就被牵扯住了,也算是办了老刘的大忙。 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原则,大哥大嫂两口子也拿刘德信无计可施了。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每天早上都早早的起来,洗漱干净就出门去田叔家, 然后在田叔的眼神下,把他的宝贝闺女接走,在外面玩一天之后再送回来。 几次下来,不说别的,刘德信感觉自己的脸皮肯定是变厚了,每次接人,还有送人回家, 还能留一会儿和田叔聊两句,这就叫做进步。 虽然知道离着田丹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父女俩也将天各一方, 刘德信还是每天按时登门,只能暗自对着田叔说抱歉了,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老人家的。 离别总是在冬季,时间唰的一下就来到了出发这天。 提前知道火车的时间后,刘德信在家准备了礼物,就是自己在四九城买来,用来记录美好生活的相机,还把带回来的胶卷都装了起来。 这一天,刘德信再次骑上了自行车,来到田叔门口,接上了将要远行的丹姐。 来到车站时,罗姐、王哥也已经在站里等候了。 “又见面了,怎么,见到我们不高兴么?” 罗姐打量着两人有些凝重的气氛,开着玩笑说到。 “怎么会呢,见到你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要是嘴角不耷拉着,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这是风吹的,太冷了。” “咦,不对,你俩好像有事儿吧?” 罗姐凭借敏锐的直觉,好像从中发现了什么,眼睛不停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这次没等刘德信说话,田丹对着刘德信开口了, “这次一别,我相信很快就会重逢的,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说完,拿出一个袋子,掏出来是一条蓝色的棉围巾,直接给刘德信围了上去。 刘德信感受着围巾的温度和气息,也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掏了出来, “这个是我之前买的相机,送给你用着,希望能帮你记录更多的人生,也期待你的归来,相信我。” 田丹没有推辞,笑意盈盈的接过去,只是眼里出现了波光, “相信我!” 第88章 去送四嫂啦?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罗姐声情并茂的朗诵传了过来。 你是懂烘托气氛的,但是真不至于…… “罗姐…” 田丹有些羞恼的拍打几下罗姐的胳膊,刚才有点上头了,说得语无伦次的,还被调侃。 刘德信倒是无所谓,两世为人了,这点算什么,以后大街上搂搂抱抱,打个啵儿也是常见, 更别说还有那种随时随地,交流学习的男女,亦或是男男女女,甚至可以不是人,不是生物。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呜呜呜! 火车鸣起了汽笛,提醒人们即将发车。 “好了,都是革命同志,来日方长啊,两日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罗姐压低了声音说着,没想到这么爽朗的一个大姐,竟然还是个文艺青年。 “赶紧上车吧,一共可就两班车,这是最后一趟了,错过了就麻烦了。” 刘德信帮忙提着行李,送到车厢门口,大家陆续上车后,田丹落在最后,转身挥手做最后的告别。 当娇俏的脸庞带着微笑告别时,刘德信知道在这个交通、通讯特别不通畅的时代,下次见面或者说收到消息,不清楚要等到何时了。 刘德信来到田丹身前,张开双臂深深给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嗅着发间传来的清香,轻声说道,“保重,一路顺风!” “保重!” …… 列车开动了,伴随着汽笛声,驶向了充满希望的关中。 “诶,丹丹,相机得收好啊,路程挺长的,小心有小偷。” 罗姐坐在田丹身边,有些好奇的看着装有相机的背包,悄声提醒着。 “知道了,罗姐,我这就把它装进行李箱里,你帮我收拾一下。” 田丹也知道这车上三只手很多,得赶紧收起来。 “丹丹,小刘这是什么家庭啊,送相机,还有这么多胶卷,怎么也得值五六根小黄鱼吧?” 罗姐抱着田丹的手臂,凑近了好奇的问道。 “就是普通家庭,这是他自己挣钱买的。” 田丹含含糊糊的说道,总不能说是刘德信是从小鬼子和光头那边的顺手牵羊过来的吧。 “那还真是挺厉害的,丹丹你以后有福喽。回头我来给他当介绍人。” “诶,什么介绍人啊。”田丹有些招架不住嗔道。 罗姐先是有些迷糊,转而恍然道, “入组织的介绍人啊,你以为是什么?结婚介绍人吗?” 伴随着罗姐的调侃声,离别的气氛渐渐地冲淡了。 …… 刘德信目送着火车驶出了视线,惆怅的走出了车站,骑上车子往家里走去。 “四哥,糖葫芦,点心呢?” 一进家门,还没等刘德信停好车子,小妹就兴冲冲的迎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个小跟屁虫。 “还吃?牙都要坏了,变成没牙窠,让人笑话你。” 刘德信牵起两小只的小手,一边吓唬着,拉着往屋里走去。 “四哥骗人,我牙好好的。” “骗人四叔,我牙也好。” 王玉英从屋里迎了出来,打断了两小只唠唠叨叨的施法, “好了好了,别缠着了,你四哥是去送人了,没时间去买东西。” “是去送四嫂了?” “去去去,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瞎掺和什么。” 刘德信把孩子领到屋里交给老太太,就怕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没完没了的,问得脑壳疼。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就是像大嫂一样,还有三哥要娶的三嫂,一起睡觉觉的。” 小妹感觉像是收到了年龄上的侮辱,小嘴儿叭叭的停不住了。 “我也知道,像妈妈一样,生小宝宝。” 又来一个凑热闹的,小手举的高高的,生怕看不见是吧,没看到你妈那眼神都变了吗? 小孩子精力旺盛,好奇心一起来,拦都拦不住, 刘德信索性给她们弄点零食堵住嘴,反正空间存货一直都在补充, “好,你们都是大聪明。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出去给你们拿好吃的,不听话就没有了啊。” “好,我会乖乖的。” “我也乖。” 刘德信回到自己的厢房,取出之前在保州买的糕点准备带过去给两小只。 出门前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几幅剪纸和年画,也一起带了过去。 那还是和田丹一起逛街的时候,在市场上买的。 当时她也知道了三哥要结婚的事儿,正好看到了卖剪纸和年画的摊子,就挑选了几幅让刘德信带了回来。 挑选鸳鸯和双喜剪纸的时候,老板一直说着吉祥话,“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旁边的年画摊老板也凑了过来,推销自己的年画, “我也祝二位早生贵子,来一幅麒麟送子吧,将来一定生一个这样的大胖小子。” 好家伙,这助攻打得,直塞硬给啊这是。 刘德信和田丹都有点耳朵发红,围巾围住的脸都红的发热了,一定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也没必要跟外人解释什么,反正刘德信压根儿不想解释。 在众人的恭喜中,田丹也没讲价,掏钱就把选好的都买了,还包括过年用的,像是莲年有鱼之类的年画。 回家的路上,刘德信感觉两人的心是越来越近了。 谢谢老板刷的大火箭,直接把已经捅破的窗户纸都给烧干净了! “来,给你们点心,一边玩去吧。” 来到堂屋,两个小丫头正眼巴巴的看着门口,见到刘德信进来,眼睛都亮了, 都迈着小短腿儿跑过来,接过点心就跑了,一点都不客气。 刘德信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王玉英,让她收起来,回头三哥结婚的时候用上。 “又买了什么东西?剪纸…,什么时候买的?” 王玉英接过去,一张张翻看了一遍, “前两天给三哥买的,放在屋里忘了,你先收起来,回头带回去。” “啧啧,这是那闺女买的吧,要是你肯定想不起来买这些。” 好吧,您说对了,确实是经过几次都没想起来买。 “这些东西以后你们也能用上,要不要给留着?挺有纪念意义的,对吧?你三哥可以再去买一次。” 说的挺有道理,但是大可不必,这东西那还不知道放多久呢,回头都变色了。 第89章 婚前筹备 “下雪啦!” “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回屋,要是把棉衣弄湿了,小心你们的屁股。” 厢房内,刘德信被封印在厚实的棉被里,那种温暖绝对是对意志力的最大考验。 布是从四九城带回来的,棉花是当年从鬼子仓库抄来的, 这一年来,老太太和王玉英给全家缝了全新的棉被,棉花可劲儿用,一床填了十来斤, 褥子也换成新的,旧的棉花套子都做成了门帘和垫子。 这几年的冬天,那叫一个冷,大雪不断,没了脚踝是基操,家家房檐下都是一串串的冰溜子, 没有好点儿保暖措施,那是真能冻死人的。 现在取暖全靠火炕,一到早上屋子里的温度非常低, 新的装备一换上,经过了寒冷冬夜的考验,蓬松温暖,一个字,爽。 除了被褥,棉衣棉裤也都换成了新的,毕竟旧的保暖效果是大打折扣的, 以前的时候,小孩子身子长得快,都用大人或者哥哥、姐姐的旧衣服去改小,很少做新衣服, 现在在刘德信的劝说下,又有充足的棉花和布料, 两个人也就都做了棉衣,包括两个小丫头,都是两套,日常和过年用的都备齐了。 听着外面孩子的嬉闹声,刘德信用尽力气起身, “嘶~好特么冷。” 身体从暖和的被窝出来,与屋内的冷空气接触,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还是得赶紧起来,这俩小东西玩儿得忘了形,绝对会把王玉英的火气勾起来, 到时候要是发现自己还在被子里窝着,至少得挨一顿呲儿,还有可能直接动手。 果然,等刘德信穿好衣服来到堂屋的时候,两小只已经耷拉着脸坐在板凳上喝粥了。 王玉英坐在一边唠唠叨叨的数落着,看到刘德信进来也给了一眼镖。 好悬,差点吃了挂落儿。 今天本来打算是除了大哥大嫂,都回去帮三哥刘德旺做婚前准备的, 现在下起了雪,老太太和两个小丫头就不能带了,天冷路滑的,不安全。 所以回村的就是刘德信和王玉英了。 “老四,要不要歇会儿?” 王玉英脸朝后坐在板儿车上,侧着头大声的问着。 “没事儿,这么点路一会就到,你坐好就行,别吹到。” 刘德信蹬着车子,也侧头朝后面喊着。 没办法,两个人都蒙的严严实实,又加上风雪,说话声音小了都听不清。 这次回去需要带着东西,驴车还在村里,这破天气也不适合骑自行车, 要是只着带东西,刘德信无所谓,再带上老妈,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所以他特意从对面大嫂娘家的铺子借了一辆三轮板车先用几天。 来到村里院门口的时候,雪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整个村庄一片雪白。 王玉英先跳下车子,敲打着大门,过了许久也没反应,又喊了几声才听到动静, “这小兔崽子,自己在家就睡懒觉,估摸着早饭都没吃。” 正在数落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了来了,谁啊,大早上的。” 大门随后开了,刘德旺从里面探出头来, “妈?这大雪天儿的怎么还回来啊。老四你也是,不拦着点,多危险啊。” 见到是自己老妈和四弟,刘德旺赶紧把大门全部打开,跑过来帮忙把车子推进院子。 “还说别人,看看你自己,刚才还没起呢吧?一个人在家就放羊了是吧,都快结婚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 王玉英给了刘德旺后背几巴掌,要不是现在是冬天,早就上手拧耳朵了。 刘德旺也不敢犟嘴,嘿嘿的笑着糊弄过去了。 前院是作为未来小两口的新房,已经装饰一新了,东西还是带到了中院, “三哥,怎么着,这是想新媳妇睡不着,大早上起不来了是吧?” 东西收拾好了,都来到了屋里,刘德信看着三哥调笑道。 “去去去,小孩子知道什么。” 刘德旺难得臊的脸红了,朝着刘德信挥了挥手。 两兄弟在一边闲聊,王玉英则起火做了一锅热汤,给大家驱去寒气,顺便给刘德旺填填肚子。 雪还在下着,只能等雪停了之后,好好清理一下,再准备办桌的场地。 婚礼前面的步骤早就走完了,请帖也已经都散了出去,大厨也已经出了菜单,料都备齐了, “还差什么?那头猪怎么处理?” “大师傅说提前一天宰了,把肉都处理好就行。” “那这事儿老四你记着,轿子找好了吗?” “谈妥了,车用的轿厢,到时候用车拉着。” “嗯,路不算近,不能抬着。还有,拉车别找骡子,有马最好,毛驴也行。” 王玉英突然想起来一点禁忌,赶紧嘱咐刘德旺。 “咱这边马可不好找,找几头叫驴差不多。” 其实骡子最有劲儿,就是比较贵,村里干活儿用的最多的就是驴。 “大哥估计能弄到马,不过应该都是被煽掉的吧。” “那还是算了,煽掉的不行,还是用叫驴吧。” 大家仔细盘算了一遍,刘德信算是个凑数的,之前都没参与,就是来出力的, 鼓乐班子,找了,都是常年办红白喜事儿的熟手; 全福人,有了,远房族人里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兄弟姐妹和睦的老嫂子好找; 压床的孩子,也齐了,这年头家家好几个,找几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滚床图个吉利。 从头到尾都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遗漏,才算安心一点。 剩下的就是等待这天气转好,再开始忙活了, 王玉英心里默默地向祖宗祈求保佑,让自己老三的婚礼办的漂漂亮亮的。 “德旺啊,等结了婚,你就算是真的长大了,以后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难免有个磕磕绊绊的,千万不能太较真儿,人嫁到咱家来,就是一家人,别亏待人家……” 说着说着,王玉英的眼圈红了起来。 “你二哥那边也没什么信儿,等你成了亲,就剩老四了,老四,你和那姑娘能成吗?” 刘德旺头回听说这事儿,明显来了兴趣,也很关心四弟的姑娘是哪个。 “放心吧,妈,一定给您找个好儿媳妇。” 第90章 三哥娶亲 “呵,含含糊糊的,还给我打马虎眼。” 王玉英一听刘德信的答复,就知道这四儿子脑子里的弯弯绕,斜了他一眼。 刘德信嘿嘿一笑,不接这个茬儿,要不然接下来就有的受了。 旁边的人倒是有点心里挠嚷,刘德旺正支棱着耳朵等着听下文呢,这突然停了算怎么回事。 一看刘德旺那样子,刘德信就知道自己三哥要开口说什么,提前用话堵住, “三哥,先操心你的婚事吧,我可是要出大力的。” 刘德旺咂咂嘴,不再追问,表情还有点遗憾。 …… 也许是听到了王玉英的祈祷,雪很快就停了,天气也是晴空高照, 刘德信和三哥两个人忙活了整整两天,把院子里的雪都清理到不远处的水坑, 房顶上也都推得干干净净,不然会渗透了房顶和墙壁,要知道除了半截砖墙,上面都是土坯。 房檐滴下的水冻成冰,这么大的雪,冰溜子也大,掉下来可能会伤到人,尤其是有小孩子。 更何况滴落到地上,形成浅薄的冰层,出门容易摔到人,对老人危害更大。 之前王玉英说过,天气转好之后,就让刘德信赶车去城里把人接回来参加婚礼, 现在天气晴好,刘德信就赶着大车出门了,考虑到有老人孩子,捎上了厚厚的被褥和棉垫。 等来到通向城里的大路上,刘德信庆幸自己出来的早, 整条大路大概是没有人打扫,雪化了,泥路被压出很多沟坎,又被冻上,极其难走。 来到城里小院,大家已经提前收拾好东西了,家里也安排妥当,嘱咐对门宋家照看一下。 本来是说好,让大嫂去对面娘家先住几天,其他人坐车回村, 然而大嫂动了心思,想趁着身子还不太重,也要跟着回家, 那这次回去,估摸着会一直待到过年以后才会回来住了。 这回程的路,刘德信赶起车来更加的小心,车上是老人、孩子和孕妇,不崩紧点儿哪能行。 直到天开始擦黑,大车平安的进了西跨院,刘德信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王玉英迎了出来,看到了怀着孕的大儿媳妇也回来了,对着刘德仁就是一顿数落, 还好被老太太拦住了,要不然进了屋子也停不下来。 屋子里的火炕早都烧好了,进屋之后大家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都各自休息了。 …… 回家之后,最高兴得就是两个小丫头了。 在城里,为了安全,老太太都是把她俩聚在小院里玩儿, 现在回村了,虽然也是在院子里,但那范围就大多了,还有那么多动物,所以玩儿的挺开心。 人都回来了,筹备的进度也就加快了,哥仨一起动手,效率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摊到今天要做的事儿,那就是杀猪。 提前找好了杀猪匠,就在村里大坑边上,每年杀年猪的地方。 一大早,哥仨就跳进猪圈,直接放倒捆好,抬到板车上。 这猪养了几个月,重量还没起来,在三个青壮年手上翻不起浪花, 可能也是意识到了大难临头,躺在板车上,叫得那叫一个凄厉,把俩孩子都吸引来了, 非要跟着去看杀猪。 最后就是哥仨带着俩孩子,一头猪,还有各种家伙儿一起去了。 到了地方,帮着杀猪的把猪抬到一块大青石上,一边已经用大铁锅烧上了开水, 然后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开始放血。 下面已经放好了盆子,猪血回去还能用来做血豆腐,炒白菜的时候放上挺好吃的。 开始动刀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就被蒙上了眼睛,不过两小只还是很好奇,一直在扒拉着大人的手,想要看个仔细。 接下来,在猪腿上划个口子,用很长的通条捅进去,通的差不多了,开始嘴对着口子吹气。 这个其实是个力气活儿,肺活量小了是真不行。 一定要把整个猪吹得鼓了起来,全身的皮都绷得很紧,才停下把口子捆好,方便褪毛。 烫猪毛,洗干净,剁猪头,吊起来,劈两半,掏内脏, 一系列操作之后把肉分好,装到带来的家伙里,打道回府了。 俩孩子兴奋地不得了,围着一车肉直流口水,畅想着大吃特吃的美好场景。 回家之后,听说还得等新娘子进门才能吃,就开始追着刘德旺让他去接人了。 …… 很快就到了接亲的日子,天还是全黑的, 刘家的院子灯火通明,各种红色装饰,一片喜气洋洋。 刘德旺穿上了长袍马褂,打扮得精精神神的,满脸喜气出门, 外面的鼓乐班子早就就绪,大车也已经准备好了,刘德信和同辈的几个兄弟,带着一个小男孩也跟了出去,准备出发。 这是王玉英匆匆的从屋里出来,递给刘德信一双红纸包着的筷子,和一个同样包着的小碗儿, “你拿着这个,路上如果和其他家迎亲的队伍装上,记得把筷子撅折,小碗摔碎,一定要比对方快,记住没?” 刘德信对当地这些门道都不是很了解,随后就接了过去,揣在身上。 “你拿在手里,别不当回事儿,东头儿耷拉儿家当年就是遇上了,弄得没别人快,你看现在小两口儿鸡飞狗跳的,这是犯冲了。” 好吧,刘德信老实的拿在手里,总不能三哥以后有个磕绊,自己把锅背上吧。 随着鞭炮响起,鼓乐班子也开始奏响欢快的曲子,迎亲的车队出发了。 刘家在村中央,正常出门应该是直接往西北方向去,今天就是从南绕一圈再往北去, 迎亲嘛,不能走近路,得绕着远儿,也算是一种对村里的告知,这家娶亲了。 一路上,刘德信还是谨记老妈的叮嘱,一直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然后用自己的超快反应,狭路相逢先摔为敬,帮三哥的未来婚后生活祛除烦恼, 还好,直到来到新娘家门口,都没有用上,上上大吉。 堵门考验也没玩什么花样,三哥撒了红包和喜糖,对着娘家人做了保证, 大门就打开了。 第91章 生不生?生几个? 只有嘻嘻哈哈的调侃,没有针锋相对的刁难, 也不会出来个“丁修”告诉你,得加钱。 刘德信护送三哥进门,等三哥去跪拜岳父母,感谢二老养育女儿之恩,请求成亲的时候, 自己却陷入了女儿国,被新娘家的大娘大婶儿老嫂子们给围了起来。 “小伙子,长得真好看,多大了?” “小伙子,你和新郎什么关系啊?” “小伙子,看着真精神,定亲了没有?” “小伙子,看这大高个儿,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儿吧。” “小伙子,……” 这一刻,刘德信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耳朵就像是失去了功能。 不是,你们不应该是去找新郎的麻烦吗,怎么冲着伴郎来了? 直到新娘子穿好红绣鞋,披着红盖头被她大哥背起来往外走时,刘德信才略显狼狈的脱身。 好家伙,这些已婚妇女太能说了,尤其是人占多数的情况下,真是招架不住。 在轿车前,新娘子和父母还有兄嫂依依不舍的哭着告别。 不是八抬大轿,就是轿车,驴车上面固定的轿厢,也是轿车。 接着娘家人开始把嫁妆装上了其他的大车,被褥、家具、日用品等。 送女戚(读作qiě),也就是送亲的队伍,都是娘家的兄弟姐妹和近亲,也准备好了, 女眷和孩子都上了车,其他人跟着队伍。 等新娘入轿,这趟大车上还会坐一个娘家的小男孩,叫做“压车”,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队伍在娘家村子又绕了一圈,然后朝着刘家而去。 再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随着鞭炮声和鼓乐声,村子里的人们也都走出家门,看起了热闹, 刘德旺坐在车前,脸上堆着笑意,不住的朝着四周拱手回应着, 小孩子们也成群结队的围着迎亲的队伍,跑来跑去,嘴里也在不断地嚷嚷着, “看新娘子喽!” “娶媳妇喽!” “早生贵子!” “麻衣巧,尾巴……呜呜” 这个小屁孩儿还没喊完,就被家长捂着嘴巴拉到一边去了。 刘德信开始掏出糖块,给四周的大人孩子散着,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儿, 等来到刘家大院的时候,大门已经敞开了,门内摆着一个燃着的炭火盆, 三哥把新娘扶下车,来到火盆前,从上面跨了过去,寓意驱邪避灾,以后日子红红火火, 接着就是跨过前面的一个马鞍,象征着婚后的生活平平安安。 前院的堂屋内,已经布置好了,司仪开始主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鉴于自家父亲不在了,也没有嫡亲的叔伯,拜高堂的环节,只能刘德仁顶上了,长兄如父。 礼成,拜堂仪式结束,新娘,不,现在应该叫三嫂了,被送到了洞房里。 洞房布置得非常喜庆,被褥是大红色的,窗户上也贴上了喜字和窗花,墙上还有吉祥的年画, 床都是让请到的全福人来铺好的,还让几个小孩子滚了床,一边滚一边说着吉祥话。 床上还撒满了大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寓意早生贵子, 这是吉祥话,谐音梗不扣钱的哈。 接下来的时间,三嫂就要在洞房里“坐福”了,就是坐在全是红色的床上,多子多福吧。 这时候新娘是不用出去转着圈敬酒的,当然了坐半天也是挺累的。 外面已经开始准备开饭了,专用的灶台砌在了西跨院,娘家人在堂屋里做几桌,婆家人作陪, 厢房里都摆起了桌子,整个前院也都搭上了喜棚,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在里面坐席。 席面没有做太多的花样,还是鸡鱼肘肉这些简单的硬菜,那头猪全身都有了用武之地, 红烧肉,狮子头,肘子,排骨,猪头肉,腰花儿,心肝肺, 当然也少不了本地必备之菜,灌肠子,大肠小肠都灌好了,煮熟熏好切片摆盘, 年节一定能在桌上看到的,没有之一。 三哥开始每一桌都敬酒,这时候刘德信就得全程陪同了,主要就是为了挡酒,总不能新婚之夜,新郎醉的不省人事吧。 客人们也不会逮着新郎硬是要灌酒,这么做不带人缘儿,就算是起哄,最后也是让陪酒的喝了,双方都有面子,也能尽兴。 只是刘德信就有些难受了,本来就不喜欢喝白酒,还是得全程陪着, 菜没吃多少,只能闻着味儿,还好后半段大哥过来顶了一会儿,自己这才缓了缓。 热热闹闹的婚宴过后,外面的桌子也没撤,本家本村帮忙的这时候才开始吃饭, 家里女眷们也还有的忙,开始和面,剁馅儿,准备包饺子,包好部分就直接下锅开始煮。 新娘入了洞房之后,还一直坐着没吃东西呢,远房的堂婶这时捞出几个饺子给三嫂端了进去, “老三家的,来,吃几个饺子。” 外面的大娘婶子们,也嘻嘻哈哈的开始喊着问里面吃饺子的三嫂, “德旺家的,生不生?” “对啊,生不生啊?” 刘德信也坐在这帮老娘们儿边上,不是看热闹,是饿的,光喝酒了没吃多少东西, 过来盛了一碗饺子,一边吹着一边吸溜吸溜的吃, 嗯,熟透了,好吃。 屋里的三嫂尝了饺子,在外面叽叽嘎嘎的问话中,有点好不意思的回道, “生,生……” 堂婶儿听了哈哈的笑着,对着三嫂说道, “大点声啊,外面听不到。” “对啊,说什么了,没听到。” “哈哈哈,别害臊,大声说出来。” 三嫂再次大着声音喊了出来,“生!” 外面这下都听得清清楚楚,都高兴得笑闹着, “生就对了。” “生几个啊?” “对啊,生几个啊。” 刘德信在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合着这又是个谐音梗…… 刚才他可是看到婶子端进去的碗里,最起码有八九个饺子, 三嫂应该说不出来了。 不得不说,农村好多习俗,包括吉祥话和禁忌,还真是谐音居多啊,这是不是也算是言灵的一种了。 后来还听说,有的时候还真会端几个没煮熟的饺子进去,当然都是闹着玩的。 第92章 坏了,要冲我来了 村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那是能文能武, 文能张口数族谱,武能下手薅头发,凑到一起,恐怖程度翻番儿, 还有不可名状的情报搜集和交流能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现在刘德信就端着饺子,缩在厢房里面吃着,听着外面婶子大娘在调笑新娘子。 至于说闹洞房,就看这院儿里面人员的配置,大姑娘小伙子哪个也不敢进来当靶子。 你没进来,她们调笑的是新娘子, 你进来了,想去闹洞房,她们调笑的就是你了,反正新娘子跑不了。 只有小孩子傻乎乎的跑过来看新娘子, 然后一个个的被掐小脸儿,打屁屁,慌里慌张的都跑了。 刘德信怎么知道的? 刚才自家两个小淘气鬼好奇的跑过来了,结果就是“四哥”、“四叔”的一顿嚎, 刘德信就当没听见,没有出门,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说实话,就现在看到的情况来说,从吃席到婚礼,传统的仪式显得很是庄重, 至于一些嬉闹,从来不是搞烂俗,更多还是为了讨一个好彩头,有礼有节。 想想后世那些打着传统名义的婚闹,简直是污人眼球,甚至还闹成法制咖, 在婚礼这种美好的时刻,玩的全是下流的玩意儿,还冠以传统的名义, 玩的人心脏,污名化传统的人心更脏。 记得当时看到那些奇葩的婚闹新闻,刘德信还特意问过老一辈儿, 老爷子说建国前后都没这“传统”,不尊重长辈,还侮辱妇女,不被打死就烧高香了, 估计是改开后,一切向“钱”看以后的事儿了。 对于这个结论,父母一辈觉得时间还得往后移,最起码七八十年代没有这些烂糟事儿。 刘德信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在村里吃过的婚宴,好像也没什么出格的, 顶多就是一帮同辈儿或者小辈儿过去,对着新婚夫妻起起哄啥的, 没见过像新闻上那样对着伴娘甚至新娘下手的,那就是耍流氓,但凡体面的人家都做不出来。 至于吃席,刘德信还真经历了从好到坏的变化。 早年吃席,如果当家的没有被叫去帮忙,那就是一家去一个大人,有孩子的带上孩子, 基本也不会剩下什么,差不多光盘; 后来日子好了,剩下的饭菜多了,也开始有人会把自己坐的这桌剩菜打包, 有囫囵个带走的,这种一般是养着猫狗的,有的挑拣这没怎么动过筷子的,回去能凑合一餐。 后来就变成开席就开始往自己盘碗儿里多夹点,干干净净带回去。 最后一次在村里赴席,刘德信就见识了什么是世风日下,什么叫做抄家式坐席。 刚上来的菜,就有人站起来直接端盘儿,然后来一句,“这盘儿没人吃吧?我先装起来了。” 同桌瞠目结舌,这人却毫不脸红,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好家伙”。 刘德信那时候年轻气盛,在那人又盯上自己附近的一盘烧鸡,打算故技重施时, 直接伸筷子按住了盘子,给大家把鸡肉分了。 不是差这一只鸡吃,主要是看不下去了,就没这么干的,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这时候那人的脸色才开始变了,不过应该不是因为羞愧,而是觉得被刘德信撅了面子。 之后刘德信从父母那得知,这种破风气是从城郊那边传过来的, 有人去那边坐席,回来也学会了,好在真正拉下脸这么做的不多, 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之后,这股风气才算过去。 从今天三哥婚宴的情况看,大家日子虽然都不富裕,但是每个人都是体面的,少生奸计,常见良心。 天已经彻底黑了,前院只剩下了本家的女眷们。 不止男人凑到一起会想当年,女人也不会例外,都在回忆当年自己结婚时的情景, 然后数落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之后转向张家长李家短,开始了情报交流。 刘德信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干坐着听八卦也没啥意思,就悄悄的出了厢房,准备回中院睡觉。 走过前院正房的时候,刘德信被屋里的老娘们儿发现了。 谁知道这大冷天的居然开着门,兴许是灶台的火一直没停,还烧着煤炉,热过劲儿了吧。 “老四,别走,过来过来。” “呦,老四,快过来,婶子给你找个媳妇儿。” “对啊,老四,年纪也到了,过来说说想要什么样的。” 刘德信有点尴尬的停了下来,挠了挠头,跟屋里的都打了招呼,转身就往后走了, 太可怕了,他看到有好几个婶子和嫂子都起身准备拉人了。 “哈哈哈,老四这是害臊了啊。” “多大的人了,脸皮还这么薄,怎么说媳妇儿啊。” “就是,别白瞎了这大高个和小模样儿。” “老四,要记住哈,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还真别说,你家那个开裆裤还没换呢,就开始围着小姑娘转了,这脸皮随你俩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随他们老刘家啊。脸皮比那城墙厚,小钢炮都打不透。” “诶呦,还说呢,你这脸皮也不差,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不是啊?” 接着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刘德信已经进了中院,都还能听到。 还好没有一直在村里,要不然绝对是见面就会被问,相亲什么的指定少不了。 今天凌晨就开始忙活,直到入夜才算轻松下来,刘德信感觉是身心疲累, 也没什么事儿了,他现在只想着躺在炕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 劳累过后,睡觉就会特别的香。 刘德信睡觉睡到自然醒,天色才刚蒙蒙亮。 秉持着“充足的睡眠就是最好的养生”理念,他准备继续享受着温暖的被窝。 翻身的时候,眼光扫到了外面已经出现了灯光,是正屋出来的。 诶,老太太和老妈都起来了。 对面没亮,三哥还没……, 不对,三哥成亲住前院,不在对面厢房住了。 刘德信反应过来,解开被子的封印,穿衣服起床。 毕竟,今天早上,是全家有了新人之后的第一餐。 第93章 孩子们的好日子有了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 刘德信挣脱了被窝的束缚,从炕上坐起身来,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 屋子里的温度冰冷,刺激得他有点小哆嗦, 下床穿好棉鞋,把被褥都叠好,炕上整理干净。 在任何一个大喜的日子,都不要太过随意,给家人添堵, 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正屋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三哥三嫂过来拜见长辈,敬茶改口了。 刘德信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干净水汽,整理好衣服挑帘出屋。 “呵!” 外面的空气更加的寒冷,口鼻的呼气直接成了白雾,唇边的绒毛瞬间挂了水珠。 还好现在不用戴眼镜了,要不然镜片上全都得是雾气,人成了睁眼瞎。 刘德信来到堂屋门前,一股香味儿已经透了出来,嗯,小米粥,还有糖水的甜香味儿。 挑帘进屋,老太太坐在正中的八仙桌边,笑呵呵的看着灶台, 三哥也坐在桌子边和老太太聊着闲话,还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厨房忙活的人儿,一脸傻笑。 厨房里老妈王玉英和三嫂李秀宁正在忙着早餐,红枣小米粥,红枣糖水卧鸡蛋,还有枣花卷, 反正都是满满的吉祥寓意。 “三哥三嫂,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先和老太太她们打了招呼,刘德信又跟三哥夫妻俩道贺,送上祝福。 要不说呢,吉祥话谁都爱听。 刘德信这一说完,老太太和老妈的嘴角就压不住了,早生贵子好啊。 三哥不用说了,这笑脸就没停下过,三嫂也略显羞涩的微笑着给刘德信回了礼。 “奶奶,两个小丫头呢?” 刘德信看向老太太,这几天她俩都是在中院睡的。 “昨天折腾累了睡得早,今天很早就醒了,穿好衣服就跑后院你大哥大嫂那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跑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嬉笑声, “慢点儿,小心摔倒。”紧跟着是大哥的嘱咐。 这时门帘掀开了一角,两个皮孩子钻了进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灶台边多出来的李秀宁。 两个好奇宝宝停下脚步,凑了过去,眨巴着大眼睛站在一边打量着。 昨天一整天的仪式中,她俩没和新娘子打过照面,很奇怪这个在做饭的陌生人是谁。 “别在这儿堵着了,记住了,这是你三嫂……” “三嫂。” “三嫂。” 还没等王玉英说完,刘湘琳就脆生生的和三嫂打着招呼,跟屁虫儿晓旭也跟着喊了出来。 “你不能叫三嫂,你得叫三婶,听见没?” 王玉英走过来,笑着伸手捏了捏孙女儿的小脸蛋儿。 刘晓旭迷茫的瞪着大眼睛,看看自己的奶奶,又看看小姑姑,重新叫了一遍, “三婶。” “诶,晓旭真乖,琳琳也很乖。” 大哥大嫂这时也一起走了进来,都互相打了招呼,重新认识了一下。 李秀宁被俩孩子围观有点儿别扭,但已经开始融入了自己的新身份,应对起来落落大方。 “好了,人都到了,准备吃饭吧。来,这是你俩的。” 饭菜都摆上了桌,王玉英把糖水鸡蛋端到刘德旺和李秀宁前面,递上系着红绳的筷子。 刘湘琳闻到甜味儿了,看向王玉英,“妈,我也想吃。” “我也吃。”刘晓旭也不知道小姑姑说的什么,反正跟进就对了。 “那个是大人喝的,你们这碗里头就是甜的,喝这个。” 王玉英指了指两小只前面的粥碗,为了照顾孩子,这两碗没放大枣,加了点红糖。 “嗯嗯,是甜的。”两人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口,欢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 天色已经大亮了,堂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大家休息了一阵儿, 又来到了前院,准备开箱清点嫁妆。 刘德信没跟着进去,这事儿都是王玉英操持着,应该还有什么习俗吧, 估计等自己结婚的时候就用不到了,革命婚礼才是下一个风潮。 俩孩子非要跟着凑热闹,刘德信只能跟来,防止两个小丫头调皮捣蛋。 “这箱子是樟木的吧,虫子见了都绕道。” “还有这么多书,诶,老三家的,以后好好教教这俩孩子,省得一天就知道疯玩。” 刘德信听着说话,也有些好奇,就拉着俩孩子一起走了进去,打算看看什么情况。 肯定不能进里屋,刚才说的都在堂屋放着。 刘德信凑近了一看,确实不少,自家的藏书也就大哥那边有几本,全是医学书, 这边摆出来有两大箱子,上面是开蒙用的三百千, 也就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幼学琼林和笠翁对韵。 另一箱能看到的是古文观止,诗经,论语等。 听大哥的意思,这些书里面有不少是古本,看来三嫂娘家真的是下本了。 虽然嫁妆里财物一般,但是这些书的价值就大了,全是对女儿的爱护之心。 在刘德信看来,三哥这老丈人,肯定不是重男轻女的迂腐文人。 从这家庭,还有三嫂的表现来看,三哥还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一般来说,母亲的素质,对孩子成长的下限和上限都有极大的影响, 未来三哥家的侄子侄女,应该都不会太差的。 “琳琳,晓旭,看到没,你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刘德信笑呵呵的指着书本,和两个小丫头说着。 两个小丫头以为真有什么好事儿等着,也跟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看你都是在幸灾乐祸啊,走,旭子,咱们不搭理你四叔。” 大哥走过来抱起自家的小棉袄,看着刘德信说道。 “不要,不要。” 刘晓旭蛄蛹的身子就要下来,不想和小姑姑分开。 没办法,大哥轻轻的给了闺女屁股几巴掌,又把她放了下来,“不识好人心,去吧。” “大哥,你这是冤枉我了,到时候大嫂那边生产,这俩小淘气让三嫂管着多好。” 刘德信抱屈得说道,嘴上还是挂着笑意。 还真是,家里又不愁吃穿,剩的那点地三哥一个人就够了, 三嫂在家帮忙照顾孩子,顺便教点知识,完美! 第94章 大鹅:你确定要惹我? 女眷在屋里聊着,相互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了, 一般来说,聘礼和嫁妆,都是一早就准备好通知到对方的, 那估计开箱礼这个流程除了包含祈福,也许还有让新娘子快速融入家庭的作用。 毕竟刚进门的新媳妇儿,对家人不是很了解,有个话题一起聊着,能缓解一下情绪。 琳琳装模作样的也站在一边儿,一副自己也在参与的样子, 听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听不懂,就转身往外走。 晓旭也忙不迭的跟在后面,生怕被小姑姑丢下。 “你俩去干什么?” “出去玩。” “去玩。” “大门都关着呢吗?” 刘德信见大哥问自己,仔细想了想,“都插着呢,跨院的门也是。” “那就好,让她们在院子里自己玩吧,穿的也厚实,一会儿在叫回屋。” 刘德仁看了一眼跑出去的两个小丫头,放弃了跟着的打算,把刘德信和刘德旺招呼到院子里, “老三,你也成亲了,以后做事要稳重,我和老四也快回去了,家里你和秀宁要多费心了。” “我下次再回来,估计得过年了,这段时间麻烦三哥你两头跑了。”刘德信也拜托道, 马上就进入46年,时局又要开始动荡,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多时间在家了, “放心吧,大哥,老四,我和秀宁会照顾好家里的。” 刘德旺拍着胸脯保证着,成亲以后,确实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本来还想提醒大哥提前把大嫂送回村,念头在刘德信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又放弃了, 毕竟未来会有冲突,双方基本都有所共识,签的那个协定一定会被撕毁, 但是具体的时间点要说准了,没人会信,也没办法说清楚。 好在在刘德信的印象中,一开始的战场是在南边的,保州城里影响不大。 到时候自己提前回来一趟,把人都送到村里老宅,有地道做底气,安全上就放心多了。 回头自己在四九城买四合院的时候,也可以在家里准备个地道,解放以后当地窖也不算浪费。 “诶呀,晓旭,快跑!” “呜呜,姑姑!爸爸!” 哥仨正在闲聊,突然听到了西跨院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接着两个小丫头的声音传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赶紧朝着中院跑过去, 屋里的众人也差不多忙完了,听见动静也都走了出来。 来到西跨院的月亮门时,刘德信看到了骚乱的罪魁祸首, 小妹琳琳拉着小侄女晓旭,蹬着小短腿拼命的往门口这边跑来,满脸惊慌, 晓旭的脸上还挂上了金豆子,身上也沾着一身土,像是摔倒在地上过。 再看两人身后,几只大鹅张着翅膀,脖子伸长贴地,在追着两个小丫头。 好么,这是把圈养大鹅的笼子给弄开了,放出了农村三霸之一,然后被追着啄了。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走了过来,后面是三嫂扶着大嫂,看到这一幕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过来,往这边来。” 王玉英对着两个捣蛋鬼招了招手。 刘德信哥仨则是冲过去,拦着大鹅,伸手抄住它们的脖子提溜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我给你们揍它,要不宰了它给你们吃了?” 刘德信一手抓着大鹅,一手给了它几巴掌,让两小只看着解解恨。 琳琳倒是没怎么害怕,看到大鹅被抓,还打算伸手去拽它翅膀上的羽毛。 晓旭被王玉英抱了起来,还在小声的抽泣着,听到四叔说要吃掉它,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不要,要毛毛。” 琳琳也一个劲儿点头,“对,我们想要几根鹅毛,不要吃掉它。” 真是太淘了,直接从鹅身上薅毛,不追你追谁啊。 先把大鹅都扔进圈里,然后把门关好,大家哄着孩子回到了中院正房。 中午的团圆饭是王玉英和三嫂一起弄得,之前婚宴的材料还有不少,肉菜也还有做好的, 自从大嫂怀孕以后,做饭的事儿都是王玉英一个人操持,现在可算有了帮手, 很快两个人就收拾了一大桌子菜,三嫂的厨艺还有干活儿得麻利劲儿,得到了王玉英的认可。 这时候晓旭也被香味儿吸引了注意力,忘掉了刚才的惊吓,开始拉着王玉英要这要那。 “妈,把晓旭给我吧,我来喂。您先吃饭吧。” 三嫂伸手从王玉英怀里把晓旭接了过来,轻声细语的和她沟通想吃什么,然后夹到小碗儿里。 这一顿饭,确实吃出了团圆味儿。 老太太和王玉英一直都是满脸笑容,看着新媳妇儿那是满意得不得了,不断地给夹着菜, 当然也没冷落了一边的大嫂,一个都不能少,都给照顾到了。 娶妻当娶贤,几天接触下来,大家都对三哥的媳妇越看越顺眼, 甚至王玉英都吐槽老三配不上这个儿媳了。 三嫂也很满意刘家的家庭氛围, 没有磋磨儿媳的婆婆,没有互相算计的妯娌,兄友弟恭,尊老爱幼, 很快就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 按照本地的规矩,新娘子回门是在第四天上午,由新郎陪同新娘,带着回门礼回回娘家。 “老三,东西都装好了没有?别丢三落四的。” “妈,都装到车上了。” “那就好,秀宁你盯着他点儿,别喝上头了,掌灯前得赶回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妈,就是这东西是不是太多了,拿出部分来吧,用不了这么多。” “这叫什么话,我还想再装点呢。秀宁啊,这不是显摆什么,是咱家对亲家的感谢,养出来你这么个好闺女,多少都不嫌多。” “妈,谢谢你。” “好了好了,赶紧出门,早点回来。老三你也好好表现。” 三哥两口子收拾好东西,赶着车就回娘家了。 “老四,后半天的时候,你想着提前过去看看,万一老三喝多了,你记得把人接回来。” 王玉英目送着小两口出了大门,转头叮嘱着刘德信。 “嗯,知道了妈,到时候我早早就过去。” 刘德信答应着,三哥喝多是一回事儿,别忘了那村里还有对头呢。 第95章 老刘我呀,心那是真的善! 说是村霸,都是在抬举他们,其实就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 就像安邱的盛世美颜贾队长,不,比贾贵儿还胆儿小,全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村里的孤儿寡母,人丁不旺的老实人家,或者外来户们,才是他们的目标。 时局混乱,大部分人不想额外惹上麻烦,与自家无关的都不会掺和, 也就给了这种人渣更多的活动空间。 段王村,据说是大汉魅魔、季汉昭烈帝的老祖宗,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的中山靖王刘胜,挂在这儿了,从而得名。 村子里李姓算是一个大姓,然而三嫂家这个李是后来的,和村里不同源,没有其他亲眷, 家里只有一个大哥,还是有名的老实人,一下子就占了后两种情况,所以才被人找上门。 这种人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 当时被刘家吓退,不敢硬碰硬,事后背地里搞一些小阴招,挽回所谓的面子,是很有可能的。 防患于未然,刘德信觉得还是提前过去看看比较好,以防万一。 否则被疯狗咬了,就算把它弄死,也是膈应得慌。 想到这儿,刘德信就找了个借口提前出门,同时告诉家里,不会错过时间,到点儿过去接人。 王玉英老大不情愿,生怕他出去玩过头忘记了,不过家里还有老大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大哥觉察到了什么,拦住了缠着刘德信,要和他一起出去玩儿的两个小丫头,暗自叮嘱他小心行事。 刘德信换上村里常见的棉衣,带上毡帽,围好围巾就出门了。 天气依旧十分寒冷,街上没有什么行人,都在家里猫冬。 刘德信蒙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两只眼睛,外人也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主要是避免留下隐患。 三哥赶着车走的是大路,而且也赶得不是很快,刘德信抄着小路小跑着,很快就跟了上去。 刘德信远远的看着前方的驴车,三哥和三嫂满脸带笑的交谈着,感觉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先婚后爱了属于是,散发着爱情的腐朽气息,而且是那种双向奔赴的, 刘德信心里浮现的还是那句话,三哥真的是捞着了。 快到村口了,这边没有民房遮掩,刘德信要是跟在后面,特别显眼,肯定会被三哥认出来, 所以他就直接赶到前面去了,反正李家在哪儿,刘德信也是知道的,走哪条路也很清楚。 等小两口进了家门,刘德信还能回家一趟,吃个饭休息下,后半天再出来接人。 这一段路上,刘德信没发现什么异常,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等进了段王村,他就开始关注扫描四周的情况了,以免成了别人眼中的异常。 大喜的日子,没有意外,那是皆大欢喜,但是总有人认不清形势,非要搞出点儿事情。 刘德信在通往三嫂娘家的路上,就感应到了旁边的一个胡同口里,聚集着几个人。 本来以为是出来聊闲篇儿的村民,刘德信打算绕后确认下,没成想还真抓出几个臭虫来。 “今天是李二娘回门的日子,哥几个得把面子找回来。” “对,上次姓刘的他们家太狂了,要不是咱们人不齐,早就干挺他了。” “大哥,你说怎么做吧?断胳膊还是断腿?” “你特么傻啊,下手这么狠,这不得把那一家子都招过来啊,忘了那几个傻大个儿了吗?” “怕什么,反正都结仇了,不狠点儿镇不住。” “放屁!咱们蒙着脸,套麻袋打闷棍,落了他的面子,让他吃个闷亏就行,不会闹大。要是下手太狠,对方什么都不会讲,直接就得加倍还回来。做事儿要多动动脑子。” “行,那就听大哥你的,教训教训他。” 刘德信听着这帮家伙聊天,就知道是家里说过的那帮孙子了。 脑子寄存在番茄了么,想得倒还挺美。 不讲规矩的人,却总是想让别人讲规矩。 如果只是一点皮外伤,过来对峙咬死不认,再把水搅浑,表情上再恶心恶心人,到最后也只是会变成私底下的你来我往。 但是真成了重伤,那就不会讲什么证据了,直接上门加倍奉还。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村子里之前的恩怨谁都知道,外来女婿伤的再轻,也知道是谁,不是本村人员之间的那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怀疑链足够多能遮掩。 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要干坏事儿,还想着后续朝着自己有利的情况发展,你以为你是美军在进行兵棋推演,设置各种有利的前置条件,然后结果是赢赢赢,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吗? 刘德信悄悄的来到他们后面,嚯,还真不少,一、二、三、四、五、六, 都是蒙的只剩下个眼睛,和刘德信的打扮不相上下,再一看就是一伙儿的。 甚至在刘德信靠近以后,后面那个二逼感觉到后面有人,还扭头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人就又转头回去,继续听“大哥”在那儿哔哔。 啧啧,就这脑容量,丧尸见了都流泪,番茄估计都不给存,太小了,没到存储门槛。 刘德信本来还想掏出大铁枪,不,铁棍,枪兵幸运定律不能触发, 来一个横扫千军如卷席,全给干挺。 这么一看,杀鸡焉用宰牛刀。 刘德信揽住最后一个,还没等他扭头,直接用力按住脖子,弄晕一个,悄悄靠到墙上, 照猫画虎又弄了两个,正在蹲在前面说话,唾沫横飞的“大哥”发现头顶的天亮了, 咦,人少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了后面墙边靠着的三个人,“你特么是谁啊?” 另外两人吓了一跳,扭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刘德信伸手抓住两个人的脖子,用力一磕脑袋,两人也是直接一翻白眼儿晕了过去。 “我是谁?我是你大爷!还看,收你们来了!” 说完直接挥拳给了这大哥两电炮,成了国宝标配的熊猫眼,还能看到金色的星星, 老刘我呀,心那是真的善! 第96章 暗流即将涌动 打完了怪,摸尸是必不可少的。 可惜这几个货色就是小怪,连精英都算不上,估计爆不出什么好东西。 刘德信挨个扫描了一下,确实什么都没有,就特么几盒烟,几把小刀,分币没有。 也是,就这几个人憎狗厌的玩意儿,干得都是白吃白拿的勾当,身上有钱才怪。 总不能把他们的棉衣给扒了,这么冷的天,穿得厚厚的躺在外面都得不了好,何况光着,必死无疑。 上天有好生之德,要不说咱心善呢。 趁着周围还没有人出没,刘德信把这几个垃圾收进了空间,没有从大路走,穿村而过朝着西南方向跑去。 刘德信来到村边的大路附近停了下来,这条路往北通向县城,两边有泄水的沟渠,正是一个扔垃圾的好地方。 路上偶尔有车辆和行人经过,刘德信瞅准时间点儿,一个个的取了出来,扔到沟渠里, 啪啪啪! “一个。” 啪啪啪! “两个。” …… “六个,齐活儿。” 每放出一个人渣,刘德信都抡圆了胳膊,给他三个大逼斗,不偏不倚,一个都不能少。 这可不是为了泄愤,只是防止他们晕的时间长了,真冻死了。 来几下人工加速服务,减少晕倒时间,才收了几盒烟,他们赚大发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进行垃圾回收,刘德信觉得后世有一句话很适合他们, 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这几个渣渣,在组织在建立基层政权时,正好可以当做典型的负面教材,享受一下真正的铁拳教育,给老百姓展示一下,把鬼变成人的新社会是个什么章程。 好好看看,什么叫做人民当家做主。 这个意义,可就比刘德信私底下弄死他们来得大多了。 物尽其用,就是这个道理。 刘德信走了两步,觉得还是得再加把劲儿,又回身给了几个人正手反手大逼斗,讲究一个雨露均沾。 这下有了反应,都发出了呻吟声,有点要醒的节奏,刘德信这才放心的穿过大路走到对面。 不管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 反正不用着急,就刚才那几下子,就算是清醒的,挨上也得懵逼,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 刘德信过来的时候,已经远远看到三哥小两口的车子进了村, 现在忙完了,就原路返回,看着两口子进了娘家的大门,这才转身准备回家。 都进家门了,不会再有人打上门去闹事儿了,除了刚才几个,李家也没和谁结仇到这种程度。 这几个家伙就算醒了,估计也得琢磨琢磨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儿,得罪了什么人。 平时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儿,突然来这么一遭,疑神疑鬼那是必然的。 慢悠悠的走回家,晌午饭已经开始做了。 王玉英见刘德信早早的回家,没耽误后半天去接人,也就没问什么。 在院子里看孩子的刘德仁倒是很关心,把孩子送到堂屋交给老太太和媳妇儿看着,自己拉着刘德信来到外面询问, “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有几个不开眼的想要下绊子,被我收拾了。” “哦,是之前那几个王八蛋吧?这是给脸不要脸了,要不要找人把他们抓了,免得膈应人。” “放心,蹦跶不了几天了。这次教训了几人一顿,他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大哥找人倒是能抓,只是以这几个人的行径,顶多关上几天,没有太大作用, 而且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打蛇不死又走漏了风声,更是癞蛤蟆趴脚面,毒不死人恶心人。 现在的状态还好,三哥两口子在本村,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过来找事儿。 至于三嫂娘家那边,也不会闹得更难看了。 以后要注意的就是两口子再次回娘家的时候,等三哥回来告诉一声,有了防备不被偷袭就没大事儿,况且他们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大哥了解了情况后,点了点头, “那行,等老三回来和他说一声,回头给他带个防身的家伙。” 刘德信想想也是,之前给了舅舅家的表哥盒子炮,忘了给家里也准备下了。 回头多放几把,长短枪都有,用不上最好,一旦用上了那就是救命的家伙。 老太太和王玉英肯定是打过枪,老式的那种,学学估计也就会了。 三嫂不知道摸没摸过,到时候和三哥一起学学。 这年头,没枪和有枪不用是两码事儿,不对,是任何时候都是。 哥俩聊了一会儿,饭也做好了,伙食依旧不错,有菜有肉有白面,管够。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有孩子的餐桌不会冷清的,当然也不会像后世那种追着孩子喂,一般人家都吃不饱,都得抢着吃。 挑食?孩子,你选择的是挨打和饿着。 …… “老四,醒醒,赶紧去接你三哥他们。” 王玉英叫醒了睡午觉的刘德信,中午吃完饭他回屋眯了一会儿。 刘德信看了看外面的天,时间确实差不多了,赶紧起床出发, “行,我这就过去。” 又不用收拾什么,刘德信还是早上的那身打扮,出门就朝着邻村跑去。 现在不用躲着两口子,走大路速度快了很多,没多长时间刘德信就来到了李家附近。 好巧不巧,刘德信又在一边的胡同里发现了几个人,聚在一块商量着。 丫的,阴魂不散了是吧。依旧是绕后,看看这几个吊毛到底想干什么。 “大哥,今天转了大半天了,看谁都像是动手的。” 啪啪! “废话,你特么的死死的盯着别人看,别人能不想动手吗?” “那能是谁呢?放倒咱们哥几个,还能扔那么远?” “哼,我琢磨着会不会是八路对咱们动手了,今天好像来了几个,正在宣传搞农村建设。” “是啊,我也看到了,有男有女,要是他们,咱们还能报仇吗?” 刘德信一听这几个瓜皮琢磨的是这事儿,和自家无关,稍微放下了心, 这时旁边路过的几个人,貌似也听见这几个人说的话,就凑了过来问道, “哥几个,你们刚才说是八路进村了?” 第97章 特务和废物合流了 在又一次看到这几个渣渣的时候,刘德信本来想的是让他们和自己的巴掌亲近亲近, 放倒了不用管,自己接三哥小两口回家就行。 现在听他们聊的内容,刘德信差点儿笑出声来,这帮东西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八爷要是想对你们动手,直接拉出去审判了,该关关,该毙毙。 看来是作威作福久了,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以为八爷也是在道上混的啊。 不过也是,出了根据地,其他地方对八爷的宣传,那就是一个德行——抹黑, 极致的抹黑,颇得背后金主老米的真传。 在长久的灌输下,像这帮家伙,真就把这次当成八爷黑吃黑抢地盘了。 而且听这意思,根据地已经开始往这边派人组织基层政权了,这几个家伙不会真找上门去吧? 刘德信还在暗自琢磨,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又有人加入进来,询问起八路的事儿, 来人一看就不像是村里的人,哪怕是穿着常见的粗布衣服,身上隐隐感觉到一股煞气。 “你们谁啊,瞎打听什么,一边去。” 带头大哥气儿正不顺呢,过来人搭茬儿,本来想劈头盖脸一通骂的,但是抬眼一看,对方明显不是善茬,还都人高马大的,一连串滚字就吐出口。 不过回答起来也没好气儿,不能失了自己的面子。 来人中的一个,看到这小瘪三的这副模样,脸上厉色一闪就要上前,被领头的暗中制止了。 动作虽然隐秘,但是全都被刘德信看在眼中。 看来这几个家伙来头不小啊,听见八路就像闻着腥味的猫过来,肯定是对头,跑不了。 “兄弟,出门靠朋友,我们对你们刚说的挺感兴趣,好好和我们说说呗。” 领头的汉子一脸笑意的询问着,手上还递上了一盒烟,语气虽然平和,但是刘德信能听出其中蕴含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没完了是吧,滚滚滚!什么玩意儿啊,再不走小心我削你。” 带头大哥还在琢磨遭遇袭击的事儿,三番两次被人打断,一股邪火儿瞬间发泄出来。 身边的小弟们也指着来人,嘴上开始骂骂咧咧, “聋了吗,没听到我大哥说话吗?还不快滚,再啰嗦,大爷我……大爷,大爷饶命!” 之所以见风使舵这么快,那是因为小弟的话还没说完,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他们几个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嘛,洗洗捂着魏骏杰,呸,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着枪口认怂,不寒碜。 领头的汉子笑着摆摆手,身后的人随即围上来,逼着这几个混混往胡同深处走去。 刘德信一看这场面,基本就确认了之前自己的猜测,这绝对是光头那边的特务,看来就是冲着八路来的,双方这是开始提前进行地下交通战了。 为了打听到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刘德信也悄悄的往后撤了一段,避免被发现,好在他们也只是往里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 “好了,说吧,刚才说的八路怎么回事儿?” “这位好汉,误会,误会啊,我们就是这村的老百姓,不是什么八路。” “少特娘的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就你们这几块料,给他们擦鞋都嫌脏。” “哦哦,是这样,我们被人偷袭了,怀疑是八路……” 带头大哥还是哆哆嗦嗦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没办法,一看这些家伙就是狠人,就自己这一百来斤肉,可扛不住子弹。 “就你们?哼,对付你们这样的垃圾,还用得着偷袭?” 领头的汉子听完有些失望,不屑的看着眼前这几块料。 “是是,我们废物,我们垃圾,各位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日后定有厚报。” “呵呵,先别说以后,为什么会想到八路?说不清楚,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了。” “这个啊,是这样,村里来了几个八路,又是拉人开会,又是搞宣传的……” “什么时候来的,有几个人,现在在哪儿?” “来了两天了吧,有个五六个人吧,现在在村西头儿那个破庙里呢。” “到底是五个还是六个?有没有带家伙?” “呃,这位大爷,我是真不清楚,就没往那边凑,反正是有男有女的。” 领头的汉子和手下商量了一下, “头儿,他们来的估计都是政工,顶多有一两个警卫,干得过。” “嗯,人数差不多,咱们都是好手,优势在我。” “走吧,几位,给我们带个路吧,我们去交个朋友。对了,别想着跑啊,子弹可不长眼。” “放心放心,绝对不跑,几位爷,这边请。” 几个地痞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特务小组,朝着村子西头走去。 刘德信看着对方走远以后,也从胡同里走了出来,正好也是和三嫂娘家同路,也就跟了过去,准备先和三哥打个招呼,然后去看看什么情况。 如果对方直接莽上去,那刘德信就在外面给八路搭把手, 如果只是踩踩盘子,那么估计就是晚上动手了,到时候是提个醒还是插手再说。 当刘德信快要走到三嫂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三哥两口子赶着车出门了。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 三哥三嫂满脸笑意的告别,娘家人也是面带微笑,看来这女婿表现的不错,一家人处的很好。 驴车已经动了起来,一家人还在门口目送着小两口。 三嫂也坐在车上,朝着家人不断地挥手,让他们回屋。 等车来到刘德信身边的时候,对方才进了院子,毕竟是冬天,老人家在外站着也挺冷的。 “诶,老四,是你吧,妈让你过来的?” 还是三哥,从边上过的时候,对了下眼神,就认出了刘德信,停住了车问道。 “三嫂好,三哥你没喝多吧?能自己赶车吗?” 刘德信先和三嫂打了个招呼,然后打量着三哥,看样子不像是喝多的。 “没有,知道要早回家,家里也没灌酒,自己赶车就行。” 三哥拉下围脖儿,露出了整张脸,脸色不算红,说话也清楚。 第98章 遇见熟人了 不错,没喝多就好。 刘德信现在和后世一样,喝酒就上脸,别管白的、啤的还是红的,喝高了的表现,就是全身都是红色,两眼发亮,脑子清醒但是控制不了身体,好在不发酒疯。 当年就总是被人说喝酒上脸,说明能喝,打着这个旗号灌酒,还好自己从来不信这东西,也不嗜酒,偶尔聚会喝一两杯,绝对不会傻不拉几的哐哐干。 果然后面知道了,这玩意儿是酒精过敏,喝多容易出毛病,还好自己意志坚定,从不管其他人怎么说。 三哥和刘德信也是一个样,都是喝酒就红脸,被刘德信劝过几次。 这年头,你跟别人说脸红是不能喝,没几个人信的,会觉得不给面子不想喝酒。 还好三哥对刘德信还是信任的,自从之前被抓壮丁之后,就很少出去和人喝酒了,在家就更不会拼酒什么的。 尤其是结婚前,刘德信告诉他,喝酒多了容易不孕不育,或者生出来是傻子,那基本上就更不会贪杯了,除非是婚礼和回门这种场合。 想来三哥一定也会对三嫂说这些,为了孩子,两口子一定会控制的。 “那就好,三嫂,村子西头是不是有座庙?” 刘德信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个人,还在慢悠悠的走着,没有走出自己的视线。 那几个货色平时在村里是净街虎一样的存在,村里人躲还来不及, 没人会去关注他们后面多了几个人,看到了也只会当成是多了几个小弟,都是惹不起的混混。 “是有一座庙,忘了以前是供奉什么的了,已经很久没有香火了。” 三嫂听到刘德信的问话,也是一愣,想了想才回答道。 “离着远不远?好认吗?” 刘德信琢磨着自己现在要是不想被对方发现,还是得绕着走,这就得打听清楚一下。 “就在最西头,很好认,院子里有棵笨槐,两三个人抱不严,门前空地上还有碾台。” 三嫂没有多问,给刘德信指了下具体的方位和特征。 “老四,你问着干么?与哦什么事儿吗?” 三哥知道刘德信不会没事儿问这些,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担心的问道。 “一点小事儿,我回去再细说,你们赶紧回家,路上走快点,别磨蹭到天黑。” 现在要从头开始说,那就两头儿的事儿都耽误了,刘德信就催着两口子赶紧走人了。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别逞能。” 三哥知道刘德信有本事,也没再追问,嘱咐了两句,就赶紧赶车往家里去了。 刘德信送走了小两口,赶紧朝着小庙的方向赶了过去。 虽然是绕着远儿,但对方是溜达着走的,刘德信则是能跑则跑,很快找到了地方。 还挺明显的,又高又粗的笨槐,离老远就能看到。 小庙的门口附近明显是收拾过,显得很干净,门口也是敞开的,时不时的有人在进出,碾子边上也围坐着一群人聊着天。 听三嫂说这个庙已经废弃了,地痞那边说八路进了这里面,那现在进出的应该就是村里人过来打听事儿的吧。 听了八路的宣传,又涉及到了自身利益,村里人一定会问个明白的。 刘德信也慢悠悠的凑了过去,蹲在人群后面听着他们说话,精神关注着越走越近的团伙儿。 这时聚集的人群也发现了他们,见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都站了起来往两边走去。 虽说不至于直接躲回家里,但也是离得远远的,怕惹麻烦,沾上晦气。 刘德信看着跟在后面的特务们,还真别说,很丝滑的融入进了团伙的身份,不是专业的很难看出破绽。 “头儿,看样子他们还在里面。” “嗯,这帮人最擅长蛊惑人心,看看进出的这些刁民,将来都要好好甄别一下。” “记下了,咱们要不要直接上……” “算了,盯着点儿,晚上在动手,最好是能一网成擒。” “好,让这几个废物轮班盯着点,咱们去准备准备。” 刘德信虽然跟着人群走远了点,但是精力一直都放着这边,听到了不少信息。 还好净街虎一来,村民的声音都小了,刘德信的超强听力也得到了更好的发挥。 这一群人商量好了,就转身朝着村里走去,其中一个地痞则是找了个墙边蹲了下来。 这大白天的,要是翻墙进去,太过扎眼了, 晚上过去的话,到时候容易受到两面夹击,以身犯险不可取。 刘德信脑子想法转来转去,看到又出来个人,诶,要不直球得了,通知一下做好准备,有心算无心,结果差不了,何况还有自己敲边鼓呢。 想到这儿,刘德信就站了起来,缩着脖子抄着袖子走进了小庙里。 地方不大,三间房的格局,窗户已经被重新补好了,看样子是在屋里面办公呢。 刘德信走进屋里,正中的屋子已经被收拾了出来,摆着桌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看上去就是朝气蓬勃的样子,在和村民聊着政策之类的,确定是八路无疑了。 两边的屋子都挂上了厚厚的门帘,虽然打着不少补丁,但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老乡,你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刘德信的观察,正是桌子后面的女同志,之前的村民已经出去了。 “呃,同志,方便进屋里吗?有些事情想要通知你们。” 刘德信看看了后面,当下没有人再继续进来,压低声音说道。 女同志听完以后,看着刘德信的打扮,和旁边的男同志说了一声,转身进了东屋。 不一会儿,门帘一挑,她打头走了出来,后面出来个中年男子,国字脸,看上去满脸正气, “这是我们杨队长,有事儿跟他说吧。” 还没等刘德信说话,杨队长身后又出来一个年轻人, 刘德信一看,嘿,真是巧了,认识,熟人,或者说是亲人, “安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原来后面出来的是刘德信的二表哥王安。 王安听着声音很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是……?” 刘德信拉下围着半张脸的围巾, “嗨,德信啊,你怎么过来了?” 第99章 搞定! “我有事儿找他们,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刘德信没想到会在这看到王安,之前王安是在战斗部队,现在却进了下乡的工作队。 杨队长伸手和刘德信握了一下,看着王安说道,“王同志,你和这位老乡认识?” 王安点点头,拍着刘德信的肩膀说道, “这是我表弟,之前还给咱们队伍提供过帮助。” 然后就在杨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的是之前给队伍送物资的事儿。 杨队长听完伸手往屋里让,“既然是自家人,那咱们就回屋里说吧。” 刘德信也没有再客气,兄弟重逢,来不及叙旧,正事要紧。 “今天三哥回门,我过来接人,发现了一些情报……” 进屋之后,刘德信就把之前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玛德,肯定是那帮狗特务,又开始暗戳戳的搞事儿了。” 王安听完很是生气,从保护工作队下乡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杨队长到底是老同志了,斗争经验丰富,沉得住气,仔细琢磨着对手的情况, “六个带枪的特务,还有本村的几个地痞,虽然是强逼着入伙的,但也不能硬拼。” 刘德信伸手指向院外,“外面还有地痞在盯梢呢,如果你们要撤的话,得提前把他干掉。” 杨队长摇摇头,“撤不了,会打草惊蛇,引得他们追击,直接对上。我们附近没有援兵,战斗人员不足,还要保护工作队的同志。” 随即又看向窗外,“而且我们走了,乡亲们可能会遭到报复,必须打掉他们伸过来的爪子。” “那咱们就在这儿埋伏他们吧,有心算无心,晚上一起收了他们。” 王安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恨不得现在就把狗子们都咔嚓了。 “他们手里有没有手雷?”杨队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确实麻烦,刘德信也没注意到有没有。 万一他们不讲武德,开局先扔一轮手雷,那可就不知道是谁算计谁了。 “小刘同志,你知道对方在哪落脚吗?”杨队长转头看向刘德信问道。 刘德信摇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又不是这个村的,难道是想主动出击? “估计是在那个领头的地痞家里,这个得找本村人才知道。” 杨队长想了想,就把几个同志都叫到屋里,把情况通报了一下,所有人都没有出现担心、害怕的情绪,个个都很积极请战。 …… “安哥,看到了么,墙角内个,盯梢的。” 刘德信走出小院儿,目不斜视用下巴点了一下对面,示意给旁边的王安看。 “嗯,看到了,我先去找人问问地址,你在后面跟着……,诶,又来一个,看看见过没?” 王安也没和刘德信进行眼神交流,扫了一眼盯梢的,正好看见有人过去和他说话。 刘德信仔细辨认了一下,“一伙儿的,应该是来换班的,还真听话啊,估计被收买了。” “要不这样,安哥你继续去找人打听,我跟着这小子过去看看。” “行,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 两人交流结束随即分开,王安去找本村的堡垒户,刘德信则是跟在换班盯梢的人后面。 走了约莫有十来分钟,在胡同里也拐了几次,终于来到村子西南边上的一户宅子。 刘德信看着那人走了进去,稍微走近一点,仔细扫描了一下院子周围,看一下对方有没有布置什么暗哨。 还好,一切正常。 刘德信又走近了一点儿,全力感应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一、二、三…… 加上现在去盯梢的那个,人数齐了,那就是这儿没错了。 里面有人坐着,有人躺着,看样子也是在轮班休息,肯定是今晚要突袭了。 刘德信记好了位置,转头往回走,准备去通报一声,正好这时王安也朝着这边过来了,后面隔了一段还跟着一个村民,估计是带路的。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确认了就是这里,然后就一起往回走了。 …… “位置在村子西南,附近情况是……” 刘德信和王安一前一后错开回到庙里,把探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大家研究了一下,这位置正好,打起来对其他村民的影响也比较小,现在天色开始黑了,已经没有老乡过来,所有人都收拾好了东西,做好了战斗准备。 刘德信和队伍分开,先装作村民出去,这时盯梢的还在,只是已经挪到了远一点的路口拐角。 绕了一圈以后,刘德信来到了这小子后面,给他来了一套大逼斗套餐,将其打晕了过去。 院子里等候的王安见刘德信行动成功,也赶紧跑了过来,把这个混混堵好嘴捆了起来,抬进了屋子里固定在柱子上。 然后大家检查好各自的武器弹药,分批次出门,悄悄的前往目的地大院。 “都在屋里,开始准备了。” 刘德信先到了地点,再次查看了院子里的情况,并告诉了陆续到来的众人。 杨队长观察了环境,然后开始安排人员埋伏。 人数劣势,肯定不能进院强攻,最好就是在出门的时候攻击。 把人员分成两拨,潜伏在必经之路两侧的路口,就等着对方出来了。 天寒地冻,热血依旧。 不知道等了多久,刘德信感觉到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小声通知道, “做好准备,要出来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离着大门越来越近,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的人陆续走了出来。 最后一个人出来,转身关好门,那几个地痞在前面领路,特务们在后跟着,朝着小庙走去。 “打!” 杨队长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火,朝着后面的特务射击。 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前面的地痞抱头卧倒,大声喊着“八爷饶命”,特务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中弹倒地。 有同志刚要起身去打扫战场,被杨队长按了下来, “小心!” 刘德信眼疾手快,抬手一枪击毙了敌人。 不愧是特务头子,素质够高,都中枪倒地里还想着还击呢。 第100章 给三哥找个工作? 又等了一会儿,杨队长和王安全神戒备靠近战场,确认特务全部击毙后,才招呼大家出来。 “八…八爷,饶命!” “八爷饶命!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啊,八爷救命!” 咦,还有个喊救命的。 刘德信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倒霉蛋,屁股上被枪子儿咬了一口,还好只是擦边打了一道沟, 要是钻进去了,还得做手术, 人渣不配,太浪费了。 “行了,别特么号丧了,跳蚤蹬了一下而已。” 刘德信检查完毕,没好气儿的给了他一脚,正好踹在伤口上。 “嗷呜,疼疼疼!八爷饶命。” 这小子怪叫了一声,吓得其他人也都老实的闭嘴了。 四周还是一片寂静,原来亮着灯光的人家也都在刚才枪声响起时熄灭了。 好奇害死猫,尤其是这年头,少点好奇心,能多活很长时间,老百姓心里门儿清。 打扫完战场,敌人的所有武器弹药都收了起来,王安把几个地痞叫了起来, “你们几个过来,把这几个抬着跟我们走。” 白捡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众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小庙。 进了屋子掌上灯,盯梢的混混已经醒了,看到回来的众人,吓得呜呜的叫着,等看到后面跟着的同伙儿,还有抬着的尸体,脑袋晃得更加厉害了。 刘德信过去给了他一巴掌,“特么的给我老实点。” 八路有纪律不打骂俘虏,自己出手正合适,这种货色畏威而不怀德,不能给一点儿好脸儿。 再次检查了一遍尸体,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就都处理了,反正有免费的劳动力在。 然后就把这些免费的劳动力捆了起来,扔到旁边的屋子里看守。 杨队则和王安、刘德信来到了另一间屋子里谈话。 “小刘同志,这次多谢你啊,否则我们得吃一个大亏。” “诶,都是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你们也是为我们服务嘛,帮你们应该的。” “是啊,队长,客气啥,都是自家人。” “杨队长,以后得注意了,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一定会继续往这边渗透的。” “嗯,明天我就联系上级通报这件事,让同志们都加点小心。” “你们这次任务完成了吗?还要不要去我们那儿?如果是机密,恕我多嘴了。” 刘德信比较关心这个,今晚的枪声要是发生在自己村子,肯定会更加紧张,上有老下有小的。 “哦,这没什么,迟早都会知道的。”杨队长摆摆手,把事情告诉了刘德信。 原来这杨队长是个老革命了,一直负责部队的生产技术部门, 这次过来一是帮助组织推进农村基层政权建设,另一方面也是组织群众进行生产活动。 至于说隔壁村子以及东边往保州方向部分地区,可能需要等等,干部数量不足。 刘德信听完,感觉是个机会啊,搞技术的干部,这是下乡做技术知道来了,应该会招工人吧,回头看看三哥有没有机会参与进来。 工人的身份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很吃香的,最起码到退休都是没问题的。 “杨队长,你们是打算在这边建什么工厂吗?会在周边招收工人吗?” 刘德信决定打听清楚,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机会不能浪费啊。 “那倒没有,来这边主要是推进农村改革,同时准备搞一下家庭式手榴弹加工。” 杨队长也没瞒着,都是会公开的工作。 “呃,手榴弹?怎么做到安全生产呢?” 刘德信有点懵逼,这玩意儿是家庭能插手的吗?后世中东老哥手搓武器就是从这儿学的? “哈哈,不是不是,是家庭式手榴弹木柄加工作坊,只是用来加工木柄,很安全的。” 杨队长听完刘德信的疑问,哈哈大笑起来,赶紧给他解释了一下。 好么,我说呢,心得多大让老百姓造手榴弹,要是只是木柄那就好理解了。 “小刘同志,你能首先关注到安全生产,非常不错。不管是对工厂还是工人来说,安全都应该是第一位的……” 杨队长应该是常年在一线搞生产,对安全意识很重视,听到刘德信提起,就开始讲了起来。 这个刘德信还是很熟悉的,在后世一开始入职的时候,首先做的就是安全培训。 之后上了一线,场地上还有安全监督拿着个相机晃悠,随时抓拍违反安全条例的,一张照片五十到几百不等。 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在一线那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何况还有很多见到和听到的现实案例。 像刚开始听到家庭造手榴弹时,刘德信就想起来后世村子里有一户做烟花爆竹的,就在自家的院子制作。 有一次大中午全村都听到了一声巨响,作坊直接炸了,裤衩子都飞到了旁边的柳树上, 邻居正在自己院子里喂猪呢,直接给震到猪圈里了,然后被惊到的肥猪拱到粪里,一阵狂踩。 家庭小作坊玩火药,出事的概率太大了。 要不然刚才一听说是造手榴弹,刘德信直接把介绍给三哥的想法掐死了。 开玩笑,全家老小都在,可没命玩儿那个,还好虚惊一场,只是做木柄而已。 “杨队长你是这个,安全生产要抓好,这年头什么最贵,人才。” 刘德信给老杨比了个大拇指,现在国内技术工人太少了,一个个又都极具奉献精神,安全意识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是啊,从小了说,事关工人以及家庭,往大了说,涉及公共的财产损失,马虎不得啊。” 杨队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脸惆怅的感叹道。 聊了一会儿,刘德信准备告辞了,事情已经办完,得赶紧回家了。 “杨队长,安哥,咱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我得回去了。” “小刘同志,天这么晚了,要不就在我们这儿将就一下,明早再回去?” “对啊,德信,都这么黑了,还是留下吧,凑合一宿。” 刘德信摇摇头,婉拒了两人的留宿, “不用,挺近的,我还是回去吧,没和家里说,会担心的。” 第101章 准备教三哥打手枪 “也对,那这样吧,我送你回去。” 王安一拍脑门,忘了这茬儿了,说完又跟杨队长请示了一下。 “行,今天小刘同志帮了大忙了,小王你送一下吧,我们就不远送了。” 杨队长点头同意了,和刘德信握手告别, 三人来到外间屋,其他同志听说刘德信要走,也都过来说了两句。 怎么说也是一起动过枪,还是有些革命友谊在的。 “不用送,没有几步路,我手里还有家伙呢,何况这边更需要人盯着。” 刘德信拍了拍装在兜里的手枪,又指了指对面屋里被捆着的几个混混, “这几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谁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呢?小心点,有问题就毙了得了。” “八爷,八爷诶,您千万别听他的,我们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几个家伙听到刘德信在给他们上眼药,忙不迭的求饶。 “都老实点儿,再瞎吵吵,等着挨收拾吧。” “八爷同志,放心,放心,我们老实待着,不说话,不说话……” 杨队长和王安把刘德信送到了小院门口,再次挥手告别, “德信,真不用送吗?” “真不用,又不是小时候怕黑。好了,杨队长,安哥,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后会有期。” “再见!” 刘德信朝着两人摇了摇手,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经过刚才的一阵动静,村子里基本上都灭着灯,周围一片漆黑。 好在刘德信已经走在了大路上,从这儿开始,直到回家都是宽阔的主道路,放开了跑。 来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能看到中院里面还在亮着灯,轻轻推了一下,已经插上了, 刘德信想了想没有敲门,直接从西跨院跳了进去。 刚一进院,里面的大鹅就开始叫了起来,这家伙用来示警比狗好使。 估计是听见了鹅叫声,中院有人挑帘走了出来, “谁?是老四吗?”是三哥的声音。 “是我,不用出来了。” 刘德信快步迎了上去,边走边回答道。 “怎么这么晚?等你半天了。”三哥挑着门帘,把刘德信让进了屋。 屋子里面,大家都围坐在桌子旁,正在闲聊着。 “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就等你了。” 王玉英见刘德信进来,催着他去洗手,然后和李秀宁把热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四哥,你干什么去了,把我都饿瘦了。” 小妹琳琳撅着小嘴,表达着对四哥回来太晚影响吃饭的不满。 “四叔,你不乖!” 当然也少不了跟屁虫晓旭,小手还拍了桌子,然后挨了宋竹韵一巴掌, “吃你的饭,怎么跟四叔说话呢?” “好好好,我错了,回头给你们带好吃的。” 饿着小宝贝们可真是罪大恶极了,刘德信赶紧进行补救,没有什么是好吃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量。 “我要糖葫芦!” “我要驴打滚儿!” 王玉英用手指头点了两个小脑门一下, “我看你像糖葫芦,我看你是想打滚儿,都好生儿吃饭。” 然后又看向吃的正香的刘德信,开口问道,“今天怎么没和你三哥他们一块回来?” “遇到安哥了,他们出了点事儿,我留下帮了个忙……” 刘德信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顺便提醒三哥两口子一下,早上有人打算埋伏他们的事儿, “三哥三嫂,那几个家伙被我教训了一顿,现在也被抓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放出来,还有没有同伙,你们以后回去的时候多加小心,回头我给你找把枪,你也练练。” 三哥脸色有些严肃,见媳妇脸色发白像是被吓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着, “放心吧,没事儿的。老四,回头你教教我,有个准备也好。”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有些后怕,庆幸刘德信在家,把问题提前解决了, “事儿过去了,以后注意就行,老三你也多练练,艺多不压身,没什么坏处。” 接着又安抚着李秀宁,“老三家的,你也别多想,别往自己身上揽,不怪你,听见没?” 刘德信也安慰着小两口,顺便平复一下大家的情绪, “没那么严重,那几个家伙本来也就是想揍人找找面子,现在能不能回来都两说呢。练枪是为了以防万一,多点手段总是好的,到时候三嫂一块儿学学。” 还得有个几年,才能到人民真正站起来的时候,这段时间算是黎明前的黑暗。 安全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用生命去赌概率,不能让自己倒在胜利前夜。 到时候也给王玉英备上一把,多重保险。 大哥等大家的情绪都下去了,开口问道, “老四,你那儿枪和子弹够吗?小鬼子的东西不大好使,用我带回来些美国货吗?” 估计大哥以为刘德信要拿出来的还是之前在保州城弄来的鬼子存货。 “不用不用,我手里还有存货,够用了,就是当个后手。” 刘德信手里还是盒子炮的,大哥往回带,一个军医,哪怕是个院长,要么花钱,要么找关系,没必要。 “对了,三哥,段王村那边好像要开始招工了,还有推广家庭作坊,咱们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安哥在那边,有时间可以打听下。” 刘德旺也来了兴趣,“招工做什么?作坊是干什么的?” “招工估计也是以本村人为主,作坊倒是知道,做手榴弹……” 没等刘德信说完,家人都吓了一跳,和之前他的反应差不多, “算了算了,好家伙,这可不是老百姓能干的,老三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修理地球吧。” 王玉英赶紧拦住了,生怕刘德旺答应。 “哈哈,我还没说完呢,做手榴弹木柄,没有危险。你敢做,人家还不敢让你上手呢。” 刘德信刚才也是故意说得慢了一些,满足了自己恶趣味。 “还是先等等看,肯定是先满足段王村的人,咱们这边等他们入驻再说。” 大哥想了想说道,到时候他也就不方便进村了,再回来就是保州小院那儿了。 第102章 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嗯,到时候可以去那边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刘德信也想到了大哥这边的问题,保州的小院还得先租着,以后双方开始冲突,城市乡村就是两重天了。 其实刘德信是想着让三哥能和杨队长那边搭上线,学上点东西,有经验以后发展机会多一些。 “下次回去,我问问家里。” 三嫂嫁过来之后,知道兄弟几个关系很好,肯定是在为自己男人考虑,也就应了下来。 “行,你们自己多上点心,不过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和老三一起,知道吗?” 王玉英不知道其中内情,但也清楚这事儿估计是利大于弊,所以叮嘱两人注意安全。 吃完饭收拾好以后,大哥就和大嫂带着晓旭回后院休息,三哥和三嫂回了前院,老太太带着琳琳也去了里屋,刘德信让王玉英稍等一下,回了自己的屋子去拿东西。 其实就是做个样子,取出三把盒子炮,带上一个基数的子弹,先找盒子各自装好,然后带着回了正屋。 “妈,这个是给你的,我告诉你怎么用……” 刘德信把盒子递给王玉英,然后给她演示了一番。 之前说过,王玉英肯定是接触过枪的,虽然有代差,但是上手也快了不少,看来姥爷那边没少教好东西。 实弹射击就别想了,环境不允许,又不是上战场,保证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就行了。 以王玉英的心理素质,应该不会像后世那个的帽檐叔叔近身一枪不中吧,乱枪打死老师傅应该有机会。 交代完了,刘德信叮嘱王玉英一定要把这个收好,尤其是家里还有两个捣蛋鬼,要是学了后世阿米利加那种儿童枪击案,可就坏菜了。 随后刘德信就又去了前院,同样交代了三哥小两口,还是再三强调安全意识。 三哥自从经历被抓事件之后,稳重了很多,认真仔细的听着刘德信的解说,三嫂也很重视,直接拿出纸笔记了下来。 到底是读书人,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双保险了。 “三嫂,这个你帮我抄一份吧,我给妈拿过去。” “行,马上就好。” 等了一会儿,拿到后手抄操作手册,刘德信又嘱咐了一遍安全事项,就回了中院。 王玉英还在堂屋,刘德信把三嫂抄写的说明交给了她, “妈,你拿着这个,还有,我那儿的柜子里,放了部分西药,如果有用得着的时候,我又没在家,你记得去找找,到时候我标好用来治什么。” 又到了冬天,自己又不像之前在保州城随时回来,远在四九城,鞭长莫及,还是得提前准备好。 如果超了治疗范围,刘德信也无能为力了,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一定不会发生。 这个时代,很多事是越想越感觉不方便,真是挠头啊。 …… “大哥,老四,我就送到你们这儿了,路上注意安全,过年一定要回来啊。” 刘德旺赶着大车,把刘德信和大哥一起送到了保州城。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照顾好家里。” “三哥回去吧。” 刘德信看着三哥调转车头往回走去,也和大哥一起到了车站,一南一北,各自回程。 又要到了过春节的时候,车上的氛围比以往来得轻松,乘客的精气神也比去年好了很多。 人们交流着各种消息,讨论着报纸新闻,言语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期盼。 也是,和平协定也签了,人们期待着以后的崭新生活,看不到底下的暗流涌动。 这也是活在当下吧。 毕竟,再坏,还能有前几年差吗? 只要我跌的足够惨,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在前进。 一路上听着车上具有时代特色的键政,刘德信回到了忠诚的四九城。 …… “罗叔,我回来了,有什么安排没有?” 店里只有老罗在守着,刘德信进门以后打着招呼,送上了一份保州特色礼物——驴肉火烧。 “呵,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不叫老罗了?怕我跟老田说你坏话吗?” 老罗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德信,一副你小子没憋好屁的表情。 “咱俩什么关系,以前那是亲近,现在这是尊重,来,尝尝怎么样。” 呦呵,老罗这是在诈我呢,还是知道了什么?刘德信有点摸不准,打着哈哈道。 “算了吧,这火烧凉了都牛筋儿了,你去熥个馒头,我裹着驴肉吃,火烧皮儿你自己吃吧。” 老罗捏了捏递过来的驴肉火烧,咂吧咂吧嘴,让刘德信去后院拿馒头过来,打算换个吃法。 “诶,你这是对我们驴火的不尊重。” “你到底去不去?” “这就去。” 斗了几句嘴,刘德信给老罗熥了馒头,然后坐在炉子边放上一把花生烤着,聊起了回家的一些事情。 “特务身份知道了吗?” 老罗听到刘德信遇到了光头的人进了村,也开始琢磨起来。 “没有,敌众我寡,没敢想抓活的。” “后来敌人又派人过去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没听到有什么风声,那村子的生产建设搞得挺好,应该没有。” “刚签协议没多久,敌人就按捺不住,开始搞事情了。以后的摩擦会越来越多,逐步升级的。” “是啊,本来他们就是打算玩缓兵之计吧,签协定也是想甩锅而已,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么勇,直接飞过去见面了。” “说的没错,打起精神来吧,放弃幻想,准备斗争。诶,现在知道是‘咱们’了?” “不然呢,怎么说也是一只脚踏上船了,你还打算把我踢出去啊?” “小子,考验还没结束呢,新的斗争又要来了,希望你跟上队伍,到时候我给你当介绍人。” “嘿嘿,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和丹姐谢谢您老。” 噗呲~ “哈哈哈,你想什么呢?我说的可不是那个哦。不过你表现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呃,都一样,都一样哈。您就瞧好吧。”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放心吧,说话算话,就凭你叫的这声罗叔,等着吧。” 第103章 寻找四合院的新途径 “对了,你回去以后,有个小孩儿过来找你,送来一个箱子,放在你屋里了。” 老罗吃着馒头裹驴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隔着柜台说道。 “叫什么名字,什么东西?” 小孩儿?刘德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田枣创业团队,难道是又出手爆金币了? “我想想啊,姓何,叫何雨柱,送的是调料,说是和你约好的。” 老罗一边吃着,一边腾出手来,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说道。 “哦哦,知道了,罗叔你先吃着,我回屋去看看。” 忘了还有柱子了,刘德信把手里的烤花生碾去红衣,扔进嘴里,打了个招呼往后院走去。 打开屋门,里面不算太冷,旁边的屋子炉子一直生着,炕上摸着已经开始热了。 窗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纸箱,一看就是用来装糕点的。 刘德信拿起剪刀,把绳子剪断,打开盒子往里瞧,摆着四个瓷罐,上面还贴着标签,标注了里面是什么调料,用来做什么吃食。 老何两口子这心思还挺细,这是怕调料受潮,专门用罐子装上,还做了密封。 想着把罐子一起收到空间存起来,刘德信拿起来之后下意识看了看底款,是清代的物件,用心的刷干净了。 自己也不太懂,这东西在这年头应该不算古董吧,家家多少应该都有这种瓶瓶罐罐的日用品。 也许再放几十年,可能才会有点价值吧。 空间里的收纳容器还有不少,刘德信索性就把瓷罐内的调料转移到玻璃罐里,然后把罐子在空间里洗刷干净,放了起来。 下次遇见柱子,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把罐子拿回去,如果不要的话,自己就留下。 要不要学学古董知识呢? 刘德信摸着下巴,脑子各种念头里转着圈。 算了,顺其自然吧。 主要是自己没打算在这一行混,不能指望随便学学就能成为行业翘楚,除非有鉴定外挂吧。 想想从古至今那些造假的手艺,以假乱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学个半瓶水,擎等着上当吧。 刘德信总感觉古董行当的那些规矩,就是为了杜绝骗人之后被找后账,才约定推广的。 有点像是娱乐圈那种,在行业内,潜规则高于社会规则,甚至高于法律法规的意思。 或者说是类比金融和诈骗吧。 刘德信脑子里各种联想,别管对不对,主要还是为了说服自己,不能只瞧见暴利,不投入就脑袋一热扎进去。 那样不就成了后世大A里面的各路韭菜大神了么,一茬一茬的割,前赴后继啊。 收拾收屋子,刘德信回到了前面,继续坐在炉子边和老罗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 现在四九城里的权力交替已经差不多结束,新的斗争开始了,更加激烈,更加残酷。 对方是明面上的权力掌控者,能调动的人力和资源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何况他们的行事作风,不择手段,没有下限,更像是师承老米的低人权优势。 现在对方已经开始从明暗两条线上入手,极大的挤压着组织的生存空间,即便协定签署,地下的斗争始终是你来我往,刀刀见血。 老罗透露了一些案例,好好的给刘德信上了一课。 作为老对手,对方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不是瞎说的, 细节,细节,还是细节。 后世你能发动群众通过排便确定目标,现在他也能通过日常行为和言谈确定你的倾向来下手。 还好,刘德信到目前为止表现得都不错。 一直以来,在他印象中,地下斗争多是来自后世的影视剧加工,很容易被带偏,是老罗一路上的教导,才慢慢剔除了那些东西的影响。 臆想中的地下工作,不管是红蓝哪一边,潜伏还是抓捕,看谁在掌权来决定其位置, 总是会下意识忽略,处在强势的一方,也是明暗多线操作的。 从聊天中,刘德信还收到了一点启发,关于自己的私事儿,还是为了院子。 以情报工作的保密性来说,对手的暗线一定得选在私密性高的地方,那么具有普通身份的潜伏特工,应该会选择那些独门独院来租住或者购买,方便身份的保密。 刘德信突然冒出一个点子,既然现在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房子卖家,不如从潜伏人员这条线去追踪。 反正之前从铁林那边的突破口,已经搜集到了一部分人员的资料,到时候从这个人追查到他家很正常吧,一边查人,一边查房,两不耽误。 回头遇到合适的房子,到时候准备抓人或者处理掉的时候,就可以去找房东聊聊了。 万一主家觉得晦气了,估计也不是不能谈吧。 自己也不能算是趁人之危,反正钱也不会少给。 唯一麻烦的是,到时候真入手了,会不会让人盯上自己。 现在也只是刘德信自己瞎琢磨,反正没事儿的时候干点活儿,也是在做贡献了。 自己现在也是守序善良的阵营,要不是一只脚上了组织的船,没准儿早就开始找到目标把它变成凶宅了。 后世上网上多了,就算够不上p社玩家的级别,那多少也是偏点儿损阴德损孟德不损仲德,伤天和伤人和不伤文和的意思。 就看那机械狗一出来,网友们的奇思妙想就知道,组织才是华夏最大的鸽派,圈住了国内的一群恶狼。 当然这个寻找四合院的新途径,目前还只是一些发散思维,涉及到对方的情报组织,还得仔细权衡利弊,不能因私废公,耽误了大事儿。 所以田枣那边的正常途径还是不能停,也是明暗两线下手,总会有好结果的。 正好这段时间也没有出去巡视了,刘德信和老罗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探探情况。 也不知道铁林这小子有没有接触到新的任务,这样还能帮刘德信解锁新的任务卡,将来一旦开张,敌人在明我们在暗,一定会获得更大更多的战果,加速新时期的到来。 这不,垃圾用好了,也是王牌! 第104章 准备去津门 “呼!真冷啊。” 刘德信有点后悔出门了,外面天气阴阴的,小风儿飕飕的吹,没多少人在外面溜达。 这种天气,即便裹的严严实实,都能寒气往身上钻。 呃,算了,来都来了,继续逛吧。 就算以后的好天气和暖和的时间点,那也是工作最忙的时候,基本上也不会专门有时间出来。 还是大意了,事情必须去做才能有发现,在动中调整,只是在家空想,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这就是行中知,知中行吧,阳明先生诚不我欺。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刘德信没有放松精神,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尽量靠着胡同走, 要不然运气不好遇到警察,也会引来麻烦。 现在又不是无罪推定,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出现可疑,就敢拉回去关一关。 搞地下工作,清白之身最方便,要是被黑狗子咬上,就算只是敲诈勒索,也开展不了工作了。 当然这种天气,黑狗应该不会出来,街上又没人让他们捞钱,除非是被上司踢出来的倒霉蛋。 咦,前面这不就是一个倒霉蛋吗? 铁林?! 好家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这么冷的天气出来,应该是去做任务吧。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德信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希望铁林能争口气,帮忙捞一网大鱼。 自己这蝴蝶翅膀煽动了好几年了,这家伙怎么也得有点变化吧。 要还是一直畏缩到和平解放才黑化,那真是价值不大了。 跟着走了一段路,刘德信感觉自己还是想太好了,就从这毫不掩饰的行动,就知道肯定没什么秘密。 果不其然,刘德信跟着铁林来到豪宅区,这里面住着的全是跟随权力交接而来的新一批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总的来说就一句话,后面都有人。 在这片区域,全是小洋楼,贸然跟踪进去太容易暴露,俯瞰之下都是破绽。 刘德信还在纠结的时候,铁林没往深处走多远,就停在了一处小楼跟前按响了门铃。 刘德信扫描了四周,小心的又靠近了一点,观察着新地图,准备解锁新人物。 等他靠近了一点儿,大门开了,里面出来个面目清秀的小丫头,一副下人打扮,出来跟铁林说着什么,铁林边听边点头哈腰的应着。 刘德信蒙的严实,离得还远,听不清楚内容,就想着在悄悄的靠近一点。 刚想起身往那边靠一靠,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怪他看着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应该就是丹姐那个一生之敌柳如丝的丫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萍萍。 忠心护主,还会玩儿冲锋枪,半个保镖来着。 她出现在这儿,那柳如丝肯定就在这栋小楼里了,没准儿就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这更是个难缠的主儿,有背景有心计有实力,算是丹姐的大敌了。 不过现在姓冯的已经被自己给扇挂了,不知道两人还会不会对上。 不知道姓冯的是什么时候入了柳如丝的眼的,现在要是还没有勾搭上,那就问题不大, 要是已经有联系了,啧啧,不会也要疯子似的追查吧。 刘德信撮着牙花子,转念又一想,估计是没有勾搭上,要不然人没了这么久,早该有动静了。 看样子铁林还真是个倒霉蛋,被派过来给大小姐当跑腿来了。 不过也不算是没有收获,确定了一个小boSS的巢穴,将来爆装备有地方了。 刘德信记下了这个地方,开始慢慢的朝后退去。 这个楼里可是有着黄金的,好像数量不少,与其被她们带走,被溃兵抢了,不如自己收了。 这时候铁林也离开了房子,开始原路返回了。 刘德信继续跟在后面,直到看他回了家,才转身也回到店里。 老罗这时正在柜台里面写着什么,看到刘德信进来,把他叫到了跟前, “小刘,明天你跑一趟津门,去订购一批海鲜,订货单子在这儿,千万要收好,不能丢了。” 刘德信接过单子看了一下,都是一些海鱼海虾之类的,上面还有订货的地址。 他上下扫了一遍,然后看向老罗,见老罗向他点点头,也就明白了这单子是有信息的。 估计这是一次跨区域的信息传递。 至于为什么没有用电台,要么是这边出问题,要么是那边出问题。 目前看四九城这边没什么动静,刘德信猜测可能是津门那边有了什么变动,正好有买鱼的路子,就用最传统的方式传递消息了。 “行,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老罗把单子装好,交给了刘德信,然后嘱咐道, “你今天晚上早点回屋休息,明天坐火车走,车票已经托人买好了,一会就送过来,到时候我给你拿过去。” 坐火车啊,上次去津门也是坐火车,搭的还是小鬼子的顺风车,最后让自己发了一笔横财,还遇见了自己的二哥,并给队伍补充了很多物资。 这津门啊,福地! “好,到时候是押着货一块回来吗?” 刘德信询问老罗,收尾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 “不用,你到时候去这个地址,找掌柜的把单子交给他,等开了收据验了货,你就回来,对方会送货上门的。” “好的,那我先回去休息了,等车票来了你叫我一声。” 刘德信跟老罗确认好一应事项以后,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休息了。 不早点休息可不行,这年头的火车连着坐那叫一个折磨, 哪怕从保州到四九城,还有从四九城到津门都是短程,一路颠簸拥挤也挺受罪的。 这次去津门,刘德信可得好好逛一下,当然前提是不能耽误正事儿。 上次过去是个大晚上,直接被车拉到了港口,根本没往城里去,这次总会有个机会逛一逛的。 怎么说现在的津门也是北方的大城市,有着各式各样的特产,老刘的空间已经饥渴难耐了。 作为一个海港城市,靠海吃海,各种海洋生物那是一个品种繁多,刘德信也打算采购一批,种类越多越好。 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扩充空间了,这次一定要把握好, 或许会有惊喜出现呢,空间中出现海域大有可能。 第105章 偶遇救美 “劳驾借过!” “让让,小心蹭一身!” “哎,先生,您奔哪儿去?咱这车稳当跑得快,抄近道儿,误不了您的事儿!” 刘德信随着人流下了车,拎着手提箱,来到车站外面,拦了一辆黄包车。 附近人流如织,各种生意揽客的数不胜数,耳边传来的一声声招呼和对话,就好像是在现场听相声,味儿正宗得很。 不愧是哏都,每句话听着都带着一股子幽默的劲儿。 “去霞飞路38号,隆昌商行。” 刘德信报上地址,说实话刚开始看到地址的时候,他还以为写错了, 在他印象中,霞飞路好像是和魔都绑定了。 后来反应过来了,都是在法租界,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词吧。 “先生您坐好,行李我给您放好。” 车夫接过行李安置好,转身拉起车子跑了起来。 一路上倒是也不无聊,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可能是今天穿的长衫,打扮的像是知识分子,面善好说话吧。 熟悉的味道啊,逗闷子的津门司机应该不会骗人,虽然参考案例仅仅只有两次, 当年刚毕业就去了津门,打车去滨海报道,司机不说话,给放了一路凡人歌,把刘德信整的老郁闷了,然后打车费被坑了。 然后就是出差半夜回来,熬了两天没睡就想着赶紧回宿舍,那司机一路上叭叭不停,最后推荐起来扫黄场所了,还差点儿把哥几个给拉过去,好在最后车费正常。 刘德信正想着呢,车夫嘴里蹦出来几个地点,说是跳舞的,就是不知道正经不。 还是说今天这身打扮有点像是好这口儿的?文人风流吗? 等到了地点,刘德信付了车费,没有找零,在车夫的感谢下进了商行。 至于说行李的安全性,这箱子也只是个幌子,对刘德信来说传递东西太安全了, 空间在手,不怕任何检查。 一进门,伙计就迎了过来,“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四九城的老主顾,过来采买一批货,掌柜的在么?” 对上暗号之后,掌柜出面把刘德信迎到了里屋。 刘德信把订货单和装礼物的盒子,从手提箱中取了出来交给掌柜。 “同志,谢谢!你先休息两天,等我们安排好货物后,验收完就可以返程了。” 掌柜的把东西检查后收了起来,然后让伙计带着刘德信去安置下来。 订货单是真的,货物当然也得是真的,整个流程都是真的,才经得起考验,不会露出马脚。 东西都放好之后,刘德信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准备去逛一逛了。 “去码头。” 刘德信再次拦了辆黄包车,去码头附近看看渔民有没有新鲜的海货。 出门前已经打听过了,现在天气寒冷,海面结冰,但是渔民为了生计,还是会进行小规模近岸捕捞,只是数量和频次不高,这次也是去碰碰运气。 到了码头,刘德信让车夫等自己一下,回程也需要用车,就去找售卖海鲜的摊贩了。 来的还是不巧,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刘德信走了一圈,发现基本都是些螃蟹、贝类,还有少量的梭鱼。 来都来了,刘德信索性都买了下来,看着渔民那冻得红肿的双手,带着冰碴的草鞋,还有满脸风霜的痕迹,动了恻隐之心。 “给,这是鱼钱。” “先生,这…这个我找不开,您看个换一下吧。” 老渔民没敢接手,嗫嚅的说道。 “不用找了,正好有事儿问你,还有其他收获吗,种类越多越好。” “谢谢先生!家里还有冰鲜,没敢拿过来,您要是要的话,可以过去收……” 老渔民忙不迭的感谢着,听到刘德信的问话,偷偷的看了看码头得力另一边说道。 “老孙头,嘀咕什么呢,东西卖出去了,费用该交了吧?” 过来一个满脸横肉汉子,朝着老渔民伸出了手,接过递过来的钱点了点,转身就走了。 看来这是在这儿盯着渔民收保护费的渔霸,压榨百姓鱼肉乡里,未来扫黑除恶的对象。 难怪老渔民没有把好东西带来,拿命换来的渔获,多挣一点是一点。 “先生,你还要么?要的话去……” 老渔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报了一个村子。 “行,那你就先留着吧,明天我过去一趟。” 老渔民千恩万谢,带着东西回家去了。 刘德信拎着买来的海鲜,装进带来的箱子中,其实是收进了空间,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等回到城里,刘德信付了车费打发了车夫,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把箱子也收了起来,开始在津门大街上走了起来。 从打进了这个城市,刘德信就一直在记录地图,没办法,后世的时候经历过,这城区的设计对于路痴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就当是开新地图了,闲逛了没多久,刘德信不知道转进哪个街区,周边一水儿的小洋楼。 这种地方本身就住着麻烦,为了避免麻烦,刘德信就选了个方向,拐进了一条新的街道。 “放手,救命!” “hey,@!#¥!” 突然从一边的路口传来了女子的呼救声,然后就是一阵鸟语。 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东西在作恶? 刘德信皱着眉头,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走了没几步路,就看到前面两个人高马大的洋人,穿着米军的衣服,纠缠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 看样子那几个米国大兵是喝多了,满脸酒气,饶是这女子是个大家闺秀,被盯上也讨不了好。 玛德,这帮玩意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走到哪儿干到哪儿,光头也是特么的不争气,艹了。 刘德信刚想动手,但又想到一旦弄死这俩米国鬼畜,肯定会给这边的居民带来危险,还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任务。 艹,真特么憋屈。 看着前面越来越过分的情景,刘德信从空间取出一件罩袍,又蒙上脸,快速冲过去,在女子惊讶的眼神中,挥手砍在俩畜生的脖子上,将他们打晕了过去。 呸! 刘德信心里暗自啐了一口,转头对着女子说道, “行了,赶紧回家,最近这段时间别出门了。” 第106章 初见“瓜保熟”主任 说完刘德信转过身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米畜,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不远处的霓虹招牌,就它们了。 招牌上展示的都是各种俱乐部,其实就是舞场和酒吧,现在津门的米国大兵总是来租界这边找乐子,喝多了就肆意妄为,狗改不了吃屎。 光头政府也只顾着舔,从来不管百姓死活,不管什么身份,在金主面前都得受着。 刘德信弯下腰,抓住两个米国鬼子的胳膊,用力架了起来,朝着俱乐部附近的路口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监控着周围,避免被人发现,包括救下来的那个女人,谁知道是什么身份。 选了一个路人经过看不太清的距离,刘德信把两个家伙扔到墙边,然后又补了两下重击,让他们晕得更久一些,好好去去欲火。 至于这么冷的天儿,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那就看他们的主仁不仁慈了。 搞定了这些,刘德信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诶,你怎么还没走?” 刚才一直扫描周围,也关注着她的动向,开始没什么动静,估计是被吓坏了缓神儿呢, 只是忽视了距离的一点点缩短,没注意到她慢慢的跟了过来。 “我…我…不敢一个人走。” 女人清秀的脸上,依旧是惊魂未定的表情,身体还有点儿发抖。 唉,救人还救出事儿来了。 刘德信有些挠头,又不好真把一个女子扔在这里, “你家住在哪?我送你一段路吧。” 女子报了一个地址,刘德信也不知道在哪,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信息能瞒一点是一点,自己是外地人的事儿就没必要暴露了。 “走吧,我在后面跟着。” 刘德信让女人走在前面,自己尾行…啊呸,跟在她身后,女子走一段路,就会扭头看一下他是不是还在。 呃,失策了,这尼玛搞得自己越来越像尾行的变态了。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赶紧结束回住处吧。 估摸着走了又二三十分钟,或许更多,前面转进了一片小洋楼。 呵,看来还真是大小姐啊,只是干嘛一个人跑出去呢,找刺激吗? 刘德信观察着四周环境,地图也没忘了记下来,这要是送完人自己找不到路,可就成笑话了。 走到了一处别墅的门前,女人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后面的刘德信, “我到家了,谢谢你救……” 刘德信见她停了下来,也知道到目的地了,没想多说什么,摆摆手准备回程。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牵扯太深,尤其是这种家庭,将来不是转进海岛,就是被清算。 这时刘德信突然听到脚步声,然后就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下,被他超强的听力捕捉到。 诶呦我去,大意了,稍微疏忽了一下,就被人盯上了? 刘德信也从空间掏出了手枪,快速指向声音的方向,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路高人。 旁边的路口处这时走出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明明一脸凶相,却有着儒雅的气质,很是矛盾。 好家伙,这不是“瓜保熟”么?或者说是牛头梗,霹雳舞小王子。 在津门,那就是潜伏高手余主任了, 玉座金佛,斯蒂庞克原理,看上去是个莽夫,浑身长满了心眼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晚秋?” 玛德,我就说之前的状态太像尾行了,刘德信感觉有些晦气。 “余主任,误会了,这位大哥之前救了我,并保护我回家的。” 晚秋看到两个人对峙,有些着急赶忙解释道。 晚秋?那就是穆晚秋了,汉奸穆连成之女,啧啧,余则成确实高手,戏里戏外估计都是。 可惜他的革命伴侣左蓝牺牲了,自己也被带到了海岛,不知道能不能在白色恐怖下活下来。 余则成听到穆晚秋的解释,也慢慢的收回了手枪,拱了拱手道, “这位先生,十分抱歉,刚才在后面以为是有坏人跟踪,多有得罪。” 刘德信也慢慢收起武器,摆了摆手,压着嗓子说道, “理解,这位姑娘也到家了,既然你们认识,我也该走了,告辞。” 说完慢慢后退到路口,才转身快速离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 穆晚秋看到刘德信离开,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连名字都没问,只能目送离开。 余则成看着前方消失的背影,转头问穆晚秋道,“你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穆晚秋把经历告诉了余则成。 刘德信行走中还能隐隐听到两人说话,当然这与自己无关,这俩人身边全是麻烦,不宜靠近。 谁知道他们站内现在的斗争是什么形式,一个个互相下套,互相设计,都是奔着命去的, 刘德信一个陌生人,贸然出现,要是被盯上当成不稳定因素,可就麻烦大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趁四下无人,恢复了之前的装束,回到了商行提供的住处休息去了。 …… “掌柜的,货物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先生,见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在加急备货,很快就好,您再等等。” “行,我再等等,不过那货可不能敷衍我啊。” “瞧您这话儿说的,那哪儿能啊,全都给您准备上品。” 刘德信照例来柜台催一下货,商人的身份得立住喽。 聊了几句,就告辞出门,准备去找那个老渔民说的村子,看看都有什么好货。 刘德信先找了个黄包车夫,问了一下能不能跑。 村子还是有点远,黄包车只愿意跑到城边,后面的路也没法跑了,剩下的就得靠自己了。 刘德信也能理解,后世出租车还不愿意跑村子呢,回来空车少挣一趟钱。 那就先坐车到城边,然后刘德信详细打听了下面的路怎么走,付了钱就让车夫回去了。 等没了人影之后,刘德信取出了一辆自行车,还带上挂上两个筐子。 有工具就要用上,表面功夫也得做好, 总不能空手过去,把活鱼变成死鱼再拿回来吧。 那不是做了无用功么。 第107章 余主任,欠我俩人情了 海边的冬天,在农村土路上骑自行车,那感觉无法形容,遭罪。 刘德信一边骑一边心里吐槽,要是只有仨瓜俩枣,那这趟真属于是没苦硬吃了。 走走停停,回忆着车夫说的方向,总算是在放弃前找到了地方。 渔村的规模不大,约莫有个百八十户,低矮的房屋散落,外面竖起的架子上,挂着一张张渔网。 当然这并不是在晾晒,周围有渔民正在对渔网进行修补,以待来年春讯开始。 刘德信进村时,就被村民看到了,一些小孩子远远的往这边瞅着,有大人往村里走去,估计是想叫上管事儿的。 毕竟刘德信现在的这一身行头,还有骑的车子,都表明了自己有一定的身份,还是等村长或者族老过来问话比较妥当,免得惹祸上身。 过了一会儿,几个中年人簇拥着一位老人来到村口,刘德信一看,嘿,还真是省事儿了,正是之前卖过海鲜的那个老渔民,被人叫做老孙头的那个。 “孙老丈,您这地儿可真是不好找啊。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过来,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我掌掌眼吧。” 刘德信停下车子,笑呵呵朝着走来的老孙头拱了拱手。 早就应该猜到一点,毕竟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渔民,应该没什么胆子把人拉到村里来收货的,这是得罪鱼把头的活儿,一旦暴露绝对讨不了好。 只有威望和辈份足够高的才能揽住村里人心,做出这种决定。 “这位先生请了,您能亲自过来,老朽万分感谢,还请进村一叙。” 老孙头见是之前买渔获出手大方的年轻先生,也很高兴,赶紧张罗着往村里让。 本来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没成想财神爷真来了,之前听评书学到的词儿也用上了,下次多听几段。 刘德信推上车子,跟在村民后面往村里走去,倒不是说真的认为对方都是淳朴良善,不带一点防备,而是根本不惧对方黑吃黑,有足够的底气支撑。 一行人来到村子中央的祠堂,现在北方不少的自然村落还是有祠堂族谱的,还是建国以后被拆的比较彻底,才变成以家庭为单位的原子化的,顶多加上直系至亲。 刘德信落座后,拦住了要去倒水的村民,直截了当的谈起了生意。 独身来到陌生的地界,又涉及到金钱,入口的东西还是免了,谁知道民间有什么攒劲儿的东西? “直接亮东西吧,我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先说好了,活的才值钱。” 老孙头倒是没有什么歪心思,听到还有人在外面,就打算招呼人一起叫进来歇歇。 “不用了,接触的人越少越好,主要是为你们好。” 刘德信拒绝了老孙头,催促着赶紧看货,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随口编的借口,能打消部分麻烦就挺好,还能解释自己怎么把东西运回去,完美。 老孙头也想到了人多更容易暴露的问题,也就不再说什么,赶紧招呼村民把东西都拿过来。 不得不说,这村子还是有点东西在的,大冬天的估计没少进行冬捕,拿来的渔获种类也不少,只是有些可能是放得久了,看上去有些蔫儿。 估计老孙头在鱼市那边已经试探过好多次了,只是一直没人来。 还好,只要是活着的,进了空间那种适宜的环境,大部分都能缓过来。 “都挺好,我都要了,赶紧称一下,然后你们说个价。” 刘德信挨个转了一遍,直接拍板了,再拖一会儿冻死就白忙活了。 估计村里早就商量好了价格,老孙头报了出来,有些担心的看着刘德信,希望不要砍价太狠。 刘德信跑这趟任务,大致的了解了一下价格,在商行那边也打听了一遍,老孙头这个价还算公道。 不错,都是老实人。 刘德信当场就定下来了交易,然后让村民帮着装了起来,带来的筐子不够,就买下了村民的荆条筐,车子后座堆的满满的筐子。 老孙头本来想让人帮着去外面叫来刘德信说的帮手,毕竟这一车大几百斤的东西,上路都够呛。 不过在看到刘德信轻松地推动之后,也就放心了。 其实在把渔获装箱盖好绑上车子之后,刘德信就把底下的海鲜先收进了空间,等结完账告辞出村,所有的筐子都已经变成了空的了。 回程的路上就骑快了很多,那么多种类的海鲜一进去,刘德信就发现了空间新的变化,就等着回去以后好好的研究研究。 完成了一项任务,刘德信浑身轻松,也就不打算坐黄包车回去了,正好骑着自行车逛逛这风情万种的天子渡口。 两边都是与本土风格迥异的建筑,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碧眼金发的老外,更常见到开着汽车横冲直撞的米国大兵。 一路走来,刘德信看风景的心情就低落了下来。 读近代史就已经让人心情沉重了,更别说这一幕幕直接展现在眼前了。 算了,还是回去吧,等着撵走司徒雷登们,再来欣赏属于人民的津门。 打定了主意,刘德信就朝着商行的方向骑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在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刘德信就听到旁边的街道传来了打斗声,还动了枪。 好家伙,这是谁的部下,如此之猛,晴天白日就敢动家伙。 刘德信停了下来收起了车子,凑过去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 咦,两女斗一男。 这男长得魁梧,身手也不错,正在掏枪准备射击。 再看对面的两位女士,得了,又和余主任扯上关系了。 一个应该是他打掩护的妻子,另一个是真爱左蓝,看这样搞不好就是挂在这儿了。 瓜保熟同志,加上这次你可就欠我两个人情了。 刘德信心里碎碎念,手上不敢怠慢,掏出了手枪,一下子打掉了男子的手腕上,他手上的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送佛送到西了,刘德信接着一枪正好打在男子的眉心,结束这场战斗。 不用谢我,早死能早点投胎,正好赶上新中国。 第108章 又路见不平 左蓝长出了一口气,本来以为马奎中枪死了,谁知道又撑着起身射击,差点儿翻了车。 虽然从接到情报后,她就意识到其中有圈套,但是为了掩护余则成的身份,依然决定赴约。 到了裁缝店附近的胡同时,翠萍追了上来,阻止自己赴约,说是有埋伏。 左蓝有警觉,但是对翠萍的身份也未完全信任,这时却遇到了逃亡中的马奎,还好翠萍的身手很好,扭转了局面,自己也开枪击中了对方。 谁料对方竟然拼死反击,还好有人从旁边开枪,击毙了马奎,局面才转危为安。 现在两人全神戒备,关注着路口,等待出手的人路面。 因为马奎被扣上了峨眉峰的帽子,还特么是独照,不好说击毙他的是敌是友。 随着脚步声,路口出来一个披着罩袍,蒙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的大个子,手里举着盒子炮,朝着这边走来。 刘德信出手以后,就重新换上了掩护装备,不留一点破绽,以防万一。 “二位,咱们是友非敌,你们赶紧撤离,尸体我来处理。” 看着左蓝二人的状态,刘德信知道她们在戒备自己,时间不等人,一会就招来警察了,得赶紧离开才是。 两人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刘德信无奈,只能慢慢靠近尸体,抓着胳膊架了起来,往路口走去,注意力关注着周围,还有一边站着的两女,生怕哪个动作有误会,来个大水冲了龙王庙。 “快点走吧,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又催促了一遍,刘德信进了路口,过了拐角无人之处,就把尸体收了起来,回头在海河处理掉。 刚才倒是想说一句,告诉余主任,他欠我两个人情了,后来发现真顺嘴秃噜出去,麻烦就大了,解释不清信息来源,一定会被打上标签,给自己找个巨大的麻烦。 平时吐槽多了,需要时刻警醒自己,隐蔽战线的斗争不是儿戏,有挂更要注意。 左蓝二人都是老江湖了,怎么处理肯定比自己清楚,刘德信也就不再朝着商行方向前进,走小路绕远,避开这附近区域。 大街上发生了枪击事件,警察一会儿肯定会拦路排查,就他们那尿性,少不了敲诈勒索,一旦牵扯上后患无穷。 津门九河下梢,离不开的就是水,水里常见的就是河漂子,也就是浮尸,杀人越货,混混火并,还有轰动一时的数百具河漂子事件,强征的劳工,爱国的青年,都是小鬼子造的孽。 作为小鬼子的狗腿子,杀人帮凶们干尽坏事,现在政权交接,竟然没几个收到查办,让人气愤不已。 哪怕到了后世,也没几个人敢晚上去海河游泳了。 当然现在处理肯定是漂不了的,水面还冻着呢。 刘德信绕过来除了躲避区域封锁,还有就是提前选好地址,看看有没有人砸好了冰洞。 呃,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地道,钓鱼老哥除了鱼,万物皆可钓,也是个问题。 诶,总不能还跑一趟海边吧,这事儿闹得。 沿着河岸溜达着,刘德信仔细观察着河面的情况,这个洞太小了,那个还行,不过应该是砸开没多久的,就不糟蹋别人的成果了。 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座桥下找到了一个大小合适的,洞口已经开始逐渐结冰,明显是放置了一段时间不用的。 算了,就你了,拖一段时间就无所谓了,这年头指望黑狗子破案,那真是想太多了。 刘德信就是有点急性子,心里装不下事儿。不是说会忍不住八卦那种,而是有事儿就想赶紧处理掉,否则心里总是想着难受。 所以虽然喜欢玩战略游戏,但是一直都是克制的,因为一旦入手,就想着速通,到最后就是六点睡六点起,自己骗自己了。 有的时候干脆就直接用金山游侠改数值了,黑猴的时候加入风灵月影宗也是水到渠成的。 现在处理完成,无事一身轻,刘德信放松下来,慢悠悠的朝着商行的位置走去。 “狗日的,站住,放下我妹妹!” “帮忙拦一下,有人贩子。” 刚走到一个路口,刘德信就听到里面传来急切地呼喊声,接着就是乱七八糟响起的脚步声。 本来以为是什么街头斗殴之类的, 没打算掺和,可是听到了说人贩子,这尼玛就不能不出手了。 这年头可不是像有些人说的,说因为孩子多,大家都养不起,所以一般不抢孩子,纯属扯淡。 现在偷抢孩子,都是用来弄成残废怪物来乞讨收费,可不是卖出去养着。 有个说法就是“采生折割”,极其残忍。 “采”就是采取、搜集;“生”是生坯、原料,一般指正常发育的幼童;“折割”即刀砍斧削。 简单来说,就是抓住正常的活人,尤其是幼童,用刀砍斧削及其它方式把他们变成形状奇怪残疾的怪物。 什么狗,熊,人面蛇等等,拐卖十几个里面不一定能成一个,令人发指。 现代虽然没有这么变态,但是还是让人家破人亡,骨肉分离,也需要严刑惩治。 所以刘德信对这种行为是深恶痛绝的,听到有人贩子,必须得出手抓人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分辨好方向,然后快步跑了过去。 一转弯,就看到一面跑了过来一个身材短小,尖嘴猴腮的汉子,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女孩,后面追着一个瘦高的青年,憨憨的脸上全是汗水,后面还追着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小男孩儿。 刘德信看到这副情景,直接出现挡住了拐子的去路。 那人贩子挥动着另一只手里的一把小刀,喘着粗气,尖声喊道, “别特么瞎出头,不关你的事儿,给我滚一边去,小心我攮死你。” 后面追着的青年也着急大喊,“大哥帮个忙,帮忙挡一下……” 刘德信在青年失望的眼神中,侧身闪到了一边,后面的中年妇女也是一脸绝望。 拐子倒是满脸得意,猖狂的从身边冲了过去, “哼,算你识相,要不然老子……” 咚! 第109章 还是亲戚? 怎么可能放他过去?人渣必须处理。 刘德信侧身来到路边,已经顺手从空间掏出了尘封已久的铁锤和镰刀,算了,镰刀放回去, 锤子出手就够了,大锤已经饥渴难耐了,正好需要人渣来开封。 走你! 那小子感觉到脑后一阵儿恶风,也反应不过来了,结结实实的用后脑勺接了这一锤。 对后面追着的人来说,这一瞬间是悲喜交加,闷闷的声音都称得上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拐子被一锤子打晕倒地,刘德信上前抓住了他夹着的小女孩儿,免得被摔一下,还得挨砸。 追上来的青年这时也来到旁边,刚要说话,就一阵干呕,跑到墙边开始吐起了酸水儿。 看来追不上带着孩子的拐子是情有可原的,估计是身子骨虚,还没吃饱过。 刘德信看着手上抓着的孩子,长得挺可爱,黄黄的头发扎了个冲天小辫儿,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小妹和小侄女。 年龄看不出大小,这年头普通人家的孩子,吃不饱吃不好,个头儿都缩缩了。 仔细看去,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儿,小脸红红的,两眼迷迷瞪瞪,像是发烧了。 一摸脑门,果然,是烫的。 身体虚弱,受了惊吓,还吹了寒风,唉,小小年纪遭老罪了。 青年这时候也缓了过来,走到跟前一把接过小女孩儿,拍打了几下, “妹妹,醒醒,你没事儿吧?” “嗯…大哥,热…冷…” 小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眯缝着的双眼看到是自己个大哥,小手就抱了上去,嘴里呢喃着。 看在他心疼孩子的份儿上,刘德信就不和他计较了,感觉这家伙不止是长得憨憨的,性格也是,都不知道说声谢谢。 这时后面的中年妇女领着孩子也到了跟前儿,朝着刘德信鞠了一躬,又推着领来的小男孩儿过来,“快去谢谢大哥哥救了妹妹。” 之后从青年手里接过孩子,给了他一巴掌,“囡囡给我,怎么教你的,还不赶紧谢谢恩人。” 然后轻轻拍着小女孩儿后背安抚着,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流过,“囡囡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 青年也不废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邦邦就磕头,一边小男孩儿这时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来了几个。 刘德信本来打算转身要走,做好事不留名的,当这大娘鞠躬的时候,没来得及拦一下,接着来了俩磕头的。 好么,果然是个憨批。 刘德信赶紧伸手把俩人扶起来,“不用不用,拐子人人喊打,都是应该的。” 青年很干脆的站了起来,来到拐子身边,咬着牙咣咣就是上脚踹,要不是吃不饱没力气,估计就把这拐子给干死了。 刘德信赶紧拦住他,差不多得了,真打死了也是麻烦,这一家大大小小的脱不了身的。 青年被拦住还有了脾气,眼睛瞪了过来,一副要翻脸的模样。 “玛德,虎不拉几的,不知道好歹。”刘德信心里蛐蛐着,还是得解释清楚,“他可以死,但是最好别死在你手里,想想你的家人,扯上官司还有个好吗?” 大娘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眼圈红红的喊住青年,“虎子,赶紧给恩人道歉,都是为咱家好。” 虎子虽然虎,但是应该很孝顺听话,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我艹,就不能有点别的招儿吗?刘德信赶紧给拦住,这虎子还特么一根筋,硬是使劲儿往下跪。 把刘德信整无语了。只能转头看向大娘,“真不用,先看看孩子吧,感觉像是病了。” 大娘又叫住大儿子,有些哽咽的回道,“是有点受寒,一直都没好,又遇到这事儿……” 这不是个讲话的地儿,地上还躺着个人呢。 “这人你们认识吗?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为什么这么问呢?刘德信考虑到另一种可能,就是本地帮会或者流氓混混之类的,买卖人口还债,这就涉及到了这个家庭背后的问题了。 “不认识,没见过,外地的。”虎子回答的倒是挺简洁。 刘德信也就是一问,反正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饼。 “那就这样吧,你们也赶紧回家给孩子看病去吧,以后一定要把孩子看好了。” 刘德信嘱咐了对方几句,打算就带着地上这家伙,找个犄角旮旯扔那儿,让他自生自灭。 “你…你是不是姓刘?” 大娘之前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有点愣愣的盯着刘德信看,见他要离开迟疑的问道。 从海河边处理了尸体之后,刘德信早就把罩在外面的衣物收好,脸也露了出来,刚才着急抓人也没有换上。 “呃,大娘,怎么这么问?” 刘德信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她说准了,但是心里还保持着警惕。 “孩子,你是不是家是保州北固的,住在村子中央,你妈姓王……” 这大娘仔细的盯着刘德信,语气愈发的肯定和急切。 呃,这里面有事儿啊,难道是老爹当年的孽债? 也不是不可能啊,当年走镖少不了走南闯北的,看上去年纪还相仿。 刘德信看着眼神急切的大娘,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虎子,这虎了吧唧的不会是自己的兄弟吧? “呃,这位大娘,您先别激动。我是姓刘,您是……?” “你应该德旺或者德信吧?我是你姑姑。” 大娘听到刘德信的回话,更加激动了,走到跟前仔细打量着他。 诶,什么情况? 还知道三哥和自己的名字,难道真是不知道的姑姑? 不能吧,刘德信脑子疯狂的搜寻记忆,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姑姑,一点都没听家人提过。 难道是远房的? “像,真像,太像大哥了。”姑姑,暂且是吧,盯着刘德信,嘴里呢喃着。 刘德信有些尴尬,凑得太近了,过了安全距离,浑身不自在。 “呃…大娘…呃…姑姑…不好意思啊,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爸是刘秉枢,你妈是王玉英,奶奶姓袁,大哥叫刘德仁……” 姑姑听完刘德信的回话,眼神黯淡了下来,然后把老刘家人名都报了一遍。 得,是亲戚没跑儿了。 第110章 多了个姑姑 刘德信心里的天平已经基本偏向相信了。 就现在对方提供的信息来看,这就是素未谋面的姑姑了。 毕竟自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不值得别人调查这么仔细来下套儿。 而且现在仔细看上去,面相上确实和老太太有点相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问题。 从刚才姑姑猜测自己的名字看,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已经出生,三哥还不大,所以对她才没有记忆。 至于其中内情,便宜姑姑对亲人的想念是真的,从刚才的话中,也没感觉有恨的情绪, 家里则是完全没人提,连老太太都没明面上透露过,难不成姑姑跟人私奔了? 刘德信脑子里冒出了一系列的爱恨情仇大戏,瞬间又被掐灭了,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种事儿只要发生在村里,是不可能没有风声的,绝对会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 平时闲的没事儿,东家长李家短算是唯一娱乐了,私奔绝对是常年的村里热搜榜上常客。 后世的时候,村里曾经有过两个例子,作为八卦主力的七大姑八大姨,短视频都已经刷上了,依然会时常讨论她们,感觉就是身边的比手机里的更吸引人。 “呃…那个…姑姑,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这事儿处理了再说,要不要把他交给警察?” 刘德信不再纠结其中内情,这事儿得回家说一声,眼下得把首尾收拾干净再说。 “不用不用,那地方没钱就没有公道,咱们赶紧回家吧……” 姑姑恨恨的看着地上的拐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报警,没办法,穷苦人家玩不起。 刘德信能理解她的想法,这也是当前大部分老百姓的想法,官字两张口,有理无钱莫进门。 “行,那这样,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把他扔远点。” “别管他了,直接走吧。”姑姑缓过神来,害怕的情绪占了上风,催促赶紧离开。 刘德信摆摆手,拎起拐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之前那个冰坑又派上用场了。 拐弯的时候自己身上再次做好了掩护,也找袋子把人装了起来,这样拿着像去扔垃圾,方便多了。 刘德信处理好之后,回来的路上取出了一大袋棒子面,还有一些储存在空间的糕点卤味儿,另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装到了好久没用的挎包里,挂在了身上。 回到事发地点,姑姑抱着女儿焦急的来回走着,时不时看向路口,虎子拉着小男孩儿杵在母亲身边。 见刘德信回来,还带着很多东西,赶忙招呼虎子帮忙扛着袋子,让小儿子拉着自己衣服,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的距离其实不算太远,但是七拐八拐的转了不少弯儿,要不是有空间扫描着地图,刘德信都不敢说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片儿街区显得破败了许多,附近的院子修补的痕迹明显,大门都是斑驳的木门,路面凹凸不平,还有一片片的水迹,都是周围人家泼出来的污水。 “虎子娘,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 “谢天谢地,下次可看好了,千万别瞎跑了。哎,这个小伙儿长得真俊,来干嘛啊?” “谢谢婶子。这是我娘家侄儿,过来看看。” “呦,一直没听你说过,过来好啊,现在安定了,多走动走动。” 到了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旁边邻居老太太也在外面,姑姑边和她聊着,边打开破旧的院门,让刘德信进院。 刘德信笑着朝邻居老太太点点头,远亲不如近邻,这一家在这儿生活,少不了靠人帮衬。 还有看样子便宜姑父要么没了,要么废物,不管怎么说也是亲戚,得帮姑姑撑一下腰。 虎子这样子,感觉少不了得罪人,吃不饱拼命都没资格。 刘德信随着众人进了屋子,扫视了一圈,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比之前自己在家刚醒来的时候都差的远了。 把小姑娘放到里屋,姑姑开始张罗着款待刘德信。 “虎子,你去买点菜回来。” 姑姑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展开摸出几张纸币递给虎子,又小心翼翼的把手绢包好收起来。 刘德信一把拦住转身就要出门的虎子,把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姑姑,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袋子里面的是棒子面,你们收好,这些是糕点和卤肉,够吃了。” “唉呀,这……这……唉,让你看笑话了……” 姑姑看着刘德信拿出的东西,看着小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和不停吞咽口水,想要拒绝又说不出口,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诶,姑姑,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尝尝这个,从老家带过来的。” 刘德信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尤其是完全陌生的情况,只能把之前买的大慈阁点心打开分了一下。 “行了,既然是表哥给的,都吃吧。对了,还不知道你是老三还是老四呢。” 不管是虎子还是小男孩儿,教育的都不错,等看到母亲同意后才接过来,小口的尝着。 “噢,我是老四德信。” “当年回家的时候,你才一两岁,转眼就这么大了。嗯,是这个味儿,好多年没尝过了。” 姑姑也尝了一嘴,眼泪更是止不住了,转身进了屋里,去喂给小女孩了。 “姑姑,表妹这是什么病,找了大夫了吗?” 等姑姑从里屋出来,刘德信赶忙问道,小孩子的病可拖不得,这年头高烧可是致命的。 “看过了,大夫说受了风寒,高烧不退,拿了几服药也不见轻,又遇到这种事儿……” 一说起女儿,姑姑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脸色更加愁苦。 应该是重感冒吧,大冬天的,小孩子一不注意就得了。 刘德信从空间房车的备用药箱找出冲剂取了出来,让姑姑端了一个碗用热水沏开,包装什么的就收起来了,不能暴露, “姑姑,你要不要给她试试这个药,看看效果行不行。” 姑姑也是有见识的,从没见过这种药,想着孩子那病恹恹的样子,也就同意了。 “行,就看她的造化了。” 第111章 一家人,帮个忙吧 其实刘德信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多少有些草率了。 好吧,是非常草率。 陌生的亲戚,重病的家属,有个万一被讹上很正常,当然这是把人往坏处想了。 只是在看到小表妹那满脸潮红的小脸儿,刘德信就想起了去年小妹生病的样子。 大哥回来听说之后,也是后怕了好一阵儿,连说幸亏是刘德信带着药回家了,要不然真就见不到了。 那他估计真得后悔死,因为他是医生,还是中医西医都学过的,在家的话就不会出现那么严重的情况。 如果当时是一个最坏的结果,他一辈子都会带着内疚活下去。 现在又是相似的状况,刘德信也不想以后煎熬,就拿药出来救治表妹了。 所以说,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他的道德底线总是要高上很多的。 “表哥,这个是什么,甜甜的真好吃。” 小男孩儿一手举着半块儿点心,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眼睛开心的眯了起来。 “这个是百合酥,是你妈妈老家的点心,以后还能吃上的。” 刘德信看着小表弟小心的把掉下的渣渣倒进嘴里,轻轻的摸着他的脑袋说道。 这时姑姑也端着碗从屋里走了出来,神色舒展了一些, “德信,多亏你来了,囡囡喝完药看上去舒服了不少,这药一定能治好她。” 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是这估计已经成了姑姑的一个支撑了。 “放心吧姑姑,这是特效药,囡囡很快就会好的。” “对对,一看就是好药。你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姑姑像是被刘德信坚定了信念,擦了擦眼泪,去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刘德信本来不想留下,但看这情况,还真不方便一走了之,随口开着玩笑,让气氛轻松下来。 “行,姑姑,简单弄点就行,我干活儿那边管饭,在家吃太饱可就便宜他们了。” 虎子是个闷葫芦,小表弟只顾着吃,刘德信只好跟姑姑闲聊,知道了她们在津门的状况。 以前的事儿是没有说的,估计姑姑觉得那是上一辈儿的事儿了,就只说了家里的现状。 便宜姑父没了四五年了,就是剩下她们娘儿四个,当时虎子才十来岁,也撑不起来家业, 最后手里没留下多少东西,只能搬到这个穷苦人家聚集的街区,帮人缝补养活孩子。 还好邻居都不错,经常照顾他们一家,磕磕绊绊的也过来了。 虎子比刘德信小一岁,全名叫曹飞虎,另外两个孩子是一对儿双双儿,也就是龙凤胎, 男孩儿大名儿叫曹飞豹,女孩儿最小,叫曹薇薇。 便宜姑父这名字起的,男孩儿一股子草莽味儿,还好表妹的名字比较正常。 饭好了以后,姑姑给刘德信盛的满满的一碗粥,非常稠,两个表弟则只盛了少半碗,然后每人兑了半碗温水,随后就让虎子陪好客人,自己端着碗去屋里喂孩子去了。 刘德信也不好说什么,说了也没用,就浅浅的吃了几口,然后把粥分给了兄弟俩。 “我不饿,你俩多吃点,吃饱了才能照顾好家里,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儿了。” 主要是对着虎子说的,刚才分给他的时候,一个劲儿躲,听完才迟疑的接受了。 然后又把刘德信的空碗拿了过去,倒上水冲了一下,也都喝进肚子里。 浪费粮食,不存在的,吃不饱是常态,每个人都珍惜食物,敢浪费被打个半死都是轻的。 刘德信坐在桌子边,看着兄弟俩把碗舔的像是刷过的,和虎子唠着嗑,主要是自己在问, 也知道了他已经开始在外面找活儿了,都是简单的力工,还不经常接到。 而且还会被帮会行会什么的抽成,加上粮食什么的一直降不下来, 所以总是消耗大吃不饱,家里也是入不敷出,勉强维持。 刘德信琢磨着走之前还得过来一趟,到时候多给家里送点粮食过来,这个冬天最起码会好过一点儿。 等自己回趟老家,和老太太她们沟通一下,确认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一家人带回老家去,有家里人照应,怎么也比在这儿艰难过活强。 这只是刘德信自己的一个初步想法,家里那边什么章程还不知道,这边姑姑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且等着吧。 姑姑这时也照顾着表妹吃完了,回到外间屋把锅里倒上温水冲干净,用碗盛上当汤喝了。 切好的卤肉和豆腐咸菜,刘德信尝了几口,两个孩子也懂事儿得只吃了一点,本来剩下的想让姑姑吃,不出预料的她也没动, 刘德信劝了几次,她也只是摇头,只说不爱吃,看样子是想留下多吃几顿了。 也是,在家里境况没明显改善之前,给以后留下备用食物算是刻入骨子里的习惯了。 等姑姑吃完饭开始收拾,刘德信也打算回去了,想到表妹的病情,就找了三个小碗,一下子沏好了三次的药量。 这次加的水少一点,留下添加热水的余量,然后告诉姑姑,今天再吃一次,明天继续,到时候自己尽快过来。 涉及到女儿的病情,姑姑记得很仔细,小心的把三个碗都藏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叮嘱两个儿子,千万要看好,不能打翻。 虎子和豹子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郑重其事的应下了。 看事情办的差不多,刘德信婉拒了姑姑的再三挽留,就起身告辞出门了。 “虎子娘,你侄子这是要走啊,不住两天吗?” “他还有工作要做,今天就是认认门,明天再过来。” “嗯,正事儿要紧,一看这长相,这身行头,就知道是办大事儿的。” “那您先忙着,我去送送。” “行,去吧,家里我帮你盯着点。” 姑姑带着两个儿子,把刘德信送到了巷子口,被刘德信叫住了, “姑姑,表弟,你们赶紧回去吧,家里离不开人,再说明天我还得来一趟呢。” 姑姑有些纠结,嘴唇抖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要问。 刘德信大概知道她估计是想打听家里人的情况,别的都好说,老爸没了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刺激,之前聊天的时候都避开了。 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第112章 家乡的味道 最后朝着姑姑一家挥挥手,刘德信转身离开了巷子,朝着商行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事儿。 从现在开始很长一段时间内,交通不便是常态,一旦失去联系,再想见面太难了。 身处异地,就算是都在京津冀这一圈,想见几次面都不容易。 姑姑一家在津门过得不是很好,看上去也没有那边的亲戚帮衬,不如回保州,或者等全家都来四九城的时候也搬过来,这样好有个照应。 只是现在自己还没在四九城找好地方,当然为她们租个小院还是可以的。 具体怎么安排,一是得回趟家通知老太太一声,毕竟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二是还是要以姑姑一家的意见为主,毕竟生活是他们在过,别人只能提供意见,而不是强行安排。 每次出门都遇到点事儿,刘德信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不过转念想想,这狗日的世道,没有事儿才是稀罕。 连年的战争动荡,好不容易赶走鬼子了,上来的人治理能力也是一塌糊涂,正应了四大名着里面三国演义的一句话: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那特么物价都快上天了,一天一个价。 小鬼子在的时候,拿纸币收割老百姓,小鬼子被赶走了,还在拿纸币收割,这上哪说理去,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赶走小日子了。 呸,真特么晦气! 不想这些了,生气。 回到商行,刘德信发现气氛比之前显得紧张了很多,掌柜的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带到后面。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刘德信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回来没遇到什么情况吧?听说裁缝铺那边发生了枪战,还见血了,没有凶手也没有尸体,那边已经封锁开始盘查了。你一直没回来,正担心着呢。” 掌柜的也压低了声音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看来本地黑狗子反应还不算慢,还好当时直接回头走了,现场也清理干净了,这年头又没有朝阳群众和监控摄像头,最后的结果就是悬案入档。 “嗯,我没往那边去,去街上转了转,遇见熟人聊了会儿。” 刘德信稍微解释一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就是不知道左蓝和翠萍那边怎么处理的,不过也不用担心,那边都是专业的,靠的是纯实力。 “那就好,明天就可以验货,票也买好了,是后天的,你提前准备好,到时尽快回四九城。” 掌柜的叮嘱了一下刘德信,然后就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稍等一下,我明天需要用下车,请问有没有空闲的三轮板车借用一下?” 想到后天就要走了,刘德信打算明天去姑姑家多准备点东西,那样的话自己带过去就麻烦了,正好问问商行有没有空车。 掌柜的招呼一个伙计过来,问了一下,给了刘德信肯定的答复。 刘德信有了准信儿,跟掌柜道了声谢谢,就告辞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就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和掌柜伙计一行人出发去仓库验货,完成后就直接安排货运公司发到四九城。 流程那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的,就后世九九六的牛马们,在工作的时候也得步步留痕,否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接到一口大锅。 现在是地下工作进行中,那可就不是一口黑锅的事儿了,往小了说是影响个人生命,往大了讲那就是伤害革命事业了。 刘德信拿着提货单子,按照上面的记录,仔细的查看了海鲜的种类和数量,丝毫不差, 当然不能组织内部互坑了,那是光头那边的传统技能。 又稍稍提了几句质量的问题,双方友好交流的一番,其实就是废话,最后装车准备发货。 毕竟有第三方的人员在场,大家都是照着正常生意人的交流来的,还是那句话,细节决定成败。 表面上的这些事务忙完,余下的就是内在任务了。 再次回到商行,掌柜的把需要带回四九城的情报和物品伪装好,交给了刘德信,再三叮嘱安全问题。 虽然来的时候,刘德信圆满完成了任务,但是掌柜的作为老地下,枪战的余波已经在他心里敲起了警钟,如果涉及到重要的人物,到时候车站进行封锁严查也是很有可能。 刘德信认真的听着老同志的教导,没有因为空间就放松警惕。虽然自己能做到万无一失的传递,但是这个信心是不能对外言语的。 自己有信心,但不能给别人信心,那么工作也是不好展开的。 回屋之后,刘德信就收拾好行李,把紧要东西都放进了空间,手提箱还是在外面,这是道具。 随后他就和商行打了声招呼,把三轮车借了出来,找机会装满,朝着姑姑家的巷子而去。 东西早就想好了,最重要的还是粮食和油,这是生活基本物资,然后再搭配上一些新鲜的肉蛋,各种卤味儿,最后才是零食。 粮食还是以棒子面为主,加上少量的白面,这些刘德信都是不缺的。 食用油也有的是,花生和葵花籽早就一片片的种了,古法榨油,有机原生态,放后世那妥妥的高价。 经过上次补充了海鲜,空间面积果然扩大了好多,河流的去向也显露出来了,那是一片广阔的海面,以后又多了新的食物了。 多出来的面积,已经全部种上粗粮了,刘德信在这个时代看的越多,越有急迫感,粮食的缺口能补一点是一点吧,若能挽回人命,也是功德无量。 至于现在,不是不想,而是这组织能力不能说没有,那简直是一点都没有,本来就是杯水车薪的事儿,到时候可能都浇不到正地方。 还有之前买的粉条、豆腐丝、糖果、糕点,再加上两匹布,烤鸭也放两只, 保州的特色也不能少,刘德信从空间的存货里拿出白云章包子,也少不了驴肉火烧。 家乡的味道,永远值得怀念。 第113章 与亲人告别,返回四九城 这一大车装满,大几百斤的东西,刘德信蹬上车子,慢慢前行,等惯性起来才变得轻松。 要是走着过去,顶多就是带上昨天那点东西,再多那就不好解释了。 行进的路上,刘德信发现路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开始还以为是拉着满满一车货的原因,成为街上最靓的仔, 后来感觉到应该就是看自己,还不是因为帅气的脸,估计是穿着长衫蹬三轮吧。 可能是因为这年头知识分子地位比较高,所以很少见? 虽然后世宣传口的脱下长衫的孔乙己,有些像是在嘲讽示威,或者说何不食肉糜, 但是劳动人民知识化,知识分子劳动化,肯定是没错的。 不过要想完全做到很难,劳动人民知识化倒是正在实现,后面那个则一定会被反攻倒算。 毕竟他们向往的只是田园牧歌,而不是真的下地干活儿。 我可以歌颂你们的苦难,但是不能让我受难,双标,历来都是标配。 满脑子危险思想的刘德信,在海滨城市的寒冬,体验着体力劳动者的感受, “啊,生活啊,咳咳咳……” 玛德,嘴里灌冷风了,差点岔气儿。 路况堪忧啊,刘德信倒是不缺力气,身体天赋异禀可不是闹呢,就是坐着有点硌得慌。 随着记录的地图,终于找到了姑姑家所在的巷子。 还好,虽然窄点,但是进三轮车还是可以的。 刘德信骑车来到门口,敲响了已经能看到院内的木门。 里面传出来姑姑的声音,“谁啊,是德信吗?” “姑姑,是我。” 门开了,姑姑领着豹子迎了出来,看到刘德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正工作着呢?快进屋,喝点水歇会儿再走。” 豹子也高兴得想往车边凑,被姑姑拉到一边把门口让了出来,刘德信调整了车把的角度,才把车子骑进院子。 “虎子呢?薇薇病好点了吗?” 刘德信骑到靠近屋门口,停下车子起身下来,掏出一块糖塞给豹子,询问姑姑道。 “虎子去找活儿去了,今天知道你要来,回来的会早点儿。薇薇也好多了,药按时吃着,高烧也开始退了。好孩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 姑姑说着说着,带着笑容的脸上,眼圈又开始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姑姑,日子会好起来的,你看看这些东西都放到哪儿,我来搬。” 刘德信能理解她的心里,这时候安慰也显得干巴巴的,还是直接转移注意力来得快。 “诶呦,你这是干吗?怎么带来这么多东西?赶紧带回去,我们日子还能过。” 姑姑这才知道这一车东西都是给她们的,吃了一惊,赶紧拉住刘德信的手,不让他卸货。 “没事的,放心吧,我有路子。孩子们得吃饱吃好,才能壮壮的……” 刘德信费尽口舌才劝动姑姑接受,不过她也说了将来让虎子豹子跟着自己,帮自己办事儿。 虽然刘德信不觉得虎子的性格能帮上啥,但是毕竟沾着亲戚,在这年头抱团还是有用的。 先把副食零食都拿出来,让姑姑收起来,剩下的都是重头戏,好几袋儿米面,大几百斤,就得靠刘德信来扛了。 刚扛了一袋儿,大门响了,虎子满身是土的进来,一看就知道是是去扛活儿了。 还没长成的身体,这么干下去,容易留下暗伤,还影响发育。 所以当他把衣服拍打干净,也来上手的时候,刘德信是拒绝的,不过拗不过母子俩,这次也就这么算了。 “姑姑,这段时间让他们几个多吃点,好好补补,还有虎子也尽量不要去找力工的活儿了,伤了根本可就补不回来了。” 把车上所有的东西都卸了以后,刘德信郑重地嘱咐母子俩,这些东西应该够几个月的吃了,期间虎子就没必要拼命找活儿,有轻松的就干着,身体养好才是重中之重。 姑姑倒是能听进去,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会让虎子小小年纪就去卖力气。 倒是虎子有点不服气,好像要说点什么,被刘德信一句话堵回去了。 “你身体垮了,你娘和弟弟妹妹可就没人照顾了……” 刘德信进屋又去看了看小表妹,应该是吃了最后一次的药,正在熟睡,小脸也不再是那种潮红,轻轻的呼吸声抚平了曾经皱着的眉头。 摸了摸脑门,确实不太热了,刘德信又让姑姑摸一下孩子后背腰部靠下一点的位置,感觉也不是热热的,那基本上就是不烧了。 这个方法还是听一个学医的朋友说的,有时候脸部发热感觉像是发烧,手里又没有温度计,就可以自己摸这个位置感受下,不热就是不烧,一般错不了。 刘德信又准备了一周的药,这次提前撕开包装袋,用小纸盒装好,避免沾水就行,等彻底好了就不用吃了。 现在的孩子还没有抗药性,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都安顿好了,刘德信准备骑车回去,没有打算在这儿吃。 姑姑是强烈挽留,虎豹二人组听妈妈的话,拉着三轮车都不放手。 刘德信劝了好久,还有工作要做,马上就得回四九城了,姑姑虽然不舍,还是放手了。 一想到刚见面没几天,就又要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眼泪又下来了。 “姑姑,你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也好好想想,以后在哪生活……” 刘德信临走前,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她,不管是保州还是四九城,有家人帮衬总是好的。 姑姑听完刘德信的打算,也有些举棋不定,答应考虑考虑再说。 就这样,刚重逢的一家人又分别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刘德信是认可的,只是差家里的确认而已。 …… 回程的时间到了,刘德信来到车站,果然发现检查严了起来,虽然没有说直接彻底封锁,但是每个人都从上到下检查,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在不是查东西,否则没有空间的话,就只能等等或者换个方式出城了。 而且明显是两方势力在一起,互相监督对方, 看样子是怀疑人还活着吧。 第114章 又有任务 刘德信是有恃无恐,大大方方的进站上车。 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去海河冬泳了,不对,是潜泳,提前几十年表演了津门跳水,搞不好已经游到渤海了。 至于左蓝,自有组织安排,为了余则成的安全,也许会撤到后方吧。 那些就不用自己多虑了,刘德信找到自己的座位,随着列车回到四九城。 伴随着一路上的嘈杂声,火车到了四九城。 刚一下车,刘德信隐隐发现这里也全是紧张的气氛,就没有把放进空间的物品拿出来放到行李箱里。 果然,等到出站的时候,发现明岗暗哨的安排,检视着每一个乘客。 暗哨怎么发现的呢? 这倒还真不是刘德信眼光厉害,一眼能鉴别出身份来。 要是空间自带这这种功能,他从一开始就会满世界去扫描那些狗日的鬼子特务和光头们,以后无论是抓间谍还是抓罪犯,都是妥妥的神器, 那功劳估计都得按本记,过几十年怎么也得拍几部影视剧,成为经典Ip。 当然现在的功能就很好了,都金大腿了不能不知足。 在满足自己和家人的基础上,有能力帮一下整个大家庭,偶尔客串下保姆也是可以的。 当然大家庭的主线依然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不是个人能干涉左右的。 何况多少还有私心在,不能当圣母,还想着现在打下基础,以后躺平呢。 说回来暗哨,主要是刘德信发现了两个熟人,应该算是熟人吧,在车站外围附近晃悠, 就是之前在陈氏布庄遇到的多爷和郑朝阳那两个警察。 这俩人一身便衣,跑车站溜达,肯定不是为了做买卖和坐车。 作为警察,这么搞,肯定是接了任务没跑了。 就是不知道是津门的事儿传到这边来了,还是四九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把人都撒出来巡查。 要是前者的话,这峨眉峰,还是独照的,帽子这是扣结实了? 还是说只是为了营造八路破坏协定的舆论。 要是四九城的事儿,得等刘德信回店里以后跟老罗打听了。 刘德信看到多爷和郑朝阳的时候,这俩人也看到了他,眼神直接错过装不认识,看来事情不小,正好不用打招呼了。 何况和老郑这家伙少些牵扯,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依旧是顺利的出了站,为了不出岔子,刘德信不打算在回店里之前,把任务物品放回行李箱。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没有叫黄包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经过驱逐小日子之后一段时间的热闹,人们逐渐回归生活,也确实从之前那种高压残酷的控制下解脱以后,得到了一丝喘息。 之后的日子,老百姓的生活还是有一点点的起色的,就像人没有外部要人命的重压,又看到了未来一点点希望,就会迸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就像当年武昌枪声一响,仁人志士前赴后继革命,成功推翻帝制的时候一样。 可惜的是,历史是个轮回,螺旋前进,周而复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头政府的管理能力又露出了光腚,或者说它们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 完全是怎么捞钱怎么来,纸币现在贬值的速度,又让老百姓感受到了日伪时期的痛苦。 想想也是,当年打仗的时候,都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援助款在自家账户里钱生钱,援助物资直接进了黑市, 何况现在打赢了,那可不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这一路上,人们还是行色匆匆,两边的生意也恢复了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人们眼里的希望之光也在一点点黯淡乃至消失。 再这样下去,底层是艰难求生,中层也会被榨干余财,最后只肥了几大家族以及背后的买办。 后面解放战争为什么打得快,能把大部分人都逼到最放阵营,也是一等一的人才。 百姓苦,农民更苦。 所以刘德信琢磨着自己得加速了,抓住难得的历史机遇,离开“狮驼岭”,跑步进“灵山”。 这样满脑子各种念头键政,步行倒也显得不那么无聊了。 “罗叔,任务完成,幸不辱命!” 刘德信迈步走进了店里,拎着装满任务物品的行李箱,递给了柜台后的老罗。 “回来就好,东西都在里面了吧?” 老罗接过箱子,一边朝着后面走去一边问道。 “都在里面了。” “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在津门上车的时候,有官方带队在搜查,四九城下车也有人检查。” “没牵连到你吧?” “没有,看样子只是在找人,倒没怎么检查行李。这边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也是和津门一样,说是我们的人在破坏停战协定,正在追捕。” 两人聊着来到后院客房,老罗说起这事儿一脸不屑。 “找借口呗,明显就是他们想动手了,还不想背骂名,毕竟之前和平的调子起太高了。” 刘德信也摇摇头,这已经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了。 文雅一点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红方知道,蓝方知道红方知道,红方也知道蓝方知道红方知道…… 现在就是在拼战略定力,或者说在抢大义之名。 毕竟经过来这么多年来的残酷战争,人心思安,谁先搞事儿,一定会背上历史骂名, 当然其实蓝方也没那么在乎,反倒是红方的道德枷锁更高,行事越来越堂皇大气。 低道德优势对上了高道德劣势,后世西大和东大在二几年时期的翻版了。 “那行,你先忙正事儿,货到应该到了吧,我去处理一下。” 剩下的任务就是老罗要做的了,刘德信涉密级别应该还不够。 “货物已经送到仓库,他们两个已经分拣好去送了。你先等等,还有个任务交给你去做。” 老罗叫住了转身要走的刘德信,带着他一起走进屋子,先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好,什么任务?” 刘德信跟着走进屋里来,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去送个人。” 第115章 巧了,任务地点是保州 “送人?去哪儿?” 刘德信第一反应就是这一趟估计要出远门了,毕竟短途护送一般也没必要。 也不是担心什么,自己的身手还是很强的,怎么说也能算一个四九城燕双鹰了。 至于短时间内可能就回不了保州,通知家里姑姑的消息,这个倒也不急,反正津门那边已经安置好了,几个月内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护送重要人物,过五关斩六将,说实话有些激动加刺激了。 “有同志要去华北工委报到,你护送她到保州工委联络处。”老罗悄声的把任务交代清楚, “该同志现在在安全屋,过两天车站放松一些后就出发,没问题吧?” 这个任务倒真是适合自己,刘德信还以为要出趟远门,见识一下新的地图,或许还能扩充下空间。 当然能回保州也很好,先听听看任务的具体要求,一切都以任务为主,不能耽误组织的大事儿。 “任务什么要求?按说这么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吧?” 刘德信对这个任务感觉有些不理解,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老罗把具体任务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刘德信这才明白,又是津门那边那件事儿的延伸。 “峨眉峰”死无对证,津门站中这次对左蓝下套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么肯定会一直针对这个点进行突破,就会影响到余则成余主任的潜伏任务。 这个刘德信当时也想到了,本来以为上面会直接把左蓝调离,不再参与双边事务, 没想到是借着运货的车,人直接来四九城了,旁观者清,先远离了是非旋涡。 至于怎么和蓝方交涉的,为什么这么安排,老罗也没说清楚,毕竟不是一个线上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基本原则。 选刘德信倒不是说需要武力保证,只是为了安全加了一道防护托底,关键时刻避免节外生枝, 职业和身份都很适合用来打掩护。 刘德信也没去深究任务背后的事情,都是一帮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在斗法,自己这两下子就没必要掺和进去,以免知道双商的差距,打击到幼小的心灵。 打着的就是回家探亲的名义,到时候刘德信和左蓝两人组队一起走。 目前看来还没有在四九城城里扩大化的趋势,主要的斗场还是在津门,四九城这边的力度也没提上来。 任务交代完,刘德信就去前边看店,老罗留在后面开始查看津门传回来的东西。 等老罗把事情都处理好之后,也回到柜台,告诉刘德信,今晚跟他一起回住的地方。 刘德信满口答应,晚上估计要和左蓝见一面了,讨论一下路上的配合。 即便是很短的一段路,行事也不能粗心大意,准备的越充分,暴露的机会越小。 老罗住的那座院子,刘德信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当年好歹在对门住过一段时间,和丹姐的把臂同游的日子也历历在目。 不过等四九城权力交接之后,刘德信就很少来这边了,一是为了安全尽量减少交集,二是那院子毕竟也是军统的安全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来人重新布置? 虽然当时刘德信也想到了,曾经抽时间观察自己光临过的蓝方安全屋,发现了有些被收回,有些被闲置,也一一的标记了下来,想着把闲置的利用起来。 但后续忙起来以后,也做不到持续盯着,索性就不再关注这些,又不能划到自己名下,没必要去赌安全性。 “罗叔,对门现在有人了?” 来到老罗院子门前,刘德信等着他开门的时候,看到对面传出来隐约的光亮,就跟老罗打听到。 老罗没有立即回答,打开大门进去,在走到屋子门前开门进去,才悄声回道, “那边已经被我们租下来,现在左蓝同志就在里面住着。” 嚯,还能租下来,手续合法吗? 刘德信有些纳闷,这不就有安全隐患了么? “还能找到房东?这不是军统的安全屋吗?” “当然找到了,要不然怎么会租下来。这房东当年一路跑去江城,接着又跑去雾都,一直等局势彻底安稳之后,才开始往回搬家的。” 厉害,嗅觉灵敏,当机立断,舍财不舍命,命在财就在,认知很清晰。 看来这房东还是有些官面儿上的人脉,这房子当年就是在雾都给租出去的,一般人可做不到。 等回了四九城,还能把房子都拿到手,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难怪刘德信之前观察了好久,都没发现什么端倪,离着大半个国家的距离,又拖着等局势彻底明朗,正好时间上错开了。 还好当时没有继续选择住在里面,要不然大概率就撞车了,引发未知的问题。 租下来还挺好,房东的背景还能当成小小的保护伞,抵消掉一些明面上的麻烦,就算以后有问题,还能跑出来做些文章,引导到其他方向。 一个字,赢,还是双赢。 “咱们什么时候去?” “不用,一会儿她会过来。” 老罗拿出油灯,划了一根洋火点着,然后用针把灯芯挑了几下,让火光更加的亮才停下手。 果然过了一会儿,大门传来了三下叩门声,然后老罗就出去接人了。 “左蓝同志,这位是小刘同志,刘德信。” “小刘,这位就是要和你一起出任务的左蓝同志。” 老罗领进来一个女子,关好门后开始给双方介绍起来。 等人都进屋之后,灯光下,刘德信仔细一看,果然是余则成的初恋,逃过死劫继续革命的左蓝。 老余啊老余,这忙我可是帮大了哈。 左蓝进屋也看向刘德信,等老罗介绍之后,握手致意, “刘德信同志你好,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左蓝同志你好,希望合作顺利。” 大家都落座之后,没等老罗开口,左蓝又仔细打量着刘德信,尤其是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刘同志,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面?” 呃,这么敏锐的吗? 不愧是人才啊! 第116章 准备出发 “我刚从津门回来……” 刘德信弯腰拿起暖水瓶,给每人倒了一杯水。老罗这边他很熟悉,算半个家了。 “你是在裁缝铺前出手相救的蒙面人?!” 还没等刘德信说完,左蓝就给出了答案,疑问的语气中带着肯定。 呃,好家伙,眼神这么毒吗? 还没跟老罗汇报呢,没想到正主上门了。 老罗也看向刘德信,任务期间救人,与任务无关,且无暴露风险,任务结束后补充汇报即可。 今天也是交接任务后,直接安排新任务,还没开始汇报,倒也没什么问题。 “嗯,是我,当时正好路过,听到枪声就赶过去了。” 刘德信本来也是要事后汇报,也就简要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至于怎么分辨的敌我,左蓝是明面上红方军调代表,刘德信知道身份也很正常。 “谢谢你,要不然我就中枪了。尸体怎么处理的?” 左蓝郑重的敬了一个礼,向刘德信表示致谢,并询问起尸体的去向。 “都是同志,应该的。我把它扔进海河里了。” 刘德信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也回敬了一个礼。 应该是红方知道马奎挂了,但是尸体不确定在哪,谁带走的。 而蓝方则是只知道人失踪了,有枪声有血迹,但是生死不知。 现在有了刘德信的汇报,红方这边的情报基本完整,将要做的事情也可以继续推进了。 “那这段时间,他们的目标应该还是在马奎身上,你们可以提前坐车离开。” 其实马奎是不是峨眉峰并不重要,还是那句话,真相并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所以他只能顶着红谍的名义,津门站内高层都是心照不宣,甚至推波助澜。 站内高层无人相信马奎是红党,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推向死亡。 所以人还是要找的,最好是找到死的,这样大家都能落袋为安。 “可行,用什么身份和名义?” 年龄上差着十来岁,用情侣的身份掩护就有点显眼了,而且万一遇到熟人,到时候回城没有一起回来,甚至以后都没有露面,那就是极大地破绽了。 “表姐弟吧,这样符合实际一些。” 左蓝也知道其中利弊,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然后和刘德信讨论了一下具体细节,没准儿要考的,事关生命。 当然以刘德信现在能力,就算被揭穿,直接打出去也没啥问题,只是后续结果不好处理而已。 “行,我尽快去订车票,你们也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出发。” 老罗最后一锤定音,把任务确定下来,然后送左蓝回对门休息。 刘德信也在老罗院子的客房住了下来。 …… “小刘,醒醒,该吃饭了。” 刘德信是被老罗叫醒的,昨天晚上在这边休息,就不方便回空间的房车上睡个舒服觉了。 大冷的天,晚上也只能靠火炕和棉被,多少有些受罪。 当然从开始任务以来的这几天,晚上睡觉一直都是这样,身体的惯性倒也可以承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好的,马上。” 刘德信挣扎着起床,穿衣服必须得迅速,不然身体都不答应,凉的太快。 洗漱用品也没拿过来,也就出去洗了把脸,开始吃上老罗准备的现成的早餐。 窝头,咸菜,棒子面粥。经典老三样。 除非有特定身份,或者有需求去特殊场合,否则潜伏的同志都是清粥小菜的生活,经费都会用在刀刃上。 不会整天红酒、咖啡、牛排的调调,那只会是后世影视中的美化,不对,确切说应该是丑化。 两人也没在吃饭的时候聊些什么,聊不聊几句,饭就凉了,那胃口可就遭罪了。 还是尽快趁热解决,然后再继续干革命。 “罗叔,蓝姐那边生活物资有吗?” 刘德信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擦擦嘴洗洗手,坐到一边等着老罗。 “不用担心,物资齐全,随时都会补充的。” 老罗也吃完了,把碗筷收拾好,和刘德信一起骑车去店里。 路上还特意去了车站周边,大早上的,没有警察在周围,暗哨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想来以蓝方公职人员的职业素质,大概其还在被窝里睡觉做春秋大梦呢。 再说又不是四九城的事儿,你津门弄出来的烂糟玩意儿,还想让爷们儿给你托底,姥姥! 很快到了店里,刘德信开始收拾店面,准备为营业做准备,有了之后的任务,现在他就不用出去跑了,就留在店里忙活就行。 外面的一应业务,都交给了两个伙计,这两天他们就一直在处理海鲜送货的事儿。 老罗则是安排好众人的事儿之后,就开始跑关系去订票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中午刘德信正在屋里吃着饭,老罗就带着两张票回来了。 善于利用关系,做事无往不利,尤其是现在蓝方的办事风格,报上关系带上钱,一切都好说。 “明天的火车,下班后还回我那边,记得带好行李,到时候你们一起出发。” 老罗把车票交给了刘德信,嘱咐了几句。 “放心吧,罗叔,早就准备好了。” 刘德信接过车票,假装揣到怀中,实际上是收到空间里,最好的储存方式,没有之一。 “记得任务结束后,把报告和上次的一起交上来。” “好的,罗叔。” 第二天早上, “蓝姐,咱们走吧。” 刘德信换上长衫,戴好眼镜,拎着手提箱,和对面的左蓝汇合出发去车站。 “走吧,记住我的新身份,曹兰。” 左蓝穿着一身旗袍,带上女士帽子,拎着挎包,像是富家太太,行李箱也交给了刘德信。 “证件都准备好了啊,行,这样就更安全了。” 刘德信看了一下左蓝拿着的证件,正是现在妆容下的照片,看来以前也是地下工作者,都有多种身份的。 “黄包车,前门火车站。” “两位请上车,马上就到!” 这次就不用走着过去了,刘德信直接叫了两辆车,大早上趴活都不容易,给开个张吧。 第117章 全是熟人 “先生,车站到了,您慢走。” 付完车费后下了车,刘德信拎上行李和左蓝一起朝着站里走去。 “蓝姐,这边走,看着点儿路。” 刘德信尽职尽责的做好弟弟的工作,引领着便宜表姐左蓝穿过人群,来到候车区。 “哎,刘先生,好久没见,这是要出门啊。”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刘德信转过头去,发现后面站着两个熟人。 “诶呦,多爷,郑警官,真是有日子没见了,您二位这是忙什么呢?” 原来是四九城警局的多爷和郑朝阳,今天和昨天就不一样了,脱下了便装,穿上了警察的黑色制服,腰里还别着警棍。 这一身打扮往这一站,周围几米之内那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全都绕着走了。 可见这身黑皮的威力,也是这个圈子太不做人了,导致后来都不能用警察的称呼,容易引起老百姓的恶感。 还是到了后来很多年过去了,才又重新开始使用人民警察的称呼。 从这儿,就知道旧社会这帮家伙造了多少孽了。 当然,这些和多爷郑朝阳他们无关,,一个有能力有良知,另一个干脆就是红方的人。 “哈哈,这不是执行任务么。前两天你不是也见了吗?” 多爷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低声承认昨天的碰面,然后看着左蓝问道, “你前两天刚回来,就又要出门啊,不知这位是……?” 要是多爷不说昨天见过,刘德信也没办法提,谁知道会不会被牵扯进去什么麻烦中, “前两天是出差刚回来,掌柜的给放了几天假,正好我借着机会带着表姐回家认认门。” “哦,表姐啊,我还以为是对象呢,哈哈,你这岁数也该找了。陈老板打听过你好几次了,有空多去坐坐。” 多爷打量了一下左蓝,开始调侃起刘德信来,郑朝阳也一脸笑意的站在一边听着两人聊天。 “嗨,您说笑了,我这且等着吧。这是我姑姑家的表姐,前几年战乱断了联系,这不刚好有了时间,准备一起回老家,见见亲戚探探路。” 刘德信也打着哈哈应付着,郑朝阳没什么问题,多爷现在不好说立场,而且还是个有能力的,看出破绽比较麻烦。 “最近一直在忙,等抽时间一定会去陈老板那边拜会。” 好在有之前的联系在,倒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盯上自己。 “诶呀,是啊,小鬼子造的孽,联系上就好,常来常往才是亲戚,多走动走动,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多爷有些感叹的说道,然后瞅见入口处又来了很多人,就跟刘德信告辞了, “那行,你们先等车吧,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你表姐。” 郑朝阳也笑着告辞,眼神别有深意的看了左蓝一眼,转身跟着多爷走了。 “多爷再会,郑警官再会。” 刘德信也看到了入口的人流,就和两人挥手告别,然后和左蓝一起往里面走了走。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吧,刚才的说法太详细了吧?” 左蓝刚才一直笑意盈盈的听着两人谈话,等走远之后看着背影说道。 看样子英雄所见略同吧,估计郑朝阳和左蓝之间,都有一种淡淡的同类的味道吧。 至于多爷,无论是气质还是做派上,都与常见的黑狗子大有不同,一看就是有两下子的。 “算是警察里面的厉害人儿,说没啥问题,正好你这个身份,和我姑家孩子姓氏对应上了,这么一说细节,身份更加立得住了。” 其实刘德信也知道多说多错,不过在多爷面前细节还是要注意的。反正就算他要去找姑姑,不经过自己也不知道在哪。 “还是得防着检查,到时候记得和家人说一下。” 左蓝也知道这是面对多爷补充的,叮嘱刘德信记得补上漏洞。 “蓝姐,放心吧,检查还是得经过我才能找到人,没有问题。” “那就好。” 接下来的行程就一路顺遂了,从上车到下车,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检查,甚至最大的潜在威胁,可能还就是跟多爷见面那一刻。 这一趟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但是蓝方内部的倾轧,还是能让两人都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对津门站来说,有把柄的想的是清除掌控它的人,想进步的琢磨着干掉竞争的对手,要做事的人盯着的则是余主任,这样一来谁是主要目标显而易见了。 当然这就是好事儿,值得高兴的大好事儿。 “蓝姐,你知道怎么走吗?” 到了保州站,两人收拾行李下车之后,刘德信问左蓝道。 “有人来接站的……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左蓝一边回话,一边打量四周,突然看到了接站的标识,拉着刘德信就走了过去。 咦,也是熟人,丹姐的老爹,田叔来接站了。 “田叔,好久不见,想不到是您啊。” 刘德信来到田叔身边,热情的打着招呼,将来的老丈杆子得客气点。 “嗯,小刘啊,这位就是曹兰小姐吧,我是田怀中,负责你的接待工作。” 田叔朝着刘德信点了点头,然后和左蓝打着招呼开始对接。 “您好,田叔叔,谢谢您来接站,以后要一起工作了,提前谢谢您的照顾。” 左蓝和田怀中握了握手说道。 “走吧,我们先出站,田叔,地方安排好了吗,我帮你们把行李带过去。” 刘德信招呼着两人出站,路上询问着田叔的安排。 “外面有车子等着,到时候们坐车走,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可以回家去了。” 来到站外,刘德信帮忙把行李装车,然后和两人挥手告别, “田叔,蓝姐,再见!” “小刘弟弟,再见!” “小刘,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看着远去的车子,刘德信也转身准备回家了,还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老太太呢。 中间还绕着去西大街看了一下,门是锁着的,看来大家都还在村里。 再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大人孩子的礼物都准备上, 兵发北固去也! 第118章 我是不是应该有个姑姑?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西去的大路上,刘德信骑着自行车,带着购买的各种东西,放声高歌。 本来是想找个顺路的大车,省点劲儿的,结果去踅摸了一圈,全是装的满满的货,都想趁着活儿多,多挣些钱。 没办法,刘德信只能自力更生,放出自行车,两腿蹬着往回走了。 至于跑着回去,好久不用了,刘德信打算当做压箱底的技能,不暴露于人前了。 当世神行太保,以后说不准就用来摆托麻烦了,毕竟自己也不算一个完全会守规矩的人。 从踏出大学以后,经过九九六的洗礼,资本家的压榨,心思已经渗入了太多的杂念,或许以后会被这年代激昂的氛围炼出来吧。 再次回到熟悉的家门,刘德信刹住车,过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看来三哥两口子现在没有在前院。 刘德信推着车子来到西跨院的门前,前轱辘一顶,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院子里的大鹅开始扯着脖子叫了起来,随后中院也开始有了动静。 这是又开始从这个门进出了。 看来这段时间,双方势力在不断交锋,局势出现波动了。 难怪现在的大车全是活儿,一趟趟的拉着东西,之前以为是年节将至,现在看来都是在做战前准备呢。 “诶,老四,不是说过年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回家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刘德旺从中院的侧门出来,看到推车进来的刘德信,有些诧异的问道。 “正好回保州办事儿,顺便回家一趟。家里人都在呢?” 刘德信从车上取下买的东西,交给刘德旺拎着,两人并排着进了中院。 一段时间没见,刘德旺看上去壮实了很多,气质上更加成熟起来,看来婚姻带来的变化还是挺大的,以前身上残留的油滑,现在看来彻底消失了。 “都在屋子里聊天呢,大哥不在,应该还是上次说的过年才回来。” 刘德旺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怎么又买这么多?省着点花吧,你也该成家了……” 刘德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啰嗦,“你先拎到屋里去,我去停好车子。” 好家伙,这就是男人和男生的区别吗,变化这么明显,直接开始催婚了。 刘德旺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就往屋里走去。 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兄弟俩的谈话,两个小丫头更是兴冲冲的从棉门帘的两边钻了出来,准备提前看看四叔\/四哥又带来什么好东西。 刘德信看两小只冲了出来,怕她们刹不住身子,一下子撞到车子上,赶紧踢上车梯,准备迎接爱的大冲撞。 “四哥,我想死你了。” “四叔,我…也想。” 两个小丫头冲出来,看到刘德信确实很高兴,四叔,四哥的叫个不停。 然后看到东西都在刘德旺手上,直接提前刹住了,开始围在三叔\/三哥身边纠缠了。 礼貌,倒是有的,只是不多。 “你们两个小东西……” 刘德信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都从哪儿学的,总不能是咱老刘家的遗传吧。 玄德公的其德昭昭,其志烈烈,才应该是我辈后人的榜样。 两小只纠缠着三哥走在前面,刘德信紧随其后来到堂屋。 “妈,三嫂……” 堂屋里,王玉英和李秀宁正在厨房边忙活着做饭,刘德信打过招呼,两人都应了一声,继续忙活着,毕竟临时加了一个人,还得多弄点饭。 老太太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大嫂,一个老人一个孕妇,边上还有俩孩子转悠。 “奶奶,大嫂,都慢点……,你们两个别乱跑了。” 刘德信赶紧过去扶着老太太,然后把两个小丫头撵得远一点儿。 “老四,怎么今天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老太太和大嫂在桌子边坐好以后,关切的看着刘德信。 老人家遇到计划外的事儿,首先担心的就是哪儿出了问题。 “奶奶放心吧,我这是来保州办事儿,忙完了顺便回家看看,没有出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好,现在风向又开始不对了,做事儿的时候多加点小心……” 老太太听完松了一口气,絮絮叨叨的嘱咐着。 刘德信也没有嫌烦,都是亲人打心底的关心,这要是甩脸子就有点儿不知好歹了。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对待外人礼貌客气,对待家人至亲时却总是发泄着情绪,把温柔留的给陌生人,把伤害加至亲人身上。 甚至有些人把原因归结为家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刘德信听着老太太的絮叨,时不时的插上一句话, 刘德旺也已经把东西放好,并从里面掏出一块儿桃酥,两个小丫头一人掰了一点尝着。 当然两小只是想多要的,不过马上就要吃饭,直接被王玉英训斥了顿,就都老实了。 在聊天中,刘德信本来想着把姑姑的事情告诉老太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担心被两个嫂子听到,都是一家人了,没有瞒着的必要, 只是他想到了,既然这么久都没有在家里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那么背后的故事一定不算愉快,现在还正在做着饭呢,还是等大家都吃完了再说。 否则情绪上来,饭估计就吃不了了,到时候老太太情绪和身体都受到影响,这不是一个好事情。 在闲聊中,饭菜都做好了,王玉英拉着两个捣蛋鬼去洗手,刘德旺和李秀宁两口子忙活着上菜,现在家里有老有小,还有孕妇,又不缺吃的,所以每餐都会有干的,有肉菜。 今天是小米粥,白面馒头,菜是白菜猪肉炖粉条,由于刘德信回来,又加了一盘卤肉。 卤肉是上次留在家里的,冻得梆硬,还是在锅里蒸了一遍才切片的,撒上葱花,点上酱油醋香油,也是一道热菜。 大冬天吃冷拼可不行,身子骨弱的肚子受不了。 一边吃着饭,两小只还追问着刘德信下次什么时候回来,算盘珠子打得响,还是为了好吃的。 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用餐,等桌子收拾好之后,刘德信犹豫再三,开口询问老太太, “奶奶,我是不是有个姑姑?” 第119章 生活真是处处惊喜! 话音刚落,王玉英有些紧张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又诧异的看向刘德信。 宋竹韵和李秀宁两人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在偷偷的瞄着王玉英和老太太两人。 刘德旺开始有些懵逼,不过后来眼神中出现了恍然的意味,看来也是知道些什么。 老太太一开始像是没听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德信,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问道, “老四,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刘德信赶紧坐过去,安抚着老太太,轻声的回答道, “奶奶,我是说家里是不是有个姑姑?我遇到了,找您确认下。” 老太太这才定了定神,抓着刘德信的手追问着, “你…你在哪儿遇到的,她…她过得…过得怎么样?” “奶奶,别着急,放松放松……” 刘德信先让老太太平复一下情绪,然后把自己去津门遇到姑姑的事儿说了出来,还把照片拿出来让她好好看看。 是的,没看错,刘德信给姑姑一家拍了照片的,黑白的。 自从把相机送给田丹后,刘德信回到四九城又添置了一部相机,平时就带在身上。 在津门遇到姑姑一家以后,他就问了能不能拍照带给老人家看看。 姑姑倒是没多想,基本确认是亲侄子怕什么,何况这年头拍照也是稀罕的,除了姑姑年轻的时候拍过,家道中落以后就不敢奢望了。 全家都换上过年才穿的衣服,高兴的拍了很多照片。有单人的,有全家一起的,就连生病的小表妹薇薇,都在第二天好些了以后也补上了。 老太太拿着照片,一张张的翻看着,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是她,是你姑姑,怎么……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的女儿啊……” 王玉英也来到老太太身边坐了下来,掏出手绢给她擦着泪水,低声的安慰着老人。 “玉英,你看看,这就是她……” 老太太哽咽着把照片递给王玉英,王玉英接过去仔细的翻看着,然后点点头, “确实是晗晗,妈,别伤心了,你看晗晗都儿女双全了,又和家里联系上了,这是好事儿啊,对不对?” 老太太在大家的安抚下,情绪开始平复下来,擦干了眼泪说起了姑姑的往事。 姑姑全名叫刘潇晗,是家里的老二,家里也不是重男轻女的,老爷子在世时就特别宠爱这个闺女,应该说全家都挺宠她,算是富养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富贵人家的小姐,但是吃穿用度都是家里能提供的最好的。 父母疼爱,兄嫂照顾,也被供着上了女校,本来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等毕业后找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一辈子就这样平安幸福的过下去了。 谁知道在十八九岁的时候,遇到了情劫,姑姑喜欢上了当时直系在保州驻军的姑父。 这便宜姑父倒不是说丑,也不是单纯的大头兵,还是个高级军官,旅长还是团长忘了,但是吧一听这职位就知道年龄差得多啊,还是个丧偶带孩子的。 就算那张脸再好看,老爷子和当哥哥的都不可能同意妹子嫁给这样的人。 当时就闹得很不愉快,姑姑那时候算是颜狗了,太肤浅了,非要嫁过去,最后和家里闹掰了。 老爷子也被气的倒仰,老爸刘秉枢更是和便宜姑父起了冲突,就差动枪了。 好在便宜姑父秉性倒不坏,自己有占了便宜,也没有仗势欺人,要不然当时仗着军权,全家都讨不了好。 最后就由着他们成亲了,之后虽然都在保州,也基本上不怎么联系,偶尔见上一次也都是不欢而散,老太太心疼女儿,夹杂中间也是无可奈何。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刘德信出生那年, 南方开始第二次北伐,当时直系在前两年的时候已经被灭了,便宜姑父跳槽到了奉系要去前线打仗,反正都是北洋一家亲。 姑姑带着孩子回娘家暂住,这孩子当然不是亲生的,是便宜姑父亡妻的孩子,和刘德旺差不多年纪。 说起这个,三哥刘德旺就有了印象,当时也就五六岁样子,那便宜表弟小小年纪趾高气扬的,来了以后在家里吃喝,还嫌弃这嫌弃那的,非常的欠揍。 自己带着好吃的零食,一点也不舍得分出来,就故意在刘德旺面前吃。 刘德旺当时也是憋了一口气,就是不求人,后来姑姑递给他也坚决的拒绝了。 刘德信听到以后,多少是有些不信的,但是却得到了王玉英的确认,没想到三哥小时候也是有骨气的。 老爷子看到女儿伺候这孩子,还不被尊重,更加闹心,反正又是不欢而散。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机会缓和关系,但是北伐赢了,姑父他们就跑了。 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联系上姑姑一家,有说是退去东北了,有说是跑到四九城和津门当寓公了,刘秉枢倒是出去找过几次,也都没有结果。 后来开始各路军阀混战,老爷子也故去了,去世前还在念叨着自己的闺女。 之后就是十几年的抗战,老爸刘秉枢的身体也慢慢垮下去了,家里就更没有机会去找姑姑一家了。 没成想这次让刘德信在津门遇到了,看来当年真是跑去津门了。 想想也是,姑父本来就是后加入的,要跟着去到东北,估计也是靠边站,没准儿被吃干抹净。 不过当年怎么说也是中高级将领了,姑姑家不至于中落成这个样子,而且也没见到三哥说的那个便宜表哥,看来是后来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这就得问姑姑才知道了。 诶,确认了是亲人倒是很高兴,刘德信心里还是有些压力山大。 这尼玛,家里在红方有二哥,蓝方有大哥,三哥算是中立,自己算上了红方的船,这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又蹦出来北洋余孽的姑姑一家,想到后面的各种运动,刘德信脑袋都大了。 情况太复杂了,以至于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生活,真是处处惊喜! 第120章 琐事,故事 “她…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好?姑爷呢?” 老太太收拾好情绪,抚摸着照片问道。 任谁都能从里面能看出来,姑姑一家的外在状态和居住环境,都算不上好,可以说是很一般。 至于说便宜姑父,大概率是人没了。 刘德信去了几次,从没听姑姑说起过,家里也没发现他的生活痕迹,那就是不愿意提了,也没必要去追着问。 “没事儿了,奶奶,都过去了,人活着还是得往前看。等见面的时候再好好谈谈。” “对啊,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之前说在四九城落脚,找好了吗?能不能在那儿见面?” 老太太嘴里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来之前的打算问道。 “呃,奶奶,这个不急,快过年了,到时候我去跟姑姑商量下,让他们一家回来见您。” 话放出去那么久了,还没达成,刘德信也有些尴尬,不过即便是买了,也不太适合让老太太在大冬天出远门。 再折腾出个好歹,那真是罪过大了。 “我回来之前,帮他们准备了不少粮食,还有日常用品,足够支撑几个月的,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老四你有心了。等回去了,去告诉她,过年一定要来,全家都过来。” 老太太听完刘德信的安排,欣慰的拍着他的手,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母女俩分开太久了,平时都被压在心底,可能都认为人都不在了,只是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 现在有了确切的消息,这日子就更有盼头了,心结也开始慢慢消散。 气氛渐渐的缓和了,大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继续有说有笑起来。 两个小丫头也从刚才的严肃气氛中摆脱出来,叽叽喳喳的围着众人嬉闹着。 “奶奶,你尝尝这个,可甜了。吃了甜的就不会难受了。” “太奶,尝我的。” “好好好,你们俩真乖。” 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进一步冲散了老太太的悲伤情绪,笑容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刘德信朝着两个小丫头比了个大拇指,把她俩美得眼睛都笑没了。 虽然年纪小,但是每次刘德信都对她们进行鼓励教育,早就知道比大拇指是在夸他们真棒的意思。 “老四,你这次回来待几天?”这时老太太关心起刘德信的情况。 “这次就不打算待太久,明天开始就去买票,买到就直接回四九城。” 不能每次都待好几天,别说是干革命了,就算是正常工作都会被干掉的。 以后就需要更严格的要求自己了,所以不想长期分隔两地的话,移居四九城的计划来年要加速推进。 “四哥,玩两天吧,带我们去打出溜滑。” 小妹早就想着去水坑那儿去滑冰了,去年弄得滑冰的小椅子,今年还没拿出来过,三哥忙着结婚,婚后也没空搭理她们,就盼着四哥回来当牛马了。 “好啊,四叔,打出溜滑。” 小侄女也是除了吃就是玩,听到小姑姑说滑冰,就想起去年小椅子连在一起被三叔四叔轮流拉着玩的场景了,兴奋的直跳脚。 刘德信白了两小只一眼,你们那是出溜滑吗,脚都不带沾冰面的,全靠哥俩当苦力拉冰橇了。 “这次没时间了,等过年再说。记住别自己去啊,到时候腿摔坏了,就成了瘸子了。” 家里现在都没人有空带着孩子出去玩,刘德信吓唬着她俩,杜绝偷跑行为。 冬天路滑,正是骨科正忙的时候。 多少老人都是摔一跤,整个人就衰弱了,过不了多久人就没了。 小孩子不注意,摔坏了骨头,来不及治疗,长不好也是常有的事儿。 且不说那么严重的情况,就算是及时找大夫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是闹着玩的。 “说话算话,过年回来带我们去。” “对,要算话。” 两个小丫头倒是知道轻重,主要是她俩见过村里瘸腿的人的样子,小孩子还是能分清好赖的。 “对,要记住,不要偷偷跑出去,受伤了疼的是自己,谁都替不了你。” 王玉英也开口教育着两个小丫头,好在不像男孩子那么淘,数落几句能记在心里。 “你姥爷村里的一个远房亲戚,也得叫姥爷,前段时间就是摔了一跤,人没了。” 说起来这个话题,王玉英就想起娘家那边出的事儿了,告诫着大家。 “哪个姥爷?我见过吗?” 刘德信听完追问起来,之前没听说,应该关系比较远,也没有报丧。 “你应该有印象吧,就是之前练武的那个,说是学的少林功夫,年轻时候挺厉害的。” “哦,知道是谁了,小的时候总去他家玩,就喜欢看他练把式,身体挺壮实的啊,怎么一下子没了?” 这么一说,刘德信还真就有印象了。 印象中这个姥爷身材魁梧,家里全是石锁石杠之类的器械,还有各种兵器,小的时候向往着当大侠,总是跑到对方家里去玩儿。 那老爷子一身腱子肉,全是脂包肌,不应该一跤就没了啊。 “说不清是什么情况,我去烧了纸随了礼,听了个大概,也不知道真假……” 王玉英就把之前去随礼的时候听见的事儿说了出来,确实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传多了,荒腔走板了。 这老爷子事前也是健健康康的,一天早上出门说是去找朋友喝酒说事儿,天黑前回来, 等到都掌灯了还没见人影,家里人就赶紧顺着路线去找人,终于在不远处的路边树丛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老爷子。 当时人还没事儿,就一直说“再来”。 家人把他弄回去,问了半天,老爷子说是路上遇见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挑衅,然后就在那动上手了,还说要不是喝了点,一定会让他好看。 大家都以为他是喝多了在说胡话,身体上也没什么伤,就让他休息去了,结果没两天人就没了。 这时家人再去问他朋友,也说都在商量事儿,喝了一点绝对没多,但是大家去找人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人跑走,不知道是摔的还是真有凶手。 第12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去报官?” 刘德信听着也挺稀奇,感觉像是民间故事一样,只是少了传统道德的说教。 “没有,怎么报,什么证据都没有,到时候肯定还得被讹一笔。” 老百姓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知道这衙门就是有理无钱莫进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报官。 哪怕现在是红方主政,在他们眼里都差不了多少,这就需要扭转人们的刻板印象了。 “有人说是撒酒疯练拳出了一身汗,中风没的,私底下都传是中邪了……” 王玉英说着说着,声音也就压低了下来,有孩子在呢,还是不让听到比较好。 当年刘德信小时候在村里,夏天屋里热得很,还总是停电,都是去附近的晒麦场纳凉, 周围的邻居老老少少都搬着凳子,拿着蒲扇过去,扇着扇子聊着天,度过炎热的夏夜。 当时就有很多老人喜欢讲各种故事,全是奇闻轶事,有鼻子有眼实名制的那种,小孩子听多了,胆子就变得小了很多,晚上都不敢单独出屋。 “他朋友那边没提供什么线索吗?” “倒是都说了,就那么几个人聚着研究县志来着。” “县志?研究那干嘛,也不像是做学问的人啊。” “还不是听你太姥姥那边传出来的故事,说这边有朱棣留下的藏宝库,他们就想上了,一直在研究寻宝。” 要说是汉墓,刘德信倒是知道,毕竟这边从村名就知道中山靖王刘胜挂在附近,埋在陵山,六七十年代崩山采石的时候炸出了墓道口,才得以重见天日。 金缕玉衣,长信宫灯,错金铜博山炉……等等诸多文物,当年还去参观过,可惜看的都是仿品,真品被上面收走了。 朱棣这个倒是没有出现过,估计还是民间传说。 从老妈的叙述中,刘德信知道这个事儿还是历史加传说的结合体。 太姥姥姓朱,都说是燕王系的后人,有族谱还有每年的祭祖活动,周边省市都有人过来参与。 刘德信估计这也得是清亡之后的事儿了,不然都得被杀猪了。 他们家里口口相传说是当年在这附近有藏宝,吴庄那边确实也有当年的大营遗址,还有说藏宝里面有金猪十二头,然后就有北庄附近的人说晚上经常看见很多大白猪来啃麦苗。 很多人都想着找到宝藏,有求名的,有求利的,当然后者居多。 “这不都是故事么?套上真实历史真真假假一编,还真有人较真啊?” “他们几个老家伙就是,一直在收集民间传说,研究县志和历史书,听说是找到了一块碑,上面的碑侧面证明了部分,所以隔三岔五的聚会研究。” 嚯,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找到好东西了,民间考古工作者? 难道是被人暗算了? 不过还没找到呢,应该没必要啊。 姑且就当是冬天摔倒了吧。 刘德信本来还想说可以报告给村里的驻村干部,后来想想这种算是怪力乱神的东西了,少不了会被当成迷信,来一场移风易俗的活动。 现在正是交锋逐渐激烈的时期,应该没有人力和时间去寻找不确定的宝藏。 回头有机会自己倒是可以去石碑附近转转,也许可以通过空间的功能得到新的线索。 如果真有宝藏,那么还能缓解建国后缺少黄金白银的窘境,毕竟光头们胜利转进的时候,可是把大陆搜刮的一干二净。 诶,想到这儿倒是提醒了刘德信,尼玛光头运走那么多,不如想想截胡一下,能少运出一船,就少一部分损失。 全部就别想了,全国这么大,累死刘德信也顾不上,到时候随缘吧。 暂时先记下来,后续时间节点到了,来得及就搞,来不及也不给自己太多压力。 明天刘德信打算就去保州城里,要是能买到票就直接走人,没有的话就等等再看。 从回来这一路上,刘德信已经知道为什么需要护送了。 短短的三百里路,正是红蓝双方对峙的区域,铁路控制权一直在争夺中,时常因为交火冲突以及破交战,导致火车暂停避险。 而且还有流窜的伪军和土匪劫掠列车,尤其是琉璃河附近最危险,光头的宪兵以“搜查共谍”为由,随意扣押勒索更是常见。 名义上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实际上差不多得翻个两三倍。 一个是轨道破坏修复问题,还有就是红蓝双方经常扣车检查。 现在的车票因为货币贬值,都特么差不多工人一周多的收入,还不一定能买到,要是着急买黄牛票,还得翻一番。 最重要的就是保州郊县因为是在红方控制区域,所以基本无法通过审查买到票。 好在在保州租的小院倒是能用上,到时候免不了要用上大哥的关系。 玛德,这狗日的世道! 不坐车的话,刘德信自己单人倒是还好,小戴宗的实力,加上空间扫描,能躲开一路上的风险,但是带上家人就没办法避险了。 刘德信之前琢磨的窗口期,真正到了实际应用,发现风险很大,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跟老太太说的让姑姑一家回来,也需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到老家容易,回津门难,除非是姑姑做好在老家生活的准备。 所以刘德信和老太太说要和姑姑一家商量。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一家人从津门到四九城,都需要各种证明,有的忙呢。 算来算去,最好的窗口期,其实还是得等建国后了。 “奶奶,明天我去看看票,买到就走,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也好,正事儿要紧,不用带了,你还得来带着跑,等她们回家直接给就行。” “呃,我之前没说清楚……” “怎么,不好办吗?” 老太太听着语气不对,也有些着急的问道。 “那倒不是,就是回来应该还好,再回去的话,可能比较麻烦,有长久留在家里的可能。”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这对她来说算是好事儿,就是不知道女儿那边怎么说, “留下也好,能照顾到,你问问她们吧。” 第122章 回城 王玉英也是同样的表态,老太太想女儿的心思还是要满足的。 再说这两年家里的变化看在眼里,儿子们个个都能立得住,日子也越过越好,力所能及之下照顾下小姑子,也是应有之义。 刘德信得了准信儿,就等有机会去津门在沟通了。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的交通阻断,还是看运气。 对一般人来说出行的最大困难其实还是票价,涨得飞起还不一定能买到,就逼你去买内部倒腾出来的黄牛票。 要不是刘德信之前摸到手里的钱够多,也不敢说经常回来,往返一趟小一个月工资没了谁受得了。 现在城乡控制在两方手里,刘德信想着避免麻烦,打算明天去保州之后,等票的时间就住在小院那边了。 老太太听了刘德新的打算,就招呼着王玉英和李秀宁去准备材料,亲自动手和面,要给远方的女儿带点亲手做的面食。 黄子,大饼,糖三角,都用上细面,油糖管够。 不是说这些有多好吃,就是想让女儿尝尝妈妈的味道。 其他人在旁边想要把活儿接过去,都被老太太拒绝了,只能帮忙打个下手。 刘德信和刘德旺也没闲着,去中院的西厢房,也就是之前刘德旺住的屋子重新收拾干净,被褥也都提前换成新的,等姑姑一家回来的时候就住在这屋。 “三哥,年后你和三嫂要是留在村里的话,估计进城就不方便了,要不要一起过去得了。” 之前在保州租房子的时候,就是为了方便大哥回来探亲,现在的形势证明选择是对的,双方在交界的地方检查是很严的。 三哥进城和大哥回村,都有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风险。 “不用,我们去了也没事情做,在村里看着家也没事儿,再说也不会一直这样,不是吗?” 三哥摇摇头拒绝了刘德信的提议,还是决定两口子留在村里照顾院子。 “也行,到时候在家里多储存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你们也要注意,有急事儿就去找大姐和姥爷他们。” “嘿,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儿了,看不起谁呢。放心吧,在村里我比你罩得住。” 刘德旺抬手朝着刘德信的方向虚打了一下,笑着说道。 “诶,对了,之前说过的,三嫂娘家村里那个活儿,你去问过没有?” 刘德信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段王村遇到的杨队长他们,当时说是要开家庭作坊和招收工人的。 “接了,还在村里学过一段时间,当时杨队长还说我学得很好,要带我去厂子里呢,不过我没答应,就接活儿回来在家做。” 刘德旺压低了声音说着,提起来脸上带着自豪的笑意,毕竟难得有很厉害的人夸了自己。 “也行,多学总没坏处,那就先好好做这个吧。” 对于这个结果,刘德信是能理解的,现在三哥估计就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跑出去闯荡搞事业不适合他。 收拾好西厢房,刘德旺回堂屋去看孩子,刘德信则是去了储藏室,检查粮食副食的存量,补充上消耗的部分,这也是每次回家必须做的。 冲突交火时常发生的日子,粮食就是底气。 等刘德信回到堂屋的时候,做黄子的玉米面和糖三角的白面还在发面,老太太已经烙出好几张大饼了。 擀面的时候用上了猪油,烙出来层层叠叠有嚼劲,泡饼烩饼炒饼都很适合。 刘德信没有现在就装起来,等所有面食都做出来,放凉了再收拾,要不然到了津门,取出来还是热的,就解释不了了。 两个小丫头围着刘德旺闹了一会,就跑到厨房边看着去了,催着先做黄子和糖三角,还是甜甜的更合小孩子口味。 然后就被王玉英给哄到一边去了,面放在炉子边上都没有起完全起呢,要吃得等晚上了。 …… “这就是满满的母爱啊。” 刘德信看着家人在用布袋子装面食,心里发出感慨。 昨天老太太一直忙活着,最后做出来三袋子,当然两小只也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甜甜的黄子和糖三角。 今天一大早,刘德信就被叫了起来,开始准备出发了。 要不是有着空间,这么多行李简直就是灾难。 “老四,把这些交给你姑姑,让她好好的过,过年…过年能回来就回,不行就等着,安全最重要……” 老太太头一次送人出了中院,一直叮嘱着刘德信。 “放心吧,奶奶,我会处理好的。日子长着呢,等好信儿吧。” 刘德信扛起行李,安慰着老太太,然后骑上车子出发了。 …… “玛德,还得等一天。” 刘德信从车站出来,啐了一口。 从出门以后,所有的行李早就进了空间,进城后直接去了车站,大厅买票的事儿。 结果显而易见,除非是买黄牛票,只能等明天再过来排队了。 刘德信骑车回了小院,好在可以回空间睡,要不然没有炉子和火炕,晚上可就遭罪了。 把自行车放好以后,刘德信先去对面的宋家药房打了个招呼,毕竟之前都是托人在照顾院子。 现在的药房里人多了不少,刘德信进去的时候,发现大嫂娘家人好像都搬过来了。 聊了几句之后,确实如此,还是局势的问题,他们也发现了城乡之间往返开始严查,风险变大,也就全都搬到城里来了。 这个决定倒也正常,毕竟村子里看病的才几个人,还是城里有钱人多。 寒暄了几句,刘德信又托宋家给大哥传个信儿,要是他过年先回来,等自己两天,要是回来早的话就算了。 这也是考虑万一带着姑姑一家返乡,有大哥照应,人多出城不受影响。 交代完之后,刘德信就告辞人,重新骑车去一中,刷学历的操作也不能停,反正带上东西看看校长,在学校里转一圈,做上几套卷子录入档案,就完成了。 还是那句话,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等年后再来一次,到时候叫上大哥,通过关系提前毕业就行了。 毕竟年中的时候,解放战争可就要开始了,回来就更不方便了。 第123章 滚蛋吧! “真特么冷啊!” 排队买票这事儿,刘德信还真是当前时代第一次。 之前都是组织帮忙,顶多跑一趟去取一下。 之前对于排队的印象,还是在购票软件出现之前,真得提前跑过去,在购票大厅耗着。 春晚的小品记得都有一个讲过,郭冬临演的,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有事儿您说话。 等到移动网络时代,购票就方便多了,都不用取票,刷身份证件就能上车。 还好提前做了准备,刘德信里面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套的日常的对襟褂子。 主要是为了防寒,就算买到票,也是三等座的,冻得要死。 不穿厚点,万一遇到事儿,停了几小时,一般人都得冻出病来。 还有就是和身份对应上,刘德信拿的是用店里的身份开的证明,要是穿的长衫或者青年装,谁知道遇到了光头宪兵会不会找麻烦,不对,是一定会被找麻烦。 包的,跑不了。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钱啊。 “还算幸运,买到了当天的票,呸,玛德,是自己起的够早。” 刘德信收好了买到的票,也不打算回去休息了,就在车站等着发车了。 还是一趟早班车,虽然时间不准,但是总比随时会取消的午班车和临客强多了。 要知道名义上的两班车,大部分时间都特么只发一列。 现在就是盼着不要被军队临时征用,那样车票也不退,真是日了狗了, 还有就是行驶过程中别特么出现安全风险,否则就得做好在外过夜的准备。 这烂糟世道,坐个车都像开盲盒,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 咣当咣当! 火车迎着寒风,朝着四九城驶去。 也许是刘德信的念叨起了作用,虽然晚发车了一个小时,但是还是顺利的坐上了火车。 车厢里的乘客都瑟缩着坐在座位上,盯着自己的行李,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人交谈。 刘德信坐在靠近门口处的位置,对面做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长袍,带着礼帽,像是一个商人,但是又有军人的气质。 在刘德信打量他的时候,他也看了过来,朝着刘德信笑了笑。 不是个一般人,刘德信暗自琢磨,也点了点头,没有想着聊什么,背后绝对有麻烦藏着。 随着火车的震动和噪声,刘德信晃晃悠悠的有了一点睡意,眼睛也开始眯了起来。 这时从前方传来个一阵儿动静,还越来越大,像是呵斥吵闹。 刘德信瞬间醒了过来,睁眼朝着前面看去,车厢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转头。 晦气,碰上宪兵检查了。 看来是又盯上乘客的行李,开始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了。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检查自己的东西,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但是都在车里还能怎么样。 最后还是一个个的被两个宪兵挨个检查,拿钱拿物,稍有怠慢就是拳打脚踢上枪托。 玛德,和这么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国家? 刘德信倒是没什么动作,东西都在空间里,外面临时放了十来块纸币。 还好当时去排队之前,连准备的用来应付表面检查的行李箱都收了起来,不然一定会被翻得乱七八糟。 对面的国字脸也没什么动静,脸色如常,看来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很快两个兵匪就来到跟前,伸手讨要证件。 刘德信递过去,对方看了看,就继续伸手。 “老总,我没有行李,就一个人。” “艹,没带行李坐什么车,你是不是共谍?” “我就是个伙计……” “少他妈废话,给我搜。” 玛德,这俩王八蛋不等说完就开始上手,从刘德信兜里把那点纸币掏走了。 “晦气,穷鬼一个,滚蛋!” 两个宪兵骂骂咧咧的收起了钱,把挣钱扔给了刘德信,还觉得不爽,顺手给了刘德信一巴掌。 奶奶的,刘德信眼里怒气一闪而过,还从没受过这种气,等着,非得收拾你们两个王八蛋不可。 对面的国字脸脸上带着笑,递过去一张名片,夹着几张纸币, “两位老总,辛苦,鄙人姓李,常年坐车出行,在周边做生意,认识贵军赵长官,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滚蛋,少他妈套近乎,老子长官姓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行李拿出来,例行检查。” 两个大兵接过名片和纸币,随手把名片扔了,纸币收了起来,继续要求检查行李。 “二位长官,您抬抬手,我这……” 国字脸又掏了几张纸币递了过去,照样被收了起来。 “再说一遍,打开行李,要不然按共谍处理。” 还是不给面子,两个大兵直接抢过国字脸的行李箱,打开翻了两下,合上直接收走了。 “行李含有违规物品,没收了。” “两位长官,天地良心,我那……” “闭嘴,再废话,你也违规,想吃枪子儿吗?” 两个宪兵拎着抢来的东西,亮着枪恐吓着国字脸,然后转身扫视了一圈车厢, “看什么看,偷窥军事机密吗?都特么给我闭上眼,一群穷鬼。” 国字脸也是倒霉了,估计这俩王八蛋被分到三等车厢,捞不到多少油水,正生气呢,碰见了一个肥羊,一下子连皮带骨都吞了。 两个大兵停在了连接处的车门处,肆无忌惮的说笑着,让人心烦。 突然一阵冷风从后面传了过来,刘德信转头看去,这俩王八蛋竟然打开了车门。 估计也是快到站了,车速已经慢了下来,这俩人才开始这么胡来。 国字脸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一闪,扫看了一下车厢前后,人们都在威慑下低着头,随即起身离开了座位。 刘德信看着两个大兵把抢来的东西放到一边,人都在靠近打开的门口,也冒出来个想法,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国字脸感觉后面有人,扭头看了一眼刘德信,就走到对面的连接处停了下来,刘德信也停了下来,双方眼神一对,似乎都感觉到对方要做什么。 两人点点头,默契的拉起围巾挡上脸,同时来到车门处,一起抬腿踹了出去。 滚蛋吧! 第124章 忙碌在四九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刘德信心道,老子就是小人。 当然这次之所以报的这么快,还是抓住了机会,要不然他只会做好准备之后再出手。 明显国字脸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大概率是被拿走的箱子里面藏有重要秘密,那么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 好在刚才的一切发生在连接处附近,加上之前大头兵的威胁,刘德信两个人又能互相遮挡,最后真正看到的估计寥寥无几。 况且都是平民百姓,有几个会想不开跑去告密,赏钱不一定有,被顺便扒层皮还差不多。 以当时的状况,除非那两人纯纯倒霉蛋,掉下去就挂掉了,否则了不起就是擦伤。 不过能不能回来就两说了,落在对峙区域,被红方抓住算是幸运的,要不然就得冻个半死。 “哈哈,小兄弟,多谢援手。鄙人李有德,在华北周边做点小买卖。” 国字脸收回了腿,把车门关好,转身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笑着说道。 “说不上援手,就是自个儿想出口气,我姓刘,给人打工的。” 刘德信也没把客气当真的接着,那名字估计也是假的,没必要牵扯太深。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几句,才一前一后的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被踹下去的两个家伙很快就缓过劲儿来,随便捡了捡掉落在地上的财物,顾不得身上的擦伤,开始追着火车跑。 “我艹,等等,我特么还没上车呢!” 虽然火车的速度不快,但是他俩的跑速更慢,身体还是个弱鸡,想追上原来的车厢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后面的车厢倒是有看到的人,但是都赶紧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锁死,这段路上总是有土匪伪军抢劫,开门是不可能的。 “呼…呼…玛德,哪个王八蛋把老子踹下来的?等回去老子饶不了你。” 追了半天,两个人喘着粗气,双手拄着膝盖,无奈的看着火车慢悠悠的远去,破口大骂着。 可惜,毫无波澜,对方甚至连个喷嚏都没打。 “行了,省省力气吧,咱们赶紧找个地儿歇歇,要不然冻死个屁的了。” “走了,往亮光那边走吧。” 走了没多远,两人就感觉周围有人,没等反应过来,枪口就已经顶到后腰上了。 “站住,不许动!把枪放下!” “不动,不动,枪给您了,八爷饶命!” “少废话,老实待着!队长,抓住两个白狗子。” “押下去审审,看看他们憋着什么坏。” …… 接下来的一路上,就再也没有兵痞过来搜查,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估计是双方又开始交火了。 好在没有影响到火车的运行,下午的时候顺利的回到了四九城。 车进站停靠以后,乘客们都着急忙慌的下了车,只能说体验太差了,但凡有选择,没几个会坐车。 “刘老弟,后会有期。” 国字脸下车后朝着刘德信拱拱手,然后拎着箱子汇入了人流之中。 “李老哥,后会有期。” 刘德信也抱拳回了一礼,看着国字脸的背影,总感觉说准了,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刘德信还是先回去店里,找老罗报道一下。 现在车站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最起码明面上的警察已经撤销检查了,至于暗地里的监控,那就是特务在忙了。 等保密局改组完成以后,四九城的地下斗争就会变的白热化起来。 “罗叔,我回来了。” 跨进店铺大门,还是只有老罗一个人在忙活着,刘德信打了个招呼,就凑了过去准备聊聊。 “怎么样,路上一切都顺利吧?” 老罗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问道。 “还好,回去的时候车站有人在检查,路上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一会打烊了做个完整的汇报。” “没问题,我先回屋了。” 其实到店没多久,就差不多到了打烊的时间了。 老罗没有回住处,今晚就在店后院住下下休息了,反正一直都有备用的客房,就是需要生个炉子而已。 等关好了门,刘德信就和老罗一起整了点儿饭菜,边吃边把这两次的行动复盘汇报了一下。 之后老罗也把接下来的任务方向给刘德信交代了一下。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双方面上依旧在接触,但是私底下的火药味日渐浓郁,就差一个导火索,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抓住窗口期,尽量往根据地运输物资,尤其是药品,否则等正式交火以后,国统区的封锁就会更加严密,风险也会骤增。 看样子之后半年有的忙了,答应老太太的事儿得缓缓,有机会去津门再说。 应该还是有机会的,毕竟华北地区全部联动起来,津门这个港口城市的渠道也是必不可少的。 接下来刘德信每天都在外面奔波,往返于四九城内和郊区,光是打着医院的名义就跑了好几趟,也观察到了城乡交界处的关卡日益增多,检查也严格了起来。 之前混熟的岗哨,也不再敢轻松的放人,而且开始了轮岗。 刘德信就遇到了一次,往两个不同地方送货的时候,遇到了同一批岗哨,还好运的不都是医用物品,要不然就算是没问题,报上去以后,也会被特务们盯上。 哪怕一丝丝的怀疑,他们也是敢抓人的,完全不需要什么证据。 好在刘德信有空间,真有问题应付起来那也是小菜一碟,随时可以偷梁换柱,更换货物种类。 到目前为止,行动还是一切顺利的,从没出现过意外情况。 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了。 当刘德信开始专注于做任务的时候,时间上就有了自由支配部分,也会抽时间四处转悠,打听房子的事儿了。 现在不止是为了自家找个落脚地儿,还要为姑姑一家准备租个小院。 情况有变,已经来不及先去询问了,提前租下来准备上再说。 到时候直接去津门,把人接过来安置,完成这一步,再考虑过年回保州的事儿。 第125章 终于成京爷了 在回来汇报的时候,刘德信把车上的事儿也说了,虽然他判断大概率是自己人,但是还是要排除一下风险,万一是潜伏特务就不好了。 好在老罗的回复证实了猜测,排除了风险那就是自己人了。 就算是事后刘德信自己找补,动手也证明不了他有额外的身份,年轻人年轻气盛也说得过去,但是总归确认无误才能安心。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一点点流逝,刘德信也越来越沉浸其中,自己的事儿都放到了一边。 直到有一天,提早办完事儿的刘德信正在店里休息,许久没见的田枣过来找他来了。 “信哥,有空不?”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刘德信招呼着田枣和跟班儿进屋烤烤火,顺便尝尝烤花生,火候正好,焦香不糊。 “房子有信儿了,现在去看看?” 田枣他们也是店里的常客了,和老罗打了招呼,进来抓了几粒花生,去皮吹掉红衣放进嘴里。 “真的假的?别又是上次那种大院子,我可没那么多钱。” “放心吧,这次绝对合你心意,我提前看过的,错不了。”田枣拍着胸脯保证。 刘德信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把剩下的花生分成几份,给了老罗和田枣他们, “行吧,那就信你一次,现在就去看看。罗叔,我出去一下。” “去吧,今天没你事儿了,去忙你的吧。” “谢啦罗叔,枣儿,咱们走吧。” …… “这地儿怎么这么熟啊,南锣鼓巷?是独院吗?” 刘德信跟着田枣走在后面,越来越发现地点熟悉,之前来过几次了。 “放心吧,独门独院,一进的,院子还不小呢。” 看来这次的院子应该是找对了,田枣看上去信心满满。 “呵,别吹大气儿,到地方再说吧。” 呃,还别说,这次田枣还真么说大话,找到就是个一进的院子。 大门刷红,门口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久住的样子。 位置还挺好,没有在南锣鼓巷的支线胡同深处,就坐落在十字路口的西南角上。 “不过,这个选得好多了,就看里面的状况好不好了。” “信哥,放心吧,这个绝对没问题,钥匙我带了。” “咦,这个应该有人住吧,怎么钥匙在你手里了?” “一直都有人住的,刚搬走没多久,房子就托人出售了,正好我熟悉那人,就带过来了。” “挺好,来吧,进去看看。” 等田枣打开门,刘德信来到院内,开始打量着这套小院。 在一进的四合院中算是大的了,约莫有三四百平,正房三间,耳房两间,东西厢房各有三间,加上倒座房五间。 整个院子中间还有石桌石凳,正房后面还有小两米空闲,布局上显得不是那么局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从大宅子里分离出来似的。 房间保存的都十分完好,没有破败的景象,窗户还是用的玻璃,屋子里采光很好。 家具什么的都没有留下,刘德信问了田枣,原来是房主已经都处理了,听说是什么上好材料做的,都有年头的了,所以都被亲朋好友买走了。 啧啧,看来错过了一桩大富贵啊。 不过也是,都是人精,怎么可能让陌生人来捡漏呢? 上上下下都转了一圈之后,刘德信满意的点点头,确实是很合心意啊。 家具没有就没有吧,自己再找人订做就是了,正好也琢磨着要重新把院子和屋子都好好的整修一下。 “怎么样,这次没得说吧?”田枣扬着头说道。 “确实不错,就它了,这次你立大功了,回头请大家吃饭。” 刘德信给了她一个大拇指,这个忙不小,让人惦记了这么久,得犒劳一下。 “那就说好了,定好时间,咱们还在我们小院那自己做。” “没问题,等我有时间,直接过去。这个价格怎么说的?” “我提前问好了,对方说不要法币,大洋和黄金都可以,大洋的话会高一点,用黄金最好。” 废话,是个人都不想用法币的,那涨幅简直没法看,大洋虽然保值,但是在强制规定下,已经不能进行明面交易了,还是黄金作为硬通货始终是保值的。 刘德信盘了盘自己的家底,还有部分大洋,算了算应该不足以支付,毕竟之前购买各种物资的时候,都是用的大洋,已经消耗了不少了。 “那这样吧,我用部分大洋,加上小黄鱼,也就不跟他讲了,你问问行不行,可以的话咱们就尽快办理手续。” 这个院子很合心意,房主开的价格还算公道,刘德信也不打算继续掰扯了,毕竟都是委托售卖了,代售的人讲来讲去也就那样了,时间不等人的。 “行吧,我这就回去说一声,明天差不多就有信儿了,到时候我去店里找你。” “那好,明天等你好消息。” …… “行了,请收好,钱货两讫,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德信和代售人签了合同,把准备好的钱交给了对方,终于在四九城也有了自己的院子了,虽然是家徒四壁,啥家具也没有,但是这个立脚点算是拿下了。 从今以后,俺老刘也是京爷了! 小心翼翼的收好房契,这东西一定得藏在空间才保险,刘德信终于放松下来,万里长征第一步终于走出去了。 “枣儿,谢了,明后天我还有事儿要忙,等过来这段时间我再去请客吧。”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等你有空了,提前通知我们就行,我们是一直都有时间的,这顿饭怎么也得大吃一次,没想到信哥你也是个土豪啊。” “土豪什么啊,这一下子就把家底掏空了,以后可得让你们罩着点了。” “没问题啊,咱们谁跟谁啊,到时候有发财的路子一定叫上你。” “有这句话就行,对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找找做家具的老把式,到时候我去拜访一下,订做一些家具,这里面空着可没办法住人的。” “行,等我好消息吧!” 第126章 租房,但是南锣95号院?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锁好了院门,刘德信的嘴角已经压抑不住的朝上弯了,嘴里哼哼着小调儿。 真不容易,一开始就定下的目标,直到今天才有了初步进展。 自我反思一下, 有可能真是知道得太多,顾虑也就跟着增加了。 瞻前顾后,当然也有拖延症的问题。 呸,倒霉催的,都换了年代了,还不自觉的反思,当年被打上思维钢印了, 玛德,反思你奶奶个腿儿,什么玩意儿。 现在的天气没办法动土,等天气暖和了,刘德信打算把耳房前面的地窖好好修整一番,面积扩大,然后再进行加固。 就像老家的地道一样,战乱时可以作为藏身的地方,保护家人的生命安全,等太平以后,还能继续当做地窖储存物资。 还有一个要处理的问题就是上厕所,之前本来想着能自己挖排水管道,接到外面的地下排水系统,然后现实扑灭了他的想法。 这年头四九城内只有很少的地方才有城市地下管道,刚买的小院这边那是想也别想,都是各个院子里自己搭的厕所,有粪夫上门清理。 而且之前他嫌弃的公共厕所也是没有的,得等建国后爱国卫生运动以后才有。 那就只能先把院子里的厕所改造一下了,最起码得把卫生情况保证一下。 “信哥,我们先回家了,等你有空了,直接过去就行。” 走到岔路口,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了,田枣三人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行,忙完了就过去,反正大冷天你们也不出门了,提前准备个火锅,咱们涮肉吃。” “没问题,擎好吧。” 刘德信告完别也朝着店里走去,去了一块儿心事儿,晚上能睡个好觉。 “咦,这不刘老弟吗,可有日子没见了。” 刘德信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接下来怎么做,突然被人喊住了,转头看去,原来是何大清带着儿子何雨柱迎面走来了, 何大清手里还提着木质的食盒,虽然在寒风中已经变凉变淡,还是能闻到传出来的饭菜香味。 看来是这父子俩又出去做席面了,现在何氏没有死,家里有人照顾,何雨柱也能继续跟着父亲出去练手艺了。 “呦,何老哥好,这是又做席面去啦?柱子的手艺也能挑大梁了吧?” “嗨,他还差得远呢,打打下手,正好有点菜,不嫌弃的话,咱们一起喝点儿?” 何大清嘴上埋汰着儿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夸自己儿子那内心是相当的受用。 别管家长嘴上怎么说,望子成龙都是永远不会变的。 “刘叔,有日子没去枣儿姐那边了,什么时候一块聚聚,到时候我给你露两手。” 何雨柱听着客气话也是一脸傻笑,准备找时间给刘德信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这次算了,明天还有很多活儿要做,不能太晚了。” 刘德信婉拒了何大清的邀请,主要怕到时候又是谢来谢去的,别扭, 还不如拉着何雨柱去田枣儿那边吃饭来的爽快。 “行,到时候可千万别客气。” 天气挺冷的,三个人站在巷子里吐着白色的哈气闲扯了几句。 何大清无意间知道了刘德信在给亲戚租房子,一拍大腿说道, “嗨,就这事儿啊,早说就好了,我们那个大院就有空房子,租可以买也行,有空去看看。” 早说也没用,刘德信暗自吐槽到,之前找的都是独院,没考虑过和人混住,何况是日后远近闻名的95号院,虽然之前自己掺了两手,也许未来不至于那么拉胯,但谁敢打包票呢。 现在刚买的小院一时半会儿没法儿入住,只能先给姑姑家找个落脚地儿。 而且等到全家都过来以后,要是在算上姑姑家,就显得拥挤了,总不能让人去住倒座房。 租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下,何氏还活着,看在救人的面子上还有个照应。 日后就看虎子兄弟俩怎么打算了,过得舒服就买下来,过得不爽直接退租走人,进退自如。 “何老哥谢了,回头我过去看看,合适的话就租下来。” “好,什么时候上门说一声,我带你好好转转,绝对不会让人坑了。” “呃,太麻烦何老哥吧,你这还得接活儿呢,太耽误事儿了。” “诶,没什么,也是一阵儿有一阵儿没的,到时候我也跟柱子他娘交代下,保准把事儿办成了。” “那我就提前谢谢何老哥了,对了,嫂子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儿了,多亏了刘兄弟你的药,我们这家才没散了。” “嗨,可别这么说,都是缘分到了,别老这么客气,何况柱子也是出了大力了。” 不过老何倒也没说错,要是女主人没留住,他们老何家也差不多散球了,一个个都被寡妇吊成了翘嘴儿,没有聋老太太的话,估计直接绝户了。 “那行,何老哥,今天就这样吧,都赶紧回家吧,怪冷的。” “那就回头见了。” “回见!” 刘德信和父子俩分开后,也就不再外面慢悠悠的走了,直接快步回到店里。 这两天抽时间去95号院看看,差不多就定下来得了。 姑姑一家还是迁过来比较好,没联系上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已经见过面了,要是有了什么意外,还真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而且都在南锣鼓巷,离着也不算远,走几步路就能照应到,接下来几年的战争,城市之间往返的难度就更大了。 就算在津门有邻居照顾着,但那都是穷苦人,能帮的也是有限,还是一家人都在四九城好一些。 何况日后津门除了比北直隶好,也没机会发展起来,一直被四九城压的死死的,当年双城足球大战的时候,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可见一斑。 既然知道灵山在此,何苦在周边徘徊。 对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来说,大城市中的公平,总是会比小地方来的好一些。 其实就是吃相没有那么难看而已,但这已经不错了。 第127章 出发接人 “怎么样,看上哪间屋子了?” 何大清领着刘德信转了一圈询问道。 时间已经来到了两天后,刘德信忙碌了两天之后,终于有了时间去95号院看房子了。 正好何大清也在家里没有接活儿,就带着他把院子都转着看了看。 不得不说,这个三进的四合院比刘德信之前买的敞亮多了,要不是跨院都已经废弃,屋子也显得残破,估计也轮不到按房间售卖给老百姓,早就被人整个买走当府邸了。 “都挺不错的,我打算租下前院的西厢房。” 现在这套院子里,就中院人比较多,剩下的屋子都不大,刘德信首先就排除了中院。 后院的屋子还那么靠里,生活上不太方便,所以最后的选择就是前院,正好还有西厢房留着。 “这个不错,以后出行干什么都方便点,那咱们就去谈谈。柱子他娘,准备点儿菜,让柱子先收拾着,回来我们喝两盅。” 何大清跟家里交代了一下,就带着刘德信去找房东谈谈条件,签租赁契据了。 考虑到还没和姑姑一家商量,刘德信就签了一份短期的,6个月,然后补充了特殊约定,自家可以优先续约,后续无固定期限,可以随时终止,提前一个月通知就行。 之所以能谈下来,一是多少关着何大厨的面子,主要还是刘德信约定付的是大洋和粮食。 现在纸币形同废纸,房东都倾向于短租,方便跟着贬值速度涨价,押金坚决不要纸币。 遇到刘德信这样的大主顾,那条件就好谈多了。 “走吧,刘老弟,事儿也办完了,回家喝两杯,回头让柱子他娘帮着收拾下屋子,来人就能住了。” 何大清看着一切都办好之后,拉着刘德信就往家里走。 “诶,何老哥,帮忙跑了半天,怎么还能让你请客呢,回去叫上嫂子和柱子,在外面吃得了,我请客。” “外面吃像话吗,这不是打我脸吗?走,回家吃去。” 拉拉扯扯始终不是刘德信的强项,只好跟着回到了95号院。 何家已经开始收拾饭菜了,何雨柱没等他爹回来,就开始上灶做饭了。 这次没有其他人了,就是何家四口加上刘德信,简单的弄了几个菜,众人一起坐下来开吃。 何氏抱着小雨水喂着饭,看上去确实气色好了很多,现在父子俩经常出去做席面,好东西带回来还能补补身体,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有当娘的管着,何雨柱的混不吝劲儿小多了,看起来以后大概率不会当个棒槌了。 席间何大清还说起了中院易中海的事情,上次刘德信提了一嘴百草厅,易中海还真托了人过去找白七爷看了,回来以后两口子都挺高兴的,之后一直在吃着中药。 看这样子白七爷是给了他们定心丸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生出来一个孩子,两口子的心理压力估计就不会那么大了,也不会再为养老问题着了魔。 嘿,刘德信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了,这个院子的住户都得承这个情才对。 这年头,绝户不止是简单的骂人,那是奔着扒皮抽骨,吃干抹净去的,甚至都不会等到人老就开始了。 从战乱年代出生的人们,都会恐惧着这一点,这是一个吃人的年代,字面意义上的。 建国后的移风易俗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激昂的火红年代里,余毒一直在社会中渗透着,被理想的光芒遮掩着,哪怕到了几十年后,依然残存甚至增长。 这顿饭吃的轻松一点,刘德信喝了一点酒,也就稍微放开了些,天南海北闲聊不断。 等结束的时候,和何家两口子说了一声,刘德信就带着何雨柱出门去找田枣了。 今天难得休息一下,索性把之前说的火锅也吃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 果然还是这边更放松,一群半大孩子收拾着涮锅用的各种菜,何雨柱也开始调着火锅底料还有调料。 对他来说也是这边舒服,年龄相近,还都会夸自己的手艺,干活儿都全身是劲儿。 一副“这话我爱听,你就多说点儿”的样子,就是一个顺毛驴儿。 热热闹闹的吃吃喝喝半天,刘德信带着何雨柱出门了,得先把他送回家再说。 …… 还好提前吃了饭,兑现了承诺,第二天刘德信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又要出门了,这次依旧津门,但要带货可就不是海鲜了,而是急缺的药品。 这次就不是坐着火车去了,刘德信随着医院的代表,乘着运输公司的车队一起过去。 这一路更是难受,这破路走起来把人颠得昨天吃的都要吐出来了,比火车受罪多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现在四九城去津门的火车都被军方给占用了呢。 到了津门之后,刘德信一行还是去了上次的商行住下,等待着货物从津门港上岸。 刘德信已经打听好了,船只大概明天才会到港,所以今天就出门去姑姑家一趟。 “姑姑,开门是我,德信。” 按照之前记录的地图路线,刘德信来到了姑姑家门口,敲开了大门。 “德信啊,快进来。” 姑姑一家都迎了出来,之前病着的小表妹薇薇也已经痊愈了,怯生生站在母亲的身后,探头看着外面来的大个子表哥。 “薇薇,快叫四表哥。” 在姑姑的催促下,表妹喊了一声四表哥,然后又低头躲在了身后。 “真强,来,给你一块糖。” 刘德信笑着掏出一块奶糖递给小表妹,薇薇看着母亲点了头,伸出小手接了过去,还不忘说声谢谢。 小表弟豹子站在一边,眼神盯着妹妹咽着口水,薇薇看到小哥哥的样子,犹豫了下把糖递了过去,豹子摇了摇头,移开了眼神。 “来,豹子,这是给你的,人人有份。” 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刘德信很高兴,姑姑教育出来的孩子真的挺不错。 至于虎子,刘德信也给了一块儿,被他收了起来,没有直接吃掉。 “姑姑,这次来我是准备接你们回家的。” 第128章 说服,搬家 刘德信的话一出口,姑姑就怔住了,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几个孩子, “回家……还能回去吗?家里…家里同意了?” “都说好了,就等着你们一家回去过年呢。” 刘德信知道姑姑心里有些怯意,离乡多年,不知道如何面对家里的亲人。 “都回去方便吗?现在车票可是很贵的……” 姑姑终究是抵不过对家人的思念,又担心负担太大,陷入两难的情绪。 “这个不用操心,不过有一个事儿得提前说清,您也考虑一下……” 刘德信打消了姑姑的担心,但是把其中面临的其他问题一一和姑姑,还有虎子都说了。 首先就是去的时候,不能直达,中转选四九城比较合适,河间府的战斗太多,危险较大。 其次就是回程,刘德信把保州城乡分属两方的情况解释了一下,返程的时候,蓝方掌控的车站对郊县来人限制的比较严,容易滞留在老家。 当然这个也只是有可能,如果大哥也顺利返乡的话,操作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最后刘德信把自己的想法和姑姑一家交流了一下,包括日后打算全家都来四九城的事儿。 姑姑听完倒是很高兴,直说这样来回就方便了。 其实距离上差不多,如果是太平年月,能开车赶车的也没什么区别,但是现在一个需要中转,便利性就天差地别了。 “虽然看上去来回方便了,但是照现在的趋势,局势还会乱下去,火车出行也没那么稳定安全了。而且纸币也会越来越不值钱,所以我想着您带着孩子也去四九城生活,怎么样?” 最后刘德信开口邀请姑姑一家去四九城落脚。 “这个……这就没必要了吧?我们在这儿也住习惯了,邻居们也都很照顾,不用了……” 姑姑虽然对刘德信的提议有些心动,但是对于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往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些抵触,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不想太过于依靠家里,这也是她潜意识里的倔强吧。 “姑姑,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真有事儿的时候不一定能顾得过来。咱们是一家人,离得近了可以互相有个照应,虎子可以找个事儿做……” 刘德信把事情掰开揉碎了和姑姑讲了,把搬到一起的好处都一一列了出来。 自从出了拐孩子那件事儿,白天姑姑已经很少出去做工,都尽量找能带回家做的活儿,只靠着虎子扛活儿挣几个钱儿,幸亏是刘德信之前留了不少的粮食,这段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但姑姑也没想过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所以都尽量的省吃俭用,如果虎子能有个稳定的收入那情况就好多了。 她也知道刘德信说的没错,邻居们都是能帮一把是一把,但究竟都是穷苦人家,各有各的难处,最后日子还是得自己过下去。 “房子也不用担心,我在那边已经租好了,收拾收拾就能入住,这边的院子您要是愿意留着那就留着,要是想卖了,也可以处理掉。” “诶呀,怎么不说一声就租了呢?这多浪费钱啊……” 果然姑姑听说已经租好住处,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纠结了。 刘德信不是用租房的事儿催着她们搬,就算最后姑姑一家决定不走,那么过年回家在四九城中转,也是需要落脚地儿的,肯定不会浪费。 “姑姑,好好想想,时间有点紧,我明后天可能就得走了,决定好搬的话,就得提前收拾行李,家里的东西也得处理一下。” 要是决定卖房的话,那一时半会儿还真搞不定。 姑姑拉着虎子走到一边低声的商量着,虽然以虎子的脑子,估计提供不了啥意见。 刘德信则在屋子里逗弄着两个小表弟表妹,几块奶糖下去,孩子也熟悉了,活泼了很多。 “德信,那我们就搬过去吧,房子就先留着,万一不习惯……” 过了一会姑姑过来同意了刘德信的提议,话说出口的时候,能听出有一种惆怅的情绪缠绕。 也是,毕竟住了这么久了,突然要离开,心里总会是空落落的。 其实姑姑和家人都想的是先一起团圆过年,然后在考虑搬不搬家的事儿,所以在他们看来,刘德信做起事儿来都是非常的急,像是后面什么再催着似的。 只有刘德信自己知道,有些事儿的窗口期就那么短,一旦错过就要等上好几年了,而且变数太多,风险也会变大。 不如快刀斩乱麻,一起解决就省事儿多了。 既然房子留着,那就把行李准备出来就行,刘德信出门前和车队说了一声,到时候可以搭着车一起回去,当然也给带队的医院管事填了部分运费。 “那你们先收拾,走之前我再过来接人。没用完的粮食,到时候给邻居们分一分,别担心,咱们不差这点儿东西,行李什么的把要带的都带上,我到时候找人一起拉过去。” 刘德信交代好之后就告辞离开了,留下姑姑一家人开始忙碌着搬家事宜。 …… “信哥,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回程的汽车里,小表妹薇薇又开始了追问,这已经是记不清第几次询问了,还是路上太颠了,小孩子从开始的新鲜感变得有些难受了,就想着能赶紧下车。 “马上就到了,再等等就好,难受了就吃块糖压一压。” 刘德信摸了摸薇薇有些枯黄的头发,轻声安抚着,一边的虎子和豹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那天刘德信回去之后,就开始忙着药品的接收和装车,定好出发的时间后,他去了姑姑家接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姑姑担心车子放不下,担心的问刘德信要不要留下部分。 其实叫车也只是个托辞,刘德信打算的是用空间帮忙转移,多少都不怕,家具什么的都可以搬走。 刘德信朝姑姑要了一把钥匙,借口是等着车子来拉东西,先让一家人出发了。 第129章 入住95号院 一家人先和邻居们都告了别,姑姑和几位大婶儿都止不住地掉下了眼泪。 不得不说,这个巷子的几家人,相处的都很好,知道一家要搬走都有些依依不舍。 走之前姑姑给邻居们把粮食都分了,大家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但也没有上手去拿,都劝姑姑收起来带走,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没有不缺的。 还是姑姑说感谢大家的照顾,也不方便带走,推拒了好几次才勉强收下。 最后姑姑还给了对门的大婶儿一把钥匙,拜托她们帮忙看着房子,免得没人住败落下去。 刘德信知道姑姑还是把这个院子当成了托底的存在,也没说什么,能让她安心就好。 就这样等姑姑一家走后,刘德信把家里收拾好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包括一些姑姑想带走又担心装不下而留着的家具,当然都是挑着好的。 然后关门锁好也回车队了。 …… “啊……终于到家了!” 车停了以后,刘德信跳下来,扭了扭脖子,伸了一个懒腰,松松疲惫的筋骨。 虎子也随后跟了下来,有样学样的动了动,然后两人伸手先把姑姑扶了下来,由虎子搀到一边,刘德信则一次一个把两个孩子抱了下来。 “姑姑,你们先去店里等我一下,我这边事儿办完了就带你们去家里。” 刘德信拦了两辆黄包车,报了地址,提前给了钱,让他们先出发去店里。 然后他和医院一行人开始安排卸货,其中隐藏在里面的额外药品,则悄无声息的转移出去,交由交通站的同志送往城外,最终流向周边的根据地。 而医院采购的部分,其中也会有不少的数量,以各种理由和方式送到队伍手中。 忙完这些以后,刘德信没有立即回到店里,而是先去了95号院租住的西厢房,先把姑姑一家的行李和家具都放出来。 打开西厢房的屋门,里面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应该是何氏帮忙收拾的,日后姑姑可以和她好好处处,人比何家父子俩要靠谱多了。 刘德信先把行李都放到炕上,等姑姑一家过来在自己收拾,然后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又想着她们津门家里的布局,把家具一一的放出来安排好。 好在原来屋子里自带的家具并不多,空间足够,也容易做好区分。 忙完了以后,临走前刘德信又在灶台边放上了一垛木柴,现在屋子里火炕必须烧起来,要不然晚上可熬不过去。 又检查了一遍没有错漏,刘德信这才锁好门,朝着店里走去。 …… “罗叔,谢谢照顾啊,我先带她们去认认门。” 回到店里,姑姑正拘谨的坐在后面的客厅中,虎子陪在一边,两个小的在一边玩耍,手里还拿着老罗给点心。 刘德信先和姑姑说了几句话,然后和老罗一起来到自己屋里,先把任务交接了,汇报结束后,就带着一家人准备去新家收拾了。 “嗯,先忙去吧,先照顾好家人,店里有我呢。” 老罗笑着把大家送出门口,挥手告别。 “谢谢罗老板,刚才打扰了。” “罗大爷再见!”x3 虎子也难得的开了金口,像模像样的朝着老罗拱手道别。 “走吧,顺便认认路。” 刘德信抱起薇薇,走在前面,虎子抱着豹子和姑姑一起跟在后面。 没有再叫车,全靠走着,这片以后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了,还是要熟悉下环境的。 两个小的,还有虎子,从出生起就没有出过津门,对四九城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一路上薇薇和豹子的嘴就没有停,叭叭的问着。 虎子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开口,但是也一直在四处打量,耳朵一直听着刘德信的解说。 “好香啊,信哥,这是什么味儿?” 一阵香气飘来,豹子吸着小鼻子仔细地嗅着,转头问道。 薇薇也学着嗅了一下,扭头等着答案。 “这个是烤鸭,看到没,那个招牌,全聚德,特别好吃,今晚哥哥我就请客吃上一只。” 刘德信向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正好是全聚德有人进进出出带出来的味道,正好空间里一直都没有断过采购,今晚就用烤鸭来给一家人接风洗尘。 “德信,别惯坏了他们,烤鸭可不便宜,省着点花,赶紧攒钱娶媳妇儿是正经。” 姑姑听着刘德信和孩子的对话,赶紧阻止,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一只烤鸭得买多少斤粗粮啊。 “放心吧姑姑,今天怎么着也算是乔迁之喜了,偶尔一次没关系的,以后给你俩吃地道的四九城小吃——豆汁儿,保管记忆深刻。” 刘德信捏了捏薇薇的小脸,笑着回答道。 “哥哥,豆汁儿是什么啊?好吃吗?” “豆汁儿啊,这边儿得人们天天早上吃,回头你们都尝尝。” “那我也要天天吃!” “我也要!” “放心,这个管够,到时候不吃都不行。” 刘德信一边走着一边逗着两个小的,希望他们能接受那股地道的四九城味儿吧。 姑姑听着几个人的聊天,也眉头舒展的笑了起来,更换环境的愁绪也随之消散了一点儿。 “来,到家了,看看怎么样,哪儿需要调整,一块儿办了。” 一行人来到西厢房门前,刘德信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让大家都进去看看。 “诶呀,东西都搬过来啊,还给放好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姑姑进屋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惊讶的发现和之前家里的布局差不多,特别熟悉的感觉,心情上就又放松了不少。 “没多少,都认识,捎带脚儿的事儿。您看看布局什么的要不要动,不用的话您先去铺好铺盖,我这边和虎子一起把火升起来,咱们做点好的,庆祝一下。” “嗯,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动了,那我先去把炕铺好。” 姑姑很满意屋子里的安排,就进里屋去收拾去了。 “虎子,你先生火热热灶,你俩在屋里老实待着,我出去拿点东西。” 刘德信嘱咐好之后,转身出了大院,除了之前说的烤鸭,还准备拿出来糕点,到时候去拜访何家,再由他们领着认认院子各家。 有地头蛇帮忙,融入的更快一些。 第130章 何雨柱有叔叔了? 有了烤鸭,其他的肉菜就先不准备了,换了一个新地方,胃口不会太好,要是吃出点问题就麻烦大了。 现在要是闹个肚子,那家伙都能去了半条命,运气不好的直接归西了。 而且刘德信印象中听说胃是个情绪器官,很容易受人的情绪起伏影响,所以目前的状况就得悠着点。 当然这玩意儿对不对刘德信也不知道,后世那各种短视频、营销号,看一眼就划走了,也没辨认过真假。 反正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加着点小心总是没错。 菜也不用买,萝卜、白菜、青菜要多少有多少,也甭过油炒了,正好有鸭架剔出来,码上菜直接炖汤,溜溜缝儿。 当然干粮主食还得在街上买,这点儿摆摊卖包子馒头大饼油条的还有不少,刘德信买了二十来个,看上去不少,其实放开吃也就两三天。 毕竟还有虎子在呢,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不是随便说说的。 刘德信还准备了一大袋白面和两大袋棒子面,再加上七七八八的菜,一个人可弄不了。 先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东西都取出来以后,刘德信从路边叫了个板儿爷一块儿捎回去。 人搬过来了,不能扔这儿啥也不管,手里握着吃喝,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刘德信这也是为了以后大家的日子都舒服一点,姑姑在津门独门独户,自己家搬来四九城以后也是没有根底,凑到一起正好有个照应。 等完全站住脚稳定下来,刘德信还想着不光哥四个,两个姐姐甚至表兄表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拉过来,一起为四九城做贡献,总比在地里刨食儿强。 等以后看着留在村里的同龄人,一辈子交着公粮和六费,还不一定能赶上领着一二百块的养老金的时候,怎么也得念着老刘一声好。 别说什么觉悟不觉悟的,一不偷,二不抢,三不破坏小治强,啊呸,三不破坏工农联盟, 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一心想着进步,谁都说不上什么来。 再说了,真正觉悟高的,是那些牺牲的先烈,放弃官位隐居务农的战士,舍生忘死搞建设的同志,其他人,也就呵呵吧,道德不一定比咱们老百姓高,心思也没有咱们老百姓纯。 所以什么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听听就好,都是看人而不是看贫富。 “这位爷,到地儿了,您看要不要给您搬进去?” “行,那劳驾你搭把手,回头和车钱一块儿算。” “得嘞,您稍等。” 刘德信先回姑姑家里把东西放下,然后叫上虎子一块儿来到大门口,帮忙看着东西, 然后拎着蔬菜干粮,板儿爷扛着面袋子跟在后面,来回运了两趟才把东西运完。 “多谢了师傅,钱您拿好,多得甭找了,请您喝杯酒。” “那我谢谢您了,回头再有活儿叫我,一定给您便宜点儿。” 刘德信让虎子回去,自己把板儿爷往门口送。 “呦,德信,这是搬过来住了?那正好,晚上在一起整两盅?” 刚到垂花门,大门口走进来何大清父子俩,带着食盒和刀具,这是又接到活儿了。 “对啊,何老哥,刚搬过来,正收拾呢,今晚就算了。不过到时候得麻烦你带着认认各家。” “小事儿一桩,到时候多走动走动。” 看起来离了色字,何大清这脑子还是比较正常的,都是日子人,没谁天生就各路,现在老婆孩子都在,还是比较靠谱的。 “诶,爹,你是不是外面有兄弟?” 何雨柱突然冒出来一句,把何大清给问懵了。 “你这倒霉孩子,嘴都没个把门的,这是说的什么屁话。” 何大清缓过神来,回手给了儿子脑袋上一巴掌,邦邦响。 好家伙,这年头儿打孩子奔着脑袋去,还这么大劲儿,真不怕把人打傻了吗…… “不是,爹,你看,看看,这是谁?” 何雨柱顾不上自己的脑袋,抬手指着刘德信送出来的板儿爷,一脸的惊讶。 刘德信也跟着看了过去,嚯,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原来是这人的长相。 现在仔细一看,和何大清眉眼间八九成的相似,就是年轻了很多,标志性的眼泡子还不算太明显,所以对何家人来说,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至于刘德信没认出来也很正常,年纪上造成的容貌差距,对不经常接触的人来说,区别还是很大的,所以才只是有些怪异的感觉,没有第一时间就往何大清那边想。 要是等这板儿爷年龄上去了,都是中年的时候,估计刘德信也能一眼认出来了。 何大清经过儿子的提醒,也跟着看了过去,和板儿爷的眼神对上了,在他自己看来,还真有点照镜子的感觉。 “内个,请问您贵姓?” 板儿爷也被刚才小孩儿的话给弄懵了,看见何大清的脸,也恍了一下神儿, “免贵姓蔡,蔡全无,您是?” 听完板儿爷的回话,何大清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就是长得像,不是一家子, “我姓何,何大清,是个厨子。真是缘分,咱俩长得可太像了。” 刘德信一听也想到了,都有了陈雪茹了,蔡全无在才正常,还有个片儿爷呢。 “确实是缘分,我还有得去趴活儿,就先走了,有机会去小酒馆喝一杯。” 蔡全无虽然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是遇见这事儿也有点高兴,邀请了一下就准备告辞离开。 “爹,你说会不会是我爷爷在外面……?” 何雨柱还在来回盯着两人,脑袋灵光一闪,对着何大清开口问道。 刘德信本来打算回去的脚步也停了,支棱起耳朵听着,难道说何家还有高手,敢情这抛家舍业的行为,不是从何大清开始的,还能往上追溯? 何大清也脸色一变,又叫住了蔡全无问道, “蔡老弟,你爹姓蔡还是姓何,叫什么名字?” 蔡全无也愣住了,还真把死去多年的老爹给忘了, “呃,我爹是姓何,叫何广福。” 第131章 初识四合院 “爹,你听,我没说错吧,就是我爷……” 蔡全无把话说完,何雨柱满脸高兴,一副我猜中了很厉害的样子,就差蹦起来说了。 刘德信一拍脑门,好么,这孩子真有点儿楞,关注点都跑偏了。 何大清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着蔡全无说道, “我爹就是何广福,这样吧,我们先聊聊,趴活儿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您看怎么样?” 蔡全无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转身出门先把板儿车抬进来,何大清父子和刘德信也过去搭了一把手。 这可是吃饭的家伙,可不敢随便放在外面,绝对不会给你留下的。 “何老哥,我就先回去了,今天你家有事儿不方便,明天再认门儿也行。” 走到前院,刘德信跟何大清说了一句就准备回屋了,虽然想听八卦,但也不能赖着跟过去,反正最后也会知道结果。 “没事儿,你们吃完饭过来就行,一共也没几户人家,今天转了就完事儿了。” 何大清还是约好了今天领着认门,然后就带着儿子和蔡全无回去对账了。 “德信啊,没出什么事儿吧?”姑姑见人进门儿,担心的问道。 刚才东西都搬进来了,虎子也回家了,刘德信去送人,一时半会儿没回来,多少有些担心。 “姑姑,没事儿,邻居那边有点事儿耽搁了,咱们先吃饭,一会儿我带着虎子去邻居那儿。” 刘德信进屋,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两个小的虽然不住的盯着咽口水,但还是乖乖的坐在条凳上。 “嗯,没事儿就好,那就吃饭吧,你们几个以后要记着表哥的好,听到没有?” “知道了,谢谢表哥。” “诶,一家人客气什么,都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下,折腾了一天了。” “嗯嗯,这个烤鸭真香,表哥,以后还能吃上吗?” “放心吃吧,以后想吃就能吃上,不用省着,看你们瘦的,早该补补了。” 看着一家人都只是尝了尝鸭肉,好像准备剩下多吃几次的样子,刘德信就给每人都夹了一大块儿,只要不是吃成那种肥胖的体型,一般胖点儿的人对疾病的抵抗力是高于瘦子的。 姑姑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看孩子们高兴的样子,也就低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的是家的温馨。 …… “虎子,带上包好的点心,咱们先去中院。” 已经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刘德信叫上表弟虎子,带上之前准备好的小零食,先去何家看看。 之前何大清说没几户人家,刘德信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离着建国都早呢,院子还空得很。 这还省事儿了,以后姑姑一家也算是这院子的坐地户了。 以后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撑着,还有侄子侄女好几个,一般人谁也不会没事儿去招惹。 这年头人多力量大不是空话,这也是为什么刘德信一直想把知己的亲戚都拉过来,光是那么多人往那一站,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动手那只能是最后的手段,那是奔着违法去的,就像核武器一样,不用的时候震慑力最大。 要是像菜鹅傻鸟之战,老毛子整天挂在嘴边上要用,最后就成了笑话了,还是得靠常规力量。 “何老哥,忙完了吗?” 刘德信带着虎子来到中院正房,敲了敲房门,开口问道。 “忙完了,快进来吧。” 门打开了,何大清伸手往里面让着二人。 刘德信进到屋里,看到蔡全无坐在桌子边,何雨柱陪着兴高采烈地在说着什么,屋子里也是饭菜的香味儿,看样子也是刚吃完,这门亲戚已经认下了。 何氏听到刘德信来了,也抱着小雨水出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回到里屋。 刘德信先是朝着蔡全无点了点头,然后把点心放到桌子上推给何雨柱, “来,柱子,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看你这,还拿东西干什么。” “一点老家的小零食,让孩子尝尝鲜,对了,何老哥,去其他家用带点东西吗?” 刘德信对现在的风俗知道的不多,后世的时候,除了在村里还能串串门,在外面都是租房住的,邻居之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至于讲究就更不知道了。 “不用,家家都过得不容易,哪儿用得着那些,有事儿搭把手就行了。” 也是,刚搬到新地方,送些小吃给邻居,刘德信脑子里这种印象好像还是从港台和海外影视中看到的,现在日子这么难过,谁家也不敢这么送,又不是资本家和地主。 “那行,麻烦你带我表弟认认了。” “那咱就走着。” 和屋子里的人打了招呼之后,刘德信就带着虎子跟着何大清出门了。 中院现在有三家,除了何家,就是贾家和易家,老贾家现在三口人,夫妻俩加上儿子贾东旭,过去的时候一家人都挺热情,估计也是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 虽然说大院乱不乱,贾家说了算,但现在一家子都健在,还没到后面那种父死子亡的悲惨境地,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奇葩了。 毕竟能有尊严的活着,谁愿意去撒泼打滚儿无理取闹呢? 不得不说,贾家的基因确实不错,老贾长得就比何大清俊,小贾也比何雨柱强多了。 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去了易家。 现在易家依然是两口子,开门能闻到一股中药味儿,但是两口子的脸上笑意是挡不住的,见到是刘德信,一个劲儿的感谢着,非要拉着他喝两盅不可。 刘德信赶忙拒绝了,连说不敢贪功,要谢还是得谢医生,然后又提醒了易中海一句,种地少喝酒,要不然容易出岔子。 最后还是借着让易大嫂休息的借口,几个人赶紧出门了。 接下来就是去后院了,聋老太太好像还没有搬到后罩房来居住,后院就刘家一户在住。 现在是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后面的皮带两兄弟,还有一个小的没出来, 看起来刘海忠倒是没有那么暴躁。 也是,屁大点孩子,那么下手,根本来不及长大了。 第132章 蜂窝煤炉提上日程 老刘一家都不太会说,所以也就干巴巴的聊了两句就散了。 就算还是按照原来发展,这一家子要说算计人应该没那本事,但是人道洪流的时候,要注意官迷上身带来的伤害了。 另一个后院的着名人物,与傻柱互为一生之敌,除了总挨揍,其他方面都比对手强的许大茂,现在也还没住进来。 这人可能不会是聋老太太嘴里的坏种,毕竟有她的立场在,但是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大概说得就是他这样的。 “行了,今天也都认识了,以后就是街坊邻居了,有事儿大家都互相帮衬着。” 从后院出来回到中院,何大清停下来跟虎子说道。 “何老哥,前院没其他人吗?” 虎子点头应着,刘德信想着前院还没转,开口问道。 “前院好像就你们和东厢房有人了,不过东厢房那家还没搬过来。” 刘德信听完点点头,不知道那家是不是咸淡老哥闫埠贵,估计现在顶多也就是占个抠字,等三年时期才得到超进化,把算计变成了被动技能,时刻在生效,遇人就触发。 “那行,今天谢谢何老哥了,虎子,以后有急事可以找何老哥。” 刘德信再次拉着表弟谢了何大清,然后就告辞回前院了。 何大清客气了几句,也没硬拉着回自己家,毕竟家里还有个新认的亲戚呢。 刚才从后院回来的路上,刘德信已经知道了确切的消息,蔡全无确实是何大清同父异母的兄弟。 具体情况他肯定不会说的,不过从含糊其辞的介绍,还有这一家子一脉相承的德性,刘德信也能大致猜出来,无外乎就是拉帮套得了儿子跟着女方姓了。 这一点儿虽然成了倒插门,也被人笑话,但也比何大清和何雨柱这爷俩强, 一个被套过去当牛做马,然后到了年纪被优化输送到社会,舔着脸回来啃亲儿子,一个要不是聋老太太操办着给许大茂送了一顶帽子,估计就稀里糊涂的绝后了。 而且听何大清那意思,这便宜兄弟现在当板儿爷卖卖力气,收入勉强糊口,就打算着让他搬过来这个院子住着,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不是住进自己家,旁边的耳房还空着呢,正好让蔡全无把自己租的退了,换成这边儿得,这样每天跟着自家吃饭,还能省下饭钱多攒点。 不得不说何大清打算的真挺好,最起码蔡全无比何大清靠谱多了,还有把子力气,以后这中院绝对是何家实力最强了。 况且蔡全无脑子也不差,何大清只要不沾上色,心眼子也不少,能打能算计,这家稳了。 到时候就算何氏没了,何大清跑了,有蔡全无在,何雨柱也不会被吊成翘嘴儿,活成了笑话。 “姑姑,都转完了,以后就踏实的在这儿住着,都好好养养身子,别舍不得吃,回头养好了给虎子找个活儿先干着。” 刘德信带着虎子进了西厢房的堂屋,豹子和薇薇吃饱以后,已经进屋钻被子休息了,有火炕有厚被子,比在外面坐着舒服多了。 “诶,那就太麻烦你了,还是早点让虎子出去找活儿吧。” 姑姑已经收拾好了屋里,正坐在炕边等着两人,回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有一股惆怅。 “怎么又说这些呢,听我的,敞开了吃,供得上,身体壮了才能过得好,别忘了过段时间还得出远门呢,到时候弄出病来可就不值当了。” 刘德信在外屋转了转,一边看一边心里算着有没有差什么东西。 “诶,不说了,一定好好吃饭,是啊,还得回家呢……” 听到出远门,姑姑不再坚持,眼神开始放空,像是回忆着什么。 刘德信没有打扰姑姑,开始琢磨着怎么取暖的问题,每年的冬天都是一个考验,单纯靠火炕木柴作用不大。 或者说是对刘德信来说,体验还是差了不少。 但是要想做暖气也没那条件,只能从后世小时候农村的方式找找能不能用上了。 其实那时候基本上也有火炕,然后就是搭配煤炉,炉子开始都是用砖加黄泥盘的,有地面上的,还有在炕前面掏出一块空缺,挖坑弄成地下的。 还可以再盘炉子的时候,把炉子盘大一点,在旁边砌上一个小水缸,这样随时都能用上热水。 就是中煤气这个事儿比较麻烦,一个操作不当全家都一块儿走了。 当年上初中的时候,刘德信就中招过一次,大早上起来去痰盂那撒尿,结果咣当一下子倒地上了,还好外屋老妈正在忙着给他做早饭,好吃完去上学,听到声音查看才把家人都喊来。 老爷子知道这是中煤气了,说是偏方喝萝卜汁儿能解毒,就挤了一碗硬灌进嘴里,生的萝卜汁,灌进嘴里辣乎乎的,非常难喝。 刘德信才迷迷糊糊的有了反应,脑袋仁儿疼的要命,像是有脑子在颅骨里面咣咣晃荡,没办法请了一天假才缓过来。 第二天去上学,正好有化学课,刘德信还记得当时的化学老师把自己叫起来关心自己,然后话题一转就说起昨天落下的课正好是讲的一氧化碳,还说如果提前讲了就不会中毒了。 得,把自己当成教案了,无语。 下一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去航空医院补牙,嘴都撑开了,那医生领着一帮实习生进来开始讲解,擦! 话说来了,这样的炉子用的都是煤球,燃烧效率一般,之后块状煤,得用那种采暖炉才行,刘德信只知道那种全金属的,现在肯定是没有。 从性价比来说,应该是蜂窝煤最合适了,简单节省,回头找人做几个炉子,各家都配上。 而且不用买好煤,弄点煤面按比例调好就行,自己空间还有很多从小日子那截获的煤,自用肯定是够了。 “姑姑,你也歇着吧,有空我就过来看你,有事儿千万别瞒着,一定要告诉我。” 刘德信看了一遍没什么错漏,就准备回住的地方了。 第133章 安排,回家过年 “今晚在这儿睡吧,被褥都是现成的。” “不用了,姑姑,没几步路,有事儿就去店里叫我。” “那行,路上走慢点,虎子,去送下你表哥。” “姑姑去休息吧,走吧虎子。” 刘德信和姑姑告了别,带着虎子朝着门口走去。 “虎子,一会回去前把大门儿插上,以后你们住前院离得近,晚上睡觉前记得检查一下。” “我知道了。” “以后睡觉的时候门窗也都关好,听着点儿外面,一家人的安全可就靠你了。” “我知道了。” “行了,你也关门回去吧,记得提醒大家好好吃饭。” “我知道了。” 刘德信走出大门挥手和虎子告别,虎子也很干脆,挥了挥手然后把门关上, 咣当! 门闩也插上了。 这小子…… 刘德信摇头失笑,朝着店里走去,跟着颠簸了一天,得好好洗洗澡睡个安稳觉了。 店面已经打烊了,门窗都上了板儿,刘德信来到后院,打开院门进去。 旁边的屋子还亮着灯,听到大门的动静儿,老罗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刘吗?过来吧。” “好的,罗叔,您不出门了吧?不出去的话,我直接锁门了。” “锁上吧,今天我就在这儿睡了。” 刘德信把门关好,插上门闩,然后用顶门杠固定好,才转身进屋。 店铺的门还是要弄严实一点,要不然招了贼损失可就大了。 “小刘,坐,你姑姑那边安顿好了?” “罗叔,安顿好了。”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提出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现在倒没什么,就是户籍需要转一下,到时候跑跑警察局就行了。” “嗯,要是办不下来,我再帮你问问。先把津门任务的事情汇报一下吧。” “好的,这次去津门,我们一行人……” 刘德信就把出发去津门任务的过情况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老罗一遍仔细的听着,一边记录着,时不时的询问的其中的细节。 既是汇报的过程,也是在查漏补缺,老罗结合实际,将经验和知识传授给刘德信。 “很好,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行,那我先回去睡觉了,罗叔晚安。” “晚安。” 刘德信回到自己的屋子,关好门窗,直接进了空间去休息了。 舒舒服服洗个澡,躺在松软的床上,打开车载暖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由于军调处总部设在四九城,红蓝加上老米,三方在这儿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四九城成了政治较量的焦点,短暂的和平努力下,掩盖不了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 明面上一直开会,敞开了谈,地下战线也开始了无声的较量,接下来的日子,刘德信继续忙碌起来。 物资的采买和调配更加频繁起来,反正时间也快到春节了,采购的理由充满着正当性。 期间,刘德信还抽空带着姑姑去跑了一下落户的问题,还好遇见的警察是多爷,给详细的讲解了一下,感觉就像是后世四九城办居住证一样,需要房东开具证明。 但是实际管理起来混乱多了,很多警察都会收钱办事儿,属于灰色地带,适合上下其手捞钱。 现在姑姑一家就算要办,也只能是姑姑当户主,虎子年龄上差得多。 刘德信打听好了以后,又托着何大清去联系了房东,好在之前租房的时候谈的很好,当然是因为交钱时用的硬通货。 而且当时也说了,房东有卖房的意愿,刘德信这边可以优先购买,依然是用硬通货付款。 这段时间以来,物价飞涨,纸币都去掉了币,直接变成了纸,硬通货更是少有人出手,所以倒是很容易得到房东的同意。 一番操作之下,一家人都拿到了新的户口,有了生活的基础保证,最起码现在出门的话,不会担心遇到黑心的黑狗子盘查,被视为流民驱逐或抓捕。 至于虎子的工作,刘德信也一直在留意着,店里这边不方便让他过来,现在自己认识的也就是陈氏布庄那边,只是不知道对方那边有没有需求。 刘德信相信自己要开口,陈老板为了还人情,应该会答应,只是这年头商家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贸然增加一个人,不知道会有多大的负担和影响。 还有就是田枣儿那边的小团伙儿,虎子和他们混在一起应该也有碗饭吃,就是不够稳定,不是个长久之计。 至于靠他们找工作,要是他们能找到,也不会自己满世界瞎混了。 好在不需要现在就找,毕竟过年就要带着一家人都回去保州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四九城。 要是现在搭上人情把工作定了,到时候虎子撂下挑子拍拍屁股,出远门去探亲了,归期未定,那这事儿就办得有点不像话了 所以现在刘德信也只是提前琢磨着,而且在他自己看来虎子这活儿不去找都没什么问题,虽然看着个子高,本质上还是个半大孩子,搁后世还正在上初高中,上网泡妞打游戏呢。 只是姑姑觉得不能完全靠刘德信供养着,想着还是得靠自家来挣钱养活一家人,还是一个面子,或者说是尊严的问题。 希望回到老家之后,老太太能够把姑姑劝说一下,豹子和薇薇年纪还小,可以不去上学,毕竟不安全,但是虎子倒是可以去学校。 知识才是力量! 尤其是到了建国以后,要是能有个初中文凭,到时候找个工厂上班,个人的竞争力估计都是杠杠的。 刘德信琢磨着等回家过年的时候,找老太太敲敲边鼓,和姑姑好好说道说道。 在一天天的忙碌中,离着春节越来越近了,刘德信提前通知了姑姑一家收拾好要带的行李,等着自己去接他们。 车票是通过老罗买到的,比自己去排队要方便多了。 而且刘德信还抽时间重新在四九城各大商铺转悠,给自己的空间补充着物资,为了过年也是为了以后。 终于,到了时间了。 出发! 第134章 少小离家老大回 “虎子,看好弟弟,你们两个千万别乱跑,要是丢了可就见不到妈妈了,听到没?” “知道了。”x2 出发这天早上,刘德信来到95号院,姑姑一家人都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前去津门留下的布料,终于舍得用了。 虽然刘德信一直说不用带什么东西,家里都有,但是姑姑还是让虎子陪着去买了一些四九城的特产,甚至还花大价钱买了津门的十八街麻花,果仁张的干果,杨柳青的年画和泥人张的彩塑等。 要知道现在这玩意儿在四九城卖,价格能比津门翻一倍,可能也就年画便宜点。 刘德信劝了没劝住,也能理解姑姑的想法,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 临走前,姑姑去了中院和何氏说了会儿话,算是告别,同时托她帮忙照看下房子。 刘德信也一再的叮嘱两个小孩儿,一定要紧紧跟着妈妈和大哥,要是路上丢了,可就真找不到了,好事就变成了坏事儿了。 两个孩子也被表哥描述的情况吓到了,抿着小嘴紧紧的抓着大人的衣服,不住的点头。 “车出来了,走了。” 这一大家子还有大包小包的,肯定不能走着去了,刘德信之前就让虎子联系了蔡全无,定了他的板儿车,拉着一行人去车站。 蔡全无很痛快的答应了,还拒绝了车费。 当然刘德信不能这么算了,耽误别人挣钱,还让人白出力,事儿不是这么干的,就送了一包差不多价格的点心送过去,让他收下送给侄子侄女。 这次蔡全无推了几次,最后接受了,作为叔叔的礼物送给何雨柱兄妹俩。 “蔡哥,谢了,先给你拜个早年,等回来找机会好好喝两杯。” “客气啥,我也给你拜个年,一路顺风啊,赶紧进站吧,我先走了。” 蔡全无帮着把行李都卸了下来,然后打了个招呼骑车就走了。 刘德信拎着大包小包打头,虎子抱着豹子,姑姑抱着薇薇,随着人流开始进站登车。 现在是军调处正发挥作用的时期,别的地方不知道,像保州这样离着四九城总部这么近的,冲突已经几乎消失了,火车运行也趋于正常。 这也是为什么刘德信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带着姑姑这一家子,还有众多行李出行。 “娘,车动了!” “娘,外面的人再往后跑,树也是。” “动了,赶紧坐好,一会儿就到家了……” 两个孩子第一次坐火车出行,从上车开始就在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等火车开动之后,两个人的眼神儿就被窗外的景色牢牢的吸引了,像好奇宝宝一样不断发问。 姑姑开始还耐心的回答着孩子天真的问题,等车速越来越快之后,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开始变得低沉。 姑姑情绪上的变化明显的影响了小兄妹,孩子的感知总是敏感的,两人也不再叽叽喳喳的问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外。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刘德信知道,现在姑姑的心里,应该和这首诗的描述差不多吧。 近乡情怯,当在外面努力生活的时候,沉重的压力会把一切与之无关的情感摒弃,没有时间,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格去想东想西。 就怕是绷紧的那根柱子一旦弯了,就再也不能为孩子撑起一片天空。 车厢里的气氛是热闹的,只有刘德信这边气氛有些冷清,都在静静地想着各自的事情。 一路顺风,是真的,不再有临时的停车,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检查,行驶时间也恢复到了以前。 一切都很正常,所以又显得不太正常。 …… “孩子抱好,行李都看一看有没有丢。” 时间很快过去了,随着一声声的鸣笛声,火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到保州站了。 刘德信招呼着大家开始检查行李,把孩子抱好,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借光借光,小心碰着嗨,麻烦让一让!” 还是刘德信打头开道,姑姑和表妹居中,虎子兄弟俩垫后,从人流中穿梭快速出了车站。 “娘,我饿了……” “娘,我也饿了。” 两个小的已经不复之前上车时候的精神,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有点蔫儿了,加上过了饭点儿还没吃东西,肚子时不时得发出鸣叫。 “乖,等会儿到家再吃,好不好,到时候娘给你做好吃的。” “我要吃馃子。” “我要吃炸糕。” “没有,不会做,你们倒是想上这个了,告诉你们,棒子面粥管够。” 兄妹俩刚沉浸在点菜的畅想中,就被亲娘打断了幻想,好吃的也变成了棒子面粥。 这段时间刘德信有空就过去看望姑姑,总是买些吃的过去,包子馅儿饼,果子炸糕,焦圈卤煮,孩子们都尝个遍,当然地道的老四九城豆汁儿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孩子还小,不知道人间险恶,听说买了之前提过的豆汁儿,以为真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兴冲冲得过来尝试,然后遭到迎头痛击。 一口下去,两人的小脸儿都扭曲了,差点就吐了出来,还好姑姑提前警告了两人不要浪费粮食,否则其他吃的都没有份了。 为了好吃的,两小只还真硬着头皮喝完了,喜得亲娘评价:为嘴伤身。 然后才得了馃子炸糕,让两人缓缓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味道前后对比惨烈的原因,两人之后几天明显对这两样小吃青睐有加,这不一听要做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提了出来。 “哈哈,都挺累的,就不要自己做饭了,先去放行李,然后咱们出去吃。” 刘德信看着母子三人互动,笑着说道。 “馃子炸糕随时都有,既然回老家了,一会带你们去吃驴肉火烧,牛肉罩饼,白云章包子,管饱。” “比馃子炸糕还要好吃吗?” “当然,比那个好吃多了,保管你吃了一顿还想吃。” “好,我想天天吃。” “别蛄蛹了,我看你是想屁吃,还天天。” 刘德信领着众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朝着西大街小院那边走去。 第135章 安顿,相见 从车站走着到小院,路程其实并不算太远。 但是一行人带着孩子和行李,使用的时间却不算短。 倒不是行李太多累的,这点儿东西对刘德信来说重量是小意思,顶多就是提溜挂啦的不方便而已。 还是那句话,近乡情怯,刘德信从老太太那听来的,姑姑在保州里也住过一段时间的,说起来这个应该是她们这个小家的真正起点。 从下了车出了车站以后,姑姑抱着孩子走在路上,就开始不断地打量着四周,嘴里也低声的喃喃自语, “这家铺子还在呢,这个之前不是做这个的……” 每走一步路,都是在唤醒着她脑海里的回忆,无形无质但是重于千钧,让人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起来。 “娘,不哭不哭,这就是老家吗?” 小表妹薇薇看着娘的红眼圈,伸出小手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小声的问道。 “对,这是老家,也不是老家。” 姑姑缓过神来,腾出一只手擦干了眼泪,轻声回道。 薇薇听完母亲的回答,小脑袋瓜有些不能理解,迷茫的看着母亲。 刘德信知道姑姑话里的意思,这是一家人的起点,可以算是老家,但不是要回的那个老家,从出生长到出嫁,血脉相连的家。 “到家喽,等我开门。” 终于来到了小院,刘德信赶紧放下行李开门,没办法,之前没考虑到孩子,走了这么久,大人倒是没什么,孩子又遭罪了,又冷又累又饿。 好在姑姑平时教育的好,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儿,没有苦恼什么的,要不然这趟就搞得尴尬了。 大门是锁着的,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回来,先去吃饭,回头再去找对面问问。 刘德信打开门,把众人让了进去,行李也都拿进来,在转身把大门插好。 之前已经说过了,登记的时候理由是探亲,地点就是保州城的这个小院,所以上次回来的时候,刘德信就和家里说了,把之前留给三哥的西厢房腾了出来,让给姑姑一家住。 当然这也是临时的,为了应付当地登记检查什么的,最后还是要都回村里老宅子和家人团聚的。 从这次回家的行程来看,只要军调处还没有完全失效,在四九城和保州之间往返,安全性上还是稍有保证的。 这样无论是姑姑一家回四九城,以及家里搬家过去,都有了时间上的安全窗口,当然只是相对的安全。 刘德信把西厢房的门口打开,让一家人进去放下东西,看起来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还在屋子里发现了生起的煤炉,只是火被封上了。 难怪屋子里显得有些干燥,看来是有人提前把火升起来了。 刘德信猜测这肯定是大哥,应该是他回来之后,得到了对面的口信儿,就留下来等着刘德信,然后自己生火的时候,顺便把几间屋子都一块儿弄了,反正时间也差不了几天。 如果是王玉英他们,不会提前生火,怕浪费煤,毕竟这也不便宜,还不好买。 果然,等刘德信来到自己住的东厢房,也有被封好的炉子,这样把火封上,用不了多少煤球,等人在家的时候,把火通开让它燃烧起来就行了。 封火通常是在晚上睡觉前,或者白天出门很久的时候,填好煤球,盖好火盖儿。 看上去简单,其实很容易出问题的,时常会有大早上起来,屋子里冰冷,捅开火发现已经灭了,然后开始重新生火的情况。 能保证炉火循环往复,持续不灭,也算是把式了。 “走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刘德信出了自己屋子,来到对面,见姑姑已经放好了东西,就招呼大家出门准备填饱肚子。 “走喽,吃好吃的去喽!” “你俩跑慢点,认识路嘛就跑那么快,跟着表哥走听到没?” “知道了。” 姑姑看着两个活泼的儿女也是一阵摇头,再看看一直寡言少语的大儿子,眉头也有些皱了起来,以前的虎子也是那样的活泼,之后日子越来越难之后,人就变了个样子了。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希望虎子能恢复过来吧。” 刘德信走在前面,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一边和姑姑商量着, “咱们先去吃牛肉罩饼怎么样,有汤有水儿有干的,暖暖肚子,回来再买几个火烧尝尝。” “不用了,随便吃点儿就行,那多贵啊。” 姑姑听着刘德信的安排,摇了摇头拒绝了,过惯了苦日子,虽然这段时间粮食上已经无忧,但是在外面下馆子还是有些心疼的。 在四九城买回家年货的时候,她已经见识了物价涨到了怎么个离谱的程度,要是这几个人都去吃饱了,那花的钱想想都难受。 “放心吧,姑姑,吃得起。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多吃几样特色菜。那就按我说的吧。” 刘德信定下来之后,就带着大家朝着小吃街那边走去。 “好香啊!” “嗯,真香,我们吃这个吗?” 随着大家走的越来越近,旁边各种饭馆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勾引的两个孩子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对,看到前面那个幌子没,就吃那个。” “好,我要吃一大碗。” “我要吃这么一大碗。” 两兄妹开始比划着碗口的大小,只是为了争先,比划得越来越离谱了。 “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嗓子眼都行,不过有一样,不能糟蹋粮食。” 刘德信领头,挑帘儿进了店里,找好桌子一家人坐了下来,先给自己点了,剩下的交给姑姑, “来,姑姑,你知道他们的饭量,都帮他们点了吧,都挺累的,别省着了。” 姑姑也就不再纠结,帮自己和三个孩子都点好了,量不算少,应该够吃了。 就在大家等着上菜的时候,门帘又掀起来了,进来一个熟人, “大哥,你怎么来了,来这边。” 听到刘德信的称呼,姑姑扭头看向门口, “德仁,快过来,让我看看。” “老四,姑姑?” 第136章 准备 进来的正是大哥,刘德仁。 听到刘德信的招呼,他放下帘子来到桌前,拽了把凳子过来坐下。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哦对了,姑姑你认识,这几个是表弟表妹。” 刘德信又叫来伙计,让大哥也点上一碗罩饼,然后把虎子几个人介绍给他。 从刚才看,姑姑他肯定是认识的,毕竟当年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刘德仁已经十几岁了,虽然又过了十几年,但姑姑长相不会变化太大,顶多就是显老了许多。 而且这十几年中,开始的时候,姑姑的生活应该质量应该还不错,估计是便宜姑父没的这几年才上了强度,所以衰老的程度其实不是很大。 “姑姑,好多年没见了,憔悴了不少。” 刘德仁伸手摸了摸正在一门心思吃饭的豹子的脑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没有问起过往经历,既然来了保州,肯定是要回老家的,到时候人齐了一起说就好了。 “是啊,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的半大小子,现在也出息了。” 姑姑也是一副追忆过往的神情,这大侄子气度不是一般人,能隐隐感觉到行伍的作风。 “虎子,豹子,薇薇,快叫人,这是大表哥。” “大表哥!”x3 一声清晰的是虎子,两声含糊的是龙凤胎,嘴里还吃着东西没咽下去呢。 “哎,好孩子,等回去每人一份礼物。” 这年头同辈之间年龄差距有点大,大哥比自己都大上一轮了,家里的小妹,还有这两个表兄妹,更是差上二十几岁了。 等下一辈的时候,像大哥家的晓旭,就和小妹琳琳差不了两岁了,而且最起码接下来几十年间,两三代人里,除非是结不上婚或者升不了孩子的,这个差异就会越来越大。 爷孙年龄倒过来都是正常,好在到那时候估计感情早就淡了,见不了几面也没什么碍眼的了。 好在刘德信自己是幼子,天然是占便宜的一方,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便宜,当下的人都觉得无所谓,顶多是后世子孙会别扭罢了。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都先吃饭,回家再聊。” 大哥的罩饼也上了,刘德信招呼着大家先吃饭,大庭广众之下聊家事儿,没那个必要。 “对,先吃饭。” 大家接下来也就不再言语,专心的吃着眼前的美食。 “都吃饱了吗?没吃饱再点一份。”大哥看着姑姑,还有虎子三人问道。 “吃饱了,再吃就撑着了。” “豹子,薇薇,还要不要再吃点?” “不要了,我还要留着肚子。” “嗯,我也要留着。” “呦,留着干嘛?想吃什么好吃的?” “驴肉火烧,四表哥说很好吃。” “说的没错,确实好吃,走,带你们去买。” 驴火店里,现打的火烧焦香扑鼻,驴肉、焖子肉香四溢。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嗯嗯,太好吃了。” “差不多得了,别傻着脖子吃。还别跟老鼠磕似的,一会儿凉了小心肚子。” 两个小的,手里捧着火烧,小心翼翼的咬着,生怕肉渣掉下去,姑姑在一边看着,担心两人吃撑了,一个劲儿的叮嘱着。 两个小的顾不上说话了,点头都很敷衍,吃的也加快了一些。 姑姑和虎子还有刘德信哥俩早就吃完了,都在等着这两个小的。 从牛肉罩饼店出来后,刘德信就带着大家找了一家火烧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顺便买了一些酱驴肉,回小院吃饭的时候还能当个菜。 当然钱都是刘德仁付的,有大哥在,刘德信就不打算出头了,这钱大哥花的也乐意。 “吃好了吧,把手擦一擦,嗨,怎么舔起来了……” 两个小的吃完手中的火烧,开始把留在手上的油水舔个干净。 “好了,咱们回家。” “回家喽!” …… “姑姑,先让孩子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好,我先让他俩回屋睡下。” 回来的路上,累了一天,又吃得饱饱的两个小孩子开始犯起困来,最后是刘德信和大哥两人抱着回来的,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成了磕头虫了。 把孩子交给姑姑,让她带着去西厢房安顿睡下,刘德信和大哥则带着虎子,来到了堂屋,坐在桌子边沏了一壶茶,准备聊聊天消消食儿。 原来刘德仁也只是早回来两天,本来是打算去老丈人家药房转转就直接回村了,得了刘德信让人转交的口信,才回到小院,好好收拾了一番,把火也省了起来。 今天是出去拜访同学老师,回家的路上打算吃点东西再回去,正好遇见刘德信几个人。 “大哥,我打算让姑姑一家先休息下,缓缓劲儿,小孩子连续赶路容易生病。” “行,正好明天我去找人开证明,探亲地点就写这里,到时候回四九城的时候也容易过检。” “嗯,这样挺好,我也打算去学校一趟,找校长把毕业证拿了得了,再拖着的话,时间上可能会更不方便了。” “也好,早拿早安心。明天我带你去,买上点礼物。别看现在军调处满世界跑,但是军队里面没几个信的,都在做准备呢。”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回去的时候方便吗?现在听说查得很严。” “没事儿,有认识的,好打点,出不了问题。” “那就好,要是你回去比我们早的话,看有没有啥通行证之类的。你也知道你们那边的德性。” “嗯,这个到时候找人问问,总归能照顾到自家人。” 这话刘德信很信,当年大哥一封信都能让成建制投靠小日子的顽固军卖个面子,现在有熟人的话,应该没啥问题。 这样看来,将来诸君胜利转进海岛,也是历史的必然了。 都是自己作的。 接下来大哥开始和虎子聊了起来,刘德信从中得知虎子还是上过学的,只是后来辍学在家了。 刘德信琢磨着,等回四九城,看能不能给虎子找个学校继续读书,大哥知道后也很赞同这个想法。 虎子只是沉默。 第137章 终回家 刘德信还不了解虎子的想法。 如果是厌学的话,当然也不会坚持硬推着他去读书。 讲清利弊得失,尊重个人意愿。 “虎子,你怎么想的?”刘德仁看着虎子开口问道。 “我要帮娘照顾弟弟妹妹……” 平时总是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蹦的虎子,低声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刘德信知道虎子的意思,家里没有壮劳力,撑不起一个人脱产学习。 正在聊着,姑姑哄睡了两个小的,也来到了堂屋,听着三个人说话,有些愧疚的看着虎子, “家里拖累了虎子,要不然还能继续上的。” 听姑姑的描述,虎子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之前请过开蒙的塾师,都说虎子是个学习的料子,上了学校也经常被老师夸奖。 只是家道中落之后,加上时局混乱,就辍学打工去了,人也变得木木愣愣的。 刘德信能理解这种变化,后世那些牛马,多少人都是家里的骄傲,最后在资本的磋磨之下,也都是这副样子。 堂堂的接班人,八九点钟的太阳,最后都被扣上了小镇做题家的帽子。 钱少事多离家远,位低权轻责任重,甚至有些土木老哥,刚毕业就一不小心被送进了牢里。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迫,让人变成了合格薪柴,点燃的却不是大众的炬火。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姑姑也是愿意让孩子继续读书,她也是读过书的,知道知识的重要性,只是现在家里的条件不允许。 如果虎子去读书,她也没办法出去做工,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那样就得完全依靠刘德信来供养了,这对她来说是很难心安理得的接受的。 刘德信和刘德仁知道姑姑的顾虑,也没有大包大揽的一直劝着,知道有读书的意愿就好,到时候想想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揭过这一茬儿,又陪着姑姑聊了一会儿,刘德仁开口说道, “姑姑,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先带着老四去学校一趟,回来在带你去办个证明,方便回四九城。” “好,除了那些证明,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差不多够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肯定不会白跑的。” “那行,我和虎子先过去了,你们也早点儿睡。” “姑姑,晚安。” …… 豆腐脑,或者说老豆腐,浇上卤汁,咸口的, 馃子,长椭圆形,四细股相连,不是那种两股一扭的油条, 烧饼,比火烧大好几圈,圆拱形表面一层芝麻,平底儿一层焦脆, 配上槐茂酱菜和腐乳,每人一个鸡蛋,一顿丰盛的早餐就齐了。 “都过来吃吧, 一会儿就凉了。” 大哥把大家都招呼起来,在堂屋一起吃早饭,这是他大早上出门去买的,自律且富有。 刘德信在大冬天不会早起受罪的,平时也就喝个粥,吃个馒头就咸菜。 “哇,馃子,表哥,有炸糕吗?” 两小只看到馃子很高兴,坐上凳子就准备下手。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点上菜了,老实吃饭。” 姑姑拍掉了两个人的小爪子,拉着他们去洗手,嘴里一直数落着。 “今天没有卖的,等下次看到再买。” “嗯嗯,谢谢表哥。” 刘德信也洗完手坐下,拿起馃子整个泡进豆腐脑里。 在等着它泡透的时间,他又拿起一个烧饼,夹了几根酱菜先吃了起来。 “娘,我也要泡着吃。” “我也要。” “没看到我在给你俩剥鸡蛋吗,什么都想学。” 姑姑嘟囔着,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两人碗里,然后把馃子撕成小段给他俩泡上。 “少吃咸菜啊,豆腐脑和馃子都有味儿,千万别齁着。” 早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吃完了。 …… “校长请留步。” “刘院长慢走。” 校门口,刘德仁和校长寒暄着告别,刘德信陪在一边当一个微笑的吉祥物。 朝中有人好办事儿,大哥过来和校长在办公室聊着天,刘德仁的档案和证件就开始办了。 当然礼也是送出去了,没有用刘德信之前准备的,活了两辈子老刘都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讲究,属于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反正大哥包办了,从校长的神色来看,那是相当的满意。 从今天走出校门的一刻起,咱也是个高中毕业生了,怎么说也能摸到人才的边边了吧。 刘德信翻看着证件,有些简陋,但是还挺值钱的。 “行了,别看了,收好吧,丢了还得补办,别给自己找麻烦。” “放心吧,丢不了。” 空间里一放,安全有保障。 两人直接回到家里,叫上姑姑一起去开证明,这个也没耽误事儿,大哥过去找了在政府的同学,很快就问清了流程,一点都没卡,顺顺利利的就办好了。 随后刘德信就带着姑姑回小院,叫上三个孩子去吃午饭,大哥则是邀请了几个朋友,请客聚餐,顺便解决通行证的问题。 等晚上大哥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 “姑姑,你们还需要休息吗?都办好了,随时都能走。” “不用了,早就缓过劲儿来了,明天吧,明天回家方便吗?” 听到刘德仁的话,姑姑有些激动起来,就想着尽快回到老宅。 “行,那就明天,我已经找好了马车,明天一早出发。” …… “吁~先生,到地方了。” 车把式把车停住,朝着车厢内说道。 大哥找的这个马车还挺高级,带着木质车厢,还有玻璃窗子,冬天出行舒服多了。 之前刘德信骑三轮板车,赶着自家驴车,纯粹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到家了,都下车吧,注意点。” 刘德信先过去正门,敲了敲门环,久别重逢还是正式点儿好,就不走侧门了。 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哥的声音传来, “来了,谁呀?” “三哥,是我。” “奶奶,您慢点。” 话音刚落,大门开了, 这时姑姑也抱着孩子下了车,转身看见门口的人,泪流满面, “娘!” 第138章 团圆 颤抖的声音,满脸的泪水, 姑姑放下孩子,快步迎了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泣不成声。 “我的乖女儿啊……” 老太太也是泪水直流,拍打着姑姑的后背,不住声的叫着名字。 “妈,小晗,回家再说。老大,老三,老四,赶紧把东西拿进去。” 王玉英来到母女俩身边安慰着,同时吩咐哥仨帮忙往家里领人拿行李。 老太太她们也知道在外面比较显眼,姑姑事儿过去那么多年了,也不想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趁着现在有马车挡着,都擦干眼泪进院子了。 刘德信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递给三哥,加上虎子三个人把东西都搬进来家里,大哥则拉着龙凤胎跟在后面。 “我爸呢?大哥呢?他们……是不是,还生我气呢……” 姑姑搀扶着老太太,看着迎出来的众人,颤声问道。 其实从见到刘德信开始,言谈话语间都没提过,她心理有些准备,只是一直在心怀侥幸的说服自己。 众人一阵儿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起。 这种事儿小辈儿不好说,最后还是老太太打破了沉默, “你上次走后没过两年,你爸就没了……你哥前两年刚走……” 姑姑听到这儿又开始哭了起来,多少次午夜梦回相见的亲人就这样阴阳两隔了,一句抱歉的话都听不到了。 王玉英也是眼圈红了起来,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道, “都过去了,他们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只是外面世道太乱,担心你出事儿,一直都念着你呢。” “是啊,哪有隔夜的仇,你好好的他们就放心了,回头去坟头儿烧些纸,念叨念叨。” 老太太也安慰着女儿,担心她钻了牛角尖出不来。 “都先进屋,多少年没见了,都认认人。” 刘德信将姑姑的行李放到西厢房,接下来这段时间姑姑一家就在那儿住了,里面早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都换成了新的,棉花管够,绝对暖和。 中院,堂屋, 大家都团团围坐在八仙桌边,重新拾起久违的亲情。 小孩子之间熟悉起来比大人快多了,尤其是年龄还差不多,互相认识没一会儿就玩到一起了。 “德旺都这么大了,媳妇都有了。” 介绍到三哥两口子的时候,姑姑一阵儿感叹,走之前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再见已经结婚了。 刘德旺神情有些别扭,不是因为陌生的长辈和谈及媳妇,主要还是当年姑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让他记仇了。 不过这次没有看到那个欠揍的小子,虎子的年龄明显是对不上的。 一说起以前,气氛就又沉闷了起来。 原来便宜姑父带着一家在津门做寓公之后,开始家底儿还足够支撑过上不错的日子,孩子也能上学,只是一直入不敷出,又不想跟着小日子做事儿,慢慢日子就拮据起来。 后来又有了两个孩子,没多久又得了重病,治疗让家底迅速下降,最后不治而去。 那个前妻的儿子受不了清贫的生活,被他舅舅接走了,后来就断了联系。 然后就是母子四人变卖了房产,搬到了破旧的小院里,艰难地过日子。 “苦了你了……” 老太太摸着姑姑的头发,心疼的说道。 “妈,都过去了,德信帮了大忙,现在日子开始好起来了,” 姑姑也改回了老家的叫法,继续叫娘,就和伯母称呼重了。 接着姑姑继续问起家里的变故,在她心里还是觉得和自己的选择有关,背负着很大压力。 “别自己瞎想了,都是老毛病,当年出去闯荡留下的暗伤,又得了病人才走的。” 老太太知道女儿想的是什么,不住地开解道, “回头你去祖坟那儿烧个纸,告诉他们一声你平平安安的,也就行了。” “我现在就去。”姑姑擦了擦眼泪说道。 家里上坟,都是在上午的时候,今天从保州出发的早,现在还没到中午,过去倒也合适。 既然决定了,家里就开始忙碌起来。 黄钱纸,洋钱票,金锞子,还有贡香,都准备好了, 哥仨陪着,姑姑带着三个孩子,赶着自己家的驴车,也加了罩子,一行人就坐车出发了。 从亲人见面的泣不成声,到坟前的嚎啕大哭,姑姑的嗓子都变得嘶哑起来,最后快要失声了。 虎子陪在一边跪着帮忙烧纸,两个小的也被妈妈的情绪感染,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哥仨再三劝说,最后姑姑哭的没了力气,才被搀着上车回家了。 生死之间,亲情难断。 经过这一场大哭,回家之后,姑姑的情绪明显好上了很多,虽然身心疲惫,但是心中压抑已久的抑郁应该消散大半。 有的时候憋着才会出大问题,该哭了哭,该笑了笑才是长寿之道。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每天都在一起聊着,开始陌生的隔阂也彻底消散,老太太的心态也好了很多,同样承受很多的痛苦,在这一刻也得到了纾解。 姑姑不愿意在村里抛头露面,不打算去拜访家院里的族亲,作为一个好强的人,不想在把自己的过去摆在外人面前,何况还可能会波及到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家人都理解并赞同了姑姑的决定,然后就只通知了外嫁的两个姐姐,约好了时间,两家人一起过来聚了一下。 大姐对姑姑还有印象,二姐当时年纪很小,就不记得了,两人都带着孩子过来,家里的熊孩子军团又添加了生力军。 以小妹琳琳为带头大哥,带着几个小辈儿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简直玩疯了,不管是鸡鸭还是鹅,都收到了来自熊孩子的关爱。 要不是家里的驴是个叫驴,脾气比较大,总是尥蹶子,这帮捣蛋鬼,还真敢过去骑驴玩儿。 最后还是王玉英出面,打发刘德信带着这帮孩子出去水坑那边滑冰玩儿,才让家里安生下来。 刘德旺则是因为已经成婚,不再适合当孩子王了,任务就压在刘德信自己身上了。 果然,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 就像宠物一样。 第139章 回四九城 又是一年春节,过年的准备又丰富了一些。 按照习俗,女儿初一肯定是不能在娘家过。 但是这玩意儿全看个人,不想要那就不是习俗,那是迷信。 就和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大脑操控眼轮匝肌和面目神经一个道理。 主打就是以我为主,以人为本。 今年多了姑姑一家,两个姐姐也要回娘家,大哥也回来了,大嫂有了新宝宝,三哥也成双成对了,添丁进口超额完成,这过年的物资也不能含糊了。 而且今年孝期过了,初一出门拜年,家里接待拜年的人,都要做好准备。 所以全家所有成员都聚过之后,就一起为了这个年忙碌起来。 当然一直游离在外的二哥都被大家有意的无视了,毕竟现在的境况还是不暴露最好。 大哥在家,外出采购事项就由他带头了,三哥作为辅助也能独当一面。 刘德信也就是敲敲边鼓,卖卖力气,然后随时被征召当个孩子王,负责照顾还没到七岁八岁就已经狗都嫌的几个小孩子。 本来他还打算买点小鞭儿拆开,让几个孩子自己去玩儿,这样就不用整天盯着了, 结果一次带他们出去,看到别人玩炮炸粪坑,竟然几个瓜娃子讨论着也要试试,直接打消了念头。 到时候他们把事儿做了,这黑锅自己就得背上了。 再想想家里的牲口和家禽,都是劳苦功高的成员,估计到时候也免不了被嚯嚯,还是饶它们一次吧。 随着国战的远去,新的一年到了,内战的脚步正在一步步走近。 对刘德信一家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春节,家庭成员增加,生活也在节节升高,下一代茁壮成长,未来可期。 或许未来几年,再难凑齐这么多家人过年了。 刘德信看着热闹的家宴,心中暗自感叹,举杯酒杯祝福,早日迎来真正的团圆。 …… “何哥,嫂子,过年好!” 刘德信来到95号院,先把姑姑家里收拾了一下,生火烘一下屋子,正在忙活的时候,看到何大清带着老婆孩子,还有便宜弟弟蔡全无从外面走了进来。 “呦,德信啊,过年好,这是只你自己回来啦?” 何大清一行人看到刘德信也挺高兴,对自家有恩,又没有利益冲突,相处起来挺融洽的。 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远香近臭,也能适用。 “嗯,我先回来了,他们还得在老家多呆一段时间。” 刘德信没有在家多待几天,出了破五就开始收拾着准备回来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自己虽然还不算组织内的,但是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对自己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姑姑一家本来也想着一起回来有个照应,被老太太拦住了,连带着刘德信也被老太太数落了一番。 要是正月十五走人,劝一劝老太太也许就同意了,这才刚过破五,十几年没见,就在家待的没多少天,肯定不会放手。 反正姑姑一家在四九城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在家多住一段时间也好。 回程的时候确实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比较麻烦,到时候刘德信抽空回来接一下人就好。 大哥也在老太太面前保证了,要是想回去的时候刘德信不在,就由他把人送到。 就这样刘德信自己先返回四九城了。 带上回来时姑姑给的钥匙,这段时间就由他来照顾着屋子了。 “走,来我家咱们喝几杯。” 何大清盛情相邀,何氏和柱子也在一边帮腔,最后刘德信只得同意一起去了中院何家。 院子显得冷清了不少,有几户老家是在郊区的,过年都回去了。 何家在四九城也没有其他亲戚,都是自家人随便过,今年多了一个兄弟,也好好张罗了一番。 推杯换盏之下,刘德信难得喝多了一点,最后就没有回店里住处,直接在虎子的屋里睡下了。 现在何大清屋里安稳,子女双全,私底下接席面也拉上蔡全无去打个下手,这厨师班子做的越来越像样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条线上的何雨柱应该会过得好不少,小雨水也不会留下童年创伤了。 老刘,功德无量啊! 第二天醒来,刘德信觉得脑袋有点疼,酒这东西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非要天天喝。 再次被何大清叫去喝酒,估计也是觉得一家人不够热闹,刘德信赶紧找借口拒绝了,喝酒误事,一点享受都没有。 索性直接离开南锣鼓巷95号院,还是在店里住着舒服。 这边偶尔过来一次打扫下屋子就得了。 接下来又去了田枣那边聚了聚,青少年聚会就好多了,有硬菜谁去喝酒啊。 今年又添了一家拜访,陈氏布庄的陈老板,之前刘德信虽然施以援手救了陈小姐,但是之后去买布做衣服都是成本价。 刘德信去过一次,就有点不好意思再去了,感觉自己是在挟恩图报,太占便宜了,也担心最后恩大成仇,就准备再找一家。 结果好巧不巧被陈雪茹看到了,然后和她爹说了,最后又是上门一番拉扯,刘德信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继续在陈家订购了。 后来刘德信也想通了,关系都是这处着处着处出来的,自己在四九城混也需要自己的人脉,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不要去想有的没的。 内耗,是一个人精力最大的浪费。 平常心就好。 所以这次回来,刘德信也就带了点保州的特产做薄礼,上门拜访。 没必要搞太贵重,陈家家大业大,心意到了就好。 期间聊天刘德信得知,这个年还是出事儿了, 不是陈家,而是那个逃脱的连环变态杀人凶手——小红袄, 经过上次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大过年的再次出手了。 搞得四九城穿红色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少了很多,谁也不敢去赌变态的心理, 春节喜庆的气氛,被染上了一丝血色。 这也是陈老板从多爷那边得到的消息,所以陈雪茹这段时间一直是禁足状态,就在店里帮忙,哪儿也不能去。 以后雪茹绸缎庄的老板娘估计就是这时候开始锻炼出来的把。 第140章 开始装修四合院 转圈拜访完,刘德信就开始在店里忙了起来。 今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早回四九城,大街小巷的年味儿十足,各种庙会灯会接连不断。 店里的生意维持的还不错,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 托光头政府的福,老生常谈就是钱变毛了,贬值速度比大A跳水都快,老百姓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是花出去,要不然就是早上能买煤油,下午就只能买醋了。 所以时时刻刻都有来买东西的人,店里也得及时把钱变成货物。 要不然干等着挨上一刀,那可肉疼多了。 暗地里的活动依旧保持着,军调会上核心的问题都谈不妥,开战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大冷的天儿,刘德信自行车经常蹬冒烟儿,传递着火热的希望。 “信哥,有空吗?你要找的人,我帮你找到了。” 刘德信刚跑完一趟任务回到店里,还没来得及坐下烤烤火,外面就传来了田枣的声音。 “有空儿,找什么人?” 招呼着田枣过来,刘德信一时间没想起来托她找过谁,忙完家里忙店里,都忘了。 田枣和柜台的罗叔打了个招呼,来到炉子边的条凳上坐下, “你不是说要装修院子吗,找个靠谱的把式,还要定制家具,我给你找到了。” 刘德信这才想起来,买完小院之后和她提过一嘴,后面忙着姑姑一家的事儿,就忘了这茬儿。 “厉害了,口碑怎么样?” 这就和后世装修一样,遇见不靠谱的,就算是天天盯着都会搞得稀烂,让人血压升高。 “我亲自出马能错的了吗?隆记营造厂的王满堂,人品过硬,手艺也好的很,人家都是接大活儿,一般的都请不到。” “是吗,那得去请过来帮忙看看。” 刘德信来了兴趣,就跟着田枣去隆记找人去了。 至于说什么直接大活儿,刘德信是存疑的,主要是前几年那是什么世道,有活儿接就不错了。 当然能接大活儿,也说明这师傅手艺肯定不错,是有传承的那种。 猫有猫道,田枣这关系网撒出去还真能捞着不少大鱼。 到了隆记以后,能看到里面有正在做的烫样,还有完成的成品,刘德信在伙计的引导下,都挨个细细看了一遍。 这手艺确实没的说,看上去就感觉赏心悦目。 等王师傅出面以后,刘德信就和他好好交流了一下,最后敲定了合同。 说起来刘德信那个小院子,全院做下来也不是什么小项目,足够隆记忙活了,不存在活儿小看不上的问题。 和所谓的大活儿相比,也就是刘德信这边不会像那些大户人家一样,全部使用黄花梨、紫檀、楠木等名贵木材而已。 那家具的木材选择,也就剩下了榆木,杨木、松木和柳木,价格低廉,资源丰富。 从材质的特性来看,松木易变形,耐久差,杨木强度低,柳木易开裂, 也就是榆木最适合,质地坚硬,耐磨损,价格适中,是一般家具的主要材料。 定好了之后,刘德信就带着王师傅和他的几个徒弟,带着工具去自家小院开始丈量尺寸。 本来之前想过搞一些后世风格的现代简约家具,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还是不要迈太大的步子,万一扯到蛋就麻烦了。 而且还得自己去琢磨图纸,和师傅交流,还不够费劲儿的,做出来也只能说是试验品,效果不好说。 至于所谓的欧式风格,从未想过,反正给刘德信的印象一直都是没什么美感,也许是被后世暴发户用得太多,土豪风绑定了。 所以风格就是随大流了,但是内部功能什么的,倒是可以和师傅商量商量,调整优化一下。 十来间屋子的空间,王师傅师徒几人忙活了半天,也才完成正房这几间,剩下的明天再继续过来。 同时还给刘德信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们还能做房屋修缮,原本还以为只是做木匠活儿呢。 现在才知道,这王师傅来头不小,传承的是古建技术,铺地砖,修葺墙手拿把掐。 那正好,一事不烦二主,刘德信索性把活儿都给了隆记了。 然后他想起金砖墁地,琢磨着要不要搞一下,询问了王师傅后放弃了。 这里的金砖并非真正的黄金砖,而是产自苏州御窑的高质量细泥砖,因其质地细腻、敲击有金属声而得名,主要用于皇家建筑和重要寺庙的地面铺设。 现在这玩意儿供应稀缺,运输成本还高,妥妥的吞金兽,一块就能赶上一人数月的工资了。 而且现在刘德信这小院要用金砖,那真是小马拉大车,不匹配了。 就算是面积小用不了几块儿,能出得起钱,但是太高调了,别指望能瞒得住,绝对会成为八卦传出去,招来一堆麻烦事儿。 所以还是用普通的青砖就好了,以后有机会遇到金砖倒是可以存起来,等有了更好的院子,也开放了能随便搞的时候,再来一个金砖墁地也不迟。 地窖的要求也交代给了王师傅,要扩容加固,还添上通气孔,避难所得预备上。 当然肯定是优先做家具,现在天气还不适合动土,等家具都做好了,刷上漆散味儿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可以动工了。 连续几天的忙碌,王师傅终于把方案做了出来,并得到了刘德信的认可。 “王师傅,那这院子就拜托给您了,有事儿的话直接跟我说。” “刘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手艺给您做好喽。” “那就好,钥匙先给您,需要现场做的直接进来就行,运费算到里面最后一起结账。” “得嘞,那我们先回了。” 送走了王师傅一行人,刘德信又嘱咐了田枣等人,有空帮忙看着点儿,如果自己不在的时候,也有个人报信儿。 之前也估算了一下工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得三四个月完成, 到时候再放段时间晾一晾,要想住进去差不多得夏天去了。 也好,那时要是有机会把家人接过来,正好有地方住了。 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窝,也就成型了。 第141章 入住,开战 “姑姑,我和虎子先出去了,后半天再回来。” 刘德信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然后和虎子一起朝外走去,后面还跟着个尾巴,四合院战神何雨柱。 “好,记得早点儿回来,晚上在家吃。” 姑姑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有龙凤胎的吵吵声。 转眼间已经三个月过去了,小院那边已经差不多完事儿,今天就是过去验收一下,顺便中午请师傅们吃个饭。 本来是想随便弄点大锅菜,蒸几锅杂合面馒头,也就差不多了。 现在有个现成的厨子非要跟着,那就让他也出出力,家常菜做出花儿来也更有面子。 姑姑一家回四九城也已经两个月了,差不多在老家待了一个多月,就这样老太太还不愿意,想着多留一段时间。 大哥回石门之前,想着先送一家人回来,被老太太拦了,最后还是嘱咐大嫂娘家那边,去四九城买药的时候,顺便送回来的。 好在这段时间,每隔几天刘德信都过来收拾下,所以一家人回来不用忙活就可以休息了。 之后听说刘德信在装修房子,姑姑就让虎子跟着过去帮帮忙,顺便当个监工,显示一下主家的存在感。 离着没几步路,到了地方院门敞开着,里面的师傅正在进行收尾,把一些废料和垃圾再往外拉。 “王师傅,辛苦辛苦。” “刘先生,马上就快好了,正房已经可以进去看了。” 王满堂正在指挥着徒弟们干活儿,看到刘德信后笑着迎了过来。 从外面看,所有房间的窗框都换成了新的,就是后世常见的样式,只是没有全部安装玻璃,现在的性价比太低了。 开合的窗扇安装了玻璃,其他部分还是按照以往用纸糊上了,采光依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进到里面,地面不再是凹凸不平,全部换成了整齐的地砖,墙壁也都重新刷补了一遍,整个屋子都显得明亮了。 早就做好并散了味儿的家具,摆放在提前设计好的位置,没有选择太深的颜色,给人的感觉上显得明快一些。 还有两张大床没有摆放好,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取暖还是得靠火炕,睡床没有暖气那就是受罪了。 刘德信让师傅们做了这两张床,也是喜欢中式的样式,还有师傅们的手艺,所以就让他们一起做了出来,现在用不到,以后用上也行。 做好以后,就让师傅们把床放在一边罩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再收进空间。 刘德信转了一圈之后十分满意,隆记的手艺确实不错,王满堂师傅的人品也得到了验证,以后要是还有活儿,找他绝对没错了。 “王师傅,您这手艺是这个。” 刘德信满意的笑着,朝着王满堂比了一个大拇指。 “刘先生,过奖了。” 王师傅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全是自豪。 “辛苦大家了,我已经让人去准备菜了,忙完了大家一起好好吃一顿。” “太好了,东家仁义!” “就是,主家讲究!” 东厢房南边已经搭了一个厨房,木质的框架,也做了顶子,灶台也顺手盘好了。 锅碗瓢盆还是柱子带着虎子去买的,到底是专业人士,很快就把厨房弄得像模像样了。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大锅菜,油水足,管够的干粮,加上一个未来的大厨掌灶,这一顿饭让师傅们都吃的心满意足。 这时候的手艺人操守还是讲究的,将心比心一般来说结果都不错。 而后世装修的时候,很多人踩过的坑里就有一条,用真心换绝情,真会拿你当傻子玩儿的。 饭菜做好以后,刘德信让虎子和柱子都用食盒装好了,先带回家里给家人吃,省得再开火了。 食盒还是王师傅给做的,以后送个饭什么的正好用上。 都忙活完了,刘德信把钱也结了,然后送王师傅众人出门, “王师傅,以后有活儿还少不了得去麻烦您。” “求之不得,到时候一定保质保量的给您做,价格上也好商量。” “哈哈,那就说好了,请!” “没问题,回见!” 再次检查了一遍房子,关好门窗,刘德信就带着虎子和柱子回家了。 “刘叔,您这院子弄得真带劲儿,以后我也这么搞一套。虎哥,你觉得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一脸羡慕的说道。 现在这称呼也有点乱套,各论各的了,从住进95号院以后,何雨柱就和虎子混熟了。 难得有个年龄差不多的玩伴,处起来都不是那尖头的人,所以成为朋友很正常。 “那就把手艺练好,以后当了大厨,我这院子算啥,怎么也得弄个两进三进的吧。” 刘德信打趣道,其实也是实话,要是何雨柱手艺练上去,不去给人当血包,等到房屋可以进行买卖的时候,买套院子的钱绝对能挣出来。 不过到了那时候,光是上厕所这一条,估计就都想着去买楼房了。 “那肯定啊,我这祖传的手艺,谭家菜的传人……” 还是那个顺毛驴,立马就开始翘尾巴,敢情把谭家菜挂在嘴边从小就开始了。 …… 接下来的日子,刘德信白天忙完了之后,时不时的就会来这边,先去姑姑家搭个伙,吃完饭一起说说话,等到了休息的时候再走着去小院住下。 两家距离这么近,姑姑也十分满意,从津门搬家过来后,萦绕在心头的不确定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等老家的亲人都搬到四九城,姑姑想要回娘家简直太方便了,生活的底气将来不是一般的足。 对刘德信来说也是,到时候老太太搬过来,离着女儿这么近,心情舒畅也能长寿很多,双赢。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德信的任务也越来越多,四九城内的气氛也逐渐紧张起来, 火车的运行再次收到了影响,时不时的被军方征用。 老百姓也能感觉到异常,市面上的货物都开始紧缺了起来,人们都在囤货。 直到有一天,刘德信来到店里,老罗严肃的拿出一张报纸递了过来, “开战了!” 第142章 虎子工作了 其实在4月份的时候,红蓝双方在东北的冲突就已经加剧了。 蓝方攻占大城市,红方开始游击战,然后报纸上开始舆论战。 现在老罗拿出的报纸上,报道的是蓝方大举进攻红方的中原解放区, 刘德信知道,这在后世历史书上,标志着内战的全面爆发。 “小刘啊,接下来的斗争要开始激烈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罗指着报纸,一脸严肃的低声叮嘱道。 最近这两个月,刘德信从任务的频次和难度上,就知道烈度上升了,四合院那边只是抽空过去而已,真正的精力还是都放到了工作上。 地下组织在四九城承担着情报搜集、群众动员、物资输送等重要任务,目前刘德信参与的多是物资和情报的输送,这也是从职业和身份角度出发的。 群众动员方面,多是在高校和工厂,之前冲突加剧的时候,就有过反内战游行,被蓝方军警残酷镇压了。 当时刘德信就在去小院的路上,亲眼看到打着旗子横幅的热血青年被蜂拥而上的黑狗子打的头破血流,哪怕是已经倒地不起的依然在下死手。 历史书上的一句话,是无数前辈用血写出来的。 既然见到了,就不能眼看着出人命。 刘德信就找个僻静地方换了伪装,开始从追杀学生的暴徒手下抢人。 当然不是动枪,挥动着大棒,一下一条黑狗子,然后把受伤的学生拖到胡同里,让他们互相包扎,严重的赶紧送去医院。 直到游行散去,刘德信才离开事发地,绕了几圈检查无人跟踪,才最终回到小院。 事后的报纸舆论战中,官方说把受伤的黑狗子说成了是学生做的,反扣了一顶暴徒的帽子,看到新闻的刘德信,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是不是起了反作用了。 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了就做了,绝不内耗。 从那以后,街面上的军警宪特就开始多了起来,主要路口和区域都开始设卡,随即检查行人的证件,稍有不对就开始拳打脚踢,甚至是抓捕。 刘德信几次运送物资的途中,都被拦下来检查,之前认识混熟的人也不好使了, 好在手续齐全,真以为天下无人不通共是随便说说呢,而且刘德信还有空间在手,绝对是万无一失。 等他在检查人员眼中成了又成了熟脸儿,做的事也符合身份和职业,过关又开始轻松起来,当然也和这帮人时间长了就松懈有关。 而且每次刘德信身上都揣着几块法币和一包烟,他自己是不抽的,主要是为了喂狗。 过关的时候被人一搜,顺手摸走了,就当上供了。 至于拿真金白银贿赂,想都不要想,真以为这时候没有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罪名啊。 不存在适可而止,人性都是得寸进尺的。 要不然贪婪怎么会成为七宗罪之一呢。 …… “信哥,晚上去我家,我娘已经给你准备饭了。” 刘德信忙完了一天的任务,刚回到店里,虎子就找了过来,叫他去吃饭。 “行,一会儿打烊了我就过去。你现在还在那儿干活儿?” 刘德信直接答应了下来,本来就不喜欢推来推去的,自家人不客气。 “嗯,还在那儿干呢,老板挺照顾我的。” 回到四九城之后,刘德信就帮着虎子找学校入学,之前底子扎实,脑子也聪明,插班进了初三混了个初中毕业证。 当时虎子打算不上了,出去找个活儿,刘德信劝着才进了高中。 姑姑也帮忙劝说,过年回家的时候,家人都觉得孩子应该上学,劝着姑姑要担心养家的问题,等孩子上出来也就几年的事儿,有侄子供养着怕什么,以后还回来就是了,又不是那种白眼儿狼。 这不刚上没多久,战争就开始了,城里面也是各种冲突不断,特务和警察经常跑到校园里去抓人,虎子所在的高中就被抓走了不少老师。 后来学校的课也就算是半停了,虎子就自己跑出去找了活儿,在前门的一个小酒馆里当伙计。 刘德信还是在一次路过的时候才看到的,就在陈氏布庄旁边,当时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呃,有机会还是回学校吧,别旷课被开了,怎么也得拿个证儿吧?” “放心吧,学校都顾不上了,我也有空就回去一趟。” “那就好,行了,回家吧。” 刘德信关好了门窗上了板儿,和虎子一块儿往95号院走去。 经过这半年来的事儿,虎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木木愣愣的,待人接物活泛了很多,身体也补充足了营养,开始长高长壮了。 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里,已经算是大个子了。 要不然那个酒馆的贺老板也不会雇他当伙计,又不是做善事的性子,听那老客埋汰就知道,卖的酒也就比闫埠贵的水兑酒强点儿。 也就是价格便宜,大家就当是尝尝酒味儿,找了个唠嗑的地儿,社交属性大于过酒瘾的需求。 那老板没孩子,总是拿学徒的事儿跟虎子聊,只是虎子没搭茬儿。 当时姑姑和刘德信说了之后,刘德信也告诉虎子别答应,一个小酒馆能学啥,怎么做酒兑水和水兑酒吗? 而且这年头儿师徒关系是属于社会认可的,名分一旦定了,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虎子倒是也没考虑过,主要是当了学徒那是要打白工的,他出来就是为了挣俩钱儿,被人白嫖还是算了。 万一自己不想干了,保不齐还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头,真犯不上。 而且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这贺老板乡下是有亲侄子的,还有过继的打算。 就看这老头儿的抠劲儿,到时候侄子来了,这活儿估计都没得做了。 刘德信听完就夸了虎子脑子清醒,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老板顶多算是抠点儿,他那个侄子,后来的养子确实人品不咋地,不掺和进去是对的。 不过这事儿也提醒了刘德信,不知道那片附近的那个特务,是不是现在就住过去了。 有时间过去查查。 第143章 柱子卖包子了 “德信啊,现在外面还是那么乱吗?” 在饭桌上,姑姑有些发愁的问道,回来没多久,外面就各种消息满天飞,传来传去都成了血流成河了。 “还是有点乱,不过没传的那么夸张,路上检查的多了,别去凑热闹一般不会被抓。” 刘德信咽下口中的饭菜,和姑姑解释着。 这段时间以来,姑姑都没怎么出门,一直在家里带孩子,就是担心自己老大在外面不安全。 “那就好,虎子这学上到高中就行了,你看外面那些个大学生,懂得多了什么都想管,那官府是讲道理的吗,可惜了的,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 外面学生的动静搞得那么大,姑姑也知道闹出了人命,所以特别担心虎子,万一上了大学也去跟着游行,出事儿怎么办。 刘德信看向了虎子,意思是你出去上班儿的事儿没跟家里说吗? 虎子摇了摇头,才刚开始干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说呢。 虽然他娘担心上学招来大祸,但是那指的是上大学,高中还是要读完的。 而且要是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是因为学校老师被人抓了,一定会更担惊受怕的,没必要这个时间点坦白,等过了风头再说。 “没事儿的姑姑,事情已经过去了,平时少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就没事儿,您在家好好照看孩子,别让他们出去乱跑就行。” 刘德信也没有提虎子的事儿,还是等他自己告诉家人吧,孩子还是得看好了,时局混乱,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就开始露头了,趁乱浑水摸鱼。 这也是为什么刘德信一有空就来95号院这边,撑腰抱团,架势摆出来也能吓退不少的麻烦。 “嗯,没敢让他们出去,都是在这院子里玩儿。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这套院子是个三进的,足够几个小孩子在里面玩耍了,姑姑一般都在自家门口干活儿,盯着不让孩子们跑出去就行了。 虎子上学之后,姑姑得看孩子,刘德信没在帮姑姑找工作,还是何家那边有路子,帮忙找了一些在家做的缝补的活儿。 有的时候姑姑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中院,与何氏一块忙活,孩子们就在一边玩着,日子过得也挺舒心。 “这段时间比较忙,还没机会回保州,过一阵儿再看看。” 现在已经打起来了,火车正常运行一次都跟中奖一样,而且四九城内的斗争日趋激烈,不好脱身了。 “算算日子,你大嫂差不多也该生了,希望是个小子吧,也不知道你大哥能不能赶回去。” 姑姑受过新式教育,但是作风上还是有些老派,这个是与大环境有关,不过也也没到重男轻女的程度,平时对小表妹也很偏向。 “石门离着那么近,应该能赶回去。” 刘德信想了想时间,确实应该出生了,这段日子一直忙,都没想过这茬儿,不过就算想到了也没办法,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现在孩子出生了,刘德信回去也没办法把家人带到四九城了,王玉英得在家伺候月子,两个小丫头就得让老太太和三嫂照顾了。 家人都被事情给缠住了,总不能带走王玉英和老太太,让三嫂伺候妯娌坐月子吧。 这个时间窗口算是浪费了,等以后再看看列车运行能不能稳定吧。 至于大哥,如果所在部队没有参与到围攻中原解放区的战争,那么他还是能回去照看妻儿的。 这年头有没个电话什么的,一切只能等回老家以后才能知道了。 “姑姑,在这院儿住了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还挺好的,前院还清净,平时都是和何家走动,其他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也是,现在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都是在努力的活着,没时间去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人啊,只有吃饱了撑得,还有没事儿做闲的时候,才会一个劲儿作,弄出幺蛾子。 “虎子哥,在家吗?” 一家人正在聊着,外面传来招呼声,听着是中院的何雨柱。 “是柱子吧,进来吧,虎子在家呢。” 姑姑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出声招呼着何雨柱进来。 “刘奶奶,给您家带了几个包子,呦,刘叔也在呢,您也尝尝。” 何雨柱进门后,把手里拎着的纸包递了过来,转头看到了刘德信,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这辈分有点乱,算起来姑姑比何家两口子大个十几岁,何大清估摸和大哥差不多岁数,管姑姑叫一声婶子是没问题的。 不过虎子才比何雨柱大上三四岁,这要让他叫叔叔肯定是叫不出来,毕竟又不是亲戚,只能算是村里的乡亲辈儿排发,所以平时都是叫哥,各论各的吧。 “嗨,柱子,怎么又带东西过来了,快拿回去卖钱吧。” 姑姑一看何雨柱带来了包子,赶紧让他拿回去,这几个包子也值不少钱呢。 “诶,刘奶奶你就收下吧,平时我也没少往你家跑,东西也没少吃,要算的这么清那我可不敢来了。” 何雨柱直接把纸包放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 刘德信一看,这何雨柱还真是长脑子了,到底是有亲生父母教育着,应该是彻底偏离了二愣子的时间线了吧。 “柱子,你这大厨怎么开始做包子了?学白案了?” “白案还用学,手拿把攥。这不外面挺乱的嘛,做席面的活儿不好接了,现在我爹每天都在做包子,我和我二叔拉出去卖。” 何雨柱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喜欢吹着说,现在确实能请师傅做席面的不多了,外面乱成那样,大家都开始藏着掖着了。 何大清确实脑袋瓜子比较活,只要不涉及到女人,马上就想到了卖包子,价格实惠,食用方便,面向的群体也更多了。 大厨的手艺,走薄利多销的路子,现在还有蔡全无帮衬着,一家子齐上阵,这买卖绝对能做起来。 “何师傅的手艺那肯定是没的说,只是你和你二叔出去卖包子的时候,得注意点安全,外面现在可不太平。” “放心吧,刘叔,借他们几个胆子。” 第144章 新的斗争形势 年龄不大,口气不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柱子,还是要小心,外面那么乱,好多都有枪,你个半大孩子千万别逞能。” 姑姑看着柱子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是啊,柱子,千万别犟,遇见事儿保命要紧,别舍命不舍财。” 刘德信也嘱咐道,外面可不会尊老爱幼,双拳难敌四手,拳脚招架不住火枪。 不管是地痞还是兵痞,都是成群结伙的,而且持枪的人多的是,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有句话说得好,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你一个学摔跤的半大孩子,就算吃得好长得急,难不成还能用脸上的褶子夹子弹啊,灵犀一褶。 “嘿嘿,放心吧,我又不傻,打不过就跑,绝对跑得快。” 是不傻,就是有的时候一根筋,人生信条就是个莽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 “唔,包子味不错,你爹这手艺没的说。” 刘德信拿起包子,掰开给了龙凤胎,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尝尝,白菜粉丝馅儿的,白菜切碎挤干水分,拌入泡软的粉丝和虾皮,清淡爽口。 粉丝可增加饱腹感,虾皮提鲜,在把花椒干崩以后擀成末拌到里面,口味更好。 这也是现如今性价比最高的馅料组合,平民家庭的首选。 韭菜鸡蛋馅儿比较贵一点,一般是在年节和庙会才会做。 至于肉馅儿,也是以猪油渣白菜馅和鸡油渣野菜馅居多,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龙凤胎一边吃着也是频频点头,毕竟厨子家里的调料要齐全的多,味儿就足。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东西放不住容易酸,所以很少会剩下东西,除非是做菜弄的很咸。 何雨柱坐在一边,看着大家吃的很香,也是一脸高兴,这也是对厨师的最大认可了。 “虎子哥,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啊,咱们一块儿去枣儿姐那边练练。” 虎子想了想说道,“过两天吧,到时候我回来叫你。” 他想起来之前贺掌柜说要出门一趟,准备歇业一天,正好和柱子一起过去。 “那好,到时候我在家等你,得了,你们先歇着,我回家了。” 何雨柱得了准信儿,高兴的出门回中院了。 “虎子,你什么时候和田枣儿那边搭上线儿了?” 听着俩人的对话,刘德信有些稀奇,虎子这不言不语的,竟然也混进了田枣创业小分队的圈子。 “前段时间,我早起在院子练功,被柱子看见了,非要缠着切磋,被放到了几次后,就拉着我去那边了。” 虎子会功夫这事儿,刘德信是知道的,自家也是家传的功夫,虎子也是,祖辈也是从军出身,都练过拳脚的。 只是之前吃都吃不饱了,再练功夫那就是找死了,穷文富武,总结的相当到位,练功得花钱。 后来认了亲,搬到了四九城,吃得饱,偶尔还吃得好了,也就把家传功夫捡起来了。 “行吧,那帮孩子人还不错,但是别跟着出去搞副业啊,这点儿跟着柱子学没错儿。” 那帮孩子有点野了,有的时候不知道会搞什么来钱的活儿,何雨柱这点倒是认得清,一起玩一起练,但是不参与创业项目。 “嗯,我都是和柱子一起去一起回来的,在一块儿练练手,不干别的。” “那就好,心里有数儿就行。” …… “罗叔,那边的人已经安全撤离了,一应物资也都妥善处理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光头那边军警宪特一起出马,查封了很多红方的报纸,还有不少进步书店也被波及。 还好之前刘德信一直在追踪记录着特务们,从中提前得到了消息,然后通过老罗传递出去,人员和资料得以安全撤离。 “那就好,这次幸亏你提前预警了。以后的地下斗争更加艰巨了,万事小心。” 老罗听完刘德信的汇报点了点头,开始安排部署接下来的工作。 作为蓝方统治的样板城市,各个阶层都受到了来自上层的高压管制,蓝方的保密局已经成立, 新生的特务组织正需要业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开始在城市里像疯狗一样大肆搜捕,对红方的地下活动带来了很多阻碍。 刘德信每天穿梭在四九城,到处都是军警在抓人,切身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白色恐怖。 现在他每天都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打烊以后除了去姑姑家的日子,只要是回自己的院子,都尽快休息,为的就是半夜能够起来,去做一些大事。 白天的时候,刘德信会搜集狗特务们监视的地方,这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很多特务都在他这儿挂上号了。 等到晚上,他就会换上特意准备的夜行衣,开始向燕双鹰同志学习,干就完了。 破坏敌人的抓捕行动,解救被困同志,提早解决监视的特务,通知暴露人员撤离, 还有路上遇到各种流氓地痞,欺负老百姓,打家劫舍的,全都被他顺手收拾了。 几个月下来四九城就传开了他的名号, 蓝方称其为红方豢养的江洋大盗,罪大恶极, 红方赞其为民间涌现的革命义士,为国为民。 老百姓也暗中传颂这位义薄云天的盖世豪杰,华北声望提升至尊敬,成就达成。 保密局一系列抓捕行动被破坏之后,行动变得更加疯狂,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帮派烂货也被招了进去,就像当年在魔都利用青帮一样。 这样一来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了,那些货色干啥啥不行,欺负群众第一名,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是无恶不作。 知道晚上容易被盯上干掉之后,他们绝对不会在天黑后出没,全部精力都消耗在了白天的敛财上,这给刘德信的扫黑除恶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扰。 这就需要白天去盯住恶棍,找到他们的窝点,然后晚上刘德信再去清理垃圾。 不过还好,几次下来,只是时间上消耗的多了,但是成果明显提高了, 之前都是顺手的事儿,遇见谁算谁倒霉, 现在是直接一窝端了,完美! 第145章 干就完了! “玛德,这帮孙子学乖了,竟然没有人在据点休息了。” 刘德信晚上再次出行扫黑除恶,找到了白天追踪到的院子,发现里面都是空的了。 这尼玛一晚上就搞不死几个人了,效率大幅下降,KpI不保啊。 算了,能灭掉一个是一个,清理垃圾,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距离远又能怎样,不方便动用机动车,老子的双腿也能大展神威,神行小太保再次申请出战! 每天晚上不干掉几个,刘德信都睡不好觉,意难平啊。 此后的日子里,老刘是白天在战斗,晚上也在战斗,其乐无穷。 然而老百姓的日子重新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之前的纸币就特么一直在贬值,现在光头政府更是滥发货币,四九城的物价已经是成倍的往上涨了。 更别说夏秋之际旱灾持续,华北地区都出现了粮荒,四九城的粮店都开始限购了,相应的黑市上的粮食更是涨得飞起,棒子面的价格都飙升了七八倍了,老百姓苦不堪言。 管控粮价?没门儿的事儿,因为上面就是直接的参与者,要不然黑市上那么多的粮食是哪儿来的,大风刮来的吗? 这才多长时间,粮政贪污案频频暴雷,救济粮都能来个火龙烧仓,蓝方是一点都没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市民围堵粮仓?随便了您呐。 也就是现在不能拍摄电影电视剧,要不然到时候他们给你拍一个天下粮仓的电视剧, 发送技能:岁月史书。 怎么着,粮食我拿了,案子我也批判了,你看都拍出来了,够意思了吧。 里面再暗戳戳的加上点私货,上峰也是有苦衷的,人民怎么就不体谅呢? 我这案子绝对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 至于你和我讲法律,那我就和你讲道德,你和我讲道德,嘿嘿,我又开始和你讲法律了。 这可是官场上的必备手段,体制中的基础技能。 怎么,不服气,老爷的帽子不比你屁民的小命和名声值钱吗? 再不识趣的话,小心老爷们给你讲暴力了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冀鲁两地的难民也纷纷涌入四九城,在天桥和永定门附近形成了规模庞大的贫民窟,凄惨状况让人不忍猝睹。 刘德信倒是想伸把手,可以自己的身份去施粥,妥妥的自爆,招来保密局的疯狗。 晚上停下扫黑行动,去黑市散点便宜粮食,多救点人命吧,反正自己空间的粮食一直都在存着,为的就是救灾救荒的时候搭把手。 嘿,也就一次机会,再去就被人盯上了,干扰乱市场,灭了你丫的。 得,晚上一共也没能抽出多少时间,还得应付一帮苍蝇的追杀,姥姥! 和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这个国家! 菩萨心肠,亦有金刚手段。 从此四九城的晚上,刘德信就开始了一边杀,一边救的新行动。 唉,等到了冬天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刘德信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力有穷时…… …… “姑姑,我先回去了,看好豹子和薇薇,别让他们出门,晚上记得把门关好,虎子以后也早点回家。” 刘德信过来95号院和姑姑一家吃顿饭,叮嘱一番出门回家了。 四九城是越来越乱了,各种恶性事件层出不穷,政府却没有相应的手段来管控,任由形势逐渐恶化。 店里那边开始几个人轮番守夜,防止有人破门抢劫,今天刘德信不值班,就来到姑姑家照看一下,然后再回去睡觉。 之前局势恶化的时候,刘德信就偷偷的给了虎子一支盒子炮,还有几个基数的子弹,让他藏好备用,别被两孩子拿到闹出祸患,等有事儿的时候还要方便取用。 好在虎子不用去学习开枪了,小的时候便宜姑父就让他摸过,怎么说也是军人家庭出身,稍微复习下就能掌握了。 至于精准度,又不是去战场,近距离能打中就行了。 前段时间,报纸上说宣化府被蓝方攻占了,刘德信有些担心,不知道二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现在自己也不方便出去打探消息,只能寄希望于吉人自有天相了。 这一年来刘德信也一直没有机会回保州老家,没有当地战斗的消息,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后来才才收到一封大哥发来的电报,告诉刘德信家里一切平安,嫂子也生下来一个小子。 刘德信也回了一封电报,挺贵的,但是有得用就不错了。 接下来报纸上就没有什么好消息了,红方代表团撤回陕州,和平谈判彻底失败,四九城里蓝方又开始搞起了幺蛾子,以整顿思想的名义开除了一大批教授,又引发了一系列抗议活动。 总的来说就是,天南海北一片乱局,各地人民怨气沸腾。 狗日的老米也开始不当调停人了,直接站队光头,援蒋内战。 四九城里这帮米畜也是到处惹是生非,当局奴颜婢膝,对外唯唯诺诺,对内却重拳出击。 玛德,严重缺钙。 走在胡同里,刘德信又换上了夜行衣,天气冷的要命,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要人命的,准备去看看能救几个是几个。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街上的米畜大兵到处都是,叽里咕噜的吵闹着,很多酗酒的货色,当然就算不喝酒,一样也是这个德行。 刘德信有自己的事儿要做,没打算去惹麻烦,就绕着圈躲开这帮米畜。 当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前面传来女生的求救声,还有几个米国鬼子的笑闹声。 艹,这帮米畜是在祸害我们的女同胞,玛德,这绝对不能忍! 后世的时候,刘德信看到小日子和南棒子的新闻,总会嘲笑他们放任米畜在自己国内祸害自己的国民,却一点都没有办法去讨回一个公道。 回到这时候就会知道,如果不是红方开天辟地,蓝方光头的统治下也会像小日子和南棒子一样,屈膝跪地,毫无尊严。 刘德信带着满腔的怒火,快速朝着出事的地方跑去, 玛德,干你丫的! 第146章 清理米畜 刘德信飞速冲到事发地点,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 几个穿着米军制服的米畜,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英语,围着一个女生不断地动手动脚。 女生留着齐耳短发,带着发卡,穿的是常见的大学制服,裹着围巾,无助的推搡着伸来的爪子,惊慌失措的脸上满是泪痕,高声喊着救命。 眼见着衣服都已经被扯开了,也就是冬天穿的够多,才避免了泄露春光。 以前经常在路上吃拿卡要的黑狗子们,这个时候却不见了踪影,普通的路人也不敢靠近,都在远离这是非之地。 盎撒匪帮骨子里的兽性,无论穿上什么皮,都遮挡不了,或许只有在他们养殖的狗子们眼中才会显得光鲜亮丽。 刘德信没有出声喝止,趁着乱劲儿贴身而上,正义的铁锤再次出击, duang!咕咚! 放倒一个。 再次抬手,duang!咕咚! 又放倒一个。 剩下几个米畜也发现出了问题,迅速做出了反应,口中大声叫嚷,准备掏枪射击。 不过几人由于酒精麻痹,手脚配合不上大脑的指挥,动作缓慢且变形。 刘德信不等对方掏枪,抢先出手,先是抬起右腿,全力朝着右手边的米畜踹了过去,一脚正中第三条腿处。 对方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整个人就飞在了半空中,滑翔一段之后重重落了下来,没有了动静。 这时候的米畜大兵还是比较勇的,挟二战救世主之威,各个都是鼻孔朝天,傲的不行,哪怕现在明显是处于劣势了,依然没有逃跑的打算。 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也是,这些鬼畜骨子里面就浸透了种族歧视的种子,加上光头军的拉胯表现,估计就没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眼里,觉得出手就能扭转战局。 看到对方手枪抬起来了,刘德信抬手用锤子向上一辽,磕飞了手枪,顺势继续上摆,击中了对方的下巴。 骨头碎没碎不知道,但是一定会眼冒金星。 刘德信接着抬脚蹬在对方的胸口上,直接把他踹了出去,借势来了一个铁山靠,怼在了还站着的那个人的怀里。 为了避免把人撞飞,还单手抓住了对方拿枪的胳膊,收走了手枪,把人往前带,这一下弄上去结结实实的,肋骨都得断了好几根儿。 一切都发生在几分钟之内,那姑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愣着干嘛,赶紧走!” 放倒了几个米畜,刘德信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他们的同伙往这边赶了过来,还吹响了哨子,像是在召集人员集合,赶紧拉上那个女生朝着巷子里跑过去。 奔跑中刘德信突然一阵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立刻做出反应,拉着女生奋力朝前扑倒。 啪!啪! 枪声响起,把墙壁打出一片灰尘,刘德信也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像是被蝎子叮了一下,心道中枪了。 还好常年利用空间锻炼精神力,对危险的反应非常及时,估摸着也就是擦伤,不碍事。 艹尼玛的,老子给你们脸了。 从回老家以来,有了空间作为底气,刘德信行事又很周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心里难免有一点儿飘,今天这一枪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擦伤,破皮?那也不行! “姑娘,你赶紧躲远点。” 刘德信低声对着女生说道,指了指远处示意她躲过去,然后掏出刚刚收来的米畜的手枪,全神贯注扫描着巷子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反击。 啪!啪!啪! 有了外挂在,刘德信感应到敌人围过来的方位,不用冒着危险探头去射击,直接伸手朝着对面连开数枪。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本来刘德信只是想救人,出手虽然重,但是并没有直接要人命的意思,主要还是担心那样闹大了,再给周围人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控制了,此时的米畜大兵单兵素质算是处于巅峰,就刚才的反应就比穷鬼帝国主义的小日子厉害多了,毕竟后勤强得多,直接就是火力覆盖。 要不是刘德信通过感应进行反击,就凭刚才那一波火力,估计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啪!啪!啪! 刘德信又伸手射击,打倒了几个围过来的米军。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以米畜的机动能力,这时估计已经有大部队开始过来了,到时候重火力以上,没准儿这帮禽兽都敢直接打炮。 至于平民的伤亡,他们是不会在乎的。 想到这儿,刘德信把手枪收了起来,换成了空间里的冲锋枪,感应着外面敌人的位置,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扫到一片,打光子弹后接着换上新枪,继续扫射,直到外面再没有站着的人才停手。 把枪收好以后,刘德信转身朝着巷子里面跑去。 这时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腿软,扶着墙还没走出几步,刘德信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开始带着跑了起来。 钻了几个巷子,弯弯绕绕的跑了很远,刘德信扫描着周围,没有发现追兵,就停了下来。 “姑娘,现在安全了,可以回家了。” “我…我…有点走不动了,也不敢走回去了。” 女生一路跑来都是咬着牙紧跟着,现在停下来,开始呼呼直喘,断断续续的回道。 刘德信看着对方的样子,也知道让她自己回去有点麻烦,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刘德信借口去借辆车子,进了一个胡同把自行车放了出来,骑着来到女生身边让她上车。 女生本来以为刘德信是借口要走,有些焦急的看着他去的方向,等看到骑车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问好了女生打算去的地方,刘德信全力蹬着车子,飞速的朝着目的地驶去,中间一直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尽量避开人群,很快就到了地方。 “到了,下车吧。今天的事儿消不了,记住千万别暴露身份,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别脑袋一热跑去报官就行了,想想景明楼事件,还都是名媛呢,那又如何。 第147章 冲突在即 报完了官,然后被送进监狱了,何其荒谬。 一个烂透了的官府,被广大人民抛弃是在正常不过了。 “谢谢你救了我,要不然……” 女生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毕竟还是个学生,遇见这种事儿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 “不客气,千万记住了,和家里说清楚,别去报官,不好使,对方一定没事儿,但是你家一定会有事儿。” 刘德信又再三叮嘱着女孩,就怕对方家里要是什么背景,跑过去讨公道,最后一定是家破人亡。 景明楼那还只是米畜轮了人,自己都没损失,就把人整的破家了,今天最后刘德信可是下了死手,说不准打死几条人命,要是上赶着暴露,绝对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刘德信一脸严肃的叮嘱,女生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行了,赶紧回去吧,最近几个月最好别出门了,再见吧!” 刘德信朝着女生摆了摆手,骑上车子往店里驶去。 今天玩儿的有点大,还是得通知下老罗,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免得明天起来光头和米畜发起疯来,对组织的行动造成重大损失。 一路上风驰电掣,刘德信很快来到了后门,收起了车子开始敲门。 晚上正好是老罗在店里守着,听到动静后就出门打探情况了。 “罗叔,是我。” 老罗听到刘德信的声音,打开后门把他让了进来, “你小子不是回家了,怎么又跑回来了?” 刘德信进了院子,先把大门插上,然后转身拉着老罗往屋里走去, “罗叔,出大事儿了,我得给你汇报个情况……” 接着他就把路上遇到米军骚扰女学生,自己为了救人和对方发生冲突,最后打成了枪战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你没受伤吧?学生安全吗?” 老罗听完上下打量着刘德信,看到袖子上出现的弹孔问道。 “没什么事儿,被子弹擦破了一层皮,很快就能结痂,女生也没事儿,我把人送回家了。” “那就好,这事儿确实的上报,明天对方一定会采取行动的,学校那边也要提醒同学们注意安全。” “嗯,我就是担心影响组织行动,这才赶回来的,对了,我出手时做了伪装,没有暴露身份,女生那边我也叮嘱不要报官不要出门了。” “你很好,光头和米军都是不可靠的,我这就准备联系上级通报情况,你先回去休息吧。” 老罗忙活着准备联系上级讨论应对措施,刘德信就离开店里重新回到南锣鼓巷那边。 “姑姑,虎子,明天先别出门,外面出大事了,把门关好在家待着,消停了再出去。” 刘德信重新骑上自行车,后椅架上带着一袋子棒子面和一袋儿蔬菜,来到95号院,叮嘱一家人最近先别出门,吃的先用自己带来的。 “出什么事儿了?” 姑姑一家都很紧张,一起吃晚饭走了又特意回来说事儿,那肯定小不了。 “动枪了,肯定出人命了,到时候大街上全是检查的,过路都得扒层皮,还是躲着点儿好。” 刘德信没有把事情透露出去,都是普通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把情况的严重性说明白就行了。 “诶呦,那是不小,这几天我就不出去领活儿了,虎子,你也别出门了,在家待几天吧。” 姑姑听完就知道这事儿麻烦大了,赶紧嘱咐虎子。 虎子也应了下来,这段时间小酒馆那边的贺老板还在乡下老家待着,正好不用出门。 嘱咐完姑姑一家,刘德信就出门来到了中院,敲开了何家的大门。 同样的话也告诉了何家人,白天何大清带着蔡全无和和柱子要出门去卖包子,很容易被满世界缉凶的军警宪特给折腾一番。 万一它们米爹发大火了,这帮孙子受了气肯定会加倍的发泄在老百姓身上。 “德信,真是谢谢你了,明天我们不出摊了。” 何大清经历得多,知道事情的轻重,蔡全无脑子也好使的很,话不多但是大智若愚,很容易就能想明白。 至于柱子,大人做了决定,小屁孩儿就只能听着,老老实实在家练手艺吧。 回家的路上,刘德信想了想又骑车前往陈氏布庄,也通知了陈老板一家,怎么说也是认识很久了,提个醒也是应该的。 随后谢绝了陈老板邀请,打道回府,处理下伤口好好休息,半夜就不出去打野了。 ……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就来到了店里,老罗也已经开了门,卸下窗板准备做生意。 “罗叔,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昨天都通知到了,各种预案也做好了,现在就看对方怎么反应,再决定任务方案。” “那行,我出门的时候随时盯着。” 果然,昨天事情闹得有点大了,光头方面没想到它米爹竟然被人放倒了十来个人,除了开始几个是重伤之外,其他中枪的基本上挂了。 当然按照米军标准,这种应该不算阵亡吧,到时候能少出抚恤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街上一早就开始戒严起来,大量的光头军人,四九城的警察,还有保密局的特务,这次是真的疯了,恨不得路过的狗都得给两巴掌。 事情发生地附近的居民,都被一遍接一遍的询问和搜查,少不了借机敲诈勒索,把人们搞得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的上供,否则进了大牢,再想活着出来就难了。 从重伤苏醒的米畜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就开始瞄准了附近高校。 光头方直接通知高校,彻查人员把那个女生交出来,就算她是受害者,现在也当成凶手来缉拿了。 现在的高校可是爱国进步力量的大本营,怎么可能做出出卖学生的举动,断然拒绝了这不合理的要求。 最后蓝方直接调动大量部队,还有警察宪兵,以及保密局的特务,陪着米军派出的军方人员,包围了各大高校,准备强行进行搜检。 局面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第148章 四九城蝙蝠侠 “滚出校园!” “刽子手!” “严惩凶手!” 京师大学堂门口双方对峙推搡了很久,口号声响彻云霄。 昨天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本来就已经怒气沸腾了,结果这边还没去讨回公道呢,特么的凶手倒跑过来蹬鼻子上脸,抓受害人来了。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这种行为直接将学生们的怒气点燃了。 晚清跪了,北洋跪,北洋跪完,光头跪,你们特么的就没有装上膝盖吗? 同学少年,书生意气,正义感爆棚,丝毫不惧全副武装的军警宪特。 这破事儿说出来上面也有人觉得丢脸,又不涉及红方,本来也没有下死命令,所以暂时形成了对峙局面。 刘德信出了一次任务,回程途中特意绕远去了各大高校,打探实时情况。 观察一圈之后,发现没有发生什么剧烈冲突,就骑车返回店里汇报了。 如果有冲突的话,刘德信可以像上次那样,多救下几个人,再进一步就没办法了。 直接正面对垒,还是力有未逮。 “罗叔,目前各校门前都在对峙,附近的道路已经封锁……” 回到柜台前,刘德信把打探到的情报一一汇报给了老罗。 “嗯,组织上也已经做出了决定,到时候我们要做好配合……” 老罗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重点,重新安排最近几天的事情。 果然经过一天的对峙之后,围困校园的军警宪逐渐撤离,只有特务们还在周边徘徊着,盯着学校的一草一木。 第二天学生们就组织起来,开始全城大游行,抗议米军的无耻暴行和蓝方的不作为,一时间各大高校一起行动,声势浩大。 各大报纸也都发布报道文章,像是一篇篇战斗檄文,刺向敌人的心脏,这年头的新闻学还是有用的。 紧接着四九城各阶层也纷纷加入进来,工人,商人一起上街响应, 这日子过得本来就已经够窝火的,物价已经一天一个样,还能继续上涨,物资供应出现了重大问题。 老百姓们早就已经受不了了,正好有了情绪的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 刘德信先去南锣鼓巷,给姑姑一家送了一次粮食,再次叮嘱大家千万不要出门。 人数这么多的活动,成员鱼龙混杂,尤其是远离活动主场的边边角角处,一定会有人在其中琢磨歪门邪道有的没的。 通知完以后,刘德信就混在游行的人群外围,监视并保护着队伍。 好在这次行动中没有爆发什么冲突,最后蓝方也派人出面回复了大家的诉求,当然最后能不能实现要打个问号。 学生和群众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也招来了保密局的忌惮。 已经出现在刘德信名单里的特务,就被发现不少人散在了校园以及教师住宅附近,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可恶的是,之前的事情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激起了全城的民愤,米畜大兵依旧是我行我素,丝毫不当回事儿,反而故意到校园附近骚扰学生。 蓝方的政府毫无作为,之前的回应也都当成了空话,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晚上有的忙了。 刘德信再次转移了针对的目标,玛德,这帮米畜真是应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先从外围的垃圾清理开始,刘德信继续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后半夜全副伪装开始猎杀行动。 还是骨子里面太善了,忘了盎撒匪帮眼里只相信强权,只有把它打疼了打狠了,才会老实一段时间,否则只会觉得你懦弱可欺,继续对你极限施压。 这样发展出来的极端例子,更容易让人理解,那就是后世阿三的状态了。 毕竟米国阿三化,阿三神仙化。 所以对于这种类人生物,要做的只有重拳出击,才能勉强有所收获。 又听到了鸟语,目标出现。 刘德信悄悄走了过去,果然又是踏马的精虫上脑的米畜,吃我一记战锤! 咕咚! 大块头米畜直接躺地了。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走。” 看着一边吓傻的女人,刘德信压着嗓子喊道,大半夜出来的,估计也是在什么酒吧、舞厅、俱乐部等地方混的,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是生活所迫还是自动自愿,反正刘德信就是要干米畜就对了。 女人慌慌张张的从一边跑走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刘德信则来到躺尸的米国大兵身边,琢磨了一下,就不打算搞得太血腥了, 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右拐是…… 呸!串词儿了。 小头控制大头犯的错,那就不能只针对大头了,还是直抓根源,从小头开始是惩罚。 刘德信从空间的工具房中仔细踅摸了一下,终于找到了趁手的工具,一把铲子, 不是锅铲工兵铲那样的,就像是头陀武僧用的那种方便连环铲,两个铲头儿,一个月牙型的,一个斧钺型的,. 这个铲子头儿只有斧钺型,是原来在村里用来铲树枝的,也没那么大,巴掌大小而已。 既然来到了东土大唐,那你拜的神仙就不好使了, 管不住下半身,那就帮你去了这烦恼根。 诶,哈! 刘德信手起铲落,朝着已经被分开的米畜双腿中间切了下去,留多留少就看天意了。 至于会不会流血而亡,也看他虔诚不虔诚了。 反正刚才那一下,重伤之中的身体都动了起来,大概能自救吧,祝福你,羔羊。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真是太善了。 刘德信觉得自己怎么也能算个四九城夜白虎侠吧,咱也算是不杀吧,大概应该也许吧。 一个一个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五个,六个七个八九个,个个鸟在铲下落。 章总的诗这么一改,也是恰如其分的嘛。 差不多到时间了,刘德信打道回府好好修养精神,白天还有任务呢。 第二天这事儿就传开了,蓝方的各路部门也是只挠头,它米爹可是打上门来要凶手,他们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只能无能狂怒。 不过让刘德信不爽的是,这些个报纸太没有创意了,瞧瞧起的这是什么破绰号, 剁鸟侠,割鸟侠?! 还有个叫赦雕侠…… 第149章 转折的一年到了 怎么着,赦免对方的小弟无罪,送它上天堂,故此得名? 要是小日子,估计得给起个xx仙人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刘德信依旧半夜出没,行侠仗义,扫荡街面上的宵小群魔,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晚上出行的米畜大兵也开始成群结队,经常出没得场所附近还出现了保密局特工的身影。 其中就有倒霉蛋铁林,估计是又被拉来当苦力了,好事儿是一点都轮不到他。 人多就人多吧,反正也不打正面,刘德信发动了偷袭(可汗口音)。 保密局也是来送菜的,正好进一批货,米式武器也挺好用的。 就是这帮菜货身上带的子弹不多,钱还都是法币,晦气。 还是老米大气,爆了不少米金,打人形怪掉金币的设定来自现实,诚不我欺。 几天折腾下来,保密局也麻爪了,最后还动员了四九城中的好多地下势力出手围捕刘德信。 混黑的当然有讲义气的,不会参与,但更多的是有奶便是娘,何况还是现管。 所以晚上找麻烦的人也日渐增多,这帮子城狐社鼠连接起来就是一张大网,等待着老刘闯进来。 可惜算盘打错了,刘德信随时扫描着周边环境,什么人都埋伏不了,何况还能躲入空间,灵活作战之下,对方全部被打得晕头转向。 最后还是老米大兵缩回了驻地,不再出门,城狐社鼠也四散而去。 报纸上也刊登了军调处米方声明,说是以后要严格军纪,再有犯罪士兵均会加以惩罚。 刘德信知道这种狗屁的惩罚毫无意义,基本上就是返回国内就不了了之了,后世小日子和南棒子经常如此,也就是装装样子。 不过没办法,国弱就会如此,落后就会挨打。 在全民抗争之下,这件事也勉强落幕了,百姓怀着激动地心情迈进了新的一年。 然而大的又来了,刚进一月,法币又迎来了疯狂的贬值,四九城内的物价再创新高, 比去年涨了三十倍,这个去年还是指年底,也就是上个月。 这尼玛是人干的事儿?! 大冬天的,粮食和煤炭都已经需要排队抢购了。 购买物资的多少,真是取决于你跑步的速度了,但凡慢一点,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刘德信继续给姑姑一家送棒子面和萝卜白菜,家里挣得那点儿纸币,能换物资就换,排不上也别着急,总归是有吃的。 取暖方面还是用的木柴,刘德信有空的时候,就拉一车送过去,有时候还捎给何家一部分物资,算是有来有往互相照应。 时局混乱,有相熟的邻居抱团,姑姑一家的日子过得会好一些。 …… “德信,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吧?” 晚上刘德信再次来到南锣鼓巷,和姑姑一家吃饭,在餐桌上姑姑问起春节的打算。 “不回去了,现在太乱了,风险太大不值当,大哥也发了电报了,也说不用回去。” 刘德信把决定告诉了姑姑,现在双方打得火热,火车等交通线也是争夺热点,回去路上麻烦太多,尤其是要带人的话。 还有就是刘德信现在的任务也比较多,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去。 大哥也发了电报过来,叮嘱他还是留在四九城过年,家里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唉,到处都在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这票价也上天了吧,确实不值。到时候咱们一块过年吧,也图个热闹喜庆。” 姑姑也开始絮叨起来,抱怨着外面没完没了的战争,和让人绝望的物价,直说要是还留在津门,估计一家子都过不下去了。 对于姑姑的想法,刘德信还是挺赞同的,过年嘛,回不了家,和亲人在一块儿也不错。 “行,到时候我淘换点好东西,咱们在四九城过个舒服年。” “糖葫芦!” “肉,大肥肉。” “还有烤鸭。” 小表妹听到好东西,立马提出要求,想要糖葫芦,豹子则是就想着要一咬流油的肥肉膘,然后薇薇才想起来糖葫芦又不当菜,又加了鸭子,之前吃过几次,很想念那个味道。 “虎子呢,有什么想吃的?” 刘德信看向坐在一边不言语的虎子,作为家里的老大还是太懂事儿了。 “都行啊,这两样过年吃都挺好的。” 虎子没有加菜,还把没什么用的零食给去掉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挣钱了,知道外面物价是个什么状态。 “放心吧,都有的。” 过年能吃上什么,就看到时候家里人会做什么菜了,反正是物资不缺。 年味儿越来越浓了,由于这钱越来越毛了,市面上的生意冷清了很多,但是在这个全国人民都看重的节日里,老百姓还是愿意挤出钱来,过一个热闹的新年,就算是去去晦气也得办一下。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刘德信每天下班都会去姑姑家,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去,然后一起商量着做什么菜。 遇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还会去何家找何大清跟何雨柱问问,让专业的厨子给出点专业的意见。 后来何大清索性就帮忙给处理了,也和刘德信商量着兑换了一些物资,厨子虽然渠道不少,但是这年月地主家也没余粮,能拿到的也有限。 好在这个院儿里住户依然不多,在物价飙升的时候,中院贾家早就又回郊区乡下了,不然三口子真心扛不住了。 易家今年过年也没有什么动静,估计是收入都用来调理身体了,尤其是后半年钱都不是钱了,为了能留下香火,一切从简,也没说找刘家兑换东西。 刘德信想起之前琢磨的蜂窝煤炉子,本来说找个铁皮桶将就着,没想到这个也不好找,就过年的物资找易中海帮忙做了好几个,各取所需了。 在热闹的四合院里,大家都带着希望,迎接新的一年。 而刘德信知道,新世界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人们要做的就是努力的活下去,不要倒在黎明前的那一刻! 第150章 纷纷扰扰 “真是好样的!” 老罗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面前摊开着一张报纸,上面写的是山东战场的消息。 当然上面文章的内容还是老样子,蓝方小输、大赢、特赢、一直赢,最后胜利转进。 至于老罗的反应,肯定不是因为蓝方的赢赢赢啊,这种春秋笔法看得多了,对方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反着看就行了。 何况下面还压着一张红方的报纸,详细记录了战役情况,华野歼敌近六万,一场大胜。 活跃在国统区的同志无不欢呼雀跃。 这一切,刘德信很能理解。 为什么后世赢学当道,本身与人性有关,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正在赢或者将来能赢,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若是和输沾边,没有问题也会出现问题。 就拿游戏来说,当年刘德信哥们儿几个住一起,天天开黑,胜率爆棚,自然就爱玩,天天玩, 等朋友们分散各地很难再聚,高胜率掩盖下的水平一般,带不了人的问题就暴露了,连跪开始,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卸载游戏。 当然其中根本问题就是游戏策划的垃圾匹配制度,狗策划,沙雕策划…… 普通人需要的情绪反馈,很多时候都是短期的,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会拥有长期的视角,这也是为什么抗战时期,很多人陷入绝望,而意志卓绝者则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前方。 论持久战堂堂正正的放出来,有多少人能做到坚信无疑呢? 极左就是极右,速胜论者和投降论者往往也是同一批人,区别就在于所处的环境和形势。 如果不是刘德信知道最后的结果,那么也会陷入深沉的绝望中无法自拔, 这也是为什么叫做舆论战。 而后世新闻学之所以成为了笑话,不是因为无用,而是背后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当他们站到人民的对立面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也看看。” 老罗兴奋地又看了几遍,把报纸递给了刘德信。 刚才站在一边望风的时候,刘德信就已经看过内容,竖版的一直看不习惯,接过来以后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就拿到后堂炉子那儿烧了。 这东西不能留着,现在搜查的力度特别大,不能留下一丝隐患,每次都要这么处理。 …… “唉,市政府发公告了,要实施粮食配给制,每人每天限购一斤玉米面,这哪儿够吃啊。” “是啊,这帮黑心的玩意儿,我就不信他们手里没有粮食。” “可说呢,黑市上的粮食那老多,一斤米都涨到一万了。” “就是,一点都不管老百姓死活,全拿出去卖了,沟槽的东西。” 刚进入五月份,四九城的老百姓就迎来了当头一棒,粮食开始管控了,而黑市上却依旧要多少有多少,讽刺至极。 虽然从过年以来,因为物价起飞,市民们早就养成了习惯,一拿到钱就换成物资,但也不知道管控多长时间,个人的家底儿能不能撑住。 大街上的生意更加萧条,行人稀稀拉拉,个个面带菜色,至于城外的难民,更是无人在意。 这样的管理行为,本身就是在瓦解自己的正统性,合法性,直至倒塌的一刻到来。 刘德信也开始注意自己的日常饮食了,一群矬子里面蹦出个大个儿,就太显眼了,尽量让自己的形象贴近大众,为此还从老罗手里学会了变脸,没有易容那么夸张。 同时再三叮嘱姑姑一家,尽量少出门,尤其是孩子, 这人要是饿了,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 岁大饥,人相食! 历史已经把经验摆出来了。 回到店里,老罗一脸喜色在坐在柜台后面,看到刘德信进来,把报纸推了过去。 “怎么这么明目张胆了?” 刘德信暗自想到,毕竟两个伙计还在店里忙活着,底下的东西可是要人命的, 虽然老罗没有像其他店那样开人节省开支,对两个伙计有活命之恩,但是也不能去赌人性。 一边想着,刘德信来到柜台边,哦,就一张报纸,没有红方的。 啧啧,难怪高兴了。 反编译一下就是蓝方五大主力之一,号称天下第一师的精锐被全歼了。 又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真不愧是光头的老传统。 哪怕是后世的时候,百年烂货虎踞东南,依旧是内斗不止,从根儿上就烂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华野牛比! 老罗很是高兴,三月的时候陕州府被占领,虽然组织已经全部转移,只是一座空城,但是铺天盖地的宣传,还是造成了极大地压力。 刘德信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战略,知道最终的结果,但依旧有些焦虑。 此时田丹正在那边学习进修,庞大的战略操盘中,涉及到单个的人,安全问题就无法预料了。 不过应该没事儿,还有更大的舞台在等着她呢。 …… “这帮王八蛋,狗特务,又开始进学校抓人了。” “太不是人了,前几天军队和警察都动枪了,死了好多学生,那血流的……” “连老百姓吃喝都保证不了,还不让学生说,这沟槽的政府早就该玩儿完了。” “小点儿声,城里到处都是特务狗子,不要命了。” “对对,刚太气愤了,没压住,谢了。” 几天前四九城各大高校学生响应全国上街游行,遭到了蓝方军警的镇压,造成了血案,学生们并没有被吓住,又上街示威,特务们开始闯进校园抓人了。 刘德信也提前接到了任务,帮忙转移了很多进步师生,通过地下交通站送去陕州。 社会各界以及学校都开始贡献自己的力量,解救被抓的师生。 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报纸上的好消息频传, 鲁西南,大别山,东北三省,红方大军从多个方向开始进攻,战略大反攻正式揭开序幕了。 从此以后,攻守易型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当敌人的战争主动权失去以后,我们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51章 出城,又见 “小刘,今天你去城北运送一批补给,那边有接应的同志。” “行,我收拾收拾马上出发。”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战场上的被动,让四九城的军警更加活跃起来,开始大规模搜捕地下组织成员。 得益于刘德信提前建立的特务档案,行动之初组织就得到消息,提前做好部署,将暴露的成员分批次撤往城外。 其他潜伏人员依旧在各战线活跃,持续印发各种宣传材料,让保密局的特务头子大为光火。 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落了个虎头蛇尾,特务们又开始了老操作,抓良冒功,交钱赎人,再次引起四九城内群情汹涌,舆论上一片哗然。 撤往城外的同志和进步师生,陆续输送至各个解放区,还有不少人在等待安排,刘德信已经多次借着采购批发的名义,给安置点运送补给。 毕竟以现在四九城的经济状况,都不能说是乱,那是相当的乱。 城郊安置点突然接收了大批人,物资上出现短缺是必然的,需要就近对其进行补充。 刘德信收拾好车子,把物资打包装好,混在常见的货物中,装好后就直奔北城。 城门处有关卡,进出的行人都要出示证件,接受检查。 当值的警察平时也是吊儿郎当,薅点羊毛,捞些外快,毕竟以他们的工资加上五毒俱全的性子,根本不够花。 刘德信来往多次,早就和这些黑狗子们混了个脸熟,每次也准备盒香烟,揣上几块法币,有的时候从乡下带来的山货也拿出一点儿挂在车把,用来刷好感度。 所以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当然,那是外松内紧,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排队进行中,刘德信表面上神态自若的跟着队伍,暗地里在观察着前面的状况, 除了常见的几个警察之外,这次多了好多当兵的在一边盯着。 看来是剿总那边派人了吧,大规模搜捕最后抓了个寂寞,弄了个鸡飞狗跳之后没有成果,这是打算从严检查扳回一局了。 等靠近了之后,刘德信发现检查确实严格了,以前差不多就放人了,现在人和货都要过一遍。 有那和警察熟悉的,得到的也不是免检,顶多就是检查时不给你搞乱,态度上好些不用挨枪托。 刘德信带的货物没有什么违禁品,里面混杂的补给打包样式和货物差不多,看对方检查虽然严,倒也不是全部彻查,还是抽检。 毕竟要是所有人和货物全部翻一遍,这城门也就别出去了,正事儿都得耽误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刘德信还是把补给收进了空间,有底气无所畏惧。 “呦,黄警长,又带着弟兄们忙呐,来抽根烟,这几位长官也来根儿。” “嗨,都是为了上峰…四九城市民安全着想嘛,烟我收下了,这次算了,下次可不许了。” 领头的警长姓黄,经常打交道,也是个老油条了,接过刘德信递过来的烟,分给一边当兵的。 “您这话说的,总不能白忙活吧,我这次还是去送货采购,您几位先查着。” 也许是已经检查得烦了,或者是上供的原因,几个警察和士兵叼着烟卷,大致的翻看了一下,没有搞得一团乱糟。 检查过程中,刘德信陪在一边和几个人聊着。 “我说刘啊,你这些天可没少跑啊,这家伙车轱辘都快蹬冒烟了吧,你们掌柜的给你开多少钱啊,这么卖力?” “嗨,没办法啊,就是卖卖力气,没几个钱,就这掌柜的还嫌蹬得慢呢。” “可说呢,这四九城的掌柜们,巴不得伙计们蹬得再快点,能跑过钱变毛的速度最好。” “要不说人家是掌柜呢,蹬慢了少赚就是亏,哈哈哈……” 有人起了个头儿,大家就开始议论起这钱越来越不值钱的情况了。 现在除了上面当官的,底下办事儿的包括警察和军人,全都是怨声载道,这钱不值钱了,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就检查的这些人,饷钱都不一定能拿到全额,被克扣了拿到手直接跳水一样贬值,哪个心里没有怨言,一说起来那都是有共鸣的。 “行了,检查好了,赶紧走吧,免得你们掌柜埋怨你。” “谢了各位长官,蹬慢一圈,钱少一成,我这就追钱去了。” 和检查人员扯了几句淡,刘德信赶紧收拾好货物,骑车朝着城北安置点驶去。 不知道这次检查持续几天,得汇报一下,这段时间陌生脸孔进出城得注意了,被狗子盯上麻烦就大了。 一路上无话,出了四九城管辖的区域,刘德信骑车来到接头的地点。 这边属于昌平地界,现在还是属于北直隶管辖,就是一片农村, 别说这边了,四九城除了核心区域,外面也全是农田,开发那是更往后的事情了。 接头的人员早就等着了,对过暗号之后,刘德信就跟着他往目的地走去。 “同志,你来得太及时了,物资现在已经见底,全靠老乡们接济了。” “最近城里查得严,为了安全起见,物资运送的频次和数量都下降了,以后看情况再恢复,争取多跑几次,保证大家的供应。” “是啊,这次狗特务狗急跳墙,对我们的行动影响很大,好在撤离及时,没有太多损失。” 一路上说着话,两个人就到了村子入口。 “秦家村到了,这里也是咱们的堡垒村,老乡们帮了组织很多忙。” 嚯,这算是新的打卡地吗? 昌平秦家村,应该是盛世白莲秦寡妇的出生地吧,算算年岁,这时候应该有个十四五岁了。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青涩的十三姨,刘德信心里胡思乱想着。 要是何雨柱看到现在的秦白莲,不知道会不会动心,这倒是能检测出他到底是爱寡妇,还是单纯的好色。 来到村子中央的一排房子,能看到里面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忙活着。 “安置点到了,这次的同志是要分配到察哈尔和热河的,现在在等着当地接收人员过来,还差热河没来了。” 两个人说着就往里面走去,正巧对面出来一个人, “诶,老四,你怎么在这儿?” 第152章 又见故人 “二哥?!你不是在宣化府吗?” 刘德信正在打量着四周,听见熟悉的声音看了过去,过来的是自己的二哥刘德义。 去年的时候蓝军攻占了宣化府,上个月好像已经被红方解放了,应该正是忙的时候,怎么大老远跑这边来了? “有任务,过来接人。你这补给送得还正是时候。” 二哥一身武工队的装扮,和身边人交代了一下以后,迎了过来开始准备卸车。 出城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就已经把物资重新取出来放回去了,交接之后就和二哥去一边的屋子里聊天了。 宣化府解放之后,二哥他们的部队就开始对周边地区进行时控,干部的缺口还挺大,此时又赶上四九城内出现大搜捕行动,紧急撤离的大批地下组织成员和进步师生,其中就有准备安排到宣化的,所以就由二哥带队过来接人了。 “家里现在怎么样?” 二哥第一时间还是打听家里的消息,离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去过,要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又没有什么原生家庭问题。 “好得很,又有了小侄子,三哥也结婚了,还找到了姑姑一家,就差你了……” 刘德信把上次见面之后,家里发生的变化和二哥简单讲了一遍,涉及到大哥的就含糊其辞的略过了,反正二哥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老三都结婚了?我还以为没人能看上他呢。姑姑一家在哪找到的?” 二哥对三哥的印象,估计还停留在瞎混的时期,对姑姑一家也是有印象的,也有些感慨父亲在世时对姑姑的想念。 “哈哈,不能用老眼光看人了,三哥早就改了,姑姑一家是在津门找到的,已经带回家过了一次年了,现在在四九城住着,我有时间就去照顾下。” 刘德信还是为三哥说了几句好话的,当年二哥没少找机会揍三哥,姑姑一家的情况也详细介绍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进城去看看姑姑?” “修整好了马上就要出发,这次是来不及了,回头替我向姑姑问个好。” 也是,二哥出任务,又是生脸儿,想进四九城风险还是挺大的。 “行,回去我转告一声。对了,二哥,你在外面你有没有找个对象,奶奶可是催你了。” 二哥听完神情似笑非笑,古铜色的脸上也看不出有没有脸红, “我看是你着急了吧,老三都跳过我了,你也可以,家里肯定是先催你,没跑儿。” 唔,二哥确实比三哥难糊弄。 “肯定是你啊,我有相中的了,就差你了。” 刘德信对这事儿又不会感到尴尬害羞之类,大大方方的讲。 “是吗,哪家的,干什么的?” 二哥依旧不接招,追问着刘德信。 还没等回复呢,门帘儿挑开,有人走了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一身武工队打扮。 “刘队长,物资已经清点好了,请您验收一下。” “稍等,我马上就过去,走吧,老四,正事儿要紧。” 二哥接过小姑娘递来的清单,起身往外面走去。 “二哥,你们这出任务,怎么还带小孩儿啊?”刘德信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等二哥回答,小姑娘不乐意了,两条弯眉一立,小脸儿崩的紧紧地,很不客气的说道, “怎么说话呢,干革命跟年龄有关系吗?” 二哥赶紧打了个圆场, “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金灿烂,别看年龄小,参军时间可一点都不短,打过不少仗了,这个是我四弟,过来给我们送补给的,都是同志。” 刘德信也是顺嘴秃噜出来了,赶忙伸出右手, “金同志,你好,是我失言了。” 金灿烂有点不高兴的伸手握了一下,嘟囔道, “刘同志,你好,看在队长的面子上,饶你一遭。” 接着二哥就带着刘德信和金灿烂两个人,朝着物资存放的地方走去。 刚到门口,就有负责人员出来了,刘德信一看,感觉有点眼熟,仔细瞅了瞅,嚯,还真是见过,之前从保州坐火车回四九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国字脸。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国字脸也看到了刘德信,也认了出来,先跟二哥打了招呼以后,转头看向刘德信笑道, “刘老弟,又见面了。” “吴有德老板,真有缘分,又见面了。” 金灿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国字脸则是嘴角抽了一下,尴尬的笑道, “李,李有德,真名李怀德,看来咱们是同志了。” 噫,又是个名人,财色均沾的代表人物。 倒还不是故意调侃他名字,起名字德字放后面,总是会下意识想起吴德,段天德之类的名字。 “李同志你好,你这是准备跟着部队走了?” 刘德信有些好奇的问道,要是潜伏的话,没事儿暴露真名干什么,自己就不把全名挂在嘴上。 “猜对了,以后要和刘队长一起共事了。” “欢迎欢迎!” 查验完毕后,二哥一行人就开始通知下去,分发部分物资,然后开始准备收拾行李返程。 刘德信则好奇的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看看是不是传闻的盛产白莲花的地方。 走到村子里边的时候,正好看到前面有几个人,背影有些熟悉,刘德信连忙跟了过去,打算看个究竟。 等走的近了,刘德信也认出来来了,嚯,今天是什么日子,一直遇到熟人。 “何老哥,你们爷儿三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前面三人也停了下来,回过身来一脸惊喜,正是何大清,蔡全无和何雨柱三人。 “刘啊,你也跑这儿买东西来了?” 看来是把他当成下乡采买的了。 刘德信看着三人手里拎着的袋子和推着的车子,知道这是来村里淘换点儿粮食来了。 “是啊,城里涨疯了,还没货,出来碰碰运气。” “唉,谁说不是呢,村里也不容易,刚才转了一圈,没买到多少,好像前面有不少人已经买完了。” 呃,这是把二哥他们一行人当成行商了。 第153章 不要立flag “确实,都没什么收获。不过你们跑这么远,怎么还带上柱子了?” 刘德信跟三人都打了招呼,看着一边的何雨柱,疑惑的问道。 这一家子心有点儿大,跑这么远还带着个半大孩子,又不是金灿烂那种经常拿枪上战场的。 “刘叔,别门缝儿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这身手,在四九城绝对能排上号……” 还没等何大清说话,何雨柱一脸不服的开始吹了起来。 啪! 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何大清一巴掌。 “就会说大话,使小钱,一边儿呆着去。” 然后笑着对刘德信说道,“这不想着多个人多份儿力,有事儿也能帮一把。” 也是,就何雨柱这年纪,在这年头儿已经是壮劳力了,况且这人从小营养好,长得壮,面相还显老,又会两手儿,带上也正常。 蔡全无骑着的板车上,里面好像还带着厨师的家伙,看样子这爷仨还打着做席面的主意了,现在城里粮食供应出了大问题,做席面的少之又少,这都跑到村里找机会来了。 肯定也是没戏,一般的村子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堡垒村强也有有限,办席那是做梦。 “柱子,你没在这儿让你爹帮你找个媳妇儿吗?” 刘德信故意逗着何雨柱说道。 “切,媳妇儿有什么好的,有摔跤好玩吗,有做菜好玩儿吗?你看我二叔就不找……” 嚯,现在的何雨柱这是还没开窍呢吧,一副女人会影响我拔刀速度的样子, 就是拿蔡全无举例子,有点儿欠欠儿的,老蔡那平时一直古井无波的脸,都开始抽抽了。 那是不想找吗,找不到好吧! 这倒霉侄子不能要了! “好了柱子,我们还得跑几个村呢,刘啊,你要不要一起?” 何大清伸手揉了揉何雨柱的油头,询问道。 “我就去了,一会直接回城,回头一块儿喝两杯。” “那行,我们先走了。” 送走了何大清三人,刘德信也不打算在村里逛了,就往回走来到二哥驻地,准备打个招呼走人。 “二哥,任务结了,我也该回城了,有什么要给家里捎的吗?” 二哥正在和金灿烂,还有李怀德商量着什么,听到刘德信的问话,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没什么要带的了,你和老三替我多在堂前尽孝吧,等仗打……” “停停停,没必要往下说了,家里有我们在,放心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家伙,这话可不行说啊,立flag能有个好儿。 “行了,那就这样了,二哥,我先回四九城了,祝你们一路顺利,李同志,金同志,后会有期!”说着刘德信就骑上车子往村外走去。 “后会有期!” “对了,二哥,赶紧找个对象,回去的时候好歹给老太太瞅瞅……” 刘德信的背影已经远去,声音依然传了过来,听得刘德义一头黑线, “这臭小子,净拿我打岔。” “队长,听你弟弟的吧,哈哈哈。” “是啊,队长,看上哪个了,我去给你介绍一下。”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瞎起哄。” “诶呦喂,金灿烂同志,队长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先替他挡了,是不是……哈哈哈!” “我撕了你的嘴……” 驻地一片欢声笑语,除了当事人刘德义。 …… “罗叔,任务完成。” “好,先休息下,还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行,没问题。” 回城的路没什么波澜,刘德信顺利的回到了店里,找老罗交了差,自己回屋去休息。 最近的任务一个接一个,很多时候都需要跑很远的路,需要调节一下身体。 “好,真好,宣言写的真好,打倒……,解放……” 大早上开了店门,老罗拿着报纸又开始激动起来,说着说着后面声音就没了。 估计是在念叨什么口号,不能让外人听见的那种。 刘德信刚想凑过去,准备看看老罗又看了什么好消息,这段时间战场上传来的捷报还挺多的。 啪啪啪! “什么动静?” “像是枪声。” “又出什么事儿了,还动枪了?” “听着声音,离着不是很近。我去外面打听打听。” “万事小心!” 刘德信出了店门,辨认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快速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是粮仓! 等到了地方,刘德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久以来的不作为,让城市的物价一段飞涨,现在连百姓日常生存需要的物资,都已经是天价,还不好买到。 加上战争导致的难民大量进入四九城,让本就脆弱的粮食市场直接崩了。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反正都是一个死,谁也不想做一个饿死鬼,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逝去的感觉,最是痛苦。 于是饥民开始聚集到粮仓,粮店,爆发了大规模的抢粮风潮。 上面一看,好么,不老老实实去死,还敢动手去抢,这是大逆不道,镇压,必须镇压! 大批的军警就冲上第一线与饥民对峙,才有了前面枪声的响起。 刘德信远远的看着前面四散的人群,伏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饥民,也是无奈的返回店里。 光头一伙儿,不倒天理难容。 把看到的东西告诉老罗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同时意兴阑珊的长叹了一口气。 这狗日的世道! “罗叔,我回家一趟,嘱咐一下家人。” “嗯,去吧,路上注意。” 从店里出来,刘德信朝着姑姑家走去。 现在已经彻底乱了,仿佛整个四九城中秩序已经荡然无存。 一些平时在黑暗下才会泛起的渣滓,也敢堂而皇之的冒头了,挥刀砍向弱者。 来到姑姑家四合院的时候,刘德信已经出手了十来次,力道也是越来越重, 有些人,只能说是类人生物了,需要净化! “姑姑,虎子没在家吗?” 刘德信进了门,发现只有姑姑和龙凤胎在屋里待着,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 “刚才还在来着,好像是柱子把他叫走了。” “嗯,现在外面很乱,大家这段时间先别出门了。” 第154章 去四合院,又有人来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叮儿咣啷的,动静不小。” 姑姑捻着线头儿,穿进针鼻开始缝补衣服,豹子已经到了狗都嫌的岁数,哪怕是只在院子里玩儿,每天也是滚得一身土,衣服破的厉害。 “粮站那边出事儿了,过下去的动手抢粮,警察开枪了,这段时间关好门在家歇歇吧。” 刘德信来到龙凤胎旁边坐下,掏出两块儿麦芽糖给他们,两个人接过来也不忘说声谢谢,然后同时送到姑姑嘴边,让她先吃。 这孩子教的,礼貌又孝顺。 “你俩吃吧,娘不爱吃。唉,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等虎子回来和他说说。” 姑姑哄着俩孩子一边去吃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先去柱子家看看,顺便也通知一下何家。” “嗯,刚出门儿没多久,你过去问问,记得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刘德信应了一声,出门朝着中院何家走去。 正房三间的大门敞开着,虎子和柱子对着坐在桌子边,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好,没出门就好。 “刘叔好,娘,刘叔来了。” “信哥。” 屋子里的两人看到刘德信后,不再说话,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柱子还通知了他娘,看来何大清哥俩都没在家里。 刘德信点点头,走了进来,何氏也抱着小雨水从里屋出来。 “嫂子,何大哥干什么去了?” “德信啊,老何带着全无出去淘换家具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 原来蔡全无搬到南锣鼓巷后,开始租住何家旁边的耳房,跟着何大清东跑西颠的,也攒了一笔钱,何大清也给添了点,就把耳房给盘下来了。 前段时间刚找人重新修葺了一下,旧家具也都处理了,今天两人出门去看看有没有品相好的二手货,有的话就买回来,没有就去找师傅订做一套价格合适的。 “我过来是和你们说一声,尤其是柱子和虎子,最近少出门,外面太乱了。” 刘德信伸手逗了逗小雨水,这孩子还是比较禁逗的,不像其他孩子一逗就哭,这次父母双全,日子应该会过的更好。 “能有啥事儿,我和虎子哥一起,整个四九城,平趟。” 用脚想想都知道这又是何雨柱在说话,换了的是两只耳朵变得通红。 何氏没等他话说完伸手就拧上了,两个耳朵挨个拧了一遍,涉及到孩子的安全,再温柔的母亲也会变得凶悍起来。 “娘……娘,我错了,松手啊……” “以后要是再逞能,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想出门,整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以后说话做事儿多动动脑子。” “我知道了。” 何雨柱揉着自己红彤彤的耳朵,老实的待在一边儿嘟囔着,这也是一物降一物了。 刘德信又把外面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遍,一听说都动枪了,还死了不少人,何氏的的心就揪了起来,开始担心起出门的丈夫和小叔子了。 “放心吧嫂子,何大哥他们去的地方,离着出事儿的那儿远着呢,两个壮实的大老爷们儿,没人敢招惹的。” 这话刘德信没说错,只要不是动枪,何大清和蔡全无遇不着什么事儿,又不是去买粮食,两个营养充足的大老爷们,走在路上别人还怕他们动手呢。 “那就好,那就好,柱子,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偷溜出去,腿给你打断。” 听了刘德信的话,何氏安心了很多,又开始担心起不着调的儿子来。 “娘,您就放心吧,我和虎子哥就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何雨柱知道自家老娘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一旦放了狠话绝对会执行的。 “柱子,听你娘的没错,别以为练过几手,要知道外面那些人,既然敢出手都是奔着人命去的,你们这几下子,切磋练出来的,遇见了肯定吃亏,更别说有带枪的了。” 刘德信知道这种半大小子的心理,用后世的话说,正是中二时期,多少都有点中二病,手上有两下子,底气就足了。 胸怀利刃,杀心自起,就是这么个道理。 “对了,你把虎子叫过来,是打算做什么事儿?” 何雨柱听到刘德信的问话,眼睛不自觉的看了下自己的母亲, “呃,我们商量着去枣儿姐那边看看,想着跟他们去天桥那……不过,已经不打算过去了” 话没说完,就被何氏的眼镖给打回去了。 “嗯,先在家里消停会儿吧。” 刘德信倒是不担心虎子,这孩子虽然变得活泼了一些,还是像以往一样挺听话的。 交代完以后,刘德信就回到了前院姑姑家。 “姑姑,家里粮食还够吃吗?” 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是粮食好不好卖的问题了,估计就算买了,路上都得小心着点。 在所有死法中,饿死绝对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万一遇上了,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各家各户都得让壮劳力成群结队的去买,少了都不好说一定安全。 “还有不少玉米面呢,够吃一段时间了。” 之前刘德信每次都会送过来白面和玉米面,平时姑姑一家消耗的还是以玉米面居多,白面偶尔吃上一次。 等粮食紧张了以后,刘德信忙于任务过来的次数少了,姑姑就开始把白面和玉米面掺和着吃了,白面消耗完后,就没再让刘德信带。 她又不知道不管是白面和玉米面都是空间出产的,还是按照常识,白面比玉米面贵多了,觉得都换成玉米面最好。 之后刘德信也就每次都多带些玉米面,再加上十来斤白面,给孩子做个包子面条什么的。 “下次我过来再给您带一袋。” “嗯,粗粮就好,路上千万要注意点。” “放心吧,那我先回去了,您把门关好喽,晚上我再过来。” 说完刘德信就离开了四合院,重新回到店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再爱看热闹的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来,店里面也冷清了不少。 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掌柜的,我打听个人。” 第155章 大哥来了 “不好意思,掌柜的不在,请问您找哪位?” 店内只有伙计正在柜台后面清点货物,见到有人进来询问道。 “我找刘德信,有这个人吧?” 来人打量了一圈店里,客气的回道。 “有,有,他刚才到后院去办事儿了,您稍等一会儿,冒昧问一句,您找他是……?” 伙计热情的搬来了一条板凳,邀请来人坐下等会儿,然后准备去后院叫人。 “哦,我是他亲戚,来四九城办事儿,顺便来看看他。” “好,我去给您叫他一声。” 后院中,刘德信正在和老罗整理资料,新的任务来了。 “罗叔,我这边整理出来了。” “好,先交给我吧,我这边也好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伙计的声音,两个人从紧张又放松了下来, “刘哥,外面有人找,说是你亲戚。” 刘德信看了一眼老罗,开口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谢了啊。” 然后转头对着老罗道,“罗叔,我去看看,你收好东西。” 刘德信打开门来到前堂,看到一个人穿着一身中山装,背对着柜台坐在板凳上。 嗯,是亲戚,还是至亲。 侧脸一看,就知道是大哥。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路上安全吗?家里还好吗?” 刘德信赶忙上前招呼着大哥,现在外面都打成了一锅粥了,大哥这军医院长还跑到四九城来,总不会是想通了,当了逃兵吧。 “老四,我是出差办事儿来的,正好有时间过来看看你,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了。” 大哥笑着站起来,给了刘德信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你在四九城能待几天,住在什么地方?” “事儿办完就走,估计顶多有个三五天,姑姑一家还好吗?” “都挺好的,有时间我带你过去看看她吧,一起吃个饭。” 正在聊着,老罗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到大哥也愣了一下,笑着招呼道, “刘医生,真是好久没见了。” “罗掌柜,好久不见啊。” 也是,当初大哥在保州开诊所,老罗也在那边掌管货栈,在业务上也是有交集的地方,像是采购药材什么的,少不了要用到大车运输。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老罗对刘德信说到, “德信,既然亲戚来了,就放你一天假,陪着刘医生好好转转,店里我照顾就行。” “罗叔,那活儿……” “没事儿,不着急,你先去陪亲戚吧。” “那行,谢了罗叔。” 刘德信道了声谢谢,大哥也和老罗告了别,两个人就一起出门了。 “大哥,四九城乱套了,你没带着人一起过来吗?” 路上刘德信询问道,现在这么乱,大哥这级别,即便是军医,也不至于一个人到处跑吧。 “当然带人过来了,他们在驻地歇着呢,这点情况算得了什么,和战场差远了。” 确实,战场上血肉横飞的,肯定要比这些残酷多了,刘德信下意识的忽略了的军医里面还有个军字,总会默认是医院里那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形象。 刘德信没有带着大哥直接去姑姑家,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小四合院,先问清清楚什么情况,再商量去姑姑家的事。 “老四,你这个院子搞得挺像样啊。” 进了院子,大哥打量着四周,笑着说道。 “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合适的,还请了老字号的师傅重新修葺了一遍,肯定差不了。” 刘德信打开正屋房门,把大哥让了进来。 “你打算把老太太他们都接到这个院子来吗?怎么没买个大的,我可以支援你一部分。” “嗯,这个就是咱们在四九城的家,大小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乡下。钱倒不是问题,到时候家里全是老弱妇孺,太大了容易招来麻烦。” 要是哥四个都能一块过来,那肯定是弄个二进的好,建国前这几年只有刘德信自己哥一个在这,还总是出去办事儿,大了就怕照顾不到了。 至于大院子,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拿下。 “说的也是,那这个就挺合适了。” 在自己家,聊天就随便多了,刘德信也知道了这次大哥来四九城,是为军队争取医用物资的,石门那边的局势已经紧张起来,双方都在做着备战准备。 趁着现在的铁路交通还能使用,上面就让他带队过来领取物资,顺便尽量的采购更多的药品。 真打起来,就没有机会去补充了。 毕竟从现在的对阵形势看,蓝方叨叨着优势在我,然后各个战场都在胜利转进,下面军队的头头可是了解自己手下是什么德行的,更别说吃空饷都是常态。 不管是领取的医药物资,还是要采购的紧俏药品,都算是硬通货,不会贬值的。 说起家里,大哥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大嫂给他生了个男孩儿,全字辈,他给大侄子取名叫刘全福,挺有乡土气息的,一点都不像是知识分子的水平。 不过老太太和王玉英都很喜欢这个名字,觉得喜庆。 三哥也表示赞同,在他看来,德旺,全福,都是一等一的好寓意。 现在大嫂带着孩子住在保州城的院子里,老妈王玉英跟着过去照顾着,老太太带着小妹琳琳和小侄女晓旭留在村里,三哥两口子负责伺候。 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好的,刘德信也彻底放下了心来,电报上的短短几个字,没有现在这样的消息来得让人安心。 “大哥,你有想过退出来吗?”刘德信问道。 大哥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不是退出的时候,有些事还是要去做的。” “那大嫂那边呢,你想过带她一起过去吗?等撤退的时候一起走?” 刘德信追问道,反正是自己的亲大哥,直接说他们会败退也没什么事儿。 “唉,还真考虑过,只是孩子还是太小了,而且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不想带她去冒险。” 就算后两年再撤,孩子也断奶了,这要随军安全问题确实很难保证。 就光头军那素质,真要溃退了,那是谁说话都不好使的。 第156章 这是托孤? “那嫂子那边怎么办?” 刘德信觉得大哥应该是在瞒着什么事儿,之前有过一点疑问没有细想,现在感觉大有问题。 他说现在不方便脱离倒是没有错,毕竟只是局势紧张,又没有真正开打, 级别也不算低,擅自离开肯定会被追查的,到时候难免会牵扯到家里。 “已经和你嫂子说过了,先在保州小院那边住着,有妈和她娘家人照应着。要是你们搬来四九城的时候,我还没回去,就让她带着孩子一块儿过来,到时候这个家就靠你了。” 刘德信点了点头,之前大哥没有回家联系不上的时候,当时就打算带着大嫂和小侄女一起来四九城,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区别。 “放心吧,看见这院子没,之前就都准备上了。我不知道你这边具体什么情况,还是那句话,安全最重要,反正家里你不用担心。” 大哥伸手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欣慰的说道,“明天你早点回来,我送点东西过来。” “什么好东西,还得让你专门跑一趟?”刘德信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儿,我都分好了,你大嫂那边留了一份,给妈留了一份,剩下这份给你带过来,算是帮我照顾家里的费用了。” 刘德信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哥,都给大嫂就行了,你这是干什么……?” 大哥摆了摆手,制止了刘德信继续说下去, “这钱你必须得拿,要是都在你嫂子那儿,等用的时候,不管去不去拿,时间久了关系再近,情分也会变少。你拿着该做什么就去做,你嫂子那儿我也到过招呼了。” 刘德信也不再说什么,这架势总有点托孤的意味,不太吉利啊。 “那行吧,我也不客气了,有老太太和妈在,这家散不了,别想那么多。” 刘德信也把二哥也好好的事儿告诉了大哥,简单的提一嘴就行,其他的情况不必多说。 大哥听完也很高兴,平安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嗯,那就好,那就好。姑姑家住哪儿,咱们也过去一趟,对了,带我去买点东西。” 刘德信让大哥先坐着等着,然后来到耳房,取出一袋玉米面,还有一口袋萝卜,拎到正屋门口,白菜有机会再给她拉一车,一袋装不下几颗。 “姑姑家离着挺近的,也别买东西了,现在街上乱糟糟的,用这两袋当礼物就挺好。” 接着刘德信就推上了车子,把袋子绑在后椅架上,和大哥一起步行前往姑姑家。 过了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院门口,大哥打量着这个宅子说道, “这个院子比你的强多了,看这配置,原主人官位不小啊。” 刘德信把车子抬上台阶,“这是三进四进的宅子,肯定好啊,一家人买这种还是太扎眼了,所以我那儿才是最适合咱家的。” 大哥松开抬着后椅架的手,点了点头说道, “说得倒没错,不过总感觉你做事儿,像是被什么框着似的,有时候胆大妄为,有的时候又不敢跃雷池一步。” 没办法,刘德信对后面的人道洪流发展也只是有一个大概趋势的了解,毕竟也没有真正经历过,好多看到的信息已经被各种人加工过,真假比例未知。 所以在有些方面,多少会受影响,总会有种视之如洪水猛兽的感觉。 “这年头风向随时变,个人难敌大势,小心无大错。走吧,就在前院。” 两人关好大门,推着车子来到西厢房前,姑姑家的门关着,人在家,能听到里面孩子的声音。 “姑姑,开门,我来看你了。” 刘德信停下车子,把东西卸了下来,提到门口开始敲门。 “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吗……德仁?你怎么来四九城了?就你自己吗?” 姑姑打开门,看到刘德信提着袋子站在门外,赶紧往里让,又看到后面的刘德仁,惊喜的追问着。 上次过年回家,她也知道一家人都打算来四九城,现在看到刘德仁来了,估计是以为老太太也跟着过来了吧。 “姑姑好,我是来四九城出差的,过两天就回去了,呦,豹子,薇薇,这是玩什么呢?” 大哥帮着把东西抬进外间屋,顺便把玉米面倒进面缸里,然后拍了拍身上粘的粉末,跟着姑姑来到里屋坐下。 龙凤胎正老实的待在炕上,拿着报纸在叠着什么东西,倒是不会撕掉,不然会被打屁股。 这年头报纸的用处多的是,糊墙、糊窗户,还能用来做袼褙(gē bèi),土话叫做pu che, 就是用破布头子刷上一层浆糊,加上报纸,一层一层地粘在一起裱糊成的厚片,一般用来做布鞋用。 “姑姑,虎子呢,又跑出去玩了?” 刘德信也来到里屋,看到虎子没在家,询问道。 这孩子别是被何家那小子给带野了吧。 “没有,早上你过来叮嘱了以后,他就没出去过,中午吃完饭又被柱子叫去中院了,不知道他们嘀嘀咕咕的在琢磨什么。” 姑姑让两人坐下,一边忙活着倒水,一边絮叨着。 之前虎子没有玩伴,整个人木木的,姑姑很担心,现在有朋友了,总是一块出去玩,又开始焦虑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德仁,你这次能待几天?” “能待个三四天吧,事儿办完了就得走了。” “时间有点短啊,今天有时间吗,晚上在家吃顿饭,这有一年多没见了。” “今天还有事儿,一会我就得回去,明天晚上有时间,到时候我和老四一块儿过来。” “也行,那就明天晚上,好好准备准备。” 姑姑很是高兴,转身走到橱柜旁,拿出一个小包,掏出钱来递给刘德信, “德信,吃饭的材料就得你去买了,钱你拿着,看着买点好的。” 刘德信赶忙推拒了,家里有的是食材,没必要花钱去买, “姑姑,你收起来吧,现在这么乱也买不到什么东西,随便弄点就行,我那边还有些肉,到时候拿过来就行了。” 第157章 家底儿不少啊 “赶紧拿着,这物价涨得这么快,你还总送粮食过来,挣那点儿钱哪够。” 姑姑扒拉开刘德信推挡的手,硬是往他兜里揣。 “姑姑,真不用,我那都是往城外淘换来的,平时还在店里吃,您这还是留着点备用吧。” 最后还是在大哥的劝说下,才让姑姑收起来,不过姑姑也说到时候请何大清过来做几个菜,大家吃一桌好的。 这其实花不了多少,都是邻居,平时互相照应,到时候分点菜过去也差不多了,顶多补上点调料钱,当然对方还不一定要呢。 “你俩先在屋里待会儿,我去把虎子叫回来。” 姑姑说完推门就匆匆往后面走去,过了一会儿就带着虎子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何雨柱呲着个大牙,笑嘻嘻的跟在后面,边走边聊着。 这是和虎子混的太熟了,一点都不见外了。 估计也是说了刘德信过来了,和柱子认识的更早,关系也不错,所以就跟过来了。 “刘叔,明天我给你们掌灶啊,比我爹收益也不差。” 一进门,何雨柱就吵吵起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和自己老爹抢生意,真是够孝的。 “行啊,我倒无所谓,你爹那边怎么交代?不怕揍你一顿啊。” 刘德信笑着接茬儿,跟他逗着闷子,也是实话,就是一般的家宴,柱子的手艺也够用了,到时候给他添双筷子就行了,也能让他练练手,算是双赢了。 “切,我会怕他?不过,刘叔您帮我说一声当然最好了,嘿嘿嘿。” 何雨柱先是小脖子一梗,然后又舔着脸笑着求刘德信,这才看到了坐在一边的刘德仁, “诶,家里还有客人啊,抱歉啊,怎么称呼您?” 估计姑姑过去找虎子的时候,就说了表哥过来吧,要不然虎子虽然愣了点,还是讲究的。 “噢,这位你就叫刘大叔,不对,也可能是刘大爷,反正和你爹岁数差不多。” 刘德信给何雨柱介绍着刘德仁,也把柱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嘿,真不像诶,我先叫您刘大叔吧,可不是为了让我爹占您便宜哈,您这相貌,这气质,太年轻了,一点都不像他同龄人,我爹那出门都自动长一辈儿的,多亏了我随我娘……” 你说何雨柱这张破嘴,说他不会说话吧,夸起人来还有一套一套的;要说他会说话吧,那真是哄堂大孝了。 “大清回来啦,家具买着了吗?” “买到了,运到门口准备往里搬呢。” 就在何雨柱嘴里嘚啵嘚的时候,院门开了,何大清走了进来,准备叫家人出来帮忙搬一下,正好看见何雨柱在虎子家,就在门前和姑姑聊了两句。 正好听到了自家儿子埋汰自己的话,何大清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儿子打了一个趔趄, “还满嘴胡咧咧,赶紧出去,帮你二叔搬家具去。” 好家伙,这颠大勺的手老有劲了,怪不得这柱子后面脑子全是浆糊,估计没少用脑袋接着他老爹的大巴掌。 何雨柱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的朝着大门口跑去。 何大清也和刘德仁哥俩打了个招呼,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叙了一下年岁,大哥和他同岁,生日大些。 聊了几句以后,刘德信和大哥一起出去,帮着何家把家具搬到了中院的耳房。 本来何大清打算叫上虎子,再加上自家三个,得搬好几趟,现在正赶上刘德信哥俩过来,也没客气,很快就把蔡全无的屋子给布置好了。 忙完了,何大清就拉着哥俩准备回家喝上几杯,大哥因为还有事儿要赶回去,就婉拒了,刘德信也得一起回去。 不过何雨柱过来问他爹,想明天替他帮虎子家做菜的时候,何大清知道刘德信哥俩明天还过来,就大包大揽的接了活儿,说是明天好好的给整一桌,也算是答谢了。 都不是什么大事儿,邻居搭把手,就这么说定了。 只有何雨柱掌灶的机会被剥夺了。 …… “来,刘大哥,咱们走一个!” “碰一个,何师傅这手艺,没得说。”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刘德信就提前把食材都准备好了送到了姑姑家,交给何家父子处理,一只鸡,两斤五花肉,还有一条草鱼,然后是一些应时的蔬菜。 至于卤味儿什么的,也都备好了带了过来。 等到晚上的时候,大哥先是坐汽车带着一个小箱子来到刘德信的四合院,然后就让自己的手下回去了。 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箱子时,刘德信手上一沉,还挺重的,等进到屋里,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大黄鱼和小黄鱼,满满当当的。 光头的军队这么好捞的吗?又不是一线能吃空饷。 不过军医院长这个位置应该也挺重要的,过手的医疗物资应该也不是少数,但刘德信感觉自己大哥应该不至于拿伤员的命来捞钱,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底线和良知的知识分子。 刘德信好奇的问了问大哥,才知道他这些家底儿,一部分是当年在保州开诊所挣得,当年认识的人脉也广,总会第一时间换成硬通货。 另外一部分确实是在光头队伍里挣的,除了上面正常发的军饷和赏钱,也有一部分是黑钱, 倒不是他主动开捞,毕竟他这个院长,是一点儿背景都没有,全靠自己那精湛的医术升上去的,像后勤这种肥缺,尤其是医药方面的,怎么可能让他大捞特捞。 从抗战开始以后,很多援助物资,包括医疗物资,从来都是上面先过一手,才会轮到前线医院,甚至有些好药根本就到不了前线,直接就进了黑市了。 大哥那部分,不过是位置到了以后,幕后黑手分润下来的三瓜俩枣,不接就滚蛋,接了就闭嘴。 大家都是老鸹,怎么就显着你是天鹅? 大哥也只能是和光同尘,小胳膊小腿的,拗不过背后那些大家族的,保命要紧。 刘德信也知道蓝方的德性,直接把箱子拎到里屋,其实是收进空间藏了起来。 毕竟没有比那更保险的了。 第158章 姑姑家小聚 不过这些大小黄鱼短时间是用不上的,也就是看着让人腰杆子硬,有底气罢了。 毕竟现在直接用,买来的东西以后要保值的话,刘德信能想到的也只有古董和院子。 古董倒是能放到空间里收藏,但是自己不懂,这一行水太深,把握不住,而且还有机会用粮食来和遗老遗少换,这个性价比最好。 至于四合院,买了也留不住,还会招惹麻烦,等能留住的时候,这玩意儿就不能直接使用了。 或许中间有窗口期,但肯定是时间很短,离现在也还早着呢。 而且刘德信的空间里还有很多,除了零零散散在四九城扫图的时候收了一批以外,第一次扒火车去津门的时候,就把小鬼子撤退时打算掠走的金银古董等财宝都扣下了。 那可是通过火车从四九城运过去的,装满货船准备带走的。 “行了,大哥,我收好了,家里就放心吧。” 刘德信安了大哥的心,然后就一起去姑姑家吃饭了。 到了大院的时候,何大清已经开始做上菜了,何雨柱在一边打着下手, 用时久的硬菜,材料送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处理做上了,现在就在火上热着,现在刘德信哥俩来了,炒菜也就开始下锅,没多大功夫,菜就上齐了。 今天是宴客,姑姑也就没有留何家父子在一起吃饭,刘德信和大哥一起敬了何大清一杯酒,然后姑姑每样菜都装了一碗,装进上菜用的木质托盘里,让何家父子他们拿回家去吃。 刘德信送食材的时候,告诉姑姑量做大些了,虽然何家说是帮忙,但毕竟是耽误了人家半天生意,不收钱送一顿饭,面子上都过得去。 送走何家父子,一家人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 虎子这边已经把学校停课的事儿告诉姑姑了,说起来也是何雨柱说漏了嘴,之前他过来找虎子商量事儿,就是打算和虎子在的小酒馆谈个合作,卖一些咸菜卤味儿什么的。 一来二去说多了,姑姑也就知道虎子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了,就把他攒下的薪水都收走了,虽然以贺老板那个抠劲儿,压根儿没开多少钱。 大哥聊起姑姑这几间房子,建议还是买断了比较好,趁着现在价格还可以,等局势稳定了,以四九城的名头,人口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再买价格就没个准儿了。 而且虎子过几年也差不多该说媳妇了,龙凤胎也大了,到时候西厢房这三间怎么分都别扭。 最好是在多拿下几间,前面可以拿后座房,后面是穿堂屋,到时候不管是直接住,还是拦上一道墙,做成封闭的空间,都可以操作。 刘德信也觉得大哥这个想法不错,尤其是等以后和平解放了,房子开始申请分配,以姑姑家的人口和面积,就不用想了,不符合政策规定,到时候就得重新隔开,布局上肯定是乱七八糟的。 姑姑对两个侄子说的也很心动,就是价格上有点担心,来四九城之后,吃喝上刘德信出了大力,不管外面粮价怎么波动,都影响不到自家。 姑姑找活儿挣的钱基本存下了,虽然不多,但是房租倒能覆盖了,还攒下了点,再加上虎子攒的三瓜俩枣,就算动用家底儿,买断将将够,更别说再添新房了。 上次回老家,老太太给了她一部分钱,也和哥几个都说过了,大家都没什么别的想法。 本来大哥打算大包大揽的,姑姑拦着没让,准备先买断,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看姑姑很坚持,刘德信和大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肯定饿不着。 本来刘德信还打算和姑姑说一下,在屋子里挖一个密室,当做安全屋,到时候自己过来和虎子一起干,进度能快点。 主要考虑的是四九城虽然是和平解放,到时候肯定还是会有溃兵,趁乱打劫的混混人渣等,有个躲着的地方,安全性会好很多。 刘德信那个小院就照着老家的模式,自己搞了一个密室,加固加大的。 不过脑子转了转又放弃了,不如到时候直接把一家人接到自己小院,方便照顾。 “你们两个别吃了,肚子都圆了,晚上还能睡着吗,一边待会儿去。” 姑姑嫌弃的看着龙凤胎,两个小娃娃在大人聊天的时候,就没有住嘴,全是过年时候才会有的大菜,还是大厨做的,味道更好,根本停不下来。 “走两步消消食,别撑着。” 大哥笑着看着两小只说道,心思飞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身边。 “那……那就浪费了。”豹子老实的靠在炕边站着,一动不动地说道。 也是,现在能吃饱的都少,更别说像后世那样吃完就想着赶紧消化去减肥的了。 吃完饭都老实的带着,避免活动起来饿的快。 “没事儿,该动就动动,下次别这么吃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德信也笑着说道,小孩子吃的量也就那样,不过是因为肉食多,不好消化容易积食。 “四哥,以后吃这些吗?”薇薇也瞪着大眼睛问道,眼里充满着期待。 “放心吧,以后想吃就吃。” 刘德信满口答应着,当然这几年是没问题的,等以后配给制度实施了会麻烦点,再等到困难时期就别想了,这么吃会被人举报的。 不过等到那会儿,龙凤胎估计都开始工作了,就需要靠他们自己了。 吃饱喝足,姑姑开始收拾桌子,把剩菜倒在一起,扣在大锅里,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凉,饭菜做的也比较有味儿,明天还能继续吃。 等姑姑忙活完,大家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大哥就起身准备告辞了,他和属下约好的时间到了,对方会开车过来接人。 刘德信也一起出来,和大哥走着往自己小院方向去,车子会在那边等着。 “大哥,走的时候我去送送你。” “不用,到时候就直接走了,免得麻烦。” “唔,那行,有事儿记得拍电报。” 第159章 大哥带来的惊喜 大哥回去了,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报纸上的舆论战依旧继续,此时红方宣传部门的战力绝对远超后世。 呃,也不对,不能说战力,是因为立场。 后世新闻学成为笑话,主要还是屁股问题,朝自己人打枪,战力再强那也是给敌人使劲呢。 刘德信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传递消息,输送物资,尤其是各高校方向。 学生们凭着满腔的热血,发出时代强音,老师们也纷纷声援,用自己的方式为国家争取和平。 当然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学生们挨揍,老师被警告,保密局的视线也开始转向校园,威逼利诱,分化瓦解,无所不用其极。 地下组织的潜伏人员,也暴露了多人,除了部分因为敌人要放长线钓大鱼而逃脱外,其余人员或在反抗中牺牲,或被捕入狱。 刘德信又开始恢复了晚上的锄奸行动,发现被监视联络点,就出手干掉外围特务,通知同志撤离,遇到进行中的抓捕行动,就来一个背后突袭,解救被困人员。 有着长年累月更新积累的特务数据,刘德信在地下工作中如鱼得水。 看来不管在什么时候,数据信息都是战略资源。 ………… “小刘,有一份电报。”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鸽哨是有的,四九城里养信鸽的不少,起床号音这个没有,这要是响了,剿总那边估计就得吓破胆了。 刘德信洗漱好了以后,精神抖擞的从后院来到店里,昨晚轮到他来值班。 这段时间晚上一通忙活,没有影响到自己的休息,早睡早起的作息,还有出去打狗的收益,都会让人神清气爽。 每次遇到特务狗子,武器弹药一定会收到一批,要是全歼了去摸尸,还能爆金币,这就是正义的回报。 刚一到店,老罗就通知他去电报局一趟,有自己的电报。 刘德信有些纳闷,这电报局什么时候开始为人民服务了,往常老百姓得自己去时刻查看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通知到家不是为一般人准备的。 “好,我知道了,罗叔,现在店里要没事儿的话,我这就去拿。” 刘德信回应了一声,询问着老罗有没有任务。 “店里有我,你先去取吧。”老罗挥挥手,同意刘德信出门办事儿了。 刘德信出门骑上车子,朝着电报局驶去,能给自己发电报,肯定是家里,估计是大哥那边有什么事儿了通知自己一下。 果然如刘德信所预料的,电报是大哥发来的,虽然没有几个字,内容却让刘德信很是惊喜,笑容挂在脸上就下不去了。 上面说让刘德信做好准备,家里要来人了。应该是大哥护送人过来,那么大嫂和两个孩子肯定会来,然后老太太和王玉英至少得来一个,毕竟嫂子和小叔子在一起住不太合适。 刘德信不知道为什么家人会突然来四九城,上次大哥走的时候还没有透露出有这个想法,当时的意思也是让刘德信找机会把人一块儿接过来。 刘德信也一直在思考着,什么时候是安全方便的时间节点。 哪知道刚刚过去一个月左右,大哥那边直接改变主意了,家人就要来四九城了。 希望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刘德信收好电报继续回店里忙活,晚上回去在收拾家里。 由于不确定时间,刘德信没有办法去接站,反正大哥知道自己的住处,到时候直接过来找自己就行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刘德信本想着去通知姑姑一声,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又不知道来的是谁,等到了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 “奶奶,这边儿!” 刘德信看着车站出来的家人们,兴奋得招着手。 这几天只要没事儿的时候,在火车到站的时刻,刘德信就会骑着车子来车站这边转一圈,碰碰运气,想第一时间见到家人。 现在火车晚点儿延迟太正常了,刘德信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但现实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不,今天就赶上了,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只能说大哥办事儿靠谱! 好家伙,这是全家一起出动了。 全家人都穿上了崭新的衣服,老太太领着琳琳,老妈王玉英牵着晓旭,嫂子抱着未曾谋面的小侄子全福,大哥在后面压阵,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就出站了。 没看到他们带着什么行李,刘德信猜测应该是让大哥的随行人员帮忙拿着了吧。 老太太和王玉英看到车站外的刘德信也非常高兴,大大的笑容出现在两个人的脸上,小妹琳琳和小侄女晓旭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差一点就挣脱大人的手,冲到刘德信这边来。 他们也没想到能过来接站,毕竟时间又没有确定,惊喜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刘德信推着车子迎了过去,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他,不住地点着头,笑容中带着一点点泪花,王玉英的眼圈也红了起来,泪水很快突破了束缚流了下来。 上次在老家过年分别后,已经有快两年没见了,这是刘德信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虽然通过大哥传回去了消息,但是老人们的牵挂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两小只更是围着刘德信不住地喊着,要不是周围全是生人,估计声音还能高上几个八度。 刘德信朝着大哥大嫂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对着老太太和王玉英说道, “奶奶,妈,这边人太多了,咱们先回家,到时候好好说说话。” 老太太和王玉英不住地点头应着,视线一直盯着刘德信舍不得转开。 “对了,大哥,行李什么的……?” “放心,行李在后面,有人帮忙拿着,到时候会送过去,咱们先坐车去你那吧。” 刘德信得到了答复,挥手叫了几辆黄包车,把一家人都拉上,然后自己骑上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朝着南锣鼓巷而去。 来到自己的小院,刘德信打开院门,把家人让了进去, “来,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家了。” 第160章 团聚在四九城 “这院子不错,老四有出息了!” 老太太在刘德信的搀扶下进了小院,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 其实和家里比起来,这个一进小院面积小得多,砖瓦结构结实漂亮,窗户采光也很好,屋内显得亮堂。 其实老太太当年在四九城,住的比这好多了,也是吃过见过的,不过这是小孙子自己挣来的家业,在这个年纪绝对值得骄傲。 “奶奶,您就等着享福吧,将来再换个大宅子住。” 刘德信一边扶着老太太往正房走,一边说道。 “好好好,我就等你的大院子了。”老太太满脸笑容的回道。 之前收到大哥的电报以后,刘德信就把所有屋子都收拾出来了,现在全家人都进了正房的堂屋,开始分配住处。 刘德信现在住的是西厢房,东厢房打算留给三哥三嫂进四九城以后住。 正屋三大两小,老太太和王玉英带着琳琳住在东屋,大嫂带着小旭和全福住在西屋。 东耳房现在用来做储物间了,粮食、副食,各种物资都放在里面,如果以后有需求的话,也可以改造成厨房,除了每天用到的粮食外,其他的可以储存到倒座房,物资的大头还是在密室里。 西耳房之前打算是做成一个书房,现在刘德信有了一个新想法,询问了一下小妹,要不要一个单独的屋子,和晓旭两个人住, 小妹听完就答应了,至于小侄女,意见不重要,跟着自家小姑姑走就对了。 王玉英在一边听了也没有阻拦,就提了一点,冬天还是跟着她们睡,要不然屋里冷不方便取暖,小妹一听也对,反正房子先占上了。 回头再去找师傅帮她俩做两张床,或者做两张上床下桌的,带着衣柜,就像大学宿舍那种,上床的梯子弄在床尾,做成台阶式的,还能当做储物空间。 刘德信给两小只描述了一番,直接勾起了她俩的兴趣,直催着四哥(四叔)赶紧去找人做。 房间都安排好之后,大家一起行动,把已经被人送到家的行李各自领走,布置自己的屋子。 在众人都忙着的时候,刘德信和大哥说了一声,让他在家看顾着,自己骑着车子去通知姑姑。 “姑姑,都在家吗?” “都在呢,没人出去。” 姑姑以为刘德信这次过来,又是在关心是不是有人出去,扬声回答道。 “那就好,家里来人了,老太太到了,您这边没事儿得话,收拾一下过去吧。” 刘德信进屋通知了姑姑,然后招呼虎子收拾一下,带着弟妹准备过去。 “真的?什么时候到的?” 姑姑听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在缝补的手都被针给扎了一下,连声问道。 “真的,刚接回来,现在在家收拾屋子呢,您也跟我过去吧,今天就在我那儿吃了。” “好好,我这就收拾。” 姑姑一脸高兴的把针线放进笸箩里,急忙下床穿上鞋子,整了整衣服,抱起薇薇就往外走。 “虎子,锁好门窗,豹子我来带。” 刘德信嘱咐完虎子,抱起豹子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上次是十几年没见,重逢后一块待了两个来月,转眼间又是一年多没见过面了, 姑姑怀着激动地心情走在前面,步子比刘德信的大长腿迈的都快。 本来就没多远的距离,在思念的牵绊之下,变得更加的短,很快就来到了刘德信的四合院里。 此时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屋子,正坐在堂屋中闲聊着,等待着刘德信回来。 “娘,嫂子!” 姑姑看到屋里的老太太和王玉英,孩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了过去。 老太太再次见到女儿,也非常激动,连连招呼她过去坐下。 刘德信也把豹子放下来,让小妹琳琳带着三个小辈儿去屋里玩儿,里面已经准备了各种糖果零食,还有各式糕点,小孩子们也要多处一处才会亲近。 刘德信也坐了下来,看向大哥问道,“怎么你突然想起来送人过来了?” 之前本来说的是找机会让刘德信分批次带人过来,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就都安全送过来了。 大哥摸出了烟盒,刚想抽支烟,又想到了什么,揣回了兜里,开口说道, “呃,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不是又来任务了,正好顺便送过来,比你带人更方便一些。” 话倒是没错,大哥送人过来,肯定是带着下属帮忙照料,买票都能买到一等,当然比刘德信自己操作要安全方便得多。 不过这个任务又不是第一次了,算上什么借口吧。 刘德信依旧看着大哥,等他继续说下去,大哥看了一眼大嫂,顿了顿又说道, “你大嫂又有了,趁现在还没显怀,就赶紧过来了,要不然等到孩子出生,长到能出门了,至少得小两年过去,到时候你忙活起来更不方便。” 呃,好吧,你真厉害…… 刘德信想来想去,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确实没问题,上次被打断了计划,就是因为大哥突然回来,大嫂怀孕,然后时间就拖过去了,这次又是。 “大哥,这么快又来,对大嫂身体不太好吧……” 刘德信靠近大哥低声问道,其实低不低没啥区别,都听到了,老太太一脸微笑的看着大孙媳妇的肚子,姑姑则是捂着嘴偷偷笑着。 王玉英更是直接,伸手给了刘德信一巴掌,“你懂个屁,管好自己吧。” 大哥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大嫂脸上也是一阵羞红。 好吧,毕竟夫妻俩分居两地,见面不易,每次鹊桥会动情一些很正常。 “三哥那边什么情况?” 按说这么好的机会,索性一起过来得了,怎么还剩下俩呢? “老三家的也有了,好几个月了,不方便出行。” 呃,刘德信忘了这茬儿了,三哥结婚都快两年了,确实该有孩子了。 “不对啊,三嫂怀孕好几个月了,家里谁照顾她呀?” 刘德信又发现了华点,王玉英伺候了老大媳妇的月子,到老三这儿了,人来四九城了,三嫂那边该有意见了吧。 第161章 嫂子大气 这不像是王玉英的做事方式,也不是刘家的作风。 从老太太到王玉英,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处事公正,所以家里的气氛非常和谐,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非常地好。 就像之前刘德信的打算,首先带老太太和两个小丫头过来,老妈王玉英在家帮忙照顾大嫂,然后第二批再过来。 那这次应该是王玉英在家帮忙照顾三嫂,等孩子能出行以后,再一起过来,没想到家里就只剩下了三哥两口子了。 “怎么,不想我来四九城啊?”刘德信又挨了王玉英一巴掌。 “您这话说的,哪儿能呢,这不怕影响您的光辉形象嘛。” “少耍贫嘴,我是想留下照顾来着,是你三嫂一直劝我这次跟着过来。” 王玉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这次是三嫂一直劝说的结果。 因为局势越来越不明朗,随时会爆发战争,大哥再次被派往四九城出差的时候,就提前出发到了保州,抓紧机会回家看看家人。 在得知妻子再次怀孕后,大哥就当机立断,通知大家尽快收拾好行李,借着这次机会一起去四九城。 回村里告诉三哥夫妻俩的时候,三哥担心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奔波,就决定自家先留下来照顾着老宅子和祖坟,以后有机会再过去。 王玉英知道后,也就打算留在村里帮忙照看孕妇,以后带带孩子。 三嫂则一直劝着王玉英,让她这次跟着一起过来。 在三嫂看来,自己在家里忙活着,不用出去做工,三哥也只照顾的那点儿地,平时也在家帮忙,足够照顾好自家了。 等到怀孕显怀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临时找娘家人过来搭一下手,费不了什么事儿。 而四九城这边,老四每天都要出去工作,那家里就是一个老人,一个孕妇,还有三个孩子,又是在陌生的地方,没有亲戚朋友、乡里乡亲的照应,更需要王玉英跟过来照顾家里。 三嫂这么通情达理,王玉英那就更不想委屈了三儿媳妇了,坚持要留下, 老太太也想着自己在四九城照顾一家子没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再拉上女儿帮个忙, 当然三嫂也说了,就算加上姑姑,那么也会增加一大两小仨孩子,需要照顾的人也跟着变多了。 最后还是三嫂叫来了娘家的老妈和嫂子,把这事儿摊开了说了一遍,一块劝着王玉英来四九城。 还是之前说过好几遍的那句话,三哥真是捞着了,三嫂和娘家都是通情达理的明白人。 “三哥那边安排好了吗?” 刘德信问道,就冲着三嫂,也得好好安排一下,不留后顾之忧。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保州的院子让你大嫂娘家那边看着,里面的粮食都送到老宅了,来之前我也把家里大大小小的粮食囤都装满了,还留了不少钱,足够应付几年了……” 大哥把家里的安排都详细的说了一遍,王玉英和老太太在一边听着随时进行补充,刘德信听完觉得处理的没啥问题,手中有粮,心里就不慌。 老家又是在村里,红方的控制范围下,家里还有祖传的地道密室保命,安全和生活都没有问题。 而且大哥也说了,红蓝双方在保州郊区争夺对峙过几次,都是红方胜出,蓝方退守保州城,都没有影响到村里那边,何况还有三个舅舅家帮忙,那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们坐了一路了,要不先休息会儿,我出去买点肉和菜,找个师傅来家做一顿饭,咱们这次吃个现成的。” 刘德信了解完家里的情况后,就开始准备团圆饭的食材了。 “还找什么师傅,自己动手做几个菜就行了,花那冤枉钱干嘛?” 王玉英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刘德信,挽起袖子打算这就去刷锅刷碗做做准备了。 “妈,花不了多少,都是熟人,就在姑姑那个大院住着,到时候送几个菜就行。” “用不着,人情不是这么用的,做个饭自家人就行,瞎讲究什么。” 王玉英还是不同意,挥挥手让刘德信赶紧去买菜买肉。 姑姑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老太太她们肯定不太习惯这么做,直接跟着王玉英去帮忙准备了。 也是,凡事都有个熟悉和适应的过程,家人刚到第一天,家里的环境还没适应,没必要再增加人际关系的适应过程。 刘德信应了一声就出门了,其实也就是出去转一圈,买了很多干粮,包子、馒头、花卷、烧饼,其他的食材都从存货里那就是了。 反正是鸡鱼肘肉鸭子鹅,应有尽有,各种蔬菜齐全,萝卜白菜就不用说了,黄瓜、茄子、西红柿、辣椒也是随便用。还有各种熟食,像烤鸭,酱牛肉,酱肘子等等。 就算不自己动手炒菜,光凭存货和熟食,摆出来也像模像样。 等街面上安定了,刘德信打算带着一家人把各大馆子走一遍,都尝尝鲜,就算老太太和王玉英当年见识过,这不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嘛。 现在不多吃点好的,等以后回忆起童年岂不都是糠咽菜,替代粮了啊。 为啥呢? 因为到时候就算有,也不敢多吃吧,毕竟敌特吃顿好的都能被群众通过粪便来识别出来…… 脑子里面跑着马车,刘德信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四合院,把各种蔬菜和肉类交给老妈王玉英,今天就是她和姑姑一起掌勺了。 大哥和虎子被派出去择菜洗菜,刘德信则在案板边上,开始处理各种熟食,全部切片装盘,时不时的还捡了两片肉放嘴里尝尝。 这时屋子里正在玩耍的几个小孩子,都闻着味儿颠儿颠儿的跑了出来,对孩子们来说,最喜欢的吃食,一个是糖,另一个就是肉了,没有吃腻那一说。 “四哥,你偷吃肉。” “四叔,偷吃!” “四表哥!” 各种暴躁的小奶音此起彼伏,好像指责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嗯,想不想吃?想吃就乖乖的站好,我一个个喂。” “想吃!” 第162章 第一夜 灶台那边正在熬着粥,炒着菜,刘德信把装好盘儿得熟食都端到桌子上,然后把几个孩子叫过来,从小到大排好队,每人塞两片儿肉。 姑姑家的龙凤胎倒是挺容易满足,嘴里的肉慢慢的嚼着,回味着香香的味道,琳琳和晓旭就比较皮了,三下五除二就咽下去了,然后追着还要吃。 刘德信指了指正在炖着的排骨和鸡肉,还有放上肥肉片的炒菜,对着两小只说道, “现在要是吃饱了,一会儿那么多好吃的,肚子可就没地方了。” 琳琳看着冒着香气的大锅,有点纠结的抿着嘴唇,艰难地下定决心,远离饭桌, “那好吧,我留着肚子等着吃。” 然后拉着晓旭和龙凤胎跑到一边嘀嘀咕咕了几句,一起走到院子里绕着圈玩起来。 刘德信手头上没有其他的事儿,坐在廊檐下看着他们问道,“屋里有玩具,跑外面转什么圈。” “刚才吃了很多零食,动一动消化快点,好空出肚子来吃好吃的。” 不用问,带头大哥琳琳说的,不得不说这孩子的心眼儿全用到吃上面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都不住地点着头,显然是非常赞同这套理论,并且正在付诸实践。 “饭好了,准备开饭喽!” 之前订做的大圆桌终于派上了用场,大家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分开吃,全部十多口人围坐在圆桌边,开始了进入四九城的第一餐。 “快三十年了,没想到又回来了。”老太太看着坐满的小辈儿,有些感慨的说道。 “奶奶,咱们不止是回来,还能站稳了,传下去,您就擎好吧。” 刘德信夹了一筷子排骨,啃着炖软的肋板肉,吐出一个骨头说道。 “我相信大孙子能做到,你们哥四个互相拉一把,都在四九城过上好日子,我就放心了。” “必须的,来,咱们也喝一个!”刘德信举杯说道,特意买的黄酒,大人都能喝点儿。 “四哥,我也要喝。” “四叔,我要!” 龙凤胎没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大家的酒杯。 “来,每人都尝尝。” 刘德信一脸坏笑,用筷子沾了沾酒杯,抹在四小只的舌头上。 “呸!呸!呸!好难喝,四哥太坏了。” “呸,四叔,你不乖。” 四个小娃娃皱着眉头一个劲的吐着口水,纷纷指责刘德信使坏。 “哈哈哈哈!” 大家看着孩子的窘状,都欢快的笑了起来,整顿饭都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 “要不别回去了,在这边睡,又有地方住。”老太太看着领着孩子的女儿说道。 家里的倒座房除了两间储藏室,其余的都配上了床和桌椅,平时留客的时候用得上。 “不用了娘,就几步路,以后就随时能够见面了。” 姑姑喝了一点酒,脸色有些泛红,神色显得十分高兴,毕竟现在亲人就在身边住着,心里面踏实多了。 “那行,有空就过来待着。老大,老四,你们送送你姑姑。” “好勒,姑姑,这些菜您带着,明天省得做饭了。” 刘德信拎着已经打包好饭菜,递到姑姑手里,然后一把抱起小表妹薇薇,大哥则抱着豹子,虎子在前面走着,一行人出了院子朝着姑姑家走去。 琳琳带着晓旭追到门口,被王玉英拦了下来,依依不舍的朝着小伙伴告别, “明天还来玩!” “嗯!”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中午吃完团圆饭之后,大家收拾好桌子,摆上瓜子花生,沏好一壶茶水,继续闲聊着。 分开一年多没见,亲人之间总会有说不完的话,很快就到了傍晚,继续边吃边说。 等到了掌灯时分,老太太才舍得放女儿回家。 “到家了,好家伙,薇薇都睡着了。姑姑那你们就赶紧休息吧。” 很快就到了姑姑家的西厢房,两个小家伙在刘德信哥俩的怀里已经开始瞌睡了,吃得饱,跑得欢,现在精力耗完了。 “好了,把他们放下吧,天儿也不早,也就不留你们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姑姑进屋后,铺好被褥,把龙凤胎接过去,换好衣服塞进被子里,然后让虎子送出大门。 回到自家小院,大嫂已经带着晓旭和全福回西屋睡下了,小孩子玩没电了,孕妇也开始有点嗜睡,就没再继续聊。 只有琳琳还陪着老太太和王玉英坐在堂屋里,磕着零食,喝着茶水。 “琳琳,别喝了,晚上还睡不睡了,再喝晚上该在炕上画地图了,到时候小心你的屁股。” 刘德信进到屋里,看到小妹还在喝水,调侃说道。 “我才不会尿床,四哥你胡说,大哥,四哥欺负我!” 琳琳已经开始注意维护自己的形象了,不依的朝着大哥告状。 “好好好,我给你揍他,让他冤枉你。”大哥笑着给了刘德信一巴掌。 “都送到家了?”老太太问道。 “到了,已经休息了。” “那就好,都忙了一天了,大家也回去睡吧。” 刘德信也回到西厢房,铺好被褥脱掉衣服开始睡觉。 也许是有了家人入住,整个院子的氛围都温馨起来,仿佛所有的劳累都不翼而飞。 早上起来,刘德信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横扫疲惫,做回自己。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非常熟悉。 当他还是后世一个九九六福报的社畜时,高强度的工作和繁复的沟通带来的压力,让整个人身心俱疲,在出租屋内休息一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直到后来,只要周六日有假期,刘德信就会坐车回老家,最开始坐火车,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出发,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第二天下午就又要回去。 两天假期,在路上的时间,包括等车,就得有十来个小时,刘德信从不觉得累,每次在家休息,不管身心上有多累都能得到缓解,就像是回去一趟,精力就充满了电。 一布兜子的短程车票,帮着他撑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家是心灵的港湾,在那一刻,得到了具现! 第163章 大哥的交代 “舒服~” 阳光从窗户照进屋里,刘德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穿上衣服下了炕。 深秋的四九城,温度刚刚好,炎热刚刚过去,寒冷还未到来,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昨天家人团聚,吃喝聊天,刘德信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或许晚上出入空间变得不怎么方便,但是绝对能减压减负,提升生活质量。 至于家人的安全,之前改造的密室这不就用上了,何况还有空间作为最后的退路。 “嚯,早餐挺丰盛啊,大哥你去买的?” 刘德信来到堂屋,看到饭桌上已经摆了各式各样的早点,包子、油条、烧饼、焦圈,还好没配上豆汁儿,准备的是豆浆、老豆腐和粥。 “等你去买,估计别人早收摊儿了。” 大哥抱着晓旭从西屋出来,后面跟着大嫂抱着全福,两个孩子都还没清醒,睡眼惺忪的,在父母怀里一个劲儿的打瞌睡。 “都别贫了,赶紧坐下吃吧,老四你不得去上班吗?” 王玉英跟着老太太从东屋出来,后面还跟着琳琳,小吃货已经被香味吸引的鼻子一直抽抽,睡意都跑光了。 昨天嘱咐过家人,这段时间早餐要么哥俩去买,要么在家自己做,反正材料都是齐全的,等局势安稳下来,刘德信领着大家熟悉下环境,自己不在的时候,再考虑让她们出去买东西。 大哥过几天就要回石门,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他也说了,只要是在家休息,就由他来负责买早饭。 不得不说,大哥考虑得周全,每样都来点试试,看看爱吃哪些,以后针对性去买。 一日之计在于晨,刘家四九城的第一顿早餐,成就达成! “你们两个,记住了,没有大人跟着不要出门,要是被人抢走了,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吃完饭刘德信和大哥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特意叮嘱了家里的两个小淘气。 “能去找薇薇和豹子吗?” 琳琳还想着昨天一起玩的表弟妹,难得有同龄人玩个痛快。 “你认识路吗就去?等以后我再带你过去。” “那好吧,那四哥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琳琳听完有些不开心。 “想起来再说,到时候让大哥给你买。” “大哥……” “琳琳啊,不是大哥不想给你买,刚才你只想着你四哥,大哥伤心了,不想买了。” 大哥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看着小妹说道。 “大哥,我最喜欢你了!”小妹这脸变得挺快的,立马开始围着大哥转了。 “那就看你表现了,我先去办事儿了。” 大哥笑呵呵应付了两句,不顾小妹在后面跳脚,转身和刘德信一起出门了。 “大哥,这次待几天走?” “这次需要办的事儿多点,预计一周左右。” “那你有空晚上就多来住一下吧,下次再来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刘德信这话说的没错,这两年内三大战役一打,他们这些石门的驻军,被打退了估计就往南走了,除非被抓或者打散跑回四九城。 “嗯,这几天晚上没有事儿我就过来,多和你嫂子待会儿。” “你跟嫂子说了以后的打算了吗?” “说过了,你嫂子也有心理准备了,不过我都在后方,安全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对不起你大嫂。”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家里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嗯,四九城这边就看你了,有机会回保州,记得去看看你三哥。” “有机会回去,肯定忘不了,你也别那老眼光看人,三哥变得好多了,何况还有三嫂盯着他呢。” 看来在大哥心里,三哥之前不靠谱的形象实在是根深蒂固了,总是会下意识去担心他搞出什么事儿来。 “行吧,那我先走了。” 到了岔路口,刘德信和大哥分开,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接下来几天,街面上的运动逐渐少了,物价还是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飞,老百姓们都在想各种辙去生活,至于当官的依旧歌舞升平,只要眼睛平视和往上看,下面的惨状就永远不存在。 问,就是红方在抹黑;乱,就是刁民在害朕。 大哥白天忙碌着完成任务,晚上准时回家,陪着家人和孩子,姑姑一家也每天过来,院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 用小妹琳琳的话说,就是希望每天都有好吃的,每天都有人陪着玩。 在刘德信白天有时间的时候,还特意带着全家人去姑姑那边认了认门,一起在那边吃了一顿。 快乐的日子总是显得短暂,很快分别的日子就到了。 “奶奶,妈,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大哥收拾好东西,跟家人告别,准备出发了。 全家人都来到了院子里送人,姑姑一家也不例外。 大嫂抱着全福,眼圈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时不时的滑落下来。 “竹韵,孩子就交给你了,有事儿就去找奶奶和妈,老四也会帮你的,等我回来。” 大哥先抱了一下小棉袄,然后走到妻子身边,用力的抱了一下说道。 “老大,家里放心吧,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该跑就跑,别逞能。” 王玉英走过来给刘德仁整了整衣服嘱咐道。 奶奶和姑姑也都交代了几句,意思都是一个,投降不可耻,活着回来。 没办法,蓝方再怎么掩饰,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就这两年的表现看,不亡都没天理了。 一个政府要是除了几个所谓的大家族,其他阶层全都得罪了一个遍,那就是破鼓万人捶了。 琳琳也知道大哥又要走了,也有些难过的拽着大哥衣服,希望能留下来,至于小侄女也弄清楚了,这个偶尔在家待几天对自己很好的叫爸爸的男人,又要出门了,也开始掉起了小珍珠。 最后大哥也眼圈泛红,给老太太和王玉英鞠了一躬,咬着牙转身出门了。 “老四,你去送你大哥。” “好的。” 刘德信跟了出去,帮着大哥拎着行李朝路口走去,这边有他的手下开车等着。 “大哥,还是那句话,保重自己,呃,还有,不要跟着东南沿海跑,尤其是要坐船去的……” 看到前面停着汽车了,刘德信低声的嘱咐道。 第164章 大哥随军胜利转进了 真要跟着去虎踞东南,再见面可就得四五十年后了。 到时候王玉英应该还在,想见老太太就得努力一下了。 “呃,这个由不得个人啊。”大哥脸上的神色闪了闪,低声说道。 “乱起来机会有的是,起义为先,其次投诚,就算跑也可以带人往正南渔村跑,东南的蛙岛千万不能去,那不是人呆的地方。” 以大哥的医术水平,要是能带着人跑去渔村,当个医生也不错,就算留在大陆,真到了起风的时候,以二哥和自己的人脉,护住个医生也没啥问题。 这也是刘德信回忆起越来越多的东西以后,重新得到的结论。 最差的情况也可以退到老家村里待着,在刘德信的印象里,村里在当年根本没出过什么乱子,每个姓氏下面人都不少,就算没有族谱祠堂了,那时候也知道抱团对外的。 虽然现在老家似是而非,但基本情况还是一致的。 而且如果刘德信猜的没错的话,大哥大概率是有身份的。 那样他就更不希望大哥因为任务而去蛙岛潜伏了,要知道一个姓蔡的头子叛变,红方在蛙岛的组织基本全军覆没了。 所以之前刘德信想过,万一大哥要撤往东南,按级别能带家人,大嫂带孩子可以跟着,免得两地分居,或者大嫂跟着,孩子留下家里帮忙照顾也行。 后来他想到叛变的事儿,那就坚决不能让跟着了,白色恐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还是那句话,家里就靠你了。” 大哥转身面对着刘德信,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大哥保重!” 刘德信和大哥拥抱了一下,目送着他上了汽车走了。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不过还好,之前在保州老家的时候,刘德信已经找人到家拍了全家福,只差二哥,每个人也拍了很多单人和多人的照片,钱不是问题,这种个人还有历史的记忆最珍贵。 到了四九城之后,同样请师傅过来拍照,这次差了三哥两口子,主要还是给大哥一家人拍,还有就是大哥的单人照,以及和家人的合照。 这两次刘德信也偷偷的找好位置和角度,拿出空间里的手机,录下了一段段弥足珍贵的视频,这个将是全家共同的美好回忆。 大哥走了,生活还要继续。 刘德信继续把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有了家人作为后盾,办事更加谨慎可靠了。 家里的气氛也从大哥离开的悲伤气氛中缓了过来,小孩子的情绪就是最好的调节器,姑姑每天都带着龙凤胎过来,几个孩子凑到一起,每天都给大家带来欢乐。 在孩子们的欢笑中,还有大嫂眼中时不时闪过的一缕忧心,老太太和王玉英亦是如此。 好景不长,再打个离开一个月左右,报纸上的消息出来了,对全国来说是个好消息,对自家来说担心焦虑都混在里面。 十一月刚过了上旬,前线发来战报,石门解放了。 红方给自己打了个样,怎么来攻克大城市,也给蓝方敲了警钟,缩在城市里,挨揍是早晚的。 “老四,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王玉英拿着报纸,指着版面上的新闻询问刘德信,声音有些发颤。 老太太坐在一边面沉如水,情绪上有些低落,大嫂更是满脸无助的神情,双手时不时的扶着已经显形的肚子。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都是认识字,家里说不上诗书传家,对知识还是很注重的,不分男女。 对于蓝方报纸的信誉,老百姓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堪比后世新闻学大成的各路媒体。 “嗯,妈,不看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石门确实解放了。” 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压着只能拖延,然后会造成更大的后果,属实没必要。 刘德信确认了老妈说的消息,几人的眼神都有些紧张和焦虑,这时候就需要人来安抚一下了, “不过大家放心,大哥那边没事儿的,他们后方医院安全性,别说和前线比,就是指挥部都比不上,红方的道德水平要比蓝方高的多了去了。” 这还真不是刘德信在欺骗家人,安抚她们的情绪,人民军队这几个字可不是凭空得来,空有其名的,不管是纵观数千年历史,还是横看全球各个大小国家,解放军从来都是独一份的。 绝对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红方肯定不是朝着医院和伤兵下手,军功要得,也是奔着前线和首脑。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哪个都和后方医院没关系。 刘德信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和大家分析了一遍,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情绪最先缓了过来,当年在村里,作为红方的堡垒户,那也是经常接触的,肯定是信得过他们的为人。 然后一起安抚着大嫂,毕竟怀着孩子,一直情绪不好的话,孩子也会受到影响。 大嫂听完刘德信的话,心理上是接受了的,只是作为夫妻,担心在外作战的丈夫,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况且孕妇本来就比较敏感。 此次之后家里开始时刻关注着报纸上的消息,刘德信也一有时间就回家,一是为了显示院子男主人的存在,免得被人当成是全是妇孺,偷偷下手, 二来也是为了帮助家人解读各路消息,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心理医生就位! 总的来说,蓝方从最开始的积极进攻,仿佛立刻一统天下的状态,被打回原形了。 对人民来说,每一天都是好消息,新世界的脚步近了。 进入十二月,东北更是捷报频传,蓝方收缩至几个大城市,形成了一个个孤立的据点。,蓝方内部更是开始了祖传技能,内部派系斗争加剧。 不得不说,烂就一个字,它们竟然能贯彻一辈子! 除了战争方面,四九城的生存困境依旧在加剧,扛着一麻袋钱去买东西照进了现实。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也是刘德信记起来特意叮嘱家人的事儿, 那就是冬天又来了,小心变态杀手! 第165章 开张大吉啦 说起这个连环杀手,刘德信除了几年前遇见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碰到过。 后来通过多爷和郑朝阳了解到以后,后悔了很久,就应该动枪做了他,也抽时间找过一阵儿,可惜没有结果。 四九城虽然和后世比小的不是一点半点,作为个人要想找到目标,不亚于大海捞针,太难了。 别忘了这个时代没有天眼,还动员不了群众。 刘德信曾经看过一篇文章,里面提到在全面普及天眼之前,刑事案件的破案率在百分之五六十左右,这里面包括了那些当场被抓,或者线索明显即刻破案的。 要是把这部分刨除出去,那破案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很多案件都变成了积案。 直到有了天眼之后,破案率才升到百分之九十多。 就现在蓝方拉胯的管理能力,破案简直是难如登天。 老百姓要做的,也只能是自我防护为主, 死的都是穿红的,那好不穿了;挂的都是落单的,那就结伴而行。 眼看着再次入冬了,刘德信晚上回家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家人,包括过来聚餐的姑姑一家。 “真是造孽呦,哪家养出来的畜类,专干这种缺德事儿。” 老太太虽然从清末到民国,见过很多人间惨事,但依旧特别痛恨这种挥刀向弱者的行为。 “都快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些个饭桶指望不上的,自己得注意。” 刘德信主要还是冲着老妈和姑姑说的,街面上安稳了之后,家里都是两人出去购买日常用品,虽然粮食蔬菜什么的都是刘德信直接带回家里,但总有其他需要的东西等不及他回来再买。 还好这边离着市场不远,各种店面也不少,王玉英去过几次之后就熟悉了。 姑姑这边平时都是虎子出去买,后来小酒馆的贺老板从乡下回来,虎子开始继续帮着干活儿,加上姑姑平时带着孩子来老太太这边聊天,就接过担子和老妈王玉英一起去买东西。 “嗯,放心吧,现在买东西都是我和你姑姑一起去,孩子也都在家里玩,也就你姑姑来回这段路注意点。” 王玉英倒没什么紧张情绪,也就是担心孩子,平时出门还总是揣着一把手枪防身呢,怎么说当年也是跟姥爷学过的。 手枪是到了四九城以后刘德信给家里留下的,还留了步枪和弹药放在密室里,老太太也能用得上。 原来在保州老家时,给王玉英的家伙也留给了三哥,现在三哥两口子已经人手一把了。 世道如此,手里握着武器才会稍微心安一些。 “没事儿,现在每天来回都有虎子跟着,这段路住户和行人也多,心里踏实不少。” 姑姑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回道。 确实这段路还算安全,只要不是太早和太晚的时间,路上都能遇到人。 “反正都注意下,小心无大错。” 刘德信现在晚上值班就会回家住,就算值班也回来吃饭,到时候回去送姑姑她们回去。 大哥走了之后,刘德信又恢复了往日的作息,每天开始早睡早起,半夜开工清扫垃圾。 从东北开始冬季攻势以后,四九城内的有些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往南跑了,尤其是和蓝方捆绑很深,家大业大的主儿。 等到攻势结束,胜负已分,局势明朗之后,这帮家伙的动作就更快了。 最了解你的人,大概率是你的敌人。 这帮人深知红方的政策,对他们来说就是头顶上的一把利剑,随时会要了他们的小命,所以都打算着带着搜刮来的财富,往南跑的越远越好。 刘德信在盯着保密局的特务们的同时,也一直关注这些虫豸,名单都开始拉好了,东西别想着带走。 机场和车站也是盯防重点区域,他们到时候坐飞机火车或者转道津门去坐船,反正路径就这几条,谁都别想跑。 战争结果的出现,也给四九城带来的新的变化,当然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保密局的狗子们出动的频次更加多了,每天都会抓一大批人,既是追捕地下组织成员,又捎带着抓些倒霉蛋捞外快,搞得市面上人心惶惶,一片乌烟瘴气。 还有就是关系到民生的问题了,工钱早就用面粉和大米支付了,当官的也是这样,还总会拖欠,那贪污和黑市交易就不可避免了。 “今晚就你了!” 凌晨三点,刘德信准时从空间房车中醒来,关掉了闹钟,伪装好以后朝着目标出发了。 晚上有行动的时候,他就会住进空间里,可以使用闹钟,也不会被人发现不在屋里。 今天瞄准的是一个狗大户,仗着和四大家族有着关系,囤积居奇,倒卖粮食物资不顾百姓死活,巧取豪夺,抢占他人文物古董,动辄让人倾家荡产,嘴脸极度丑恶。 在刘德信这几天的观察中,这家人已经开始收拾好东西准备南撤了,今晚老子就给你一个卷包会,想跑,没门儿。 一路上平安无事,大冷天的凌晨,还没有人出来找罪受,刘德信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来到了对方的大院。 通过空间扫描的结果,刘德信掌握了对方的人员部署,三进的宅子里,安保人员集中在了前院,想来财富打包的时候也会躲着这些人,免得见财起意,直接串通好了杀人夺宝。 刘德信集中精力观察着路线,从中间寻找间隙轻轻跳了进去,还好没有看门狗,省事儿多了。 中院的屋子里全是装好的箱子,区别于家用物品的行李打包样式,明显是装金银古董的配置。 刘德信悄悄的绕了过去,摸着箱子感应着里面的东西,确认了都是好东西,就开始干活了。 好久没有开张了,一来就是大生意,大吉大利啊! 大小黄鱼,收走,字画,瓷器,各路文物,别管真假,一点儿不留。 还是老套路,东西拿走,箱子留下换上其他的东西,差不多就行。 反正木箱都钉死了,明天估计直接拉走,不被当场察觉就可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以免打草惊蛇,让其他跑路的人有了防备。 当然察觉了也无所谓,被老刘盯上了就跑不了。 第166章 新一年到了,大的要来了 对于刘德信来说,这一套流程已经驾轻就熟。 无他,唯手熟尔。 何况狗大户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能轻松带走那么多箱子财宝,重量在那摆着,人少了都不行。 至于强攻进来,就算有人能做到,得手了也跑不出去。 反正不管他们什么背景,雇了多少护院,东西小爷都拿走了。 当然行李什么的刘德信没动,多是些家用的,就算值钱也没办法拿出去处理,自己也不打算用,就是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完成了这一单,刘德信就按照原路出了宅院,今天的收获十分丰富,情绪到这儿了,也不打算再去找一家下手,索性就去了灾民聚集的棚户区,做点善事儿。 忙活完了以后,刘德信回到了自家的四合院,再睡一个回笼觉。 第二天,和衣而卧的刘德信早早的醒了,出去给全家买了早餐。 凌晨的收获回来以后就清点了,文物古董什么的占的箱子不少,数量其实没多少,毕竟都是需要好好保存的东西,挺占地方的。 刘德信也不懂真假,直接收入空间里划分的文物仓库,自己也没打算靠这个捞钱,收藏起来不被带到海外就行。 重点肯定还是大小黄鱼,都是用小箱子分装的,总数有五箱,大致瞄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根左右,小金库又多了一笔。 还有装包的法币和美金,这个得尽快花了,法币是因为不值钱,美金则是建国后个人就没机会花了,拿出来就是麻烦。 早餐依旧丰盛,不义之财如流水,花出去花在普通百姓身上,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总比那帮虫豸奢靡无度,消费再高,百姓也分润不到要强。 就算到了后世,强调内循环鼓励消费,也得是先给百姓分蛋糕,然后消费在百姓身上,才能调动起来。 否则全是有钱人买所谓的奢侈品,大部分是向商标充值,为智商缴费的玩意儿,到不了普通人手里,消费市场就活跃不起来。 刘德信没有等着人齐,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收拾利落以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一整天的忙碌下来,刘德信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传言出来,估计是没有被发现,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 至于狗大户到了南边发现以后的反应,无所屌谓,管他死不死的。 反正晚上没有任务的时候,刘德信就开始按名单点名了。 诶,你想跑,那就帮你减负,让你轻装上阵,不被金钱所累。 中间还要做的就是时刻盯着什么时候发行金圆券,狗日的光头通过这一操作,不让人民持有法币黄金银元和美金,强制换成金圆券,然后偷偷的通过银行转移,最后运到蛙岛。 刘德信记不清楚数字了,说多少的都有,折中一下也差不多得有数百万两黄金,上千万两白银还有数千万的美金,以及不计其数的文物,据说有三千多箱。 大部分都是通过魔都和八闽港口运输的,刘德信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机会去拦截,先收集着情报,到时候通过田叔或者老罗这边传递一下,争取让组织派人拿回来。 四九城这边等开始换钱的时候,刘德信随时准备去把银行的金库搬了,让这帮沟槽的扑个空。 可能对于总量来说是九牛一毛,但能挽回一点损失是一点吧。 …………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充实了,刘德信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得到一笔意外收获。 一直到了腊月,新的一年春节又要到了,行动才算告一段落,大家都开始忙着过年了。 今年的春节,依旧是姑姑一家过来一起度过,偌大的四九城现在还是只有两家亲戚,其他的讲究就算了,团圆最重要。 小孩子们依旧是最开心的,除了比平时多得多的好吃的好玩的,家长们也尽可能的少去训斥这帮淘气包,为了讨个吉利嘛。 过年的食材还是刘德信负责的,全部是空间出品,品类齐全,还能省一大笔钱。 省下来的钱当然也不会放着下崽儿,各种老字号的美食,能买就买,囤货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还能应对未来的限购,岂不美哉。 此时的物价又是再创新高,只面粉一项就涨了几十倍,还看不到停下的可能。 为了一口吃的,很多持有好东西的落魄人家,都开始拿出自己祖传的宝物来换取粮食了。 虽然刘德信没打算靠文物发家,但是用空间里堆积如山并且还在增加的粮食,去换取华夏的传统文化瑰宝,绝对超值。 近似无本的买卖,让刘德信的出价绝对是良心大大的,那些拿着宝贝换粮食的遗老遗少们,就算是再心疼不舍,也会举起大拇指,跟老刘说一声局气! 田枣儿那边的摊子又开始支棱起来,之前合伙儿做的买卖又开张了,这帮孩子也能通过这个来挣下自己的口粮,不会丢自己的面儿。 老四九城人,讲究的就是一句话:精神点,别丢份儿! “奶奶过年好!”“太太过年好!” “妗子过年好!”“姑姑过年好!” 初一早上,小孩子们催着家长帮自己穿好新衣服,然后就跑去老太太,老妈和姑姑那边去拜年了。 一个头磕下去,小嘴儿里说着吉祥话,红包就到手了。 当然和往常一样,在自己手里没攥热就被收走了,搪塞的话都一个样,替你存着,长大了给你,这年头应该没见给回去的…… 中午的团圆饭也做得比往年更加丰盛了,刘德信的空间经过几年的扩张,不只是面积变大,物种也多了不少,置办出来的席面堪称豪华。 几个孩子都吃的不亦乐乎,没人去管食材是什么,老太太她们知道其中材料来之不易,倒是也没有去追根问底,秘密嘛,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年夜饭上,大家举杯庆祝,也想到了身在保州的三哥三嫂,还没归家的二哥,以及不知道南撤何处的大哥, 只希望全家团圆的日子尽快来到! 第167章 全家福 保州,老宅, “秀宁,你坐着,我来收拾。” 刘德旺看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准备起身收拾饭桌,赶忙过去拦住,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 “今年大姐和二妹两家人会提早过来,到时候做饭有她们张罗,你就别操心了,老实养着就行。” 李秀宁脸上带着微笑,双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肚子,看着丈夫麻利的干活儿, “没那么娇气,哪有让客人动手的,我还能干活儿呢。对了,我妈说了,今年就不用回娘家了,年前那次就算你去过了。” 刘德旺想了想,也就接受了岳母的好意,“行吧,等孩子出来咱们再去一趟。” 李秀宁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一边闲聊着,脑子里的思绪也飘散开来。 过年了,第一次只有两口子在家的春节,自己又身子重了,幸好有娘家来人帮忙,把过节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才回去的。 嫁过来这几年,李秀宁过得非常舒心,老太太和婆婆都不是磋磨人的性子,也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当客人对待,就是当真正的一家人处着。 兄弟姐妹妯娌之间关系融洽,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这种家庭氛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娘家是这样,婆家也是。 刚开始相亲时,家里打听到丈夫在外的名声,算不上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人,最后考虑到自家这边被人逼的无人上门,勉强答应了。 本来以为嫁过来会受委屈,哪知道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家庭和睦,丈夫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已经改头换面了,这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又怀上了孩子,虽然一家人都去了四九城,但是这个年也是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 “孩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李秀宁轻声的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着悄悄话,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 宣化府,驻地, “刘大哥,刚出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我给你端过来了,先吃完再忙吧。” 门帘一挑,金灿烂穿着一身军装,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进来,里面装的都是饺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灿若桃花的俏脸。 “哦,灿烂啊,真是麻烦你了,先放到这儿吧,我马上就好。” 刘德义听见动静,抬头看到送餐的金灿烂,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忙活着。 金灿烂也习惯了刘德义忙起来什么都不顾的样子,端着碗来到桌子前放下,摆好筷子,然后来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还是先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你要蘸汁儿吗?” 刘德义没有抬头继续忙活着,嘴里回答道, “马上就好了,我一会儿过去整一点儿就行了。” 金灿烂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来问道,“我给你弄吧,要啥样的?酱油醋加点辣椒成吗?” “那就麻烦了,炊事班有大蒜吧,给我换成蒜吧。” 刘德义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老家的吃法,当然就不加香油了,芝麻油一般也是给伤员用的。 等金灿烂端着两个小碗儿回来,刘德义这边工作也忙完了。 “呦,还捣成蒜泥啦,真是太谢谢你了。诶,你平时不是都吃辣椒的吗,吃蒜不怕有口气啊?” 金灿烂重新坐下把碗端过来,开始沾着蒜汁儿吃了起来, “刘大哥你老是客气啥,我这是尝尝好不好吃,回头刷牙就行了呗。” “战士们都吃上了吗?” “都吃上了,政委过去盯着了,岗哨那边也轮流去吃了。” “那就好,虽然现在我们一直在胜利,但还是不能马虎大意,一定要做好警戒工作。” “嗯,政委也说了,他正在巡查呢。” “好,等一会儿我去换他,你吃完就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了。” “嗯嗯,刘大哥,你想家吗?家里除了上次见的那个弟弟,还有谁啊?” “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我家啊……” 屋里的人吃着饺子闲聊着,外面的驻地也是欢声笑语, 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带给了新年新的希望。 ………… 小城,后方医院, 刘德仁清点了一下携带的医疗物资,又去病房检查了一圈,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刘院长,刚才您去查房的时候,王副官过来找您了,见办公室没人,让通知您去一趟。” 刚在办公桌后面坐好,值班护士就敲门进来,汇报了一下情况。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我一会儿过去。” 刘德信知道这是上峰过来找他去参加春节晚宴,仗都打成这德性了,还在搞这些有的没的,不亡都没天理了。 “刘院长,您说……我们……我们还能平安回去吗?” 值班护士通知完以后转身就要出去,拉开门的瞬间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她也是知道刘院长平时待人亲切从不对下面的人发火儿,才敢问出口的。 “嗯,放心吧,咱们都在后方,出不了事儿的,以后不要乱跑,有我在不会丢下你们的。” 刘德仁听到护士的问话,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对这些人来说,危险的从来不是作为敌对的红方,而是作为自己人的蓝方部队,毕竟对方可是要干净的多。 “谢谢院长,我知道了。” 护士脸上的担心稍稍减了一些,转身轻轻关好门出去了。 刘德仁也换下身上的衣服,收拾干净以后,准备参加宴会。 “老刘,你是要过去赴宴吗?”刘德仁刚出门就遇到了医生老白,他也换好了常服往外走。 “嗯,王副官过来通知了,不去不行。对了,老白,咱们要一直跟着撤下去么?” 刘德仁和老白并排走着,时不时和遇到的同事打着招呼,无人的时候低声问道。 “嗯,现在先跟着走,注意保护好院里的医生护士,等后续通知。” 老白也低声的回复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了,现在院里人心惶惶的,需要多关注一下。” “放心吧,这个有人会去处理的,你平时也多开导开导。” “好,没问题。” “沉住气,希望就要到了!” 第168章 出手解围 “竹韵啊,晓旭和全福都瞌睡了,你也别熬着了,带她俩回屋睡觉去吧。” 老太太坐在堂屋里,看着两个孩子磕头如捣蒜,就让大嫂带着回去休息了。 虽然今年在四九城过年,不用像在保州那样转着圈去拜年,但是小孩子凑到一起也是闲不住,疯一样的玩耍,早就干没电了。 小妹琳琳和薇薇、豹子坐到一起,开始剥着花生瓜子放到一起,攒够了用手捧着倒进嘴里。 最后也被老太太轰回各自的屋里去休息了,今天一天吃了那么多硬菜,大晚上还吃坚果仁,到时候胃口难受该睡不好了。 最后就是三个女眷在聊着家长里短,刘德信和虎子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虎子,你怎么打算的?以后就在小酒馆那儿干吗?” 刘德信抓了一把瓜子儿,一边嗑着一边问道。 虎子那学校停了许久的课,恢复了几次又停了几次,学生都没有心思上学了,老师也没有心思去教课,钱都发不出来,还总是被特务冲进来检查,离着散架子不远了。 好在虎子争气,学校也讲究,毕业证也拿到了,算是提前毕业了。 “先干着呗,现在外面太乱了,稳定的工作可不好找。” 虎子现在已经开朗了很多,尤其是跟何雨柱一块玩儿了以后。 “也行,不过以后你和柱子出门都注意点,看到穿军装或者政府里的都躲着点。” 刘德信也知道现在四九城萧条的样子,有个事儿做总归是好的。 之所以叮嘱他,是想起来蓝方军队的尿性,抓壮丁可是老传统了,等到战势不利,四九城陷入包围时,这帮沟槽的肯定会满世界抓人当炮灰的。 到时候不管是挨了枪子儿还是被裹挟着跑了,都是倒霉透顶的事儿,就算全须全尾的回来,这特么经历上也有了污点,等起风的时候,被人盯上,上秤就是千斤重了。 啥好处没有,全是麻烦,冤不冤啊。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等外面零星的爆竹声散去,也都各自回屋准备休息了。 刘德信回到西厢房,吹灭了桌子上的油灯,靠在火炕边上静静地闭目养神。 从昨天开始,到了晚上就算大家都在堂屋聚着,屋子里面也都点着灯,里面什么讲究刘德信也不知道,反正是老太太安排的,也不怕费油了。 过了一会儿,正屋和东厢房的灯都灭了,慢慢院子里也陷入了沉寂。 刘德信换好了行头,悄悄地走出屋门,来到外院墙底下,翻墙而出准备创业去了。 过年的夜晚,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周民宅的灯光也已经灭了。 都说年关难过关关过,难得到了春节团聚的日子,各家各户都会竭尽全力吃顿好的,然后就是早早地睡觉,省灯油还省肚子。 至于说活动活动消消食,那是大大的浪费,绝对会被骂上一句造粪的机器。 年前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一直忙碌着,刘德信也就没有出去扫货,现在新的一年开始了,新的活动也可以继续了。 新春佳节,给脑满肠肥的肉食者添点儿堵,那叫做善莫大焉。 刘德信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同时也扫描着范围内的各种动静,朝着预定好的区域走去。 刚走出胡同区来到大街附近,刘德信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好像还有零星的枪声,接着就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呦呵,难道是有人选在这个时间出来进货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刘德信辨别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朝着那边慢慢移动过去,现在还没有人进入到扫描范围,跑过去是不可取的,能不打照面最好。 万一碰着个能人异士,能从身形脚印和眼神认人,那岂不是自找麻烦了。 刘德信一边走着,一边同步辨认着方向,终于在朝北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了有人闯进自己的扫描范围。 三个人在前面跑着,看样子后面应该有人在追杀他们。 刘德信更加小心起来,悄悄地绕后打算看看什么情况,万一是自己人那就出手捞一把。 快速绕到三人后面的时候,正在追杀他们的也出现了,嚯,老对手了,一看就是保密局的狗子们,一边跑一边射击。 那么前面跑着的肯定是自己人了,不知道怎么被狗子嗅出来了,大过年的开始抓人了,如果只是几个小贼,还没必要动保密局的人。 刘德信等着追杀的特务过去以后,后面也感应不到其他人了,就从胡同口出来,掏出两把盒子炮,对着前面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完全没有防备,被前面的功劳迷花了眼的狗特务们直接全躺了,只能去下面,找他们的老领导戴局长请功了。 刘德信对自己的枪法还是很自信的,跑了过去把有用的枪支弹药以及随身带的钱都扫描出来收走,最后尸体也装了起来,回头路过护城河丢进去毁尸灭迹,免得到时候狗子们找到理由,跑过来挨家挨户的敲诈勒索。 打扫完战场,刘德信感应到前面三个人已经停了下来,躲在前面的路口处埋伏着,估计是听到了后面传来的枪声,打算前后夹击一番。 刘德信没有直接过去见面,打算等他们反应过来没人追杀继续前行之后,跟在后面保护一段路。 等到他绕到三人埋伏的胡同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探头观察,听到了低声的谈话,咦,好像是认识的人诶。 漆黑的夜色下,刘德信也敢确定,就又走近了一点,好吧,还真是自己人。 “咳!” 刘德信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三人立刻摆出战斗姿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举起了枪。 “什么人?!”问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安哥,是我,你怎么跑四九城来了?” “老四?!” “你们把枪放下,我过来了。” 感应到对方凑到一起说了几句,然后枪口朝下,刘德信这才走了过来。 “呦,这不是老杨吗?怎么还中枪了?” 第169章 菜,就多练 三个人里面,刘德信认识两个,一个是自己的表哥王安,另一个是当年在保州三嫂娘家认识的杨队长。 不认识的那个是一个大姐,一头短发精明干练,不过也看着有点眼熟,或许是在城里曾经遇见过也说不定。 “这算什么伤,不过被子弹咬了一口,屁事儿没有。” 老杨捂着受伤的左臂,一脸不在乎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死鸭子嘴硬。 “行了,别闲聊了,先找个地儿包扎一下伤口,等会儿敌人的增援就该来了。” 短发大姐打断了众人聊天,一边张望一边催促道。 这大过年的,医院诊所估计都在过年,况且这受的是枪伤,进去以后就会暴露, 要是去他们的联络点,一个是有刘德信在,不是一条线上的,不能透露地址;二是三人正处在被追缉状态,也害怕把敌人带回去害了同志。 刘德信打量了一下周边,跟三人说道,“要是信我的话,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附近有个院子可以让你们躲一躲,先把伤口处理下再说。” 王安肯定是相信自家表弟的,但是三人组他资历最小不方便说话,短发大姐又不熟悉刘德信,两个人都看向老杨,等着他做出决定。 “行,都是一家人怎么会不相信,你带路吧。” 老杨直接拍板儿,三个人跟着刘德信在胡同里绕来绕去到了一个无人住的院子前。 这个院子是刘德信以前筛选出来的安全屋,院子之前遭了炮击,东厢房和倒座房被破坏了没有修理,正房倒是好好的还能住人,院墙还算完整,大门也加了锁。 刘德信偶尔也会过来,装一下依旧有人居住的样子,几个月下来没有出什么问题。 打开门锁推开院门,刘德信带着三人悄悄进院,中间长满了荒草,虽然没怎么打理过,长太高了也会清理一下。 正屋里面也算干净,大家都进来之后,开始给老杨处理伤口,刘德信假装去柜子里面拿工具,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当年搜刮仓库还有部分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短发大姐接过刘德信递过去的家伙,先把子弹从伤口夹了出来,好在打进去的不算深,然后干净利落的开始给老杨上药包扎。 老杨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同志了,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一声没吭的忍了下来,也就是脸上一直在冒汗,这年头儿的老革命,绝对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包扎好了以后,刘德信把换下来的东西扔进灶膛里,点了火进行毁尸灭迹。 “你们怎么打算的,是在这儿住下,还是回去?” 刘德信一边点着火儿一边问道,要是他们住下,那就顺势把火升起来热热炕,要是走的话就算了,不费那事儿,自己还得回家又不在这儿休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短发大姐开口说道,“老杨刚包扎好,先在这儿休整一下,等会儿看有没有敌人追过来再做决定。” “那行,你们先歇着,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这三人估计折腾了一宿了,一直被人追着,刘德信都能隐隐听到他们的肚子在叫唤,东西也是空间里的,假装从厨房拿出来的。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六个馒头三个鸡蛋,刚刚好。要是拿出烧鸡、烤鸭、肘子、排骨,还真没法解释了。 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拌均匀,把馒头切成厚片,泡进碗里吸满蛋液,然后用筷子串起来放到火上烤一下。 很快馒头的焦香,还有鸡蛋的香味就传了出来,虽然不大,但是对饿着肚子的人来说也是非常明显的,三个人肚子的轰鸣声就更大了。 王安跟自己表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过来,帮忙烤着馒头,刘德信则把烤好的先递给了短发大姐,让她和老杨分一下尝尝。 “不错,这条件还能有口热的吃,算过年了。”老杨接过馒头片大口的嚼着,短发大姐也豪爽的吃着,不断地点头,像是在同意老杨的说法。 有了王安的帮忙,刘德信很快把馒头都处理好了,然后就坐到一边歇着,看他们三个大快朵颐,把馒头吃出了大餐的感觉。 他自己就没有吃,今天三餐都是硬头货,油水儿足足的,对馒头不感兴趣了。 三个人各自消灭了两个馒头以后,精神上也舒缓了下来,外面依旧是一片寂静,还没有追兵冒头。 刘德信帮忙把战场打扫了,保密局那边即使迅速追了过去,也得掂量掂量,连尸体都不见了,心里也得琢磨琢磨对方到底是多少人。 “老四,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王安好奇的问道。 “吃太多了,出来遛遛弯,听见动静看看热闹。”刘德信顺嘴胡咧咧,听得三人满脑袋黑线。 “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什么热闹都敢看。”老杨也没追根究底,顺着刘德信的话笑着说道。 短发大姐能听出来老杨话里话外意思,加上今晚的出手,知道刘德信肯定是高手,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姓王,你叫我王大姐就行,今天多亏了你出手相救,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应该的,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刘德信和她握了一下手笑着说道,“估计是老杨当官儿以后,好长时间没动过手了,水平下降太快,把你俩个拖累了。” 王大姐应该是四九城内活动的地下组织成员,老杨和王安算是军队里的,估计对潜伏什么的不太擅长,最起码专业性上可能会差点。 “屁话,我枪法准得很,今天这出事儿是碰巧了,那么多人还不是被我们杀出来了。” 老杨听完刘德信的话,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回道。 “那你怎么被人撵的到处跑,还挨了一枪?” “跟你说了,这是意外,对方拿我们没办法的,被我们打死好多人。” “不管怎么说,你胳膊中了一枪。” “呃,你不会说点儿别的吗?” “菜,就多练啊。你个玩技术的,潜伏水平差正常,多跟王大姐学学,虚心点儿。” 第170章 表哥也要留在四九城 “跟你说不清楚,当年我玩枪的时候……” 老杨被刘德信调侃,有点不能接受菜这个形容,开始给自己找补了。 “老杨,你看你又急,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专业的事儿就得专业的人来办,多跟王姐学学,不寒碜。” 刘德信调侃着老杨,王姐也知道几人很熟,故意摆出要教老杨的样子,也算是缓解一下战斗过后的紧张气氛。 几番聊天下来,大家都熟络了起来,刘德信也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当然是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些。 之前猜想的没错,王姐就是在四九城接应老杨和安哥的人,本来是安排好了住处,结果中间出了岔子,有个保密局的狗子乱扣帽子想要勒索钱财,歪打正着让老杨他们赶上了。 至于他们的任务,这个没法细说,但是从他们透露出来的情况,加上老杨技术干部的身份,刘德信猜测他们是为了四九城里的工厂来的。 现在战争的天平已经出现了倾斜,四九城的解放估计也开始提上了日程,为了防止蓝方狗急跳墙,城内的古建筑像是故宫等都得提前规划保护起来,避免被炮火摧毁。 各类工厂也得做好接收准备,防止蓝方部队撤离的时候把机器厂房给毁了,到时候不止是经济上、技术上的损失,还有工人及其家庭的安置问题的,都会给解放行动带来麻烦。 老杨这是作为技术代表,过来查看工厂情况,为后续四九城解放提供意见的。 “安哥,你以后就跟着老杨混了?”刘德信不再调侃老杨,转头看向王安询问道。 “是啊,以后就是杨队手下的兵了。” 刘德信对此还是乐见其成了,老杨现在参与了工厂的接收调查,又是技术管理的老兵出身,以后四九城解放,大概率会负责工厂生产这一块儿,留在四九城。 不管王安是继续跟着老杨成为工人阶级的一员,还是继续留在队伍里等待转业,估计都是从四九城为起点了,到时候自家在这儿又有了亲戚互相照应,后续几个舅舅表哥也能过来就更好了。 “那挺好的,以后好好跟着老杨进步,老杨的水平还是有的。” 刘德信这话说的,让老杨听了给了他一个白眼。 表哥跟着老杨混,总比自己慢慢熬着强,虽然这也算是贴上了派系的标签,不知道是是福是祸,但是作为一个小虾米,没时间去琢磨别的,先成长起来再说。 “跟杨队一起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现在又见了很多世面,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进步的。” 王安这次也是头一次跑到四九城,跳出了原来的环境,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有些激动地说道。 “也是你自己争气,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工作。” 老杨摆了摆手,一副不争功的样子,但是嘴角都已经快压不住了。 “对了老四,现在就你自己在四九城住吗?”王安询问道。 “除了三哥他们,都搬来了,有空儿了可以过去转转。”刘德信回答道。 王安听了露出惊喜的表情,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你回去替我向老太太和二姑姑拜个年,等以后稳定下来安全了,我再找机会去看她们。” 刘德兴很清楚现在的形势,让王安上门不太合适,尤其是在他任务期间,也就是那么一说,客套一下。 王安也知道,尤其是刚从追捕中脱困出来,肯定不会立刻上门的。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外面依旧是风平浪静,刘德信打算回家去休息了,就和三人说了一声,准备告辞离开。 三人也商量了一下,既然外面没什么动静,打算出去检查一下有没有隐患,没有的话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再走。 刘德信知道到了他们的打算,就让他们在屋里等着,自己出去逛一圈探查一下情况,有了结果再回来告诉他们。 随即刘德信出了屋子,路过灶台的时候,先包了三个人的馒头放在一边,顺便留了一些木柴,让他们晚上烧炕用,然后就悄悄出了大门。 从近到远,刘德信放开了扫描,把院子周边的环境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保密局的监视,就返回了小院,对上了临时说好的暗号进了屋子,把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叮嘱他们厨房那边有馒头,还有柴火,注意取暖,就告辞离开了。 特殊情况,就没必要来个送别了,就王安跟着出来,等刘德信出去院门以后把门锁好就行,明天刘德信也不会再过来了,他们去留自己决定吧。 不过想来三人肯定不会久住的,首先就得组织联系上,后续任务还要做的。 刘德信没有再想其他的,找准了家的方向,一路上扫描过去,路过案发现场的时候,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以后,就转身回家去了。 今晚虽然没有开张,但是能帮助自己人摆脱困难,比捞钱还来得舒服,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大功一件。 回到自家小院时,时间刚刚来到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往常正是出去搞事业的点儿, 今天出门早了很多,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该着碰到表哥三人给他们解了围。 当然就算刘德信自己按照往常时间出门,三人也不一定会有事儿,红方在城里的组织虽然屡遭打压清理,但是依旧是实力强劲,到处都是自己的同志,况且还可能有热心群众帮忙。 说不准另一条时间线上,就是王姐和王安想方设法把敌人分头引开,然后老杨被老百姓拉一把,藏起来治好伤再去做任务。 刘德信脑子里面东想西想着,来到自家墙外,扫描四下无人后,悄悄地爬上院墙,跳进院里回到自己的西厢房,重新换下衣服睡一个回笼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孩子们的吵闹声也传了过来, 刘德信索性穿好衣服,走出屋门,来到堂屋,老太太坐在桌边照顾这孩子,王玉英在厨房那准备做饭。 诶,多了一个人。 “柱子,这么早跑过来干嘛?” 第171章 准备赴宴 坐在八仙桌旁手舞足蹈的说着话的,正是半大小子何雨柱。 此时的柱子,父母双全,尤其是有母亲教育着,除了好吹大气儿,喜欢显摆以外,还没有养成其他的毛病。 装b嘛,也算是人类的通用需求了。 柱子经常找虎子一块出去,慢慢也和家里人都熟悉了,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挺有老人缘的,在老太太和王玉英眼里,他就是个虎了吧唧的小伙子,性子直,嘴比脑子快的那种。 “柱子,这么早,你和虎子又打算去干什么?”刘德信来到餐桌边坐下,继续询问着何雨柱。 “刘叔,这次我不是来找虎子的,是来找您的。”何雨柱笑呵呵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找我?大冷天的,外面还黑着呢,我可没工夫陪你出去玩。” 刘德信端过来一碗粥,手里剥着鸡蛋,摇了摇头说道。 这小子办事儿想一出是一出,脑回路还有点儿各路,掺和进去浪费时间。 “不是我,是我爹让我来的,我们院里的易大爷两口子不知道您住哪儿,虎子他们又不在院里,就托我爹传个话儿,请您过去一趟……” 何雨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原来是他们中院的易中海夫妇过年回来了,而且易中海的老伴儿还怀了孩子,两口子打算请刘德信一顿,让何大清掌灶,好好喝上两盅。 “请我?我也没干什么啊?”刘德信有点儿懵,几年前见第一面喝过一次酒,后来把姑姑一家安置到院子,快两年了都没见过几次,不知道请的哪门子客。 “就是请您,错不了,一会儿就过去吧,中午在他家里摆一桌,我可是通知到了,还得回去帮我爹处理食材呢,先走了。” 何雨柱把话儿传到了,也就拍拍屁股告辞走人了。 “柱子,着什么急啊,饭都好了,在这儿吃两口吧。”老太太挽留了一下柱子。 “老太太,不用了,我吃过了,得赶紧回去忙活呢,您先歇着吧,我走了。” 何雨柱还挺有礼貌的拒绝了,然后就着急忙慌的出门了。 “四哥,方才是柱子来了吗?找我什么事儿?”柱子刚出门没多久,虎子收拾妥当从外面走了进来,询问刘德信,刚才在东厢房他听到了小伙伴儿得声音,就赶紧起床过来了。 “哦,刚走了,不是来找你的,有事儿通知我一下,你在家帮忙吧。” 刘德信把刚才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下,嘱咐虎子今天留在家里照应一下,反正小酒馆那边也没开门,老贺头儿又回郊区老家过年去了。 “噢,好的。”虎子答应了下来,走到旁边洗漱了一下,也坐下开始吃起饭来。 最近几天家里的伙食丰富,大鱼大肉吃多了,今天早上喝点玉米面粥,酱菜加上煮鸡蛋,刮刮肚子里的油。 几个小孩子这几天吃得肉太多了,还总是把蔬菜剩下不吃,营养失衡了,蛋白质摄入太多,放屁都是生化武器了,一个接一个的,屋子里面都没法待了。 后来上厕所都困难了,所以打算以后每天让她们多吃素的,尤其是绿叶菜,加上粗粮,好好修养下肠道。 等到小妹琳琳带着晓旭,全福兄妹俩,还有姑姑家的薇薇、豹子龙凤胎过来开始吃早餐时,看到桌子上的清淡小食,都开始折腾着要吃肉了,最后还是在各自老妈的镇压下,全都吃了下去。 当得知以后还得吃好几天,等肚子恢复正常才能继续吃肉时,都开始找老太太去撒娇求情了。 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老太太平时很少插手,尤其是这种时候。 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就是打着马虎眼糊弄着几个孩子。 当从老太太那得不到想要的时候,一帮小屁孩儿又把目标转向了刘德信,希望自己最喜欢的四哥\/四叔\/四表哥,能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来点好吃的。 “我也没办法啊,没看我也是吃的这个吗。”刘德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悠悠的说道,这几个小家伙自从在四九城混在一起后,就很少围着自己拍马屁了,难得这次又开始了。 “看你们这垂头丧气没出息的样子,小心中午还是吃这些哟。”刘德信喝完粥,用筷子收了一下碗边儿,放下碗筷调侃道。 偶尔吃点粗粮,胃里还挺舒服的,毕竟自从身体恢复以后,一直都不缺油水儿的,吃饱的问题解决了,吃好的问题就要注意了,不止是吃肉,更要营养均衡。 “吃呗,反正你也得吃,谁都跑不了。唉!”小妹耷拉着个小脸儿,愁眉苦脸的叹气道。 一边儿的王玉英也吃好了,听到女儿的话,放下碗筷,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看你就是撑得,才吃饱几天啊,就开始挑三拣四了。还有,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叹气,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没个记性。” “哼哼,我还真能跑,中午有人请客了,何大厨掌勺,肯定差不了。” 刘德信故意逗着小妹,笑嘻嘻的说道。 果然琳琳听到以后,立马脸色变得有点谄媚,开始围着刘德信说好话,想着让他带自己去吃好的,其他几个小的也有样学样,拍起马屁来。 “一个个的,还真是一家子,翻脸儿猴儿,瞪眼儿牛儿,别围着了,他带不了人的,还有你老四,要是把他们几个弄哭了,有你好果子吃。” 王玉英看着几个孩子的变脸绝技,啐了一口说道。 琳琳几个听到没戏,又彻底没电了,变得蔫蔫儿的。 “行了,摆脸色给谁看呢,中午咱们也吃好的,晚上在让你们喝粥。” 王玉英伸手点了点几个小孩说道,过年剩下的菜能吃好几天呢,刚才也是逗着他们玩儿。 几个孩子听完立刻又给表演了一个变脸,精力十足的开始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刘德信也出了屋子,前往倒座房的仓库,准备找点东西。 虽然是别人请客,也不好空着手过去,怎么也得拎上点礼物。 第172章 丹姐归来 既然易家能请何大清掌灶,说明准备的食材肯定不错,而且也不会少, 否则只是几道家常菜的话,还真没必要上个大厨。 刘德信从仓库里翻了翻,都是常见的物资,也不知道四九城这边有什么讲究,老家那边好像也只是出生的时候才会带东西去看人。 和易家也不算怎么熟,不过是姑姑一家住在那个院子里,算是近邻吧,奶粉这种紧俏物资,自己空间里也没多少,都是留给自家人用的。 关系一般的外人就算了,给自己拉仇恨的事儿不能做。 气人有,笑人无,这是根植于人性中的,无法避免,从现在开始的几十年内,局势波诡云谲,滚滚洪流之下,人性绝对经不起考验,小心为上。 刘德信找了个兜子装上一斤鸡蛋,还真别嫌少,从进了腊月开始物价就又飞了,大米涨了一百多倍,鸡蛋也不遑多让,而且还很难买到,比后世米墨边境走私鸡蛋要魔幻的多了。 刘德信平时都是直接从空间取用,家里从来不缺这个,空间里的鸡鸭鹅蛋,还有各种鸟蛋,都已经堆满好几个仓库了,腌蛋、卤蛋、松花蛋也做了很多。 还有大量蛋类用于孵化,就这样消耗速度都赶不上生产速度,所以对价格有些不太敏感,还好每天活动时候都会关注下物价,这要照之前想法,拎五斤过去,那真是太显眼了。 准备好东西之后,刘德信又回到堂屋陪着老太太闲聊,一直等到差不多接近晌午,外面的大路上行人的动静越来越多,开始热闹起来了。 刘德信索性就换好出门的新衣服,拎着鸡蛋出门了。 “过年好!” “过年好!” 一路上遇到不少路人,个个都穿得干净利落,脸上也带着笑容,大过年的都想讨个好彩头。 见面拱拱手拜个年,礼多人不怪,财运年年来。 刘德信拎着鸡蛋,边走边和邻居们打着招呼,带着喜气来到了姑姑家住的四合院。 大门口是敞开的,刘德信走进去,穿过垂花门,通过前院穿堂门来到中院,正好看到何大清正在处理中各种食材,柱子在一边打着下手,蔡全无也没闲着,帮忙添柴烧火。 一家齐上阵,老何家不算小雨水有四口人,都上桌的话,易中海花销少不了。 “刘老弟来啦,进屋歇一会儿吧,硬菜马上就好了,现在开始炒菜一会儿就上桌。”何大清一边处理一边和刘德信打着招呼。 “刘叔,一会儿瞧好吧,我给您露两手尝尝。”何雨柱也展示了一下自己要做的菜。 易中海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迎了出来,“刘老弟,里面歇会儿,马上就好了。” “恭喜易大哥!”刘德信跟着易中海进了屋子,把鸡蛋递了过去,“这是给嫂子的一点心意。” “诶,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挺贵的,还是拿回去吧。” 来回拉扯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下了。 里屋,何氏抱着小雨水,正在和易大嫂聊着天,好像是在交流着育儿心得,易大嫂也一改之前满脸愁苦之色,脸上挂着母性的微笑,双手时不时的抚摸着肚子。 看来得偿所愿之后,这算是沉疴尽去了,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很多。 刘德信过去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外间屋,和易中海闲聊了起来。 原来上次刘德信随口一说,对方还真听进去了,毕竟当时他才三十多岁,有点急但是还抱着希望,不像后来四五十以后已经放弃的状态。 得了刘德信的提醒,还真费尽心思去找关系,联系上了百草厅的白七爷,求着给看一看。最后还真是男方问题更大,一直治疗不得法,再拖久了真就没机会了。 所以从那时候起,易中海就带着妻子在百草厅附近找房子住了下来,为的就是就近治疗就近检查,钱那是哗哗的往外花,终于在白七爷的确认下,身体调理好了就开始备孕了。 这都没敢搬回来,两口子患得患失,就怕出错,一直在那儿住着,直到确认怀上了,才把心放进肚子里,三个月之后,这才又求了养胎的方子,搬了回来。 这不一回家,易中海就在大院里通知了一遍,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说实话,要不是后面赶上新社会,就算他在怎么有手段,绝户也控制不了大院那么久,吃干抹净才是常态。 所以刘德信提醒了那一嘴也被记着了,易中海才招呼何家联系上刘德信,好答谢一番。 酒桌上,易中海眼圈发红,站起来敬了刘德信一杯,说话都有点哽咽,易氏也是低头垂泪,多年来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刘德信和何大清一起宽慰着两人,对刘德信来说,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就是姑姑的邻居而已,不管他怎样对自己的影响都不会太大,而且还有了何家的变数。 不过现在减少了一个后面为了养老变得魔怔的人,也算是一个好事儿了。 以后的南锣鼓巷95号院,未必不会成为真正的文明大院。 ………… 保州,西大街, 石门解放以后,保州城内的人心骚动起来,市面上的活动也萧条了很多。 宋家药房后面,两位女士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上锁的院门面面相觑。 “丹丹,你确定是这儿吗?” “是这儿没错,不知道是回老家过年了,还是搬到别的地方了?” “那就去问问吧,药店这院子里面有人。” “行吧,咱们去问一下。” 两人敲了敲后院的大门,等里面的人出来后,开始打听对门的去向。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这家老四的朋友,来找他有事儿。” “哦,德信的朋友啊,他们已经搬走了,去四九城了。” “哦,都搬走了啊,那谢谢你了。” 两个人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开始往回走了。 “丹丹,看来是错过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罗姐,没事儿的,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第173章 相思入骨 来人正是当年前往陕州学习的田丹和罗姐,现在全国局势一片大好,中央已经开始准备东渡黄河,朝着北直隶进发,她们就是作为先遣部队过来打扫“屋子”的。 北直隶石门西柏卜是中央此行的目的地,作为地下战线的成员,田丹一行人在当地清扫了蓝方的潜伏特务,就被派到保州,和华北工委对接任务,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前期准备。 “走吧,罗姐,和我回家一起住吧。” 虽然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田丹的心情倒没怎么受影响,拉着罗姐就往同在一条街上的家里走去。 “我看还是算了吧,一会儿回宿舍就行了。”罗姐摇了摇头,不太想跟着过去。 “怎么了,又不是外人,我爸和罗叔还是朋友加同志呢,再说王哥又没过来呢,你回去干嘛?”田丹有些不清楚罗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再三邀请道。 “不是熟不熟的问题,田叔我也认识啊,现在这不是情况不同了嘛,田叔现在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了,这要过去住,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罗姐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还是把原因说了出来,让田丹有些意想不到。 “好啦,想那么多干嘛,回家是要休息的,哪还有什么上下级的。”田丹不管罗姐磨磨唧唧的嘟囔,直接拽着她往家里走去。 “切!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别说田叔他们,就连咱们工作来了,哪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罗姐也不再推辞拒绝,一边走着一边和田丹斗着嘴。 “呃,也是,那也不算什么问题,赶紧跟我走,我看你就是琢磨着王哥呢吧?”田丹也边走边调侃罗姐,怎么说也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的好闺蜜。 “还说我呢,是谁一到了保州,就跑上门儿去找人啊。”罗姐也不示弱,反手就开大,直指问题的核心。 “你和王哥之前是天天能见面,我可没这机会,过来找人很正常的吧。”从之前离开时送了相机,就一直被调侃,次数多了,田丹也已经锻炼出来了。 “哦呦,丹丹,你这是相思入骨也入皮了吧,这小脸儿脸皮也开始变厚了。”罗姐捏了一把田丹的脸蛋儿,躲开了田丹的还击,嘻嘻哈哈的朝前跑去。 ………… 四九城内,刘德信还在和何大清,蔡全无还有易中海一起聊着天。 今天的饭菜整得还挺不错的,眼下物资匮乏,又没有像刘德信一样有空间支撑,还能搞来摆桌的食材,说明这年头能混出来的,手底下都有两下子,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关系在。 从上次在何家吃饭,易家开始求医问药,这酒就已经停了,现在终于有了结果,心里的千斤重担也一下子卸了下去,易中海明显喝高了,都不用劝酒,自己酒一杯一杯的灌。 易氏在屋里和何氏一起边吃边聊,也没有出来制止自己当家的,其实要不是有孕在身,她也很想醉上一次,要知道这年头儿没有孩子,锅都是女人背的,舌头底下可以压死人的。 “来,哥几个,咱们再干一杯!” 易中海又倒满了一杯,开始挨个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来,干!老易你今天就好好醉一回,以后就得收敛了,得给孩子打个样儿,攒家底儿了。” 何大清也举杯一口闷了,现在他俩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要不然后来跑路的时候也不会想着让易家来照顾自己的孩子。 至于什么侵吞汇款,不给小雨水吃的,柱子捡垃圾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同人,为了激烈的矛盾冲突而做出来的二创,使得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大院,变成了天尊、圣人并存的深渊。 不过,不得不说做二创的厉害,本来是原创剧本,硬生生的让大家都以为有个原着,结局还都是一个,妥妥的把信息源给污染了。 或者可以说编剧把大家伙给恶心了,然后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起接力制造出了个庞大的四合院宇宙,无数个时间线,无数种结局,任君选择。 好在此时天尊有了后人,估计不会归位了,到时候顶多就是个爱面子的老头子,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积德行善,也会搞什么幺蛾子。 反正刘德信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共事,又不住在一个院子,就算归位了,那也无所屌谓。 刘德信一直忙活着把家人都到四九城,就是为了互相有个照应,人多他就是力量,摊子铺开了,人脉也在经营,到时候给谁不是给,关系好的亲戚越多越好。 想想当年人道洪流的时候,老家村里基本没什么事儿,就是因为各家各户都同族好友的抱团,骂骂人可以,想拉出去斗,姥姥! 老易喝多了一直絮絮叨叨的,生儿生女的安排都开始琢磨了,看来开窗理论是对的,差点绝户了,好不容易来了孩子,这时候就不想重男轻女了,是自己的就行。 不过从他嘴里说出的醉话中,刘德信也听了个大概,如果是生女儿的话,估计就要张罗着找个倒插门儿了。 最后的餐桌也没剩什么了,酒也喝光了,这饭局也就散了。 刘德信喝得满脸通红,跟老何和老蔡还有老易告了个别,就朝着自家走了。 何大清还挺讲究,虽然就几步路,还是让柱子跟着刘德信一块儿过去,看着点儿别遇到事儿。 何雨柱也挺高兴的接下了任务,和家里说了一声,晚上再回来,就跟着刘德信一块出门了。 他这是在家呆着无聊,想找虎子一块玩了,也是,这院里同龄人不算多,过年还都回老家去了,也就剩下虎子和他能做个伴儿了。 等回到院里,刘德信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回自己屋子去睡午觉了,表哥过来的事儿也没和王玉英说,等时机成熟让安哥自己上门吧。 昨晚搞了个活动,今天又喝了不少,这觉是不睡不行了。 柱子也早和家里熟悉了,挨个打了个招呼,就拉来着虎子跑到一边又开始琢磨什么点子了。 第174章 给老罗拜年 我被酒色所伤,竟然如此憔悴。 自今日始,戒酒。 下午刘德信才迷迷糊糊的起床,这顿酒喝得,脑袋瓜子都不舒服,对白酒还是喜欢不起来。 这年月拉近关系,一敬烟,二敬酒,刘德信这两样都不喜欢,感觉与版本格格不入了。 可惜现在没什么啤酒卖,那个倒是还能喝两听,再多也不舒服了。 唯一感觉喝着没副作用的,还是当年朋友来四九城玩儿,晚上几个哥们一起出去吃烧烤,正好找了个足球酒吧,在那儿喝了一个桶装的原浆黑啤,忘了什么牌子了,喝完还挺舒服。 后来再想买就找不到了,为此还曾经把能各种牌子都试了遍,最后勉强是泰山的七天原浆口味接近一些。 刘德信刚醒了酒的脑子,又想起了曾经的味道,咂了咂嘴,现在可就更喝不上了。 把被子撩开也没收拾,就下穿鞋出了屋子,刘德信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这时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跑过来转圈圈,把他刚刚好些的脑袋转晕了。 刘德信伸手抓住领头的琳琳,让她老实的站在身边,后面的晓旭、全福还有薇薇、豹子,也就都停了下来,看着刘德信。 “四哥,你抓我干嘛,又没有好吃的。”琳琳很不满刘德信打断了她们的游戏,挣脱了胳膊抱怨道。 “过年还没吃够啊,还想好吃的,肚子里有空地儿吗?”刘德信松开手,怕伤着她幼小的胳膊,开口说道。 “你有吃的,我肚子就有地儿。”琳琳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都嘣嘣响了。 “我也有!” “我也是!” “我…我有!” 好家伙,几个小家伙以为真有好吃的,都开始跟着学了。 也是,这几个可没像其他孩子那样吃饱了养着待着,估计在院子里折腾了半天了,消化肯定快一些。 不过刘德信也没打算给她们发零食,大过年的,还有那么多剩菜没吃呢,零食先往后靠靠再说吧,他可不想让王玉英数落一通。 “想要好吃的是吧,来排好队。”刘德信一脸坏笑的指挥着孩子们围成半圈,然后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下,张嘴从头到尾哈气,一个都不能少。 “啊,好臭!四哥你真坏!” 喝完酒又睡了一觉,刘德信嘴里的口气肯定是够熏人的,一下子让琳琳翻脸,抬手打了他一下就跑到堂屋去告状了。 “四叔,好臭!”小侄女也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跟着琳琳跑了。 龙凤胎没说话,表情也是苦大仇深的,嫌弃的转身追了过去,就剩下小不点全福被丢在这儿,还没反应过来,姑姑和哥哥姐姐们都没影儿了。 他看了看远去的背影,又瞅了瞅旁边的四叔,小腿儿蹬球了两下,一张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德信赶忙一把抄起全福,一边颠着一边安抚他,“诶呦喂,我的小祖宗,可别嚎了,回头我又该挨呲儿了。” 越安抚哭声越大,没办法抱着离着更近了,口气也更大了,最后终于把boSS给引出来了。 还没等刘德信带着孩子来到屋里,王玉英就走了出来,看来是已经收到了状纸,过来把全福接了过去,然后啪啪给了两巴掌。 小全福看到自己的四叔被揍,哭声立马停了,咧着嘴笑了起来,还挥动着小手想学奶奶。 最后还是王玉英拉着全福的手,在刘德信身上打了两下,这小东西才心满意足的消停了。 “诶,虎子他们呢?跑出去玩儿了?”进了堂屋,刘德信发现老太太和姑姑在剥花生和瓜子,大嫂则是靠在一边的椅子上,和老太太两人聊着天。 剥好的果仁儿放在桌子上,几个孩子排队站到跟前,一个接一个的吃,还挺讲秩序。 难怪刚才没有出去起哄。 “嗯,他俩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一块出去了。”老太太手上的活儿没停,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好吧,两个半大小子,想在家里坐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不过两个人都知道轻重,尤其是虎子,不会跑太远的,除了这边院子,就是自己家那边,还有附近的几条巷子,安全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我也出去转转,晚上再回来。”刘德信在家待着也挺无聊,就和家里打了声招呼出门了。 “回来别太晚了!” “知道了!” 刘德信出了门,站在街边张望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朝着西南走去。 刚出巷子口,就在旁边看到虎子和柱子两人在一边放炮,一挂鞭从来不会点完噼里啪啦给放了,拆开分成一堆单个的,玩的时间更久。 这就叫不贪恋短暂的开心,而是追求长久的快乐。 两个人一手拿着一枝点燃的香,另一只手捏着鞭炮的尾部,点燃以后再扔出去,玩儿的不亦乐乎。 “你们两个,注意点安全。”刘德信看着他俩玩儿了一会,叮嘱道。 “放心吧,刘叔,我早玩熟了,伤不到我的。”何雨柱又拍着胸脯嘚瑟道。 “我倒不是怕你受伤,主要是担心伤到路人,到时候挨顿揍。” “嘿,揍我,他们还得练练,我这可是多年的把式……” 刘德信摇了摇手,不再听这小子瞎白活,继续朝着目的地——老罗家走去。 到了地方,大门一推就开,这倒正常,大过年的,白天人在家还插着个门,街坊四邻要是来拜会,该起疑心了,万一漏了出去,保密局闻着味儿来了,麻烦就大了。 “罗叔,是我,过年好!”刘德信走进院里,大声的说着话。 “小刘啊,过年好,赶紧进来吧。”老罗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打算看看是谁,听到了刘德信的声音,也高声的招呼着。 刘德信走进屋子,老罗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人坐在桌子边,开始闲聊了起来。 “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了?” “拜年啊,剩一个孤寡老人多不好,过来照顾照顾你。” “去去去,说的什么屁话,老子我还年轻呢。” “行,永远年轻的老罗同志,接下来有什么任务吗?” 第175章 新的任务 老罗拿出茶壶,捏了一撮茶叶放进去,倒上热水拎到桌子上,“等会儿你自己倒水。” “罗叔,大过年的就给喝高沫啊,我记得您可有一包上好的茶叶,来点尝尝呗。” 刘德信双手捂着茶壶,手心手背反复的贴着,路上冷风吹的冰凉,得好好暖暖。 “做梦吧你,茶叶好坏你又喝不出来,纯粹是牛饮,糟践了我的好东西。”老罗斜了一眼刘德信,掏出烟盒,摸出一张卷烟纸倒上烟叶,慢悠悠的卷了起来。 那茶叶是一个老朋友来四九城捎过来的,自己都没怎么舍得喝呢,拿出来分了,想屁吃。 “喝不出好赖无所谓,这价格高的喝下去,心里也舒服得多,这和能喝出味儿来达到的效果差不离儿,怎么能说糟践呢?” 刘德信的手暖和了不少,茶水也好了,拿过桌上的茶碗倒了一杯,边喝边说道。 “就你歪理儿多,有的喝就不错了。”老罗掏出洋火点了烟卷,深吸了一口说,“最近咱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情报传递和情报网络的建设……” 吞云吐雾中,老罗把最近的重点任务和指示精神传达了下来。 年初华北局城工部决定扩大四九城的地下电台队伍,现在已经全部就位了。 其中一个小组就交由老罗负责,隐蔽在帽儿胡同,不参与组织活动,平时补给和对外交流通过刘德信来完成,定时送货就可以了,正好处于店铺的服务区域。 “记住,为了安全他们小组算是半独立存在。除了输送补给,传递情报外,不要有过多的交集。” 老罗再三的嘱咐道,现在双方水面下的斗争日趋激烈,每个环节都要慎之又慎。 “放心吧,这个我最熟,从来没出过错。”刘德信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要大意,现在局势复杂,队伍建设要抓起来,平委会那边传递情报的时候记得多给接济一下,他们太难了。” 平委会又叫平民工作委员会,是在社会底层发展的情报网络,有职业掩护的还能靠微薄的收入糊口,还有很多没有职业掩护的,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要开展平民工作,就要深入到群众中去,不管多大的领导干部,都得去一线活动,拉车、搓澡、摆摊、收破烂,啥活儿都得干。 吃住都得符合自己的身份,真正做到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可不像后世有些人高高在上,每每说出何不食肉糜的言论,看他们大庭广众之下立牌说出吃大苦,干细活,挣小钱时也就不足为奇了。 “确实挺难的,黄包车行那边,不光要掩护身份拉车,还要注意不要跟车夫兄弟抢活儿,一天下来还真挣不了几个钱。还有老刘那边,有机会我再给他送一次补给。” 刘德信也有些感慨,这年头的地下工作者可不是后世影视那种,梳着油头,喝着红酒,泡着美妞,装逼耍帅就完成任务了。 这要是心里没有股子信念在,很难坚持下去的。 上次去跟兵工厂的老刘接头,他是支部书记,处于多方关系连接的节点,不能做固定职业,只能打零工,修理自行车,打个烟筒、焊个洋铁壶,蹬三轮,没多少收入。 家中老少一共5口人,顿顿吃杂面窝窝头,喝开水就咸菜,老婆怀孕时也是如此。 当时刘德信还接济了他一部分粮食,还想着等下次任务做给他捎点吃的。 “老刘那边出事儿了,前段时间被保密局给抓进监狱,组织上正在想办法打探消息进行营救。”老罗给出了一个让人痛心的消息,马上到年根儿了,老刘那边暴露被特务抓走了。 “他的家人现在在哪?知道他关押在什么地方了吗?”刘德信有些吃惊,也很担心他家里的老少,就算没被牵连,没了壮劳力也不好生活下去。 “这个放心,已经被同志们转移出城了。关押地点也传了出来,在京师监狱里。” 老罗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烟雾弥漫中神情有些晦暗。 这个还真是麻烦,京师监狱算是模范监狱了,看守森严,里面最多的时候有数万名犯人在押,对营救工作十分不利。 刘德信倒不是怕老刘会叛变招供,主要是担心他受刑太过身体承受不住,还有一旦后续三大战役开打,保密局一定会清理抓捕的地下组织成员,到时候就晚了。 “嗯,我平时也打探一下消息,争取早日把老刘救出来。”刘德信准备也想想办法参与到解救行动中去,这样的好干部值得看到新世界的到来,比大局已定之后那些混进革命队伍的投机者强万倍。 “量力而行,记住,要以自己的任务为主。”老罗嘱咐刘德信搜集情报就行,不要影响自己的任务。 “放心吧,我不会蛮干的。”刘德信可从来不是单纯的莽,有空间在手,深得苟道熏陶,每次行动都是经过仔细研究的,哪怕是临时碰上的,也都是以保命优先。 外人看来是艺高人胆大,一力降十会,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力是外力而已。 老刘所在的京师监狱,如果刘德信没记错的话,那个保密局的狗子铁林,有个结拜大哥就是在里面管事儿,到时候可以盯着这条线,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还是那句话,没有无用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铁林这人,之前帮刘德信完善了保密局的名单统计,现在又可能有助于解救自己的通知,用处可是大了去了。 这事儿也给刘德信提了个醒,到时候收集一下被捕同志的关押地点,争取解救出来,避免让英雄倒在胜利的前夜。 “还有,平时送货、出门办事的时候,注意观察记录下城墙工事,到时候会和其他同志的城防图做一下对比印证。” 老罗又补充了一下新的任务安排,正好利用送货的身份游走大街小巷来探查。 “记住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刘德信确认好任务后,就和老罗告辞了, “留下来吃个饭吧。” “算了吧,就您这冷锅冷灶的,我还是回家吃吧。” 第176章 撸起袖子准备干 “你小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上了。”老罗用手指点了点刘德信,摇头失笑道, “中央已经东渡黄河准备前往北直隶了,年后任务会更多,提前忙起来吧,决战就要来了。” “是吗,我知道了,马上就能进入状态,您瞧好吧。” 刘德信听完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再过两天出了破五,这个年就算过完了,准备开始战斗。 “行了,罗叔,别出门了,挺冷的,赶紧回去吧” 刘德信起身告辞出了屋门,一边劝着送出来的老罗, “还有,这烟还是别抽了,劲儿大,呛人对身体还不好。” “习惯了,戒不掉喽,你还年轻,以后不要沾染这个。”老罗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撵灭。 “吸烟有害健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二手烟危害更大,您这行为算得上反革命了。” 刘德信笑着调侃道,做地下工作压力很大,很多人都是老烟枪,也是,总比喝酒误事,赌博好色强点儿。 “去去去,少拿我打岔,赶紧走你的。”老罗哭笑不得的将刘德信送出门外,看着他出了胡同拐弯消失才关上院门回到屋里。 桌子上放着三个油纸包,刚才光顾着送人,出门没有注意。 老罗走了过来坐下,伸手解开绑着的纸绳,打开以后露出来的是一只烤鸭,虽然是凉的,但是还能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肉香味。 又把其他两个纸包打开,一个里面放着烤鸭配套的小菜和春饼,另一个里面则是一个酱肘子。 “这小子,真是的……”老罗摇头笑了笑,知道这是刘德信给自己改善生活的。 虽然他负责整个店铺的生意,但是挣来的钱都用在维持买卖,给组织提供经费上了,其他线上的同志也需要时不时的接济一下,过年没有打算,也没钱准备什么。 不只是他,在四九城里潜伏的各位同志,都在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想尽各种方法挣取活动经费,各个赛道的生意都有做的,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支援其他同志。 “那今晚就奢侈一把。”老罗切了几片肘子皮,肥肥腻腻的特别香,然后把烤鸭拆吧拆吧,连上春饼一起热了一下,鸭架也剁开了扔进锅里,切上萝卜白菜,做一锅热汤。 一切收拾好以后,老罗把菜端上了桌子,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珍藏已久的西凤酒,取出二两装的酒杯满上,然后把西凤酒又封紧放回原处。 上次老田过来才开封,喝了一半,剩下的一直放在橱柜里没舍得喝,平时也是怕耽误正事儿。 老罗回到桌边坐好,举杯虚空敬酒,“敬同志!敬革命!敬华夏!”,举杯一饮而尽。 然后抄起筷子,开始享用过年以来最丰盛一餐。 …………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先是琢磨着去京师监狱打探消息的计划,关于监狱的情况,组织上已经有了大致的情报,现在应该是在完善补充细节。 偌大的监狱,那么多的囚犯,需要准确的确定老刘关押的位置,还要摸清楚里面看守的巡逻情况,火力安排等,要不然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刘德信打算从铁林这边入手,看看能不能从他结拜大哥那儿搞到些情报,只要能安全的混进去,把人救出来就不是问题,大不了继续利用空间,使用自创的“闪现”技能。 直接硬拼的话,危险比较大,打草惊蛇以后再想营救就更费事儿了,万一有组织人员潜伏在监狱,一旦误杀岂不是得愧疚一生。 先从跟踪踩点做起,计划争取做得详细一点,以后也许会用到营救其他人上,算是锻炼了。 还有就是老罗提到的中央转移至北直隶的事儿,刘德信知道,最终落脚点是石门下面的西柏卜,后面决定胜负的三大战役就是在那里指挥完成的。 刘德信从新的任务中就知道,现在已经开始为战役启动做前期准备了。 很多人以为,两军对垒一波流,胜者王侯败者寇,四九城和平解放就是动动嘴以势压人,而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很早就已经开始做情报准备了。 从上到下的渗透一直在进行中,背后是无数人的合力推动,再加上大军压境,才有了最后的和平解放,后来地下组织成员身份揭开时,大家见面之后纷纷惊呼:原来是你! 另外,刘德信猜测田丹应该也已经来到北直隶了,作为精锐的情报人员,一定会提前行动,清扫当地的特务组织,想来再次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而且石门已经拿下,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应该就是四九城,津门和保州这三个被光头控制的重点城市了,或许丹姐已经回到保州,在田叔手下投入工作了。 在自己的干预下,当年姓冯的还没来得及混进革命队伍,就被清理了,这次和平解放谈判,如果还有田叔参与,刘德信就得关注一下进程了。 刀子虽然被丢掉了,但是握刀的人还在,到时候他可能会换一把刀继续出手,那么提前搜集情报就变得重要了,接下来应该还要从那个柳爷处入手。 好在之前跟踪铁林时,刘德信知道柳爷别墅的具体位置,当时还琢磨着把她的家底儿给顺走,成箱的大黄鱼放跑了多可惜,而且还能免得对方携款出逃时露了财,导致丫鬟兼保镖萍儿惨死。 就算她知道了是自己做的,那不得当面说声谢谢啊。 快到家的时候,刘德信捋清了接下来的任务重点。 除了全力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自己要做的还有:探查京师监狱,准备营救老刘;搜集其他被捕同志的情报,准备配合组织营救;盯紧保密局和柳爷势力,为田叔谈判扫除安全隐患。 这些任务均涉及到同志们的生命,需要重点关注,然后就是继续截留伺机外逃的买办国贼们的不义之财。 已经做了那么多情报收集和铺垫,这要是放跑了,刘德信估计恨不得杀到蛙岛抢回来了。 公事私事,两不耽误,完美! 第177章 这就是春节限定的熊孩子传承吗? 理清了思路,刘德信突然感觉压力山大,之后的日子又要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 刘德信啊刘德信,你难道忘了,一直以来要在四合院里躺平的大愿了吗? 不,一刻也不敢忘啊! 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 从一踏入这个时代,刘德信就已经琢磨好中老年的安逸生活了。 只是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已经千辛万苦,想要舒服的躺平,还得努力奋斗啊! 这个虚岁5000年,不对,后来好像挖到了8000年的文明,即将迎来自己涅盘的周岁。 真·万物竟发生机勃勃的境况,就要展现在人们的面前,这个时候多走一步,未来就少走很多弯路,最起码不会像后世那样,拼尽全力才抵达别人的起点。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为了将来的躺,现在先卷一卷吧。 快要走到家门口时,刘德信瞟见了另一边的路口处,虎子和柱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蹑手蹑脚走到两人身后,刘德信发现这俩人正在摆弄二踢脚,还是斜着放的, 还好有点脑子,没有朝着房子,要不然一下子钻进去,砰的一声吓着人了,毁坏东西,大过年的这不是添堵么。 “你俩能不能干点儿正事儿?正经放炮不行吗?”刘德信看他们忙活着,开口数落道。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两人吓得一哆嗦,柱子手里拿着香正准备点火儿,这一下直接怼上去了,还把二踢脚给杵歪了。 “还不赶紧躲开!”刘德信赶忙伸手抓住两个人的脖领子,从炮仗那儿拽了过来。 砰!砰!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大过年的往我家里扔炮仗……”接着一连串的高音叫骂就传了过来。 刚才那一下,二踢脚还是换了个方向,直接飞到路口对面的人家里去了。 “风紧,扯呼!” 刘德信也不管他俩了,自己先跑为上,迈开大长腿就往家里颠儿了。 “刘叔,你这太不地道了,也不招呼一声就跑。” 柱子和虎子也反应过来,赶忙追着刘德信跑进了胡同里,这要是被骂大街的大妈抓到,挨几句呲儿是小事儿,搞不好脸都给你抓花了,还得讹你俩钱儿。 “关我屁事儿,放个炮都不老实,玩儿花活儿出事儿不正常吗?” 刘德信没搭理他的抱怨,脚步不停地继续走着,俩孩子被抓也就算了,要是把自己也捎带上了,那就丢大人了,搞不好传得这片儿都知道。 “不是,要没您那一嗓子,我这二踢脚就不会进院儿。”柱子喘着粗气,嘴边不断喷出白雾。 “就你俩那玩儿法,甭管谁路过都得说两句,何况我说话声音也不大。” 刘德信斜了一眼柱子,小小年纪就开始犟了,主打一个绝对不认错。 “还有,这二踢脚从哪儿来的,我可不记得给过你们这个。”看着柱子张嘴还要哔哔,刘德信开始追问起炮仗的来源了。 这玩意儿现在都是小作坊在做,填药量也没个准儿,要是碰见个量大的,炸伤人都是轻的。 一般过年自家买了也会放到仓库里,孩子摸不到的地方,就怕出事儿,之前刘德信给他俩的也是一般的小鞭,像那种比较粗、特别响的,都不会拿出来让他们放。 “呃…这个是我们跟人换的?”听到刘德信问话,柱子也不再掰扯之前的事儿了,支支吾吾的说道。 “换的?别编瞎话啊。”刘德信盯着他俩,这要是胡编骗人,可就得挨揍了。 换炮那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儿,二踢脚这东西可不是小孩子随便玩的。 偷和抢他俩倒是不会干,不过拿自己的私房钱暗地里去买是有可能,这个也不能姑息,玩儿野了出了事儿就麻烦了。 “嘿嘿,没瞎说,就是换的。”柱子一脸讪笑,左手摸着后脑勺,见刘德信眼睛瞪了过来,赶忙接着说道,“跟隔壁那边胡同的小孩儿换的,他是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 刘德信听完又看向了虎子,虎子点了点头,确认了柱子的说法,估计那孩子也是从自家偷拿出来的。 “行了,以后别偷着玩这个了,太危险了。”刘德信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两个人不要搞事情。 见柱子又要习惯性的杠一下,刘德信又开口说道,“尤其是你,柱子,到时候不管是伤到手还是伤到眼睛,你这厨艺可就没办法练了,永远也达不到你老爹的水准。” 一涉及到手艺,何雨柱还是很在意的,尤其是他心里面对自家的传承还挺自豪,一直想着有一天能够学精学透,然后人前显圣,鳌里夺尊,超过自己的老子。 毕竟学艺的时候,听多了何大清说“你怎么这么笨?”,“脑子呢?怎么不带出来?”,“你是我见过最笨的厨子。”,自诩天赋很好的他,早就想让他爹知道错误了。 “好吧,以后不会再玩这个了。”何雨柱听完还是比较看重手艺的,放弃了玩大炮的机会。 三个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突然不远处的院落里又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股子味道紧跟着传了出来。 “你个王八犊子,谁让你炸茅房的……”接着就是骂声,挨打声,小孩子的哭声,乱作一团。 那茅房本来就够埋汰的了,碎砖破瓦四面墙,地上挖坑埋小缸,这一炸,孩子不能要了。 呃,刘德信和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捂着鼻子匆忙的跑过这段路。 “呼!你俩别特么学这个,听到没,否则小心你们的皮。” 跑过以后,刘德信放下捂着嘴的手,长出了一口气,这特么熊孩子真是,从现在到后世,总能搞出这种烂活儿,这都特么成传承了是吧。 当然现在的熊孩子只是搞点儿脏活儿,还真比不上后世那些炸下水道和化粪池的,都不足以用金额巨大来形容了,破坏力也是杠杠的。 虎子也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头摇的飞快,柱子也一样。 “放心,绝对不会!” 第178章 初探监狱 经过了这个插曲,两个小子也没心思在外面玩儿了,刘德信先把柱子送回家,然后和虎子一起也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晚饭还是全家一起吃的,只是从今天开始姑姑一家就要回自家去住了。 当然三餐还是过来吃,年前老太太没让她准备年货,都让刘德信准备的,为的就是过年期间一块儿吃团圆饭,等出了正月十五,姑姑一家再回去开火起灶。 当前春节还不是法定假日,只是依照惯例民间自行过节,公职机构也照例休假一天,不过以刘德信这几年观察,除了个别部门遵守,初二就上班儿了,其他的基本都是过了初五。 现在外面还在打仗,而且对四九城官员来说还一直都是败仗,假期估计会有压缩,尤其是要害部门,那些清水衙门应该还是照例。 不过那些头头脑脑的应该还在家过年呢,只有苦逼的基层公职人员才会出来上班。 反正不管什么时代,在基层的人员,都与轻松享受无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种地开始挣大钱的时候,就轮不到农民什么事儿了。 当然刘德信琢磨过年假期,不是说等着他们上班儿办事儿,毕竟作为京师监狱这种机构,过年也不可能把管理人员都放了,肯定会有人值班。 所以在假期中,可能还是探查的好时机,此时里面的狱警肯定要比平时少,今天晚上可以看看具体情况。 晚饭一起热热闹闹的吃过以后,大家又坐在堂屋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然后刘德信就送姑姑一家回去了。 好在龙凤胎白天在院子里疯跑了一天,电量已经耗光了,要不然和小伙伴分开怎么也得闹腾一阵子。 认亲以后这几年,孩子们待人接物依旧礼貌,但是之前被艰难生活压抑住的天性,也开始恢复了,眼神里的谨小慎微被活泼灵动取代了。 虽然有时候姑姑会念叨,总说被她俩气个倒仰,但是对于这种变化还是乐见其成的。 回到姑姑家的西厢房,刘德信也跟了进去,帮忙把火升起来,火炕烧上,煤炉平时会照顾着,现在通通换上煤就行了。 忙活完了这一切,刘德信就赶紧回家了,晚上打算继续搞事情,睡眠就得保证好,熬夜修不了仙,还容易影响小命。 半夜刘德信从定时中醒来,换上晚上的工作服伪装起来,悄悄起身前往监狱探查。这次动身的早了一点,监狱离着比较远,在菜市口,陶然亭那边,得斜穿半个城。 “厉害啊,这京师第一监狱还真不愧是模范监狱,这监狱长有点门道啊。” 虽然是过年,但这里面巡逻值班安排的明明白白,丝毫没有因为轮班而变得松懈,刘德信想到了这监狱长是谁,保密局特务铁林的大哥,金海,确实是个人物。 刘德信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同时全力感知里面岗哨和巡逻的情况,记录着他们的行动规律,有了一个大概得了解之后,挑了一个空档,攀上高墙跳了进去。 监狱大门座西向东,前部为办公区,中间为二层办公楼,后面是监区,初始有南监、北监,都是平房,扇形分布,像是人的手指,后来又添建了北新监。 刘德信先潜伏到了办公区域,准备从这边找一下有没有什么名单之类的,要是能找到钥匙就更好了,当然不是直接偷走,那样对方早上发现直接换掉了,岂不是做无用功。 找个模子印上,到时候出去找配钥匙,想配几把配几把。至于模子,这个还真有,随身带着。 自从跟着老罗学习了以后,刘德信就经常自己瞎琢磨,还准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反正有空间收着,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现在这不机会就来了。 办公区的人员不多,刘德信利用空间短距离“闪现”,很快就找到了档案室。 “卧槽,这特么也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看着里面那些档案,刘德信有些眼晕,这尼玛技术活变成力气活了属于是。 还不能待时间太长,天亮了就不好出去了,路上还容易遇到人。 先从最新的开始看吧,刘德信扫了一遍档案编号,找到归档规律后就开始动手了,这玩意万变不离其宗,后世的时候好歹也在学校图书馆做过临时管理员,学习过检索课程。 “啧啧,好家伙,第一眼就是大鱼啊,川岛芳子,北新监。”刘德信拿起档案翻看了几份就发现了历史名人了,“差不多也快判刑枪毙了。” 后世传闻她没死,找个了替身,自己活到了七十年代,也不知真假。 只是大家对于蓝方的一贯尿性,都相信这事儿在他们管理下出了正常。 “老刘…老刘,找到了,艹,也在北新监。玛德,把人跟汉奸关在一起几个意思。” 刘德信放下川岛的档案,感慨了几句,继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总算在预定时间内找到了,毕竟他被抓还没多长时间,档案都是新的。 差不多时间到了,刘德信赶忙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准备去管理处找一下钥匙,全都复刻一遍,只配牢房门是不行的,这一路上多重障碍,都得准备。 “来不及验证南监和北监了,既然老刘在北新监,那么其他同志大概率也在,先搞这个,速度会快点。” 刘德信打定了主意,就迅速开始行动起来,大量重复动作做下来,后面都开始有些迟钝了,一不小心就出了一点差多,钥匙发出了一点动静。 寂静的屋里,声音十分明显,一下子把刘德信惊醒了,这时外面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招呼人的声音。 刘德信赶忙收拾好东西,闪身来到门口附近躲入空间监视着外面,这时门口也被打开了,几个值班人员走了进来,开始检查屋内。 扫描到外面没有人,刘德信闪出空间,窜出了门口,出去后立刻又躲了起来, 这时屋里的人感觉到动静,立刻分出人手出来查看,依旧没有发现,又检查了一遍之后才狐疑的走了。 第179章 侦查城防 这趟收获满满啊,就等安全出去后,想办法再探关押地了。 那边可就不像办公区域这样,层层铁门封锁,就算躲过巡逻的狱警,关押的犯人也不会老老实实闭嘴的。 到时候要么要求带上他们,要么直接破坏行动,就算是打开所有牢门放出犯人,这动静可就大了,混乱之下不可控因素太多,会导致结果无法预测。 等楼道里的人散去,刘德信从空间出来,一路观察着绕过岗哨巡逻,顺利的出了监狱,重新辨认方向朝着家里走去。 整座监狱是坐西朝东的布局,刘德信是从南墙翻出来的,回家需要从正门前经过,虽然附近还是一片荒野,但是大门前还是有不少灌木,正好作为掩护。 刚进入到灌木丛,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还伴随着大嗓门吵吵,有人来了。 刘德信赶紧躲了起来,等着这辆车开过去再行动。 “艹,你们这帮王八蛋不讲武德,坏了江湖规矩,有本事把我松开,咱们练练……” 一个壮汉被反剪双手,边走边挣扎大叫,几个警察背着长枪压着他从汽车上下来,朝监狱大门走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大衣的中年人,身上气势很足,从侧脸看像是监狱长金海。 “姓连的,少特么折腾,你犯的是国法,狗屁的江湖规矩,老老实实的进去,否则有你的=苦头吃。”一个警察给了壮汉一拳,高声喝骂道。 “放屁!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那狗日的特么给我下套,还找官面的人来,不得好死!” 壮汉挨了几下依旧气愤不已,大声吵吵着。 “出来混不带脑子,活该你被人坑,大过年的还让兄弟们跑一趟,再折腾别怪我们不客气。” 警察大过年的被拉过来干活儿,本来就心里有气,看壮汉不停地闹腾,也憋不住火儿,直接动手了。 “行了,哥几个,赶紧把人送进去,事儿办完了,坐我车捎带脚把你们送回去,还能多睡会儿。”金海直接叫停了警察,让他们赶紧任务结了。 “谢了,金长官。我们局长说回头请您去搓一顿。” “诶,没必要,都是自己人,为国效力嘛。” 一行人来到监狱门口,金海叫开了大门,一起走了进去。 刘德信听了个大概,估计又是混黑帮的被人坑了,也不在意,毕竟混黑的有几个好饼,真当是电影古惑仔演的那样江湖义气啊。 大部分就是社会的渣滓,就算有人有底线,估计也不会太高,有节操,也不会太多。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刘德信出来哈着腰继续往家走,无意间歪头瞟了一眼,没成想大门那边关得很慢,那个疑似金海正好看了出来。 在守卫处的黄光下,那两只小眼睛唰的一下盯了过来,和刘德信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大门惯性关上又被猛然拉开,金海出来朝着前方黑暗处张望。 刘德信早就蹿了出去,撒开脚步朝着家里跑去。对方在明,自己在暗,出不了什么问题。 ………… “长官,出什么事儿了?”站岗的狱警被金海的动作吓了一跳,跟着朝外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好像是什么东西跑过去了,接下来注意一下。”金海环顾四周,没再发现什么动静,也转身进去了。 办公室里手续办完了,连姓壮汉被狱警押了下去,金海找过来手下,询问了一下情况,直到没有异常之后就让他们下去了。 “金长官,要不您先忙着,我们几个腿着回去就行,不耽误您办事儿。”几个警察等金海那边人下去了,笑着开口道。 虽然关着局长的面子,对方说用车送自己几人回去,但是长官的话,当他客气一下就行了,真用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讲不懂事。 “还是我送你们吧,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有了点动静,搞不好是对方的人跟着过来的,一起走安全点。” 金海见几个人在推脱,就把刚才的猜测说了出来,是不是不知道,只能说有一定的可能。 那几个警察听完金海的讲述,也顾不上客气了,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姓连的哥哥混黑的,虽然不敢明面惹警察,但是大半夜套个麻袋把人埋了肯定做得出来。 到时候自己人没了,就算把凶手杀了又能怎么样,何况局里那帮人根本指望不上,最大可能就是人白死了。 “多谢金长官!多谢金长官!”警察带队的头儿连声道谢,小命最重要。 ………… 又是一个喧闹的早晨,锅碗瓢盆伴着孩子的吵闹声。 昨天跑的路有点远,刘德信早上就就没有起来,窝在被窝里不想动弹,直到王玉英过来叫他,才起身穿好衣服过去吃饭。 再晚一点,不是被子里出现大凉手,就是直接掀了。 吃完饭刘德信和家人说了一声,就出门去店里了。 虽然说一般都是过了破五才会正式上班,但那是另外两个伙计的安排,老罗其实过了初一就已经开始白天去店里了,只是晚开门早关门而已。 现在刘德信既然接了任务,也准备过去跟老罗一块儿忙活。 昨天老罗应该就是在店里休息的,刘德信去的那么早,店门已经开了。 现在其实也已经有人开始上班了,零散的生意也开始做了,倒也不是那么无聊。 在店面里待了一会儿,刘德信见没什么其他事儿,就和老罗打了个招呼,骑着车子去城里转悠了。 正好现在街面上人还不多,刘德信打算这段时间把城防区域都转一下,详细记录下来,提交上去给部队做一个对照。 从前门大街出发,往东走到城墙,然后往北去,绕上这么一圈,没人的时候就拿相机拍照,人多就记下来。 好在基本上没什么人,一切都挺顺利的。 只是绕到南城,出了一点岔子,刘德信正骑着车子慢悠悠的走着,四处张望,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第180章 什么狗眼神? 刘德信岔开腿停住,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好么,人还不少,还是熟人。 说话的人梳着背头,围着灰色毛巾,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干练中透着一丝霸气,成熟里流露出点点儒雅,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说句颜王还真能靠得上边儿。 就是感觉这人一张嘴,会冒出来一句话:“你这瓜保熟吗?”,然后刀子就捅过来了。 “您叫我?请问有什么事儿吗?”刘德信看着金海疑惑的问道,又没打过交道,叫住自己干嘛?总不能是昨天远远的碰了一面就认出来了吧。 旁边的人也有些疑惑,不住地打量着刘德信。 他带着拼接八角帽,围着深灰色围巾,穿着西服领粗呢料大衣,看上去精致时尚了很多,嘴边一圈短胡茬,也显得颇有气质,像是个能人。 要不是刘德信认识他,铁林,保密局的混子特工,为刘德信的花名册编纂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这打扮,这皮囊,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对啊,大哥你喊住他干嘛,又不认识。”带着黑色护耳帽的徐天也开口,大冷天穿着深青色棉衣,还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浅色毛衣,脖子上围着米白色围巾,这打扮也不知道是冷是热。 “这位小哥,我们是不是见过?”金海没有回答他们,眯着眼笑着问道。 我了个去,难不成那么黑的天,就一个眼神,他特么的也能认出来? 开什么玩笑,什么狗眼神,牛头梗吗?眼睛开挂了吧?! 出于对大哥的信任,铁林和徐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走到金海两边,呈扇形站位,随时准备听命令动手。 “见过吗?我还真不记得了,每天走街串巷的,见过人太多了,您要是有事儿就直说,我还等着回去呢?” 刘德信心里犯着嘀咕,面上没显露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哥仨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很眼熟。”金海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刘德信。 铁林这时候也突然摸着下巴的胡茬,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诶,确实,我看你也挺眼熟的,应该在我们身边出现过,估计还不止一次,是不是在跟踪我们?” “切,我特么都跟踪了你两三年了,你知道个屁啊。”刘德信暗自吐槽道。 徐天见二哥也这么说,撸了撸袖子就打算上前拽人了。 我艹,你一直这么莽的么? 刘德信也没打算惯着他们,又不是暴露了,真动手谁怕谁,自己反正占理。 当然也和他知道这几个人的秉性有关,除了铁林,其他两个还算个人。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的女声,喝止了他们,“哎,你们几个围着人家干嘛,大过年的找什么事儿呢?” 说话的人穿着紫黑拼色棉袍,外面罩着紫色棉马甲,盘着头发尽显温柔贤惠的气质,伸出的手上还带着银质的手镯。 “呦,兰姐,您认识这几位啊?”刘德信还真和说话的女人熟悉,算是自家店里的老客户了,经常过来送货,“那您得替我说两句了,啥都没说就把我拦下,我这儿还莫名其妙呢。” “小刘啊,真不好意思,这位是金爷,另外两个是他兄弟,没什么事啊,估计是误会。” 兰姐走了过来,把徐天拉了回去,笑着对着刘德信说道。 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盘发的应该是嫁人了,还有一个是姑娘,梳着俩小辫,带着个大耳包,显得脸更小了。 “刀姨,你认识这人?”徐天见到耳包姑娘露出一脸傻笑,还不忘询问兰姐。 盘发的女人来到铁林身边,把他也拉了回来。 金海转头看向兰姐询问道,“刀姨,这人是……?” “嗨,这是隆记的小刘,这年月城里整天乱糟糟的,我们不方便总是出去,他经常过来给我们送货。你们这是起了什么冲突了?” 兰姐介绍完刘德信,同时开始询问起冲突的起因。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铁林也觉得经常见到他,怀疑是盯梢的……” 金海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兰姐看着三人,尤其是徐天和铁林有些无语道, “废话,他是铺子里的伙计,经常满世界跑来跑去,又经常给这边送货,你们能见到也很正常啊。平时你们几个都不怎么注意,怎么今天路上碰到了,倒是上心了?” “嗨,误会啊,哥们儿,真是对不住,我有点鲁莽了。”徐天听完兰姐的话,挠了挠头对着刘德信拱了拱手道了个歉。 “没事儿,讲明白就好。兰姐也是老主顾了,不打不相识嘛。”刘德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确实是误会,早说你是个伙计嘛……”铁林还是阴着个脸,被盘发的女人拉了一把才停了不再说话。 玛德,你特么让我说了么…… 刘德信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最后还是得看金海的态度。 “哦,那对不住了,小兄弟,事情太多记错了,抱歉。” 金海看到拦着铁林的盘发女人也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兰姐的说法,也就笑着道歉了。 “没事儿,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请多照顾下我们店里的生意哈。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各位过年好!” 刘德信拱手对这种人行了一圈礼,拜了个年,就准备骑车走人了。 “没事儿了,你也过年好,有机会一定去店里看看。”金海朝着刘德信摆了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和兰姐他们几个一起走了。 刘德信继续朝着既定的路线行驶,就差东南边这一块儿区域没检查到了,这次行进中也全神贯注的扫描着,避免出现别的意外。 还好接下来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幺蛾子。 下次出去要不要带上个墨镜,空间里还有之前去参加户外音乐节时买的一副,不过白天带上太显眼,晚上带上,影响行动啊。 不过这事儿应该只是凑巧,估计金海昨天晚上没看清,心里犯着嘀咕,今天偶然遇上,直觉上觉得有点问题,随便问问而已。 当然以后还是要更加注意,万一遇到一个不讲理的,凭直觉也抓人就麻烦了。 第181章 破五,开市大吉 破五,迎财神。 按照习俗,今天要把家里都打扫一遍,从过年开始攒下的垃圾清理出门,这叫“送穷”。 虎子和柱子又混到了一起,带着鞭炮跑到垃圾上放了一挂,寓意“崩穷”,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半大小子也知道财神的重要性了。 有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几个小的也想跟他们玩,被大人制止了,这要是在垃圾边上滚一滚,大冬天洗衣服都是个事儿,又没有洗衣机,热水都不能随便用。 反正都叮嘱过了,哪个搞得脏兮兮的,一顿竹笋炒肉跑不了。 中午吃饺子,其中就有三十包好,初一剩下没煮的,这次一起煮上,好像是年年有余的意思。 饺子本身外形就像元宝,也有招财进宝的意味,而且在捏饺子的时候,会用力捏饺子边,平时有个开口无所谓,今天一定要捏紧,这就叫做“捏小人嘴”,讲究的是避免是非和谗言。 刘德信没有在家包饺子,打扫完家里之后,就推车去店里了。 今天开市,店里也要清扫一番。 来到店里,老罗已经把门打开,窗板也卸了,写好的春联摆在一边,自己正在调着浆糊。 “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个贴上。” 老罗见刘德信进来,放下手中调好的浆糊,招呼他过来贴上春联,开市大吉还是要讲究个仪式感的。 “得嘞,罗叔,开市大吉!生意兴隆啊!” 刘德信脱掉帽子和手套,满脸笑意的朝着老罗拱手道喜,为了生意,也是祝福革命事业。 “同喜啊!”老罗也知道刘德信话里的意思,脸上笑容挂着回道,当前局势紧张,但正朝着胜利的方向前进,每个同志都是满心欢喜的忙碌着。 “对了,一会儿你去白纸坊那边送下货,老主顾了,叫刀美兰,还有帽儿胡同的胡家……” 忙活完一切与吉祥和求财有关的事情,老罗翻开账本,就开始给刘德信分派活儿了,搞地下工作,身份要立得住,本职的活儿就不能丢。 其实从初三开始,老罗就常驻店里,不算正式开张,每天定时开门,早早打烊,有生意找上门很正常。 刚才听到的老主顾里,不少都是年前就定好日子,要求去送年货的,毕竟能成为送货上门的老主顾,家底还是比较丰厚的,这个年过到出了正月十五很正常。 只是兰姐这个出现的有点突兀,刘德信直接开口询问起老罗什么情况。 “她啊,昨天两口子过来的,后面还跟着两对儿,问了问你,定下的这些货,她男人付的钱。”老罗把情况说了一遍,跟他打听刘德信了,肯定要上心关注一下。 那男人问起话来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对一个老地下来说还是太明显了。 刘德信把之前遇见他们的事儿说了一遍,不过没有说自己探监的事儿。 老罗叮嘱了一下刘德信,就让他备货送过去了,一点小事儿,只是被诈一下,没必要自乱阵脚,那样只会露出破绽引来敌人的关注。 ………… “兰姐,您的货,收好了,下次有事儿您说话。” 刘德信按照老罗给的单子,把几家人购买的东西都放进后椅架的筐子里,然后沿着从近到远的顺序一户一户的送,最后来到刀美兰家。 敲开大门时,铁林开的门,看到是刘德信,耷拉着个脸喊了一声刀姨,兰姐听到以后就迎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金海, “小刘啊,谢谢你送过来,进来喝口水吧。” 兰姐满脸带笑和刘德信寒暄着,金海站在一边笑眯眯和刘德信打了个招呼没有说话。 “不用了,我谢谢您嘞。还得回去送其他家呢,您这东西清点一下,放到哪儿我给送过去。” 刘德信一点儿都不心虚,该怎么招呼就怎么招呼,对方又不是反谍的,估计就是抓了黑帮头子,有点儿担心被找上门来罢了。 之前刘德信和老罗提过一嘴,说见到一个姓连的壮汉被警察抓了,像是个混黑的,老罗听完描述就告诉他,可能是小耳朵那一伙儿的,还是亲弟弟。 “不用不用,金爷,铁林过来搭把手。”兰姐招呼着金海和铁林过来卸货,之前跟铁林在一起的盘发女子也出门过来帮忙。 铁林这小子一身毛病,还找到个不错的媳妇,不对,这小子总去喝花酒,之前还和另外一个女人眉来眼去的,这里面有事儿,真是造孽啊。 刘德信扫了一眼两人,琢磨有机会给他掀了摊子,也算是救人姓名了,过两年和保密局特务粘上关系的可没个好了。 “那行了,我先回去了,您几位先忙着,有事儿说话。” 等货都卸完了,刘德信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骑上车子就回店里了。 “看出什么来了,就你疑心大,都送了好几年了,能有什么事儿,还跑店里去盘问……” “诶,这不正好有点事儿,担心被人找过来对你们不利吗,查一下没关系也就放心了。” “就你理儿多。” “刀姨,大哥,心放到肚子里,就咱哥仨,监狱长,保密局,还有警察局,那个不开眼的敢过来找事儿。” “嗯,小心为上。” ………… 今天的任务不多,早上忙活了一会儿就清了,刘德信没有和老罗一起留在店里吃饭,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家吃饺子去了。 当然也没落下老罗,刘德信特意飞快的骑回家,先煮了一大碗饺子,又蹬的飞快给他送了过来,送到面前时,饺子依旧是热的。 至于蘸料,店里都有,看他自己喜欢什么口味的了。 刘德信反正是喜欢酱油醋香油加上蒜泥蘸着吃,尤其是肉馅饺子。 在家吃了五十个小饺子,一口一个的那种,肉丸纯手工剁的,筋道好吃,刘德信吃完困劲儿上来了,在家休息了一会儿才又前往店里待命。 一天下来,生意还真做成了不少,在零售批发领域,老罗掌控下的隆记,那口碑可是非常好。 现在组织的道德水平,那绝对是高高的,不打折扣。 第182章 准备行动 当然,一定要区分好组织和个人。 一个群体的概念可能是高尚的,但是不要把它延伸到个人身上。 举个例子,老师这个职业,教书育人可以说是高尚的,有无数的诗句去夸赞,但是作为个人的老师不是,有那么多涉案的例子在,而且孩子和家长身边也会遇到。 例如医生,作为集体概念,救死扶伤也是高尚的,但是作为个人的医生,那也是形形色色的都有。 还有组织,你可以相信作为集体概念的组织,抛头颅洒热血,为国为民,但是不要轻信里面的个人。 眼下,老罗就接到了上级通知,告诉他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四九城组织里出现叛徒了,有同志因为他的出卖而被捕, 好消息是这个叛徒就是之前出卖老刘的人,现在被找出来了。 之前老刘被抓,组织上立刻做出了应对,和他进行联系的同志都静默下来,然后开始严查被抓原因,筛查下来叛徒终于露出了马脚,可惜被他跑了,现在在保密局的保护下。 虽然果断的行动已经减少了组织损失,但是叛徒一日不死,和他打过交道的同志们就不能正常开展工作,所以惩处叛徒势在必行。 老刘还没营救出来,叛徒就先找到了,确实应该锄奸了。 “柳忠,在最近的内部审查中,投靠了保密局,经查证就隐藏在南锣鼓巷附近……” 老罗把上级发来的信息分享给了刘德信,这个叛徒之前表现并无异样,一直以来工作和态度都很积极,而且他并是不老刘这条线的直接接头人,所以最开始的几轮审查都没有波及到他。 只是最近要进行营救行动,重新扩大了审查范围,柳忠感觉到苗头不对,就找机会脱离组织投靠敌人了。 “南锣鼓巷,这片区域很多民宅,还有不少店铺,需要调查的很多。我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了,对周围还算比较熟悉,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刘德信琢磨了一下,决定自己出去找一下个姓柳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还有在自己家附近,等于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得赶紧清走。 而且对刘德信来说还有个优势,他住过来以后,把这边的情况都摸了一个遍,包括那些民居,当时是准备琢磨买四合院,还有给自己寻找安全屋,现在都能用上了。 不管是店铺还是民居,有了异常的情况,他转一圈就知道了。 “行,那你尽快行动。”老罗也知道其中关节,果断地安排下来,明面上就是派他去南锣鼓巷对老主顾进行回访,询问新的一年订购事宜。 刘德信和老罗商量了一下细节,对好了口径,就骑上车子前往南锣鼓巷活动起来。 一条条胡同走下来,刘德信一直扫描着民居里面的动静,这也是一大优势,对那些空宅子,就算关门也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待着。 其实都没有等到刘德信把所有区域都扫描个遍儿,就已经发现了异常,不是在民宅里面,而是一家商铺,确切地说是一家药店。 倒不是刘德信发现了药店的异常,毕竟自己的身体一直都挺壮的,空间的房车里也有来自后世的常备药箱,很少光顾药店。 之前为解放区收集药品,大部分是以协和医院的名义大量采购送出去的,少量通过各个药店购买,打的交道不多。 问题出现在了药店前面摆着的小吃摊上,之前的老板刘德信见过几次,是个老头儿,现在换成了一个小伙子,白白净净的根本不像个底层讨生活的。 还有就是那手法一看就不怎么熟,就算是来接班的生手,对待客人的态度也是成问题,感觉说不了两句话客人就走了。 当然并不是说保密局潜伏的人员废物,像冯青波那种绝对是精英人物,明显这个不是负责潜伏的,应该是行动部门的,专业性上差了点。 刘德信暗中记下了药房的位置,继续按照之前的规划扫描下去,直到南锣鼓巷部分全部都过了一遍,才回到店里和老罗汇报。 老罗得到情报后,也发给了上级,需要多方进行一下情报验证,最终确定叛徒位置后,在进行处决行动。 有了大致的范围和怀疑地点,组织的确认行动就方便了很多。 其实凭着组织的基层动员能力,找到位置也不算难,但是之所以又把任务发布出来,就是因为敌人最开始不是在这边,不定时更换地点了,这个才是问题所在。 这个吧,就很难评,说保密局菜吧,他总能给组织造成麻烦;说他强吧,又会露出各种低端失误。 组织的效率很高,等到傍晚的时候,准确的消息就传过来了,确实在药房的后院里藏着。 “今晚动手吧,万一再换了,又得重新找了。”刘德信看着老罗提议道。 老罗沉思一会儿,原则上同意了,然后开始向上级进行行动申请,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行,你赶紧回家和家里说一声在店里值班,晚上咱们行动。”任务确定以后,老罗立刻开始安排行动内容。 “行,我这就回去。”刘德信立刻骑车回家,通知家人晚上有事儿不回家住了。 照刘德信的本意,行动不打算带着老罗,自己单独行动,更安全方便,不过这个理由没办法说出口。 而且四九城内的组织成员,担负着破坏、情报和统战等职责,别看老罗一直经营生意,其实主要的任务包括情报和破坏,战斗力不弱。 不过最后刘德信还是说服了老罗,由自己担任强攻的任务。 入夜,刘德信和老罗换上伪装,检查武器弹药,从后门溜了出去,前往叛徒所在地。 这一路上,刘德信的空间扫描一直都没停,时刻监视周围,随时准备应对保密局的监视特工。 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几家店铺的门头灯还亮着,包括药店门前的小吃摊。 这哥们倒是挺敬业,只是脑子不太好。 第183章 叛徒必须死 一般店铺打烊以后,门头灯就关了,意思就是彻底歇业,明天请早。 有的店铺虽然上了窗板打烊,但是门头灯还亮着微弱的光,那就表示还可以敲门,可以做应急交易,尤其是药店一类的,人命关天,一般都留着灯。 当然,停电就没办法了,就四九城这有限的电力供应,时刻影响着商家的营业时间。 门口微弱的灯光下,特务闲着无聊,拿着长勺撇着汤玩儿,气的老罗低声骂了出来, “这帮王八蛋,外面那么多人吃不上饭,他们倒好,整天糟践东西。” 没办法,他们就是这样烂,你能怎么办? 后面组织内也会出现类似的,权力的异化,脱离人民太久,必然会出现这个结果。 当然,蓝方这个从根子上就是烂的,还会遗传。 “罗叔,您去缠着外面这个,我从旁边过去干掉他。”刘德信扫描完里面的人员分布,低声和老罗商量道。 “行,你动静小点儿。”老罗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然后从路口出来朝着小吃摊走去。 特务也很警醒,见有人过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长勺,摸向了摊位的下面,应该是藏着枪。 “老板,来一碗馄饨,不要芫荽,虾皮和紫菜多给我放一点,汤也多给盛碗,我暖暖胃。” 老罗假装路过小吃摊,扫了一眼台面上的材料,然后停住转身点起了餐。 大冷的天,特务摊上在外放哨的活儿,早就想到时间赶紧撤了摊子,进屋监视, 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能偷懒就偷懒,之前就用言语挤走了不少顾客,现在马上就要撤了,又来一个吃饭的,态度那就更不好了。 更别说老罗提了很多要求,特务根本就没去记他说的什么。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要求,还多给你汤,给你两碗馄饨得了。”特务本来就想赶紧把客人打发走,直接敲了敲勺子,不耐烦的说道。 “呦,那我谢谢老板了,还饶我一碗。”老罗假装高兴,对着特务拱了拱手。 “嘿,你特么还想占老子便宜……”特务一听气儿更大了,勺子一扔就打算揍人,玛德,惹不起局里的同事,还惹不起你个土老百姓吗。 就在这时,刘德信趁着特务被老罗吸引注意的档口,已经来到了摊位的侧边,直接冲上去,捂着特务的嘴,一刀抹了脖子,尸体轻轻的放到摊位后面。 “罗叔,你在这儿盯着,我翻墙进去干掉他们。”得手以后,刘德信拉着老罗商量着后续行动。 “跳过去能行吗?要不把前门打开?”老罗看了看店铺侧边的墙头,比较窄还高一点。 “没问题,绝对比破门动静小。”大门被人从里面插好了,要想弄开,就变成强攻了,而且刘德信能监控里面人员的行动,翻墙是最安全的。 再次观察四周,确认无人之后,刘德信轻轻一跃,扒上墙头,双手用力将身体拉了上去。 还好这墙维护的比较好,没有往下掉东西。 刘德信观察着屋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动静,翻身滑下来进了院里,然后悄悄的通过药房后门进入到店铺内,走到店门处看了一下门闩,只是插上了还没上锁,应该是等外面的人进来以后再关好。 刘德信缓缓的拨动门闩,将大门打开,然后招呼老罗走了进来,又看了看外面门头灯的光亮,在门内找到了开关,将灯关上以后把门轻轻地掩上。 刘德信和老罗都拿出盒子炮,黑暗中检查好弹药,摸向了后院。 正屋三间房,堂屋中亮着灯,刘德信感应到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还能听到抱怨着保密局的安排,另外一个人在东屋靠墙坐着,应该就是那个叛徒柳忠了。 老罗扯了扯刘德信的衣袖,示意他往后站站,然后做到门前,推了推大门说道, “赶紧开门,到点了,老子都快冻死了,你们倒是在屋里享福,赶紧的。” 刘德信听完不由得给老罗比了个大拇指,刚才几句话,乍一听还真有刚才外面那个特务的意思,不愧是老地下,身怀绝技,听了几句话就能学个像的。 这水平好好练练,怎么也能算得上京中有善口技者了。 就算去天桥练摊儿说相声,都能养家糊口。 “放狗屁,谁让你进来的,耽误了事儿,队长饶不了你,老子在屋里也没少受罪……” 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靠近门口,准备打开门闩。 “就是,我们在屋里受老罪了,喝多了容易伤身,吃多了还容易伤胃,哈哈哈哈……” 另外一个坐着不动,开口嘲讽着,估计外面那特务也挺不受人待见,没人看得起的那种。 等房门打开,还没等来人反应过来,老罗借着掀门帘的时机,将枪口抵在门帘上,推倒对方胸口连开数枪,然后用力一推将尸体推倒在地。 “哎哟我艹,你特么胆子肥了,敢还手,找死呢是吧……”坐着的那人也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破口大骂。 他以为是外面的窝囊废冻得厉害长脾气了,没想到门口进来的是两个陌生人,刚要开口就被刘德信一把抓住脖子用力一扭,给他来了个烧鸡大窝脖,去见他太奶了。 伴随着板凳摔倒,尸体倒地的声音,老罗又学着外面特务的声音骂道,“打的就是你们两个王八蛋,让老子在外面冻着,爷不伺候了。”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东屋门口移动。 这时屋里的柳忠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抄起枪准备出门查看,刚一探头,就被刘德信和老罗摁倒在地绑了起来,手枪也顶到了脑门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柳忠身体一紧就要做出反应,随即放松下来,长叹一声道。 “哼,背叛组织,出卖同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德信收了他的手枪,又检查了一下没有其他武器,低声斥责道。 “是啊,我是个叛徒,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同志……” “行了,今天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你背叛的时候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叛徒必须死!” “我要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砰! 第184章 出现新的契机 任务完成,刘德信和老罗进屋快速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文件情报之类的,最后又在柳忠身上摸索一遍,在衣服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份组织成员名单。 想想也是,柳忠被抓捕拷打叛变,后来被放回来,提心吊胆过了一段时间,最后在内部审查中露了马脚,带着机密情报投敌,为了自身安全,也不会一下子都交出去。 “行了,走吧。”老罗收好名单,低声说了一句,就朝着外面走去。 刘德信跟在后面,顺手收了两个特务的手枪,穿过院子从药店的大门出去。 东西别浪费了,全部带走,刘德信走在后面,偷偷的把摊子上的食材和器具全收进了空间。 这倒不是老罗的想法,毕竟出任务安全保密第一,要是带上食材,那面食就不好处理,一路洒下面粉,最后把安全屋暴露了,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刘德信有空间就没有这个隐患,只要瞒着老罗就行了。 两个人快速的进了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店里,而是绕了个远儿,去到另一处废弃的小院,在里面换了一身行头,才重新朝着住处走去。 一路急行,只有冷风相伴,寒意入骨。 等进了店铺后院的屋里,老罗依旧有些沉默,有点不像是一个老地下出完任务的表现。 红方这边很少有战后应激综合症的说法,立军之本就是人民,事业从来都是正义的,至于国外军队,所谓的症状大概率是服药后的戒断反应,毕竟他们上面又不拿士兵当人,兴奋剂随便发。 “罗叔,你这是怎么了,老同志了不应该啊。” 刘德信稍微洗漱了一下,看着老罗依旧有点低落,调侃道。 “只是有点感悟吧,当年这个柳忠也出生入死立过功的,最后却没坚持住……” 老罗收拾了下情绪,之前处决叛徒都是没有废话的干掉,这次让人开了口,心态还波动了下。 “嗨,听他胡说呢。他那不是知道自己错,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天就要快亮了,被他出卖的同志,死的死,抓的抓,岂不是更冤。” 刘德信对柳忠的话嗤之以鼻,撞到墙了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了知道甩了,早干嘛去了。 做了选择,就要接受带来的后果。 再说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真心后悔了,那又怎么样,给组织和同志造成的损失怎么算? 老罗其实也没那么多愁善感,在敌占区潜伏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说到底也只是被触动而已,为曾经的同志,也为牺牲的战友。 “还是为了老刘他们不值啊。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正常营业,随时关注保密局的动向。” 老罗调整了情绪,打发刘德信去休息了。 今晚处决了叛徒和特务,明天保密局的反应可想而知,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撕咬。 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迎接未知的挑战。 果然,第二天刘德信出去继续配送货物的时候,街面上随处可见保密局的狗子们在路上设卡搜查,把行人折腾得敢怒不敢言。 沿街的商家更不会放过,对特务们来说正是敲诈勒索的好机会,胆敢不出钱,大帽子就扣上去了,看你是舍财还是舍命。 好在店铺的位置离着南锣鼓巷还有一点距离,受到的骚扰不大。 刘德信还特意起了个大早,买了全家的早餐回家了一趟,叮嘱了一下家人不要出门,还好姑姑一家正好过来一起吃早餐,就让她们一块留在院里了。 这件事儿引发的检查,差不多持续了两三天就停了,一个被处决的叛徒,对保密局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期间刘德信晚上继续回家住,老罗则一直在店里睡觉,伙计们同样不需要轮换着值班,得等十五以后才开始恢复正常。 每天晚上,刘德信继续出门,前往珠市口的监狱探查,也许是由于前段时间的事情,监狱的戒备也严格了起来。 刘德信已经在全四九城找了好多个锁匠去配钥匙,当然都是乔装打扮的,把所有的都配齐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得等风波平息一点儿,再重新计划营救老刘的事情。 至于那晚遇到被抓的壮汉,叫连虎,他哥哥小耳朵也撒下人手,为营救自己的弟弟在努力着。 不过效果不大,连虎那是得罪了官面上的人,被人下了套抓起来了,想通过江湖请托捞人,多少钱都不好使了。 这也是田枣那边的小团伙得来的消息,他们经常厮混在街面上,这些地下消息很容易就能收集到。 刘德信当然不看好小耳朵一伙人的操作,他们那些人对上金海根本不够看的,希望能把金海的精力牵扯在外面一段时间,自己可以趁机救人。 只是千万别特么想不开,一帮混黑的去劫狱,到时候监狱的安保防护估计又得升级,那才是日了狗了。 就在刘德信一边工作一边盯着小耳朵这批人,有空就研究怎么从京师监狱捞人的时候,老罗给了他一个新的消息,算是个好消息也算坏消息。 老刘要换地方了! 我去,不讲武德啊。 刘德信火气有点大,这特么研究了这么久,配了那么多钥匙,最后用不上了,玩儿呢?! 从情报中看,老刘准备转狱到炮局监狱,这个倒是近了,在南锣鼓巷东北的炮局胡同。 不过它和京师监狱整个一个斜对角,距离这么远,谁给他们的勇气转移犯人? 梁静茹吗? 情报中说当时被抓的时候,是在京师监狱附近,组织反应很快,立刻进行营救,老刘才被敌人紧急转进了京师监狱。 而炮局监狱那边虽然小一点,但是本都关押的都是组织成员,不管是刑讯还是行刑都在里面,进去的还没有活着出来的。 也就是说针对性更强一点,就是不知道这次转狱背后有没有什么说道。 是敌人的诱饵,还是我方人员出力?都不得而知。 不过如果是真的,救人的契机就在路上! 第185章 声东击西? “罗叔,那这次是怎么个章程?”刘德信消化完情报后,开始等待老罗的安排。 这个行动是从上面安排下来的,就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做的了,肯定是小队集结行动。 就算刘德信爆种,利用自身各种手段,能单枪匹马把人捞回来,方案也不会被上面通过的。 不可能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红口白牙一说,别人就能信的,空间又不能暴露。 “这次我们只负责后勤和情报支持,行动上由上面指派的特科成员完成。” 老罗把上面的指示传达了下来,果然行动没他们的份儿了。 想想也是,这次转狱如果是陷阱,那么肯定是特科高手过来更让人放心,如果不是陷阱,那么押运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更需要专业行动队来出手。 此外敌方的突然行动,还需要考虑到一点,进了炮局监狱会不会要执行枪决, 虽然换个监狱杀人有点儿不好说,但是万一是有大聪明想着一举多得,吸引红方出动,顺便干掉人犯,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对老刘的营救窗口,就更加紧迫了。 这种级别的行动,老罗和刘德信应该负责的就是后勤,情报方面可能就是传递任务,参与度不会太高。 第二天,具体消息传了过来,需要准备二十个人的武器弹药和食物,运送到两个小组的安全屋,后续情报也随时传递过去。 食物很快就准备好了,由老罗分批次送到了小队驻地,武器弹药则需要从城外运输进来,这个就交给刘德信来完成了。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就开始以出城采购的名义,前往西山,从那儿接收武器弹药,再携带进城。 保密局也不是吃干饭的,越是临近转狱的日子,街道上设卡开始严格起来,本来西山那边打算让刘德信晚上潜入,不过就剩最后一趟,刘德信不打算等着,反正有空间托底,就直接闯关了。 不过还好,进城几道关卡的检查人员都是老相识了,随便翻了翻就让刘德信过了,把这次专门护送回城的同志吓了个够呛。 毕竟他又不知道刘德信时刻准备着,武器弹药随时能进到空间,不可能被发现。 “小刘,厉害!我这都吓出汗了。”远离关卡以后哦,随行的同志摸了一把脑门,低声说道。 在他看来应该是平时关系经营到位了,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习惯就好,都是混子。”刘德信谦虚了两句,就和同志带着货物去找老罗了。 接头的事儿,就是他来负责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转狱当天,老罗白天和行动组沟通之后,回到店里坐镇,等待行动结果,然后传递给通讯小组。 刘德信则和老罗打了个招呼之后,准备晚上提前沿路探查一下,查漏补缺。 “记住,千万不要靠太近,离远一点。”老罗叮嘱了几句,就放他出门了。 从历次的情报来看,蓝方此次转运还是在晚上出发,刘德信傍晚时分就回到家里吃个饭,托辞要回店里,骑上车子出门了。 这次绕了个远,从东边下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好伪装,然后收起自行车,小跑着前往京师第一监狱,提前观察一下对方的安排。 等到离着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刘德信就感应到前面已经布置好了特务在巡逻,看着沿途都是这个安排了, 晚上本来人就很少,特务沿途一站,驱散行人,再有可疑人员就直接暴露了。 看来这次保密局出动的人可不在少数,还有宪兵和警察参与,不是一般的重视啊。 刘德信已经知道了对方岗哨的布置,就远远的待在胡同口,用望远镜观察着监狱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也越来越黑,监狱门口这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出来了!”刘德信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咦,队伍好庞大啊。”刘德信看着出来的车队,也有些挠头。 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后面跟着一辆军用卡车,平时军队运送兵力常见,紧跟着的则是封闭式囚车,由军用卡车改装,加装封闭车厢和警戒设施。 车队两边还有各两辆三轮侉子,坐着三名扛着步枪的士兵,一行人朝着北边驶去。 这配置不低了啊,又等了一会儿,监狱门口不再有人出来,附近警戒的特务也开始往北去了。 由于离得有点远,刘德信感应不到老刘到底在哪个车里,只能扫描着对方的警戒线行动,还不知道对方走哪个路线呢。 虽然中间有个囚车,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人就在上面,只能看突击结果了。 跟了没多远,刘德信通过巷子口发现,大街上的车队里,打头的吉普车转弯往西去了,剩余的车队还在继续前行。 难道那个吉普车不是押送队伍的一员?总不能绕个圈又送回去吧。 刘德信不方便穿过特务警戒线,只能继续囚车车队前行,快到前门大街的时候,枪声响了起来,同志们动手了。 之所以选这个位置,估计是因为越靠近炮局监狱,敌人的警备力量就会越强,过了前门大街对方一定会往东北走,那边离着剿总就更近了。 现在算是一个中间点,相对监狱和剿总来说,距离适中,行动迅速可以通过胡同脱身。 听着战场的动静,刘德信没有过去参战,而是直接转向北,朝着炮局监狱的位置,开着扫描用尽全力,飞速跑过去。 刘德信打算在接近目的地的地方等一等,没有车过来算是个不错的消息,如果有车突破了,还能检查一下是不是转进去了。 离着监狱还有几个巷子的位置,刘德信停了下来,这附近的特务听到动静,已经去前面增援了,他这才得以靠近大街,扫描附近的情况。 枪声响了一段时间以后,渐渐开始稀疏了起来,刘德信没有等到囚车的到来,反倒是看到一辆吉普车。 这不是那个朝西去的吗?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第186章 捡漏救人 吉普车行驶的很快,进入到扫描范围后,刘德信有了发现。 果然有鬼,之前出门的时候,用望远镜只能看到司机和副驾,隐约看上去一身中山装,像是坐办公室的或者就是特务。 后来它转头了,刘德信以为是那个头头过来监督一下就撤走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通过扫描,刘德信已经知道后座上坐着三个人,没有哪个领导这么挤着走,何况还来了个声东击西,不对,声西击东,奔着东北来了,中间那个人手还并在一起,明显是拷着。 可以啊,这是知道红方在城里不能动用太多的人员,机动力也不足,还玩上兵法了。 菜货突然机灵了一下子,把老师傅给晃点了。 看着这速度,刘德信也有点急了,这要是到了监狱门口,自己再想劫人就难上加难了。 除非不计后果,空间暴露的后果,乱战场面很难第一时间把所有目击者全部干掉。 那就只能现在就动手了,还得抓点紧。 啪啪啪啪! 刘德信蒙好了脑袋,掏出盒子炮,先打爆了吉普车的轮胎,给它减减速。车子本来开得很急,突然车胎一爆,车头一下子不受控制左摇右摆起来。 机会难得,刘德信再次聚集精神,对着驾驶位置连开数枪,击碎玻璃先把副驾干掉了,一头扎向了前方,吓得司机也埋下身子,速度又降了下来,还开始走起了S形。 双枪将的威力,闹呢! 后座的押送人员将窗户放下来一条缝,把枪伸出来射击,不过在司机的蛇形走位下,加上车胎已爆,给刘德信造成的阻碍有限。 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这个完全不靠谱的弹道让人有点蛋疼,就好像后世阿三的弹道导弹似的,知道从哪儿发射的,但是弹道和落点都不知道。 这可是阿三的绝学布朗弹道啊,比钱老弹道还无法捉摸的存在。 刘德信不敢对着后排射击,就怕万一把同志给伤了,只能哈着腰追着车跑,时不时急停一下子,或者来个前滚翻,侧翻,目标就是司机,先让车停下来再说。 现在枪声响了,后续敌人肯定在加急过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司机领了盒饭下线了,吉普车也一个急转撞到了路口的电线杆子上,直接撞断了冲到了墙角才停了下来。 刘德信借着这个机会,快速冲到吉普车后排,半蹲着用力拉开了后门,趁着押送人员还在晕头转向,直接爆头。 这时另一边的押送人员不顾眼晕,掏枪对准刘德信就要射击,被拷着的老刘不顾受伤的身体,咬着牙用力装了一下,将敌人的胳膊抬了起来。 刘德信借着这个机会伸手抓住敌人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老刘这时也默契的推开右边的尸体侧卧下来,左边的押运员被直接扯出了吉普车,咔的一声脖子被扭断了。 这时远处已经能听到跑步声和喊声,以及发动机的声音,刘德信不再怠慢,拉出老刘背在了身上,转身朝着东南跑去。 “人呢?往哪边跑了?” “这边,这边有动静。” “一帮废物,快给我追!” 刘德信耳边隐约传来了追兵的声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虽然背着一个人,那也是辗转腾挪,迅如疾风。 直到听见后背上老刘的咳嗽声,刘德信才琢磨着换个方式,这么跑对老刘的伤害有点大,而且身上还有伤,血迹滴下来也是容易被追查。 又跑了一段,刘德信扫描范围内没有出现人,就在拐角处,将老刘放下来。 浑身是伤颠簸了这么久,老刘这时候已经有点晕厥了,刘德信看着闭着眼的老刘,暗道一声得罪了,直接给了他一手刀,将其打晕了过去。 当然是收着劲儿呢,不能像对付敌人那样大力出奇迹。 然后将他褴褛滴血的衣服快速扯了下来,用空间的袋子一缠送进了空间的小院,这可不能送错了,会出大问题的…… 然后刘德信拿着破衣烂衫继续往东南跑,通过扫描的路线,穿过街区来到前门东大街附近,然后将衣服一半扔进院子里,一半丢在墙根下。还用脚在墙上蹬了几个脚印儿,然后麻溜的撤了。 至于说院子里的人会受影响,对不起,那是黑皮狗子的总局,上点眼药帮他们治治眼睛,省的一天装得二五八万似的,光顾着折腾老百姓。 现在好了,一身轻松,还不用担心颠坏了伤员,刘德信一溜烟儿的朝着东边跑去,靠近东城墙附近还有几个没人的院子,以前找到的安全屋,后来检查过还能使用的。 选了一个相对完好的院落,刘德信将外面的痕迹清理了一番,然后悄悄跳了进去。 进到屋子里面后,来到西厢房卧室,打开戳橱后面的暗门进到了地下室里。 将灯点亮,刘德信把老刘从空间里放了出来,还在晕着,把他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看着布满全身的伤口,不得不佩服老一辈铁打的身体,钢铸的信仰。 刘德信拿出伤药和纱布,用酒精清理一下伤口,清洗了一会儿,把老刘给刺激醒了。 刚一醒来,老刘就有点应激反应,抬手做出攻击动作。 “老刘,是我。”刘德信赶忙出声,拉下遮脸的面罩。 “噢,是你啊。多谢了小刘,还以为今天就要去见马导师了呢。”老刘这才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 “嗨,多亏了特科的同志们在前门阻击,我这才捡了个漏把你捞回来。” 刘德信继续忙着给他消毒,然后抹上金疮药,用纱布缠好了,将提前取出来的旧衣服给他让他换上。 至于老刘身上的手铐脚镣,早就被打开了收起来了,干掉押送人员时就扫描到了他们身上的钥匙,中间停下来的时候就开了。 要不然监狱给老刘这种重犯用的板铐,间距短,限制手腕旋转,防脱逃性能更强,还启用??双重锁??功能,锁定后无法收紧或撬开,没钥匙的话还真是个大麻烦。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第187章 任务完成 给老刘处理完伤口后,刘德信找了个借口出了密室,前往正房堂屋。 吃的随身带着呢,主要是想把自己身上清理一下,跑了这一路,身上也粘上了血渍。 刘德信进到空间,从头到脚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下来的伪装衣服也彻底毁尸灭迹了。 之后出来带着一兜窝头和馒头,还有一包酱菜和卤肉,老刘自己吃个一两天也是够得。 “老刘,吃点东西吧,养伤需要补充营养,现在不方便用火,将就一点吧。” 刘德信再次回到西厢房的地下密室,把手里的食物递了过去。 “嚯,白面馒头,还有肉,这么不将就,我家过年都吃不上一次。” 老刘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食物,不由得感慨,自己在四九城潜伏,家人跟着就没过几天好日子,吃饭都吃不上,多亏了来往的同志们给补贴部分粮食才撑下来。 “放心吃吧,先在这儿养养伤,等回去以后汇报了,看上面怎么安排。嫂子那边不用担心,同志们已经带她们去根据地了,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没有办法熬粥,刘德信给他带过来一壶水,凑合着喝吧。 “那就好,那就好。”老刘听到家人的消息,正在嚼着的嘴停了下来,喃喃的说着。 等老刘吃的差不多了,刘德信又从外面拎进来两床厚被褥,下边没办法生火,只能裹得厚一点取暖了。 “老刘,今晚折腾了一宿,你先休息,我回去汇报一下情况,有消息再过来通知你。” “那行,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刘德信和老刘约好了开门的暗号,然后给他留下了两把手枪,以及配备的弹夹,都是从晚上打死的特务身上顺来的,让他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然后又准备了六盒罐头,当年从小日子仓库抢来的物资,还有更换的伤药和纱布,刘德信就告辞出了密室,准备回去找老罗了。 来到院子里,刘德信感应着四周,没有出现特别的情况,也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小心翼翼的翻出院墙,打扫一下痕迹,确认好方向后绕了一圈前往店铺。 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快到前门附近的时候,刘德信才隐隐听到远处的热闹动静,看来这帮人晚上没时间睡觉了,有得查了。 来到后院,刘德信依旧是翻墙进去,老罗这时应该没睡,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起身靠近了屋门。 “罗叔,是我。”刘德信出声表明了身份,影视剧里的降智误会场景可不能出现在现实里,会死人的。 屋门开了,老罗披着棉衣招呼刘德信进来,然后把窗户都用厚帘子遮了起来,点起了油灯。 “外面什么情况?”老罗挑了挑灯芯,让光不再忽闪,然后坐下来倒了一碗水推了过来。 外面那一阵阵的枪声大作,他在屋里是听着清清楚楚,一直在等着具体消息传来。 “那两队劫的应该是空车,老刘其实是被一辆吉普车绕到带走的……” 刘德信也坐了下来,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忙活一晚确实挺渴的。 “空车?!那同志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安全撤离了没有?”没等话说完,老罗连声追问道,情报出了问题,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沿途全是特务站岗,警戒范围还挺大,我是在炮局监狱前看到的,还好幸不辱命,老刘已经平安脱险了。” 刘德信把水碗放下来,先说清楚再喝吧,要不然老罗这着急忙慌,还得抢话。 “都到炮局监狱了?该死,劫狱更难了……嗯?!人救出来了?没开玩笑吧?” 老罗听了半段话,嘴里就开始碎碎念,开始复盘营救行动,嘟嘟囔囔中听了后半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救出来了,就一辆车四个押运,全干掉了,现在老刘在一处废弃的院落里藏身,伤口也处理好了,也给留下了食物和药品……” 刘德信把自己对老刘的安排一五一十的详细说了出来,汇报完就开始等待老罗的后续安排。 “太好了!小刘,你这次立了大功了。这样,你注意警戒,我立刻去通知帽儿胡同的电讯小组,把情况向上级通报一下,等待上级指示。” 老罗听到老刘脱困,非常高兴,马上穿好衣服准备去帽儿胡同送情报了。 “这样吧,外面还比较乱,我护送你过去,然后再回店里。”刘德信还不太放心老罗这个时间出去冒险,他又不像自己有地方藏,还是送一下,路上能帮他躲躲人。 “嗯……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到时候你先回来,我明天再过来。” 老罗沉吟了一会儿,也就同意了刘德信的提议,两个人一起出了后门朝着帽儿胡同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寂静的夜里,远处人声嘈杂的情况显得尤为突出,好在都没有靠近到刘德信的扫描范围里。 看着老罗被人接进了院子,刘德信这才放心的转身回到店里休息。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刘德信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前门准备出去买点早餐,老罗这时候已经打开大门卸下窗板开始营业了。 “起来啦,过来吃饭吧,我给你带了早餐,馃子老豆腐。”老罗脸上带着笑招呼着刘德信过去吃饭。 看来昨天的结果不错,应该伤亡不大,上面口头嘉奖估计都到了。 “行啊,正打算出去买点吃的呢。”刘德信也来到柜台后面,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吃起早餐来,“上面怎么说的?” “昨天突袭只有两个同志重伤,不过已经抢救过来了,其他人都是一点轻伤,没有大碍。” 老罗先把突击队的伤亡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开始传达了上级的安排指示, “本来还以为失败了,没想到你这边办成了,上级对你提出了嘉奖,现在就安排老刘先调养身体,等恢复好了再安排出城。” “那行,我负责照顾老刘的安全和起居,时机到了再向你汇报。” 第188章 余波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地方是刘德信安排的,老罗也就没打算再换来换去,直接交给他负责了。 低声聊了几句,刘德信很快就吃完了早餐,回到后院把手洗干净,和老罗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昨天外面那么热闹,自己也没有回家住,刘德信打算回家点个卯。 回去的时候,刘德信想着从前门那边过去,打算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没到地方就看到大街上已经设了路卡,黑皮狗子和特务一块儿检查行人。 附近的胡同口也能看到不少穿着中山装的人进进出出,像是在盘查住户。 刘德信见状,就没打算再去凑热闹,从东边走胡同,再往北去回到南锣鼓巷的院子。 推开大门,全家人还在堂屋一块儿吃着早餐,姑姑和三个孩子也已经过来了,这就是住得近的好处,随时能串门,有事儿马上到。 “老四回来啦,要不要再吃点。”见到刘德信进来,老太太挥手招呼他过来,一块儿再吃点东西。 “奶奶不用了,我在店里吃过了。”刘德信进来跟大家都打了招呼,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到老太太身边。 平时在店里值班的时候,刘德信早上也会回来吃饭,早饭肯定有自己的份儿,不过就算像现在这样,自己不吃也不会剩下,这年头人们的肚子都缺粮食,糟蹋不了。 “四哥,外面出了什么事儿?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听人说打了一夜的枪。” 今天是虎子去买的早餐,排队等着的时候,他就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正想和你们说呢,晚上早点关门休息,别出去,白天也尽量在家和附近待着……” 其实这些话刘德信已经重复叮嘱了很多遍了,没办法,这四九城里就没安生过,全是事儿。 也把打枪的事儿简要说了一遍,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当然不会说出事实,就提了下是红蓝双方在打仗,大家基本就理解了。 “唉,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都说是民国了,这民也没沾上光啊,你看这钱,一点都不值钱了。”老太太吃完了饭放下碗筷,开始抱怨起物价来了。 活了一甲子了,她还是头次见到买东西的钱按斤算,一麻袋纸币换来丁点的东西。 “放心吧,快了。马上就有好日子过了,您啊且等着享受吧。” 刘德信轻声安慰着,老太太虽然不出门,对外面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毕竟这年头也没个别的娱乐活动,天天东家长李家短就当消遣了。 “我信我孙子的话,就等着享福了。”老太太听了情绪也好了不少,笑着说道。 等大家都吃完饭,几个小的又开始凑到一块再院子里玩了起来,有了小伙伴,也就很少缠着刘德信了。 虎子则是跟家人说了一声,就又跑出去找柱子了,看来两个人还真能玩到一起去了。 在家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刘德信就准备回店里了,随时有任务需要去做的。 出了家门刘德信往南骑了没多远,就看熟人了,多爷带着几个警察再挨门挨户的检查问话。 “呦,多爷,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搞这么大阵仗?”刘德信骑到旁边停下来,招呼了多爷一声,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让他跟同僚们分分。 “嗨,别提了。昨晚红方地下组织进城劫狱了,打了一宿,这不事儿摊上了,掘地三尺也得查出来人在哪儿。” 多爷接过烟,打开给同僚每人分了一根儿,剩下的就揣到自己口袋里,然后抱怨了起来。 “呃,这要求有点难为人了,打成那样,别人早就跑出城了,还等着你们去抓人?再说了,又不是你们警察局出的篓子,给你们这么大压力干什么。”刘德信顺着他的话茬聊了下去。 “说的就是啊,没办法,谁让被人抓住把柄了呢。”多爷听完更是愤愤不平,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个烟圈,郁闷的说道。 旁边的警察也是一脸戚戚然,愁眉苦脸的吸着烟。 “不会是把锅甩到你们身上了吧?”刘德信深知体制内不粘锅数量之多,尤其是现在的蓝方。 “可不嘛,昨天晚上他们沿着痕迹追查,最后在警察局围墙内外都发现了,事儿这不就找上门儿来了嘛。大晚上的,谁知道是真的,还是他们做的。” 现在提起来,多爷还是愤愤不平,保密局那边就差把掩护凶手的帽子给警察局扣严实了,搜了个底儿朝天,所有人都要接受审查。 “呃,还真不是他们做的,出手的人就在你的眼前。”刘德信心里吐槽道,就当前保密局的水平,想要追踪难如登天。 “那行,您先忙着,我赶紧去上工了。”扯了一会儿淡,刘德信骑上车子告辞离开。 “走吧走吧,最近不太平,晚上少出门,要是遇到什么情况,来局里告诉我一声。” “谢了您呐,有情况一定报告。” ………… 接下来几天,街上的巡查依旧很严格,只是一点成果都没有。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最起码保密局的底层特务,还是有警局的小警员都捞了不少外快。 对他们来说,找到红方不是好事儿,可能会挂,找不到最好,反正有钱捞就行。 东城附近的送货单子也被老罗交到了刘德信手上,可以更方便的过去照顾安全屋内的老刘,时不时的给他补充食物,传递组织上的消息。 可能是现在压力没那么大了,吃的上面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老刘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也是没有伤到骨头,否则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养着呢。 “小刘啊,我这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替我向上级打个报告,我想尽快归队。” 元宵节到了,刘德信又过来给老刘送补给,顺便给他炸了点元宵端过来。 这玩意儿现在也是贵的离谱,按颗买老百姓都快吃不起了。 “老刘同志不要着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彻底养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啊。” 第189章 有机会回老家啦 “放心,我这身体好得很,一点小伤早好了,都快闲得全身长毛了。” 老刘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示意完全恢复了。 “老刘,虽然说你这没有动骨,但是筋还是伤着了,暗伤也不能忽视啊。” 老刘的伤情,刘德信还是比较有数的,作为一个重要人物,敌人的拷打还是从疼痛角度去折磨,想要迫使他就范,而不是直接把人拆哗啷了。 现在他的表面的伤恢复了,但身体损失的元气一时半会儿是补不上的,立刻投入到紧张刺激的工作中,少活几年是肯定的。 这个年代的革命者,很多人真的是拿命干事业,不为一己私利,全身心为国奋斗。 可惜的是,广大人民最有感的,最直接接触的基层优秀干部,很多人就这样倒在了黎明前。 “时不我待啊,现在正是斗争激烈的时候,我怎么能安心在后面养伤呢?” 老刘还是坚持要恢复工作,请刘德信帮忙上级通报一声。 也是,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又憋在小屋子里这么多天,外面现在查的也没那么严了,最起码表面上没那么严,刘德信最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送完附近的货物,刘德信回到店里,把老刘的打算向老罗汇报了一下,再由老罗向上级申请。 最后传达下来的指示,同意归队,需要找时间把老刘送到指定的安全屋,后续安排到时候再说。 刘德信下班以后,带了点酒菜去找了老刘,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他,应该是个好消息,对老刘来说,酒菜就算是给他送行了。 “散白,好久没喝两口了,小刘你有心了。”老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眯着眼在那陶醉着。 “马上就要分别了,怎么也得让你解解馋,再忙起来就不好再喝了。”刘德信给他又满上了一杯,然后举杯敬了一下,也干了一杯。 “一张一弛,劳逸结合嘛。工作的时候可不能喝,喝酒误事,还是大事。”老刘又美滋滋的抿了一口,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悠闲。 那倒是,红方地下组织的纪律要求还是很严格的,都是用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两个人一瓶散白,一盘卤菜,一碟花生米,再来个炒菜,主食是白面馒头,慢悠悠的喝着,聊着,言语中全是对美好明天的期待。 只不过对来刘德信来说是已知,老刘则是信仰。 差不多到了深夜,老刘那边也已经尽兴了,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休息了。好在这点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没有喝醉上头,拒绝了刘德信留下来守夜的好意。 刘德信也是再三确认老刘一切正常才告辞离开的,虽然他不喜欢喝白酒,喝了以后还脸上全身发红,有点酒精过敏,但是起码有一斤的量,喝多也不是醉倒,就是会有点兴奋。 接下来的事儿就由专人接手了,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员,不做交叉接触,安全屋也是保密为上。 刘德信继续白天在城里一边送货,一边调查城防和人员的情报,直到几天后老罗有安排了新的任务。 “出城?什么时候?怎么过去?”刘德信听到老罗的介绍连声问道。 现在的局势下,老罗安排的任务大部分都是围绕着四九城的,这还是这段时间第一个需要出城去办的任务。 “去保州,还是老刘的事儿,过两天就出发,到时候提前通知……”老罗详细的将任务的细节交代了一下。 目的地还真有点让人喜欢,刘德信也是好久都没有回老家了,也不知道三哥他们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 原来老刘的申请提交上去以后,组织将他转移到了新的安全屋,由医生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认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正式同意他重新走上工作岗位。 只不过现在他在四九城的狗子眼里已经挂上号了,不管是警察还是特务都对他这张脸很熟悉了。 不熟悉不成啊,好不容易抓了一个红方领导,还没等套出有用的情报,就被人劫走了,负责的人脸上没少挨大嘴巴子,保命保职位需要掏出不少家底儿,肯定是恨得牙根儿痒痒。 所以上级委派老刘去石门,正好中央已经到了石门下辖的西柏卜,就让老刘先过去述职,然后见见家人,最后等待分配任务。 刘德信他们负责的就是用店里采购运输的渠道,将老刘安全护送到保州,然后华北工委接手,通过他们的渠道进入石门解放区。 “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相关材料和手续。”对于这个任务,刘德信还是很高兴的,把明面上任务的详细细节敲定以后,就开始准备起来。 同时刘德信也通知了一下家里,告诉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出差一趟,让他们在家务必小心谨慎,也叮嘱了虎子,有事儿就去找何家商量一下,实在办不了的,再去店里找老罗搭把手。 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出发的日子就到了。 之前去津门,刘德信跟着的是医院的车队,正好符合采购医药的需要。这次到了集合地点,刘德信才发现押送的竟然是剿总下面的军队。 不得不说,蓝方的官方走私真是猖狂啊,店里租的两辆卡车就混在里面,当然还不止自己这一家,这一趟光头军这是又拿保镖费,顺带着还运货挣钱。 卡车其实都是军方的,装货前简单的检查一遍就算完了,老刘就混在装货的人员当中,装好以后趁人不备混上了车厢里。 浩浩荡荡的汽车队伍,就在首尾士兵的护送下,出发了。 其实刘德信也知道,有些商人的货物,包括剿总的,说是在四九城和保州之间调配,其实很大一部分会流入到石门控制区域。 前方不管打得有多狠,他们还是要和红方一起做生意的,耽误不得呀! 所以才会有那么一句话:天下无人不通共。 这都是经验总结,大家心知肚明。 什么主义?都是生意! 第190章 裁判,有人打假赛! “师傅,我们这趟中间还休息吗?”刘德信掏出一包烟递给了驾驶员,打听一下行程安排。 司机虽然没有穿军装,其实都是剿总里面的汽车兵,这也是他们捞外快的活儿。 不管什么时候,有着一技之长都会有饭吃的。 “就中间在范阳城休整一下,现在路上不太平,得小心土匪和红匪。”司机把烟收起来,态度不像一开始那样板着个脸了,把车队的安排提了一下。 出城已经行驶了一段时间,刘德信感觉屁股都快颠麻了,现在这路况,加上车速,到保州怎么也得六七个小时,这还是在理想路况下。 要是遇到意外,赶上破交战或者持枪拦路的,那时间就得延长了,十来个小时都不止。 想想接下来的路程会越来越差,刘德信的脑袋都疼。 好在以现在的车队规模,一般的土匪肯定是不敢过来撩虎须,在押运人员的眼里,他们最担心的其实就是红方的游击队,什么县大队,区小队,武工队,哪个过来都够喝一壶的。 “哦,那还行,歇多长时间,能出去逛逛吗?”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刘德信就开始和司机聊了起来。 “看情况吧,要是路上顺利,就会多待会儿,要是拖延了时间,就可能会直接走了,要不然天黑前还没到保州,危险就更大了。” 有了那包烟打底,司机倒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闲聊又不会少什么。 白天都干不过红方,更别说天黑了,要知道夜袭可是红方的拿手绝活,老米的联合军都扛不住,吃过大亏。 说起运动战,红方还真有资格来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天下第一轻步兵,正在成型中! 之前在范阳买了不少挂面和豆腐丝,这几年都没机会再过来,库存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补充上一些。 刘德信心里也清楚,这两年蓝方金融祭出了绝活——夏季八搞,把各种小商户搞得破产的不知凡几,看看四九城就知道多严重了。 范阳这种地方小县,能抗住光头政府这随手一招的,肯定比四九城要少的多,市面的萧条程度肯定会比四九城更厉害。 不过他也觉得多少会有些留存,相对来说小城市没那么多人,玩儿的花活儿估计还少点,像村里就会自动回到以物易物的状态,抵消掉货币割韭菜的波及。 反正就是到时候再看吧,有就买,没有就老实待着。 两个人正在闲聊呢,外面突然传来的一阵枪响,刘德信赶忙哈下腰,准备躲避不长眼的子弹,同时也朝着窗外瞄了一眼。 嚯,远处隐约露出十来个人,穿的老百姓的衣服,举枪朝着这边射击。 司机也低下了身子,没有停车迎战,而是加速朝着前方驶去,前面的卡车也都一个样子,全都在加速。 刘德信也能听到车队首尾的士兵还击的枪声,眼前的情况给了他一个错觉,好像是看到了后世骆驼或者黑洲等拥有优秀匹配机制大区的战斗模式。 不应该了,该说不说,光头虽然菜,那是和红方比。单拿出去,光头在老米扶植的军队里估计都排名第一了。 王者局里输的惨,放到青铜局里绝对会炸鱼的。 就像霸王可以说邦子是个菜货,但六国余孽就得跪下高呼太祖了。 没多久枪声就停了,车队安然无恙的通过伏击区域, 刘德信也琢磨出味儿来了,裁判,这儿有人打假赛! 应该是红方出手给车队踩油门呢,催着车队赶紧到保州,别在路上耽搁,少出幺蛾子。 “师傅厉害啊,枪林弹雨,面不改色。”刘德信瞄着司机也缓了过来,比个大拇指说道。 “那是,只要不是倒霉蛋,被子弹命中,该干嘛干嘛。”司机一点不脸红的收下刘德信的夸奖,“反正就算被劫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儿,红方都是讲究人。” 嗨,原来是熟知红方政策的,这就是高道德劣势了,或者说叫君子欺之以方。 “呦,师傅这也是经过见过了,经验之谈啊。” “那可不,双方打生打死的,只要不是点背第一时间挂了,总能活下来,当然喽,指的是我们,要是红方那边被抓,可就没好果子吃了。再说了现在我又没穿军装,红方的枪可不会对着老百姓,怕个锤子。” 司机谈兴也上来了,开始说起自己各种死里逃生的经历,敢情也是老油条了。 生死看淡,不死就投! 这年头儿,果然能活下来的,都有几把刷子。 接下来的路程就加快了很多,路上很多关卡也都是直接通过,没有人上来找不自在要检查,车身上的弹痕还有硝烟味表明了之前经历了什么,设卡的那些老油子可不会上赶着来找揍。 谁知道车队里的当兵的,会不会因为受了袭击,削他们一顿呢? 就连到范阳以后,都没有说让人自由活动一会儿,只是通知各个车上的人,有尿赶紧去撒,有翔赶紧去卸,就给了二十分钟时间。 经过了一阵乱哄哄的动静,车队就全部出发了。 剩下的这段路,车队又经过了一场假赛,给卡车画上了战损妆,终于让车队不顾路况的复杂,提前到了保州城。 只能说这子弹的加速,可比卡丁车里的氮气加速快多了,更别说区区柴油了。 最后一关就是保州的城门了,这么大的车队肯定会有人过来检查的,但是司机明显已经放松了下来,前面排队的车上还有人下来遛弯等着通行。 好在打头的就是剿总的人,加上这一车车的战斗痕迹,关卡里检查起来就随意多了。 总不能是红方配合走私队伍打配合吧?不能吧?! 很快,前面的卡车就动了起来,进城了。 进去以后,车队就开始分道扬镳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三天之后在北城仓库集合出发,过时不候。 刘德信也带着自家雇佣的两辆卡车,来到老罗之前工作的货栈。 我,又回来了! 第191章 田丹在哪里? 卡车开进仓库后,两个司机就结伴去了货栈安排的住处,顺便在城里逍遥去了。 刘德信则和货栈的同志交接了货物,老刘就趁着这个时候混了下来,除了知情人,其他人就当他是押货的伙计。 石门解放,保州的货物输送出了大的缺口,部分商品需要从津门港进来,通过四九城和河间的铁路转运,或者就像这次,组织车队运输,运来商品,带走物资。 “走吧,老刘,该送你归队了。”卸完货以后,刘德信又将返程的运货单子给了货栈,由同志们帮忙安排,自己则带着老刘去找组织了。 “老刘,辛苦你了。” 来到接头地点,过来见面的正是田怀中田叔,看到老刘以后激动地迎了上来,紧握着他的双手说道。 他俩可是老相识了,一块儿在华北地下战线战斗过多年,很多次行动都是他俩接头推动的。现在老友重逢,太多的感情都汇成了这一句话。 “老田,好久不见!” 老刘也是神情激动,用力抓着田叔的手,眼圈也有些泛红。 劫后余生总会有很多感慨浮现,铁打的汉子也有柔软的内心,现在老刘还没见到自己的家人,战友重聚已经带来了更多的回忆。 两个人没有接着叙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照目前的局势,老刘的工作应该是在华北地区,到时候两人又能一起并肩作战了。 “德信啊,你做得很好,老刘的事儿多亏了你了。”田叔转过来看向刘德信笑着说道。 “田叔,不用客气,也是多亏了同志们的浴血奋战,才让我得手了。”刘德信不敢居功,赶忙摆手回答道。 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还是低调点好,别到时候白菜没拱到就被撅出去了。 “不错,保持住,同时也要注意安全,地下工作可不是儿戏……”接下来田叔和老刘就轮番给刘德信讲起了一些经验,尤其是田叔,掰开揉碎了在讲。 刘德信猜测,估计是之前在保州的时候太张扬了,那时候还只是个平头百姓,就敢莽上去直接干,现在成了组织一员,有了专业技能和知识,就怕飘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知道刘德信有身体素质和空间的底牌在,要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重生,刘德信早就苟起来等待新世界的到来了。 在人吃人的世界,没有开挂的普通人,绝对是地狱开局。 老刘虽然不知道刘德信之前的战绩,但救他当天的表现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就只有一个感觉: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陪着两个中年人聊天,刘德信其实有点走神了,主要是想问问田叔有没有田丹的消息,自从上次一别,由于安全的问题,一直都没有通讯。 当然地下组织是有自己的渠道,不过刘德信可没那个脸和能力,动用公器做私活儿,传递革命友谊,要知道走官方渠道,可是要检查内容的。 到时候被人审查传递感情的信件,还是挺羞耻的,堪比校园中被人当众读情书了。 不过田叔在聊天中也一直和颜悦色的,态度也挺好,就是当刘德信提起话头儿准备拐向丹姐的时候,就被恰到好处的接到其他方面了。 在掌握节奏这方面,两世为人的刘德信也玩不过身经百战的地下工作者。 几次下来,老刘也咂摸出味儿来了,一脸怪笑的看着两人聊天,时不时的还搅和进去一下,不得不说老狐狸还是厉害啊。 “对了,老田,大侄女的婚事儿有着落了吗?年纪可是不小了,革命也不耽误家庭啊。” 还是老刘最后把话题扯到了田丹身上,算是勉强帮了刘德信一把。 按现在的风俗,田丹的年纪确实不小了,比刘德信还大三岁呢,只是由于工作性质的问题,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找婆家而已。 当然也是当年刘德信果断出手,将冯青波和她之间的孽缘直接在萌芽阶段,不对,刚刚认识的时候直接掐断了,然后阴差阳错自己顶上了。 不可否认,刘德信就是一见钟情了,你说见色起意也好,反正那模样就是喜欢,而且性格更是合拍,难得能聊到一起。 对田丹来说其实也是如此,作为后世人,刘德信没有当前主流的思想残余,可以说他不够纯粹,但绝对是相当进步的。 还是得感谢当年做了一次迷路侯,一溜烟儿得跑进了四九城,才得以在老罗的小院子里坐而论道,在四九城的大街上升华友谊。 “唉,也怪我,太忙了,没空关心她的人生大事,怎么,老刘你有好的人选推荐?” 田叔叹了一口气,接过话茬儿说了起来,看样子一副让老刘介绍人选的打算。 刘德信恨不得把腰再挺直一点,就像孔雀开屏一样,“看我、看我”的感觉。 只是当局者迷了,他没发现对面两个老狐狸眼中藏着笑意,难怪说智者不入爱河。 “没问题,大侄女的对象,包在我身上了,绝对给她找个人中龙凤。”老刘还在演呢,拍着胸脯做起了保证。 “那行,丹丹的事儿就看你这个叔叔的了。”田叔还在打着配合,一本正经的把事儿定下来了,完全没看旁边急于表现的刘德信。 接下来两个人又岔开话题,聊起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内容,刘德信插不上嘴,只能怏怏的在一边强颜欢笑。 “都是革命同志,不讲包办婚姻。”刘德信心里也在为自己打着气,自己已经占了先手,怕个毛。 聊了一会儿,任务交代清楚,刘德信也没理由继续待着,就和田叔和老刘告辞了。 还没走出多远,刘德信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两个人放声大笑的声音,也不知道说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这么开心。 “老田,你这是逗傻小子呢?” “怎么,猪都要拱我家小白菜了,逗逗还不行吗?” “别说,这小子真投入了,挺聪明一孩子,刚才都没发觉出来。” “确实有两下子,长得也俊,他们的事儿自己决定,我都支持。” “那就好,我觉得这孩子不错,别错过了。” 第192章 再回老家 “爸,我们回来了。”随着清脆的喊声,进来两位女同志,打断了还在聊天的田怀中和老刘。 “丹丹和小罗回来啦,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刘叔,之前在四九城那边工作。” 田怀中指着老刘给来人介绍着,正是田丹和罗姐两个人回来了。 “刘叔,您好!”田丹两个人很有礼貌的跟对方打了招呼。 “好,好,小罗,你爸是罗勇?”老刘笑着回了两个人,然后询问起罗姐的来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老刘非常高兴,怎么说自己能脱困,老罗也是帮了大忙的,对他的女儿态度自然会很好。 简单聊了几句,田怀中准备安排老刘去休息,坐卡车颠簸了一路,又是重伤初愈,还是要注意身体。 “刘叔,您刚才提的小刘,是刘德信吗?”送老刘出门的时候,田丹忍不住问道。 刚才老刘说话, 提了老罗和小刘一嘴,田丹是知道刘德信在跟着老罗叔工作,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他。 “对啊,怎么,你认识他吗?小伙子不错,多亏他救了我。”老刘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装傻充愣的回答道。 “认识,那……那是他送您过来的吗?”田丹抿了抿嘴唇继续追问道,也不顾旁边的罗姐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是啊,这次任务就是他负责的,把我送到这儿,还和你爸聊了一会,刚走没多久。” 老刘这次把田怀中也拉了下来,当然情报该说还是要说的,有情人要成眷属才行,不能挖坑下绊子。 “真的吗?那他去哪儿了?”田丹听完老刘的话,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惊喜,急忙问道。 “呃,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老刘直接被问住了,刘德信那边的安排,他确实是不知道,毕竟按照纪律要求他也是不能问的。 田丹有些失望,看了看田怀中,知道自己老爸肯定是知道,不过应该也不会说。 老刘不忍心见大侄女失落,于是开口又帮刘德信讲了几句,“刚才小刘其实挺想打听你的消息的,不过碍于纪律,你爸和他都没有直说,他还是惦记着你的。” 田怀中听完忍不住斜了老刘一眼,你这还不如不说呢,锅都是我的了。 “没事儿,刘叔,我知道了,那也谢谢你啊。”田丹还是感谢了一番老刘,然后就拉着罗姐出门找刘德信去了。 虽然对他的驻地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在保州城的小院还是很熟悉的,有时间的话,他应该会过去看看,所以田丹就拉着罗姐朝着西大街那边走去。 等两个人有些气喘吁吁的到了以后,发现院子还是铁将军把门,不由得失望了起来,看来是没有过来。 这时,后面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人准备往外泼水,被站着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端着盆停手了。 “姑娘,你们是来找对面的人的吗?”来人开口问道。 “是啊,老先生,请问您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吗?”田丹和罗姐知道这家和刘家有着姻亲关系,或许他们知道也说不定。 不过还真让她俩猜对了,老先生还真知道消息。“他家老四回来了一趟,在我家待了一会就走了,听说是回老家了,明后天就回来了。” “多谢您了。”田丹知道消息后有些失望,客气的谢了谢老先生,然后一起转身回家了。 “丹丹,不用急,不是说了吗,过两天就回来了,反正短时间内又不出任务,总会见面的。” “我知道,反正离得近,到时候再过来吧,谢谢你陪我跑一趟了。” “嘻嘻,我就等着吃你俩的喜酒呢。” “怎么也是你和王哥先请。” 两个人笑闹着朝着东边的家里走去。 ………… 她们正在念叨的刘德信,则是一路快速骑行朝着老家而去。 从田叔那边出来后,刘德信想着闲来无事,就回了一趟小院,没等开门就碰到了宋家的坐堂的老先生,就没进家,直接去宋家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 待了一会儿,刘德信就留了个口信,万一有人过来找,遇见了帮忙说一声,其实主要就是给田丹和大哥留的。 现在知道这个院子,还没和刘德信一家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她们了。 接着刘德信就去菜市场那边的小店,买了不少熟食,顺便买了不少驴肉火烧,两年了没回老家,还真是想念这一口儿了。 当然也都给三哥两口子买上了,这么久没见了,得好好吃一顿唠唠嗑。 菜市场的各位老板也是满脸高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大主顾,要的量大,大家就来了个雨露均沾,每家都把库存拿出来不少,皆大欢喜。 刘德信也补充了空间的库存,市面萧条,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大批量的补充了,这次也只是稍稍扫了一下货,等探完亲回到保州城,再好好的大采购一番。 西城门口是不能直接走的,城郊都是红方控制的地方,想出去的除非是拿了官方的条子,否则大帽子扣过来,先扒你几层皮,榨干净油水再干掉,属于流水线作业流程了。 不过现在到处都是城防到处都是漏洞,老百姓也不可能被彻底困死,刘德信转了一圈,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出去的小路。 当然出行的时候早就换好了伪装,身份还是得区分开的。 刘德信出了城以后,从空间取出车子就飞速的朝着老宅子蹬,就算是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也一直保持着高速,为了屁股站起来蹬就对了。 四十里路,很快就到了村口,刘德信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起了车子,然后通过扫描四周躲避着村里人朝着家里走去。 主要还是为了避免麻烦,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三哥。 等来到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刘德信能看到院子里出现了灯光,三哥在家。 他也没有过去敲门,看着四下无人,一个冲刺,扒着墙头翻身跳了进去。 不过在四九城呆久了,忘了一点, 家里有大鹅! 第193章 三哥有后了 嘎!嘎!嘎! 大鹅作为看家好手,反应相当灵敏,一丁点动静就开始叫了起来。 随后中院出现了动静,应该是三哥听见声音出来查看。 当年刘德信提醒过家里,不管是谁最后留守,晚上休息最好是在中院,万一有事儿,能及时躲入地道密室里。 看来三哥还是听进去了。 感应到三哥悄悄靠近了中院的月亮门 ,刘德信也赶紧出声了,以前可是给家里留了枪的,这要挨两下那就冤死了。 “三哥,是我。” 听到刘德信的声音,刘德旺也放松了下来,刚才在屋里正准备休息,听到西跨院大鹅不停地叫,赶紧让媳妇在屋里做好防范,自己拿出手枪出来查看情况。 “老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刘德旺走近以后,有些惊喜的打量着刘德信,又朝他身后看了看问道。 “嗯,来保州办事儿,下午到的,家里都在四九城过得好好的,不用担心。” 刘德信拖着进门后从空间取出的物资,和三哥并排进了中院。 走之前家里的粮食堆满了几个粮食囤,后来剩下两口子,加上这两年地里再收获点,肯定不会缺,所以这次刘德信就没取粮食,而是一些肉禽蛋。 虽然自从上次扩张之后,空间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但是面积绝对够大,积攒的粮食和各种肉类副食已经重新划出了好几个仓库区来存放。 别说是个人和家庭使用,就算是供给四九城,也能撑一段时间,但是要想帮忙度过那三年,刘德信不敢想,除非有新的机缘,现在只能是尽量积攒,到时候多尽一份力是一份力。 天灾犹可恕,但人祸不行,平民百姓尤其是底层农民,不是报告上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时三嫂听到说话的声音,知道没有危险,也出来查看,见到是刘德信也非常高兴,赶忙招呼着往屋里进。 屋里重新掌起了灯,刘德信先招呼着三哥三嫂帮忙把东西搬进来,都用布袋子装好分类了。 “家里什么都有,大老远的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三哥一边搬着一边唠叨着。 “鸡蛋鹅蛋家里有,鸡肉鹅肉你舍得吃吗?”刘德信笑着怼了三哥一句。 家里养的那些鸡鸭鹅,到了下蛋的季节,隔三岔五的能收不少蛋,就这两口人,天天吃也有富余,剩下的还能腌上。 但是说杀鸡宰鹅吃肉,那指定是舍不得,这才养了没几年,正是下蛋的时候,对农村来说,那屁股就是银行。 这次取出来的肉类就是以腊味为主,腊鸡、腊鸭、腊鹅、腊火腿,还有各类咸鱼,保存的时间长,加在一起小二百斤, 蛋类都是腌过的,差不多百八十斤,也就是空间里面多的是,随便实验,才摸索出比较正常的咸蛋,虽然做不到后世网购那种蛋黄个个流油,但颜色和味道都不错。 不像当年家里腌鸡蛋,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出来的都不是咸蛋,而是臭鸡蛋,煮的时候屋子里都是臭味儿,熟了蛋黄都是青黑色,蛋清也是发青。 每次开封要吃的时候,对刘德信来说就是煎熬,因为家里只有他受不了,一点都不吃,被家人的筷子碰的菜都不想去动的那种。 另外还有需要现吃现做的鲜肉和鲜菜各十来斤,这些东西正常吃撑一年绝对够了,照着三哥一家的吃法,两年估计都没问题。 主要是防止再出现之前不方便回来的状况,等到一年后,四九城也就和平解放了,到时候就可以回来把三哥一家也带着过去了。 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卸完,哥俩去洗漱了一下,坐在堂屋开始聊天,三嫂拿出水壶各自倒了一碗水。 正忙活着,里屋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三嫂连忙擦了擦手,进去照顾孩子了。 “三哥,几个月了?”刘德信这才想起来大哥护送家人去四九城的时候说过,当时三嫂身子重了不方便一起走,才让两口子在家守着的。 刚才听着声儿,高亢有劲儿,还不像是一个的样子。 “刚满月没多久,一对双双儿,俩小子!”一提起孩子,三哥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愉悦的心情都溢出来了。 “三嫂厉害,奶奶和妈听到了一定非常高兴。”刘德信给三哥比了个大拇指,这年头生多胞胎对孕妇来说不亚于鬼门关上走一遭了。 不过生多胞胎不知道是老刘家的基因还是三嫂那边的,反正自家这一支没有出现过,也许是刘德信知道的人少吧。 不对,算上女性的话,姑姑家出了龙凤胎,出了五服的别支里,下一辈是有一对儿龙凤胎的。 “是啊,秀宁遭老罪了,还好有丈母娘帮忙。”三哥听到刘德信的话,神色中带上了一丝柔情,不得不说,老婆孩子都有了,三哥气质上显得更沉稳了。 “那嫂子身体得好好养养,千万别舍不得吃,这次拿回来的东西,可劲儿吃吧,没有了花钱去买也得续上。” 生孩子对妇女来说,挺伤元气的,要是养不好衰老、减寿是必然的结果。 像坐月子,一段时间还被打成了陋习,不科学的存在,各种推荐所谓西方的方式,结果呢,当对岸知道东大的习俗,不少有钱人家都开始学习了。 “放心吧,蛋类没断过,之前你留的肉也没省着,现在还都是吃细粮呢。”三哥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细数了一直以来的食谱,确实没抠搜。 “对了,嫂子这边喂得上吗,需不需要带些下奶的,或者奶粉什么的?”刘德信低声问道,小叔子打听这个听起来总有些不好,悄悄的避免尴尬。 “没事儿,秀宁身体挺好,现在够喂两个小子的。”三哥倒没有其他想法,也小声回道。 不错,两个孩子还能喂上,母乳对新生儿来说肯定是最好的,什么人工配方,都是糊弄人的。 刘德信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担心孩子吃不上,琢磨着要不要拿几罐奶粉出来。 第194章 终见田丹 之所以犹豫,就一个问题,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现在能在四九城买到的奶粉,基本都是从米国运来的,很多都特么是临期或者过期的商品,那是老米跑到东大这边清库存来了。 就算能买到正常的商品,刘德信也信不过它的品质和安全。 后世解密的资料在互联网上到处都是,一个资本控制的政府,都能拿自己的国民做实验,为了卖货,各路专家都在电视上撒谎诱导人, 自家军队都让各种嗑药,等退伍以后一断药,什么战后创伤应激症就来了,后来有人就推测,这恐怕更多的是戒断反应带来的副作用吧。 东大的军队没怎么听说过有应激症的,除了影视剧中,但那群体的屁股和知识量懂得都懂,真正将队伍展现出精髓的,少之又少。 而纪录片中对百岁老战士的采访,说起杀小鬼子,眼神依旧犀利,充满着杀气,给人的感觉瞬间年轻了很多。 当然这是人民的队伍,有着坚定的信仰,但是也要清楚,西大当年军队的基石也是其国内的良家子,也是有着信仰的。 再想想西大的远程养殖技术,就知道对方也有信仰还能洗脑,估计个个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哪儿有那么多应激的。 要不后世那三年的时候,东大嘲笑西大不懂科学,西大觉得东大不懂米国。 所以现在的那些奶粉,大人吃了可能副作用不明显,但是婴儿可就不是一回事儿了,要是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等以后国产奶粉出来以后,估计就可以了,但产量是个大问题。 当年保州出的婴幼儿奶粉,包装虽然简陋,但用料还是扎实的。刘德信小时候经常拿勺子直接干吃,香喷喷的当零食,另外一个就是麦乳精了。 既然三嫂这边没什么问题,那刘德信就没必要拿出来了,让三哥时不时的买点猪蹄儿和鲫瓜儿,弄个黄豆炖猪蹄和鲫瓜儿汤,应该对产奶有帮助。 当然刘德信两辈子加一起也没养过孩子,都是纸上谈兵而已,可能网上随时刷到的知识扫过一两眼,至于真假也无从判断。 信息大爆炸时代,人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就是信息过载。 三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也是个新手爸爸,照顾孩子全靠丈母娘教,这次听老四瞎白活,感觉还有那么点道理。 “对了,三哥,李家婶子在哪儿住?”进来之后还没见过三哥丈母娘,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哦,她现在不在家,回家住去了,过两天回来。”三哥回答道。 也是,伺候月子也挺累的,回家休息一下挺好的。 刘德信又把家人在四九城的生活给三哥夫妻俩简单说了说,将老太太和王玉英对他们的思念传达了出来。 这年头人们的情感都是含蓄的,刘德信就作为桥梁和纽带,维护好家人之间的感情。 可以看出来,三哥两口子还是挺感动的,这么大的院子,现在只剩下他们一家,肯定会想念当初热闹的景况。 “老四,你这次待几天,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睡一晚,明天白天待一天,下午赶回去,差不多后天忙完了就该走了” “唉,时间有点紧啊,这么久没见,也呆不了几天。” “也快了,你们也把家里收拾着,估计明年差不多就能过来接你们进城,咱们一家团聚了。” 在聊天中,时间很快到了深夜,刘德信和三哥说了一声,就回到自己原来的厢房去休息了。 屋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三嫂也在哥俩聊天的时候把铺盖准备好了。 刘德信没有拂了三嫂的好意,摊开被褥后,直接插门回空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刘德信早早的醒来,出了屋子洗漱,三嫂也已经做好了饭,继续边吃边聊,刘德信继续讲家人的四九城生活,三哥则聊聊老家的日子。 等刘德信回城以后,这些都是要跟老太太和老妈去说的,肯定是越详细越好。 等太阳升高了,光线充足,天气暖和了,刘德信就给三哥一家拍了全家福,还有一系列的照片,尤其是两个孩子,各种角度都不放过。 等回到四九城,照片肯定比刘德信自己口述的要好得多,能让老太太她们多高兴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中午饭是丰盛的一餐,为了团聚,也是为了告别,三哥一边吃着一边变得更絮叨了起来。 刘德信知道他的心情,只是静静的听着。 再见,就是新世界了。 ………… “田叔,在家呢吗?” 刘德信在东大街田叔家门口,敲着大门问道。 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下午刘德信沿着原路回到了保州城,直接去了西大街的小院休息,当然不是在屋子里,啥都没有没办法睡,还是老样子,空间里休息。 早上吃完早餐,刘德信就来到田叔家门口,打算问问田叔有没有丹姐的消息,顺便在回四九城之前,托田叔带个话儿。 敲了几下之后,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刘德信拎着手里的早餐,站的笔直,等待大门的打开,脑子里都开始转着各种念头,怎么说话,留言说什么都反复研究了。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刘德信刚张了张嘴,一下子就怔住了,含在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张熟悉的脸,短发,空气刘海,一双眼睛闪亮亮的,拨动着他的心弦,尤其是围着一条红色的毛围巾,让刘德信的眼中跳跃着热情的火焰。 “怎么,傻了,不会说话了吗?” “丹姐,好久不见!” “就会说这一句吗,别傻站着了,赶紧进来吧。” “哦哦,给你的早餐。” 一时间有太多的话想说,都堵在了嗓子眼,刘德信看着眼前的女子,整个人都有点飘忽忽的,像是踩在了棉花里,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那抹火红。 “丹姐,田叔在家吗?” “怎么,我爸在家就不进来了吗?”佳人调皮的笑道。 “怎么会……” 第195章 赴汤蹈火啊,丹姐! 一生中,一定有那么一个人, 当她进入到你的眼眸中时,也已经住进了你的心里。 无数个日夜里,刘德信曾多次想过再次见面的场景,当佳人巧笑倩兮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满足。 曾几何时,刘德信以为自己经过见过,说不上封心锁爱,但也自觉不会轻易心动,坚信舔狗不得好死,然后一个让心怦怦跳的人就出现了。 当然现在他依旧认为舔狗没有前途,双向奔赴的爱情才是唯一的解。 就像他骨子里不自觉有着先知的傲慢,却也会在田丹的温柔下,出现因为不纯粹而带来的惭愧心理,与前者平衡。 “前天我遇见了刘叔,才知道你来了保州,刚好错过了,去你家找你,邻居说你回老家了。” 田丹笑意盈盈的打开大门,把刘德信迎了进去,肩并肩走着,诉说着。 “嗯,和田叔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早知道就多待会儿了。”刘德信总不能说你爸给我打太极绕圈子吧,田叔这么儒雅的一个人,怎么也这么防着未来女婿呢? “对了,丹丹,之前心血来潮买了点东西,正好送给你当礼物。”这个时候,刘德信最想感谢的,就是当初做挎包的决定,直接从里面掏出来两个纸包递给田丹。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田丹眼波流转,伸出手接了过去,直接打开查看,“诶,大慈阁的点心?菊花酥,百合酥,还有豆沙饼。” “怎么样,喜欢吗?”看着田丹惊喜的表情,刘德信也像喝了蜜一样甜到心里。 这点心还是之前同游大慈阁时买下的,存在了保鲜空间里,当时两人一块儿尝过应时糕点和常年糕点,算是田丹比较喜欢的种类。 “当然喜欢,谢谢你的礼物。”田丹笑出了月牙,一边说着一边捏起一块百合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道,好怀念啊,算起来好几年都没尝过了。” 在陕州的学习生涯充实且满足,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轻松的掩盖了物质上的不足,即便已经回到了保州,也没有想起去享受一下曾经的味道。 现在这份礼物的到来,补上了缺失的一环,实现了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满足。 “来,你也尝一口。”田丹左手托着纸包,不方便使劲儿掰开点心,就把右手拿着的咬过的点心递到刘德信嘴边。 经历过后世那种开放状态,刘德信觉得自己和现在的人们相比,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了,阈值已经被提高了很多,很难被当世的交往触动。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肤浅了,什么情况,有拿这个考验干部的吗? 不就是吃个点心嘛,勉强算个间接接吻,怎么还心动起来了呢? 刘德信凑过去,张开嘴也咬了一口,一激动没控制好,感觉咬到田丹的手指了,软软的,香香的,比点心好吃多了。 “咳咳!”堂屋门口传来了几声干咳,田叔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两人,脸色有点古怪。 好吧,这时间点掐的确实挺好,估计看上去像是刘德信含着田丹的手指,有点暧昧。 “田叔早!”刘德信赶忙缩回头,向着田叔打招呼,由于嘴里吃着点心,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嗯,早上好,赶紧进屋吧,在外面站着不冷吗。”田叔一脸和气的回应着,招呼着两人进屋,只有刘德信莫名的感觉这平静的目光下,波涛汹涌。 “张嘴,都给你了。”田丹依旧笑得很开心,将手指捏着的剩下的一点往刘德信嘴边递,还不忘了回复田叔,“爸,你也尝尝,大慈阁的点心,德信买的。” 刘德信尴尬的杵在那儿,不知道要不要张嘴,还没想明白,就被田丹把点心塞进了嘴里。 “先吃早饭,点心留着自己吃吧。”田叔摆了摆手,没有接闺女的茬儿,光嘴上说让自己吃,你倒是往前递一下让一让啊,这小棉袄也开始漏风了。 “好吧,我先收起来,想吃您说话。”田丹将纸包重新绑好,然后拉着刘德信就往屋里去了。 早餐吃的有点战战兢兢,刘德信以前跟田叔说话还大大方方的,偶尔还调侃两句,现在简单唠唠家常,就开始脑子里斟酌思考了。 这就是身份和称号带来的加成吗?恐怖如斯! 也许是由于主场作战的原因,田丹的表现发挥一如往常,不疾不徐的吃着早餐,聊起天来也随心所欲,悠闲自在。 “对了,我这儿也有礼物送给你。”吃完早饭,把桌子收拾干净以后,田丹跑进屋里去给刘德信拿礼物。 田叔还在桌边坐镇,刘德信也没表现得太过开心,期待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份礼物。 “看看,喜不喜欢?”没多久,田丹就拿着几个卷轴走了过来,递给刘德信,示意他打开看看。 田叔也是刚知道闺女带回来礼物,也盯着卷轴,打算看看什么东西。 刘德信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慢打开了其中一个,原来是一幅字,他也不是很懂书法,但能看出来很有气势。 “为人民服务……” 刘德信一边展开,一边轻声的念着,这个他倒是记得,好像是纪念张思德的时候提出来的,当年也学过这篇课文的。 不会吧,难道是……? 刘德信继续展开,当看到落款时,一股暖流直冲头顶,太惊喜了,何德何能啊。 “田丹同志,这个真是给我的吗?”刘德信不敢置信,看着田丹郑重的问道。 “当然是给你的,这是我作为优秀学员选择的奖励,怎么样?”田丹眉眼带笑的点点头,双手往身后一背,俏脸微抬,一副骄傲的样子。 好家伙,从来没想过的事儿啊! 这得好好保存起来,传家宝了属于是。 “还有呢,继续看。”田丹用下巴点了点剩下的卷轴。 还有,不会是我想的那几位吧? 刘德信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念头,轻轻放好手中的卷轴,开始看剩下的几个。 诶呦喂,赴汤蹈火啊,丹姐! 第196章 算是见家长了? 好家伙,完全没想到的展开啊。 刘德信已经开始想象,将来把这几幅字挂在屋里,来往客人看到之后那惊讶的表情了。 全是真迹,传家宝,护身符,镇压一切不服。 “丹丹,这真送我了?”刘德信盯着眼前的几幅字,依旧跟田丹确认着。 “当然,特意给你求的,本来还有照片的,现在还没拿到手。”田丹看着刘德信的表情,知道他非常满意,又放了一个大卫星。 “还有照片?我真是太幸福了。”有一个惊喜砸到了刘德信的脑袋上,之前送出去相机,完全不敢想象得到了这样的回报。 “咳咳,丹丹,这里面没有我的吗?”一旁的田叔又咳嗽了两声,温和的声音中怎么听着都带有一丝渴望。 “诶,您要这些干嘛,您和他们打过的交道比我们多了去了,没必要吧,回头我送您一身衣服吧。”田丹摇了摇头,表示这些都是送给刘德信的。 听完田丹的话,刘德信松了一口气,其他的都好说,这个真的不想送人。 田叔见小棉袄依旧漏风,又将视线转向了刘德信,这个要拱了自家白菜,还占了全部礼物的臭小子,打算看看他识相不识相了。 刘德信只感觉瞬间压力到了自己这边,有点肉疼有点纠结的看着卷轴,又看了看田叔,不知道怎么选择,“呃,田叔,要不您看看喜欢哪一幅字,挑一个?” 外人听起来,这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行,那我就看看。”田叔倒是高兴了,伸手拿起卷轴开始欣赏起来。 “诶呀,爸,您逗他干嘛?”田丹拉着老父亲的手,撒娇似的埋怨着。 听得刘德信由内到外都酥了,看上去田叔也没好到哪儿去,估计都吃这一套。 “好好好,我不拿行不行,逗傻小子玩而已,看你急的,怎么这么着急胳膊肘往外拐啊?” 田叔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书法作品,拍了拍闺女的手轻声说道。 “行了,都收起来吧,好好保存,别弄坏了。”然后田叔又转头跟刘德信说道。 “放心,绝对坏不了。”刘德信假装在挎包里翻了翻,取出一个布袋,将书法作品都卷好收了进去,等回家的时候存到空间里,绝对安全。 “爸,您什么时候出门啊?”漏风小棉袄田丹看着田叔问道,好几年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在外面又怕泄露,还是劳烦老爸让个地方了。 “怎么,就这么想赶我出门啊,今天我休息。”田叔瞥了刘德信一眼,没好气的回复道。 好么,父女俩逗闷子,俺老刘有点坐蜡了。 刘德信乖乖的坐在桌子边,研究着桌面的纹路,不参与高端局。 本来他开始想着搭个茬儿,拉着田丹去西大街自家小院儿来着,不过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咽回去了,当着田叔的面拉着他闺女回自己家,再相信自己和闺女,心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爸……” “好了,逗你玩的,我一会儿就出门工作了。”田叔很快就败下阵来,给了闺女准确的答案。 “小刘啊,我知道你对田丹的心意,从我这儿来说,一切都看丹丹自己的决定,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也不要委屈了自己,争取做一对儿志同道合的革命同路人。” 田叔一改往日温和儒雅的口吻,一脸严肃的挑明了话题。 “放心吧,田叔,我和丹丹都是认真的,以后一定会相互扶持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点。” 刘德信面对田叔的摊牌虽然感觉有些突然,但是脑海中做了无数次演练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爸,谢谢你的支持,我和德信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也相信能够一起走下去。” 田丹虽然脸上泛起了一抹红色,但依旧大大方方的握着刘德信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郑重的回答道。 “那就好,我知道小刘是个好同志,之前老刘和老罗也都向我推荐过,既然你们有这个缘分,以后的日子就好好的过下去吧。你俩年纪也差不多了,以后找个机会把事儿办了,我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说着说着田叔的话突然拐向了催婚的话题,也是,虽然现在的革命者都是思想进步人士,但是几千年下来的思想残留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 照现在丹姐的年纪,别说村里了,就算是在城里也算是大龄人士。 只是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加上斗争形势的变化,才会一直拖着,对田叔来说,确定了关系当然尽快成亲为好。 要是像后世那种,相亲了还得追一波,纯属浪费时间了。 “行了,你俩好好聊聊吧,我先出去工作了。”田叔跟两人交代完,换好衣服就出门去了。 刘德信和田丹先将田叔送出门,然后又回到堂屋,开始聊起分别这几年各自的经历,除了涉及保密的内容,其他的都毫无保留的向对方诉说了。 坦诚和信任,是亲密关系牢靠稳固的基石。 在田丹的讲述中,刘德信能想象到在那红色圣地中,一团团信仰之火在澎湃的燃烧着,为日后的新世界努力拼搏。 而田丹也从刘德信的故事里,看到了汹涌的洪流中,潜藏在深处的斗士们不随波逐流,争当中流砥柱的决心和勇气。 刘德信还将这几年在四九城拍摄的照片拿了出来,和田丹分享着,其中大部分是四九城的风貌,还有自己的照片。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这些肯定不会交给田丹保存,只分享是没问题的。 田丹一张张翻看着,每张都会询问其中的背景和故事,当看到之前同游的地点时,也会高兴地聊起当时的情景。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位地下战线的优秀战士,更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小女生恣意绽放。 照片大部分都是刘德信自己拍的,自己洗的,有些内容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所以他在空间的农家乐里特意配置了一间暗房,用来洗照片。 “诶,这个女生是谁?” 第197章 女人缘?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刘德信心里一突,脑子里飞快的回忆着到底自己拍的是啥,嘴里也没闲着说道, “什么女生?估计是路人,无意间被照进来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探头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哦,是么?四九城的路人都让人贴脸拍照吗?” 田丹听了刘德信的解释,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把照片递了过去,让他好好瞅瞅。 这话味儿不对啊,刘德信赶紧接过来照片,一眼看过去,好吧,确实不是路人, 不过还好,还是能解释的。 “嗨,这个小姑娘是朋友家的孩子,家里开布庄的,姓陈,才十五六岁。” 照片上是陈雪茹,当时刘德信在外面拍照的时候路过陈氏布庄,顺手给她拍了几张,不知道怎么混进这批照片里面了。 至于年纪,确实容易误会,说实话,刘德信对年龄的判断一直都没什么谱儿,后世的时候,看着年轻的可能已经三四十了,看着老的没准也是三四十。 有一次去超市排队结账的时候,被一个有急事要插队的喊大哥,差点把老刘整破防了。那大妈看上去四十大几了,就算自己当时没刮胡子,顶天也就像三十多,怎么就成大哥了呢? 现在也是如此,富家子弟养尊处优,长得白净高大,清苦人家发育不足,瘦弱矮小,这年纪就没个准儿了。 当初看到陈雪茹时,以为十五六岁,其实还小点儿,就是家境富足,发育好,显得成熟。 这也是为什么田丹看到照片得问清楚,虽然是黑白的,但是女人味已经出来了。 “是吗?你还挺有女人缘,连小姑娘都逗得这么开心。”田丹把照片放到一边,继续翻看着说道。 “这个还真不是,事情是这样的……”女人缘这个东西可不兴说啊,尤其是从对象嘴里说出来,没做过的事儿,黑锅就不能背上。 刘德信就把当年救人的事情讲了一遍,说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丹姐来一句英雄救美之类的,好在她的注意力被小红袄吸引过去了。 “你是说这个连环变态杀人魔还没落网?”田丹停了下来不再翻看照片,皱着眉头问道。 “还没有,每年冬天都出手,快十年了,那次是离抓到他最近的一次。”每次说起这个来,刘德信都有些遗憾,当时要追快点,也许就除了这个祸害了。 “蓝方真是无能,老百姓受苦了,等四九城解放了,一定要将这个残害女性的恶魔绳之以法。”田丹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是无能为力。 光头的基层组织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自己屠杀殆尽了,没有办法动员群众,他们想要破案,估计只能靠运气了。 “呦,又一个美女,看这角度,好像对方还是不知情的吧。”田丹还在翻看着照片,又发现了新的问题,笑成月牙的眼睛隐隐溢出杀气。 刘德信心里有点毛了,怎么说的自己在偷拍啊,赶紧凑过去查看。 不应该啊,自己哪有时间去搞七搞八的,这特么怎么又掉链子了? “这个你得重点关注一下……”看到照片上的人之后,刘德信悬着的心又放松了下来。 “嗯?什么意思,和我有关系?”田丹听得一头雾水,眼里的杀气变成了好奇,盯着刘德信。 “对啊,这个以后估计就是你的对手了,少不了要打交道。”刘德信跟田丹解释道,还好之前自己提前出手,要不然还得加上情敌的身份。 照片里面正是柳爷,柳如丝,和如烟大帝只有一字之差,也是一个狠角色,手段、心机都是上上之选,只不过是逆历史潮流而动,被压了过去。 “保密局的人,听起来还是个人物,你在四九城情报做的不错啊。”听完刘德信的介绍,田丹眼中冒起了一股斗志,牢牢地将照片中的人物记在心里。 “那必须做好,一直再给他们建立档案,将来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刘德信从早就开始忙活这个,就是为了让四九城干净一点,不想让家人和朋友活在恐怖的气氛中。 档案肯定不能直接送给田丹,反正都会提交上去,到时候系统内都会看到的,按图索骥,一抓一个不吱声儿。 接下来的照片就正常了,没有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等田丹看完之后,刘德信又把照片收了起来,尤其是带有人像的,等解放后再放进相框里吧,那时候才算安全。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刘德信准备拉着田丹出去吃顿饭,顺便压压马路。 “好,等我收拾一下就出发。”田丹也同意了,回到自己的闺房去换衣服了。作为革命战士倒没那么复杂,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洗洗脸,打理一下头发也就行了。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男女,出门都需要打扮一下,讲究个体面,尤其是约会的时候。 不过今天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泡汤了,田丹刚收拾妥当准备出来,大门开了,田叔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兜菜。 “爸,今天怎么回来了?”田丹见是老父亲回来,疑惑的问道,之前父亲出门工作,中午都是就地解决,只有晚上才会回来吃,忙起来可能几天不着家。 “今天在家吃吧,菜已经买好了。”田叔看到两人的样子,知道是准备出门吃饭,开口说道。 “好的,田叔,诶,姐夫,你怎么在这儿?”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一眼,就答应了下来,不过看到后面跟着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来人正是刘德信的大姐夫田垚,田叔最开始落脚齐各庄,就是住在大姐夫家。 “诶,德信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现在跟着田叔做事儿呢。”田垚看到小舅子也很惊喜,算起来也是好几年没见了,也没收到什么消息。 看来大姐夫作为进步青年,已经被田叔拉到队伍里来了,情理之中。 当时姐夫家就是齐各庄的堡垒户,作为知识青年,偏向红方太正常了。 第198章 再见,爱人 之前刘德信还一直琢磨着,将来把大姐和二姐一家都带到四九城,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如出生在罗马。 现在大姐夫田垚跟着田叔混,算是嫡系,将来怎么也不会差,估计自己就能带着一家进城了。 外面也不是叙旧的地方,刘德信接过田叔手中的东西,又回到了屋里。 “爸,买的什么东西?今天打算吃什么?”田丹挽着父亲的胳膊问道。 “白菜和油渣儿,咱们中午吃饺子,白菜油渣儿馅儿,你先去和面,我来做馅儿。”田叔看了一眼刘德信,不紧不慢的安排道。 听完田叔的安排,田垚和田丹都望向刘德信,丹姐还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刘德信脸上也有点抽抽,未来老丈人这么有针对性,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可爱告的密。 对当下的人来说,油渣儿包子和油渣儿饺子都是好东西,补充油水还便宜,不过对于刘德信来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后世的时候,刘德信虽然不喜欢吃肥的,但是对炸肉皮和熬出来的油渣儿情有独钟,只要不事后喝凉水就不会腻。 不过要用来包饺子和包子,还是算了,那被浸软了口感,着实让人不能下咽。 当然等来到这个年代,心理上的厌恶很快就被物质上的匮乏给压垮了,什么肥不肥的,来者不拒,每次吃肥腻的食物,所有的细胞都会欢呼。 不过等空间开始物质大爆发之后,刘德信的身体得到了充足的营养,虽然对于肥肉依旧不再讨厌,想吃就吃,但是对于油渣儿这种香脆口感的食物,浸得软腻以后的状态就不能接受了。 简单来说,就是当初没得选,现在有的选,开始变得挑剔,心理上的讨厌又逐渐占上风了。 这种事儿肯定不会广而告之的,外人看来太矫情了,以后没准儿来一顶小资的帽子,也就家人知道,平时不再做些食物。 看着憋笑的大姐夫,偷笑的田丹,少不了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透露出去的,刘德信脸上稍稍带着一丝苦涩,但依旧笑着附和着。 老丈人的考验而已,咱老刘又不是不能吃,别太小看人了。 “我先去和面了。”田丹笑着走进厨房,兑好了温水,找出升子舀面,开始和面。 现在用的升子是计量器具,就是用五块儿木板拼成的梯形体,装满正好是一升。 “田叔,白菜在哪,我去拿。”刘德信准备好好露上一手,怎么说自己也是会做饭的。 后世自己跟着老爷子住,学了不少东西,除了蒸馒头不会发面以外,其他的炒个家常菜,烙饼擀面包饺子,炒饭炒饼包馄饨,都手拿把掐。 其他复杂的菜,只要有教学视频,也能学个七七八八,除了刀工之类的技术活儿不行,味道一般都差不了。 现在,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不用,过来择菜吧,择完去洗了。”田叔也没客气,傻小子不用白不用,招呼刘德信过来帮忙。 “呃,韭菜,猪肉?”刘德信过来,看着田叔从袋子里掏出的食材愣了一下。 “韭菜猪肉馅儿的,怎么,不喜欢吗?想吃白菜油渣儿馅儿的?”田叔微笑着把韭菜交给刘德信,让他和田垚去一边择菜。 “不,喜欢,嗯,都喜欢,都喜欢。”刘德信知道老丈人又调皮了,在逗自己玩,嘿嘿笑着去忙活了。 田叔则带着猪肉冲洗了一下,然后开始剁馅儿。 四个人一起动手,速度可就快多了,几个人在家都能干活儿,没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很快热气腾腾的肉馅儿饺子就端上桌了。 吃饭的时候,刘德信从大姐夫那儿了解到,现在他在跟着田叔工作,姐姐和大外甥还留在村里,没有跟过来,而且大姐又怀上了二胎。 留在乡下也挺好,城里的地下斗争激烈又残酷,村里要安全得多。 现在正是任务繁忙的时候,既然大姐没有跟过来,刘德信也就没有让姐夫捎带口信儿和礼物了,以后有的时候时间见面。 相聚总是短暂,边吃边聊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候,田叔交代了几句,就带着田垚匆匆的走了。 “走吧,咱们也出去转转。”田丹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挽着刘德信的胳膊一起出门了。 三月份的保州,空气依旧有些寒冷,春天的脚步还没有靠近,任由冬天的尾巴随便摇动。 两个人沿着大街慢慢的走着,不再讨论工作,琐碎的生活细节聊起来都津津有味,约会中从来不会有冷场的存在,每个话题都能展开新的叙说。 就算沉默不语,彼此眼神交汇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意在其中流淌着。 其实就是一句话,缘,妙不可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整个下午,两个人就沿着街道逛着,就算知道离别在即,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感受着人间烟火。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刘德信已经握上了田丹的手,开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丹丹,这是给你的,我就不进去了。”田叔家门口,里面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老丈人已经回来了,刘德信站在门口,从挎包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田丹。 里面装的是胶卷,在四九城的时候,刘德信有空了就会去照相的器材店采购一番,现金到手就花了,用来囤货,现在用粮食来换,更受欢迎。 毕竟在蓝方的折腾下,四九城里粮食可是妥妥的硬通货,还是特别不容易买的那种。 刘德信囤货的时候,能用粮食换的就用粮食,空间储量一直都在增加,这样的交易既能救人,自己还能受益,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换的时候也是乔装打扮,做好伪装的,总会有人铤而走险,想要黑吃黑,最后都受到了刘德信的铁拳出击,贪婪也是需要实力保证的。 “再见,我会想你的,注意安全。”田丹收下了礼物,张开双手给了刘德信一个大大的拥抱。 “再见,我的爱人!” 第199章 再见家人 没有见面时,思念埋在心底,偶尔才会冒出来,挑逗一下心弦。 等到重逢以后,积淀已久的感情,一下子就难以压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分别当晚,刘德信一晚上都是如此。 不过,升华以后的革命友谊,必定醇厚长久,灿烂的未来就在前方。 第二天早上,刘德信起床以后,洗漱干净,在空间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就要准备出发了。 回四九城的路上,少说还有六七个小时的颠簸,不补充足能量,路上估计要受点儿累了。 再次检查了房屋门窗,刘德信转身出了院子,挂上了门锁。 昨晚回家后,已经和对门儿宋家告别了,继续拜托他们照顾一下屋子,如果有大哥的消息传过来,希望也能帮忙记一下。 “德信,送你一样东西。”门外不远处,一道倩影俏生生的伫立,手里提了一个包裹。 昨天刘德信就已经提前告别了,出发时间挺早的,不想让田丹折腾,耽误白天的工作,不过她还是来了。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最近你们也挺忙的。”刘德信走了过去,面对面站在田丹身前,低头看着那张俏脸。 昨天田叔说了,华北工委接下来要全部动起来了,连刚刚伤好的老刘都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不差这一会儿,我就想送送你。”田丹将手上的包裹递了过来,“回去以后,单独的时候再看。” 刘德信接了过来,重量很轻,摸着像是纸类,只能等城以后再研究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相拥后,挥手告别了。 卿向东南,我往西北。 刘德信走了一段路,到了拐弯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身再次看向来时路。 映入眼帘的,正是同样转身回望的田丹,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像一团热情的火焰跳动着。 刘德信蓦然想起一句话,恰如其分, 山丹丹花开红艳艳…… 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同时挥了挥手臂,坚定的转身踏上各自的征程。 ………… 送战友,踏征程, 从坐上卡车开始,刘德信的脑海里就开始回响着这个旋律。 直到顺利回到四九城,依旧余音袅袅。 也许这就是,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吧 货物交接完成,刘德信首先回到店里,跟老罗汇报任务的情况,然后就被安排回家休息了。 这年头儿,风尘仆仆,形容出远门,再形象不过了,还有那破烂的基础建设,人没散架子就是壮实的,提前回家一会儿正常。 “老四回来啦。”刚进院门,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就高兴的站起来,招呼着刘德信。 平时都是几个小的在院子里玩儿,老太太在一边照看着,今天看上去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也没有小孩子的吵闹声,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奶奶,大嫂,我回来了,其他人呢?”刘德信赶忙上前扶着老太太,一块儿走进屋内,发现只有大嫂在一边儿坐着,手里摆弄着针线活儿,再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服。 “你妈去你姑那儿帮忙了,几个孩子也跟着去了。”老太太拉着小孙子的手舍不得松开,坐下以后笑着说道。 “全福也去了?”小侄子才两岁多,出去跟着玩儿,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儿。 “一块儿去了,你妈抱着走的,还有虎子和柱子跟着呢,放宽心吧。”奶奶回答道。 也是,要是都跟着走了,就留下小全福,估计且闹腾吧。 “那行,我去姑姑家看看,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我把他们喊过来。”刘德信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匆忙出门叫人去了。 还没走到姑姑家的院门口,刘德信就看到哗啦啦一群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跑在前面的就是小妹琳琳还有小侄女晓旭,以及姑姑家的薇薇和豹子。 虎子紧跟在他们后面,专心的照顾着他们几个孩子。 然后就是老妈王玉英抱着小全福,姑姑走在一边,边走边说着话。 小全福被抱在怀里还不老实,一个劲儿的朝前伸手,扭动着身子,想去追前面跑着的小伙伴。 “四哥!” 最先发现刘德信的还是小妹琳琳,惊喜的大喊一声,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四叔!” “表哥!” 后面跟着的三小也发现了,蹬着小短腿儿也冲了过来。 “慢点!慢点!” 刘德信赶忙哈下腰,张开双手拦着琳琳,然后架着咯吱窝让她做了一个飞机,后面几个小的也同样操作了一遍,每个人都开心的笑着,追着要再来一遍。 当然小全福也没落下,最后刘德信把他架在脖子上驼回了家里。 其他几个当然也想试试,被王玉英给拦住了,毕竟年龄都不小了。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玉英只是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德信,然后继续和姑姑聊着天往家里走去,有什么话等吃饭的时候一块问了就是。 ………… “老三有孩子了?”听到刘德信带回来的消息,老太太和王玉英都很高兴。 曾经家里的老大难,还以为会因为名声而打光棍儿的老三,现在也有两个儿子了,两人连连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诶呀,咱们都在四九城,可苦了老三家的了。”高兴之后,老太太开始觉得有点对不起三嫂了,生孩子,坐月子,这婆家也没个人照顾,还得劳烦亲家母过去,好说不好听。 “放心吧,三嫂恢复的挺好,我也在老家放了不少物资,让三嫂养养身子,也和三哥说了,等李婶子再过去,也给他们家捎点儿,谢谢她的照看。” 刘德信也把回老家之后的安排简单提了一下,人情债当然不是简单的吃食就能还清的,以后有机会再拉一把。 三嫂一家人脾气秉性都很好,是值得来往的亲戚。 “对了,孩子的名字定了吗?”王玉英突然想起新出生的两个小孙子的名字来,以前都是公公和丈夫来定,现在就得看她们了。 第200章 有人被抓了 “呃,这个还没定下来,亲家那边提了几个备选,想着等您二老想几个,然后再定下来。” 起名字这个还真是个大事儿,一般都是长辈或者去找德高望重,有学问的人来起,当然也有去找先生帮忙,算算五行八字以后起的。 “都有那些备选,说出来听一听。”老太太还是比较关心的,虽然自己和儿媳妇都读过书,但是和亲家教书先生比起来那就差远了。 “三哥也起了几个,全占,全得,全要……” “去去去,让他滚一边儿去。都当爸爸了,又开始不着调了。”还没等刘德信说完,王玉英就翻脸了,像是赶苍蝇似的挥着手。 看那样子,要是三哥在眼前,估计得挨上几个大逼斗。 “李叔最开始起的名字,是按照仁义礼智信来的,不过和我们这辈儿重了,不合规矩,就算叫全礼和全智也不太合适,后来起了叫全睿,睿智的睿,还有全泽。” “那倒是,和长辈重名儿肯定不行,不光是你们,其他亲戚也不能重,到时候就成仇人了。” 老太太听完点点头,表示认可,把长辈的名字用到小辈儿身上,那是一定会翻脸的。 “全睿还行,祥瑞的瑞也可以,锐利的锐都行。”王玉英也加入进来讨论着。 “你们也想想有什么好名字吧,到时候见面了一起选一选,我觉得还是字好写一点比较好。” 刘德信也掺和了几句,反正最后还是小两口商量着来吧,不过他始终认为字体简单,然后没有谐音梗最好,对孩子的成长大有好处。 等到自己有孩子的时候,刘德信都打算不按照字辈去起名字了,火红年代下,自有适合时代的名字风格。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把话听进去了,开始琢磨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姑姑也感兴趣的参与了进去。 小孩子们不关心大人在说什么,吃完饭后就开始围着刘德信要礼物。 怪不得见面时那么开心激动,感情都惦记着每次出门都带回来的东西。 拍掉了伸向自己挎包的几个小爪子,刘德信让他们老实的在屋里待着,等着自己去给他们拿。 其实倒不是怕几小只动了包里的东西,田丹送的包裹早就进了空间保存起来了,安全放心。 刘德信安抚好几个孩子,然后就回到了自己住的西厢房,从空间掏出来几包点心凑合一下。 时间比较匆忙,又光顾着和田丹约会,刘德信一时间早就忘了四九城里的几小只了,好在他们的要求也不高,有好吃的就行,一点也不挑。 再次回到堂屋,刘德信把糕点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刚好够每人一块儿。 刚吃完饭,吃一点尝尝味就得了,拿多了这帮孩子可是真敢吃完,伤了脾胃就麻烦了。 还有保存时间长的桃酥和江米条,这两样都是常见的点心,这次也各取了一包交给老太太收了起来,让她平时用来哄孩子用。 刘德信没有把大姐夫的事儿和家人说,反正也快尘埃落定,到时候也能见面了。 又过了一会儿,吃完饭都缓了缓,孩子们也开始打瞌睡了,刘德信将姑姑一家人送回大院。 进去以后才发现,院子里面已经又开始进人了,姑姑家对面的东厢房亮着灯,住进了一家人。 听虎子说,是两口子带着一个儿子,姓闫,家里之前是开店的,经过金圆券这一通刮地皮,买卖黄了,这才买下东厢房搬了过来。 刘德信知道,这应该是闫埠贵一家子过来了,建国后才是小学教员,现在应该是家里开个小店的生意人,只是被折腾惨了。 按虎子的话来看,闫埠贵还没到后来那么到处占便宜,怎么说之前也算是体面人,估计也就是抠搜吝啬一点。 也是,现在这年月,就他要是上赶着拦人薅羊毛,估计大耳瓜子早就挨上了,被人打闷棍也正常。 说起来,还是新世界的到来,给他保底了,包括那些“绝户”,现在乱世之下,绝对都是夹着尾巴自己过自己的。 ………… 之后的几个月里,刘德信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去。 老罗负责的小组,情报传递也多了起来,同样敌人的搜捕也日渐猖狂,刘德信不时会听到同志被捕的消息。 只是眼下分身乏术,有专门的同志负责转移和营救,也就没有参与到行动中去。 一天,刘德信骑着车子奔波在四九城中,忙着送货兼职送情报。 在南城附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方聚集了不少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德信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查看,而是绕到旁边靠近胡同口的人群后面,停下车子往里面张望。 “诶,哥儿几个,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刘德信没看清发生什么事儿,就拍了拍前面看热闹的肩膀,开口问道。 “嗨,抓人呗,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这几天每天都抓一批人,这帮孙子……”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嘴里面还骂骂咧咧的。 “嘿,小声点,你是钱多的花不出去了,还是不要命了,什么都往外秃噜。”旁边和他一起的赶紧拽了他一把,提醒道。 “哦哦,实在是气不过,狗子们到处抓人,不问青红皂白,反正就是扣帽子,想出来就得掏钱,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虽然声音降低了,这人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物伤其类啊,这段时间被抓的,都是身边的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说是红方谁信啊,全奔着钱去了,都担心这事儿摊到自己身上。 刘德信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知道又是保密局开始撒网了,之前组织上也筛查了一遍,好在没人被波及到,只是苦了老百姓了。 慢慢的人群三三俩俩的散了,边走边摇头叹息,刘德信也打算骑车躲着点回店里,转弯儿的瞬间,他在被抓的队伍里看到了熟人。 卧槽,老赵怎么进去了? 第201章 准备捞人 现场的情况非常混乱,一堆人被围在当中,吵吵着喊冤,老赵也混在其中,有样学样。 旁边站着一圈警察维持着秩序,还有保密局的特务拎着手枪在边上巡逻,看到有闹得厉害的,上去就打人。 看这样子,倒不像是针对性的抓捕,否则作为平委书记的老赵早就被五花大绑押走了,不会让他在人群里待着。 需要再打听打听,如果确认不是针对老赵,那这中间可操作的余地就大多了。 就在刘德信脑子里琢磨的时候,老赵的眼神也扫了过来,两个人对上了,刘德信下巴轻轻点了一下现场,老赵则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随大流闹着。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老赵应该没有暴露,只是倒霉催的被抓进去了。 事不宜迟,关久了容易出变故,保不齐遇见一个认识老赵这张脸的,那可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趁着他刚被刚关进去的这段时间,赶紧通知上级组织营救,很容易把人捞出来。 想到这儿,刘德信不再继续看热闹了,立刻骑着车子朝着店里使劲儿蹬去。 “罗叔,有情况,老赵被抓了。”把车子停到店门口,刘德信快速走到柜台前,叫上老罗回到后院的屋子里。 “哪个老赵?”老罗看刘德信着急忙慌的进来,喊他到后院,就知道出事情了。 “赵平,平委书记。” “什么?他怎么会被抓?还有谁?”老罗听完也是吓了一跳,这对组织来说威胁很大,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如果是叛徒出卖,那就不知道有多少同志身陷囹圄了。 “还好,我只认出他一个,而且应该没有暴露身份。” 刘德信把现场的情况详细的描述了一遍,老罗听完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 “行,我这就去通知上级,准备营救老赵,你继续按照计划做任务,先不要参与这件事。” 老罗忙着去通知上级,走之前叮嘱了一番,非特殊紧急情况,没必要让自己这边和老赵那边明面上出现关联,尤其是保人这种事儿。 从古至今,能作为担保人的,绝对是跟双方有很深牵扯和关系,或者利益往来的,不然谁会冒着冒着风险去做呢? 当年有个哥们的老爹,跑出去给人担保,然后被坑了,债主才不听你撇清关系,家里的产业都被拿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老赵这事儿,就算花钱疏通关系,把人保了出来,万一以后出现变故,收钱的人绝对会把保人的抓进去,当同伙出来。 当然了,肯定是同伙没跑儿。 老罗出去办事儿,店里就由刘德信来看着了,现在生意不好做,没多少人进门消费,毕竟现在买东西花钱都是按斤算,每次都得背着一大袋子金圆券,而且还买不了几斤棒子面。 快中午了,老罗还没回来,刘德信就不打算等着他一块吃饭了,自己随便对付一下,到时候让老罗和其他伙计一块吃。 还在考虑吃点什么的时候,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吓了刘德信一跳。 “信哥,我家出事儿了,帮我个忙。”冲进来的是田枣,一脸慌张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样镇定自若。 “什么情况,你慢慢儿说。” “我爹被抓走了。” “啊?田叔得罪谁了?”3 田父是四九城里有名的摔跤师傅,何雨柱还跟着他学过几手,为人老派,讲究江湖义气,名声也是一等一的好,从来不仗着武力压人,出事儿肯定是得罪人了。 “大恶霸,韩庆奎。”田枣恨恨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原来姓韩的一直欺行霸市,针对店铺商贩收取保护费,现在连天桥附近练摊儿的都要缴纳非常多的钱,甚至都超出了一天的收入,完全不做人了。 田父为人出头,拒不缴纳越来越多的保护费,然后就被姓韩的报复了,找了个由头把他抓进警察局,还准备送到监狱关起来。 又是黑白勾结,官匪一体,姓韩的估计也是借着保密局和警察局搞事情的档口,浑水摸鱼铲除异己,田父要是进了监狱,估计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绝对会被他派人弄死在里面。 “行,我把店里的事儿安排一下,咱们马上过去。”刘德信也不忙着吃饭了,人命关天,先过去打探下情况,再做决定。 还没等他安排好,老罗就从门外进来了,看到田枣在店里,打了个招呼。 “罗叔,我出去一下吧,帮田枣儿办个事儿……” 刘德信把田父的事情说了一下,老罗知道四九城内很多这种地痞恶霸欺压百姓,只是现在不是组织掌权,没办法对这些寄生在百姓身上的毒瘤进行清理。 等到四九城解放那一天,一定要组织扫黑除恶行动。铲除这些人渣败类。 “行,那你们注意点安全,不要盲动,还有老赵他们也被抓去四九城警局了,顺便看看他们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老罗嘱咐了他们两句,然后等田枣出门后,声音压低了下来,说了一下老赵的情况。 组织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这还没多会儿呢,就打听出关在那个警局了。 “没问题,等我消息吧。” 刘德信拍着胸脯保证着,跟田枣一起朝着警察局走去。 “对了,小枣儿,铁蛋呢?”刘德信记得铁蛋跟蓝方也有牵扯,从警局捞人保下田父应该没啥问题。 “不知道,前段时间说是接了活儿就做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田枣有些怏怏的回道,难怪,要是铁蛋在家的话,估计田父就没这一劫了。 等来到四九城警局,里面乌泱泱的全是人。 好家伙,这特么是抓了多少人过来,为了榨取钱财,真是脸都不要了。 “多爷,多爷,您受累过来一下,找您有点事儿。” 看着进进出出的警察和被抓人员,还有早就得到消息过来捞人的家属,刘德信也有点眼晕,还好看到了熟人,赶紧招呼过来。 “呦,小刘,怎么,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儿呢?” 第202章 老赵脱困,多爷帮忙 多爷走了过来,笑呵呵的看着刘德信调侃着。 通过陈家认识以后,多爷和刘德信也都维护起互相的关系,四九城里混,人脉都得抓住。 刘德信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身份,都需要官面上的关系打掩护,方便自己行事,多爷这边也能在这种物资匮乏的时候,通过刘德信买到生活物资。 这一波儿,双赢没毛病。 “不是我的事儿,是她爹得罪人被抓进来了,这不帮忙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么。” 刘德信掏出烟来,递给多爷一盒,然后把田枣拉了过来跟多爷介绍道。 “哦,是田师傅吧,我给你们去问问,田师傅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应该没啥问题。” 多爷也认识田枣,作为一个老警察,对街面的上的人熟悉的很,尤其是田枣经常带着一帮摔跤场的半大孩子一起混,老爹也是个有名号的。 “谢了,那麻烦您帮忙扫听一下,怎么个章程,我们都接着。” 刘德信赶忙道谢,田枣也朝着多爷作了个揖。要没熟人带着,老百姓连衙门口朝哪儿开,估计都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儿也摸不清,更别说救人了。 要不后世为什么一直推动透明化办公呢,防的就是私下的媾和。 当然,有没有效果,那是见仁见智了,有了开始总算是好的。 “呦,刘兄弟,怎么得空儿跑警局玩来了?” 正等着多爷打听的功夫,又有熟人发现刘德信,走过来打着招呼。 “嗨,郑哥,您这话说的,谁敢没事儿跑您地盘儿玩儿啊,我这是办事儿来了。” 来人是郑朝阳,和多爷一起在陈家认识的,联系也没断。刘德信同样甩给他一盒烟,把田枣儿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这个是自己人,对这种欺压百姓的事儿,能帮就帮,当然是在不影响潜伏的前提下,像田父这事儿基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他也开口打算帮上一帮。 “嗯,多谢郑哥来搭把手,多爷已经过去扫听了,先等对方划下道来再说。对了,郑哥,今天局里这么热闹,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刘德信拉着田枣谢了郑朝阳,然后用下巴点了点眼前的情况问道。 “嗨,别提了,谁知道上面抽什么风,配合兄弟部门抓人出任务,莫名其妙抓了这么多人,局里都成菜市场了。” 郑朝阳看着局里的情况也有些头大,也不知道保密局在搞什么鬼,随口抱怨道,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内容。 “呶,看到没,那边一群是搓澡的,这边一群是拉车的,还有摆摊儿的,打把势卖艺的,各行各业估计都齐了……” 这算是解放前的严打吗?打的还都是老实人…… 刘德信心里暗自吐槽着,继续和郑朝阳在一边扯闲篇儿,等多爷回来。 突然人群出现一阵骚动,然后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管事儿打扮的中年男子朝着警局外面走去。 看来这是把人捞出去了。 “你们几个以后长点心,少特么给我惹事儿,都进局子了谁去拉活儿,还得让老子搭人情打钱捞人,记住喽,每天租金翻倍,用来还保释金,还完为止,再有下次,你们就坐大狱去吧……” 一路走着,管事儿一边指着众人的鼻子开骂,发泄着情绪,当然看得出来,捞钱才是主要的。 行动可真快啊,刘德信感叹道。 这群人想必就是车夫了,刘德信从里面看到了老赵的身影,佝偻着身子瑟缩着听着管事骂人,一脸的讨好。 确实没有暴露身份,这捞人就方便多了,不用自己人直接出面就办成了,一点漏洞都没有。 能办车行,拢着一批车夫的主儿,背后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为了生意和面子捞人,合情合理。 老赵也看到了刘德信,眼神交汇下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着管事儿的话,随着人流脱困了。 挺好,到了警局还有意外之喜,回去可以告诉老罗了。 当然,人一救出来,上级肯定就得着信儿了,通知老罗也算做个验证。 “小刘,打听清楚了,诶,小郑也在啊。”多爷这时也回来了,和郑朝阳打了个招呼,开始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人是秦德富抓的,背后就是韩庆奎打通关系下的命令,为的就是缴纳保护费的问题。 秦德富现在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小事儿没少做,大事儿不去做的样子,好像四九城解放后积极接受改造,还当上了科长。 现在对于田父的事儿,他倒没在明面上做什么阻拦,就说自己只是奉命抓捕。 那就好办了,只要还没送进监狱,,警局里也没有人出来挡着,捞人相对来说简单不少。 “多爷您看,这事儿能办吗?钱不是问题。” 凭多爷在警局的关系,捞个人没啥问题,没有利害冲突的前提下,警局也乐于卖自己人的面子,如果姓韩的不服,那好说,加钱。 “没什么问题,我给你跑一下这事儿。”田父的问题其实不大,多爷也不在乎姓韩的,就应了下来。 “多爷,我也跟你一块儿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把手伸到局里来,看弄得乌烟瘴气的。” 郑朝阳也开口了,要和多爷一块儿去办这事儿。借题发挥,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还能团结局里大部分的日子人。 毕竟保密局搞得局里一地鸡毛,钱大部分被他们拿走,最后累的却是自己,心里早就不爽了。 “有您二位出面,这事儿基本妥了,回头需要多少钱报个数儿,等出来了再请二位一起吃个饭。”刘德信先替田家应承下来,田枣也忙不迭的点头。 等田父出来,怎么也得好好劝劝他,暂且忍一忍躲一躲,马上就要解放了,这要是人没了才是冤得慌。 如果对方还是步步紧逼,那就得出手做了他,到时候看田家自己的选择,有田枣的青梅竹马铁蛋在,对付韩庆奎那是绰绰有余。 “行,那你俩就等着吧。” 第203章 田家事了 多爷出面去谈,郑朝阳也去凑热闹,这事儿差不多就结了。 秦德富现在也不会为了韩庆奎出来硬扛着,反正该做的他做了,明面上就是执行命令而已。 至于韩庆奎,下次再找田父麻烦,估计就是找人下黑手了。 “人出来了,枣儿啊,你去问问什么价儿,然后赶紧回去取钱,我在这儿照顾田叔。” 过了没多久,多爷领头,郑朝阳扶着田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刘德信示意田枣过去,钱没到没手,肯定是别想出这个门。 现在能放出来,不用在里面关押着等钱来赎人,还是靠着多爷和郑朝阳两人的面子。 田父的脸上都挂了彩,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一看就是警局内部动手了,现在都是常态,不管有理没理,只要没钱没权,那就一顿杀威棒招呼。 建国后为什么机构名字都改了,还不是因为解放前在老百姓心中名声太臭了。 而且这种问题,就算再过八十年,都没有完全杜绝,何况眼下,只会更加猖獗。 田枣看到父亲出来,赶忙冲了过去,从郑朝阳手里把人接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二位拉我一把,要不然这次讨不了好,等会儿一定要赏脸,请二位去丰泽园一叙。闺女你这就回家去取钱,路上注意安全。” 田父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安慰着,然后朝着多爷和郑朝阳拱了拱手,说着感谢的话。 “不用不用,老弟,你还是先回去养伤,而且这事儿还没完呢,后面还得想辙应付后面的黑手,以后有的是机会吃饭。” 多爷场面话说开,点了一下父女俩,背后还有敌人等着呢,郑朝阳更不会惦记谢礼和大餐了。 “那我厚着脸皮先记下来,等事儿全结了咱们再多走动走动,小刘啊,这次也多谢你了,一会儿麻烦你帮着枣儿去取钱吧,这样我也放心点儿。” 田父感谢了多爷和老郑,转头又跟刘德信道谢,请他和田枣一块儿回去,路上帮忙看着点。 说起来刘德信和田父也见过几次,只不过平时都是和那一群半大小子打交道而已。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您这儿……?”刘德信之前本来想的是在这照顾田父,钱的事自己不参与,结果忘了路上的安全问题了。 “没事儿,你们去吧,我一个大活人,在警局待着,怕什么。”田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一个人等着就行。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就是因为在警局才会出事儿呢? “你们放心吧,我正好没事儿,在这儿陪田师傅待会儿。”多爷好人做到底,反正都搭把手了,索性就帮忙照看下,让事儿成了,不然中间出了岔子,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对,我们几个在这儿聊聊,听田师傅讲点儿江湖故事,你们赶紧去吧。”郑朝阳也搭茬儿了,像田师傅这种人,正是组织需要发展的,多了解考察一下。 话都说到这儿了,刘德信就和田枣一块儿回他家取钱,然后顺利的把老田领了回来。 出了警局大门,刘德信就帮忙叫了辆车,拉着田父回去,挨的那几下也不轻,走着回去太遭罪了。 “师父,你们这是……?”刚到田家住的大杂院门口,铁蛋拎着包正好回来,看到这三人组合,有些诧异的问道。 “嗨,别提了,让人算计了,刚从警局回来。”田父下了车,看到是徒弟,也有点抹不开面子,脸上还肿着呢。 刘德信把人送到门口,见铁蛋回来了,田家这事儿也容易解决了,就不打算进去了, “田叔,枣儿,孙老弟,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回家商量商量怎么解决手续,需要我帮忙吱一声就行。” “小刘,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也得进来喝口水,吃顿饭啊。” “对啊,信哥,这次多亏了你帮我,要不然指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师父说得对,刘大哥进来一块喝点儿呗。” 三个人都热情的挽留着刘德信,拉扯着就往院里走。 “田叔,真不用,咱们这关系,什么时候吃饭都行,您还是赶紧回家养着吧。” 刘德信还是不太适应这人情往来的拉扯,赶紧推脱拒绝,打个招呼骑上车子走了。 “小刘这人不错,走吧,咱们也进屋。”田父看着刘德信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感叹道。 “那是啊,平时没少帮我们,可惜这一次把之前挣得全搭进去了。”田枣扶着自己的老爹,也点头附和道,自己那个小团队和刘德信合作,也攒了不少家底儿,一下子清空了。 铁蛋和刘德信也见过不少次,开始还以为是情敌来着,后来发现是没有的事儿,相处起来也轻松不少,对他的为人还是很认同的,也总想着有机会把人拉到自己这边来。 “行了,咱们赶紧商量怎么解决姓韩的带来的麻烦吧……”铁蛋和田枣搀着田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询问事情的经过。 刘德信骑上车子,飞速的跑回了店里,老赵的情报还没带回去呢。 “事情解决了吗?”见到刘德信进来,柜台后面的老罗问道。 “差不多都解决了,人已经都出来了,就是田家那边还有点收尾,不过问题不大。” 刘德信之所以用都,就是知道老罗问的是田家和老赵的事儿,这么回答他自然就明白了。 “那就好,没出事儿就行。”听到刘德信的回答,老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老赵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出了问题,影响的可是四九城里的大局。 现在平安落地,皆大欢喜,很多工作都能可以顺利的推行下去。 “小刘,今天也跑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店里值班,明天还有任务要做。” 老罗把事情问清楚以后,就打发刘德信回去休息了,下午生意就不多了,天色稍微暗一点,人们就不敢出门,更别说带着东西了,搞不好就是人财两失。 “好的,罗叔,那我先走了。” 第204章 家中琐事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点儿什么。 郑朝阳,这老哥在警局潜伏,好像后来被人给出卖了。 不过时间不对,应该是战役开始前,也就快到时间了,得盯着点有没有人被捕,叛徒应该就出在里面。 回到家,院子里只有姑姑家的龙凤胎带着全福玩儿,小妹和小侄女不见踪影。 刘德信摆脱了三小只的纠缠,带着一脑袋问号进了屋里,堂屋也没人,但是能听到东屋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对咯,就这么走线,看着点,别扎到手。” “哈哈,挺简单的,我学会了。” “姑姑,让我试试。” “学会?你还差得远呢,自己从头做一遍,这次没人指挥你试试。” 听这意思像是在学习什么,刘德信挑开门帘走了进去,发现大家伙都围在火炕边上,看着中间的小妹在做针线活儿。 “诶,今天怎么想起来学这个了?”刘德信挨个打了招呼,笑着问道。 “老四回来啦,呦,忘了,薇薇他们在院子里吗?”老太太笑着欢迎小孙子,突然想起来院子里的孩子,平时都是她在照顾着,今天进屋忘了这茬儿了。 “没事儿,都在院子里,我已经把门插上了,他们开不了。”刘德信给奶奶吃了个一个定心丸,进门后就把大门栓好了,虽然三小只都很听话,但还是要做好防范。 出事儿的概率再小,对一个家庭来说只有零和百分之百,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放心吧,妈,进屋前我已经告诉豹子了,让他们不要出门,看着点儿妹妹和小全福。”姑姑看老太太的神情有些后怕,赶忙安慰着。 “那就好,那就好,你家这几个教的很好,都是听话的。”老太太也放松了下来,笑着对姑姑说道。 “咱家就没有不听话的孩子,您看琳琳他们几个性格多好,小全福也老实听话。”姑姑知道老太太爱听什么,当然这也是事实,这几个孩子言传身教下都没有出现什么不良习性。 “诶,我倒是希望晓旭能和全福换换性子,小子皮点儿行,丫头还是文静点好。”虽然老太太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 但是对男女性格的认知还是传统的。 “这得问问您小孙女了,整天带着晓旭她们玩儿,连豹子和薇薇都活泼多了,这也是好事儿。”姑姑笑着回道,自从全家在四九城团聚以后,自己家的几个孩子都变得好多了。 王玉英也在一边搭茬儿说着,她对自己小闺女也是有点头疼,当年在村里都是上树掏鸟的主儿,也就是进了城,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加上局势动荡,很少让其出门,这才老实点儿。 “现在就挺好,要是个闷葫芦,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告诉家里,那样不更气吗?” 刘德信也插嘴说道,他还是希望家里的女孩子能大方英气一点儿,真遇见事儿了能顶上,知道叫人,而不是被欺负了,自我pua受着。 要是那样的话,刘德信估计自己得炸了,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对,咱们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这点儿得到了老太太、老妈王玉英、姑姑、大嫂四人的一致认同。 说实话,像刘德信的家庭氛围,别说在现在,就是在后世也很难得, 记得曾经网上有段时间说的普通家庭,把标准列举出来之后,每一条都很普通,但是最后发现符合其中一部分还行,全部符合就太难了。 “琳琳这是学了多久了?”看着小妹在那像模像样的拿着针线,刘德信问道。 “白天没事儿就学学,孩子也大了,该学点东西了。”老太太看着小孙女手里忙活着,一脸笑意的回道。 看样子做的是沙包,村里也叫绣球,毽子,用碎布做成一个个小方块的袋子,装上沙子,高粱或者玉米粒,然后把小方块角对角缝起来,形成一个带镂空的球形。 可以用来丢沙包,还能当毽子踢,和猪拐一样,是小女孩喜欢的游戏之一。 也是,教孩子学东西,还是得从感兴趣的方向入手。这不,小妹有兴趣学,小侄女也跟在后面有样学样了。 刘德信有些感慨,琳琳已经不是之前的小不点了,现在虚岁也说九岁,个子也已经起来了,在大部分家庭早就已经开始操持家务,甚至独当一面了。 这年纪早就应该读书了,可惜进了四九城以后,虽然让琳琳和晓旭都去小学报了名,但课还真没上过多少,时断时续的。 这里面安全是主要问题,毕竟刘德信没办法一直坚持去接送,其他人去也不放心。 好在家里人都能教孩子,倒不至于跟不上,学不会,导致荒废了学业。 不管是旧社会还是新世界,有学历总归是好的,开阔眼界才不会被人蒙骗,睁眼瞎更容易被人算计,尤其是女孩子。 用王玉英的话就是,不希望家里的女孩子,将来都围着锅台转,学习缝缝补补和做饭是一码事儿,但不是拿它当一辈子的事儿。 对这个想法,刘德信是坚决支持的,家里面大姐二姐还有姑姑都是上过学的,可见从老太太那一辈到王玉英,都没有空口说白话,而是踏踏实实的去做了。 就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不少人了。 好在家里一直坚持,大嫂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抽时间盯着几个孩子识字,等解放后,相信一定能跟上学校的教学进度。 看着一家人在屋子里教孩子手艺,刘德信退了出去,开始准备做饭,毕竟针线活儿这东西自己还真是不懂,炒菜做饭倒是还能说道两句。 听见外间屋的动静,王玉英也走了出来,开始张罗着晚饭的事儿,两个人收拾起来要快多了。 这时候大门传来的动静,然后是虎子的声音,刘德信甩着手上的水珠,赶紧过去给他开门,人算到齐了,就等着开饭吧。 随着天色暗了下来,热气腾腾的晚饭摆上了桌,又是一天过去了。 第205章 任务开始了 “罗叔,今天有什么任务?” 和家人在一块儿,身心都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刘德信精神抖擞的来找老罗,询问接下来的任务。 “两个方向,一是要发动护厂护校运动,阻止蓝方南迁重要厂矿设施和大学的科研设备及文献;二是重点调查四九城的防务情况。” 老罗把工作重点详细的说了一遍,护厂护校运动中,自己这边主要负责的后勤保障,团结人民不能全靠家国大义,物质保障也要做好。 而关于防务的问题,剿总初期调动军队退守四九城周边,现在东三省战役已经初步完成战前准备,城内守军又开始朝外调动起来。 现在四九城的防务空虚,和之前比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需要重新探查验证一番。 “好,我马上就开始准备。” 刘德信和老罗讨论了任务安排后,就开始按部就班的执行起来。 自此开始,每天穿梭在四九城大街小巷的日子又开始了。 运送物资的任务还比较轻松,刘德信直接用明面上的身份就可以了,开门做买卖,卖给谁不是卖,关节打通了就大批量运输,特务查得紧了,那就少量多次。 总之,一张张联动的运输网,遍布整个四九城,输送着一切任务所需的物资。 同时还能在送货的过程中,探查城内的军队布防,火力点设置等,白天对其进行标记,晚上可以再进行详细检查。 或者把情报传递到上级,然后通过同志们分工合作得到最终结果。 敌人在为权势垂死挣扎,同志们在为新世界奋斗。 晚上,刘德信等家人都熟睡以后,再次出门开始进行全程搜索,找人,也是找物。 人,当然指的是那些特务狗子们,现在局势明朗,大队长都已经开始下令各种南迁了,北方解放已成定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蓝方八个特务系统,一百多特务单位,早就开始准备潜伏人员了,整个四九城内号称有万余人,要知道此时城内居民才不过一百多万人,就知道这帮孙子用心之毒了。 物,瞄准的就是空院子里的无主之物,要知道很多院落都有密室隔间之类的,贵重物品藏匿不少,之前刘德信就收获了很多。 现在城内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都已经人心惶惶了,刘德信在白天就看到不少人在家里打包收拾行李,准备坐飞机、轮船往南跑了。火车肯定是不敢坐,出不了保州就停了。 刘德信不想国内的好东西漂流蛙岛,几十年都收不回来,还有沉入海底的,像太平轮,更别说被绿毛王八送到倭岛,想想都是奇耻大辱。 还有大队长在国内埋了这么多雷,以后全家都在四九城生活,可不想周围环境是充斥着各种危险,万一家人无意中和潜伏人员有交流,到时候真是黄泥掉裤裆了。 运动一起来,可没人去在乎你是不是冤枉的,只要沾上一点就彻底废了。 “快,在前面,抓住他!” “小心,他手里有枪。” “赶紧跟上,他中弹了!” “抓活的,赏钱有的是!” 刘德信刚从东边的一个小院里,找到了点东西,就听到外面的胡同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 听这意思,又是在抓人,就是不知道是哪边的。 当然追人的肯定是运输大队长的手下,跑着的就不知道是自己人还是单纯的混黑的。 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同志,刘德信悄悄地靠近墙边,等人群跑了过去,感应到后面没有人了,才从墙的豁口处跳了出来,朝着前面的动静追去。 啪! 啪! 啪! 枪声还在持续,说明被追杀的人还在坚持。 刘德信一路扫描,观察这周围环境,追到人群身后,果然,典型的保密局特务打扮,说起来汉奸和特务生生毁了几套流行装束。 原因无他,你敢穿,大帽子就扣过来了。 是敌人那就好说了,刘德信不再客气,掏出双枪就将一排子弹打了出去,双枪将重现江湖。 “啊,有埋伏!” “在哪呢?” “小心身后!” 刘德信的突然袭击,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倒下四五个人,剩下的也开始吱哇乱叫,想回身射击,又想躲避子弹,进退两难。 前面跑着的人,听到动静,也开始躲到巷子口的墙角处,回身射击,策应刘德信。 黑夜对刘德信的影响几乎没有,在空间辅助下,所有的特务都被干掉,躺在地上受伤的,装死的,一个也没有放过。 “哥们儿,你还能不能动?” 刘德信慢慢走了过去,将地上散落的枪支弹药都收了起来,就算不用,也不能留给特务助纣为虐,收走了还能消耗一下他们的武器弹药。 他的精力也一直放到拐角处的人身上,以防万一,给自己一梭子子弹。 “我没事儿,刚才多谢出手相助。” 声音挺沉稳,男的,还带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以及不经意间吸气的声音,看来应该是受伤了。 “我听着你像是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这边儿有药和绷带,需不需要包扎一下?” 刘德信想着赶紧帮他处理了走掉,免得一会儿狗子们又派人过来。 “那更好,多谢了,日后必有回报。” 沉稳男声回道,从刚才的表现他知道对方不是敌人,还不是自己人还待定。 “那行,我给你送过去。” 刘德信取出医药用品,朝着胡同口走过去,之所以没扔,主要是怕药瓶摔了,绷带沾土。 那人也枪口朝下转了出来,和刘德信打了个照面,花白短发,一身中山装,浓眉大眼,正气凛然的样子,卖相还不错。 咦,还是个熟人! 刘德信一下子认出来了,这还真是自己的同志,城工部的黄文成,之前有过联系。 “老黄,你怎么招惹上狗子了?”刘德信将药品递了过去,开口问道。 黄文成听到来人叫出自己的身份,一下子又将枪举了起来,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你是什么人?” 第206章 战役前置进行中 这一举动,把刘德信吓了一跳,还好脑子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我,双枪将小刘。” 刘德信晚上出来都是经过伪装的,现在脸上就露着两只眼睛,难怪老黄有点紧张,只能把自己的诨号说了出来。 没办法,套的太严实,不方便取下来。 说起来经过一系列的行动,刘德信的绰号还挺响亮的,也算是四九城里数得着的战力了,这还是在刘德信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 “嗨,是你啊,吓我一跳。”老黄听到是熟人,也放松了下来,接过药品就开始包扎。 “先简单弄一下别滴血就行,然后赶紧找个安全的地儿,一会儿敌人找过来就麻烦了。” 好在这附近有之前老刘养伤的院子,刘德信帮着老黄用绷带缠好伤口,扶着他就往小院儿走去,一路上还要注意清楚痕迹,半点儿都马虎不得。 提前检查了一下院子和密室,一切都正常,刘德信就放心的把人带了进去。 “好了,赶紧上药,重新包扎吧。” 刘德信点起了油灯,先用镊子帮老黄把子弹夹了出来,然后给他上了伤药,被追捕的这一路,身上中了差不多十来枪,也就是命大,没有伤到要害。 不过血流的也够多了,老黄整个人面色苍白,一看就知道大伤元气了。 “小刘,你帮我去找老罗,我这儿有机密情报,需要通过他转交上级。”老黄缓了一阵儿以后,才从开口说道。 “呃,非常紧急吗?”要是等老黄能动弹了,可以重新找个地点和老罗接头,以保证安全,现在这个小院,离着事发地还是挺近的,老罗过来容易涉及危险。 “对,关于东郊驻军的,我需要和他面谈。”老黄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好吧,我这就回去找他。” 刘德信把抄来的手枪给他留了两把,子弹若干,然后有准备了一些食物,就匆忙的出了密室,观察到四下无人,朝着店里跑去。 店铺后院的灯已经灭了,刘德信扒着墙头跳了进来,来到老罗房前敲了敲门。 “谁?” 老罗还是挺警觉的,进院的动静一响就醒了,低声问道。 “罗叔,是我,开门。” 刘德信也低声回答道,等门一打开,就闪身进了屋里。 “出现什么情况了?” 老罗没有点灯,直接问道,每次这个时候上门,肯定是发生了紧急的事儿。 “城工部老黄被特务追捕,让我给救了,他说有重要情报交给你,关于东郊驻军的。” 刘德信赶紧把老黄的话转述了一遍,等待老罗下决定。 “知道了,那咱们赶紧出发。” 老罗听完赶紧开始换衣服,和刘德信一块儿出门,奔着东城小院儿而去。 他知道老黄说的情报是什么,组织上一直在策动东郊驻军的军长黄飞投诚,老黄就是谈判人员,本身和黄飞有着远房的亲戚关系,接触起来比较安全。 现在老黄突然被人追捕,就怕是情报泄露出去,导致军队投诚任务失败。 刘德信从院子里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催促着老罗上车,然后一路火花带闪电,狂蹬着双腿前进。 就是苦了坐在后面的老罗,本来担心自行车不方便隐藏,不想动用,在刘德信的招呼下才坐上来,这一路速度倒是挺快,就是颠得屁股受不了。 “都是为了革命,这点儿罪算不得什么,”老罗心里自我安慰道。“不过,真特么疼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子了。” 全力开动的速度是飞快的,也一直在关注沿路的环境,避免遇到行人或者说特务,毕竟哪个好人家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溜达呢? 当然吗,自己不算,这是为了革命事业奋斗,铁好人。 到了地点之后,刘德信先将老罗送了进去,去密室找老黄,等感应到他进到密室所在的厢房里,自己再用空间收走自行车,也跟着跳了进去,然后将车子放出来,推到屋里藏起来。 收拾完以后,刘德信也没有进到密室里,有些情报细节不是自己能听的,否则老黄直接让自己带过去不就得了,所以就留在上面,担任警戒任务。 “老黄,你这边是暴露了吗?”进到密室的老罗,看着包扎好的老黄问道。 如果是行动泄露,那黄飞那边策动投诚就麻烦了。 本来想的是秘密投诚,明面上还是听大队长命令,暗地里配合我军行动,如果暴露了无外乎两个结果,暗牌变明牌,重新调整战役规划,或者是黄飞被拿下,活棋变死棋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需要组织上进行验证,这次被追应该属于意外……” 老黄将今晚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罗,并把自己的判断也说了出来。 原来他通过亲戚关系联系上黄军长时,一切都很顺利,黄飞对现在的战争局势要比普通人清楚得多,自己也不是什么大队长忠臣,自然会思考退路。 现在黄文成过来联系,正好是郎有情妾有意,谈判进行的很顺利,对方参与进去的人也都是黄飞的亲信。 目前谈判基本接近尾声,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谈判,投诚事宜也大致确定了,只是今天才出了点岔子。 谈判期间老黄一直很小心,没有发现有特务在附近出没,等会进城的时候天色开始黑了,他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后面有人在跟踪。 经过几次绕路验证,确认是特务,老黄立刻按照预备方案行动,准备甩开敌人,没想到不幸中弹,影响了速度,导致一直被咬着没有机会脱身。 老罗听完以后,又反复询问了细节,和老黄一起复盘了整个过程,最后得出结论,和老黄的想法差不多,应该是进城以后被盯上的,与策动投诚的任务无关。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误打误撞导致的,还是特务里有人认出了老黄。 所有的一切还需要交给上级来检查。 老罗和老黄聊完之后,就告辞离开密室,来到上面和刘德信汇合。 第207章 寻宝,救人 “罗叔,过来吧,外面没人。” 刘德信早就带着车子来到了外面,用的还是进来的手法。 “走吧,去帽儿胡同。” 老罗坐上车子,告诉刘德信不用回店里,直接去联络小组处,为了战略的顺利执行,今晚估计休息不了了。 老黄也只在小院待了两天,轻伤不下火线,归队开始继续执行任务。 刘德信从老罗那里得到了消息以后,就抽时间过去了一趟,把密室收拾干净,以防被人误入发现其中的问题。 地下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东三省的火药味儿也越发的浓烈,只需要一个命令,就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四九城周围也没闲着,战略要地一个接一个被拔除,城市逐渐被孤立起来,变成一个孤岛。 城内军队想要撤离,除非全部走水路或者空运,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船票和机票,其余人等将会成为战争的弃子。 刘德信继续着充实的日子,有任务就迅速去执行,空闲的时候,开始收拢那些被标记好的肥羊,再不出手的话,他们就要飞走了。 现在城里政府所在区域人心早就散了,就算直接上门弄走他们的家当,也做不出有效应对了,特务忙着抓红方,军队全都去前线了,剩下的也是吃饱混天黑的主儿。 而且现在形势,这种事儿一旦爆出来,又没有解决的话,那么到时候将是一场血腥的盛宴,蜂拥而至的鬣狗们,就会闻着血腥味扑上来大口撕咬着他们眼中的猎物。 不管你之前是权势滔天,还是钱能通神,只要亮了血条,那么留给自己的只有一条死路。 接连逛了数家,刘德信又有了新的发现,当他来到恭王府的地界时,空间扫描立了大功。 后罩楼的夹层里面有地宫的入口,显然这是和大人的藏宝之地啊。 老话儿说得好,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足见其财富多的惊人,现在竟然还有密室在里面,想来能藏在其中的宝贝少不了。 虽然刘德信非常好奇里面到底有多少好东西,但是现在还真不方便下手,因为后罩楼已经成了大学的女生宿舍,密集空间内还人多眼杂,得找个放假的时候来探探。 至于里面的东西,古董文物就当是为国保存了,万一这楼出个意外,被蝴蝶翅膀扇没了,宝贝岂不是得被糟蹋了。 况且就算躲过灾难,进了博物馆,谁也不敢说就能平安的摆在那儿让老百姓看。 有的是有想法又有能力的人,把公车变成私车,还有拿出去拍卖的。 后世传言多的是,未必都是假的。 所以乱世无主的时候,刘德信拿了心里倒也无所谓,空间里有的是金条,文物保留就挺好。 标记好这个藏宝点,晚上的任务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睡觉休息了。 也许是见过世面了,现在刘德信的心情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了,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 现在的天气最是时候,暑热已经开始消退,温度宜人,晚上睡觉最舒服的时候。 刘德信从家里醒来,在孩子们吵吵闹闹中陪着家人吃了早餐,开始新的一天工作。 由于不少家境殷实的人家开始南迁,店里的生意又萧条了不少,难得今天又有了单子,快下班的时候,刘德信就骑着车子出发了。 到了目的地,刘德信发现这家也是要准备走的,定了物资在路上使用。他倒也没盯着准备下手,就是一般的小康之家,没必要把人刮干净。 和忧心忡忡的男主人聊了几句后,刘德信就告辞离开了,也说不上选择的错与对,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第一责任人,自己的选择自己承受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会路过四九城的警局,竟然已经亮着灯了,都还没有关门,少见。 刘德信扫了一眼,继续朝店里骑去,刚拐进路口,就看到一群特务抄着家伙奔着警局去了。 “嚯,这是要狗咬狗吗?” 刘德信也没多想,心里面吐槽道,反正对面这种事儿也没少做,继续骑车回程。 “不对,领头的眼熟,谁来着?”刘德信心里又开始犯了嘀咕,又骑出去没几步才想了起来,“保密局行动组的组长,万林生。” 之前一直统计的特务名册发挥了作用,刘德信想起这个人之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警局前段时间才来过,熟人就是多爷和郑朝阳,这是奔着老郑来的。 看来千防万防还是被叛徒出卖了,这段时间刘德信在搜集情报的同时,一直注意组织的安全问题,也多次出手相救,本来以为这一劫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来了。 不过也是,刘德信能照顾到的也只是其中很少部分,另外外围组织还有数千人,出了纰漏也是正常的事儿。 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不帮,虽然肯定有人给郑朝阳报信,但刘德信还是调转车头奔着郑家驶去。 作为警察身份的他,住宅又不是保密的,刘德信也认识,很快就找到了他家,写好纸条告诉他暴露了,感应到他的位置后,直接扔了过去。 等里面的人做出反应后,刘德信才骑车离开。 郑朝阳也被吓了一跳,掏出手枪俯身警戒,看没有动静了,才过去把扔进来的东西捡起来。 一张纸抱着一个石头,纸上的内容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还有特殊的暗号,肯定是自己人通知的。 郑朝阳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将重要文件取出来进行焚毁处理。 正在进行时,他又听到了院内传来的翻墙进来的声音,一边继续焚烧,一边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老郑,保密局万林生去警局抓你了,说你是红党,现在正往这儿赶呢,你赶紧走,要不就来不及了。” 郑朝阳听出来说话的是警局同事,也是警校同学宗向方,验证了之前情报是准确的,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你赶紧走。” 等宗向方跳墙走了之后,郑朝阳也收拾好了,开始准备撤退。 第208章 分头行动,家人置产 临走之前,郑朝阳拿出自己的一双鞋子,一只扔到了远处,另一只扔到梯子旁边,然后快速翻墙走人。 刘德信通知完之后,其实骑车走了一段,就躲了起来,也看到了后续宗向方过来报信的一幕,再看到郑朝阳扔完鞋子撤离后,自己也往店里骑去,得通知一声老罗。 不得不说郑朝阳脑子转弯儿挺快的,一通操作显得自己是仓皇撤离的,而不是有人报信早有准备的那种,多少给报信的一点儿掩护,当然效果有多少很难说。 等回到店里,老罗还没休息,见刘德信匆匆忙忙的回来,也有些惊讶,本来出门前说的是送完货物直接回家,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 “小刘,出什么事儿了?”老罗关好院门,把人带到屋里问道。 “罗叔,警局的郑朝阳是我们的人吧?”刘德信虽然自己知道答案,但是其实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有这么一问。 “他暴露了,我路过警局的时候,看到保密局行动小组的万林生跑过去抓人了,我潜进去听到以后,就过去给他报了个信儿,相信被供出来不止他一个,要早做打算。” 没等老罗回答,刘德信就把事情讲了一遍,等着老罗做决定。 老罗也知道事情很紧急,好在上次扩充人员之后,郑朝阳那条线和自己这边已经独立运作了,只有郑朝阳和自己单线联系。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通知郑朝阳线上的同志赶紧撤离,同时保护郑朝阳离开四九城,自己这边的小组也开始静默自查,等确认安全后再开始运作。 “走,咱们去一趟通讯组,立刻通知人员紧急撤离。” 老罗做好了决定,还没等到出屋子,就听到外面传来的翻墙进来的声音。 刘德信赶紧拔出手枪,和老罗一起走到屋门,等待着外面的人反应。 开口就是暗号,肯定是自己人。 刘德信也猜出来了,应该是郑朝阳跑了过来了,这小子腿脚也够快的,是个人才。 老罗出门将人迎了进来,果然是郑朝阳,跑得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尤其是在礼帽风衣的映衬下。 “呦呵,原来你小子也是自己人啊。刚才砸我窗户的就是你吧。” 郑朝阳进屋之后,看到刘德信站起来迎接自己,也有些惊喜,转而笃定的问道。 “厉害,脑子就是好使,一点就透。” 刘德信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脑子不好的玩地下斗争走不远,除非他有外挂。 郑朝阳又把情况详细的补充了一遍,老罗也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准备分头行动。 这次老罗打算自己去通讯小组处传达指令,让刘德信带着郑朝阳,去靠近城门附近的备用安全屋,等待撤离出城。 说干就干,趁着现在保密局还没有大规模行动起来,三个人开始分头行动了。 老罗任务最近,凭他一个老地下,问题不大,郑朝阳这边就近的话也是东门,但这边离着警局很近,万林生重点布防的也是这个,南门和北门都有重兵把守,那么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就是距离上会有点远,刘德信和郑朝阳讨论之后,老郑决定不需要直接到西门隐蔽,那样路上的变数太多,还有刘德信返程带来的风险。 所以他决定先在偏西方向上的安全隐藏下来,等接应人员到位之后,在重新考虑出城的方法。 不过在刘德信看来,老郑这人有点搞事儿的意思,感觉是不想就这么撤出去。 反正自己只负责护送任务,剩下的就看老郑自己的安排了。 “行了,咱们出发吧,注意安全,路上保重!” “保重!” “保重!” 夜色中,三个人分成两路开始执行任务了。 路上刘德信骑着自行车带上郑朝阳,在感知全开的情况下,顺顺利利的来到一处小院,里面同样备有密室,有吃有喝有被褥。 刘德信将老郑安置好以后,给他又补充了一把手枪和足够的弹药,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家睡觉,而是去了店里等着老罗的消息,虽然他知道今晚老罗那边忙完了估计就原地休息,不会回来。 因为刘德信考虑到自己这边牵连最大的就是老罗,如果老罗有个万一,店里面的几个人都跑不了,很难脱身。 在店里等着,有意外的话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就是拯救全家的时刻了。 就算今晚顺利过去,刘德信也打算告诉家里,这段时间随时准备好进地下密室休息的准备,等到老郑出城,事件平息以后再恢复正常。 刘德信回到自己的屋子,锁好门窗,并做好遮挡,然后进空间补觉去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闹铃响起,他才洗漱完毕后出来开门。 昨夜一切如常,早上刚打开大门,老罗就带着早餐进来了。 “小刘,给你带的早餐,趁热吃吧。” 老罗拉着刘德信来到后堂,坐下来一起吃饭,暗地里聊着昨天的事情。 一边吃着一边聊,两边的任务都没有出现意外,这第一波劫难算是过去了。 刘德信吃饱喝足,和老罗说了一声,就骑上车子往家里赶,把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交代一下才放心。 “奶奶,妈,姑姑,最近要注意一下……”刘德信再次强调了一遍安全问题,建议家人都在正屋待着,随时准备进密室躲起来。 姑姑一家晚上也可以不用回去,先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理由很简单,现在四九城里已经出现不少伤兵和溃兵了,这帮人都是老兵油子了,带着武器到处耍横,白吃白喝还硬抢,伤人事件都不止一次了。 姑姑倒是给了一个惊喜,之前租房子的时候是刘德信安排的,当时就建议把房子买下来,然后也准备地下密室。 后来刘德信忙了起来,就忘了这茬儿,好在虎子一直记着,已经偷偷摸摸的在姑姑住的屋子里完成了一个简单藏身之地。 还有一个惊喜就是,她们拿下了西厢房北面的两间穿堂屋,给豹子和薇薇都准备好了房子。 第209章 院子的安排,老郑要搞事儿 最初,刘德信提醒姑姑时,想的是可以把南边的两间倒座房拿下。 因为那两间房旁边就是一座月亮门,安上大门就分成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再把西厢房的走廊南端做出一个小门,就能把西厢房和倒座房联通在一起,居住、储物,方便且私密性高。 缺点就是倒座房的居住体验比较差,采光不好,阴冷潮湿,隔音性差,还有就是增加了额外花费,加装大门和小门,打通小门都需要钱。 另外就是担心破坏了西厢房的结构,影响正常使用可就亏大了。 现在虎子买了北边的穿堂屋,住起来肯定比倒座房舒服,也就是不方便砌墙隔开而已。和西厢房之间的空地也可以当成自家的小院子,堆放杂物。 等豹子和薇薇长大,就可以去穿堂屋住了,这样虎子结婚也有地方了,至于以后有了孩子,那就以后再说吧,现在手里房子多了,到时候的政策还有下面执行情况都是变数。 至于地窖,中院和后院连接处已经有了,现在算是公用,自己再挖的话,就得花钱找人了,工程量和花费都不是小数。 因为现在四九城的地下水位比较高,稍微挖深一点就可能会渗水,施工就得靠工匠师傅的经验,还要做好防水防潮的措施,所以性价比不高。 刘德信在倒腾自家院子的时候,询问过行家里手,最后也是把地窖交给专业团队去做,自己照着师傅的数据再收拾的地下室。 等到以后需要地窖储存冬储菜的时候,姑姑一家如果嫌麻烦,不和院子里掺和,可以放到刘家这边来,离得也近就几步路,用的时候取几天的量过去就行。 反正也不会影响刘家使用,刘德信也就把地窖当个掩护,随时可以把菜补充到地窖里。 虽然姑姑家准备了地下室,不过听了虎子的描述,只能算是还处于半成品的地窝子,刘德信也就让一家人暂住在自己家,来回路再短,也不敢说安全了。 刘德信还想起了一个需要注意的点,告诉了家人,就是蓝方的传统技能——拉壮丁。 有不少人就是出个门,然后就被裹挟着去了蛙岛,有的熬不到回家的那一天,就算有人等到了,父母亲人大多也成了一抔黄土,人间惨事莫过于此。 所以想到了以后,刘德信特意叮嘱了虎子,最近一定要少出门,看到穿军装和和政府人员,赶紧溜,不要去赌对方会手下留情。 “虎子,一定要听你四哥的,这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你出了事儿,妈可就没法儿活了……” 姑姑听完更是紧张,大队长这边和之前的军阀没什么两样,一个劲儿的叮嘱虎子。 “呸,呸,呸!说的什么胡话,盼着点好儿吧。”老太太不乐意了,拉着姑姑让她注意点,不要说话这么不吉利。 “妈,放心吧,我都记在心里了。”虎子安慰着母亲,那样的结果,自己也不想要,平时注意就行了,得空儿还得提醒下柱子等小伙伴。 跟家里交代好了,刘德信又从空间取出来几百斤粮食,主要是玉米面,少量白面,加上一些大米和小米用来熬粥,然后就是蔬菜和肉蛋,万一忙起来了不回家,伙食不能断了。 忙活完以后,刘德信就出门回店里找老罗去了。 街上果然出现了大量的保密局特务,成群结队的游走在人群中,看到怀疑对象就拉住盘问,搞得城里一阵鸡飞狗跳。 “希望老郑能老老实实的等待接应吧。”刘德信骑着车子观察着乱象,心里琢磨着。 不过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郑朝阳本身就不是被动等待的人,心里估计有其他盘算,出城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顺利。 路上他拐去了警局,想看看事件的源头什么状况,还真有了发现,保密局的人恭恭敬敬的送出来一个人,一身西式打扮,知识分子的气质很明显。 刘德信看着那人上了一辆车走了,心中一动也跟了上去,等车停了下来,发现是慈济医院,还听到了门口有人和他打招呼,喊他“郑医生”。 原来如此,刘德信明白了,这人就是郑朝阳的哥哥郑朝山,还是个潜伏下来的特务小组的头子,蓝方的铁杆拥护者。 有了新的收获,刘德信记在心中,掉头骑车往店里去了。 “小刘,你来的正好,有个任务交给你,去通知郑朝阳一声,接应他出城的队伍马上就到了,明天上午九点去望海楼接头……” 老罗把接头的暗号和备用接头地点告诉了刘德信,让他传达给郑朝阳,赶紧把他送出去才算安全。 “好的,罗叔,我这就去。”刘德信把情报记了下来,然后选了一个安全屋附近的单子带上,车子上也装好单子上的货物,蹬起来出发了。 这一系列操作也是为了应付检查,人员和单子都是真的,本身就是工作中的一环。 等到了附近,刘德信先把单子的流程走完,拿了回执,然后才趁着没人绕到安全屋,准备进去找郑朝阳。 “咦,屋子里没有人?!”刘德信收起车子,跳进院里,扫描后发现密室下面没有人,然后感应了一下整个院子,都是空的。 卧槽,这老郑这么快就跑出去搞事情了? 刘德信有点儿头大,不知道是等一会儿还是直接回去找老罗复命。正在纠结的时候,外面有人靠近了。 刘德信掏出手枪,等着来人进来,还好,露头一看就是郑朝阳。 “刘啊,别开枪,自己人。”郑朝阳看到刘德信举着枪对着自己,也吓了一跳,笑呵呵的说道。 “老郑,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后面没尾巴吧?”刘德信把武器收起来问道,同时扫描着外面有没有人跟过来。 “放心吧,我经验丰富,没人跟踪的了我。你来是有什么任务吗?”老郑咧嘴笑着,拍着胸脯说道。 “当然有事儿,老罗通知你,接应你的人已经准备进城了,希望你做好准备。” 刘德信把暗号和地点都告诉了郑朝阳。 第210章 搞事儿的老郑,吃瓜落的多爷 “对了,刚才你这是去干嘛了?”刘德信问道,别到时候给任务带来变数。 “我去见了一个人,取了一份名单,要带出城去。”郑朝阳没有细说经过,只是简单的讲了一下去向。 早上醒了他收拾好就出门了,结果路上就遇到保密局在盘查,好在地点是个小巷子,他也没废话,上去一拳一个小朋友,把人干翻了,搜走了证件和枪支弹药。 郑朝阳的目的地是保密局冀热辽站站长徐宗仁家,为的就是他手上的蓝方特务潜伏名单,这个要比刘德信搜集的全面多了。 徐宗仁也不是什么铁杆,眼下局势明朗,也存着跳船的心思,在郑朝阳的劝说下,最后交出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不要做蓝方的替罪羊,保全家平安无事,对徐来说很有说服力。 回来的时候还遇见了蓝军的巡逻队伍,好在用保密局的身份搪塞过去了,当然他还埋了一个雷,揍那个队长几巴掌,绝对能引起双方内斗。 现在他回到了安全屋,也知道了接应的人来了,就等着把情报顺利带出城了。 “行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武器弹药缺吗?”刘德信没有再追问他的去向,想着还是给他补充下武器得了,搞事儿得有枪把子才行。 “够了,太多了不方便带。”郑朝阳拍了拍腰间说道,之前抢的还没用呢。 “对了,我路过警察局的时候,看到万林生毕恭毕敬的送出来一个人,旁人管他叫郑医生,看着和你有那么一点点像,不过比你俊多了,后面好像去了慈济医院。” 刘德信想了想,还是把郑朝山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不能直说他是特务,有没有证据,提点几句,看他们能不能注意一下。 “呃,后面这句话不用加。那应该是我哥,看来是被我连累了。”郑朝阳听完怔了一下,有些惆怅的说道。 “还好吧,看样子没受什么委屈,那帮人对他还挺恭敬的。” “他是四九城最好的外科大夫,慈济医院的首席医生,估计保密局用得着吧。” “或许吧,子弹不长眼,是得像那样供着。”刘德信跟郑朝阳告辞,离开了安全屋,“那行,你做好准备吧,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巡逻队和保密局打了起来,拳打脚踢,鼻青脸肿,老百姓离得远远的,都在看着热闹。 “爷们儿,这儿怎么个情况,他们怎么打起来了?”刘德信停下车子,拉着一个看热闹的人问道。 “不知道啊,就刚才巡逻队的气势汹汹的冲着保密局就去了,问清楚身份,直接就动手了。” “对,那队长问是不是保密局的,特务说是,然后巡逻队说打的就是你,一拥而上就打起来了。” “嚯,您这听得倒是清楚。” “那可不,我特么就从那儿过来的,吓了一跳,好悬没挨顿揍。” “那倒是,就怕把气儿撒到咱们身上,还好没动枪。” “谁说不是呢。” “这帮孙子,也不知道见天转悠什么劲儿,有那能耐去战场和红方打去啊。” “嘿,饶他们俩胆儿也不敢去。” “嘘,声儿小点儿,看热闹,看热闹。” 刘德信听了个大概,估计这是郑朝阳搞出来的,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挺好用,搅得一手好屎。 狗咬狗一嘴毛,看了一会儿热闹,双方的长官就过来盘道了,人群也开始散去,刘德信蹬上车子回去报道了。 “郑朝山,他是四九城青促会的总干事,和保密局的立场是对立的,同时又是着名医生,人脉或许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老罗听完刘德信带来的情报,对郑朝阳还是放心的,怎么说也是潜伏多年的老地下了,对于郑朝山的情况有些疑惑,但看样子也不多。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抓他的把柄吧。 最近的任务重点还是郑朝阳,不把他和名单都送出去,所有人的心都踏实不下来。 好在马上就可以送他出城了。 ………… “呦,多爷,怎么今天舍得出来啦?” 第二天上午,刘德信继续打着店里的名义,开始满城转悠,正好看到多门带着一队警察朝着城门走去。 “嗨,这不警局出事儿了嘛,姓郑的跑了,我也跟着吃瓜落了。”多门一脸晦气的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道。 好吧,这俩人之前总是在一起,多门在警局里算是个有良心和底线的老油条,郑朝阳更是里面一朵干净的奇葩,这俩人不凑到一起才怪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您这跟脚谁不知道,准保没事儿。” “就是,多爷,放心吧,过两天就没事儿了。” “可不咋地,多爷您那是照顾姓郑的,谁知道他暗地里是红匪呢,怨不着您。”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兄弟都信您。” 旁边跟着的警察们乱哄哄的附和着,像是在安慰多门,也是在给自己打气儿,毕竟都在一个警局里混过,和郑朝阳都在一个锅里抡马勺,也怕被保密局找上门儿。 现在有多爷在前面顶着,这事儿就好摆平了。 正聊着呢,一群人挑着担子准备出城,被拦了下来, 开始检查行李。 刘德信看着架势,有一股子兵味儿,就准备离开了。 多门随便翻看了一下,从挑着的盒子里翻出了明显是枪支的配件,顺手又给扣上了,对面人群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都是些普通货,别耽误工夫了,赶紧走吧。”多门挥手放行,对着其他警察说道。 挑夫这才放松了下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城,多门又把他们拦了下来说道,“对了,你们从西直门走,那边检查松,出城快,不用一直排队等着。” “好好,多谢老总提醒。”挑夫众人对视了一眼,开始朝着西直门走去。 刘德信一想就知道,这些人应该就是来接应郑朝阳的队伍,看来事情有变,没接到人。 也不知道老郑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第211章 终于送出去了 “多爷,您几位先忙着,我得赶紧送货去了。” 刘德信和多门众人打了个招呼,告辞准备离开。 “走吧走吧,赶忙忙正经事儿了,别瞎凑热闹了,最近乱的很。” 多门摆了摆手,好心的提醒道。 “知道了,多谢多爷,我走了。”刘德信对着多门等警察拱了拱手,骑上车子就走了。 看来多门这人心里门儿清,自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当所有良心未泯的人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之后,大队长凭什么去赢? 凭自己晚上山路越野跑得快吗? 刘德信掉头去望海楼,也就是城内的接头地点,刚才一行人应该是准备去城外备用接应点了。 等到地方的时候,望海楼内一片狼藉,像是有人打斗过的样子。 外面也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怎么个意思,这面不让白吃了?” “谁知道啊,不是说三十年店庆,前一百名免费吃面吗?” “吃个屁啊,没看都打起来了吗?” “我还没闹明白,这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吃面的和伙计呗。” “我看不像,吃面的像是流民乞丐,那伙计倒像是打手。” “合着这是耍人玩儿呢呗?” “差不离儿,打斗的时候,听里面吵吵着说没送面这回事儿。” “可说呢,这四九城还没听说哪家铺子店庆送一百碗面的。” “保不齐是对头给望海楼下绊子呢吧?” “说不好,很有可能。” “确实。” 混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刘德信差不多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了。 有人贴出告示,说是望海楼三十年店庆,前一百名免费吃面,呼啦啦来了一群人,结果楼里已经换成了保密局的特务,压根儿没想到要等的人没来,来了一群薅羊毛的。 双方一下子起了冲突,大打出手,难怪接应的人匆忙的出城去了,应该也是看到了当时的乱象,知道事情有变,所以采取了备选计划。 这些估计就是老郑搞出来的动静,看来是发现了接头地点已经暴露,周围都是特务布防,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把现场搞得一片混乱,警示接应的同志。 这临场反应,快、准、狠,能敌方步步杀机的环境下潜伏的,都有几把刷子,要不然一句话说错可能人就暴露了。 就是不知道老郑现在躲到哪里去了,这家伙搞事儿的能力绝对是一流啊。 还是先回店里通知老罗一声吧,感觉这任务一和郑朝阳搭上茬儿,事情发展的走向就不受控制了呢,莫名熟悉的感觉…… 唔,想起来了,四九城李云龙,没错,就是他了。 “呃,他是老地下了,只要脱了身,出城的道道儿肯定能找到的,估计也是从西直门那边出去,和多门说的差不多少,你可以过去看看情况。” 老罗听到刘德信汇报以后,也有些头疼,他和郑朝阳之前共事了很久,深知这小子的能力,那是一个粘上毛儿比猴儿都精的主儿,经常不按套路出牌,这还是因为潜伏敌营才收敛了不少。 “对了,望海楼的暴露,说明组织内部又出现叛徒了,这个我得尽快向上级报告,继续内部自查,把叛徒找出来干掉,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撇开跑掉的郑朝阳,老罗还是比较关注情报泄露的问题,都快到四九年了,竟然还有人投蓝军,不知道是被捕后扛不住刑罚,还是之前被埋下的钉子,这个都需要进行自查才知道。 “那行,我这就去西门转转,罗叔你这边儿出去,店里怎么办?” 刘德信已经选好西门附近的货单,准备去西直门附近观察一下,老罗也要出门的话,店里就没人做主了。 “没事儿,我这儿离着近,一会儿就回来,先让他们两个看一会儿。” 老罗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他要去的地方就在帽儿胡同,耽误不了多久,有其他两个伙计在就能应付一会儿了。 “行,那我先走了。” 还没出前门大街呢,刘德信就看到旁边的小巷子入口处,有人在朝着他招手, 定睛一看,得,正主儿找到了,老郑又跑到这边来了,真能折腾啊。 趁着周围都没有人盯着,刘德信拐进了巷子里面,停住了车子,“老郑,你跑南城干嘛来了,接应的队伍可是已经去西郊等着你了。” “知道,还是我给报的信儿呢,我这也是来找出城的路子了。”郑朝阳已经换了一身打扮,脸上也做好了伪装,成了一个疤脸的汉子。 “这边儿找路子?准备找哪一行的车出去?”这附近倒是有不少商家产业,货物的运输需要从西直门走,到时候混进车里出去也是个办法。 “四九城商会会长,冼登奎。”老郑下巴朝南点了点,报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不是,大哥,你非得在刀尖儿上蹦跶吗? “他又不是慈善家,凭什么送你,凭你长得丑,想得美吗?”刘德信感觉老郑这骨子里冒险因子挺浓的,不刺激浑身就不舒服的感觉。 “我手里有他的把柄,相信他会识时务的。”老郑拍了拍裤兜,一脸自信的说道。 “好吧,你赶紧过去,我在后面帮你盯着,要是你陷到里面,再想办法救你。”刘德信也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就打算跟在他身后护着点。 “放心吧,准保没问题。” “等你出来,再说这话也不迟。”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冼登奎的宅子走去,一路上倒是很顺利,没出现什么岔子,郑朝阳到了冼府门口,和门子说了几句话,就被带了进去。 刘德信则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等待着老郑的消息。 过了差不多有半小时了,刘德信已经有点着急了,再次看向大门的时候,发现一辆汽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路过巷口的时候,刘德信透过车窗看到了郑朝阳坐在后排,旁边还坐着一个美女,神态亲昵。 嚯,老郑艳福不浅啊,连冼家大小姐冼怡都认识,看样子还很熟悉。 这城,肯定能出去了。 第212章 鲶鱼是个好东西 自打进城以后,刘德信逛遍整个四九城,对一些重要人物还是很熟悉的。 没想到老郑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有红颜知己啊。 看这方向,肯定也是去西直门,刘德信直接拐进小巷子,也朝着西城去了。 这年头除非是军车或者政府用车,否则那速度也上不去,刘德信一路狂蹬,还赶到了他们的前头,提前一会儿到了城门处。 现在城门已经开始戒严了,特务,警察还有军队都在设卡检查,已经排起了好长的队伍。 刘德信没有继续前行,靠太近被盯上就麻烦了。 现在就等着郑朝阳的小汽车过来了,出城应该没啥问题。 没过多一会儿,冼家的汽车就开了过来,到了关卡的时候,哨兵上前打了个招呼,就通知门口放人了。 刘德信看着汽车离开城门越走越远,也放心的调转车头准备回店里了。 外面有队伍接应,就不用自己去盯着了。 对郑朝阳来说,出了城那就是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再受笼网的羁绊了。 等下次见面,应该就是解放以后的事情了。 刘德信不再去想老郑的事情,开始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好心理准备。 “信哥,信哥!” 正在路上骑着,刘德信听到了旁边有人像是在喊他的名字,转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处,发现是田枣创业小团队的两个孩子,大勇和煤核儿。 最近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没顾得上去询问田家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被老郑这档子事儿牵扯到。 不过想来有多门还有铁蛋在,一个在警局有关系,一个在保密局有关系,韩庆奎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田父那一劫大概率是过了。 “大勇,煤核儿,你俩这是干嘛去了,弄得又是水又是泥的?” 刘德信停下来,看着两个孩子,破旧的裤子挽起了裤脚,还能看到一块儿块儿的水痕,脚上也沾了不少泥。 两个人抬着一个木桶,看样子里面装着东西,还挺重的感觉。 “嘿嘿,信哥,我们去护城河那边玩儿,顺便捞了点鱼。”大勇摸着后脑勺,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就你俩?你枣儿姐知不知道?以后不要随便去河边玩儿,小心淹着,天气也凉了,别吹出病来。” 刘德信看着两个瓜娃子,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跟着,有点不放心的嘱咐道。 “枣儿姐被田大爷拘在家里了,铁蛋哥也没时间带我们去天桥了,这不就想着去捞点鱼改善下生活。”大勇知道刘德信在关心他们,也笑着回答道。 “行吧,捞了什么鱼笑得这么开心?”刘德信看不到桶里的情况,直接问道。 “今儿运气特别好,抓了好几条鲶鱼。”大勇招呼着煤核儿把桶抬到刘德信旁边,给他展示一下,颇有钓鱼佬那种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的炫耀姿态。 “嚯,还真别说,你们两个还真有两下子。”刘德信探头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有好几条鲶鱼在里面,不由得给两个孩子比了个大拇指。 这年头一般老百姓在选择蛋白质类食物时,鱼类大多排在后面,因为家家户户都缺油水儿,而鱼要做的好吃,需要用很多油,不划算。 鲶鱼算是一个例外,本身肉质肥美,营养丰富,还特别易于吸收,尤其适合体弱、产妇还有营养不良的人食用。 中医上认为它是滋补佳品,民间甚至将其和鱼翅、甲鱼并列,可见其地位的不一般。 对老百姓来说,其实就是一句话,这鱼油水大,油大的就是好吃。 鲶鱼适合炖、烧、煮等多种做法,保州的白洋淀地区就有鲶鱼炖豆腐,汤汁乳白浓郁,让你嘴巴过足瘾。 还有俗话说得好,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简单廉价的食材就能做出风味十足的美食。 另外还能酱烧、红烧、清炖,特别适合普通家庭烹饪。 处理起来也不算麻烦,用开水烫鱼身或用盐搓洗,去除身上的黏液,这是处理鲶鱼的关键步骤,鱼腹内的黑膜腥味较重,也需要彻底清理。 刘德信之前想过多找些鱼类放进空间里,后来也没在意有没有鲶鱼,主要还是有后世残存的想法在,总觉得鲶鱼这东西有点磕碜。 好像是当年去亲戚家玩的时候,曾经看到他家院里有一口大缸,里面种着荷花,但没有看到鱼。 当时刘德信还问过,为什么没在里面养几条金鱼什么的,亲戚当时说养过,但是里面滋生的蚊虫太多了,导致金鱼都被撑死了…… 不过他也说缸里其实是有鱼的,刘德信观察了半天才看到,养的就是鲶鱼。 之后后来说的话把他给恶心到了,亲戚说这鱼在脏水里也能活,长得快还比较好喂,各种内脏,鸡粪猪粪都可以…… 不知道亲戚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后来基本不回去吃鲶鱼,就像当年闲得蛋疼,跑去做甜面酱的地方转了一圈,此后十多年没吃过酱一样。 现在鲶鱼倒是个很好的东西,可以试着在空间里多养殖一批。 “大勇,煤核儿,你们这桶鲶鱼给我吧,我拿东西给你们换,保准让你们满意。”刘德信开口和两个孩子商量道。 “信哥,这鱼送你了,不用换,你经常帮我们忙,吃点鱼算什么。”大勇大气的将木桶递了过来,煤核儿也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着。 “诶,那怎么行,付出劳动了,就得有收获,这样吧,我先把鱼带回去,一会儿连桶带东西一块儿送到大院儿那,要不然我怕你们路上被人抢了。” 刘德信摆了摆手,都是好孩子,拿点东西换也不亏,现在不给他们,就是像说的那样,直接拿出来那是害了他们,路上绝对会有人抢的,搞不好小命都不保。 “行,信哥,那我们先回去了。”两个孩子把桶递给刘德信,然后就跑着回家了。 刘德信则是拎着木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里,将鲶鱼放进池塘,开始琢磨着给他们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第213章 老罗出门,小刘当家 虽然刘德信现在就能带上东西去田家,但考虑到去了以后估计要耽误会儿功夫,所以还是先回去找老罗汇报以后再说。 “罗叔,老郑已经出城了,接应的人也去了城外联络点。” 刘德信回到店里,跟老罗详细讲了一下任务过程,包括听到的、看到的,还有自己推测的,以及和郑朝阳求证过的。 “行,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要看老郑和其他同志的了。对了,我也要出发去西柏卜参加一个短期培训,预计两个月左右。” 老罗听完点了点头,肯定了刘德信的工作,然后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四九城的工作已经交由平委书记老赵接管,除通讯小组外,其他人暂且保持静默,等我回来再进行安排。” 好吧,其实除了通讯小组,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刘德信基本上算是老罗的交通员,现在老罗要出门,店里的事儿就得靠刘德信维持了。 “好的,店里的事儿我会照顾好的。” 组织上的事儿,刘德信没办法做决定,店里的生意还是能做的,早就很熟悉了。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在四九城的活动也更加自由了,很多计划好的事情可以开始进行了,比如针对南逃权贵的大扫除计划。 收集了那么久的情报,现在正是最佳的出手时机,再晚一点,战役打响之后,这帮人跑的就比兔子快了。 这要是漏掉几家大肥羊,刘德信得后悔死,手快有,手慢无也适用于这个。 老罗交代完了后续的安排,开始整理起行李,做好出发准备,让刘德信先回家休息,以后就有的是要忙的了。 刘德信告诉老罗晚上过来给他送行,然后就骑上车子朝着田枣的大院去了。 几条鲶鱼差不多有六七斤重,刘德信索性就从空间取出来一刀五花肉,差不多五六斤的样子,算是给大勇和煤核儿的交换。 然后给田家带上两斤鸡蛋,算是看望田父的礼物。之前鸡蛋一个就价值二十四斤法币,这两斤怎么也值个一百多斤了。 新发行的的金圆券,兑换起来一比三百万,没看错,是特么三百万,清明节上坟烧纸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烧真钱了,因为比冥币还划算。 还真别嫌这价儿,这才过了一个月,金圆券早有飞涨了,摆明了就是搜刮老百姓手里的金银和外币,因为是强制兑换的。 这一波儿刮完大陆,大队长就带着去蛙岛了。 后世还舔着脸说自己的经济一直比大陆好,玛德用全国供养一个岛,才混成那逼样还有脸说。 现在黑市上又开始用银元交易了,老百姓之间也被迫开始以物易物,光头真是造孽啊。 除了这些,刘德信还带上了两只烤鸭和配菜,然后是一袋子窝头,是为了那帮孩子准备的。到时候一人分点儿肉,把鸭架往锅里一炖,加上白菜萝卜一锅出,就着窝头就是美美的一餐。 这倒也不是白送的,刘德信打算还和田枣小团队合作,趁着现在的局势,以物易物,从那些遗老遗少手里用粮食换点好东西。 留在他们手里,到了后面还是得拿出去换吃的,最后搞不好就被毁了,还不如换过来在自己手里保存着。 这也算是间接的救人救物了,到时候交易达成,也送点粮食给他们当提成,还能帮田枣手底下这帮孩子们一把。 “田叔,身体好了吗?之前太忙没过来,今天来看看您。” 敲开了田枣住的大院,刘德信来到田家的屋子,跟田父寒暄着打着招呼。 “你看,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我没事儿,多亏了你帮忙才躲过一劫啊,应该我去谢你才对。”田父田母见刘德信拎着礼物上门,非常高兴,又开始感谢起来。 田枣和铁蛋也都在家,陪在一旁唠嗑,田母还给沏上了一壶茶水,给刘德信倒上。 闲聊中,刘德信了解到韩庆奎已经罢手,不再针对田家了,田父还以为是多门和老郑打的招呼,看来铁蛋没跟家里说实话。 “对了,田叔,往外面千万别说认识老郑了,他被保密局认为是红匪,已经开始满城抓捕了,连多爷都差点吃了瓜落,别到时候被保密局咬上,那就不值当了。” 刘德信低声的提醒着田家,被黏上了可就得不了好了,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铁蛋一眼。 “唉,这帮孙子,老郑那人多好……”田父听到消息,很是气愤的说道。 “师父,还是听刘哥的吧,记在心里就行,别往外面说。”铁蛋打断田父的话,劝说道。 “对了,大勇和煤核儿在吗?我给他们送水桶和东西来了。”又聊了一会,刘德信转头问田枣道。 “在,回来的时候身上湿淋淋的,被骂了一顿,换好衣服去旁边玩儿了,我让人去叫他们。”田枣招呼着一个孩子过来,让他们去叫大勇两人。 “信哥好。” “信哥好。” 两个小子进了屋,笑呵呵的挨个打了个招呼。 “给,这是你们的木桶,里面是和你们换鲶鱼的东西。”刘德信摸了摸两个人的头,把木桶递了过去。 大勇翻开一看,发现是一刀五花肉,和煤核儿对视了一眼,喉头咽着口水,但还是把桶推了回来,“信哥,这我们不能要,太贵了,鲶鱼河里捞的,也没多大点儿,送你吃了。” “没那一说,赶紧收起来,捞的不也费功夫吗……”刘德信好说歹说,后来才在田枣和铁蛋的劝说下,让两小收下。 大勇转手就把五花肉交给了田母,平时都是她在照顾这些孩子的饮食,这也算做事团队的伙食了。 别说,这孩子还挺讲究,四九城话就是,局气! 又在屋里聊了一会,田枣和铁蛋就找了借口,拉着刘德信去旁边的孩子们住的小院子了。 田父也知道不是一辈儿人聊着不痛快,就同意了,只是让刘德信一定要留下来吃个饭。 刘德信也客气了一下,就跟着田枣过去了。 还有东西没送出去呢。 第214章 以物易物,定点扫除 “信哥,我敬你一杯!” 田枣端起饭碗,以汤代酒,敬了刘德信一碗。 饭桌上的气氛也很热烈,这是几个月来的首次聚餐,虽然比之前吃的差了点,馒头换成了窝头,主菜就是鸭架汤,没有其他的了,但大家依旧吃的很高兴。 主要是这次没有何雨柱这个小大厨,就只能将就着吃乱炖了。 刘德信跟着田枣来到院子以后,把烤鸭和窝头拿了出来交给大勇,让他们操持着弄一锅吃的,大家聚餐,然后在一边和田枣、铁蛋商量着以物换物的活儿。 这个对田枣来说小菜一碟,之前就已经合作过,换各种动植物,后来才开始慢慢停了。 现在刘德信旧事重提,田枣还是挺高兴,毕竟这日子口,粮食可是硬通货,一天一个价儿不说,想买都不容易。 各大粮店不约而同的都在囤积居奇,准备大发国难财,至于良心,有钱香吗? 或许也有义商,打算赈济灾民,然而杯水车薪不说,还会被同行和黑白两道针对,最后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 只是现在不同往日,倒腾粮食,哪怕是很少量,危险性也大大提升了,单纯凭这些孩子是不够的,最好是铁蛋出手保驾护航,那才更加安稳。 “来,大家一起喝一个,以后合作愉快。” 铁蛋也附和着田枣,招呼着大家喝汤,在他看来,这是刘德信在照顾这些孩子。 作为商家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能收来粮食,随便倒倒手都能赚不少,绕个圈子以物易物,给孩子留了脸面,也能惠及更多的人。 不得不说,要是刘德信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非得鼓鼓掌不可,这就是为什么做事儿要有大义在手,能省很多麻烦。 这活儿也就再做几个月就得停了,等明年一月和平解放了,这市面上的物价就要开始控制了,自己就不能再沾边儿了。 后面田枣和铁蛋都进了组织做事儿,也不会拿这件事来找刘德信的麻烦。 聚餐很快就结束了,没办法,要让一群半大小子吃饱,刘德信带来的那点东西可不够,现在老百姓也就是保持饿不死,吃饱还得等等了。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替我跟田叔说一声,以后还是老地方,一周一结,到年底就收手。” 刘德信推上车子,跟众人告别,特意叮嘱田枣说道。 “没问题,路上小心。”田枣大咧咧的保证道。 ………… “这人啊,就不能闲下来。” 刘德信坐在店里的柜台后面,有些无聊的放空眼神。 老罗已经走了两天了,通过组织的地下渠道走的,没有让刘德信去送。 这两天刘德信开始适应在店里忙活的生活,外面的事儿都交给了两个伙计去做。 这不,刚进入节奏,刘德信就打算找点儿事儿做了,毕竟还有之前规划的那么多事在排队呢,现在有了时间,正好清空一下任务表。 经过这段时间晚上的大扫除,南迁的权贵富豪们,已经知道有人盯上他们的财富了,吃亏的不止一两家。 剩下的人也学乖了,打包的时候,动手的人越多越好,一天之内全部搞定,就算搞不定,也是全天有人紧紧的围着,直到东西被送往机场。 至通过车站前往津门港的路线,已经不行了,火车在路上经常被劫,刘德信也在车站清理了几次货箱,只有机场离着远点,没来得及去,在他们眼中就成了安全路径了。 当然不是刘德信对他们网开一面了,飞机的起落架次要比火车发车少得多,座位还得看档次和级别,凑齐了再起飞。 刘德信就是在等他们临走前清理一波,到时候他们人也上飞机了,到了目的地发现也没辙了。 现在不用挨家挨户去找东西,直接在机场等现成的,爽得很。 而且了刘德信还算心软了,没有直接把他们的东西全卷走了,在空间的扫描下,贵重物品才有资格进到自己的空间里去,其余的个人物品,还让他们自己留着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刘也可以有。 中间刘德信还在机场遇到过一次战机降落,本来想着一并收走了,免得它们上战场,不过考虑到一旦弄走,动静就太大了,机场的警戒会提高很多。 思来想去,刘德信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直接把机场的燃油库存全弄走了,没了这个,啥飞机也不好使。 果然,机场的人员发现之后,没起什么浪花儿就压下去了,估计还以为是被哪个头头儿拿出去换钱了吧。 这年头儿航空燃油高度依赖进口,价格高昂,而且大队长已经失去了外援,很难再进口燃油,更别说四九城这边的非嫡系部队了。 为了防止燃油补充,刘德信连续去了几次,发现除了第一次补充过来部分,依旧被收走后,接下来就再也没有燃油补充了,飞机彻底趴窝了 至于说使用民用客机的燃油,一个是会导致发动机故障率大幅度上升,能不用就不用,另一个是那么多老爷们等着跑呢,你用了,老爷们用什么? 反正从那以后就没见过战机起飞,刘德信时不时的去机场守株待兔,帮忙达官贵人们处理贵重物品,越忙越开心。 直到四九城里不再有打包的人家,机场里也没有了等待出发的人群,刘德信才最后来了一个卷包会,甭管客机还是战机,全都拿走,断了剿总高层的退路。 当然,大队长要是有心,估计还是会派飞机来接人的,彻底断不了的。 总来说了,大扫除行动的战果十分丰厚,刘德信都没来得及清点,积攒多了就更懒得去看了,以后抽时间再说吧。 也有遗憾的地方,大队长通过金圆券搜刮的金银和外币,已经运走了不少,而且全国各地都在往南边运,实在是无暇顾及。 这个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去蛙岛再拿回来了。 田枣那边也进行的十分顺利,手里握着宝贝,再舍不得的人,也得吃饭,也得养家。 只要开了口子,他们慢慢就会习惯的。 第215章 开张,汇合 “翡翠扳指,玛瑙带钩,银胎珐琅鼻烟壶……” 肚子不会骗人,饿就是饿,第一批换来的东西到手了,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以金银器和珠宝首饰为主。 这些物件材质本身就具有硬通货属性,直观保值,优先被出售很正常。 刘德信清点了一番,都进行了造册处理,自己不太懂,就看卖家和请来的鉴定师傅怎么说了,都记录下来,以后也是一段轶事。 “信哥,你换这些玩意儿干嘛,不当吃不当喝的,看你也不像多喜欢的样子。” 田枣看着刘德信忙完了,一脸疑惑的问道,旁边的铁蛋也看着刘德信等着答案。 毕竟在老百姓眼里,饥荒年粮食才是好东西,这些东西只有那些招猫逗狗的败家子儿们才会玩儿。 “这些虽然不当吃喝,但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放在他们手里,指不定哪那天就被老外弄走了。”刘德信把东西都收好,长叹一口气说道。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到时候白菜价被人带走的东西,国人得拿天价换回来,太憋屈了。 “当年小鬼子侵略咱们得时候,一直都在搜刮文物古董,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其他国家都在抢金银玉器,小鬼子直接冲向太常寺,抢了礼乐典籍,瞄准的就是老祖宗的文化历史。” 刘德信抚摸着到手的物件继续说道,虽然不是自己看中的古籍刻本,青铜玉器,总有一点会从他们手里掏出来。 如果他们有一天宁愿带着出国,也不出手,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如果有一天咱们强大了,他们却拿着抢去的文化当成自己的,然后污蔑你是小偷,你受得了吗?” “都强大了谁还会受这鸟气,天生骨头软吗,干他丫的。” 几句话就让田枣小脸气的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铁蛋的眼神也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所以啊,能留多少是多少,从根源上杜绝问题。” “知道了,信哥,以后我一定要用最少的粮食,换更多的物件。” 那倒不必,别真把人饿死了,那些人又不是所有都屁股歪…… 呃,不过人都是复杂的,混进革命队伍的也不少,后世不也悄悄的形成各种门阀了么,悄悄的把察举制又从坟坑里刨出来,形成独属于他们的晋升路线。 别人累世公卿,不想被十年寒窗超越,那就走捷径好了。 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历史也总会出现惊人的相似。 当有人说出经得起历史和人民考验的时候,你就要多个心眼儿好好想想了。 这个历史是正经的吗?不会是岁月史书吧。 这个人民包括自己吗?不会又只是“与民争利”那个民吧 算了,一代人杰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也只能吐槽吐槽了,该喷喷,该骂骂,生活还得继续过下去。 刘德信和田枣、铁蛋交割了粮食,就离开了。 青梅竹马的两人送了刘德信一路,不停说着感谢的话,没办法,实在是老刘太仗义了。 不止多给了他们提成,再知道他们也在照顾穷苦百姓的时,刘德信又拿出了部分算作添头,算是送温暖了。 接下来,刘德信有一个更大的计划要实施了。 ………… “老田,丹丹,好久不见!” “老罗,又见面了!” “罗叔好!” 冀省,石门,西柏卜,多年未见的好友再次重逢了,兴奋的握手拥抱。 “老田,你不是在保州主持工作吗,怎么也回石门了?负责干部培训吗?” 老罗和田怀中两个人打过招呼后,并排朝着住处走去,边走边聊,田丹跟在身后几步,听着两人的交谈。 “东三省的战事进入尾声,新的动作就要开始了,我这次回来任务应该与这个有关。” 田怀中和老友久别重逢后的心情平复下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应该是,有四九城在,华北地区的动作就不同于东北了。”老罗点了点头,认同了田怀中的说法,转头又询问起田丹来,“丹丹你呢?护送你爸,还是来培训干部的?” 在老罗看来,田丹不止学历高,资历也老,还在陕州进修过,完成过很多重要任务,肯定是帮忙培训干部的。 “罗叔,我是来干部培训班交流学习,共同进步的。” 田丹抬手捋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轻笑着说道。 “诶,别太谦虚了,过头就是骄傲了。这趟就全力施展一下,帮我顺利完成这个培训任务。” 对田丹的能力,老罗还是信得过的,来和自己搭班子,培训工作容易开展不少。 “放心吧,罗叔,我会尽全力配合您的。对了,罗叔,就您自己来的吗?” 田丹笑意盈盈的答应了下来,转而轻声的询问道。 “对啊,怎么,你还想着谁过来呀?” 老罗憋着笑意看着老朋友田怀中,看着他摇头苦笑后,反问田丹道。 “您这么大一负责人,自己过来安全吗?护送您的安全员和交通员呢?” 田丹虽然脸色微红,依旧把话问了出来,不管两个老家伙那带着调侃笑意的脸,不,自己老爸应该是略带女大不由爷的感觉。 “哈哈,小看我了不是,当年也是地下工作的一把尖刀,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么点路程难不倒我的。” 老罗依旧不接招儿,自顾自的夸着自己。 “哟,我说这谁在这儿吹大气儿呢,原来是老萝卜你啊。” 正当两个人聊着,后面传来了一阵轻松的调侃声,三人转头看过去,田怀中和田丹不太熟悉,老罗科泰知道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哈哈,老郑,你这终于消停的,不跟敌人在四九城城里搅和了?” 老罗大笑着走了过去,给了郑朝阳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拉着他过来给田家父女介绍起来。 “老郑,郑朝阳,也可以叫他郑找事儿,之前在四九城警局潜伏,被叛徒出卖才撤了出来。” “诶诶,老同志说话要注意影响知道不。” 第216章 闲话培训,计划劫狱 “什么叫找事儿,我那是在工作。” 郑朝阳呲着大牙笑呵呵的,搭着老罗的肩膀反驳道。 “切,多亏了小刘给你报信儿,还跟在你后面擦屁股,要不然你还在城里搅和呢。” 老罗给了郑朝阳一个鄙视的眼神,话刚说完就感到一道炽热的眼神射了过来,田丹已经开始支棱起耳朵听着了。 “诶,这话说的,我们那是合作默契,不要捧一踩一啊,小刘跟着你白瞎了,浪费能力。” 郑朝阳也不甘示弱的和老罗斗起嘴来。 “大侄女儿,想问什么直接说吧,耳朵都立起来了。” 老罗一边和郑朝阳斗着嘴,一边看到田丹那侧耳倾听的样子,笑着说道。 “怎么,这是小刘的媳妇儿么?” 郑朝阳也是个人精,听完脑子一转就知道主角儿是谁,开口说道。 “咳咳!” “哈哈!” 话音刚落,响起了田怀中的咳嗽声,还有老罗的笑声,还有田丹那灿若桃花的面容。 “老郑啊,你真会说话,下次别再说了。” 老罗看到田丹有些羞恼的表情,止住了笑声,手指点着郑朝阳说道。 罪魁祸首得指出来,不能笑了一声就背黑锅吧。 “田丹同志,刘德信同志在上次的任务中,表现十分出色,他……” 郑朝阳脑袋瓜子一转,就想好了怎么化解了,直接开始夸起了刘德信,给老罗上上强度。 田丹听得是眉飞色舞,虽然她知道这里面的水分不少,但是好话谁不喜欢听呢?尤其还是所爱之人的。 老罗指了指郑朝阳,说都不会话了,走都不会路了,吃都不会饭了,这小子这脑子,真是转弯儿快啊。 “首长好!” 几个人正聊着呢,一个嘹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把大家惊了一下,这大嗓门,耳朵震得嗡嗡的。 “平川,你也来培训啊。” 循声望去,老罗认了出来,正是华北军区的游击队长郝平川,上次进四九城接应的队伍也是由他带领的。 “老郝,来得正好,都认识一下……” 郑朝阳和郝平川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起打过特务,顺利携带情报归队,一路上早就熟悉了。 “你们这次培训,是为了接管四九城的警察系统提前做准备,这关系着城内的稳定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都认识了一圈以后,老罗开始把这次培训的主要目的讲了出来,希望这次的学员能全部达标,进城以后不仅要保证治安,还要对旧警察队伍进行改造裁汰。 “没必要留他们吧,就是一帮欺压百姓的货色,什么能力都没有。直接拉出去审判,一点都不冤。” 郝平川对蓝方的黑皮非常看不上,建议把他们都淘汰得了。 这里面也有着自己的小情绪,好好地军职,被调到这里培训,然后去当黑狗子,感觉太丢人了,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着骂。 “不会的,也有不少有良知、有底线、有能力的人,只是身在局中,无法左右权力,选择明哲保身而已。” 郑朝阳不太同意郝平川的看法,他在警局混迹多年,对里面的道道儿清楚得很,还把多门拉了出来当做例子。 “多门?不会是人称多爷的那个吧?方脸,胖胖的,这次出城就被他拦住过,检查行李都看不出来,管理松懈得很,直接就把我们放出城了。” 郝平川听到郑朝阳举的例子,想起出城的那个关卡,开口说道。 “啧啧,人家那是放你一马,估计他早就看出你们的身份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抬了抬手。” 郑朝阳一听就知道多门怎么想的,开口解释道,老罗也点了点头,他对多门也多有了解,知道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好说,谁知道心里是不是黑的。”郝平川还是对旧警察持不信任的态度。 “这就是我们要对他们进行改造的原因。”老罗总结说道,然后又招呼田怀中和田丹, “对了,老田,一会儿一块儿吃个饭,丹丹你也去吧,小刘的事儿我给你好好讲讲。” “好的,罗叔。” ………… 深夜,刘德信在闹铃声中从空间的房车里醒来。 来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伪装,出了空间。 今晚他是在家里睡的,晚上行动的地点离着南锣鼓巷稍微近一点,所以他在打烊之后就回家了,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院子里一片漆黑,能听到轻轻的鼾声,和孩子的呓语。 刘德信悄悄的开门,然后一跃而起从墙头翻了出去,确定好方向后,一边扫描着周遭的动静,一边朝着目的地跑去。 炮局监狱,关押着不少组织的同志和爱国进步人士,也是杀害众多仁人志士的罪恶刑场。 现在剿总又开始大肆抓捕组织成员,都关进了这里,里面还有青训总队,名义上说是感化教育,其实就是进行酷刑威胁与思想诱骗。 刘德信这次过来,就是打算将监狱的布局研究透彻,做好营救同志的准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过来了,连续几天晚上都在踩点,一点点绘制出里面的地形结构图。 接下来还要摸清楚里面的岗哨布置和巡逻规律。 刘德信手里其实有这个情报,只不过是之前组织上传过来的,里面关押的同志们也一直在组织斗争,监狱的管理情报都能及时发送出来,甚至还掌握了特务们的暗语。 组织上曾多次营救被关押的人员,但由于监狱管控严密,多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 刘德信连续几次过来,也是为了验证之前的情报是否还有效,哪里出现了变动,然后再重新制定计划。 “呦呵,这是有行动啊,不插上一手都对不起这帮孙子。” 刚到炮局监狱附近,刘德信就看到监狱的大门开了,三辆卡车鱼贯而出,朝着南边驶去。 寂静的街道上,响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显得尤为刺耳。 刘德信快速的扫描了一遍车里,发现前后两辆车各坐着两排人,中间一辆同样也是,只是中间多出来五个靠坐着一起的人。 “看来,这是要押送囚犯去哪儿吧。” 第217章 救人,我有个点子 刘德信趁着夜色,从侧边来到最后一辆车的边缘处,伸手抓着车帮挂在上面。 随着车辆前行的过程中,快速的跃上棚顶匍匐下来。 好在司机没有在时刻关注着后视镜,这一系列动作也是瞬间连贯完成,没有被车队发现。 “哎,老王,有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废话,大晚上开车,加上着破路,颠出点儿动静不正常嘛。” “说的也是,不过又不太像是颠出来的……”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屁事儿,老老实实的眯一会儿不行吗?” “就是,你能听出个屁来,非得外面是红匪你才高兴吗?” “呸呸呸!赶紧给老子闭嘴!会不会说话?!” “闭上你那乌鸦嘴!” “瞅你们一个个吓得这怂样儿,要是他们敢来,老子这手里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干啥?是吃荤的?你还敢上去跟他们拼啊?” “老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步枪……” “怎么着,拼一个?” “库嚓一声跪那儿,双手把枪举过头顶,一句八爷饶命,你看他敢不敢动我。” “哈哈哈,孙癞子,这招儿好使,八爷绝对不会动你。” “就是,狗日的你平时没少练这招吧?” 接着又是一阵谩骂和哄笑声。 刘德信趴在车顶,听着下面这帮人在扯淡,一群老兵油子,难怪能活到现在没挂在战场上。 车队还在不断前行,车厢里还传来了鼾声,刘德信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根据路线的变化推断,应该是朝着南苑机场去的。 这么说,被押送的人还挺重要的,大概率是要送到南直隶应天府了。 刘德信不知道的是,要不是之前那段时间他在机场大肆零元购,导致飞机不能,也不敢正常起降,今天被押送的这几位早就被空运到应天府受刑了。 “在哪儿动手呢?”刘德信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有路上和机场两个选择,各有利弊。 反复琢磨之下,刘德信最后选择在机场动手,尽量让敌人发现的晚一些,然后看能不能利用押运卡车回去复命的档口,进到监狱里面救人。 决定了方案之后,刘德信又开始推敲接下来的行动细节,这时候也差不多来到了机场附近。 这就肯定不能继续在车顶待着了,现在机场的守卫森严,探照灯一直都开着,岗哨也比其他部队要精干得多。 刘德信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纵身跳下了卡车,然后哈着腰偏离车队的行进轨迹,快速朝着机场飞奔而去。 在车队等待检查进去的时候,刘德信也随后来到了机场周边,通过扫描迅速确定了检查的缺口进入到机场内部。 “玛德,有点儿不好搞啊。”刘德信打量着四周,不由得有些头大。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美制c-47运输机,机尾左侧的舱门已经向上开启,等待着人员的进入,不过周围都是一片空荡荡,一个大活人想要突破过去,有点过于显眼了。 “这飞机最大载员好像是28人,机组人员4-6人,我方5人,押送配置估计10-15人,那么可以确定就是中间卡车上的人员,除司机外全部要登机。” 刘德信之前扫描的时候确认过,里面的押送人员有15人,看来对被抓的同志还挺重视,那就争取混到里面救人了。 从空间里踅摸了一遍,终于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大队长麾下的军服,还是个少校的,都是在搜刮行动中得来的,留着就是为了伪装的时候用。 刘德信尽快的换好衣服,然后又把脸好好易容了一遍,嘴里再含上两朵棉花,让人看起来和原来相差甚远。 做好准备后,刘德信就像没事人一样走向飞机舱门,等待乘客登机,暗地里也做好随时闪人的准备。 “快点走,快点走,等着回去睡觉呢。” 前后两辆车的士兵下来,围在舱门处警戒,中间押运人员推搡着五名同志开始登机了。 刘德信背着手,大大方方的站在舱门处,看着一行人过来。 机场以为他是监狱过来的,监狱以为他是机场里面的,见面都给敬个礼,完全没有怀疑。 全部登机之后,警戒的士兵开始往车上撤离,机舱内押运人员将五人固定在中间后,然后坐在两边各自固定好。 就在他们都低头忙着固定的时候,刘德信借着自己身体的掩护,挨个靠近打晕,最后两个虽然发现异样,准备高喊,可惜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毫无作用。 中间的五人也发现了,眼神中透露出激动地光芒。 刘德信赶紧上前,用从押送人员身上找到的镣铐钥匙,将五个人都解开,然后指了指旁边晕倒夹在中间的人,示意同志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身体还能不能正常走动?” 刘德信用口型示意五人,毕竟都受过严刑拷打,走路姿势要变形,很容易被认出来。 五个人看懂了刘德信的意思,拍了拍胸脯示意没问题,同时也把脸上的痕迹遮掩了一下,尽量不太明显。 钢铁般的意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经过敌人的严刑拷打,最后英勇就义的同志,绝对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 刘德信指了指舱门,让他们开始慢慢往外走,也算是适应恢复下走路,自己则是去到前面,喊来机组人员,告诉他们可以过来关舱门了。 机组人员过来后,随便扫了一眼两边靠着的人,便服和囚服混杂,也没去细看,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开飞机。 刘德信赶紧带着五人走下飞机并远离,朝着中间的车辆走去。 三辆车都在原地停着,等待飞机起飞后再出发回去,正好给了几人可乘之机。 “几位同志,你们有会开车的吗?” 刘德信把五人送上车厢,自己也翻身上去,坐好后低声问道。 “我会。” “我也会。” 厉害啊,五人里面有三个会开车,不过其中一个伤比较重,恐怕开车用不上力。 “那就你们两个吧,我是这么想的……” 飞机起飞的动静远去了,车队也开始回程,刘德信和同志们说出自己的计划。 第218章 办成了,这也可以? “我之前计划把炮局监狱的同志们救出来,今天就是过去侦查的,正好遇到押送你们的车队,就跟了过来。” “现在咱们有了卡车,又换上了衣服,我打算进去救人,用卡车直接拉出城。” 刘德信也知道,虽然人救出来了,但是他们对自己的警惕性还在,真要说送他们去找组织,估计会被拒绝,当成想打入内部的特务。 现在他把进监狱救人的计划提出来,抵触的情绪就小多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感觉对面这个疑似同志的人是不是喝多了,单枪匹马去救人。 “这个危险比较大,你们有伤在身,可以不参加,一会儿进了市区,我偷偷把你们放下去,先躲起来也行。” 其实刘德信想了想,感觉不如自己去行动更方便点儿。 “我跟着去吧,我对里面的情况比较熟悉,对营救计划有利。”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就是之前说会开车,身体还勉强可以的人。 “那我也去。”另外一个被刘德信点名的“司机”也说道。 剩下的三人也准备开口说话,刘德信赶忙制止了,就那身体状况,过去也是拖后腿儿的,但是要半路放下他们,能不能逃脱也是个问题。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他们也弄晕,全都放到空间里,那样就省事儿多了,悔不当初啊。 “那行吧,都带上,你们三个在车里躲好,你们两个到时候进驾驶室等着。” 刘德信最后一咬牙,都带上了,各安天命吧。 五人点了点头,都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领头的两个把监狱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也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一个叫谢平,一个是丁航,去年被抓进去的,关了一年多没吐口,所以要被送到应天行刑了。 需要到应天行刑,说明他俩确实很重要,刘德信也没去打听,不该知道的就不问。 “你们说这里面的单班儿守卫差不多三四十个,那岗哨分布和巡逻规律知道吗?” “有七座了望哨,每座有两名岗哨,还有围墙四角有巡逻岗,每班次四个人,武装的机动警卫有十人,还有宪兵特务小队五六个人,他们不常出现。” 听完老谢和老丁的描述,还有另外三人的补充,刘德信不由得咋舌,这情报能力太厉害了,被关在里面都把敌人摸透了。 虽然人少,不过围墙六米高,还有高压电网,再加上合理的岗哨配置,想从外面往里闯,确实难度系数很大啊。 好在今天能跟着车队混进去,孙大圣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那可就予取予求了,嘿嘿。 车队渐渐停了下来,从车尾处能看到背后照来的灯光,炮局监狱,到了! 刘德信示意大家按计划就位,然后等待车队进入监狱。 他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事情不顺,直接把五人收进空间,用精神力瞬间击晕,然后再独自脱身。 卡车由西侧的主门进入,朝东经过内部通道来到北区停了下来,这边才是关押犯人,审讯枪决的地方。 刘德信他们这辆车回来的时候落在后面,在他感觉开始减速的随后,刘德信就从后面跳了下来,奔着前面两辆车走去。 在车厢内醒着的人的诧异眼神下,刘德信挨个将两辆车内的押运人员收进空间,击晕扒衣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 进了空间,用意念可就方便多了。 车也已经停住,两个司机跳了下来,点着烟卷骂骂咧咧的就要往南区走。 刘德信放开精神,感应着了望哨上的动静,快速来到两人身边,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双臂揽住两人往卡车边上带,遮住视角之后,照例处理。 然后刘德信回到后面的车上,把老谢和老丁叫了下来,让他们在驾驶室等着。 安顿好两人以后,他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卷,压低了帽子朝着里面走去。 刚才那会儿,他已经查看过了外围的巡逻哨还在围着围墙走,离着不算近,机动警力和宪特就在北区楼里。 有心算无心,加上空间辅助,刘德信很快速的处理掉了里面的警卫,再回到门口附近,招手让他俩进来。 监狱里面的同志对他俩的信任度肯定很高,没必要再让刘德信去浪费时间沟通。 两个人也很惊讶,但此时不是询问的时候,赶紧从刘德信手里接过钥匙,去解救被捕的同志。 刘德信则在他们走进去之后,把所有警卫的装束都放了出来,等待获救的同志换上。 “同志,幸不辱命!” 没有听到嘈杂的说话声,只有沉默的脚步响起,老谢和老丁就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果然厉害,组织度非常高,还能明显看出分组列队的样子。 “赶紧把衣服换上,武器也带好,这衣服差不多三十几套,肯定有人没有,那就继续扮作犯人。” 刘德信指着地上的装备让他们换上,几个领队商量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分工,身体较好,伤势不重,而且脸上没有伤痕的,优先穿上了守卫的衣服。 其他重伤号,还有满脸花的,则等在一边儿。 “我们准备好了。” “那好,出发!” 一行人做出押解犯人的姿态,朝着门外走去。 老谢和老丁先卡车边上,把活儿打着,在驾驶室待命,刘德信则监督着这几十口子分成三队上车。 都坐好以后,刘德信也来到把车启动,带头重新走通道往西门而去。 “别特么打瞌睡了,赶紧给我开门,还要押运一趟犯人。” “长官,通行证……” “玛德,废什么话,大晚上的出任务烦不烦,还查来查去的,喏,这儿呢。” 刘德信拿出从司机和押运领队身上搜出的各种证件,在门卫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一直骂骂咧咧的盯着他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门卫见驾驶室坐着个少校,那架势像是自己要再拦着的话,就得挨大逼斗,也没敢细看就放行了。 “行了,这是赏你的,玛德,什么狗屁任务,大半夜的折腾人。” 刘德信继续骂着,随手丢了一盒烟过去。 “谢谢长官,您慢走!” 第219章 多爷抬手,又遇故人 刘德信开着车一马当先,出门到了炮局胡同主路,朝着西直门的方向开去。 多爷给的情报应该没问题,西门查得松,容易混过去。 而且一般这种名声在外的,肯定还会收取贿赂放行。 救人之前,刘德信就和老谢他们五人商量过,要是进展顺利的话,要不要闯一闯城门。 最后的答案是试一试。 要不然这几十口子人散在四九城里,安全屋都凑不够,还会变得不安全,去找组织很容易引狼入室,索性不如去闯一闯。 各个车厢里也已经通知下去了,拿着武器的同志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站住,干什么的,通行证拿来。” 车辆开到西直门前被拦了下来,两边站着的都是端着枪的遭殃军,只听大队长的命令,剿总的傅将军指挥不动。 出来检查证件的则是四九城的警察黑狗子。 现在四九城城门的夜间守卫实行的是双岗制,即军队主岗,持枪警戒,警察辅岗,核查证件,两厢配合。 “证件,快点的,证……长官好,看一下通行证。” 领头的警察看到驾驶室的刘德信,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眼神闪烁,敬礼说道。 “天天查,耽误了公务,别怪老子翻脸!呶,看吧!” 刘德信看到来人,一股凉气从后脊梁直冲头顶,依旧面带不耐烦的吵吵着展示了一下通行证。 我艹,熟人! 真是走夜路多了,会遇到鬼,带头的警察,竟然是多门。 这人真不禁念叨,过来的时候想着多爷的建议很好,哪成想真特么碰上了。 看他那眼神,刘德信估计这小子估计看出点儿什么来了。 要是他不识趣的话,就别怪自己的大枪不给熟人面子了。 “嗯,公务出城,您收好,我在去看看车厢。” 多门恭敬的把通行证交了回来,打了招呼就朝着车厢后面走去。 刚转到车尾,他就看到车厢里并排坐着两列守卫,手里握着枪,中间围坐着的明显是罪犯的打扮。 守卫在他出现的瞬间,都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仿佛带着杀气一般。 “这个正常,看下一个。” 多门招呼着手下继续往后看,越看越心惊,眼尖的他甚至还从守卫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处看到了疑似伤口的痕迹。 这都不是善茬儿啊,多门暗自叫苦道。 “还行不行了,大晚上的精神点,别丢份儿。” 最后一辆车的时候,之前的三人中的一个,学着守卫的样子,叨咕了起来。 “好了,检查完了。” 多门也拉着手下的警察回到了关卡处,把检查的结果报告了上去。 反正通行证看了,真假自己不管,就当真的,开不开门看军队那边了。 听完报告的军队头头走了过来,本来想拿乔一番,看到不耐烦的刘德信,还是个少校,也熄火了,抬手开门放行。 “行了,给兄弟们分一分,大晚上的都不容易。” 刘德信也大方的扔出来一条烟,执勤的小队长喜笑颜开。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随着车队的远去,小队长身边立马围了一圈当兵的,开始讨要香烟,一群老兵油子拉拉扯扯骂骂咧咧的嬉闹着。 “到底还有谁和小郑是一路的呢?” 多门则是眯着眼睛,看着车队若有所思,开始琢磨起自己身边的人来。 出了城门的那一刻,刘德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行动总算是成功了。 他计划了开头,想到了结尾,就是过程有点不可预测,或许这就是生活中的钱老弹道? 还好,不是三哥那不可琢磨,不可预测,不可直视的布朗弹道。 笨重的方向盘转起来很费力,但刘德信的身心却轻松的很,这时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水。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刘德信驾驶着车子,一路狂奔,远离城门。 直到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才停下车来,开门跳下去,去找后面的老谢和老丁商量。 “老谢,老丁,现在顺利出城了,该决定下一步去哪儿了。” “去北郊,昌平秦家村。” 老谢和老丁商量了一下,然后又去车厢里征集意见,最后做出了决定。 “行,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对了,你俩还能撑得住吗,要不要换个人来开车?” “不用,我们没事儿,直接走吧。” 现在城市以外已经是红方的天下了,秦家村之前也去过,早就是堡垒村了。 对刘德信来说,那真是闭着眼都能看到。 “站住,再往前就开枪了,赶紧报上身份。” 不知道开了多久,刘德信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这时几道光束照来,接着传来喊声。 “别开枪,自己人。” 啊呸!怎么又蹦出这句话来了…… 刘德信停下车,等待对方过来检查。 “呸,白狗子,谁和你们是自己人?看样子还是个官儿,抓了条大鱼嘿,赶紧给我下来投降,别想有的没的。” 过来的高大的战士,端着步枪指着刘德信,一脸嫌恶还带着兴奋。 “真是自己人,后面车厢里是从四九城里救出来的同志,不信你们去问问。” 刘德信没有做过多的动作,万一挨一枪那可就冤死了。 “在这等着,别耍花样啊。”高大战士让同行者在这儿盯着,自己朝着后面走去。 “我艹,特么的敢骗我,都带着枪摸过来了……” 接着传来大个子的骂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转到后面,一眼就看到两排拿着武器的守卫,把他给惹毛了,直接做出了反应。 “卧了个槽,脑子呢……” 刘德信有点儿急,看着面前的战士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说啥了。 “大个子,你踏马眼瞎了,认不出老子来吗?” 车厢里这时响起了一个声音,让大个子冷静了下来。 “老班长,是你,你怎么投降狗子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老子这是乔装打扮出来的,玛德,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噢噢,那您也得先把枪放下才能下来。” “行,你小子还有点儿脑子。” 好了,终于消停了,刘德信松了口气。 “喂,大个子,什么情况?” 诶,声音好熟悉啊?! 第220章 还有熟人 “报告营长,有三辆卡车要往村里闯,被我们拦了下来,上面有白狗子……” 大个子转身立正报告道。 “你踏马的……算了,不生气,不生气……” 车厢里的声音被大个子气的说了半截,就哑火儿了,不过还能听出牙根儿在痒痒。 “二哥,又见面了!” 刘德信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正是自己的好二哥,刘德义,没想到又升级了,不对,之前一直听人叫他队长,也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职务。 “老四,怎么又是你?” 果然是二哥刘德义,他看到刘德信有些惊喜,也有些疑惑的问道。 “后面都是咱们的同志,从监狱里救出来的,需要找医生救治一下。” 刘德信见到二哥,这才放心的下了车,指了指后面的车厢说道。 “小张,你去通知卫生连,赶紧过来检查,对了,告诉指导员一声。” 刘德义叫过来通讯员,安排他去报信,自己则是来到后面检查。 “呦,这不曹大脑袋嘛,怎么披上狗皮了?” 二哥来到大个子的身边,朝里面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妈了个巴子,大个子就是踏马的的跟你学坏的,不带脑子嘴还毒,赶紧让人给我弄点吃的,饿了好几天了。” 之前对着大个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看样子和二哥是认识的。 这时村子里出来了抬着担架的队伍,二哥开始安排他们检查把救出来的同志们送到卫生连。 “二哥,你们注意加强防范,检查别停了。”刘德信走到刘德义身边,靠近了低声说道,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也不是通过组织确定营救的人,是我无意间抓了个机会顺手救出来的,有没有混进老鼠,我也不清楚。” “放心,我已经叫人去统计名单,向上级询问了,警戒哨也重新布置了。” 刘德义拍了拍四弟的肩膀,也低声回复道。 “那就好,这边儿没事儿的话,我准备回城了,明天还要正常开店。” 刘德信看着卡车上的人已经都下来了,准备跟二哥告辞回四九城了,不能因为误工导致马甲掉了。 还没等刘德义回话,走在最后的老谢和老丁过来了,握住刘德信的双手激动地感谢着, “同志,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估计就要被反动派给杀害了……” “呃,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刘德信还是不太适应谢来谢去的,赶紧又岔开话题问道, “对了,老谢,老丁,炮局监狱的人就这些吗?之前传过来的情报好像不止这几十号人吧?” “唉,你说的没错,其中一部分都被反动派处死在北区的刑场了……” 老谢和老丁神情有些哀伤,一起战斗,一块儿抗争的同志,一个个被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没有赶上这次营救,遗憾,惋惜,充斥在两人的心中。 “还有一部分前段时间被送到西城的草岚子监狱了,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呃,好吧,又出来一个监狱,看来后面又有活儿干了。 “行,等我回去好好打探一下情报,到时候看有没有机会营救吧。” “同志,一定不要鲁莽,这次是能混进里面,才有机会成功,草岚子监狱那边要是你自己直接突破,太危险了。” 老谢开口劝道,个人英雄还是不太鼓励的,不希望像刘德信这样身手的人,因为莽撞出事儿。 老丁也在一边儿附和着,劝导着刘德信。 “放心吧,先搜集情报,有机会才会出手的。”刘德信很感谢两人的忠告,安慰的说道。 两个人说完之后,也就告辞跟着队伍往村里走去。 “诶,卡车还没开呢?” 看着两人走远,刘德信才反应过来,这儿还停着三辆卡车呢。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通知会开车的战士过来了。” 二哥拦住刘德信,不让他喊住已经走远的老谢二人,打量着刘德信全身,抬手给了他一拳, “对了,听两人的意思,你这又是单枪匹马去搞事儿了?怎么就这么喜欢个人英雄主义呢?” “放心吧,二哥,都是事儿赶巧了,没办法,我心里有数儿。” 刘德信知道空口说不能打消二哥的担心,但也不得不尽量的安慰他。 “你自己知道就好,做事儿前,好好想想老太太,想想妈,其他的我也不说了。” 刘德义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主意正,也不再数落了。 “对了,村里还有熟人,你要不要见见?” 刘德义见刘德信准备要回去了,开口说道,之前想说来着,被老谢两人给打断了。 “还有?那我得去看看。” 能让二哥说出来的,估计是老家那边的人,反正自己跑回去速度也很快,晚上也不怕人看到。 带着疑问,刘德信跟着二哥来到了他们的营部,首先看到的还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女战士-金灿烂。 “二哥,你说的熟人,不会就是小金吧?难道是升级二嫂了?” 刘德信挤眉弄眼的看着二哥,满脸笑容的低声调侃道。 “去去去,少给我胡说八道,到时候小金要揍你,我可不拦着。” 刘德义斜了刘德信一眼说道,表情还挺正常的,看起来是真没看出人家对他的心意啊,木头脑袋一个,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开窍。 刘德信笑呵呵的跟金灿烂打了个招呼,金灿烂也很热情,马上张罗着要给刘德信弄点吃的。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就得走了。” 刘德信赶忙拒绝,过来见个面就得赶路了,真没时间等着吃饭了。 “老四,你怎么来了?” 正说着话呢,旁边的屋子出来一个人,见到刘德信很是惊喜,快速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拍着后背笑着说道。 “安哥,你不是在四九城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原来二哥说的熟人,是舅舅家的表哥王安,之前在四九城里还见过,跟着老杨被特务追。 “我猜猜,不会是老杨那边又暴露了,你们被赶出四九城了吧?” 第221章 回城,余波 “小子,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时候屋里面又出来一个人,正是老杨,一身农民的打扮,补丁的衣服穿上,还真不太像。 “嘿,那我当面说呗,安哥,照我看啊,你还是换个人跟吧,跟着二哥走就挺好。” 刘德信朝着老杨招了招手,看了看后面没有人再出来,接着调侃道, “跟着老杨混,三天饿九顿。你看王姐就没跟着你们吧。” “去你的吧!王同志那是有其他任务要做,哪像你自己瞎溜达。” 老杨被刘德信说的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他笑骂道。 故人重逢,刘德信就和他们一起多聊了一会儿。 原来老杨和安哥上次之后蛰伏了一段时间,等没有后续追捕,才继续出来开展工作,依旧是在工委的领导下,负责护厂行动。 一直到前段时间,两个人都在娄氏轧钢厂组织工人,保护工厂的设备。 王姐则是和他们分开了,她之前就是四九城地下组织的人,上次是帮助两人熟悉本地的工作,完成任务后就回到原岗位去了。 现在他们两个出现在这儿,也是用工厂的名义,出来谈合作的,轧钢厂要想正常运营,需要供给的燃料和原材料不是个小数儿。 眼下交通阻断,这个供应就时断时续的,厂子里的工人都等着开工上工,挣钱养家,现在可是私人的厂子,别想着不开工也有钱拿。 就算娄家算是有良心的资本家,暗中也对组织多有资助,但本质上没变。 “知道了,你们这是出来化缘来了。” 刘德信听完了以后,笑呵呵的说道。 可不是化缘嘛,周边现在基本都是红方控制之下了,没有红方点头,啥也别想着运进去。 不过,开展工人运动,就得想工人之所想,急工人之所急,两三句话画个饼,就让人出力卖命,闹呢。 就算别人吃了你画的饼,那也是别人有家国情怀,有格局,你最好也得给人补上,不能寒了人家的心,要不那不成了欺负老实人了吗? 怎么,老实人就该吃亏,就该让人拿枪指着? 非得逼得人们都去展示自己的统战价值才甘心吗? 现在的老杨还不错,没有变的官僚化,知道做实事那就是好干部。 至于以后,系统性出现的问题,伟人都做不到打破它,自己能做的就是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吧。 “那行,你们还接着忙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聊了一会各自的近况,刘德信准备告辞了,突然想起来说道, “对了不知道你们哪天回去,反正要注意点,今晚这事儿闹得比较大,保密局和剿总那边估计得折腾一阵儿,回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点儿。” 老杨也已经知道了四九城里发生的事情,也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在自己手上有娄氏的通行证,到时候顶多就是被讹点钱。 这钱最后还是得落在娄老板那儿。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二哥,安哥,老杨同志,保重,解放后城内见!” 刘德信挨个拥抱了一下,告别道。 “保重,解放后见!” “哎呀,等会儿吧,饭马上就好了,吃了再走吧。” 刘德信正要转身离开,金灿烂快步走了过来,招呼道。 “真的不了,一会儿天亮了,再进城就比较麻烦了。” 刘德信赶紧推辞道,这姐姐有点太热情了,不对,估计也没自己大,是个妹妹。 呃,也许以后会是二嫂吧,希望二哥能早日开窍。 “金灿烂同志,有机会再见,我二哥就交给你照顾了。” “放心吧,保证能生龙活虎的打狗子。”金灿烂笑得一脸灿烂的说道。 拒绝了众人的送行,好吧,其实也就是客气客气。 大家都挺忙的,没时间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非得来个十里相送什么的。 刘德信舌尖一顶上牙堂,较丹田一粒混元气, 腰眼向下一塌,髁膝盖顶前胸,脚后跟打屁股蛋,施展陆地飞腾法,轻功提纵术,嗖嗖嗖嗖。 单老先生的评书没白听,这姿势用出来,领先漫画好多年吧。 刘德信全力施展,撒开了跑,很快就来到了城墙根儿底下。 大门肯定是不能去了,好在工具齐全,刘德信扫描下四周无人,甩钩上墙头,拽了拽绳子抓紧了,手脚交替着爬上了城墙。 然后找了个挨着近的房子,继续用绳子坠着滑了下来。 为什么不来个窜房越脊呢? 主要是担心这房顶的质量,这年头儿,城墙边上的屋子都是违建,户主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主儿,还指望有多坚固吗? 万一一脚下去,给踩个大窟窿,惊动守卫事儿小,破坏百姓财产就不应该了。 终于脚踩到了地上,刘德信开始钻胡同往家里赶了。 还有点时间,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 “伙计,来点洋火。” 刘德信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被人给叫醒了。 凌晨回到家,还真是眯了一会儿就被叫起来吃早饭了,白天到店里开始有点儿犯困了。 “稍等,我这就给你拿。” 刘德信睁开眼,顺口回答道,刚要起身去拿货,看到客人的脸一下子清醒了。 “客官,您收好。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刘德信定了定神,继续去拿洋火,回来以后递给来人,然后低声继续问道, “老赵,你怎么跑过来了?” 来人正是四九城的平委书记老赵,之前被误抓过,很快就放出来了。 老罗在的时候,刘德信没少和他打交道,等老罗去培训后,就没有任务上的联系了。 “让我看看啊……过来找你打听个事儿……有没有烟叶子……今天草岚子监狱突然加强了戒备,还有炮局那边也没了消息,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老赵一边指指点点像是在挑货,一边询问道。 呃,这个,也许,或许,大概其自己还真知道。 刘德信还以为上级已经全通知到了呢,也许是老赵这边来的太急了,还没和通讯组联系。 “昨天才计划去草岚子监狱解救同志,今天拉车的时候就发现戒严了,正好到你这儿了,问问知道咋回事儿不……” 第222章 长得丑,想得美 呃,好吧,应该是找对人了。 炮局监狱跑了那么多囚犯,还有那么多被扒光捆起来的守卫,了望哨上的人下来肯定会发现。 是的,刘德信自己动手的时候,没有直接干掉那些狱警。 怕的就是里面有自己的同志,刘德信可不想来一个误伤义士不详。 后面时间紧急,他也没有去问被抓的人,哪个罪大恶极需要干掉,脱困才是首要的,所以算他们幸运了。 “可能是因为炮局监狱的事儿。”刘德信低声说道。 “炮局监狱?那儿出什么事儿了?”老赵保持着选货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 “啊?什么时候?” 老赵惊讶的嗓门儿都高了上去,意识到以后又赶紧低了下来。 “就是昨天,我们做了一件大事儿……” 刘德信余光观察着四周,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好在客人还不多。 “你小子可真行……” 老赵一脸讶异的看着刘德信,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都是运气,要不是利用押运的车队混进去,想要做成这事儿太难了。” 刘德信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自己人也得收着点说,要不然不好解释。 “是啊,之前组织上策划过针对炮局监狱和草岚子监狱的营救行动,情报做的非常充分,但是最后都没有成功。” 老赵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组织上对同志们的营救没有停过,可惜在城市里火力不足,最后都是功败垂成。 “炮局监狱那边儿在他们没搞清楚状况前,应该不会往里抓人了,可以把精力放到草岚子监狱上,如果给他们时间,把人再分散开,想要得手就更难了。” 人数变少了,一旦再分散,负责盯着每个被捕同志的警卫力量就增多了,到时候估计情报都不好传递,更何况救人。 “也是,如果他们要押运去其他地方,及时的在半路拦截也是个办法。” 老赵听完想了想说道,不过可能忽略了局势的影响,北方胜负已分,到时候狗急跳墙,一定会处决人犯的。 “还是尽快通知上级,做好行动计划吧,要知道,离着胜利越近的时候,敌人就会越疯狂。” 刘德信提醒着老赵,其实也不用提醒,大家都知道光头是个什么德行。 “行,那我先走了。伙计,结账。” 老赵拎着包好的烟叶,掏钱付账。 “有需要的话,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方便的话,情报也给我一份。” 刘德信一边送客,一边说道,这个忙能帮肯定会帮的。 “有需要一定会说。回见!” “慢走!” ………… 直隶,石门,西柏卜村。 老罗和田怀中,田丹在一起吃饭,旁边还跟着个碎嘴子郑朝阳,外加一个郝平川。 “老田,这次小刘可不得了,在四九城闹出了老大的风波。” 老罗快速的吃着饭,嘴里的话也没耽误说。 “哦,你不在,他不应该静默了吗?” 田怀中有些诧异的问道,田丹也竖起了耳朵准备听听是什么情况。 “他晚上遇到老谢他们五个被押送机场,准备送到应天受刑,抓住机会救了好多被捕同志……” 老罗最先得到详细的消息,事情报上去以后,询问的电报就发过来找老罗了。 陆续也有同志经过审查后,通过华北工委的渠道,来到了西柏卜,上门拜访老罗时,讲了更详细的经过。 “他没受伤吧?”没等田怀中说话,田丹先开口了,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那小子滑的很,看着冒险,没把握的事儿他不会去做的。” 老罗笑着安慰道。 “不过你回去得好好说说他了,做事情不要总是弄险,运气不会总站在你这边的。” 田怀中告诫老罗说道,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未来女婿了,当然不希望他太冒进了。 “我也觉得他不是在冒险,身在局中,抓住瞬间的机会完成任务,这份心性很难得。” 郑朝阳也插话道,郝平川嘴里咀嚼着干粮也在点头。 这俩人这样很正常,郑朝阳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从四九城出逃的时候,都不忘去敌营转一圈,拿走重要情报, 郝平川之前一直在游击队,战场上对战机的把握也是很厉害的。 当然要是刘德信知道他俩的评论,多少还是会有些脸红的。 毕竟他俩那是真本事,自己还是靠挂托底了。 “你们呀,都差不多,所以都适合去一线的行动队。” 田怀中失笑的摇摇头,年轻人还都挺有闯劲儿的,这样很好,以后国家也会显得朝气蓬勃吧。 “对了,老郑,你那个欢喜冤家处的怎么样了?” 老罗看到不远处单独吃饭的白玲,用头示意了一下问道。 “诶,老萝卜,这话可别乱说,咱这大老粗实干派,和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嘴皮子们可没什么话说。” 郑朝阳顺着老罗的视线看去,脸色马上就变了,眼神和语气中都带着一丝丝轻视。 “怎么,留过洋招你惹你了,上来就扣帽子可要不得。” 田丹也看到了白玲,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不算太熟悉,但是看到郑朝阳这样子开地图炮,也忍不住数落起来。 “诶诶,口误,口误啊。我说的是光会说的那些人,您这在一线成名已久,绝对的实干派。” 郑朝阳赶紧伸手拍了拍嘴巴,笑着说道。 “你这也是一种傲慢啊,老郑,这种情绪要不得,将来要一起共事的,不能精诚合作,怎么会搞好工作呢,个人情绪收一收。” 老罗吃完了饭,放下饭盒,语重心长的说道,将来这估计都是自己手下的兵了,到时候工作还没开展呢,自己先窝里斗了,那不成笑话了吗? “放心吧,我这人恩怨分明,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到时候我和老郝组队,完成任务那不是手到擒来嘛。” 郑朝阳也吃好了,擦了擦嘴,伸手揽着郝平川说道。 “到时候把小刘,丹丹都拉进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长得丑,想得还挺美。”老罗心里说道。 第223章 舍命不舍财 且不提远方朋友收到消息后的反应,刘德信这边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都在家里和店里之间奔波,当然这个线有时候是绕着四九城兜几圈的。 炮局监狱的事儿已经差不多平息了,只是街面上抓人的保密局特务越来越多了。 后世听到白色恐怖的时候,更多的只是一个名词,加上想象中的灾难。 等真正见识到了,才发现那种萦绕在每个人身边,无时无刻不在的精神压力是多么的窒息。 跑了那么多地下组织成员,特务们已经彻底疯狂,不管是想着立功也好,捞钱也罢,全都撒出去进行疯狗式检查。 本来就已经日渐萧条的街面,更是雪上加霜。 当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总有人在踩油门。 就大队长这快哗啷儿的架子,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踩油门儿,这下坡速度快的,根本停不下来。 “军爷,军爷,小本生意,您行行好,放我一马。” “我给你脸了,老子在外面帮你们打仗,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在啰嗦,按红匪处理。” “就是,老子们挨枪子,你们也别想安生,赶紧给我让开!” “不敢,不是,唉,您请,您请。” “呸,给脸不要脸,非得等老子动枪。” 刘德信看着旁边小店儿发生的这一幕,也是气得够呛。 这帮溃兵现在也就差没有闯入民宅直接抢了,街面上的摊贩,店铺和行人,都没少被勒索。 仗打成这样,还有脸说出来,也就是跑的比解放军快,才有机会在四九城里耍威风。 “呜呜呜,当家的,这还怎么过啊……” “唉,算啦,人没事儿就好,赶紧关店打烊吧,进不去几次折腾了。” “这帮畜生,不知道八爷什么时候能把他们打跑啊。” “快了,快了,人家已经进关了,还改名叫解放军了……” “真希望再快点来,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忍忍吧,人活着什么都会有的。” 看着店主夫妻一边聊着,一边收拾着烂摊子,刘德信也心有感触,这人心向背就是这么来的。 舆论阵地,你不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道德阵地同样如此。 刘德信摇了摇头,骑上车子继续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老罗没在,中午他都是回家去吃饭。 “哎,小子,站住,给爷来十个包子。” “好嘞,这就给您包上,钱一共是……” “钱什么钱,今儿大爷我心情好,吃你几个包子就行,不用给我钱了。” “军爷,您这是说笑了,是您给我钱,包子钱,一共也没多少,您抬抬手。” “少踏马啰嗦,赶紧把包子给老子拿过来,看到没,这枪子儿可是不长眼的。” “吃饭交钱,天经地义,没钱吃什么包子,吃枪子儿不就得了。” “嘿,你个小瘪犊子,嘴还挺臭,敢咒老子,赶紧给我。” “我艹,你小子还敢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追!” 刚走到一个胡同口,刘德信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强买强卖,声音还挺熟,赶紧驱车靠近看一眼。 好吧,何雨柱那个愣小子,端着包子筐在前面疯跑,后面跟着两个溃兵,端着步枪在后面追着。 “呼……小子,站住,呼……再不站住,呼……老子就要开枪了。” 柱子是个身强体壮的半大小子,但是端着包子,追兵作为成年人,身体虚的不行,还拿着枪,最后是半斤八两,算是一对儿绝妙的对手。 四九城优秀的匹配机制发挥作用了。 最后那个骂的最欢的溃兵气不过,有点儿急眼了,站住拉动枪栓,就想开枪,旁边的同伙儿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伸手去拉他一把,劝他放手。 刘德信这时候已经蒙上了脸,骑着车子快速靠了过去,从空间取出锤子每个人一下。 大锤八十,怕把人给打死,小锤四十,力度刚刚好,让他们睡一觉清醒一下。 顺手收走了两人的步枪和子弹带,刘德信快速往前骑过去。 何雨柱之前也听到了后面说要开枪,血气上涌到了脑袋,两条腿倒腾的更快了,还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 估计那个准备动枪的溃兵,就是被这么气上头的,追不上个小孩儿,还是个一边跑一边总回头看的小孩儿。 刚好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路过,两个溃兵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骑车的还朝着自己追过来,赶紧又把速度提上来了。 刘德信蹬了没几脚就追上了何雨柱,放缓了速度,和他并排走着。 何雨柱加了两次速都没甩开,不过都是直着跑的,脑子好像忘了拐弯儿这件事儿。 “柱子,你不累吗,还跑这么快?” 逗了他一会儿,刘德信伸手拉下面罩,笑着说道。 “诶呦喂,刘叔是你啊,可把我给吓死了,还以为又遇到抢包子的了。” 何雨柱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自主的看过来,一见是刘德信,一下子泄气了,慢慢的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可真是虎啊,舍命不舍财,要是对方真开了枪,你小子包子保不住,小命儿也呜呼了。” 刘德信慢悠悠的骑着车子跟着何雨柱,数落着说道。 “吃饭哪能不给钱呢,我怕到时候没法儿给家里交代,脑子一热就跑起来了。” 何雨柱抬手抓了抓脑袋,也有点儿后怕的说道。 “交代啥?你人没了,才没法儿交代,想想你娘,她受得了吗 ?” 刘德信恨铁不成钢的点着他的脑袋说道。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何雨柱也一脸严肃的保证道,对他来说,他娘在心里的位置还是重要的多。 本质上他还是个容易热血上头的人,现在有妈妈在家里,相信后面惹事儿的情况也会少点儿。 “还卖不卖了?街面上可乱的很,这种事儿有一就有二。” 刘德信准备回家了,要是柱子也回去,就捎他一程。 “还是得卖啊,还有不老少呢。”何雨柱掀开盖着包子的展布说道。 “那行,你先卖着,注意安全啊”刘德信又叮嘱一句,准备走人。 “小孩儿,包子什么馅儿的?” 第224章 挽救名声,从源头开始 还没等刘德信蹬车走开,柱子就来生意了。 循声望去,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打量着何雨柱的包子。 来人身穿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礼帽,里面一身西装西裤,打着领带,脚上穿着一双皮鞋,一眼看去像是一个生意人,还是个有钱的生意人。 “小伙子,你这包子都有什么馅儿的,怎么卖的?” 中年人走到何雨柱身边,眼神从旁边的刘德信身上扫过,接着问道。 “就剩素的了,白菜粉条馅儿,萝卜豆腐馅儿,一毛钱三个。您看要来几个?” 何雨柱见来了买卖,还是个疑似有钱人,赶忙热情的介绍着。 “嗯,看卖相就不错,离近了味道也挺好,你这还有多少,我都要了,正好带回去给家人和伙计们尝尝四九城的手艺。” 中年人从掀开的筐子里看了看堆在一起的包子,抽动着鼻子闻了闻味儿说道。 “妥了,馅儿料虽然简单,但味道绝对好吃,祖传的手艺。等会儿我数数哈,一、二……二十……一共三十一个,算您一块,饶您一个包子。” 何雨柱一见真是大客户,高兴起来,赶紧数了数剩下的包子。 “小伙子敞亮,嗯,局气,四九城是这么说吧,给我装起来吧。哦,对了,我这边没有银元,金圆券行不行?” 中年人嘴里夸着何雨柱,然后掏出来几张纸币。 “呃,客人,我们这小本儿买卖,可经不起折腾,您还是用银元吧。” 何雨柱能被放出来买东西,早就被何大清叮嘱过了,这年头银元铜子儿才是硬通货,粮食换更好,纸币能不收就不收。 那玩意儿,你但凡跑的慢点儿,都特么追不上它贬值的速度,曹操来了都不好使。 “小老板,真是不巧,我是外地来的四九城做生意的,自个儿出来逛逛,身上带的大洋不多,现在花的就剩下这个了。” 中年人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点出了几张纸币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担心纸币太毛了,要不这样,我多给你几张,你回去赶紧花了,还能有得赚,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这个……” 何雨柱明显有些心动了,看着对方手里递过来的纸币,按昨天的行市算了算,还能赚不少,就算慢点,顶多就是不赔不赚。 中年人见何雨柱有些心动,继续以情以理的劝说起来,最后还真做成了买卖。 刘德信之前听了几句就停了下来,没打算走,就是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要用纸币,果然没错。 看着何雨柱和中年人两个都笑呵呵的,一个收钱,一个拿包子,刘德信骑了过来停下,挡住了中年的去路。 “等会儿,柱子,钱拿过来。” 刘德信招了招手,让何雨柱把纸币递过来。 柱子只是憨不是傻,立马把钱给了刘德信,然后放慢了打包的速度,顺势换了站位,挡住了中年人的另一边去路。 中年人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接着故作镇定的催着柱子,甚至打算自己动手装。 刘德信接过纸币摸了摸,然后看了看,胶版印刷,纸张质地薄脆,不过倒不是因为这个就说它是假的。 还是那句话,何雨柱一直帮着家里卖东西,怎么认钱还是会的。 金圆券后期发行的就是这个德行,质量参差不齐,图案模糊,套色误差大,还特别容易磨损,然而这特么还是真币。 但是这个中年人是骗子无疑了,因为这几张纸币上标的年份是45年,这个年份和这个质量就对不上了。 最早的金圆券是用的美国45年设计印刷的税票,后来今年八月份金圆券改革的时候,因为时间仓促,政府直接把当年库存的税票改做金圆券发行。 所以票面标注45年的都是美版,采用凹版印刷,图案精美,具有典型美钞风格,部分券种含微缩文字或变色油墨,和48年国内设计印刷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这个人拿着标着45年的票面,质量却是48年的水平,妥妥的骗子,假币无疑。 其实当下的老百姓很少去辨别真假,一个是能不收就不收,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这玩意儿越来越不值钱,没想过现在还有人去印废纸。 就像后世那种花二十万去造假硬币,全部售卖收入十八万的白痴行为,难以理解。 当然,或许他们有白嫖的渠道获得原材料也说不定,大队长麾下奇葩有的是。 “还真是开了眼了,啧啧,现在还有人去伪造金圆券。” 刘德信下了车子,抖了几下手中的纸币,眯着眼走到中年人身前。 “我艹,孙子,你丫敢踏马拿假钱骗你柱爷,找死!” 何雨柱一听,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睛瞪得很大,也靠近了几步打算动手。 “诶,你谁啊,怎么随便污蔑人呢?怎么就是假钱了,不想卖就直说,还打算抢钱怎么滴?” 中年人一听,眼睛滴溜乱转,梗着脖子一副抱屈的模样嚷嚷道。 “我让你玛装!买东西用金圆券也就算了,你踏马还用假钱!” 啪! 啪! 刘德信抓着他的脖领子,一边说话一边抬手给了他俩大耳刮子,左右对称看着也舒服。 “我没有,抢钱啦!” “我让你没有!” 啪! “45年的会这么差吗?” 啪! “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脑子?” 啪! 啪! “为什么又打我,还不说理由?” “你踏马还有脸抱屈,没理由,就是想对称。”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人,求您放我一马。” 中年人见刘德信人高马大,打在脸上的巴掌力道十足,边上还站着个壮实的半大小子,赶紧认怂服软,求饶不止。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 还以为小孩子好骗,没想到遇到硬茬儿了。 “错了,放你?你伤害了一个孩子幼小的心灵,拿出点儿诚意来。” “这位爷,我手里都是这个钱,没带其他的,等我回去给您拿成不?” “把我当傻子吗?” “嗷~~!” 第225章 被骗了,但是赚了 何雨柱听到这小子说要回去拿钱,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真把自己当傻子啦? 说完话,抬腿就给了骗子一脚。 动作务必熟练,直接就奔着骗子的第三条腿去了。 我艹,柱子这么早就开始学会撩阴脚了啊。 刘德信看着都有点儿蛋疼,要不是手上用力抓着,这骗子就得倒地开始打滚儿了。 “没诚意,算了,我自己拿。” 刘德信也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柱子,拿着。” 这礼帽不错,刘德信从骗子头上摘了下来,扔给了何雨柱。 “好嘞,谢谢刘叔。” 何雨柱喜滋滋的接了过去,直接戴在了自己脑袋上,还来回转动着脖子,感觉自己气质都提升了。 “还有这个,也拿着。” 这呢子大衣质量更好,刘德信一手抓着骗子的脖领子,另一只手直接给他脱了下来,递给了何雨柱。 柱子脸上笑开了花,连筐子都没摘,直接接过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还好,没有拖地,这骗子穿着刚好到膝盖,柱子虽然小,但是个子只比他矮一点而已。 “柱子,西服还要不要?” “媳妇?刘叔,太早了吧,我还小着呢。” 何雨柱正高兴着,听到刘德信说话,脸上还红了起来,头都低下了。 我去,你从哪儿学会的空耳啊,小屁孩儿还想媳妇儿,家族遗传啊? “西装,就是他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刘德信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指了指骗子身上的衣服说道, “要啊,白给的怎么不要,不对,他伤害了我,还想一笑而过,想屁吃。” 何雨柱看着骗子身上的这身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以后娶媳妇没准儿还能用得上。 “我伤害你幼小的心灵?看你那张脸都像二十了,幼小个屁啊,这尼玛就是一帮土匪啊,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骗子听完都怒了,当然也只能怒了一下,心里不住的咆哮着,欲哭无泪。 “那行,听到了没,赶紧的。” 刘德信帮忙扒了骗子的西服上衣,解了他的领带,又催促着骗子把西裤脱下来,皮带也捎上。 还好他里面还穿着保暖的衣服,不至于光着身子影响市容。 “刘叔,这鞋子也不错啊,皮的嘿,正好和衣服凑一套。” 何雨柱一副财迷的模样,不住地摸着还带着体温的衣服,又盯上了骗子脚上的皮鞋。 “呃,你不嫌恶心啊,不怕得脚气吗?” 刘德信斜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挑。 “那怕什么,拿回去刷刷就行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眼睛则盯着骗子的鞋,呢子大衣配上礼帽的打扮,让他显得有点儿滑稽。 “两位爷,我也没骗成,给我留点儿吧。” 骗子听完赶紧不断地求饶,生怕两个人真给他扒光了。 “放心,我们没那么变态,看你一身肥膘儿,脱了鞋就让你滚,赶紧的。” 刘德信也不想再这儿磨蹭了,催促着骗子赶紧照办。 “好,好,我这就脱,这就脱。” 骗子听到马上就能脱身,赶紧解开鞋带儿,把鞋脱了下来递给何雨柱。 “等会儿,把鞋扔地上,行了,滚吧!” 刘德信见何雨柱伸手就去拿鞋,赶紧叫住了他,然后一把把骗子扔到了一边儿。 骗子穿着一身衬衫和衬裤,穿着袜子,捂着裆部,不顾疼痛哈着腰就朝着巷子口跑去。 “行了,柱子,包子给我,上车咱们也走吧。” 刘德信把筐子固定在车把前的车篮上,等何雨柱坐上后椅架,蹬起车子就往家里赶。 “嘿嘿嘿!这把赚了,要是把他那身儿衬衣衬裤也拿了就更好了。” 一路上,何雨柱都在傻笑着,嘴里一直嘟囔。 “收收味儿,看你那点儿出息。柱子,今天的包子我要了,要钱还是粮食,到时候给你送家去。” 刘德信叫停了何雨柱的猥琐行为,开口询问想用包子换什么,正好带回去全家分着吃了,晚上还能省点事儿。 “不用了,要不是刘叔,今天就被骗了,回去还得挨顿打。而且今天得了这两身儿衣服就赚大发了,包子您拿去吃吧。” 何雨柱确实局气,直接就把包子送给了刘德信。 不止挨顿打,还能得一个跟了一辈子外号呢,傻柱。 不过现在有亲妈罩着,而且还没被骗,估计处境要好多了。 “没必要,衣服是给你的补偿,包子的事儿另算,否则你还是带回去吧。” 刘德信没打算白拿,何家日子虽然还算可以,但也不容易。 “行,我也不和您客气了,来点粮食吧,您路子广,肯定比我们方便搞来。” 何雨柱也不再矫情,之前和田枣那边儿一直混着,知道自己的刘叔有买粮食的渠道。 “没问题,玉米面还是白面?” “嗯,白面吧,换点儿细粮给我妈补补,之前给易大爷家换了点儿,剩的不多了。” 难怪不要粗粮了,孝心可嘉。 这年头儿的老百姓都想着换粗粮,换的多撑得时间长一些。 “好,吃完饭我给你送过去。” “对了刘叔,您那边还能搞来白面和鸡蛋吗?有红糖更好。” “怎么了?想要多少?” “易大爷家有孩子了,他想给易大妈和孩子补补身子,正好赶上粮价涨疯了,现在想买都不好买了,就托我问问,价格高点儿也行。” 好久没见过易家两口子了,没想到白七爷真让这两口子得偿所愿了。 不过也好,有了孩子的易家,估计以后也没那么多事儿了,对四合院来说是好事儿,尤其是姑姑一家还在那儿住着。 “行,让他们想好要多少,中午我过去的时候告诉我,价格不会太高的。” 刘德信也没打算从他们身上赚什么钱,本身就是一群百姓而已,没那么多复杂的身份。 “对了,柱子,你那撩阴脚跟谁学的?” “我自己练得,街上经常看到打架,用这个好使。” 虽然背对着柱子,刘德信从声音也能听出来他那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还是少用吧,你上头了出手没个轻重,容易出事儿,到时候结仇就是生死大仇了。” 第226章 点拨,叮嘱 “没那么严重吧?” 何雨柱有些迟疑的问道,本来还是想当做杀招留着用的,打群架的时候比摔跤好使。 “要是遇到生死战,该用就用,平时打架悠着点儿,要是把别人踢坏了变成绝户,肯定会报复你小子,还会牵连到你娘和妹妹。” 虽然许大茂不育的原因并没有说一定是被打的,但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原因大概有三个, 首先,早年放映员会接触到化学药剂,像显影液和定影液等,会对生育能力造成影响。 还有,许大茂自述长期被何雨柱暴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走下三路,但也有可能影响。 最后,就是旁人口中,许大茂风流成性,导致身体机能受损。 总的来说,不一定完全是何雨柱造成的,但是肯定有他的原因。 这种习惯还是需要纠正,尤其是街坊邻居之间口角冲突。 当然现在他父母双全,估计也很少出现需要武力震慑的情况。 “呃,还能生不出孩子?” 何雨柱有点不能理解,但是想想确实可怕,尤其是还会牵连母亲和妹妹。 绝户在这年月,可不只是担心没人送葬的问题,中老年之后可能就会面临着周围人的恶意,后半生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更极端的可能连后半生都没了,他虽然年纪小,但也从大人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故事。 “你以为呢?要不那地方怎么会叫要害呢?尤其是对你们这种正在发育的半大孩子,伤了以后的影响会更大。” 就像真正的传武其实看起来并不美观,插眼、锁喉、刺穴、踢裆,为的就是快速击杀对手。 后世放出来的那些赏心悦目的架势都是演法,真正的练法和打法都是不传的。 建国以后一直在推行“禁武”政策,使传统武术转向强身健体功能, 但83年的首届传武比赛,试图恢复其杀人技的本质,允许实战招式,选手签署生死状, 加上高额的奖金刺激,管理分级混乱等,导致二十多人死亡,后续私下门派械斗,进一步扩大死亡人数。 此后武术竞赛规则就改革了,传武从实战转向表演和健身,弱化技击性,并开始推广散打等规范化项目,推动了武术竞技的现代化转型。 “哦,知道了,那以后就打大人。” “你小子是欠揍吧,回去我就和你爹娘说,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混合双打。” “别别别,玩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看你像个玩笑……” 说说笑笑间,刘德信带着何雨柱经过了自家门口,准备朝着何家驶去。 “停停,刘叔,到这儿就行了。” 何雨柱跳下车子,招呼着刘德信停车。 “我直接送你回家得了。” 刘德信刹住车子说道。 “不用了,也没几步路,我腿着回去就行。” 何雨柱整了整穿在身上的大衣和礼帽,然后把西装团好,拎着鞋子朝家里走去。 “行吧,等会儿我再把你的家伙送过去。” 这小子是想显摆了,刘德信也不再坚持,调转车头回到自家门口。 “四哥,筐子里是什么好吃的?” 小妹琳琳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第一眼就看到了车上的筐子,小跑过来就要伸手去拿。 “好吃的,好吃的。” 小侄女晓旭带着全福也跟了出来,后面薇薇跟着看着她俩。 “素馅儿包子,你拿进去让妈热一热中午当干粮吧,筐子腾出来,一会儿我给何家送过去。” 刘德信把筐子取了下来,交给琳琳,几个孩子掉头就跟着她又往屋里去了。 还真是现实啊…… 刘德信摇了摇头,停下车子也进屋了。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买包子了?还买这么多?” 刚一进门,老妈王玉英就开口问道,她在和姑姑一块儿忙活着做饭,虎子在灶台前坐着烧火,包子在一边拉风箱。 一个人的活儿变成两个人,也很正常,对缺乏娱乐活动的小孩子来说,拉风箱都可以算是有趣的游戏了。 “路上碰到柱子卖包子,先是被溃兵拿着枪追,又遇到了骗子,我索性就都买了下来,免得他在外跑了,家里也能省点事儿。” 刘德信把刚才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也是为了提醒家人注意安全。 “这个傻柱子,遇到事儿了就一根筋,太容易出事儿了。” 老太太在一边和大嫂聊着天,听完以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劝了,听不听看他了。对了奶奶,别在外面叫他傻柱子,到时候传开了赖到咱们头上就不好了。” 好么,没听到何大清管他叫傻柱,先从奶奶这边听见了。 想想也正常,虽然何雨柱这小子有娘管着,但行事作风还是憨里憨气的,少不了有人家背后这么叫,只不过不会传出去罢了。 毕竟何大清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何雨柱这脾气就随他爹了,当然大家也没想到,还有别的癖好也遗传下去了。 “放心吧,这些我比你懂。”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大家出门要注意,现在溃兵越来越多了,还都带着枪,尤其是虎子,千万别上头,知道不?” 刘德信继续老生常谈,用刚出炉的案例叮嘱着家人。 “知道了,四哥。最近柱子都在帮家里卖包子,我就很少出门了。” 虎子的性格不错,跟着柱子混在一起,活泼了很多,依旧知道克制自己的脾气。 “那就好,还有假钱的事儿,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蹦出来折腾了,以后纸币能不碰就不碰,那玩意就算不是假的,也要跟废纸一样了。” 假钱的事儿对家人影响不大,现在家里的采购基本都是刘德信在做。 以前还有可能因为找钱而收纸币,现在除非你拿最大面额的去买最便宜的东西,否则基本上没有找钱这回事儿了。 刘德信倒是无聊,收集了几套全币值的纸币,当做收藏了存到空间了。 后世小时候,看人说收藏各种纸币和票据能换大钱,还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过,一无所获。 还是爷爷的话点醒了他。 第227章 自己人来四九城了? “家里挣得那点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哪儿会收藏起来不用。” 确实,最后找出来的都是发行量很大的黄色一分纸币,还有部分贰分的,总是五张叠成一个三角形,拿去小卖部买零食,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商家要。 收藏纸币,票据之类的东西,还是比较看家底儿,否则就是有,也得花出去。 现在倒没有这方面的苦恼了,崭新没用过的直接就能凑齐一套,各个版本都有。 不管值不值钱,存着对自己来说也挺有意义的,算是历史的痕迹。 “四叔,给你吃!” 正聊着呢,小侄女晓旭走到刘德信身边,递给他一个包子,笑嘻嘻的说道。 “哟,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儿出来了,护食儿的主儿竟然送吃的给我了。” 刘德信看着小侄女惊喜的说道,这孩子跟她小姑姑学得特别护食儿,只要是吃的,到了手里很难拿走,就算让人,也是嘘嘘而已,装个样子。 话音刚落,旁边的老太太等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大嫂哭笑不得的一手捂着嘴,另一只伸出手指戳着小侄女的脑门儿。 “好家伙,小丫头片子跟我玩儿心眼儿呢。” 刘德信接过包子就感觉不对了,用手一捏,空的,小侄女把馅儿吃完,包子皮儿送过来了。 一看就知道是个熟手,不去动包子皮,看着就像是个完整的包子。 “好吃~好吃~” 刘晓旭笑嘻嘻的看着刘德信吃着包子皮,嘴里还一直嘟囔着。 “你是好吃了,全把馅儿掏了能不好吃吗?” 王玉英伸手捏着刘晓旭的小脸蛋儿,轻轻的拽了拽。 “嗯~~皮儿好吃。” 刘晓旭抬起小胖手,推开自家奶奶的手,笑嘻嘻的回答道。 “你亏不亏心啊,这都跟谁学的……” 大嫂抬手捂住脑门儿,没好气儿的数落着自己的闺女。 老太太和王玉英在看向了刘湘琳,小妹捧着包子还在吃着,敏感的发现了大家看过来的视线,头摇得像拨浪鼓。 “跟我没关系,我都吃,从不糟蹋粮食。” 这话倒是真的,小妹那是贪吃但不挑食,侄子侄女从记事儿起,家里的生活就改善了,挑食也是难免,但是还不算严重。 真要挑食太严重了,大人的巴掌也不是吃素的。 “四叔,给你好吃的。” 刘德信吃了六个包子,加上一个包子皮,准备去拿白面给何家带过去,小侄女又开始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四叔没这个福分了,来,给你豹子表叔,豹子吃包子皮,合理。” 刘德信摆了摆手,起身去旁边的水盆洗手擦擦脸,把这个任务推给了豹子。 “可…可我也不喜欢吃包子皮啊。” 正在慢条斯理吃第三个包子的小表弟,被突然甩过来的大锅给砸懵了,懵懂的眼神看着大家。 “吃你的吧。” 刘德信伸手揉了几下豹子的脑袋,和家里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后面传来了大嫂对着晓旭的絮叨声。 ………… “老何,老蔡,嫂子,给你们送筐子来了。” 刘德信骑上车子,很快就来到了何雨柱家,看到一家人都在堂屋收拾桌子,也是刚吃完饭。 “诶,就那么点包子,你看你还……。” 何大清笑着把刘德信迎了进来,又要开始推让筐子里面的白面。 “何老哥,咱们不玩虚的哈,推来推去没意思。” 刘德信赶紧打断了何大清的话,把柱子喊过来让他去放,毕竟还没被大人们的客套污染呢。 “刘老弟,好长时间没见了。” 几个人刚寒暄了几句,易中海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满脸带笑的来到何家。 “老易,好长时间没见,整个人精神多了啊。恭喜恭喜!” 刘德信知道他为什么精神,人逢喜事精神爽,多年夙愿成真,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爽了。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 一提到这个,那老易脸上真是笑开了花,嘴都合不上了,要不是还克制了点,估计早就笑出声来了。 “孩子起名了吗?” 刘德信开口问道,确实心里也比较好奇。 “易家宝,我老易家的宝贝,哈哈。” 易中海还真有点一朝得志的样子,这笑声根本停不下来,好像吃了炫迈,呃,好像被点了笑穴。 别管有没有这个穴道,反正比较符合这个时代。 “今天来得及,没有什么准备,下次给大侄子带份礼物。” “不用不用,多亏了你点醒了我们两口子,才有了这个孩子,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嗨,一码归一码,也是你们自己有这个缘分。” “对了,刘老弟,我知道你们店里有自己的采购渠道,就想打听打听能不能搞到细粮。” “这个有倒是有,就是没个准儿,时有时无的,不能稳定供应。这年头的局势你们也是知道的。” “唉,谁说不是呢,一天一个价儿,还不一定能排上。” “所以我不敢作保证,只能说如果有的话,就给你留意下,不过交易可就不能用纸币了。” “这个我懂,那我就提前多谢了。” “不客气,我尽量哈。” 就算是空间里有,刘德信也不会直接大包大揽的接过来,又不是姑姑一家那样的至亲,控制好度就行了。 聊了一会之后,刘德信就告辞了,还得去店里盯着呢,推脱不了,只能带上了老易带来的点心。 本来以为会消停一阵儿,谁知道晚上刘德信再次出门寻宝的时候,又遇到事儿了。 溜达到前门车站的时候,刘德信意外的发现外面站了不少军队和便衣,好像是什么大人物要来似的。 刘德信悄悄地靠了过去,准备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大晚上的坐车过来。 要知道南边的火车线路早就断了,大队长过来给剿总打气儿都是坐的飞机。 找了个有利位置,刘德信开始盯着车站的出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火车鸣着汽笛进站了。 又等了一会儿,里面出来几个人,来到站外停着的汽车前,上车出发了。 诶,怎么像是自己人呢? 第228章 把人骗进来杀? 一闪而过的脸没有看清,莫名的有熟悉的感觉,从装束上看到有点像组织的风格。 “有点不对啊。”刘德信心里琢磨着。 看着汽车行驶的方向,他迅速判断了大概的几条路线,选了一个追了过去。 必须得探个究竟,因为在他眼里要是有熟悉的感觉,那么除了自己人,就是敌人了。 如果是敌人,那估计地位不低,要做的事情也不小。 如果是自己人,那就得好好看一看,是不是又有人要四九年投光头了。 “咦,有点不对啊。” 追了一段路,刘德信发现了异常。 本来以为这车子要朝着剿总附近去,谁知道追了一段路之后,车子在感应范围中消失了。 只有一个可能,车子偏离猜测的方向,朝着对面走了。 “那边儿是什么呢?除了荒地,就是监狱。总不能接来扔监狱吧……” 刘德信心里想着,脚下没闲着,快速的靠了过去,准备看看到底去哪儿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 追了一段路之后,依旧没有发现汽车,刘德信满肚子疑虑,准备再转一转,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往回走了,明天继续。 万一是潜藏的炸弹,就得提前挖出来引爆,才能保证安全。 换了个方向,边走边扫描着,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呃,也不是没有,发现了个熟悉的地方,跑京师监狱这边来了。 往北追的车,绕着绕着跑南边来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这破地方浪费了自己那么多精力,最后没派上用场。 得了,回家睡觉去喽。 啪!啪!啪! 刚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刘德信就听到了身后出现了几声枪响。 “嗯?难道是有人在劫狱?” 刘德信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现在能在大城市闹出这种动静儿的,只有组织上才能做到了。 这必须得搭把手了。 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刘德信悄悄的走了过去,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没办法,黑天半夜的,子弹乱飞,保命重要。 还没出胡同口,刘德信的感知中就闯进来一个人,接着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看来后面还有不少的追兵。 刘德信没有贸然出去,只是关注着前面的人跑动的方向,被追杀的人肯定也会钻胡同,到时候绕过去看一眼。 “咦,这不是之前车站那个人吗?这是在搞什么?” 前面跑着的人终于进入了视野,刘德信有点意外,竟然是之前才在车站接到的那个人。 锄奸?追杀? 刘德信脑子有点乱,不过很快就清楚了,因为后面追过来的人明显是保密局的特务。 这是玩儿请君入瓮吗? 接了人,然后拉到地方处理掉,真是太踏马损了。 刘德信检查了一遍自身,嗯,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伪装。 马甲是不能掉的,虽然上次卡车过城门的事儿,在多爷那边可能已经掉了,但是之后经过刘德信的观察,他倒是没做什么反应。 后来也见过几次面儿,也都正常打着招呼说说话。 看来多爷也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从空间取出来武器,刘德信朝着后面的追兵就连续不间断的开枪了。 里面常备装满弹夹的手枪,不需要手动换,一个人两只手,打出了小队的火力。 打了保密局特务一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就压制住了对方。 特务们听到枪声的密度,以为来了大队人马,纷纷卧倒开始还击,边打边撤,呼叫支援。 踉踉跄跄在前面跑着的人,一下子也来了动力,脚步更加的快,朝着枪声这边冲了过来。 “同…同志……” 或许是跑过来,看到只有一个人,来人强撑着的气一下子泄了,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呃,还真是自己人,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刘德信也有点头大,赶紧把人扶起来。 枪声一断,保密局的特务们觉得自己又行了,吵吵着开始组织冲锋,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扶着人跑,太容易被咬上了,到时候不但人救不了,自己还有危险。 刘德信直接把人带进了空间,找了个大木箱子,以前家里装货用的,正好能躺进去一个人,就把晕倒的这哥们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刘德信也进了空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同时也对晕倒的人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先把血止住再说,继续流下去命就没了。 “队长,这边有血。” “有脚印,不过都断了。” “四处找找,就一会儿功夫,他们跑不远的。” “是!” “你俩去那边,我们去这边,快点儿。”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抓住红匪,重重有赏。” 来了差不多有四五个人,估计放躺下的还有四五个,一个小队的人追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说的挺重要,但是派来的人却不多,看样子还必须要个结果。 这么说来,应该是身份不简单,要做的事儿也一样。 “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 “邪了门儿,难道会飞?你们继续在附近监视,我回去报告一下。” 领头的听完陆续回来的报告,显得很着急,安排了以后就准备离开了。 这时刘德信也已经给伤者清洗了伤口,子弹打的不深,也取了出来,抹了伤药用纱布包扎好。 随后把箱子扣了起来,等外面的人开始分散开,刘德信找了个机会闪身出来,扫描着人员的流动路线,绕开所有人的视角,朝着领队的方向追去。 同时还分出一点注意力,关注着空间里的伤者,万一半路上他醒了过来,箱子可以先挡一下,然后马上取出来就行了。 特务队长朝着来的方向去了,刘德信跟在后面,以后他是去据点报告,然后拉人继续追查。 谁知道走了一段路,在旷野的路上,上了一辆汽车,朝着北边驶去。 “玛德,又得靠腿追车了……” 刘德信心里骂骂咧咧的,脚下却没有停,全力的跟了过去。 “诶,这地方也有点熟啊。” 汽车来到一片别墅区,刘德信跟在后面,发现这地方自己应该来过。 到了一栋别墅门前,汽车停了下来。 队长上前按了门铃。 第229章 谈判开始,双方角力 别墅里的灯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人出来开门。 看到来开门的人,刘德信才知道熟悉的感觉来自哪儿了。 这是那个号称柳爷的住处,柳如丝,开门的这个是她的保镖和丫鬟,萍萍。 之前跟踪铁林的时候来过这里。 看来今天晚上的行动,就是由这个柳爷主导了。 等到领队跟着萍萍进到别墅,刘德信也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也跟着摸了进去。 这个柳爷做起事儿来,手段稳准狠,比一般的保密局特务要厉害,有手段还能调动资源,带来的危害比较大。 今晚的行动就是例子,不搞清楚缘由,以后就会被动了。 进到院里,刘德信看着别墅亮灯的窗户,悄悄的靠了过去,看看能不能听清楚。 “废物,送到嘴边的肉都吃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刚靠近就听到了里面的骂声,看来火气不小啊。 “属下率人追击他,打中了很多枪,谁知道以后来了援兵,人找不到了。” “你们眼皮子底下,带着伤员能跑多远?当我是傻子吗?怕不是你们又怕死不敢追吧?” “属下不敢!确实是遇到了阻击,火力很强,兄弟们伤亡了一半,依然奋力追击,但确实血迹在那儿断了,四下搜索没有结果,所以赶紧向您过来汇报。” 这队长真会说,伤亡一半儿,听着就比伤亡四五个要惨烈的多,功劳也显得大不是。 “人必须得找到,消息不能泄露出去,马上在城里撒开人手,抓人隔断消息都要做到。” “是,属下这就着手去做。” “我只要结果,你自己掂量着。” “是是,属下告退。” 里面谈完了,刘德信只知道这事儿还挺保密的,一时半会儿,伤者估计是不能出来活动了。 悄悄的藏好,等着萍萍把人送出去,又回到屋里,刘德信打算等她们关灯休息了就离开。 “萍萍,收拾一下,准备去沈府。” “小姐,现在都这么晚了,要不先打个电话吧,过去的话……” “不行,事情不能泄露,必须得当面说,红匪的谈判代表要是跑了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我艹,原来是和平谈判的事儿。 还真让刘德信蒙中了,果然是骗人进来杀,脚踏两只船的玩意儿,投机都拿人命去填,姥姥! 真该死啊! 之前一直琢磨着帮田叔化解死劫,提前把冯青波暴露出来解决掉,刘德信也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执行者,冯青波没了,也会出现冰黄涛,马绿浪。 蓝方上面的头脑要做的事儿,是基于屁股的,到了时间节点,就避免不了。 所以刘德信一直等着消息,到时候多转转,随时准备救人,没想到现在就开始接触了,还差点被干掉。 看来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避免出现损失。 难怪是大晚上的过来,蓝方这边算盘打得响,借口还无可挑剔。 大队长才过来视察了四九城,给守军加油打气,正好作为借口,晚上接人避人耳目,以免被应天方面发现陷入险境,红方为了表达诚意,肯定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清理谈判代表的时机,也就创造出来了。 要不是刘德信出来寻宝恰好遇上,这帮孙子的阴谋估计还真会得逞。 过了一会,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柳爷,就带着萍萍坐上汽车出门了。 这娘们儿,可真是个狠人啊,面若桃李,心如蛇蝎说的就是她了。 要不搞死她算了。 看着远去的汽车,刘德信心里盘算着。 准备离开这里,赶紧给受伤的代表找个安全屋住下。 诶,人都走了,要不要进去摸一把,看看金条是不是在家放着呢? 自从上次跟踪铁林过来,发现是柳如丝的住宅后,刘德信就琢磨上了。 到时候让她俩带着走,还得搭上萍萍一条命,真不如自己给拿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刘德信向来做好事不留名,两人的感激留在心里就行了。 “呃,还是算了,时机不对。” 朝着别墅走了没两步,刘德信就从金灿灿的诱惑中缓过劲儿来。 现在拿走倒是爽了,那也告诉她们,刚才有人过来了。 就算不确定有没有听到谈话,她们也会当成听到了,到时候查的就会更狠了。 万一安全屋被发现,谈判代表可就保不住了。 暂且让她们帮忙保存一下,日后风头过了再来取走。 刘德信打定主意,就翻墙出了别墅,朝着选定的安全屋跑去。 这次选的地方,不再是之前启用的东城那个,而是定在了西城,靠近城门不远的地方。 现在要想出城,还是西门的机会更大一点儿,这边常年走各路商行的货车,还有很多物资都是从这个门进来,比较方便操作。 而且这边的守卫收钱办事儿的口碑早就四九城皆知,一直没被处理,也是一个加分项。 抹了来时的痕迹,刘德信进了安全屋的密室,把代表从空间放了出来,安排在炕上休息。 中间这段时间,刘德信也一直分心观察着他,没有醒来的迹象。 现在放出来,又在灯光下给他好好检查了一下,血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了,也没有发烧的症状,应该是熬过来了,就等着人苏醒了。 又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什么疏漏,刘德信留下了两天的补给,和一张左手写的字条,就关好门离开,赶紧回家去休息。 回家的路上,刘德信没放松警惕,照着柳如丝的说法,那队长现在估计就派下人手在城里巡逻检查了。 所以他不止是挑着胡同走,精神力也没有放松,还真发现了又不少特务成群结队的出现了。 小心翼翼的躲避开人群,速度也就快不起来,刘德信最后是在五更天左右赶回家里。 躺在屋子里,刘德信和衣而卧,准备眯一会儿就起来。 脑子里也一直活跃着,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老罗不在四九城,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该找谁去呢? 第230章 找个接盘的 人到用时方恨少。 这是刘德信现在最直观的感受。 其实他知道联络点的位置,每天在四九城内转悠,加上空间在那儿像开雷达似的扫描,不管敌我,都已经了然于心。 但是吧,这玩意儿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自己只是想以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所做的很多事儿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 可不想惹来麻烦。 正常渠道的交流,都是通过老罗这边,点对点联系的,又不可能呼朋唤友的扎堆儿认识。 想来想去,目前能过去找人的,还真就剩下平委的老赵了。 本身就和他两条线对接,后来还经常用送货的名义,给他家补给粮食,要不然光靠拉车可养不活他那一家子。 打定了主意,刘德信赶紧再眯一会儿,当下自己撑着店里,一个劲儿瞌睡就影响工作了。 新的一天,又在孩子们的嘻嘻哈哈中开始了。 刘德信没在在家吃饭,把热好的包子拿了两个,就赶紧出门了。 “真敬业啊!” 刘德信出了院门,才拐到大街上,就发现街上人来人往的。 不过不是行人和商贩,全是保密局的特务,还有警察在配合他们在各个路口设卡。 被拦住的人,稍微打个磕巴,劈头盖脸先是一顿揍,接着就被拉上旁边的车里关起来了。 绝对是下了血本了。 看来这个柳爷取得了幕后之人的支持,也说明现在的对方对于谈判虽然是首鼠两端,但依旧还是偏向大队长一方的。 估计在他们看来,南边正在进行的战役,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他们,黄培我兵团刚刚在双堆集被全歼了,还妄想着能南北分治呢。 就是患上老年痴呆,什么都记不住了,临死还一直在说他是个外行的老黄…… 刘德信看着乱糟糟的街景,摇了摇头,淮海马上也上分出胜负了,杜光亭兵团离着覆灭也不远了,到时候这帮人就要开始想着跳新船了,到时候一定会清洗掉知情者,不死不休的那种。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斗争会愈加激烈,敌人的手段也会更加残酷,为了权力,为了生命。 刘德信在路上慢悠悠的骑着,观察着敌人的动向,思索着如何在严密防控下合理的出行。 “小张,你们两个看一下店,我出去送下东西。” 今天的生意更差了,很多人估计都到不了店门口就被特务和警察给吓回去了,剩下的则是被抓进去了。 刘德信在店里等了一会儿后,就让两个伙计照看着店面,自己则准备是去西城碰碰运气。 “刘哥,还是我们去吧。” 两个伙计共事好几年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眼里还有活儿,天选打工人。 “不用,外面挺乱的,出去被抓了还得捞你们。你们在店里看好就行,有事儿处理不了的话,就等我回来。” 刘德信笑着摆了摆手,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这倒不是刘德信在说瞎话,这俩老实人出去,闹好了挨顿打,倒霉的话真容易进去。 刘德信则不然,跑的多了,接触到警察和明面上的保密局职员挺多的,比较容易搭上话,再说还有空间兜底,躲着走完全没问题。 细节决定成败,检查了一下证件和货单,刘德信骑上车子出发了。 往西走的路上,检查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刘德信也被拦下盘问了几次。 好在一切手续齐全,其中还有常见的熟脸儿,过程倒也是有惊无险。 中间还遇到了多爷一次,看神情一切照常,还是热情的和刘德信打着招呼,都没检查就放行了。 这样一来,刘德信的心也彻底放下来了。 趁着四下无人,刘德信拐进了胡同,收起自行车,做好伪装,朝着安全屋走去。 来到院子周围,先扫描一遍院子内外是不是有外人,没有。 然后观察周边有没有人进去的痕迹,也没有。 很好,说明还是安全的。 刘德信翻墙进了院子,来到密室所在的屋子,准备下去看看伤员。 也需要提前观察一下,要不然进去被偷袭噶了,那可就是千古笑话了。 嗯,还在炕上躺着呢。 确认好里面伤员的状态,刘德信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密室。 弄出点动静,里面依旧没有反应,开门进去。 涉及到小命儿,再麻烦的步骤也得考虑,毕竟只有一条命,还想着满血无伤通关人生副本呢。 里面黑乎乎的,刘德信先用空间的手电筒照了一下,确认没事儿后才把灯点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去看看伤员同志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了。 “呼吸倒是平稳,伤口也没渗血,应该是止住了,还晕着是怎么个情况?” 刘德信也不是学医出身,以前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工科狗一枚。 虽然家里都想着让去学医,但听了朋友说的“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之后,就放弃了。 以至于错过了圆明园职业技术学院医院部,那是离着最近的一次机会,然后被念叨了很久。 直到医疗系统察举制曝光后,才终于平息下来,谢谢董娘子了。 “有点发烧,先给灌点抗生素和退烧药吧。” 刘德信也只有这几板斧,又没办法去找医生,只能看伤员同志的造化了。 检查完之后,刘德信离开密室,处理好自己的痕迹,朝着南城而去。 接下来就看老赵的了,希望他那边能有人能救人,再把消息传出去,给中央提个醒儿。 往南走之后,压抑的感觉更严重了。 离着事发地越近,检查的越严格,也开始了地毯式搜查,还能看到旁边的大杂院里的居民都被清了出来,挨家挨户的上门搜。 “各位老乡,真对不住了。” 刘德信心里念叨着,朝着老赵家里走去。 “爷们儿,问一下,这院儿的赵平在家吗?” 来到老赵住的大院,也是乱哄哄的,各家各户都在收拾家里,看来刚才也没逃掉搜查,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东西估计都被糟蹋了不少,被顺手牵羊的也有的是。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 老赵家铁将军把门,刘德信拉住旁边一个汉子问道。 第231章 又救一个 “噢,老赵家啊,走了好几天了。” 那汉子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对着外人撒气,依旧客气的回道。 “那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啥情况,竟然不在,刘德信有点儿懵逼。 “好像说是投亲去了,这段时间生意一直不好,老赵也没多少生意,就打算把家人送到亲戚那儿混口饭吃。” 中年汉子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刘德信,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老赵这是提前把家人安排出去,应该还会回来的,只是时间上就说不准了。 理由还真正当,现在拉车真挣不着钱,何况老赵他们一直坚持不抢群众的生意,那要养家一点戏都没有。 门上的锁,都是检查完以后邻居帮忙给弄好了,看来老赵在院子里人缘儿不错。 失望而归啊。 没来之前,刘德信还以为难点是怎么把伤员安全送走,没成想第一步就卡住了。 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店里没事儿吧?” 回去以后,两个伙计还在货架旁边忙着,刘德信招呼了一声问道。 “刘哥,没有,客人都没几个。” 好吧,真希望能有个同志上门联络一下,可惜还是想太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刘德信重新把脑子里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倒是可以通过城外二哥的通讯渠道把消息送出去。 毕竟刘德信也不知道在未来老丈人田怀中进四九城谈判之前,前面到底被诱杀了几批谈判代表。 为了丹姐,也得救一下老丈人。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出城,还有就是二哥驻地有没有转移。 要知道现在四九城周边也在不停的战斗,很多据点已经被拔除了,现在除了去津门方向还行,其他地方差不多都被困死了。 “卧槽!姓柳的还真是下本儿啊,彻彻底底的顽固派没跑了。” 又到了晚上,刘德信再次出门,准备去探一下出城的路线。 从一开始就遇到了极大的阻碍,靠近城墙附近以后,周边都能感应到来回巡逻的人,城墙上也全是岗哨,有点铁壁合围的意思。 甚至还将四九城内本就不富裕的电力都用到了城墙上,大灯都用上了。 刘德信不死心,沿着城墙跑了一圈,最后歇菜了,还真敢全围上啊。 冷静下来,刘德信也想明白了,现在这么搞借口还真有的是。 四九城都被困住了,防备红谍的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就算心里想投诚的,没联系好之前,绝对不会蹦出来,也不敢去阻拦。 强闯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后遗症有点大,得不偿失。 还是等人醒了再说吧,说不定他有自己的交通员和通讯渠道。 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刘德信开始往火车站跑得勤了。 记住了还存在的列车时刻表,白天差不多点儿过去转一圈,晚上也随时去看看。 多手准备,以策万全。 不得不说,这么高强度又紧张的任务,饶是以刘德信的体质都有点扛不住了。 期间他也去老赵原来的家查看了几次,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换了地址了。 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密室里的伤员醒过来了。 坏消息是,只睁眼了,还不能动,话也说不了,也不知道伤哪儿了。 奶奶个腿儿,这特么不是玩儿人呢么…… 刘德信也没在伤员面前暴露长相,两条情报线随意交叉,出了问题后果很严重。 换装蒙脸,告诉他是自己人,让他安心养伤。 其实刘德信也想到了,就算是伤员开口了,他也会和刘德信一样选择,除了脸已经暴露,不会在没验证的情况下给外人交了底。 ………… 啪!啪!啪! 这次倒不是听到了有人被追杀,刘德信主动开枪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等着了,依旧是在车站,只不过这次来的人就少了很多,想来也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之所以刘德信主动出手,是因为保密局的狗子们学乖了,之前还想着拉到偏僻的地方把人埋了,现在刚出车站就特么要准备动手了。 也只能先下手为强,刘德信抢先出手,把已经开始动作的枪手给击毙了,顺便给旁边的特务们几粒花生米。 提前动手,导致来接站的人少了很多,反而更有利于刘德信出手了。 祸兮福之所倚,还真挺有道理的。 这次的代表也挺警觉的,出站之后就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了,等枪声一响起,他立马反应过来,绕到汽车的另一侧朝着旁边的遮挡物扑了过去,方向正是刘德信这边的胡同口。 很敏锐的感觉,能立刻做出反应,同时判断出声音的方向,绝对上过战场,能快速捕捉战机。 刘德信心中暗自赞叹,手上的枪声一直没停,给这个代表打着掩护。 最后在他躲进胡同之后,刘德信也收拾收拾开始撤了。 代表也没有盲目的相信救援他的枪手,也就是刘德信,虽然朝着这边跑来,但是摆脱敌人之后,并没有还追寻着声音去找刘德信,而是凭着自己的经验,利用胡同的复杂,自己跑了。 明智的选择,刘德信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在他的观察中,没有发现对方中弹的迹象。 这个代表绝对是个老手,经验丰富,反应很快也很准确,刘德信从短短几分钟的应对中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样也挺好,自己不用再去安排他了,另外他自己应该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向上级汇报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刘德信估计中央那边应该也有所警惕了,毕竟过来谈判人突然没了,还没有给出交代,怎么看都不合理,一定也叮嘱后续代表加强防范了。 如果还是像上次那么坐车去外面杀人,那么这个代表估计自己也能脱身,受伤肯定是免不了。 只是这次没想到敌人这次这么狗,刚出站就要动手了。 吃一堑长一智,对敌人也是适用的…… 接下来,刘德信更要关注车站了。 照他们的玩儿法,尼玛下次估计不出站就特么要动手了…… 第232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刘德信嘴里哼着歌儿,从车站附近往南走去。 至于歌声应不应景,凌晨也是晨,四舍五入就应景了。 又救了一个谈判代表,刘德信晚上就闲不下来了,前门车站必须的过来逛一逛。 为了未来老丈人的安危,熬夜不是问题。 今天等到深夜了,还没有来火车的迹象,刘德信准备去安全屋那儿看看受伤的代表, 询问一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顺便把又有人过来谈判被追杀的消息告诉他。 让他心里有个数儿,最好是能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只靠着逃跑的代表不太保险,他现在估计被追查的紧,能不能安全传出消息还两说。 这边也着手去做,算是一个双保险了。 自己再找找机会,要是能来个三保险,那就更好了。 “还是朝南走吧,顺便看看城墙周边的情况。” 刘德信嘴里嘀咕着,打定了主意就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虽然上面下令了,警戒变得严了起来,但是以他们的德性和往常的案例来看,能坚持一段时间就不错了,最后执行起来估计还是阳奉阴违,偷奸耍滑。 这是一种病,已经刻进了蓝方大部分人的骨子里了。 其实好逸恶劳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光头这边发扬得有点儿过于光大了。 当然也不全怪他们,上面胡吃海塞,下面连点残渣碎屑都快吃不上了,画饼可充不了饥的。 就像后世那些个公司老板,抱怨员工摸鱼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开的什么价儿。 学习别人的狼性文化,又不给肉吃,能喂狗粮的都算有良心,甚至就差给员工喂翔了。 一分钱一分货,人力也是,总想着花一点儿钱,买别人最好年龄段的生命,畜生啊! 现在要做的就是观察一下他们,看看是不是到了恢复常态的时候了。 四九城的天气已经变得很冷了,呼出的哈气都变成了白雾,蒙在脸上防护都被水汽浸湿了。 这样对潜伏还挺不利的,一个是天气冷,手脚的灵活度下降了,还有就是这哈气容易暴露出来,尤其是在灯光覆盖的地方。 所以刘德信没有靠得太近,把精神力放到最大,只要在扫描范围里就行了,既可以观察防卫情况,还能对路线上出现人员进行预警。 就当是又开始玩儿潜入类游戏了,可惜现实中的人长着眼睛,不会像游戏里那样不碰警戒圈就没事儿。 深夜的胡同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旁边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孩子哭声。 还好这年头养狗的不多,不会因为狗叫声暴露行踪。 毕竟人都快吃不饱了,哪有闲心养狗。 而且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很容易被人偷走吃了,现在又没有狗权大于人权的动保组织和明星护着。 “诶,什么情况?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刚转进了一个胡同,刘德信在扫描中发现了异常,有人进入到了他的警戒范围内。 开始只是一个人,后来后面又出现了一个人,而且还在逐步靠近,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卧槽,小红袄!” 刘德信顾不得暴露一拍大腿,啪的一下都出声了。 这和前几年小红袄犯案,被自己撞见那次太像了,只不过当时是傍晚,现在已经深夜了。 这踏马是自己帮他打上补丁了? 得抓点紧,不能再让他跑了。 上次不知道,没有下死手,这几年他的手上又添了几个冤魂。 刘德信虽然不至于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想起来还是有些惭愧。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了。 弹弓舍弃不用了,冬天用那玩意儿,打到身上不会太疼,要是小红袄带着棉帽,就只能打脸才有点作用了。 枪还是最好不用,虽说暗地里抽冷子放一枪就走没问题,顶多就是会引来警察和特务的调查,一段时间这片区域查得严,不方便过来。 但是前提是得确认对方确实是小红袄,不能伤了无辜,那就得等对方有所动作,万一一个闪失枪也打了,对方也把女人迷晕了,总不能不管不顾的走吧。 这天气肯定会冻死人的,交给别人也解释不清啊。 刘德信也知道可能自己思虑过重,不过这个世道,保全自己和家人多想想没什么错儿。 好在经过上次的教训,他也不是没有做什么准备。 之前和田枣他们合伙,用粮食换东西的时候,从一个遗老手里得了一张弓。 本来对方说要换粮食的时候,田枣和铁蛋都不同意。 现在都用枪了,弓能干什么,而且就算拿弓去打猎,猎人那种普通的猎弓也值不了几个钱儿。 他这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参将,武进士出身,十二力弓,重箭破甲。 刘德信也不知道他说的真假,不过那弓确实够劲儿,索性就同意换了。 遗老摆出一副违背祖宗规定的样子,也就是想多换点儿粮食,被田枣撅了回去。 刘德信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祖传的东西,一般遗老遗少换东西都是先紧着一些金银珠宝,然后按自己收藏的喜好,把次要的拿出来。 像这种祖传的东西,一般都留到最后压箱底儿了。 不过家里出现败家子儿,也是正常。 没想到这次就派上用场了,刘德信拿到弓以后,自带的重箭收好了,自己仿照着做了一批箭杆,反正空间里不缺木头。 又找铁匠打了箭头,时不时的在空间里练习,有着精神力的加成,那准头儿没得说。 刘德信准备好弓箭,快速的朝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去,同时也一直监视着对方的动静。 确认对方身份后,立刻给他来一下子。 当刘德信跑了过来,后面的人已经靠近了前面的女人,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就要捂上去。 果然,就算不是小红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德信快速的拉开了弓弦,心眼手合一,含着怒气的一箭抬手射了出去。 第233章 又让他跑了? 嗖的一声,一箭射中的小红袄的小腿。 姑且叫他小红袄吧,代号而已,反正都是垃圾。 这不是天色太黑,影响了准头导致的失手,而是刘德信故意这么做的。 还真不是找借口,对刘德信来说,有着精神力的加成,不管是用枪、用弓还是弹弓,熟悉之后百发百中才是正常。 之所以朝着小腿射过去,是刘德信在箭要射出的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 刘德信虽然不知道这个十二力准不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水平,但雍正四力半的梗还是知道的,这弓都快赶上他三倍了,应该算是强了。 强弓重箭,甲胄可破,棉袄可就一点儿都不好使了。 这要朝着要害射过去,肯定得来个一穿二,前面那人一看就单薄的身板儿,挨着一下子就算不死,半条命也去了。 到时候人没死在小红袄手里,却挂在救人的箭下就太悲剧了。 所以刘德信瞬间下移了箭头,先废了他的小腿,让他想跑都难。 “前面的,赶紧往边上躲!” 箭射出去的同时,刘德信也喊了一声,提醒前面的人躲开,一是不要碍手,还有就是别被挟持当了人质。 小红袄手里的肯定是迷药,要是被迷倒了,还得想办法把人安置好,麻烦不少。 “啊!” 紧接着就是小红袄的一声惨叫,他只是精神变态,又不是不怕疼。 这一箭贯穿了小腿,疼得他手里的东西都拿不住掉地上了。 前面的女人也被接连的喊声吓了一哆嗦,尤其是最后一声惨叫,就在自己的身后。 她被吓得有点懵,腿也软了,没有反应过来躲到一边,愣愣的回头去看,看到后面站着一个小个子男人,伸手抓向自己,大声尖叫起来。 “啊!” 好么,这声音比小红袄的高多了,夜空下响起来特别的刺耳。 小红袄也被声波攻击了,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没有去挟持人质,第一时间还是先脱身。 他也不傻,用迷药作案就是因为个子瘦弱,力量上形成不了压制。 现在迷药掉地上了,自己还受了伤,前有狼后有虎,拖延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挟持人质想的挺好,能不能挟持的住是个问题,后面还有个狠茬子,这一箭直接去了他半条命,万一对方不管人质,就想弄死他,再想跑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趁着女人没反应过来,后面的人还没追上,赶紧走才是上策。 小红袄痛的满脸是汗,咬着牙就朝着旁边的胡同跑了过去,现在这么快速应对,也是当年失手后自己琢磨的。 一边跑着,他心里还莫名的想起前两年失手的场景,没想到都换到深夜出手了,还是碰到了搅局的。 还好上次只是弹弓,这特么用弓箭的狠人,估计出手的是个猎户,那肯指定更干不过。 刘德信追的也挺快,见凶手没有抓住前面的女人当掩护,心里的担心也去了大半,再次飞快的拉起弓箭,准备梅开二度。 移动靶对刘德信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精神力全开的他强得可怕! 不过小红袄也不是蠢货,虽然受了伤,为了活命那也是一点都没减速。 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爆种了,肾上腺素爆发了。 同时再跑动中,还鸡贼的半弯着腰,弹弓挨几下,顶多是脑袋长包疼几天,要是中了箭,那可就得去见太奶了。 刘德信没办法,第二箭奔着最大的目标射了出去。 噗! 啊! 射中之后,一声更大的惨叫传了过来,正跑着的小红袄惨叫着,身子扑向了前方。 就这还不忘手脚并用的朝前爬着跑。 加上后面长着那只羽箭,在奔跑中晃来晃去,像是一只猴子从树上来到地下跑着。 呃,这一箭有点过于无语了…… 真成了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难怪那小子惨叫声会这么大,估计是伤到了要害,搞不好是从娇花穿过去,连牛子一块废了。 正是抓人的好机会,刘德信拿着弓箭继续追着,非要看看这个王八蛋到底是谁。 路过女人的时候,刘德信看了过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还是个熟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不对,其实应该是见过很多次,只是对方都没有在意过。 倒是和她娘很熟悉,每次见面都是她娘招呼的。 “是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了,同时也认出了刘德信,刚才老刘拉下面罩呼吸了新鲜空气,没来得及拉上就遇见这档子事儿了。 在这种环境下,遇到一个不算那么熟的熟人,估计和千里他乡遇故知的效果差不多了。 这女人正是之前遇到过的贾小朵,老客户刀美兰的女儿,白纸坊警署警察徐天的未婚妻。 刘德信这下更确定前面逃跑的是小红袄了。 贾小朵的死,后面引来了一系列的事件,如果没有其他变动的话,田叔和丹姐也要来四九城了,化解田叔死劫的关键时刻就要来了。 “前面的是小红袄,你差点被杀了,我得赶紧去追他。” 刘德信没有和她在这儿废话,虽然把小红袄射成了重伤,但是没抓到总会心里不安定,万一他有手段能治好伤呢? 而且现在他已经快跑到一个胡同口了,真让人躲进去跑远了,就得刘德信一遍遍的地毯式扫描才能把这个祸害抓出来了。 听到是小红袄,贾小朵更害怕了,哆嗦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刘德信的衣服,一点都不敢放松。 “小……小红袄?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赶紧撒手,他就要跑了,我得赶紧去追。” 刘德信斜了贾小朵一眼,也没办法和一个吓坏了的小姑娘计较,又不敢用力把她甩开,只能无奈的催促着她撒手。 还没等贾小朵反应过来松手,前面冲过来一群人,手里拿着步枪,朝这边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出什么事儿了?大半夜的叫唤什么呢?” 得,这下更不好走了,还得先应付警察…… 第234章 让他们去追吧 “哪儿呢?哪儿呢?” “操,你他娘的枪呢?外面叫那么惨,空手去找死吗?” “这儿呢!” “那就带上,废什么话!” “我是说人在这儿呢。” 一阵儿乱哄哄的响动之后,跑过来几个警察,衣服穿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值班的时候去睡觉了。 “哟,这不嫂子吗?您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领头的警察来到跟前,看到贾小朵后,马上就变了笑脸,说话的声音都和气了。 “诶,嫂子,天儿哥呢?你俩吵架了?您这可不合适吧,这大半夜的和一个小白脸儿在外面拉拉扯扯的,咱可不兴……” 领头警察走近了以后,看到贾小朵伸手拉着一个男人的衣服,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带着质问的口气说道。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是吓坏了,刚才遇到小红袄了,差点命都没了,多亏了刘哥救了我。” 贾小朵顺着警察的眼神看过去,赶紧把手松开了,连声解释道。 现在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小红袄?!哪儿呢?哪儿呢?” 警察们一听小红袄,神情变得紧张,还有一丝丝兴奋,紧握着手里的长枪,摆出戒备的姿态开始观察着周围。 小红袄的变态之名传了十年,都快有点邪乎了。 像他们这种混日子的警察,单独遇见估计都肝儿颤。 但是现在可是有一群人,那小红袄可就是功劳了,抓住以后大洋少不了。 几个警察似乎都看到了自己拿起大洋,吹上一口在耳边听着声音,满满脸陶醉的表情。 “我与罪恶势不两立!嫂子,那个凶手往哪里去了?” 领头的警察缓了过来,收了收嘴脸,咳嗽了一声,询问贾小朵道。 “朝那边儿跑了,他已经受伤了,中了两箭,应该跑不远……” 贾小朵朝着小红袄逃跑的方向指了指,然后把对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弟兄们,赶紧追!不能让这个祸害百姓多年的畜生跑了!” 一听说凶手受了伤,领队更精神了,没等话说完就挥手招呼着手下,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行了,也没事儿了,你先去警署等会儿吧,让人通知家里人过来接你。我也去追小红袄,不能让他再跑了。” 现场还留着几个值班的警察,刘德信指了指他们,对着贾小朵说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 得先把她安置好了,没有她在一边当累赘,刘德信自己去行动会更方便一点。 “哦哦,好的,今晚多谢了,等有时间我们再去登门拜谢。” 贾小朵现在也基本恢复平静了,跟刘德信不断地道谢。 “诶,等会儿,嫂子,还有这个哥们儿,先不能走呢,作为目击者和受害者,得先来警署做个笔录,做完了再走。” 还没等刘德信转身离开,剩下的警察里有人说话了。 旁边的同事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去送贾小朵回家呢,看到说话人的眼神也明白了,先把两人往警署里面让了。 都是老油条了,一看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这功劳还是自己人拿了最好,外人就别去抢了。 “呃,这个……我,好吧。” 刘德信看到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也想明白了他们什么意思,张了张嘴还是跟着进了警署。 从好处想,反正小红袄已经中了两支重箭,伤绝对轻不了, 那帮警察就算再废物,一群人带着枪去抓个瘦弱受伤的凶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刘德信也再去争什么,这帮家伙成事儿的本事不一定有,但是坏事儿的本事熟得很。 他要非去追杀小红袄的话,估计会被这帮警察刁难一下子,饭快喂到嘴边了,他们肯定不会让出去的。 就算没这个心思也不行,靠近就算是有威胁,利益当头,护食儿是本能。。 当然了,有贾小朵和背后的徐天在,涉及到了救命之恩,也不会真怎么着。 贾小朵不知道其中还有门道,见沟通完了,也一起进了警署。 “姓名。” “刘德信。” “职业。” …… 既然都进来了,对方也照着流程走,面上还得做一做。 进到屋里后,在灯光下一坐,其实有人也认出他来了。 老罗之前就把业务扩张到了白纸坊附近,刀美兰她们早就是店里的老客户了。 刘德信之前也没少过来送货,也和警署的人打过交道。 现在认出来了,都是熟人,还把功劳让出去了,警察也没问的太深,差不多走个过场就算了。 就连刘德信从遇到警察开始,就在琢磨的,即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的理由,也没追问,直接就记上算是过了。 送货,找老赵,这些都是能通过自己操作准备好证据的,既然没追问也挺好。 啪! 一个人影旋风般的冲了进来,到了贾小朵跟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屋里的警察刚要站起来发火,看到来人是谁后,收拾好手里的笔录,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你说你,不想去南方就不去呗,瞎跑什么,啊?这要是出了事儿,你让我怎么活?” 进来的是贾小朵的娘刀美兰,这一巴掌打得是真疼,听着都疼, 怕也是真怕,哭得都出颤音儿了。 “娘,我没事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贾小朵也没有再和母亲犟嘴,这一巴掌让她感受到的是母爱,双手抱着刀美兰,也哭着说道。 母女俩这一通互诉衷肠,晾在一边的刘德信有点尴尬了。 他悄悄的站起来,准备离开屋子,去外面问问,没事儿的话自己能不能回家了。 刚弄出点动静,就把两人的眼神引了过来。 没办法,动作再轻,站起来把光挡了,被发现也是正常。 “咳咳,兰姐,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儿。” 刘德信挠了挠头,扯出一丝微笑说道。 “诶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傻闺女可就白养了,谢谢你,小刘。” 刀美兰拉着贾小朵过来,一脸感激的说道,还深深地给他鞠了个躬。 “不客气,谁见了都会出手的……” “小朵!小朵!你没事儿吧?!” 第235章 终于除了一害 伴随着声音,又一道身影狂风般冲了进来。 还好刘德信离着门口远,要不然这一下子就得被撞实着了。 “我没事儿,徐天你慢着点……”贾小朵轻轻拍打着来人的后背说道。 来人冲进来直接抱住了贾小朵,看样子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千万别乱跑了。” 徐天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臂,依旧没有放开搂在怀里的青梅竹马,说话都带出了哭音儿, “你差点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已经没事儿了,我这不好好的嘛,我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从小红袄手里活下来,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贾小朵开始安慰起自己的青梅竹马,刀美兰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着徐天摆脸色。 经过这一次,刀美兰也是想开了,儿大不由爷,以后的生活总归还是要靠女儿自己去过的。 “呃,你们聊,你们聊……” 刚才是母女情深,现在又是伉俪情深,刘德信再次感到了自己的多余,讪讪一笑打了个招呼准备出去了。 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门,就怕再冲进来一个,没完没了了。 “兄弟,太感谢你了,回头得好好摆几桌,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这时候徐天缓过神来,松开了贾小朵,擦了擦通红的眼圈走到刘德信跟前,张开双手也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客气,不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刘德信还是头回遇见这么热烈的表达的,平时都是点点头、拱拱手、鞠个躬,和丹姐那不算。 “你住哪儿,等事儿解决了,我和小朵上门去请,一定要来家里做客。” 徐天松开以后,又拉起贾小朵的手,一脸郑重的对着刘德信说道。 “呃,那好吧,我就住在隆记的后院,随时可以过去找我。” 刘德信告诉他的是店里的住址,家里还是别牵扯太深。 这哥仨的背景,复杂程度也差不多赶上自己家了。 不对,他们全是旧势力的背景,自家好歹还有进步青年呢。 “行,大恩不言谢,到时候我会提前上门送请帖。” “好,那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现在这么晚了,路还挺远的,我给你安排辆自行车吧,明天我在过去取。” “不用不用,腿脚跑惯了,这么点路不费事儿。” 刘德信才不想再找麻烦,自己本身就有车子,只是收到空间里了。 用了警局的车子,还得过来送一趟,到时候依然腿着回去,不值当。 虽然徐天说他过去取车子,刘德信也不能真等着别人那么做。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兰姨,您照顾下小朵,我去送下刘兄弟。” “行了,你去吧,我照顾自己女儿,还用得着你说。” 刀美兰虽然心里决定不再阻拦女儿和这个莽撞女婿,但是还是不想给他好脸色。 “你还是先忙吧,请留步,不用送了。” “没事儿,怎么也得送到大门口。” 刘德信一想也是,有徐天送出去,也省得麻烦了,这事儿和自己的关系也差不多可以结了。 有什么问题,到徐天那儿估计就停下了。 “徐警官,那送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嗯,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刘德信和徐天拱手告别,转身朝着店的方向走去。 ………… “回来了!回来了!” 一个警察一脸喜色的跑了进来,大声吵吵着。 “人抓到了吗?” “肯定抓到了啊,要不然会这么高兴吗。” “哎呦喂,还真抓到啦?” “那可不,真抓到啦。” “哪儿呢,哪儿呢,让我看看这家伙长得什么样。” “我也看看,是不是青面獠牙,每天吃人那种。” “已经传的这么邪乎了?” “谁说不是呢,都有小十年了,肯定是越传越离谱啊。” “是啊,都踏马十年了,我们挨了十年的骂,这次非得揍一顿出出气不可。” 警署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值班的几个人吵吵的声音,比白天满员的时候都大。 “别想了,揍人你是没机会了。” 进来报信的警察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还是什么金贵人物,不能上手吗?” 旁边一个警察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这种必死的货色,来一顿杀威棒正常。 要是那种还能出去的,借他俩胆儿也不敢去动手,得小心别人报复家人。 别听什么祸不及家人,拜了关公就讲义气?那不是扯淡么,都混黑了,底线本身就低,而且还灵活。 “那倒不是,人都死了,你打两拳踢几脚有什么意思,不嫌晦气吗?” “死……死了?谁打的?” 警署之内一片哗然,徐天带着贾小朵还有刀美兰一起出来,坐在大堂听他们闲聊,得知以后也是有点不敢置信。 猖狂了这么多年的连环变态杀手,就这么没了? “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人就不行了,估计是流血流死的,整个下半身都是血呲啦呼的,一路上滴滴答答的流了不少。” “嫂子,你说他跑的时候中箭了,知道射哪儿了吗?” 一个警察转头问贾小朵道。 白纸坊警署暗地里都被金海控制了,徐天作为他的三弟,在这儿面子也不小,贾小朵是徐天认定的未婚妻,自然也受到众人的尊敬。 “我当时也有点儿吓坏了,好像看到是小腿上中了一箭,另一箭好像扎在屁股上了。” 贾小朵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景,由于过于惊吓,记得还真不是太清楚了。 “不应该啊,这俩地方都肉厚,没这么快死了吧?” “那也说说不准,万一碰巧射到大血管上,死得快也正常。” 一帮人又开始嘀嘀咕咕的讨论起来。 “别费劲了,一会尸体抬回来你们就知道了,只能说死的有点憋屈。” “什么玩意儿?一个只会欺负女子,还用迷药的垃圾而已,有什么好憋屈的。” “动动脑子,用点子智慧,我是你说的那意思么?” 报信的警察斜了一眼说道。 第236章 身份确定了 “我是觉得,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宁愿过来自首挨枪子吧。” 他想起之前看到小红袄的场景,不由得屁股一紧,打了个冷颤。 “切!作恶十多年,还想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咋滴?” 旁边的人都摇着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也不是都适用于所有人。 在他们抓捕到的有限的罪犯当中,死不认错的多得是,脑子里的想法和正常人都不一样了。 更多的犯人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甚至都这样了,嘴里的话还没个准儿呢。 “嗨,老李你还是没听出来,这小子的意思是那箭射的不是地方吧,嘿嘿……” 另一个警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的说道。 “有什么不是地方的,就该死……哦哦,明白了,明白了,怪我,怪我。” 老李梗着脖子刚说了半句,突然也明白过来了。 对方说的城门楼子,自己想的胯骨轴子,搞岔劈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贾小朵一脸茫然的看着笑得有点荡漾的警察们,转头问徐天。 “呃,这个,他们说的是小红袄……” 徐天也猜到了什么意思,凑到贾小朵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贾小朵听完白了徐天一眼,脸色微红,又给了他几拳头,不过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在打情骂俏。 “小朵,咱们回家吧,别在这儿耽误徐天工作了。” 刀美兰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咳嗽了几声说道。 “也是,听刀姨的,挺晚了早点休息去吧,我送你们回去。” 徐天抓着贾小朵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说道。 “不用了,没几步路,我俩一起走就行了,反正小红袄也没了。” “刀姨,听我一次,让我送吧,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唉,那好吧,都怪小朵这孩子……” “妈……!” “叫什么叫,走了走了。” 刀美兰一把把贾小朵拉了过来,开始朝着警署外面走去, 徐天赶忙松开手,快步跟了上去。 “让让,让让!往后走,去停尸房。” “哎呀,你踏马用点劲儿,想不想要功劳了?” “滚犊子,老子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那尼玛就是太虚了。” “就是,天天睡八大胡同,能不虚吗?” “是啊,你那劲儿,吃的是小桃红吧。哈哈哈哈!” “滚滚滚,再胡说八道,我可放手了啊。” 刚出警署大门,徐天他们就看到追人的警察回来了,一个个得意洋洋的。 前面四个人抬着这个担架,上面扒着一个尸体,身上插着两支长箭,随着走动晃晃悠悠。 等走近了一看,好吧,不是担架,不知道拆的谁家的门板,也是倒了血霉了。 这帮玩意儿肯定是说的征用,一分钱都不会出的,回头得找找是哪家,到时候给点补偿。 “天儿哥!” “天儿哥好!” 回来的警察也看到了徐天,纷纷打着招呼,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你们先抬进去,一会儿我过来,回头给你们请功。” 徐天也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吩咐了几句,继续跟着刀美兰和贾小朵往家里走去。 “谢谢天儿哥!” 这次的喊声,听着有劲儿多了。 警署里的值班人听到动静也都跑出来围观,想见识一下,像一团阴霾笼罩在四九城冬天的变态杀手是什么样子。 “嚯!射的这么准,还这么深。” “啧啧!玛德,看着都疼。” “谁说不是呢,这家伙绝对是个狠人,都这样了,还跑出去老远,要不是失血太多,估计还有得追呢。” “好家伙!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还有啊,这一箭还特么射穿了,估计是怕被射中脑袋和心口,哈着腰跑的。” 周围人都感觉胯下一阵凉意,接着全发出了嘬牙花子的声音,不像之前刚听到的时候笑得那么欢了。 “行了,赶紧让开,别挡着了,没看到这儿累着呢吗?” “四个大老爷们儿,抬个小鸡仔儿还喊累,你得让你媳妇儿弄点腰子补补了。” “净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抬一路试试。” “少说废话,赶紧过来搭把手。” 又是一阵儿乱哄哄的,总算把尸体抬到了地方。 “这箭怎么办,拔掉吗?” “可拉倒吧,等明天上班了让法医来弄吧。” “也行,不过这趴着看不到长啥样啊?” “你抬着他脑袋看看不就得了。” “别瞎搞啊,要是冲撞了多晦气,这可是个凶人,身上指不定缠着多少冤魂呢。” 一群人正围在一边看稀罕,都鼓动着别人去动尸体,自己都比较忌讳这个。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去。” “金爷,天儿哥。” “金爷,天儿哥,我们琢磨这小子长啥样呢。” 进来的正是徐天还有金海,当刀美兰三人回到家里时,正好看见金海在冲洗伤口,关心的问了几句,金海也没细说,就说了一句杀了一个该杀的人。 现在小红袄被抓了,徐天和刀美兰倒也不会怀疑金海是凶手了,也把贾小朵遇到的事儿说了 金海知道以后,马上收拾好,就和徐天一块儿过来警署,看看这个小红袄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知道,看看不就得了。” “我们胆儿小,嘿嘿。” “那就闪开吧,哪儿那么多顾忌。” 徐天让众人都闪开,准备看看到底是谁,敢动自己的未婚妻。 “等等,戴上这个。” 金海掏出一副手套递了过去,人也站到前面。 徐天接过手套,戴好以后,搬起尸体的脑袋就往上抬,还朝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 旁边的众人虽然躲得挺远,但是眼神也一直盯着。 “诶,怎么这么眼熟?” “哎哎,这不内谁么,内个,内个狱警,好像叫……” 众人看了之后交头接耳的讨论着,都没想到还是个脸熟的。 “十七?!” 在看到小红袄脸的那一刻,徐天一下子愣了,缓过神来后,咬着牙说出了他的名字。 “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个玩意儿?!” 金海看到这张熟悉的,老实巴交的脸以后,也非常的震惊。 第237章 下一步的行动 “他装的可真像啊!” 办公室里,金海和徐天面对面坐着,叼着烟吞云吐雾。 知道小红袄的身份后,金海就把围在一边讨论的众人都轰了出去,把尸体盖好后拉着还在盯着运气的徐天拉进了办公室。 “是啊,真没想到,一个变态杀手在我们兄弟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 金海也有些沉默,没想到手底下一个老实巴交的小狱警,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这么一看,自己以为把监狱和警署都弄成了自己的地盘,没料到里面掺了沙子,得找个机会把人重新过一遍了。 “得好好查查他,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往上报吧,人证物证都有,到时候去搜搜他家里,应该能查出点什么来。” “大哥,我打算请小朵的救命恩人来家里吃饭,到时候你帮我作陪一下。” 徐天想起请客的事儿来,随口和金海打了个招呼。 “没问题,这个好说,对了,谁出手救的人?” 金海点头应了下来,也挺想知道谁出手,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之前见过一面的隆记的伙计,常去给刀姨送货上门。” 徐天把刘德信的底细说给了金海听。 “他啊,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弓箭玩得挺溜的。” 金海听完徐天的介绍,也想起来了,当时在大街上拦的人,没想到还是个高手。 “确实,射的挺准的,要不是他,我估计得后悔死。”徐天点了点头说道。 “不止是准,你看到那两支箭没,典型的重弓重箭,估计得10力往上,就算穿了甲胄,也能射透了,那两膀子力气小不了。” “还真是,听他说过,弓箭是从一个遗老手里换来了,说是参将用的。” “那就没错了,估计没少练手。” “打猎呗,城外有的是野味,他们跑买卖少不了顺手打一点儿,还能防身,枪也不是谁都能拿的。” “说的倒也是,等吃饭的时候,好好跟他盘盘道。” 金海和徐天两个人,围绕着刘德信起了个头儿,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徐天也知道了金海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要保护自己和家人,和灯罩手下的高手做了一场,对大哥更加尊敬了。 ………… 刘德信离开警署走了一段路之后,观察了一下四下无人,取出来自行车,骑着往店里赶去。 今天没办法去做其他事儿了。 本来还说去看看安全屋的伤员代表好了没有,也只能过两天再说了,先把徐天请客这事儿过去。 倒不是害怕徐天,他性子比较直和莽,自己还有他未婚妻的救命恩人的身份,没什么问题。 至于铁林,也就是保密局的身份唬人,能力在那摆着也搞不了什么事儿。 刘德信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他们那个大哥金海,能控制住监狱和警署,绝对是个人物。 看来小眼睛不但聚光,心思也缜密,看的比较细。 也不知道草岚子监狱那边的同志救出去没有,等到田叔和丹姐来四九城开启谈判的时候,保密局的特务们狗急跳墙的几率就大了。 他们作为大队长的铁杆支持者,势必会提前将关押的犯人解决掉,然后开始在四九城里埋雷。 黎明前的时刻是最黑暗的,但黑暗过后,璀璨的太阳就升起来了。 “得记上点儿,这几天抽空去趟辅仁大学,现在都放寒假了,取宝计划可以实施了。” 刘德信在空间里记下接下来的日程,再不去,等到大军进了四九城,难度就上去了。 虽然自己的空间里粮食满囤,牛羊成群,还有从小鬼子和南迁豪门手里拿来的无数金银,但是一想到和珅藏宝,心里也是直痒痒的,特别想长长见识。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清史稿的编纂,刘德信感觉问题不大,反正自己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发布。 再说了,清史稿公布与否,从来都不是个学术问题。 所以,这个宝,拿定了。 “还得记上,这个是重中之重,假如不变的话,田叔和丹姐进城的时间快到了。” 刘德信得想办法琢磨着怎么潜入到车站里头,防止敌人直接在里面动手。 还是那句话,虽然没有了冯青波,但是也不敢说没有其他人能混到队伍里,对田叔下手。 大队长的特务们虽然废物比较多,但是也是和红方地下组织斗得有来有回的存在,曾经在陕州也插进去不少钉子,甚至都有接近教员的人。 大队长虽然菜,但那得看跟谁比,能扛着第一代创业天团打三年,怎么说也是米国扶植的最厉害的了。 老米在半岛才面对了几个,也都被打回去了,可见大队长的含金量。 尤其是保密局的这帮家伙,执行起任务来,从来没有底线和道德可言,怎么防备都不为过。 “弓箭先收起来放放,已经被人知道了,不能再用来出手了。” 刘德信又开始琢磨着新的远程攻击方式,没有暴露的危险,肯定就直接动枪了,这个最好使。 枪声一响,众生平等。 一旦出现例外的情况,就需要有备选了。 “弹弓用了,弓箭用了,到时候再换个其他的弓,弄一批其他材质的箭,做好区分也行。嗯,可以再试试飞刀和飞镖什么的。” 刘德信心里比较着,不过这个得定制,也得防着被人知道是谁买的,回头有时间可以把祖传的手艺捡起来,反正空间里煤炭和矿石都有不少,全是截胡小日子掠夺的物资。 以前听评书,总是听到金镖,还以为是金子做的,感觉这江湖也他阔绰了,金子随便扔。 后来才知道,其实是斤镖,逼格一下子就下来了。 到时候再打造点儿苦无,发现特务了,不方便展示证据,送他几个苦无,这不就能调查了吗。 诶,近战虽然已经很强了,但是自己依旧喜欢玩儿远程攻击。 胡思乱想中,刘德信洗完澡直接在空间里就睡了。 新世界马上就来了,谨言慎行,不能再浪了。 第238章 急性子,准备赴宴 晚上折腾的没睡好,早上需要开开胃。 刘德信没有回家去吃饭,咸菜窝头小米粥太清淡了,还是来点科技与狠活儿。 直接从空间的储存间取出一包方便面和一包酸辣粉,这也是未来食品科技的见证了, 吃一点儿少一点,以后各留个一包当个纪念得了。 刘德信比较喜欢这两个混在一起吃,单吃一份吃不饱,混在一起刚刚好,七分饱。 锅里烧开了水,放上酸辣粉的调料,加上方便面的面饼,面条散开以后再放上粉丝,打上三个鸡蛋,洗好的青菜撕吧撕吧扔里面。 汤水耗的差不多就出锅,稍微浆一下,吃起来口感更好。 “这才是现代的生活啊!” 刘德信吃完最后一口,享受着嘴里各种调料的味道,想要再过上,还有的熬呢。 不过这玩意儿就是吃个新鲜,天天吃也会腻。 典型的就是方便面和可乐,一旦看到或者闻到别人在吃,自己也会蠢蠢欲动。 真吃上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当然,那是对久经科技与狠活儿考验的后世人来说的,现在的人估计能吃很久。 吃也吃了,怀念也结束了,刘德信收拾干净,出了空间,开始新的一天。 “刘老板,刘老板!” 刘德信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呢,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抬头睁眼看了过去,徐天拉着贾小朵一起走了进来,还都换了一身新衣服。 “怎么着,二位,这是好事将近吗?那可得恭喜恭喜了。” 刘德信赶忙站起身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接,脸上带着笑,拱手说道。 “哈哈,还没到呢,等办的时候,一定给您送喜帖。我们这次过来是请您过去赴宴的,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听完刘德信的话,贾小朵脸上飞起一片红云,略微有些羞涩,但是不多,徐天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也拱手回礼说道。 “那到时候一定得去沾沾喜气儿。我也是碰巧了,当不得救命之恩,要不这吃饭就免了吧,我这店里也离不开人。” 好家伙,还真是急脾气,昨天晚上才说了,还没过半天呢,人就过来邀请了。 “那不行,一定得去,店里放心不会影响到,时间定在下午,您这打烊了直接过去就开席。” 徐天双手递过来一份名帖,内容就是邀请刘德信过去赴宴,落款是徐天和贾小朵二人,搞得还挺正式的。 “那好吧,我就却之不恭了,下午一定到场。”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刘德信也不好再继续推辞,只能客气的把名帖接了过来,和对方约好。 “那行,您先继续忙着,我们俩就先告辞了。” 见刘德信收下了帖子,徐天拱了拱手,拉着贾小朵告辞离开了。 “慢走!” 刘德信把两个人送出了店门,翻看着手里的帖子,转身回到店里。 这么一搞,正不正式不知道,确实得给面子去了。 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回家,刘德信让店里伙计自己搞点吃的,骑着车回家吃中午饭了。 今天晚上又不能回去吃饭,也算是提前打个招呼。 “老四,昨天去干什么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到家得时候,老太太坐在正房的廊檐下面,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孩子玩儿,见刘德信进来,笑呵呵的询问着。 之前刘德信也和家里说过,如果到了关门的时候,刘德信还没回来就不用等他了。 不过,一般他都会提前回来说一声,以免家里人担心。 “奶奶,昨天店里比较忙,太晚了就歇了,没来得及家来。” 刘德信打发走了围了过来的几个孩子,这次回来没带东西,他们也识趣的接着去玩儿了。 “嗯,没事儿就好,饭快做好了,赶紧进屋洗手等着吧,你们几个也是,去洗洗那小脏爪子。” 老太太也就是随口一问,不会刨根问底,直接招呼大家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对了,今晚我不在家吃饭了,晚上有人请客,估计得喝点酒,到时候早的话就过来,晚了就去店里睡了。” 饭桌上,刘德信提前通知了家里一声,到点儿没回来就不用留门儿了。 “嗯,知道了,不过千万别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瞎混。” 老太太对小孙子的信任最高,也就点了点头,王玉英则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道。 “放心吧妈,是顺手帮了别人,特意感谢我才请的客,实在推脱不开了,都是正经人家。” 刘德信简单说了一下,安了家人的心就行,没必要都说出去。 “还有个好消息,每年冬天都蹦出来的那个变态杀手小红袄被警察打死了,出门可以松口气了。” “诶,真的假的?哪儿来的消息?” 老妈王玉英和姑姑都比较关心这个,大嫂也支棱起耳朵听了起来。 “真的,尸体就在白纸坊警署呢,确定是死了。” “谢天谢地,可算是抓住了,这个王八蛋搞得人心惶惶的,出门都不得安生。” 一家子虽然搬过来才两年,也都被小红袄的传说给吓个够呛。 “人死了,出门还得注意,尤其是现在兵荒马乱的。” 刘德信担心家人听了这个消息,放松了警惕性,赶紧叮嘱道。 “嗯,全是打仗的消息,听说大街上全是退下来的当兵的瞎晃悠,乱的很。” “四九城都被围上了,这粮食一天一个价儿,还好家里存的足够多,要不然真不如在保州老家躲着。” 姑姑和老妈又聊起各种听来的消息,有些传的都变了味儿了。 “姑姑,您那边要不要送点粮食过去?” 刘德信想起来这段时间家里很少过来,更别说姑姑那边了。 “不用,家里还有一点留着呢,这段时间都在这边搭伙,没必要送东西过去,到时候被人盯上,容易招来麻烦。” 姑姑摇了摇头,没打算让刘德信继续送东西过去,家里就她带着一个半大小子和两个孩子,让人看见送粮食过去,太容易被当软柿子捏了。 “行,有需要您就直说,我来给您办。” 第239章 徐天请客,金海作陪 “虎子现在在忙什么?还在那个小酒馆干吗?” 平时虎子也是在这边吃饭的,只有去干活的时候才不在家。 “好像是和柱子一块儿,跟着何大清去饭店忙活了,现在市面上乱,老贺家的小酒馆天天都有大兵过去打秋风吃白食,老贺头直接关门歇业了。” 姑姑把虎子的事儿说了一下,老贺头本来就抠门,属于少赚就是赔了的主儿, 现在这样天天有人占他便宜,还没办法要过来,肯定更受不了。 要不是虎子之前帮过他,手脚特别勤快要的也不多,他压根儿就不会招他进去。 “要是虎子喜欢的话,跟着学厨挺好,以后短不了吃喝,不喜欢还可以去学门手艺,到时候进厂当个工人也行。” 老话儿讲,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还有,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虎子多尝试一下,找个适合自己的出路也不错。 尤其是工人,未来几十年内,工人阶级的地位还是比较稳固的,等到后面出了问题的时候,估计虎子也差不多退休了。 “话是这么说,哪儿那么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混口饭吃就行。” 姑姑虽然现在吃喝不愁了,又要开始为孩子的将来做打算了。 从现在到后世,好像成了父母之后,都将变成这个样子,怀孕的时候忙着安胎,生出来后担心生病,上学了担心学习,进社会愁工作,然后结婚,生孩子,循环往复。 一开始想着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然后每段时间都有各自的忙,歇着都是奢望。 现在虽然不像后世那么花样多,但是该张罗的一点儿也不会少。 “没事儿,虎子肯定有出息的,您就等着享福吧。” 刘德信倒也不是瞎说,到时候给他找个活儿不费什么事儿,小伙儿长得好,现在家里也没负担,将来娶媳妇没什么问题。 “妈,我长大了一定孝顺你,让你享福。” “妈,我也是。” 旁边吃饭的薇薇停下了筷子,朝着姑姑说道,豹子听了也不甘示弱,饭都没咽下去就跟上了。 “好好,都是好孩子,妈就等你们好好孝顺我了。” 孩子的话让姑姑老怀大慰,抚摸着两人的小脑瓜开心的说道,眼圈也微微发红,想起了之前一家人艰难过活的日子。 老太太,王玉英还有大嫂也纷纷夸起了两个孩子,闹得龙凤胎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侄女晓旭和小侄子全福见状也纷纷表起了决心,被老太太和王玉英夸奖之后,才高兴的接着炫饭。 小妹琳琳作为一个大孩子,虽然觉得他们几个小的有点儿幼稚,没有跟风去学,但是一块儿被夸奖了,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 “金爷,徐警官,劳烦您二位在这等着,我有点儿受不起啊。” 下午没什么生意,刘德信早早的让两个伙计回家,把店铺上板打烊,自己准备了两瓶汾酒当礼物,骑车去贾小朵家。 到了胡同口的时候,就看到徐天和金海站在那儿聊着天,刘德信赶紧蹬了几步,到了跟前儿,下车施了一礼。 以刘德信明面上的身份,金海和徐天算是太给脸了。 当然了,金海肯定是给徐天脸,亦或者是给刀美兰面子,和刘德信没有多大关系。 “客气,我们也是刚出来,请!” 徐天热情的迎了过来寒暄着,金海也面带微笑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刘德信把手里的汾酒送了出去,又进行了一番拉扯,才正式进入宴席阶段。 没有外人操持,厨房里忙活的是刀美兰和贾小朵母女俩,还有一个应该是金海的妹妹金缨,作陪的就是金海和徐天两个人。 没有铁林还挺好的,虽然刘德信认为金海要比铁林厉害的多,但是铁林的身份会让人说话顾忌太多,尤其在铁林还是一个小人的情况下。 而金海多少会照顾徐天和刀美兰的面子,不会搞什么上纲上线的事儿。 当然刘德信也不是什么口无遮拦的人,只是提前心里盘算而已。 “小刘,今天我借着这杯酒,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说话。”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刀美兰拉着贾小朵,各自端了一杯酒,来到刘德信旁边,双手举杯敬了一杯酒。 “兰姐,不用客气,还是那句话,碰上了顺手的事儿,应该的。” 刘德信也赶忙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和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都在酒里了,今天一定好吃好喝好,徐天,金爷你们替我照顾好小刘,我们先下去了。” 刀美兰干杯以后,嘱咐了金海和徐天招呼好客人,就带着女儿去里屋和大缨子一块儿吃饭了。 刘德信开始以为是女眷们整的家常菜,等摆上桌才知道都是从饭店里订做的硬菜。 色香味俱全,看摆盘的样子,这价格就低不了。 女眷们可能就是在厨房热一下,然后弄点主食,再加几个家常菜。 “来,刘兄弟,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救了我媳妇儿。” 还没动筷子,徐天又站了起来,举杯敬酒,金海也给面子端着酒杯起来了。 “诶呀,太客气了……” 刘德信只好又站起来,和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早就知道这顿饭不太容易吃,这还一口没进到嘴里了,先干了两杯酒了。 “来,尝尝这个,招牌菜,千万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还好接下来就没有一杯一杯的喝了,徐天还知道给布菜,刘德信调整了心态,也逐渐的放松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尴尬气氛基本上就没有了。 三个人面红耳赤的聊得也挺开心,不过刘德信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儿,秉持着多吃少说的原则,和两人聊天。 怕的就是酒后失言,万一不注意说多了,那就成了酒后误事了。 “对了,刘兄弟,你对现在四九城的局势怎么看?你觉得我们这一行的出路会在哪儿?” 好家伙,金海一下子就放了一个大炮仗。 第240章 想留,投名状拿来 呃,交浅言深啊,大哥。 看着旁边已经空了的三瓶汾酒,刘德信脑子也有点晕。 吃饭吃到现在,徐天准备的两瓶已经喝完了,还把刘德信带来的两瓶都开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金海到底是喝多了有感而发,还是装醉在试探自己。 一双小眼睛看上去依旧特别有神,完全看不出有没有喝醉。 “呃,金爷,我就一个跑生意的小老百姓,对这个也不懂啊。” 克制住想要键政的想法,刘德信做出了符合自己身份的回答。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当键侠的时候可以,反正又不会顺着网线来打人。 呃,也不全是,有个别的圈子不讲武德,习惯开盒…… 那现在可就更不行了,说多了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诶,话不能这么说,都是老百姓嘛,你做买卖接触的人多,多少有点儿了解,随便聊聊。” 徐天也借着金海的话茬儿说了下去,听得刘德信只想翻白眼儿。 一个是监狱长,还控制着警署,黑白两道通吃,一个是警署里的红人,家里还开着车行的富二代,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二位,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咱老百姓图个啥,不就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么,买得起东西,吃得饱饭,养得起家人,这需要什么?安稳!” 刘德信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一点儿话不说是不行了,脑子里组织着语言,字斟句酌的说着。 “是啊,需要的是秩序,从上到下都是。统治需要的不是对错,就是一个稳。” 金海摩挲着手里的酒杯,点了点头说道,到底是混体制的。 徐天不太赞同大哥的看法,骨子里还有追求公平正义的理想,但是想到现实,只有一声长叹。 现在的形势,显然是求稳都不可能,老百姓就像活在沸腾的水里,不得安稳,不得解脱。 其实刘德信多少也有些异议,对老百姓来说,稳只是基础需求罢了,公平正义更是所有人都向往的,要不然各个朝代也不会都推崇青天。 铁面无私辨忠奸,是人们对所有官员的期许。 青天大老爷的信仰,在民间长盛不衰,也正是现实中的求不得吧,只能寄望于话本戏剧了。 不过最后,刘德信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毕竟就算到了后世,依旧没办法真正做到。 法治背后还是人治,制定规则,执行规则的都是人,怎么可能没有私情。 当百姓的公平和个人的升迁一块儿摆上天平的时候,无数案件证明他们的选择是什么。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所以啊,谁能让老百姓踏实过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谁就能成事儿。” 徐天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局势也已经明朗,从做事风格上来说,谁得民心都知道了,你说我们应该怎么选呢?” 金海神色也有些郁郁,要赢了,可惜是对手。 或许他不是不知道怎么选择,只是不知道选择后的结果,还有舍不得手里的利益罢了。 老百姓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这时候金海们又要跳出百姓的阶级思考自身利益了。 “走或留,只有这两个选择,其实不管选哪个,四九城的东西估计都留不住。”刘德信直接明说了。 本质上所做的选择就是站队而已,跟着走了,换个地方也要重新开始,狼多肉少,能不能吃到,吃到多少都要看自己。 留下来,位置还是不可能保住,换了个队伍更要重新做起,未知的挑战更不会少。 而且他们这样的,将来各种运动下能不能保住也未可知。 刘德信可不会帮别人去做决定,尤其是涉及别人未来的重大抉择问题上。 “你这是已经做好选择了?” “嗨,我哪儿有什么资格做选择啊,反正就是被人管着,谁来都得过下去。” 帮谁谁赢和谁赢帮谁,区分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的。 “那你说我们要留下来怎么样?” “看自己了,几位在街面上的名声都不错,想来也不会被刻意针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如果想着进步呢?” “呃,这个您可就问错人了,我对这个一窍不通。不过林冲入梁山泊的时候,还得交投名状呢,想加入别人估计也差不多吧。” 金海听完刘德信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道理都懂,被俘虏是最差的,不对,被打死是最差的,然后是阵前起义,最好的当然就是提前下注了。 对金海和徐天来说,名声上都不差,肯定算不上被清算的那种,现在要想立功,那可操作的机会太多了。 警署和监狱都能帮助红方做很多事儿,尤其是监狱,要是能帮忙把被捕的同志解救出来,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 而且放出来的人都是组织的精英,未来都能算是他的人脉了。 在刘德信提到投名状的时候,金海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再加上自己的专业能力,继续在监狱系统内混也不是不可能的。 金海自认为从来不是什么大队长忠臣,无所谓信仰,就是一个中立派,做出适合自己的利益的决定不需要做多少纠结。 唯一的问题,其实是处在三兄弟的老二铁林身上,保密局的身份太难洗白了,双方明里暗里斗了那么久,估计早就上了红方的名单了。 虽然铁林没什么能力,但是他太想进步了,足够跳啊,大大小小参与的事儿一点都不少。 这也是这回没有请他过来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就是因为铁林和刀美兰、贾小朵的关系就那样,在自己进步和陪个伙计吃喝上,肯定选择前者了。 “来,再敬你一杯。再次谢谢你救命之恩,还有刚才的点拨,干了!” 金海给刘德信和徐天再次满上,笑眯眯举杯。 “不敢动,喝酒上头了,随口说说,千万别介意,干了。” 刘德信也跟着举起来,跟哥俩碰了一下。 “怎么样,喝好了没?” “喝好了,再喝就走不了了。多谢二位款待,差不多我得走了。” 第241章 一顿夹生饭 “走不了,咱们就彻夜畅谈。” “不用不用,别耽误二位明天的正事儿,我这就告辞了。” “行,那我们也就不留了,路上小心,以后常来往。” “二位请留步!” 刘德信和金海、徐天告辞之后,推上自行车朝着门外走去。 “还能走吗?要不在家歇歇。” 听到动静,刀美兰带着贾小朵送了出来,客气的问道。 “不用了,兰姐,都请回吧。” 出了大门,刘德信朝着众人拱手道别,骑上车子往回走了。 还不错,没有骑出一会儿一个S,一会儿一个b,顺顺当当的离开金海等人的视线。 小风一吹,酒劲儿有点儿上头了,还好自己喝多了只会更精神,眼神都放光的那种,骑车回家小事儿一桩。 不过以后还是少喝白酒,一点乐趣都体会不到,只感觉胃口难受。 今天回店里只能老老实实的睡觉了,晚上的行动暂且停一天。 路过前门车站的时候,刘德信还是在那儿等了一会儿,缓缓劲儿,也是为了监控是否有新的火车进来。 要是有的话,就算醉着也得进去里面救人。 好在一切平安无事。 ………… “呃……玛德,脑袋真难受。” 第二天刘德信从空间里醒来,宿醉的后遗症还挺难受的,脑袋仁疼,嘴里也是干的。 现在天气已经挺冷了,没有外人时候,刘德信都是回到空间里去休息。 绝对不会没苦硬吃,毕竟吃得苦中苦,做不了人上人,费那劲儿干嘛。 或许是只有吃人才行,自己又没那个心思,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饭也吃了,这段时间内对方估计顾不上跟刘德信打交道了,肯定都会忙着为自己的未来奔走。 这样挺好,刘德信正好可以按照之前计划,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白天还是照常,开门营业,总不能等老罗回来,店面已经黄了吧。 现在三大战役差不多都要收尾了,后面就是渡江,剿匪了,也不知道现在大哥安不安全,跑到什么地方了。 也没有个联系方式和渠道,一旦分离,想要再见,就靠时间来熬了。 还有就是二哥,也是围困四九城部队中的一员,肯定会比大哥那边安全多了,就是不知道以后的驻地在哪儿。 至于三哥,目前是最安全的,从上次遇到老杨和表哥王安时就知道了,保州周围的农村早就成了解放区,现在市区也已经解放了,生活早就稳定了。 团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等四九城解放,周围局势彻底安定下来之后,刘德信就打算抽时间回老家把三哥一家接过来。 作为首善之地,再苦难的时候也会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 尤其是将来城市农村户口之间,还存在持续很多年的的鸿沟, 更别说是四九城的户口,留下就是赚了。 刘德信回家和家人吃了早饭和午饭,白天就在店里养精蓄锐,晚上这顿饭就没有回去了。 吉时已到,开棺取宝! 呸,是开门。 又到了深夜,行动开始。 刘德信换好了衣服,把自己伪装好,翻身跳出院子,骑上车子朝着目标——辅仁大学而去。 现在学校基本上已经空了,只有前面办公区域还能感应到有人存在,估计是假期值班的。 刘德信直接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前清大贪官和珅的府邸,后来的恭亲王府。 一座恭王府,半部清代史。 坐镇于水龙之穴的恭王府,周围环绕着北海,什刹海,后海,还有玉带河,占地面积六万平,向来以“一宝三绝”而着称。 一宝是金丝楠木柱,恭王府里有68根金丝楠木柱子,按现代的经济价值来估量,也是深不可测。 三绝分别是花园大戏楼、西洋门、天下第一福字碑,每一样都有其独特之处。 这些都不是刘德信此行的目的,传说中的藏宝地窖和地库才是。 后世一直在传,修缮王府的时候发现了葆光楼的夹缝墙,双层花岗岩,中间还夹着一层铅板,能防止被猎犬嗅出来。 里面有通道直达藏宝地窖,有当年和珅藏起来未被抄家的宝贝。 有什么黄金白银8亿两,各种宝物数不胜数,把人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原谅刘德信想象力匮乏,不知道这么多东西,得需要多大的地窖才能装下,总感觉这个数据应该是抄家估值才对。 今天就是过来开开眼,长长见识。 之前已经踩过点了,刘德信很快就来到了入口处。 夹壁墙的入口是通过隐蔽性结构实现的,以回廊和多宝槅,也就是博古架作为掩护,通过移动暗格隔板进入,没有什么复杂的机关操作。 “不应该啊,要是很隐秘的藏宝地,不应该装上消息埋伏,机关暗门,通过各种手段破解才能进吗?” 刘德信站在入口前面,心里有点失望,看这样子不像是抄家的时候找不到啊。 以嘉庆对和珅的恨意,不来个掘地三尺都对不起他吧,怎么可能有遗漏呢…… 玛德,不会又是什么营销号的文章吧?! 从空间中取出手电,刘德信进到了夹壁墙里面,墙体内部为素砖石砌筑,没有任何装饰, 是的,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墙,中空的夹层倒是有,里面也是空的。 日思夜想琢磨了好久,最后得了这么个结果,刘德信这心啊,有点哇凉哇凉的。 之前想的还挺好,自己也不算白拿,等到三年的时候,空间里的粮食都拿出来持续供应给国家,能帮多少是多少。 未来有机会把宝贝展示出来或者捐献出来,也都说不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反正刘德信都已经把自己说服了,然后看到了现实。 现在还有下面的通道尽头的空间没去,希望是个藏宝地窖吧。 刘德信叹了一口气,就像期待彩票开奖一样朝着深处走去,希望上面漏一点中个大奖。 “唉!这地窖也不像是用来藏宝的,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个用来取暖的火坑呢……” 刘德信大失所望,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临走又扫描了一次, 诶,还真有东西! “可惜,折腾半天,一顿夹生饭!” 第242章 老罗重回四九城 本来以为空手而归,没想到最后还得了点东西。 临走前刘德信那一扫,还真从烟道旁边的结构中,发现了中空的部分。 下来的时候,光顾着用眼看了,忘了空间的手段,差点错过了。 光秃秃的平台里面摆放着十个箱子,刘德信仔细观察研究了一会,找到开门的地方。 拽了拽箱子,还挺沉。 金子、金子,千万不要是银子! 刘德信嘴里念叨着,用力扯出来一个箱子,收进空间就没了开盒的乐趣了。 “我就不信了,换了个时代,外挂也一直都在,保底还抽歪的运气还能跟着过来。” 搓了搓手,刘德信打开了盒盖,霎时间眼前仿佛冒出了一片金光。 好吧,有点夸张,可能是眼睛自带特效了,大脑下的指令。 “有这一箱子,就算后面的是银子,是空的,也算没白来。” 从一无所得,到有了一箱金子,刘德信的心情也像是坐了过山车。 树人先生说的没错,你说要要掀房顶,开窗户就能大家被接受了。 后面的直接收进空间,不管开出来什么都是赚了。 “哈哈,又发了一笔财!” 刘德信又仔细的搜查了一下地下,没有发现其他的空间和通道,以及夹壁墙之类的,就顺着原路返回。 十个箱子,规格不大,猜测是为了方便隐藏和转移。 五箱金条,五箱金元宝,也是比较小的,不是那种五十两一个的大元宝。 每箱约摸着四五十个的样子,十两一个,一箱就是四五百两,这十箱差不多四五千两。 虽然和之前从小鬼子手里夺回来的黄金差的多了去了,但是失而复得经历加大分了。 “入得空山,没有空手而归,舒坦!” “诶,里面的玉器,翡翠,青铜国宝啊……” 都怪那些个导游还有营销号,传的都是上亿两,差了数十万倍了, 谁偷了我的宝藏! 刘德信现在真希望是后世官方没报道出来,其实还埋藏在王府的某个地方,等待着去挖掘。 出来以后,把入口恢复原状,刘德信不死心的在后罩楼转了又转。 耗费了不少心神,再没有新的收获了。 看着旁边已经被分出去的院子,又看了看时间,刘德信决定打道回府。 这饭,夹生就夹生吧,能吃进去消化得了就是好饭。 等有机会再给剩余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扫描,后世没有提过,估计希望不太大,就算是给行动划上一个不圆满的句号吧。 …… 回到住处,刘德信又重新清点了一遍,然后把它们和之前收集的文物古董放在一起了。 怎么说也是有历史价值的,规格、制式都有其意义,不能单纯的当做贵金属等价物。 以后就算是遇到需要使用金银去买东西的时候,之前截胡的白银和大小金鱼都可以优先花出去。 “睡觉!踏实的睡觉!” 不用再惦记着幻想中的巨额财富了,好好休息,准备迎接田叔和丹姐的安全到来。 又来到了早上,不,天儿还没放亮。 估计还是因为有些兴奋,刘德信早早的醒了过来,在空间上了厕所,洗漱干净, 直接闪身出来,提前回到屋子里。 等天再亮点儿,就出去买早餐带回家去吃。 哗啷! 出来没一会儿,兴奋劲儿褪去,刘德信开始打起了瞌睡,和衣靠在炕上的被褥上迷糊着,突然听到了外面有了开门的动静。 “坏了,有人进来了!” 刘德信立刻精神了,悄悄地来到窗户处,撩开挡着中间玻璃的窗帘儿一条缝儿,凝神朝着外面看去,同时也开始扫描声音的来处。 还好从空间出来的时候,懒得去点灯,就干坐着等天明,才有了现在身在暗处的优势。 “好家伙,还真有人上门啊,麻蛋,这是看不起老子么!” 老罗坐镇那么久,都没出过这事儿,自己才坚持了一两个月,就有人敢贴脸开大,真是不当人子。 大门已经被打开了,来人虽然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依旧显得刺耳。 只见他转身关好门,还顺手插上了,手里也没带着家伙,真是胆儿肥,然后一点都没有入室偷东西的猥琐姿态,四平八稳的朝着屋子走了过来。 “真当是自己家了啊,姥姥!” 刘德信做好战斗状态,将自己的屋门悄悄的打开,然后猛地拉开,整个朝着来人踹了过去, 手里还提着从空间取出来的棍子,准备让小偷尝尝自己的绝活——夏季八打。 刘德信这一扑过去,把来人吓了一大跳,还不忘压低了声音,报上名来, “卧槽!是我,老罗!” 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周围这么静的环境下,刘德信听得一清二楚。 “诶呦我去!” 刘德信赶紧使劲儿换了个方向,差点闪了老腰,来个大劈叉。 “罗叔,怎么是你?” 声音确实是老罗,刘德信保持着警惕,收回了劈出去的腿,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不是外人。 “我还以为你不在店里呢,好家伙,差点儿挨上你这一大脚,瞅瞅,还有棍子,还差点儿脑袋开瓢儿。” 老罗也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打量着刚站好的刘德信。 “您不在我得值夜班啊,还以为是小偷来了呢。怎么这么早到了,培训任务结束了?” 刘德信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一边儿,接过老罗手里的行李,朝着屋里走去。 “结束了,马上四九城要开始准备新的战斗了,我这才抓紧时间尽快回来。” 两个月没见,老罗显得黑瘦了不少,但是精气神儿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放心吧,接下来有得忙了。” “对了,罗叔,上面是不是派了两批谈判代表过来?” 刘德信想起来自己救下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西城安全屋那个好没好。 “怎么了,你从哪儿得到的情报?” 老罗神情一肃,两眼盯着刘德信问道。 “我晚上路过车站的时候,看到剿总那边接人,好奇的跟了过去……然后救了两人……” 刘德信把经过讲了一遍,老罗也有点吃惊。 “不好,得赶紧通知上级!” 第243章 拯救老泰山行动 “上面已经派了新的代表过来商讨和平解放事宜,带队的你也认识,就是田怀中,你田叔。” 老罗顾不得收拾屋子和行李,重新穿上棉衣,边说边朝屋外走去。 “我比他们提前出发了一天,坐火车到保州,然后跟着车队来的……” 此时保州已经解放了,老罗和参加培训的成员,一块儿从石门西柏卜出发,坐火车到了保州。 其他成员分批次到四九城的郊外待命,准备等到四九城解放后,进城控制警署迅速安定治安, 老罗则疏通关系,利用蓝方名下的车队回到四九城里,提前恢复正常工作,同时接应谈判团。 田怀中晚出发,直接从石门坐火车到到四九城,算起来差不多也该到了。 临行前,为了后续更好的配合,上级已经向他们通报了所有的情况。 之前已经派过来两批谈判人员,第一次是津门派人,失去联系后一边开展调查,又从保州调人参与谈判,没想到还是没有消息传回去。 剿总这边顽固派与主和派的斗争一直都没有停止,随着东三省和淮海两战的局势,主和才开始占据上风,通过中间人表达了谈判的意愿。 接连两次失联,上面考虑到顽固派阻拦和谈的动作,特意派了田怀中带队过来,对方出面的沈世昌是他的老朋友,又派了特科高手田丹随行,尽可能维护一行人的安全。 而现在老罗从刘德信口中的得到的情报来看,明显是对接的主和派出了问题,从一开始接人就是陷阱,把人骗进来杀。 这么看来,田怀中的故交沈世昌可靠性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如果他就是假和谈派的主导者,那么田怀中父女此行就危险了。 “好,我先送你去帽儿胡同,然后再去安全屋看看伤者怎么样了。” 刘德信也推上车子一块儿出了院门,准备驮着老罗去发消息,然后自己去检查一下。 “行,就这么办。” 老罗也没矫情,直接坐上车子就出发了,他是知道刘德信蹬车速度的,情况紧急适用。 等到了地方,刘德信放下老罗,自己朝着西城骑去。 “诶,里面没有人了。” 天色已经开始微亮,刘德信一路上七转八拐,躲避着行人来到了安全屋小院儿。 通过扫描,,没有发现有人住在里面,刘德信又观察了一下四周,收起车子一跃而起,跳进了院子里。 人不在,还是需要确认下是自己走了,还是出现了意外。 进了院子后,刘德信的精神力一直通过空间扫描着,一直到了密室里面,也没发现意外。 还好,自行离开的可能性比较大,否则敌人估计得布置几个诡雷。 进到空无一人的密室里,刘德信打开照明检查起来。 被褥什么的已经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旁边一个火盆里还燃烧后的灰烬,应该是处理的身上的绷带, 留下的罐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空盒清洗了以后堆在墙角。 看起来还挺细心的,担心出现腐败霉菌,影响居住环境,尤其是万一再有伤员进驻的时候。 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表达了对刘德信的谢意,同时告知他已经痊愈,去联系组织汇报情况去了。 看后面留下的落款,就是前两天的事儿,当时正好遇到了小红袄的事儿,耽误了两天。 “安全了就好,希望他们两个都能顺利联系上上级,把情报发送出去吧。” 刘德信把手里的字条收了起来,还有屋子里的被褥,出门的吸收顺带着屋子里的垃圾。 马上就要和平解放了,现有的安全屋对自己来说,用处不大了。 四九城陆陆续续会迎来大量的人口进驻,住房问题很快就会凸显,用作安全屋的无主小院,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征用,别想着空闲下来。 到时候留在密室里的东西,可就不好取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开始琢磨着抽时间把所有用过的院子都清理一下,不留任何隐患。 最后确认了一遍,刘德信这次出了密室,趁着四下无人,翻墙出去,骑车往店里赶。 天色更加的亮了,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各种早点摊也都支了起来。 雾腾腾的白气弥漫,伴随着小贩们的招呼声,新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老板,四个包子,一斤油条。” “好嘞,您稍等。” 路过一个小吃摊,刘德信点了两人份的早餐,老罗那么早赶过来,肯定没有填填肚子,正好给他带上一份。 手里没有装汤的家伙,也就没有要豆腐脑和粥,回家就着热水吃对付一下就行了。 从后院开门进去,老罗还没有回来, 刘德信找出一个锅,倒进去半锅水坐到炉火上,加上篦子,把早餐放了进去保温,等老罗回来再开吃。 打开前门,取下窗板,准备开始迎接新一天的客人。 等到已经完全天亮了,刘德信才听到后院传来了门响的声音,老罗回来了。 “罗叔,来吃早餐,还是热乎的。” 刘德信招呼老罗过来,自己则端锅下来,把早餐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太好了,早就饿了,刚才一急都忘了,现在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 老罗洗漱了一下,坐到桌前开始吃了起来。 “德信,你这次的情报很重要,我已经联系上级了,可惜老田他们已经出发了,现在一方面在尽量联系他们,另一方面,希望我们做好接应的准备,粉碎敌人的阴谋。” 老罗把情报发过去的以后,正好也和上级掌握的情报相印证了。 前两个被刘德信救了的谈判代表,辗转通过自己的渠道汇报到了不同的小组,然后才汇集到石门西柏卜,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老罗发过去的详细情报,和前两个同志的汇报一一对应上了,只是此时田怀中乘坐的火车已经从石门开往四九城,中途并没有停车的安排。 “小刘,车站那边儿你负责监视一下,我去联系其他同志准备接应。” 一边吃着,老罗一边把任务安排下去。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第244章 丹姐又到四九城 本来刘德信也是这么打算的, 每天都去观察车站的车辆进出情况,防止对方在车站里面下手。 现在有了老罗的坐镇和帮忙,接下来的行动对刘德信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那店里交给你了,我这就去做准备。” 刘德信把这段时间的账本和单子都取出来交给老罗,弄这些玩意儿脑壳疼,现在终于解脱了。 “行,给我吧,你先去踩踩点也好,火车正常是傍晚左右到,如果有延误的话要到深夜了。” 老罗接过来简单的翻看了两眼,就先收起来,准备一会儿再看,做到心里有数。 涉及到自己用作掩护的职业身份,该做的功课是不能丢下的。 火车这个不用想,大概率会延误,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提前做好准备。 “嗯,我白天先去探探路,等到下午就提前过去,争取先进到里面隐藏起来。” 刘德信打算提前进到车站里面埋伏,不要等到列车抵达之时再去闯关,到时候行动的容错率太低了。 所以现在算是提前和老罗对好口径,等会儿也回去告诉家里晚上在店里值班。 “行,万事小心,到时候确实有变的话,车站外围会有人接应的。” 老罗叮嘱了几句后,就让刘德信出去做任务了。 从之前老罗的意思来看,田叔对这个沈世昌还比较信任,觉得他是可以争取的力量, 可惜的是,沈世昌因为个人利益辜负了田叔的信任,还一手导演了田叔的死亡。 面对这种投机客,过分的信任就是对准自己的子弹,他们要保的始终是自己的利益。 多面下注,无论哪方胜利他们自己永远不亏。 也许就是这种人被争取了太多,导致后面需要通过起风来进行扫除,最后被利用失控。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刘德信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田叔亲眼见证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新世界, “好,那我先去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刘德信擦了擦嘴,和老罗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这次没有带上自行车,白天人比较多,万一需要行动的时候,不太方便操作。 刘德信并没有直接朝着前门火车站去,而是先绕着周边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保密局的特务埋伏在附近。 从前两次遇到的情况来看,剿总和保密局的势力都参与进去了, 加上柳爷对保密局特务的调动,相信沈世昌一定也有着保密局内的身份,而且地位还不低。 很有可能就是保密局在四九城的负责人。 所以他应该是用的自己一明一暗两个身份,做出了表面和谈,暗地破坏的举动。 只能说利益蒙蔽了他的双眼。 “这个距离没有,再往里走走。” 刘德信第一圈转完,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对方没有布置暗哨。 不过倒也说得过去,范围比较大,他们即便有那么多的人手,也不会全部用到这个任务中。 毕竟沈世昌要做的不是干掉谈判代表这个结果,而是悄悄的破坏和谈进程。 这也是他原来为什么选择动用暗子出手,就是为了不暴露,方便以后跳船。 果然,刘德信接连往车站中心靠过去,每一圈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最后完全接近车站的地方,才发现了有几个院子里埋伏着几队人马。 看来还是之前刘德信的出手带来的变化,他们担心前两次逃出去的人已经传递出情报,但是面对着红方发来的谈判邀请又不想错过,所以增加了人数,防备有人在外接应。 “看来老罗找人过来接应是对的。” 刘德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几个异常的地点经过,暗中记下来地址和里面的人员分布。 等下午再重新检查一遍,核对下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到时候让老罗把情报传递给负责接应的人员。 如果只是刘德信自己,闯个车站不需要什么接应,随时能够利用空间跑路。 但是现在需要带上田叔一行人,还不知道会有几个,那么刘德信要保证队伍安全的难度系数可就大大提高了。 没来的时候,田叔一行人挂了个差不多,来了以后,还要挂上几个人,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了? 完成任务,并尽量减少伤亡,这是刘德信心里制定的标准。 而无伤通关,则是他最终的追求。 “最好是能提前和丹姐联系上,那样计划完成起来就更有把握了。” 刘德信心里冒出来个念头,作为特科的高手,丹姐虽然在第一见面的时候挨了一发子弹,受了点皮外伤,显得有点狼狈,甚至有点水的感觉。 真实的实力还是非常强的,这也是经过一次次任务认证的。 不过要想联系上对方,就不能在车站里死等着见面了,需要主动出击,最好是提前上车找人。 绕着车站转了一圈后,刘德信记下了几处方便潜入的地方,然后就回店跟老罗汇报了。 “罗叔,对方还是居心叵测,在这点,这个点,还有这点都有人员埋伏,具体人数为……” 刘德信把搜集到的情报和老罗汇报了一遍,同时也表明了人数可能会变动,下午再去探探。 如果没变就不回来,有变化的话,就回店里通知一下。 老罗记了下来,然后就去传递情报,刘德信则是回家陪家人吃了个午饭,告诉大家晚上不回来吃饭,也不回来休息之后,就出门继续执行任务去了。 埋伏的人没什么变化,刘德信也就放心了,在日头西落,天色渐黑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换了一身伪装,从之前找好的地方进到了车站里面。 现在没有什么客车运行,刘德信在车站里的活动更加小心翼翼,精神力全开,监视着人员行动,规划行动路线。 天越来越黑了,车站里却越来越亮了,仿佛是预示着光明即将开来,赶走世间的黑暗。 不进入空间的话,刘德信在车站的隐蔽开始困难起来。 看了一下标识,刘德信决定朝着火车开来的方向去走走。 “田叔,丹姐,诶,怎么还有他?” 第245章 车上汇合 奔驰的火车,喷吐着白烟,一往无前的驶向未知的前方。 为了这趟谈判,双方经过秘密协调,放行了这趟火车班次,田怀中带队的谈判人员就混在普通乘客中,低调的渗透到敌占区。 当然这个低调应该要打折扣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田怀中信任沈世昌,想着瞒过保密局的特务,私下秘密接触谈判,殊不知他们面对的就是保密局的大头子。 秘密渗透对四九城的保密局来说,已经变成了单向透明。 或许是临时开放的车次,车厢里的乘客不是很多,气氛显得比较安静,不像往常火车那样吵吵闹闹的充满生活气息。 田丹望着窗外时不时闪过的村庄和树木,轻声问父亲, “爸,你说新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田怀中听完女儿的问题,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 “新世界开始拥抱我们的时候,会有些陌生,但它一定会是温暖和可靠的。就像这趟行驶中的火车,我们需要不断地奔跑,才能跟上它的节奏。” 田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田怀中又看向旁边的年轻人,叮嘱道, “等会儿下车后,你和我们错开一段距离,一旦有变,直接跟着普通乘客出站,去之前说过的地址去找人接头。” 虽然田怀中对沈世昌的信任没有变,但是作为一个老地下,方方面面的情况都会考虑到,应对措施也会提前安排好。 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 “丹丹,你和小刘差不多认识也有四年了,以后的打算是什么?” 田怀中开始关心起女儿的个人问题,虽然他比较了解刘德信,但是两个人几年来见的次数有限,未来如何他也说不准,只是希望女儿幸福。 这是一个父亲的最大心愿。 “爸,我知道您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样。我已经决定了,革命一旦成功,我和他马上结婚。” 田丹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眼神,坚定的回答父亲道。 “你认定了就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要和爸说,我始终是你坚实的后盾。” 田怀中不再追问,对于小刘的人品还是认可的,以上也只是出于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爱。 “放心吧,田叔,德信那孩子脾气秉性都挺好的,以后还有我们帮忙盯着呢。” 旁边的年轻人也加入话题安慰起田怀中来。 “对了,爸,四九城现在是最冷的时候,您捂着这个吧。” 窗外已经能朦朦胧胧的看到远处的火车站了,田丹把一个热水袋递给父亲说道。 “你留着吧,出站的时候,有情况的话还需要你去打开局面,不要因为寒冷导致手脚受限。” 田怀中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田丹自己带上热水袋。 田丹正要继续劝说父亲,突然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怎么了,丹丹?” 田怀中很享受女儿的关心,见田丹突然怔住不再说话,眼神直朝着窗外看去,担心的问道。 快要进站了,火车的速度也开始下降,窗外的情景也能分辨出一点,虽然受天黑的影响很大。 “没事儿,爸,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能是看错了。” 田丹收回眼神,刚才太快了,天色还那么黑,应该看不出来的,或许是日有所思吧。 呜呜! 火车开始鸣笛,速度开始更慢了,车厢中的人们都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为下车做准备。 “丹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和谈信在热水袋夹层里,这是我们的底牌。” 田怀中也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物品,同时对着女儿叮嘱道。 “放心吧,爸,我一定会保护好信的,还有您。” 田丹郑重的点着头,手里握紧了热水袋。 “这位女士,要不要买点儿大慈阁的糕点,上等的百合酥了解一下。” 正在三个人做最后的准备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靠了过来,对着田丹轻声的说道。 三人被声音惊了一下,瞬间都做好了戒备,而后又都感觉这声音很熟悉,尤其是田丹。 “德信!” “老四?!” “小刘?” 田丹最先反应过来,眼神里蕴含着激烈的情感,轻声问道,接着旁边的年轻人、田怀中也都问了出来。 “是我,咱们走慢点说。” 来人正是刘德信,也是之前田丹看到的身影。 他混进车站以后,随着站里都开了灯,保密局的埋伏纷纷入场,刘德信为了找一个安全的切入点,索性就朝着火车来的方向潜了过去。 他快速的沿着火车查看了一圈,找到田丹所在的车厢后就跳了上来,还意外的看到了随行的大姐夫田垚,也就是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老罗派你来接应吗?” 田怀中没有盯着刘德信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问道。 “算是吧,外面还有队伍准备接应。田叔,车站里全是保密局的特务,下车的时候记得跟紧我,丹姐,姐夫你们也准备好武器,随时准备杀出去。” 刘德信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一边打量着车厢里的情况,一边悄声说道。 “小田,你检查下行李,然后自己单独出站。丹丹,你和小刘一起,记得保护好信件。” 田怀中知道已经暴露后,没有慌张,马上就开始做出安排。 “是!” 田垚答应了一声,重新翻检了一遍行李,没有和组织相关东西再快速装好。 “爸,您呢?”田丹不放心父亲的安全,追问道。 “田叔,听我说完,沈世昌不可信,前两批都是被诱杀的,您这次也不会例外。” 刘德信赶紧把前两次谈判代表的事儿说了一遍。 也许田怀中以为只是牢狱之灾,顶多受点儿皮肉之苦,殊不知对方是准备下死手的。 “一会儿车站里都是乘客,到时候动起枪来,不知道会误伤多少人。你们两个再厉害,在这种重兵合围的地形中能做的也不多,任务要紧。” 田怀中虽然对沈世昌有着幻想,但对刘德信和老罗的情报更是信任,为了任务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第246章 我给了田叔一刀 “爸,您……” 田丹焦急的看着田怀中,希望他能换一个方案,跟着自己和刘德信一起冲出去。 “丹丹,听话,一定要完成任务,再说了和前两次相比多了一层关系,我也不一定出事儿,” 田怀中虽然自己也不抱有希望,但还是安慰女儿起来。 “田叔,他们肯定会下杀手,但应该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刘德信也站起身来,给田怀中分析道, “估计应该找人是把您带到偏僻的地方再动手,您这边有安排谁进站接应吗?” “没有,出发前联系上了沈世昌,说好的由他派车过来接人。” 田怀中摇了摇头,前两次没有消息传来,没有确切情报之前,不会再动用四九城的人员,以免暴露出来,影响地下战线的安全。 “那么出站的时候您就要注意了,如果是打着我方名义来接站的,大概率就是对面来诓人的,或者是沈世昌那边的晚辈出面。” 虽然没有了冯青波的影响,但是对于刺杀田怀中来说,无外乎还是用熟人来降低警惕。 “嗯,我知道了,丹丹,小刘,记住,不要冲动。”田怀中点了点头,依旧不放心的叮嘱道。 “田叔,要不这样,咱们主动给他们创造一个隐蔽的环境,不管是谁来接您,到时候您可以说去趟卫生间,想来他们一定会跟着过去的。” 刘德信琢磨着对方的动手方式,觉得还是在站里出手的可能性最大,和大家商量道。 “爸,可以试试,我可以留下陪您。” 田丹也觉得这样挺好,将计就计,有心算无心。 “大姐夫你还按原计划出站,剩下我们三个也分开走,田叔唱主角,我和丹姐掩护。” 车马上就要停了下来,刘德信快速的调整了自己的计划。 “田叔这边没有人跟着,会不会有人起疑心?要不我和田叔一起,你俩在后面跟着。” 大姐夫不想自己就这么出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打算掺上一脚。 刘德信肯定是不想他跟着,到时候对方一定会对两人同时动手, 万一照顾不过来,怕没法儿跟大姐交代,不过这也不能明说,还是得看田叔怎么安排了。 “不用,小田还是正常出去,丹丹,你把和谈信交给他。我们要防止对方不止认识我,还认识丹丹,如果小田跟着我走,最坏的情况就是三个人暴露了。” 田怀中摇了摇头,拒绝了田垚的提议,又重新调整了计划,将和谈信交给田垚带出去。 田叔的怀疑确实有道理,对于沈世昌来说,对于田怀中的情报肯定要知道的多,有田丹的情报也不足为奇。 “那好吧,你们多加小心。” 大姐夫也被说服了,告别之后就拎着行李混进了前面的乘客中等待下车。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分别站在田怀中的前后做好准备。 一阵排气声响起,哐当一声,火车彻底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招呼下车的声音响起,人群也开始朝着车门缓缓移动。 田丹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车站,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老道的经验,发现了多处保密局埋伏的位置。 “还好,有德信过来报信,要不然真会吃个闷亏。” 田丹心里想着,手指开始慢慢的活动,维持着必要的灵活性,来应对之后的战斗。 下车之后,田垚走在最前面,混在人流中朝着站外走去,周围的暗哨都在观察着人群,没有人上前去拦,看来是有准确目标传达下来了。 刘德信先下了车,停了一下搓了搓手,拦住一个工作人员,打听了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拎着行李准备过去。 田怀中随后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询问起来。 “请问您是田怀中,田伯伯吗?” 开口的是一个满是风情的大波浪美女,客气的说道。 “我是田怀中,请问你是?” 田怀中停了下来,镇定自若的回答道,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人,否则一个潜伏的敌人后面会牵扯出更多的安全问题。 “父亲派我来接您,叫我如丝好了,汽车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出站。” 来人正是沈世昌的女儿柳如丝,带着萍萍和保镖打扮的人。 刘德信也看到了接站的人,没想到会是她,看来提前弄死了姓冯的,他们是真没人可用了。 田丹也走下车来,看到接站的人之后,也开始向着洗手间的方向移动。 “贤侄女有劳了,你父亲最近身体可好?” “我父亲最近有些忧虑,不过收到田伯伯的消息后,已经恢复了。” 客套了几句之后,田怀中开始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多年未见故友,我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然后再随贤侄女去见沈兄。” 田怀中看了看自身,歉意的说道。 “田伯伯太见外了,那我就先去外面等候,小张,你送田伯伯过去一下。” 柳如丝听完田怀中的话,隐蔽的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田怀中说道。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田先生,您请!” 客气了一番,田怀中就在保镖的带领下朝着洗手间走去,柳如丝则微微欠了个身,然后带着萍萍朝着车站外面走去。 刘德信也开始拎着行李朝着洗手间走,同时还观察到之前埋伏下的岗哨已经开始朝着洗手间方向过去了。 要么是去清场,要么就是一起下杀手。 观察着四周人员,刘德信快速的进入到了卫生间里,果然没多一会就听到了撵人的声音。 刘德信收起了作为道具的行李,快速换了一身和外面特务一样的打扮,然后给自己做了一下易容,和之前自己的脸判若两人后,也走了出来混在清场的人中。 清场的特务开始陆续撤走,这时田怀中在保镖的带领下也走到了洗手间,刘德信故意朝着保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到田怀中身边,捂住他的嘴,掏出刀子捅了上去。 保镖开始有些戒备,看到刘德信的动作后,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准备拦人。 “田叔,是我,装死。” 第247章 瞒天过海 田怀中从借口去洗手间开始,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尤其是对方还派了人跟着,名为照顾,实则监视,还有可能是杀手。 等进了洗手间之后,看到已经被清空的区域,基本确定对方就是想在这里动手。 当刘德信顶着一张陌生的脸,一身特务打扮,还和保镖眼神交流时, 田怀中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牺牲。 只是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又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好了,进来吧。” 等田怀中按照安排倒地以后,刘德信把挡在门口,眼神还在盯着这边的保镖招呼了进来。 “兄弟,我需要检查一下,任务要求,得罪了。” 保镖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田怀中,开口解释道。 血很简单,空间里有的是家畜,随便宰一个放点血就行了。 “理解,速度快点,尸体还得赶紧处理掉,不能暴露出去。” 刘德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是催着他赶紧完成,暗中则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一旦被识破了,立刻出手干掉他,然后让田叔换上特务的衣服,争取一块儿混出去。 “还好,提前做了准备。” 看着保镖伸手去试探鼻孔,然后触摸颈动脉,刘德信暗自庆幸,刚才倒地的时候,顺手把田叔弄晕过去了。 “差不多赶紧拍照给小姐送过去,我得立刻去处理尸体。” 看他检查了之后,刘德信催着他赶紧拍下来,之前就看到他拎着个包进来,不知道是从哪个特务手里拿过来的。 刘德信很熟悉,就是自己经常玩儿的相机,想来就是要拍个照片给上面交差的。 之所以催着保镖赶紧进行下一步,就是防着这小子体征观察完以后,再用物理刺激检查,那田叔可就受罪了。 战场上常用的检查都很粗暴,男的踢裆,女的踩胸,通过极端疼痛测试,引发人体本能反应。 这个还好,要是对方补刀补枪,那就没办法装下去了。 保镖也没有异议,直接从包里取出来相机,各个角度拍摄了几张照片。 虽然他不认识刘德信易容的这张脸,但是本来这次行动就是调派的不同系统的人手,还说出了相机的事儿,也就没有什么怀疑。 “兄弟,衣服弄开,拍一下伤口。” 保镖拍了一圈,觉得不够,又提出了新要求。 “卧槽,你丫真特么事儿多!” 刘德信心里暗骂,要不是提前准备好,还真让你难住了。 放倒田叔,往身上弄血的时候,刘德信就在里面换上了一大块猪皮,用刀划开了口子,血肉模糊的,就现在相机的像素,绝对看不出来。 反正他也是用相机的镜头对着看,而且刘德信也不会把衣服全弄开,伤口处弄个缝儿就行。 借口很简单,方便后续处理尸体。 “德哥,你在里面吗?诶,您好,麻烦您进去帮我叫下我先生,我进不去。” “赶紧滚,里面没你要找的人。” “你们什么意思?我先生就去洗手间了,怎么会没人?你在这儿挡着干嘛。” “就是,我们要用洗手间,你们怎么这么霸道。” 外面传来的吵吵的声音,刘德信一听就知道是丹姐找借口,挑动人们的情绪了。 “行了,赶紧的,一会儿拦不住,可就麻烦了。” 刘德信借着这阵风,扒开衣服露出来伤口的部分,催促着保镖赶紧完工。 保镖也知道情况紧急,赶紧对着拍了几张,然后立刻收好相机,准备出去。 “行了,这边儿我们处理,让外面的兄弟过来一个帮我就行。” 看保镖想要说话,刘德信直接开口提出了要求。 只有让他和柳如丝汇合走人,自己这边才更方便完成任务。 “长官好,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保镖出去以后,叫进来的还是个熟人,金海的把兄弟,铁林。 还好刘德信和他面对面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加上易容,也不知道保镖怎么说的,让他以为是长官,多重因素下来,铁林没有关注刘德信,只有想要立功的兴奋。 “帮我把他抬出去,就说是发了急病,别让人看到。” 刘德信已经给田叔蒙上了一层白布,也没有将他从晕厥中唤醒,直接呼铁林过来抬人。 “好的,长官。” 铁林干劲儿十足,主动抬着田叔双腿,后退着朝门口移动,嘴里还是喊着, “都让一让,病人发病了,别挡了路惹上晦气啊。” “什么?是我先生吗?德哥!” 丹姐这表演开始上强度了,让刘德信后背开始冒凉气了。 “太太,赶紧闪开,这是一位老先生,你先生估计早去站外等着了,别在这儿耗着啦。” “哦哦,谢谢啊,我这就出去。” 丹姐和刘德信对上眼神后,就装出一副匆忙的样子往外走去,旁边跟着吵闹的人群也瞬间分开了,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刘德信和铁林抬着田叔,朝着车站停放车子的地方走去,找了一辆边三轮,把蒙着白布的田叔放进车斗里。 “你去找人拿钥匙,跟我一块儿处理尸体。” “长官请放心!” 等铁林取了钥匙过来,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他坐到后面,启动车子出了车站朝着城郊驶去。 本来离着最近的火化场所应该是司法处下属的京师监狱火化处,但是处于保密的需要,如果去京师监狱,就需要各种通行证和手令才能使用,这就留下了痕迹,容易暴露。 所以保镖说出来的就是城郊的广源寺,不留一点官面的线索。 出城的时候,刘德信让铁林凭借他的身份去绕开检查, “记住,不能让他们检查,否则功劳可就变成催命符了,知道吗?” “明白,长官,我这就去说。” 铁林兴冲冲的跑去和城门交涉,过了一会儿就跑回来通知可以出城了。 “你留在这儿盯着,看有没有人有异常举动,等我回来一块儿回去汇报。” 刘德信找了个借口,把铁林留在城门处,自己开车朝着广源寺而去。 铁林倒也没有怀疑,本来就不算什么核心成员,突然有机会参与到机密任务中去,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执行命令。 第248章 逃出生天 “是,长官。” 铁林像是接到重要任务一样,在城门旁边来回走着,眼睛像是雷达一样扫描。 刘德信没有再管他,出城门以后特意从乱葬岗走了一圈,然后李代桃僵。 昏迷中的田叔进了空间,无名氏的尸体则进了裹尸袋中。 虽然四九城处于围城阶段,但红方一直在争取傅总,没有进行严密封锁,城内的秩序大致维持的不错。 除了部分溃兵引发的骚乱,其余的都是被遭瘟的货币政策带出来。 市民的死亡处理方式基本和以前一样,就算贫困者也有义庄收敛,所以没有形成大规模的乱葬岗,只有零星的存在。 刘德信此举也算是做了功德,使得无名氏的尸体免受露天暴晒,野狗分食的凄惨下场。 等到了广源寺,刘德信盯着尸体进行火化后,直接开车往回赶,骨灰让寺内处理。 等再次回到城门,铁林依然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刘德信的命令。 这小子往上爬的心思很明显啊,和刘海中有一拼了,当然比草包刘厉害多了。 “长官好!” 看到边三轮进了城门,铁林赶忙殷勤的迎了过来。 “呶,车子交给你了,记得还回去。” 刘德信没有熄火,直接刹车停住,自己从上面下来,示意铁林去还车。 “呃,这个……长官,不是得去汇报吗?” 铁林陪着笑的脸上突然僵了一下,壮着胆子询问道。 好家伙,这是怕刘德信把他撇下,功劳没他的份儿啊。 为了升职,胆子都大了起来,敢提出质疑了。 “想什么呢?你去还车子,然后找柳爷汇报,我们是不能记录到报告里面的,清楚了吗?” 刘德信按照保密局的传统,上去给了他两脚,然后低声说道。 铁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脑子很灵的,之前没出头只是性格的问题。 刚才他也听懂了刘德信的意思,这机密任务的功劳,明面上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记住了,不要透露给其他人,任务和我们都是机密的存在。还是那句话,要是说漏了,小心功劳变成催命符。” 刘德信看铁林激动的嘴皮子直哆嗦,想要说些表忠心的话,赶紧打断,再次嘱咐道。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刘德信又和他交代了一下火化的现场情况,方便他拿去自由发挥,然后就打发他走人了。 看着铁林一脸雀跃的朝自己敬礼,然后骑上边三轮走了,刘德信也换了个方向朝着东城安全屋而去。 大姐夫田垚和丹姐应该都顺利出站了,按照计划去店里找老罗, 刘德信打算把田叔改头换面一下,然后再和老罗他们联系,后续的计划就得他们来制定了。 “田叔,醒醒!” 安全屋的地下密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刘德信把昏迷的田怀中放了出来,并开始叫醒他。 “唔,小刘啊,这是在哪儿?” 田怀中睁开了双眼,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环境,看到一旁的刘德信,心也放了下来。 “田叔,我们现在是在东城的一个安全屋内,在敌人看来,您已经是个死人了……” 刘德信把之前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我可活着出不了车站。没想到他竟然真是个假和谈派。” 田怀中听完感慨道,这下彻底认清了沈世昌的真面目了。 “田叔,接下来您是在这儿等着罗叔他们过来,还和我一起回去见他。” 刘德信没有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丹姐的随机应变也必不可少的一环。 “我们一起过去吧,汇合后需要赶紧和上级通报情况,安排后续的接触计划。” 田叔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那行,我们乔装打扮一下,衣服我都准备好了,其他的就看您自己了。” “很好,我这就准备。” 过了一会儿,田怀中换了一身中山装,头上戴着画家帽,脸上也做了易容。 “好,田叔,那您先去上去等一会儿,我把您换下来的处理下。”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扔进空间烧了。 “走吧,田叔。” 刘德信和田怀中一前一后的出了安全屋,等着扫描范围内没有人出没后,赶紧出了小院。 一路上两个人依旧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行进方式,刘德信提前告诉田怀中了,到时候跟着他走,有情况会示警,到时候就往胡同里走。 好在保密局的注意力估计都被车站那边的事儿吸引了,这边儿没有额外的检查,很顺利的就到了店面的后院。 叩叩叩! 刘德信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儿。 过了一会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房间开门声,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走近。 “谁啊?”是老罗,还提着一盏油灯。 “罗叔,是我。” 回答刚落,大门就被打开了,刘德信带着田怀中闪身进去,老罗探头朝着门外张望了一下,转身进院关门。 其实倒也不必这么紧张,一路上刘德信都关注着呢,周围都没人,很安全的。 “老罗!” “老田!” “爸!” “田叔。” “丹姐,大姐夫 。” 来到会客室里,田丹和大姐夫田垚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进来的刘德信和田怀中,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屋门关好,老罗和刘德信把所有窗户都用厚实遮光的窗帘挡好,然后和众人一起围坐在桌子旁,开始讨论新的形势和接下来的计划。 “看来这个沈世昌不能接触了,之前两个代表出事儿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老罗听完刘德信的汇报,验证了之前的判断。 “嗯,他应该和保密局有着很密切的关系,甚至就是保密局在四九城的高层。” 刘德信把柳爷调动保密局的事儿,以及之前查到的关联情报也说了出来。 “应该是这样了。剿总的沈世昌表达出和谈的意思,保密局的他则选择用我们同志的鲜血帮他升官发财。” 丹姐对此感到非常气愤。 什么狗屁的故交沈伯伯,差点儿害了父亲的性命。 “丹丹,不要让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和任务。” 第249章 复盘讨论 “和平解放始终是我们工作的重点,不能因为因为一点点阻碍就开始迟疑转向。” 田怀中也知道女儿是关心自己,气愤沈世昌用故交的身份诱骗杀人,开始耐心的解释道。 “这可不是一点点阻碍,就算他是前进路上的一个小石子儿,这不也差点让您翻车吗?” 田丹依然心有余悸,一想到差一点儿就和父亲阴阳两隔,心脏就开始抽抽。 “做地下工作,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我们要做的就是,抱最大的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田怀中继续劝着田丹,其实他也知道女儿这些道理什么的都懂,就是情绪上还转不过弯儿来。 “四九城能和平解放,老百姓就不用遭受战争之苦,我们的队伍也会减少损失,作为六朝古都,还有那么多老祖宗传下来的文明瑰宝,也都能得以保全……” 田丹听着父亲的劝说,面色和缓下来,她不是针对和谈的事儿,就是恨沈世昌而已。 这些道理在来时的路上,父女俩已经沟通了很久,都很理解战役的目的和意义。 只是刚到四九城,就发现一腔真情错付了。 差点儿连至亲的性命都搭进去。 有一点脾气很正常,毕竟都是人,也都有七情六欲。 “那您接下来就不要跟沈世昌接触了,我们重新选择谈判对象。” 田丹闹了会儿脾气也缓了过来,跟田怀中提了一个要求。 此次和谈,上面交由田怀中全权负责,田丹担心父亲为了完成任务,不放弃沈世昌这条线,虽然她觉得父亲作为老地下,在当前的情况下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放心吧,丹丹,我已经向上级通报了目前的情况,一会儿你爸也会汇报的,到时候会和上级重新制定计划,沈世昌这笔账肯定会给他算的。” 老罗等田怀中父女俩说完情绪平稳之后,继续就着这个事情讨论道。 “我觉得这老小子就是想左右横跳,脚踏两只船,等淮海那边的战役结束,他估计就从假和谈派变成真的了。” 刘德信轻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埋汰着沈世昌。 “唉,都是投机派啊。到时候估计丹丹找过去和谈,他也会接着,争取掌握主导权去谈成,争取最大的功劳。” 田怀中听完刘德信的分析,再想想沈世昌的作为,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的心思。 “那会有一个前提,参与刺杀田叔的知情人,应该都会被清理掉,要不然他不会安心的。” 大姐夫坐在一边儿,也顺着大家的思路讨论道。 “爸,最近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保护好自己,一旦被沈世昌发现你没有事,一定会调集他手里最大的力量来清理掉你这个隐患。” 田丹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也想到了大家说的情况,赶忙叮嘱父亲注意安全。 “放心吧,等计划重新调整好之后,我会把任务分派给你们来完成,避免引起沈世昌的注意。” 田怀中也知道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自己一旦显露出破绽,会给后续的任务带来极大的风险 “淮海的消息估计也就这几天了,到时候我们手里的筹码就更多了,和谈也会更加顺利。” 老罗怕大家初入四九城就受到挫折,影响士气,鼓励大家说道。 “对了,老田你们准备在哪安顿?之前的安排可以放弃了,沈世昌知道那儿。” 讨论结束,老罗想起了几个人的住宿问题,开口问道。 店里可以临时让他们过来一下,但是之后开始联系和谈的时候就不方便,相当于主动暴露了。 “东直门附近有一个备用的安全屋,到时候我们三个去那边儿安顿。” 田怀中把地点告诉了老罗,之后在四九城内展开工作需要老罗这边配合,告诉他没什么问题。 “行,到时候小刘负责给你们运送补给,传递情报。” 老罗记下了地址,然后把联系的任务交给了刘德信。 “身份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老罗开始和田怀中聊着,查漏补缺。 “都准备好了,一家三口,老父亲带着一双儿女,现在是生病的老父亲,不能出门了。” 是兄妹啊,那挺好。 情报站线上假扮夫妻挺正常,就像之前的余主任和翠萍,但刘德信还是会觉得有点儿别扭。 “放心了吧,小刘同志。” 老罗和刘德信认识了这么多年,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调侃说道。 “说啥呢罗叔?都是革命工作,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还是我大姐夫……啊!” 刘德信有点小尴尬,抹了抹鼻子说道。 话还没说完,腰上的软肉就被二指禅拧着转了一圈,隔着厚厚的棉衣都挡不住那酸爽的感觉。 刘德信侧头看了一眼田丹,挨了一个白眼儿,然后伸手握住了在自己腰上肆虐的柔荑。 或许是天寒地冻的原因,丹姐的小手有些冰冷,在刘德信的温暖下开始变得火热起来。 “撒手!” 田丹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在众目睽睽之下悄声说道。 “不要,你的手太凉了,我给你暖暖,四九城的天儿冷,要注意防寒保暖,千万别冻着啊。” 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刘德信觉得这时候女生说不要其实就是要,握得更紧了。 “讨厌!” 田丹难得一见的小儿女姿态,让刘德信心尖尖上都酥了,像是有一股电流从全身穿过。 “回头儿可以带回家去见家长了吧,小刘这边见过了,丹丹还没有呢。要不然小刘这年纪也到了,家里只听说却见不到丹丹,心里该起疑了。” 老罗看着刘德信两个人的互动,脸上挂上了微笑,继续打着助攻。 其实家里人倒不会这么想,对刘德信还是挺信任的,只是管不住外人的嘴而已。 毕竟在刘德信这个年纪,差不多是该结婚了, 尤其是在外人眼里,长得俊,挣得也不少,算是优质股了。 对拱了自己小白菜的猪头,田怀中有着父亲本能的膈应,但也没说什么,依旧笑着看着两人。 “到时候去呗,大姐夫也一块儿。” 第250章 各方反应 一开始的羞涩已经褪去,田丹落落大方的说道。 “哈哈,这就开始是一家人了啊。” 老罗爽朗的笑了起来,看着小一辈儿的情愫,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田垚也跟着老罗笑了起来,他对妻子的四弟和田丹的关系很看好,在妻子张罗着要给刘德信介绍对象时,劝住了她。 要知道当时老三刘德旺结婚之后,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德信身上。 家里的还好,刘德信说了之后,都选择了相信,没有再继续,但是两个姐姐见面少,加上外人的撺掇,没少给他划拉对象。 现在看来,老四这眼光好得很,自己找了个出身好,长得漂亮,还有学问的另一半儿。 只有田怀中的笑容不是那么发自内心,总有点苦涩的感觉,或许是刘德信的错觉吧…… “等和平解放了,大姐夫是得回家一趟,到时候在家一块儿过年。大舅家的安哥也在四九城周边,到时候也一块儿去。” 刘德信接话儿说道,上次的表哥王安,这次的大姐夫田垚,来四九城办事儿,就算知道亲人的住址,也没有上门拜访。 任务没有完成前,见面就会给家人带来危险,就算在街上遇见都要当做不认识。 上次偶然遇到老杨带着王安,还有王大姐,知道他们要常驻四九城,刘德信就特意叮嘱了老太太和王玉英,遇到了不要打招呼,就当没看到。 主要是老妈王玉英,平时出门采买东西都是她去,大嫂怀着孩子只在院子里转悠,姑姑和那边也不熟悉,几个小的更没有机会去外面碰到。 之后城内时不时的乱一阵儿,刘德信就很少让家人出去买东西,缺什么都是自己带回去,也就不怎么关注了。 这次大姐夫来了也是如此,不过算起来日子也差不多到了,当年大军入城是春节之后,其实之前就已经谈好了,为了让老百姓安心过年才推迟到过年后。 “那就要看我们的努力了,尽快完成和谈,老百姓才能过一个安心的团圆年。” 田怀中不想再提见家长的事儿,又把话题拉回到和谈的任务上。 老丈人这觉悟就是高,将来一定能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 “估计等解放了,不少人会把自己看成抱大腿吃软饭的吧。” 刘德信心里胡思乱想道,不过那又如何,老子吃定了,管他什么人背后蛐蛐。 “行了,那大家忙了一天了,都赶紧去休息吧,明天再去安全屋,小刘你记得准备三个人的生活物资送过去,今天就这样吧。” 又闲聊了一会儿,老罗最后做了总结,然后安排大家去休息了。 虽然相隔两地很久,才见面说了没几句话,刘德信依然牵着田丹的小手,送她去了客房。 虽然肚子里还有好多话要说,但是有的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仿佛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新的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东交民巷的一栋小洋楼内,柳如丝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柳爷,已经处理好了,为了避免更多的人知道,尸体送到了广源寺进行了火化。” 虽然面前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铁林低着头一点都不敢往前看。 作为保密局的一员,柳爷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常有兄弟帮柳爷做事,完成后升职加薪得了好处。 之前他虽然联系上了柳爷,表达了投靠的意愿,但始终没有得到重用,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参与进去一项机密任务,还能白得一个大功劳。 哪怕这功劳只是明面上的,只要能帮他入了柳爷的法眼,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如丝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加急洗出来的照片,上面是之前保镖拍摄的田怀中死去的证据。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柳如丝把一支细烟叼到嘴里,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打着火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为柳爷您办事儿,不求奖励,卑职愿为柳爷效犬马之劳。” 铁林早就受够了在保密局当小瘪三的日子,这次好不容易搭上线儿,怎么可能被短期的利益迷花了眼。 “你很好,不过我赏罚分明,该你得的,就是你的,这样你拿我的条子回去,先当个小组长试试,等再立新功以后,再重新封赏。” 柳如丝吐着烟圈,手里也没闲着,用打火机把茶几上的照片都点燃了,扔到一边儿火盆儿里。 “谢柳爷!” 铁林的兴奋快要溢于言表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的说道。 “行了,下去吧,用心办事儿,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属下告退。” 铁林弯腰低头后撤步走到门口处,才转身离开房间。 “萍萍,准备一下,去趟沈府。” “是,小姐。” …… “父亲,事情已经办完了……” 沈府的书房内,柳如丝毕恭毕敬的把任务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然后递上了现场拍摄的胶卷。 虽然她自己看过了,还是需要父亲来检查一遍。 “小四,这里面你已经看过了?” 沈世昌接过胶卷,在手里摆弄着,淡淡的问道。 “是的,在家里的暗房冲洗的,没有其他人看到,照片看过后也已经烧毁了。” “哦,那就好,我就不看啦。唉,多年相交,最后不得已兵戎相见,希望田兄的在天之灵可以体谅一下小弟的苦衷。” 沈世昌语气惆怅的长叹一声,又把胶卷扔给柳如丝。 “这个也没必要留着了,你把它处理掉吧,不要留下痕迹。” “是,父亲,我这就让人去办。萍萍,你去盯着把这个烧掉。”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诶,也不知道这次是福是祸啊。” “父亲,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国家利益……” “诶,你不懂,局势已经逐渐开始明朗,每走一步如履薄冰,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啊。” “父亲,我们没得选,定好了方向,走下去就是了。” 第251章 还没换呢,怎么船就要沉了? 对于女儿的观点,沈世昌不置可否。 只有她们这些年轻人,才会把精力都放到宏大叙事上, 对于像自己一样,经历过无数事情的人来说,唯有握在手中的利益才是真的。 所以当所乘坐的船明显要沉的时候,沈世昌的选择就是选择一条好船跳过去,而不是像女儿这样拼命的去修补。 当然现在这艘大船还没沉,自己还可以继续留在上面多捞点儿好处。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遭,沈世昌感觉有些心惊肉跳,像是在警示着自己,不要玩脱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自有安排,后续计划会通知你,记得去执行就是了,不要想太多。” 沈世昌不想再听女儿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神色疲惫的挥了挥手。 “是,父亲。” 柳如丝本来还想着说些什么,见沈世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只好不情愿的告辞离开。 “小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出了大门,陪在一边的萍萍开口问道。 “等通知吧,对了,今天参与的所有知情者都要警告一下,管好自己的嘴巴,另外注意派人盯着他们……” 柳如丝知道父亲心里脚踏两条船的想法,虽然她不希望和红方有任何关联,但是父亲不会听她的意见的,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把参与者监视起来,随时准备灭口。 一将功成万骨枯,上位者为了自己的目标,是不会在乎底下人的数字的。 “好的,回去我就去安排。” …… 天光大亮,刘德信的心也是亮堂堂的。 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和田丹住在老罗的小院时的惬意日子。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哈哈,小刘啊,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啊?” 老罗从大门拎着早餐回来了,看到刘德信在院子里洗漱,笑着说道。 “诶,罗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总赖床似的……” 刘德信嘴里含着水,含含糊糊的嘟囔着,这老罗,又开始拿自己打岔了。 “罗叔早!德信早!” 田丹换了一身深蓝色棉衣,里面穿着棕灰色的毛衣,元气满满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打着招呼。 “丹丹早,小田早!赶紧收拾好来前面吃饭。” 这时候田垚也出门了,老罗笑着回了一声,然后就招呼几人去吃早餐。 “丹姐早,大姐夫早,休息的怎么样?田叔呢?” 刘德信也洗漱好了,和两人打着招呼道。 “睡得挺好的,很踏实,我爸早就起来了,应该去前面了。” 丹姐一边拿出洗漱用品,一边说道。 “那就好,你们先忙着,我去前面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去吧去吧。” 田丹摆了摆手,就算分隔两地许久,也没必要分分秒秒都贴着,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来,都坐吧,早餐在锅里温着呢。” “老罗,今天怎么个章程?” “吃完饭,我领着你们去小院儿,就用之前的身份和理由住进去,平时就让小田和丹丹出门联络,小刘随后把物资给送过去。” “放心吧,罗叔,我这边随时都能送过去,一定让田叔他们吃好喝好睡好。” “别舍得你那点儿存货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截胡了不少罐头。” “罗叔,我可没藏着掖着啊,之前招待同志们也没少送。” “是没少送,我怎么就没见过几次呢?” “得,您了还挑理儿了,回头给您也送几个尝尝。又不是啥好东西,哪能和新鲜的比呢?” “你小子平时伙食不错啊,罐头都看不上了,那丹丹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没问题啊,丹姐,一会儿给你和田叔送点硬菜过去,好好回味下四九城的风味。” “怎么着老四,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家里人扔脑后啦?大姐夫连提都不提了?” “嘿嘿,怨我,怨我,嘴快了没顾得上,都有,绝对都能吃个爽。” 几个人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闲聊起来,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今天的日程。 …… “父亲,出什么事儿了?” 柳如丝带着萍萍急匆匆的再次来到沈府,刚分开没多久,父亲就派人把她叫来,一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唉,徐州的战事结束了,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依然输了个干净!”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沈世昌仿佛老了十岁,眼睛里全是血丝,说话也带着颤音。 “怎么会?那帮土包子要钱没钱,要武器没武器,怎么会赢?会不会是他们在搞舆论战?” 柳如丝有些难以置信,从明面上的战力来看,怎么也不会输的这么快,就算八十万头猪,也抓不过来。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再打舆论战和情报战,这个是他们最擅长,总是用假大空的画饼,引诱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去。 “是真的,应天方面传来电报,外面的报纸也都报了,号称天下第一师的也被歼灭,彻底输了……” 沈世昌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总觉得还有能撑很长时间,甚至能赢下一阵,搞成对峙局面最好,足够自己来操作获利。 没想到最后打成了歼灭战,摧枯拉朽之势结束了。 “一群饭桶!” 沈世昌想起来就有些愤恨,两条船踩得好好地,突然一条就要沉了。 老子还没上新船呢! 哪怕战事早结束几天,或者田怀中晚来几天,都不会出现眼下这种危局。 所有的事儿凑到一起,把他逼到了墙角,再不动作就死定了。 “小四,之前执行任务的人都控制住了吗?” 沈世昌揉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清理自己操作的痕迹,准备进行自救。 “父亲,都被监视着呢。” 柳如丝也知道事情到了紧急关头,不再去想和父亲之间的分歧,先解决眼下的危机再说。 “那就好,小四,找个借口,把他们全都清理掉,不要搞大了。记住,一个不留!” 沈世昌眼神中冒出了一阵寒光,挡住自己路的人都要死! “是,我这就安排!” 第252章 要变天了,双方都开始行动 “怎么样,这边环境还不错吧?” 老罗领着田怀中,田丹和田垚来到已经准备好的安全屋。 明面上还是走的租房的手续,正规可查。 老罗这店开,真把服务群众放到第一位了,业务涉及到了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牙行的生意都抢了一部分。 很多熟客都愿意找老罗来帮他们出租房子,因为太良心了。 要不是因为老罗不想着扩大这方面的生意,租房的中介估计早就打上门儿来了。 很多安全屋也就是这样混在其中,挂在了租房名单中。 “位置很好,偏离了主干道,但又不算远,环境比较幽静,很少受打扰。” 田怀中打量着小院周边的环境,点了点头。 能不好吗,老罗特意挑选出来的,非常适合掩护身份用。 “哟,罗老板,这是又来买卖了?” 正在聊着,旁边的院子出来一个人,看到老罗热情的打着招呼。 “嗨,这不房主托付的吗,可算是租出去了,我也有个交代了。” 老罗也客气的和对方打着招呼。 “您这几位一看就像是有学问的,是老师吧?” 来人有点自来熟,和田怀中一行人招呼道。 “之前是教书先生,这不带着孩子准备在四九城安家,现在还没找到下家呢。” 田怀中保持着一副有病在身的样子,朝着对方透露着自己的信息,做好身份掩护。 “可说呢,现在都不太平,机会都不好找,不过您还是先去看看身体吧,我就不耽误大家了。罗老板,再见!” 对方闲聊了几句,看着田怀中的样子,赶紧结束去办自己的事儿了。 “走吧,赶紧进屋收拾下,等会儿小刘就过来了。” 老罗客气的告别后,打开院门把田怀中等人让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的敲门的声音。 “罗叔,是我,送货来了!” 外面正是骑着自行车的刘德信,车子上面装着日常用品和食物。 等老罗过来打开门后,刘德信下来,把车子推了进去。 “嚯,东西可真不少,老罗,你们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田怀中帮忙卸车,运到屋子里后,检查了一下。 玉米面,必备的, 罐头,之前老罗说过,日式的牛肉和猪肉罐头, 白面,这个价格就低不了,中产人家都吃不了几次了, 还有大米,鸡蛋,每一个都是紧俏物资。 “这你就得谢谢你未来的毛脚女婿了,都是他群众工作做得好,淘换来的,平时我们可不敢这么吃。” 老罗拍着刘德信肩膀,对着田怀中笑着说道。 之前刘德信就通过田枣那边和城郊的村子联络上,换猎物粮食什么的,自己空间的东西也掺杂进去,再加上时不时的去劫富济贫,物资的来源都是现成的。 “那我们也就过过嘴瘾,吃点好的。” 好在精米精面和鸡蛋什么的都不多,主要还是粗粮,田怀中也都收了下来。 “还有呢,田叔,请上眼!” 刘德信又从前面的筐子里取出来三个纸包递了过去。 “烤鸭?你小子还真舍得下本啊。” 老罗抽了抽鼻子,一闻就知道是烤鸭,看着刘德信说道。 “中午算是给田叔他们接风洗尘了,没法儿弄太好,来几只鸭子意思一下。” 刘德信把烤鸭和配菜都放到桌子上,然后开始准备生火。 “对了,还有一道好菜,你们绝对喜欢,鸭架汤都得多喝几碗。” “你不过啦?丹丹一来,可真舍得花钱啊。丹丹啊,以后千万别让小刘管钱,手太松,留不住,每个月给点零花儿得了。” 老罗接过话茬儿,跟田丹开着玩笑。 “不是,罗叔,你这是恩将仇报啊,怎么感觉像是淋过雨以后,把别人的伞也撕了啊。” 刘德信怎么听,都感觉老罗这不像是开玩笑啊。 “去去去,少扯到我身上。说吧,什么好东西?” “淮海结束了,我们赢了!” “这么快就传过来了?” “是啊,昨天的消息,今天一早就到了,剿总的家属区都开始人心惶惶了。” “老田,这可是个好消息啊,想必他们和谈的意愿更强了。” “没错,不过也有不利的一面,沈世昌要狗急跳墙了,为了掩盖他的罪行,估计要杀人灭口了。”田怀中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对,接下来你就不要露面了,否则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接下来就让丹丹和小田来出面吧,你隐身在幕后主导。” 老罗和田怀中商量道。 “好,那这样,我们这次直接联系剿总的傅司令……” 新的和谈方案出炉了。 直接通过自己人传话给傅司令,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现在东郊已经有我方驻军了,到时候就在和城门的中间处和谈。 …… “参与的人员都处理掉了?” 柳如丝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看着萍萍。 “都处理了,只是最后动手和处理尸体的人还没有……” 萍萍有些为难的说道。 “怎么办事儿的,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怎么没有优先处理掉?” 柳如丝听完就感觉一股邪火儿压不住了,想来办事妥当的萍萍,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不是的,小姐,差的那个人叫铁林,是保密局的一个小特务,一直想着进步,但总是找不到门路。只是他的结拜兄弟比较厉害……” “能有多厉害,还能干得过军队吗?” “其中一个叫徐天,他倒没什么,就是白纸坊警署的一个警察,不过那个大哥很有手段,是京师监狱的监狱长,叫金海,在四九城里黑白两道都很有势力。” “不过一个监狱头子,出了监狱那一亩三分地,他能护得住几时?” “呃,问题就是这段时间,那个铁林就在京师监狱待着……” “什么意思?他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应该没有,一直到他进去之前表现都挺正常,情报显示,是金海让他过去帮忙的。” “好好查一查,直接用保密局的名义,看能不能把铁林要出来。要是他们知道了什么,一块儿清理掉!” 第253章 铁老二的危局 “金爷,外面来了一辆保密局的车,说是找铁队长,参加什么庆功宴。” 办公室内,金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听手下进来报告。 徐天有些无聊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人聊着,眼神却没有焦点,心思已经飞走了。 “大哥,您这把我们都诓到监狱里拘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保密局都来了好几次了,您这也不说明了,太影响我进步了。” 铁林则一脸焦急的在屋子里打着转转,对着金海不住地唠叨着。 “老二,别犯糊涂!进步?再进步,你这项上人头就没了!” 金海挥手让手下人先出去,没好气儿的数落着铁林。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立功了,上面该奖励奖励,该提拔提拔,这是应有之义啊。” 铁林有点不服气的回嘴道。 搭上柳爷之后,一直没机会凑到跟前儿混个脸熟,现在好不容易白得一大功劳,眼瞅着就要升官发财了,结果被结拜大哥扣在监狱出不去了。 “铁林,你的脑子呢?天上白给你掉馅儿饼,想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屁股后面跟着好几个盯梢的,就连家里附近都是,弟妹出门都有人跟着,想想吧!” 金海无奈的看着铁林,这个老二平时经常误事,性子又懦弱,偏偏还总想着往上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栽一个大跟头。 “有吗?我就是干这个的,怎么没感觉到?会不会是大哥你想多了?” 铁林已经被功劳迷花了眼,对金海的话一点也不以为意。 “你?我叫人反跟踪了一波,对方就是保密局的人,你这水平在里面算老几啊?” 人在气到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金海都不知道怎么说铁林了。 一点点利益就把脑子给勾没了,平时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倒是劲儿劲儿的。 “不能吧,自己人跟着我干嘛,会不会是来保护我的,之前那个任务看着就很重要……” 铁林还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出去,拿回来属于自己的奖励。 “铁林!我不知道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任务有多重要,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到底是有贵人白给你送功劳,还是有人找替死鬼来背黑锅!” 金海气的眼睛睁得老大,就差破口大骂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要不是他观察细致,一发现异常立刻带着亲近的人躲进了监狱,搞不好都被人有心算无心给清理掉了。 “还有,我还查到了一点东西,保密局最近有好几个人都出事儿,都说是被红方干掉的……” “您看这不就结了,应该就是红方盯上我了,和保密局无关,现在过去应该挺安全的。” “但是要知道,红方最近一直在呼吁和谈,根本没搞什么动作,而且死掉的那几个人,都去过火车站执行过任务,还想不明白吗!” 金海语气越来越重,最后都站起来伸出手指指着铁林的脸开喷了。 “大哥,消消气儿,二哥难得立一次功,太想进步了。二哥,听大哥的话,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徐天看两个人说着说着像是吵架了,赶紧站起来打个圆场。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好好想想。” 金海一下泄气了,往后一仰坐到椅子上,揉着眉头疲惫的说道。 “好的,大哥,你也歇会儿吧。二哥,走吧。” 看到疲惫的金海,还想犟嘴的铁林,徐天赶紧拉着铁林朝办公室外走去。 本来他对金海的紧张也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因为大哥从来不无的放矢,所以就带着全家过来了,现在知道了部分内情,彻底理解了金海的担忧。 摆明了铁林这是被人算计进去了,还在外面留着的话,一定会被杀人灭口的,到时候自家还有大哥和铁林的关系,吃瓜落是大概率的事儿。 …… 监狱门外,几个人站在轿车前,等待着里面回信。 “你说能把铁林那小子带走吗?” “要是他自己,估计屁颠儿屁颠儿的就出来了,有金海在,很难。” “金海那人有脑子有实力,不好应付啊。” “诶诶,人出来了,看看怎么说。” 几个人停止了交谈,等着监狱守卫过来传话。 “各位,不好意思啊,铁队长现在还病着呢,不方便出门,等身体好些了,再让他回去上班。” “你踏马……” “闭嘴!有劳兄弟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请回去跟金爷说一声,上峰有令,不得不来叨扰,见谅。” “好说,好说,那诸位慢走,我就不送了。” “您请回吧。” 传信儿的守卫拿着刚到手的大洋,双手捏着吹了一口放在耳边听声儿,喜滋滋的回去了。 “队长,何必跟他们客气……” 保密局的几个特务看着前面走了的守卫怒声说道,不理解队长为什么这么做。 “金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另外还有机会,只要能把信儿单独传给铁林,一切就容易多了。” “队长高见,铁林那小子,绝对舍不得那些奖励,尤其是升职。” “没错,回头给柳爷请示一下,给铁林送出一个香喷喷的诱饵,保管他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说得对,咱们赶紧回去跟柳爷汇报。” 几个人钻进了汽车,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 “柳爷,我们去了京师监狱,没见到人就被拒绝了……” 回到柳如丝的住处,几个人把经过讲了一遍,还有商讨的方案一并提了出来。 “看来是这个金海在中间搅和了,他发现我们的任务了吗?” “从兄弟们传回来的情报来看,应该是盯梢的时候被金海发现了,他在黑白两道都熟,反过来查出兄弟们的身份也实属正常,发现不对之后立刻把人都带走了。” “确实是个人物,那就从铁林身上入手吧,同时继续盯着金海几个人,如果有异动,不惜代价也要把他们除掉。” “是,柳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254章 和谈已定,背叛兄弟 “小刘,老田那边记得过去收拾一下,补给只配送一个人的量就行。” 一大早,刘德信从家里过来,就被老罗安排了任务。 “罗叔,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刘德信有些紧张的问道,担心被沈世昌的人找到田丹他们。 “没事儿,谈判已经敲定了,老田要出城会谈,沈世昌之流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最近不只是淮海的消息传来,离着最近的津门也已经易手了,傅系主力一部被歼灭,对谈判的进度也起到了推动作用。 “出城, 他们三个都要去吗?那个柳爷正在清理所有知情人,田叔还没有脱离危险……” 刘德信听完更担心了,这两天他有时间就重点关注柳如丝,已经知道他们清理了好几个参与任务的人了,就连那个保镖都被沈世昌的亲信长根给处理掉了。 不得不说,在对方在下手狠这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上。 这就是低道德的优势,不愧是老米的传人。 “放心,老田带着小田出去,由剿总的谈判代表陪同,排除了沈世昌的势力。丹丹留在城里,准备抓捕诱杀我方代表的沈世昌等人,防止他窜逃出城。” 老罗把接下来的任务安排说明了一下,田叔带着田垚去通州五里桥与我方其他代表汇合,和傅方做最后的协商,田丹则和城工部一起,死死盯住沈世昌。 这样那个院子就剩下田丹一个人住了,联系的方向也转向城工部,需要刘德信调整一下。 “好嘞,我这就去。” 刘德信知道没有变故,高兴的骑上车子就去找丹姐了。 …… “金爷,铁队长他出去了。” 金海这几天都吃住在监狱,没事儿的时候就和徐天陪着家属们闲聊,刚舒心了没两天,糟心的消息就传进来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一听到铁林的消息,金海都感觉自己的脑袋仁疼,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个把兄弟。 “就保密局的人又来找他,正好他溜达到门口,聊了两句就出去了,我们没拦住。” “行了,没你们的事儿了,下去吧。” 金海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憋着一股气儿发不出来。 “大哥,怎么个情况?” 徐天离得比较远没听清说什么,看金海的表现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赶忙过来询问道。 “铁林自己出去了,跟保密局的走了。” 金海长叹一声,把情况跟徐天说了一声。 “放心吧,大哥,往好处想,也许对方确实不是想杀人呢。” 徐天也是无语,只能安慰道。 “也只能这样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多加小心,暴雨就要来了。” 金海也没空去想铁林的事儿了,反正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说句不好听的,铁林的存在,对于他们转投红方是一个不小的阻碍,没有出手弄他就不错了。 如果他仍然执迷不悟,那也只能放弃了。 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坏了这里好几家的事儿。 …… “兄弟,柳爷真说让我当处长了?” 行驶的汽车上,铁林坐在后座上,兴奋的问道。 上次被金海挡了之后,铁林嘴上不说,心里非常不痛快,感觉金海就是不想让自己进步,在地位上超过他。 一有时间他就在大门附近转悠,期待保密局还能过来找他,果然让他抄着了。 今天刚刚走到大门口附近,就听到有人叫自己,自报家门就是保密局的,来找铁处长。 这一下次让铁林美颠儿了,处长,哈哈哈。 就知道这功劳小不了,谢谢那位藏身暗处不能公开的兄弟,以后有机会再见一定提拔你。 “没错啊,委任状都下来了,上次来找您,赶上您生病,这不又被派来请您回去主持工作。” “好好,多谢兄弟了,以后必有重谢!” 铁林已经高兴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先给车上的人画个饼。 车辆穿梭在街道中,最后来到了熟悉的洋楼前。 “铁处长,请吧,柳爷在里面等你呢。” “哦哦,我这就去,谢了几位,这点小意思,几位拿去喝茶。” 铁林正了正衣服,侧身下了车,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几块现大洋递给车上的人。 “多谢铁处长,那我们先撤了。” 铁林挥手告别,然后转身来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萍萍就出来把他领了进去,来到柳如丝的客厅。 “你就是上次任务的大功臣铁林?” 柳如丝打量着眼前的人,开口问道。 “柳爷抬举,大功臣可算不上,都是兄弟们同心协力一起完成的。” 铁林恭敬的弯腰低头行礼,口中谦虚的说道。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最后一步?” “我们是分阶段完成的,我负责最后的转移和销毁,和我对接的是之前的保镖大哥。” 铁林脑子里瞬间转了八百个念头,最后还是把事儿揽到自己头上,这可是功劳啊。 自己也不算是抢功,当时对方就说了不能暴露,不能出现在报告里。 现在自己的做法没有问题。 “你知道目标是谁吗?” 柳如丝观察着铁林的神色,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她已经看过了铁林的情报,不觉得他能骗得过自己。 “禀柳爷,属下不知道,当时已经死亡装进袋子里了。” 这点儿他倒没有撒谎,保镖可没说把功劳让出去,当然他也不知道保镖早就挂了。 “那你就先做着代理处长,等你立了新的功劳,再给你转正。” 柳如丝本来想着直接处理掉铁林,又想到了他背后的金海,就犹豫了起来。 现在看起来铁林就是个混子,不会对父亲造成危害,那就放他一马,避免和金海直接交恶。 “呃,怎么又变成代理的了?” 铁林心里有些纠结,脸上倒没有表现出来,依然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谢柳爷栽培,卑职一定努力,不辜负柳爷的信任!” “行了,那你就先下去吧,最近红方地下组织猖獗,记得带人清理一下。” 柳如丝挥了挥手,打发铁林走人。 铁林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来说道, “柳爷,我知道哪儿有红方的地下组织。” “哦,说来听听。” “京师监狱!” 第255章 铁林想进步,田丹要出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柳如丝感觉胸口有股气儿不顺了,本来按照以前的行事作风,铁林绝对会被处理掉,不会带有一丝犹豫。 现在局势艰难,很多人都起了二心,手底下明面上的可用之人不多了,加上铁林不知道背后的秘密,所以就违背了以往原则,放了他一马。 现在她已经有点儿后悔了。 刚开始听到说监狱里面有地下组织时,她还以为是潜伏在监狱系统内的人被铁林无意间发现了。 至于说抽丝剥茧的挖出来,铁林他都不敢说,也没有人会信。 结果说是里面关押的囚犯,柳如丝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这踏马不是废话吗? 里面关押的当然有被抓进去红党地下组织成员,还用得着你来汇报。 “不是,柳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囚犯是红党,不对,是红党的囚犯组织起来……” 铁林见到柳如丝的脸色阴沉,忙不迭的重新组织语言。 “他们被抓以后,在哪儿都会组织起来,这还用你说?没什么事儿赶紧滚!” 柳如丝不想再和这个窝囊废说话了,挥了挥手准备把他打发走。 “不是,京师监狱关押的红党组织,是被监狱上层照顾着的……” 铁林赶紧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你是说你的结拜大哥已经和红党搭上线儿了?” 听完铁林罗里吧嗦的话,柳如丝才总结出其中的意思,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呃……这个……呃,是的!” 脸上像是开了染坊,各种颜色来回变换,最后铁林咬了咬牙,低头说道。 “很好!如果你这份情报确认属实,那就是为国家立了大功,代理两字就可以去掉了。” 柳如丝满意的对着铁林点了点头,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这是一条好狗,为了利益敢对着亲人朋友开咬,当然也要注意,小心被反噬。 其实她也知道,现在四九城已经大势已去,当剿总和红方达成协议时,就是自己这些人的末路,要么逃,要么死。 而父亲想着脚踏两条船,临了换到新船上,柳如丝一点也不看好。 首鼠两端,最后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更何况之前两次行动明显都未竟全功,以红方的能力和韧劲儿,一定会追查出真相,到时候只有覆灭这一个下场。 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就算是逃,也要让红方付出代价。 所有被抓捕的人都要处理掉,就让他们倒在胜利的前一秒,永远无法享用到胜利果实。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你去找萍萍拿我的手令,回去局里调人。我不管你是怎么完成的,我只要结果,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柳如丝想了想还是把任务交给铁林去做,其他人能力再强,但是连大门都进不去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下去吧。” …… “丹姐,今天这菜吃着怎么样?” 刘德信再一次来到东直门附近的安全屋,给田丹送新一批的补给。 “挺好吃的,应该不便宜吧,没必要买这么好的菜,凑合着吃就行。” 刘德信送补给过来的时候,还用食盒装了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粥和干粮,田丹吃的很舒服,尤其是送到的时候还是热的,可见他骑的有多快。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刘德信把空间当保鲜盒用不是一次两次了。 能给丹姐带来内心的感动,这当然就是双赢。 “嘿嘿,这是家里做的,吃得惯就行,花不了几个钱儿。” 刘德信倒没说谎,中午回家吃的饭,多让家里做了一份带给田丹。 “我又不挑食,不过也确实做得很好,有家的味道,以后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田丹眼睛笑成两弯月亮,收拾着餐桌说道。 “还真没吃过你做的饭呢,一定要好好尝尝,相信一定很好吃。” “反正是能做熟,能吃下去,别抱太大希望。” “那怎么会,我肯定会喜欢的。” 闲聊中刘德信把食盒收了起来,准备离开,田丹也收拾了一下,紧跟着出门。 “沈世昌那边有什么动静?”田丹问道,脸上带着一股杀气。 “一方面在继续联系和谈判,还想试着坐实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已经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做好外逃的准备了。” 刘德信把最近收集到的情报重复了一遍。 “对了,之前车站拉来垫背的铁林竟然没被干掉,还和沈世昌的女儿柳爷搭上关系了。” “看来柳爷手下也无人可用了,还有一种可能,铁林有了新的,足够的利用价值。” 田丹之前听刘德信说过铁林这个人的详细资料,所以做出了以上的判断。 “这么看来,能被柳如丝看重,肯定是和我方有关的价值。” 刘德信更了解铁林的能力,觉得肯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有了关于我方的情报。 “几个方向关注一下,一个是城工部联系各组织,看有没有失联或者暴露的人员,再者就是有没有暗中联系我方准备投诚的人员被盯上……” “还有各大监狱里面,我方被捕人员的营救活动。” 刘德信和田丹都想到了,尤其是以铁林的交际范围和能力,后两条最有可能,当然第一条也要严查。 他的两个把兄弟在警局和监狱,很有可能有投诚人员被发现,以及被捕人员的安全。 “我去和城工部联系一下,一个是针对沈世昌,要揭露他的真面目,还有就是盯着这个铁林,看他身边是不是有人和我们联络过。” 田丹和刘德信简单说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走了。 刘德信也准备回去和老罗说一声,从现在开始盯梢铁林,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平时的铁老二唯唯诺诺,一无是处,黑化之后的他,能力蹭蹭就涨上去了,能和柳爷掰腕子了。 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别说,还真挺有道理的! 第256章 找准了目标,又见安哥 “罗叔,田丹那边已经去联络城工部了……” 刘德信送完补给,回到店里跟老罗汇报了一下。 “嗯,知道了,我也去通知我们这边的人员自查一下,你去盯一下铁林,沈世昌那边就交给丹丹他们吧。” 老罗听完汇报,也认同了两人的判断,开始分派下新的任务。 “好的,罗叔,我这就去。” 刘德信应了下来,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出门盯梢去了。 想了想他会去的几个地点,刘德信决定先去四九城保密局转转。 现在他参与到沈世昌的机密任务中,又没有被清理掉,说明已经被重用了。 哪怕是只是临时重用。 那么他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在家里窝着,或者去八大胡同厮混,而柳如丝那边也不会让他常去,所以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保密局了。 既然可能被重用,那就少不了要升职,铁林受了那么多年的窝囊气,回去装装大个儿很正常,如果有新的任务交给他,就更应该去那儿组织人手了。 “啧啧,还真没说错,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老小子还真跑这儿来嘚瑟了。” 刚来到保密局总部,刘德信就看到了目标人物——铁林。 倒不是说能进到里面去看,而是这哥们拉了两队人在大门里的小广场上训话呢。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好的医美。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现在的铁林看上去那叫一个精神焕发,挺胸抬头的,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佝偻着的姿态。 “看来柳如丝给他的职位不小啊,这小子估计要拼了,肯定会接着搞事情。” 刘德信特意绕过去,从门前慢慢走了一趟,能听到他那激动的训话的声音,好像是要出任务。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好不容易抓住一次往上爬的机会,铁林绝对不会错过的。 这样也好,盯紧了他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毕竟是保密局,路过一下还行,不可能在那儿盯着不动,刘德信走过去之后就拐弯了。 组织内的自查用不到自己,刘德信打算去铁林相关联的人查起。 其实也没别人,就是他还有把兄弟以及各自的家人了。 “唔,空的,看来是真有事儿啊。” 依次来到了徐天和金海家,刘德信从旁边走过,扫描中都是空无一人。 这都不是正常的样子,平时徐天家老父亲应该都在,金海家里面刀美兰和金缨也不怎么出门。 现在都不在家,看来一定是有所防范了。 等来到白纸坊警署的时候,刘德信还听到了几个警察在聊天,说徐天请了假,开始准备婚礼了,商量着凑份子的事儿。 从徐家还有刀美兰的住处,可是一点都没看到结婚准备的样子。 这样一看,如果对方没有举家离开四九城,那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把家人都保护起来了。 有这个能力的,应该就是金海了。 那么他们的去处,差不多也就知道了,京师监狱,没跑了。 刘德信停了一会儿,正在纠结到底是去监狱探查,还是回去报告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田丹迎面走了过来。 来的正是时候,刘德信观察了一下她身后,没有什么异常,和丹姐对视了一下后,摆头示意去旁边的胡同,然后就率先走了进去。 田丹接收到了刘德信的信号,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周围,也随即走了进去。 “丹姐,我刚查看了一番,铁林应该是已经升职,随时准备要出任务了,和他相关联的人家也都人去屋空,我推测他们如果还在四九城的话,应该就是在京师监狱。” 刘德信精神力观察着周围,和田丹一前一后慢慢走了,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我已经和城工部的联系上了,自查还在进行中,不过也有了新的收获,确实有和铁林相关的人物向我方释放出了善意……” 田丹也保持着正常的步速,把自己得来的情报说了一下。 “应该是金海吧?” “没错,就是金海。” “那就对了,估计铁林的行动目标就是京师监狱的被捕同志,我想金海应该也把铁林叫过去保护起来,只是铁林放弃了。” “现在看这样子,很有可能把金海也给卖了,或许就是在那时候他发现了金海的倾向正在变化,所以想着利用这件事儿再给自己挣点功勋。” “早做防范吧,金海那边还是得通知一下,要不然就算他再厉害,被把兄弟有心算无心,也容易落个惨淡收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马上我就去找人联系监狱里,保住金海等人,也就是保住了里面关押的同志。” “行,那就这样,你赶紧去安排吧,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和罗叔。保重!” “放心吧,保重!” 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情报之后,田丹匆匆地转入另一个胡同口,去联系城工部的同志,准备进行营救计划。 刘德信则回头朝着东北方向走去,准备再去安全屋那边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异常。 “让一让,让一让,人命关天!” 正在路上走着,旁边冲过来一群人,穿着粗布衣服,全是工人打扮,推着一辆车子往前跑。 上面躺着一个人,走得快没看清长什么样,只知道全身都是血,被一块儿白布盖着,车子走过去的路上都有血滴了下来。 这是有人出了工伤啊! 刘德信摇了摇头,这年头出这事儿,一个家庭估计就被拖垮了,失去了收入来源,补偿还不一定有多少。 这边儿有什么工厂来着?轧钢厂!娄半城家的娄氏轧钢厂。 刘德信也从人群中找到了答案,不是有什么工装,而是看到了熟人。 表哥王安,跟着老杨混的那个。 之前潜入四九城,说是帮忙稳住生产和工人,后来在城外碰到了他们,刘德信一直以为他们被赶出去了以后,就没机会进来了。 没想到现在看到了他在人群中跟着,护送着伤员去往医院。 跟过去看看,刘德信和王安眼神交错下,做了决定。 第257章 老贾出事儿了 随着工人簇拥着伤者前行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行人。 现在都知道四九城成了孤岛,和谈的风声也吹了出来。 军队和警察基本都保持静默了,保密局的行动也开始转入地下,最近应该是忙着在城里埋钉子,街面上没了这些玩意儿瞎折腾,老百姓胆子都大了不少。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娄氏轧钢厂出事故了,好家伙,流的全身是血。看这方向,是朝着市立医院去的。” “这一家子可惨喽,人能不能保得住都是问题。” “不过娄半城应该会给点钱补偿吧,他名声一直挺不错的。” “给是能给,那也不可能一直养着,没了顶梁柱,给的那点钱就算能保住,没进项了也撑不了多久。” “说的也是啊,千万不能生病和出事故,要不然家都得散了。” 一群人摇头叹气聊了一阵儿,都各忙各的散了。 这年头儿什么样的惨事儿都可能会在身边发生,老百姓也都经过见过,能做的也就是感叹几句,然后继续生活。 市里四九城医院? 也对,现在离着比较近的就是它还有中和医院了,离得近,价格也不高,水平还可以吧,对老百姓来说。 至于协和医院就别想了,水平确实高,但是花的钱要多的多了,而且主要是面向外籍和政商名流。 刘德信跟在人群后面,打算和安哥聊聊最近什么情况,过不了多久和谈差不多就成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去家里探望了。 “易师傅,什么情况?” 等他来到医院,工人们都站在门外等着,刘德信不仅看到了表哥,还在人群中发现了易中海。 “哦……刘兄弟啊,嗨,厂子里出了点事故,人送进去抢救了,就是院子里的老贾。” 易中海脸色煞白,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看样子吓得够呛。 也是,他现在虽然有了儿子,不过才一两岁,要是出现今天的情况,以后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老贾? 刘德信想起来了,那不就是亡灵法师贾张氏的召唤灵之一吗? 另一个是他儿子小贾。 除了第一次去他们院里给何家送药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每次过年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都会去城郊的老家,也就没怎么打过交道。 这是没有躲过命中这一劫吗? “老贾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把我们娘俩扔下就不管了……” 还没等听易中海详细的把事情说清楚,后面就传来了呜嗷哭嚎的声音, 刘德信顾不上问了,扭头看去,果然,正主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都哭红了,大着嗓门嚎着过来了,应该就是贾张氏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伙子估计就是贾东旭,看样子有十六七岁了,个子得有一米七,算是高的了,长得国字脸,浓眉大眼的很周正,脸上也是惶恐的神色。 确实算是个十里八乡不错的俊后生,难怪能被年轻的十三姨看上,死了也都念念不忘。 “贾嫂子,先别哭了,贾老哥还在里面抢救呢……” 易中海顾不上和刘德信聊天了,赶紧上前去劝贾张氏和贾东旭。 刘德信没有凑过去,和他家又不熟,何况还是这么个尴尬的场景,直接去找表哥去了。 “安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严重吗?” “那段时间风头过了之后,我和老杨就进城了,老贾伤的比较严重,不过听医生说倒没有致命的危险,后续能不能继续工作,得看恢复情况。” “而且娄氏轧钢厂算是亲近我方的资本,工人不用担心救治和补偿问题,工作应该也能保得住。” 王安见到刘德信也很高兴,把事情和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人活着就好,这时候红方的工会农会可不是那种只会发福利的机构,为工人农民争取利益那是奋不顾身的。 而且像娄氏这种算的上是红色资本家的,一应的补救措施都会比较人性化的。 在眼下战争的局势下,红方出头说服工厂和工人继续开工,保证生产,工人出了问题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进行妥善解决。 就算开工之后,资本得了利,工人挣了钱,但这种站队行为就值得维护。 “谁是病人家属?” 易中海也已经安抚好了贾氏母子,两人的哭声变成啜泣,这时候医生走了出来问话。 “这儿呢。” 听到问话,易中海领着贾家母子俩挤了过去,王安也不再和刘德信聊天,也来到了医生跟前。 “病人左臂和肋骨骨折,失血过多,内脏也受到撞击,需要赶紧手术……” 医生把伤者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讲明了手术的风险,然后让家属签字缴费,也可以由单位和担保人签字作保。 贾家母子俩已经六神无主了,还是在易中海的劝说下签了字,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有让她俩缴费才会签字这么痛快吧。 出钱的事儿轧钢厂负责了,王安来的时候估计就是带着这个任务,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去医院的缴费处,全额缴纳了手术费和医药费。 这点钱对娄家来说,是个小数字,但起到的作用可就大了。 既有助于收拢工人的心,还能在红方面前刷上印象分,绝对值当。 另外这年头封建迷信在群众中间还是很有根基的,事故没有出人命,对厂子和工人来说都是好事儿。 王安也来到易中海和贾氏母子身边,开始给他们讲工厂的处理方案,等人没事儿了再继续谈。 现在的贾张氏还不像后来那样敢哭敢闹,毕竟现在可不是新世界,混成娄半城的级数,本身就不是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对方也给了补偿方案和说明,还能跟你讲道理,贾张氏肯定没那个胆子去闹腾。 所以说后来不管是贾家的行为还是易家的算计,都是托了新世界的福。 否则的话,孤儿寡母和绝户,再怎么泼辣,再怎么折腾,能保住自家的利益就不错了。 还想着去占便宜,醒醒吧! 第258章 未来的打算 一代版本一代神。 还没有更新到下一版本的贾张氏很快就被安抚住了,领着儿子在一边儿坐了下来,焦急地等着手术的结果。 易中海作为贾家的邻居和朋友,陪在旁边安慰着。 王安把工厂的安排讲完了之后,又回到了刘德信这边儿继续聊着。 “安哥,你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刘德信询问起表哥来,按说他们回到四九城这么久,和自家离着也不远,一直都没遇到过也是怪了。 “我和老杨一直都在厂子的宿舍里住着,没怎么出来过。” 王安知道表弟询问的意思,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那破宿舍能住人吗?” 这年头私人厂子所谓的宿舍都是简陋工棚,大通铺,居住条件差的一逼。 “还行吧,我和老杨住一屋,算是管理层的宿舍。” 王安简单的说了下环境。 那还好,最起码是个屋子,也不用一群人挤着。 “等过年的时候有空了,我去找你回家过节。” 和谈基本上成了,为了不打扰四九城的市民过春节,大军进城的时间估计会在过年后。 “到时候再说吧,估计会比较忙。” 王安想了想回答道。 也是,到时候正是维护工厂的关键时刻,既要防止保密局的特务们突袭破坏生产,还要向工人和工厂主宣传我方的政策,顶多能回家吃个饭。 “行吧,到时候再说,那你先在这儿等着吧,我先回去了。” 手术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刘德信已经和王安搭上话了,也就没必要在这儿守着了。 和表哥告别后,又去了易中海旁边和他说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回店里了。 …… “罗叔,丹姐那边得到了情报,金海正在和我们进行接触,我也发现他们已经躲起来了……” 回到店里,刘德信把和田丹交流后的情报如实汇报,也把铁林那边的动向说了一下。 “你们猜的应该没错,柳如丝和铁林盯上了监狱里的同志。” “前两天,城工部刚组织了一次突袭营救活动,草岚子监狱被关押的五十多人都安全救出来了,现在就差京师监狱里的那部分人了。” 老罗手里有其他战线上传过来的情报,结合刘德信和田丹的发现,更是佐证了判断的正确。 “救出来了?真是太好了。那我现在要过去帮丹姐那边吗?” 刘德信知道草岚子监狱的人救出来以后松了一口气,上次救人以后导致那边守备更加森严,对后续的营救工作造成很大的困扰。 现在听说已经营救成功,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 “那边主要还是她和城工部的人来操作,我们以后的工作重点就是那些潜伏下来的特务们都挖出来,等大军进城之后,尽快控制住局势,以防对方制造更多的混乱和伤亡。” 老罗倒是没有说不需要过去帮忙,只是提了一下自己这条线的接下来的工作。 至于田丹那边,可以随时进行情报交流,如果有需要的话再去帮忙。 “听您这意思,咱们以后就负责社会治安这块儿了,那这个店以后怎么办?” 刘德信知道老罗以后要进入公安系统,负责防特反特工作,不过自己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跟着。 倒不是说自己害怕危险,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怕,毕竟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主要是过不了几年,就会成了需要被砸烂的部门了。 以前看到的时候,一直都以为是因为失序造成, 等后世看到那已经被约束后的强力部门,玩弄公信力,激起的民愤让民众恨不得再来一次砸烂行动,就觉得或许是有其他不知道的情况在。 所以刘德信对此还是挺纠结的,想着这边的店铺估计最后应该会加入到联合社的系统里,联社到供销社,国营商店体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你小子不打算跟着我走,总不会是真想着继续开店吧,还是准备去丹丹那边了?” 老罗听着刘德信话里的意思,兴趣也上来了,开口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还没想好以后去做什么,到时候肯定要听听您和田叔的意见。” 刘德信倒也不是说假话,确实也没想好怎么选,主要是自己掌握的信息都是后世大众能获得的表面的东西,深层次的一点都不知道。 这样除了会让选择变得更难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加成。 生活和工作中可能最麻烦的就是这种情况,知道一点,但是不多…… “商业那边就别想了,我和老田都不会放你过去的,属于浪费人才。” “嘿嘿,我还能算个人才啊?!” “你小子真会听重点,算你是吧,到时候不管跟着老田还是我,其实做的都是防特反特的工作,不过差太多。而且我还打算把丹丹要过来,怎么样?” “这样的话,确实还挺好的,到时候我就跟罗叔您混了。” 刘德信听了老罗的话,心里也有的选择的倾向,毕竟丹姐那边一直在情报系统混着,对以后生活影响也不小,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而且安全上都差不多,到时候自己和她都在公安系统的话,倒是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老罗是不是在给自己画饼,毕竟丹姐的人脉关系和工作经历都在那边,调过来以后工作能不能顺利展开也是问题。 不过应该也不会完全一点机会没有,刚见过的时候,公安系统内很多人员都是从情报系统那边过来,或者兼职的。 毕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特务活动的猖獗非同一般,非常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处理。 “放心吧,到时候肯定会一块儿工作的。” 老罗暗自偷笑道。 一块儿工作是肯定的,在不在一个部门那就不好说了,反正也不是完全骗人。 “好嘞,罗叔,您先忙着,我去盯着铁林那边,看看他现在有什么动作。” 刘德信结束了和老罗的闲聊,准备出去继续盯着铁林这条线,后面的柳爷还有沈世昌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丹姐还等着报仇呢。 第259章 三兄弟即将对决 “金爷,幸会!我是田丹,这位是王伟文。” “不敢当,不敢当,叫我金海就行,田同志,王同志,里面请!” 京师监狱大门处,田丹带着城工部的同志王伟文见到了金海,还有徐天在旁边陪同。 通过组织传话,双方才有了这次紧急会面。 在城工部的档案记录里,金海和徐天都不属于无可救药的反革命分子,没有完全沦为反动派的工具,这也是组织上愿意和对方接触的原因。 其中徐天最简单,具有底层视角,和朴素的正义感,不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只需要合理引导就能成为天然的革命者。 金海相对复杂一点,算是旧秩序下的精英,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但又有自己坚持的规矩和原则,没有泯灭人性,不存在意识形态上的对立,需要进行思想改造才能蜕变。 进入到会客厅后,双方分宾主落座,开始了正式商讨。 “金先生,这次临时会面,我们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保密局已经发现了你的动作,预计要向你们动手了……” 王伟文没有开口,保持着警戒姿态,田丹负责沟通,把此行的目的告诉金海。 “不可能!不是我不相信你们,监狱里的守卫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部下,向来守规矩,肯定不会做背叛的事情。” 没等田丹说完,金海就打断了话茬,面色有些不悦。 在他看来,坐镇京师监狱多年,恩威并施,能留到现在的人都是守规矩的,保密局拿不出足够的筹码来收买他们。 更何况战局胜负已分,就算他们去投红方,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跳进保密局这个大坑里。 “我们知道你的管理能力,讲究江湖道义,但是挡不住别人想要进步的野心,即便我们不说,想来你也应该能猜到一些,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田丹眼神扫过金海和徐天,然后盯着金海说道。 “从一开始你应该觉察到了什么,所以把亲人家眷都带到这里,保护起来,但是有人出去了,还是保密局本来的目标人物,或许马上他就要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二哥铁林吗?他就算是保密局的人,也绝对不会做出卖兄弟的事儿!” 金海的眉头紧锁,手指慢慢的敲打着沙发扶手,旁边的徐天忍不住了,一脸气愤的说道。 “徐警官,有些事儿不是靠‘你认为’就能确定的,金先生心里应该有了答案了。” 田丹没有理会对方的责难,在情报中徐天就是一个愣头青,有着朴素的是非观和正义感,就是比较莽撞冲动。 “天儿,别说了。田同志,我知道你们情报系统的厉害,现在登门,想来是已经有了确切的情报了吧。” 金海抬手制止了想要继续说话的徐天,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田丹问道。 “没错,本来铁林的下场就是被灭口,不过却入了保密局柳爷的法眼,还升职当了代理处长。作为他的结拜大哥,你应该知道他对权力的追求,现在估计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田丹也没有隐瞒,把关于铁林的情报都通知了金海,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田同志,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两位请便,等事情处理完再联系。” 金海脸上表情恢复了平静,嘴角上又带上了一丝笑意,朝着田丹两人端起了茶杯。 “金先生,用不用我们出手帮忙?” “不用了,多谢,请!” “后会有期!” 田丹见金海拒绝的意思很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和王伟文起身告辞离开。 …… “大哥,您不会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吧?二哥怎么会是叛徒呢?” 金海站在会客厅的窗户前,盯着下面朝着大门口走去的田丹二人,徐天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天儿,听我的,先去把家人都带到后面的密室里保护起来,再叫巡逻的兄弟们来办公楼埋伏起来。” “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天!听话,快去!” 在金海的严厉命令下,徐天不情不愿的出了屋子,按照大哥的吩咐开始安排起来。 “老二,铁林!希望你不要自误,否则的话,休怪我无情了!” 金海面色凝重的喃喃自语,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掏出了手枪检查起来。 …… 监狱大门外。 “田丹同志,我们就这么回去吗?要不要在附近等一下,做好接应的准备?” 在里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城工部王伟文开口问道。 “不用,我们过来就是通知对方做好准备,也是回应之前对方传达的善意。” 田丹站住转身朝着办公楼的窗户看去,眼神像是看到了屋里的金海,摇了摇头和王伟文一起离开了。 “以金海的能力,在他的主场里,失去了有心算无心的前提,铁林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我们走吧,沈世昌还等着处理呢。” …… 保密局对面。 刘德信从见到铁林训话,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了,这次过来本来以为他已经带着人出发了,就打算看一眼,然后去监狱附近盯着。 嘿,没成想铁老二还真上道儿。 等刘德信再次来到保密局附近的时候,竟然正好赶上铁林带着十来个人松松垮垮的朝着门外走去。 好家伙,这是装逼到现在吗? 有这么大瘾?! 不过也是,平时作为一个小喽啰,在保密局里没少受指使,估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儿。 现在好不容易掌了权,要是发泄不出去,估计念头不通达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内心的欲望被权力勾了出来,金海再想用身份和地位压制铁林,估计不可能了。 或者说要是金海下不了决心,大义灭亲的话,一定会被铁林反噬。 不过有了丹姐的提醒,或许结果也不会差。 如果两兄弟真能动手清理了门户,也就少了铁林身份的拖累,将来能躲过不少麻烦也说不定。 三兄弟的对决,结果就看金海的选择了。 第260章 初至轧钢厂 看着意气风发的铁林,带着手下前行的方向,应该就是监狱了。 刘德信悄悄的跟了上去。 “啧啧,这小子还真想把金海当成踏脚石了啊。” 一点也没有执行任务的紧张劲儿,除了利用兄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总不能是他真觉得自己比金海厉害,手拿把攥吧,不能吧?! 这帮人在路上真就一点都没闲着,东拿一点,西摸一下, 看着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对,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样子, 自我感觉是一美,猖狂劲儿离老远都感受得到。 “真是绝了,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这帮货凑到一起,也算是臭味儿相投了。” 刘德信跟在后面,看着这帮家伙的所作所为,忍不住想干掉他们。 等解放以后,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上清算名单,谁都救不了的那种。 离着监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刘德信在对面看到了丹姐还有另一个同志走了过来。 看样子她们应该是联系上金海了。 田丹这时候也看到了铁林一伙人,就和王伟文躲到了街道的最里面。 随即又在后面看到了跟踪的刘德信。 两个人眼神对上了,丹姐先是和旁边的同志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分开行动了。 等随行的同志转进胡同离开之后,丹姐就朝着刘德信这边靠了过来。 “德信,金海那边不用过去了,我们已经和他进行了初步的接触,也把事情通知到他了。金海决定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看到丹姐的动作后,刘德信已经提前掉了头,慢慢的往回走,丹姐跟过来后低声说道。 “呃,好吧,金海骨子里还是江湖道义那一套,以后要投过来的话,得改造一下。” 刘德信听了丹姐的讲述,确实是金海的作风。 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金海已经联系我方了,那基本上就是大局已定,也就是铁林的处理方式说不准而已。 “嗯,不过他也不是大队长的死忠,还是值得争取的。监狱里的同志们已经被他保护起来了,现在在里面反而是安全的。铁林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田丹也把监狱里的情报说了一下。 本来刘德信还觉得最好是把同志们都救出来,万一金海阴沟里翻了船,被捕的同志几乎就没有了活下来的可能了。 不过听完详细的情报,刘德信也理解了丹姐和里面同志的选择。 自从金海决定和我方联系后,已经开始放松了对被捕同志的管束,饮食医疗都换上了最好的,帮助同志们尽快恢复战力。 这次和丹姐会面,虽然没有放人,但是也表现了自己的诚意,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金海给同志们配发了武器,把大家都武装了起来。 呃,这个还真就不好评,只能说金海这个人有些拧巴。 只要不是大队人马来袭,同志们的安全还是很有保证的。 丹姐也让人通知了城工部,这边也留下了人来监视以防万一。 接下来她工作的重点,就是清理掉诱杀我方代表的反动分子沈世昌了。 和丹姐交流完之后,刘德信就和她分开,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任务。 …… “罗叔,监狱那边的事儿就是这样了,已经由城工部接手了。” 回到店里,老罗也刚赶回来,刘德信就把所收集的情报如实上报。 “嗯,那边问题不大,接下来我们要做好解放的舆论宣传,还有就是工厂周边的军事部署,防止对方挑动民众情绪,破坏工厂生产。” 老罗现在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和谈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中央也已经派了先遣人员在四九城郊区寻找落脚点,目前选中了香山作为临时驻地。 这些都需要他从中进行统筹安排,之前奔赴石门西柏卜进行培训的干部也已经陆续的来到城郊,就等着交接之后第一时间随着大军入城,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四九城内的秩序。 林林总总的任务千头万绪,每个人都闲不下来。 “你去这个地方,联系上负责保护工厂的同志们,询问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罗把刘德信提交的情报汇总之后,就给他看了一个新的地址,让他去联系另一条线的同志。 “好的,罗叔,我这就去。” “忙完了就先回家说一声,接下来的时间就没得歇了。” 刘德信就要出门的时候,老罗想了起来叮嘱他道。 “好!” 地址看着还挺熟的,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就是娄氏轧钢厂。 “该不会这次联系的人,是老杨和安哥吧?” 刘德信拎着出门前老罗递过来的货单和货物,心里琢磨着。 之前刚好遇到了安哥,知道他和老杨已经回到了四九城里,就在轧钢厂的宿舍住着。 现在任务又是和工厂有关,估计错不了了。 “站住,你来这儿干什么?” 刚到门口,就被执勤的保安拦住了,还都拿着武器,让刘德信不要靠近。 “哦,我是来这儿送东西的,有人在我们店里下了单,到货后让我们送过来。” 刘德信赶忙停了下来,跟过来检查的保安解释道,还把单子递了过去。 “呃,我不认识字,你就告诉我找谁吧。” 保安没有接过单子,直接让刘德信报名字。 看这意思,不像是专职的保安,或许是临时组织起来的工人纠察队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老杨和安哥的工作还挺有成效的。 掌握在工人手里,比被军队和特务控制强太多了。 “呃,他们没报名字,就给了个地址,说是办公区103号,劳您去跑一趟问问。” 刘德信没报老杨和安哥的名字,主要是老罗也没给,谁知道他们用的是本名还是化名啊。 还是直接报上地址比较安全,不要画蛇添足。 “哦,我知道了,行,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叫人。” 保安听到地址,一副了然的神情,回到门口和一块儿执勤的人说了一声,就朝着厂子里面跑去。 第261章 偶遇娄半城 在等待消息的间隙里,刘德信四处打量着轧钢厂以及周围。 现在的规模约摸着千人左右,可不是后世那种上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大厂,当然作为私人企业那是很大了。 而且在这个年代,能在钢铁行业里混的不错,没有强力背景想都不要想,不可能撑得下去。 想想后来吹的黄金十年,在实业方面连北洋都比不上,去掉水分没准儿都输大清了,真是脸都不要了,全是一张嘴。 就留了这么点儿家底儿,大队长还想着彻底毁了,可想而知红方接手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多亏了各地组织的护厂护校行动,才保留了点儿工业的火种。 在观察四周的过程中,刘德信就在厂子周围发现了不少异常的地方,里面藏着的不像是什么好人,有点儿像是准备搞破坏的特务们。 只不过现在大军兵临城下,和谈已经是板上钉钉,调动不了军队,靠特务那点力量想要突袭东直门外的钢厂,纯属不自量力,想太多了。 轧钢厂的娄半城本身就和红方有联系,现在和组织上积极配合,老杨他们肯定已经掌控了局面,以后保持警惕严加防范,杜绝敌人混进去搞破坏,就算完成任务了。 “哦,是我订的,帮我送进来吧。” 正当刘德信把发现一一标记的时候,保安带着人过来了,果然没猜错,就是老杨,见面装作不认识,接过递过来的单子看了一遍,才通知放人进去。 随着老杨进到厂子里,一路上还能看到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场面。 虽然快要到春节了,工人们依然没有放假,都为了多挣几天钱,让生活过得不是那么紧巴。 “上级有什么指示?” 来到厂区旁边的办公室兼宿舍,老杨都没给倒杯水,就开口问道。 这屋子也就十来平,放着两张单人床,床上的被褥表明都有人住着,门前靠窗的位置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不少书本图纸。 “现在是最后的关键时刻了,我过来是问一下有哪些需要帮助的。” 刘德信一边处理着带过来的货物,一边低声把任务内容说了一下。 “这个还真有,为了防止特务破坏厂内的设施,杀害技术人员,我们劝说大家都留在厂里,方便保护。现在正是春节期间,物资供应需要保证,还有工人们的过节补贴。” 老杨把最近遇到的问题林林总总的说了一下,总结起来就是缺少物资,安全方面问题不大。 娄半城已经慷慨解囊了需要的资金,现在缺少的是安全稳定的物资供应。 还是那句话,想把人留下,就不能只用说的,别人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做出选择的。 “好的,这个我会向上面汇报,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们。” 刘德信确认需求后,没有继续多待,就告辞离开了。 当然,还得让老杨送到门口,厂区里的管理非常严格,有军事化管理的影子,不愧是老军工出身的管理技术型人才。 “杨主任,这是有客人啊?” 一辆小汽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路过老杨和刘德信身边时慢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娄董好,这不过年了嘛,打算给大家找点儿物资,过个好年。” 老杨见到来人也挺客气的上前握手,笑着解释道。 看样子这就是轧钢厂的东家娄半城了,气场不小,敢于站队,是个人物。 “那就请杨主任多多费心了,一应花费厂里都给报销。” “我代表工人们谢谢娄董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刘德信看着两人在那儿寒暄着,微微躬身行了个礼,算是告辞。 老杨抬手叫来一个执勤的保安,叮嘱了几句,让他把人送出厂去。 “爸爸!” 刘德信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汽车里面下来,朝着娄半城跑了过去。 这就是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了吧。 看样子还挺受宠的,出来办事儿都带在身边。 现在应该差不多八九岁吧,富贵人家养出来女儿,模样气质都跟老百姓区别大了去了。 可惜没遇见几个好人。 刘德信扫了一眼就没再继续看,跟着保安朝外走去。 再一直盯着的话,旁边的保镖该发飙了。 出了厂区,刘德信再次扫描了一下之前发现的异常区域,依然是那些人,一直在盯着厂区里。 之前刘德信已经跟老杨提过醒了,相信这点人手翻不起多少浪花。 还是尽快回去,和老罗汇报情况重要。 路程其实没多远,主要是还得进出城。虽然现在查的松了很多,但还是会出现排队的情况。 回到店里,老罗确认了老杨的需求,经过盘点库存以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现在剿总这边对外来物资的输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的来说老罗能调用的物资还是充足的。 “小刘,再辛苦你跑一趟,告诉他们物资交接的时间和地点。对了,还有把这些传单带过去交给老杨,让他们把我们的政策宣讲好。” 老罗交代完任务之后,又把一兜子印刷品交给刘德信。 最近双方没少在舆论场上交锋,“红方进城后没收工厂,遣散工人”一直在广泛流传。 为了稳定工人情绪,争取工厂管理层、技术骨干留任,特意印刷了大量传单来辟谣宣传。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 刘德信把东西收拾好揣进怀里,再次骑上车子去找老杨。 平时单人独车过城门,不使用空间的话,携带单张传单都可能是在拼运气。 现在检查就是在混事儿,风险小多了。 刘德信揣在棉衣里,一旦被查还能瞬间收进空间,好在没有意外,顺顺利利的出来了。 啪啪啪! 眼瞅着离着工厂越来越近了,突然前边传来了枪声。 “什么情况,还真敢去冲击轧钢厂?” 刘德信罩好了脸部,蹬着车子朝着前面骑了过去,看看是谁的部下。 “嚯,劫车啊!” 第262章 出手救人 很快就来到了事发地点。 一辆小轿车已经冲出了道路,横在路边,车胎已经被打爆了。 前方有五六个人持枪朝着汽车射击,不管是火力还是人数都占据了上风。 “诶,这是娄半城的车子吧?!” 刘德信靠近之后就把车子停在了一边儿,发现汽车还挺眼熟的,就是之前在轧钢厂看到的娄半城的车子。 车子里面的人已经开门出去了,前排的司机和保镖正在举枪还击,形势岌岌可危,撑不了多久了。 “这得搭把手了,怎么说也算是自己人,要是被抓了,轧钢厂还不知道出多少波折。” 心里想着,刘德信俯身藏了下来,拿出手枪开始出手了。 带外挂的神枪手,还是从背后点名的,这收割效率杠杠的。 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枪声停了,劫车的人也都倒下了。 娄半城的人也发现敌人已经没了,只是不确定到底是援军,还是来黑吃黑的。 “哪位朋友出手相助,娄某不胜感激,敬请留下尊姓大名,日后必有重谢。”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车子背后传来了娄半城的声音。 “不用客气,我就是老百姓,打这儿路过去保……呸,去办事儿,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应该的。各位小心点儿,枪可别走火儿。” 差点又秃噜出台词来,刘德信也不敢立刻露头,万一对方应激了打一枪,那自己可就太冤了。 这边儿离着轧钢厂已经不远了,按说枪声传过去,老杨怎么也会派人过来查看一下吧。 现在还没有动静,估计厂子那边也出了事儿吧。 没准儿刚才那阵枪声中,就夹杂着厂区附近的声音。 搞不好就是之前发现的隐藏在那边的特务小队。 刘德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打算出声提醒一下对方,小心身后的的敌人。 对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娄半城一行人也有点慌了,前后夹击之下不知道躲去哪里,又重新上了车,把车门关好戒备起来。 等来人靠近了之后,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带队的是老杨,后面跟着持枪的工人护厂队 娄半城带着娄晓娥从车上下来,热情的握着老杨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又用手指着刘德信这边,看样子是介绍刚才的情况。 老杨让几个人配合保镖司机去保护娄半城和女儿,自己带队朝着刘德信这边慢慢靠了过来。 “哪位朋友当面,出来报个腕儿吧。” 老杨做好战斗姿态,高声问道。 “杨主任,是我,给您送消息来了。” 刘德信也回复了一声,现在大家的情绪应该缓和了一些,出面就安全多了。 老杨估计也听出了刘德信声音,毕竟刚分开没多久呢,自己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放松的走了过来。 刘德信也站了起来,收好武器扶上车子,朝着对方走去。 “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娄半城被劫走,轧钢厂得出不少乱子。” 走近了以后,老杨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说道。 “恰好回来给你报信儿,给赶上了,离着不算远,你们怎么才出来?” 刘德信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方分兵了,一队在这儿埋伏娄老板,一队在厂区阻击我们,耽误一会儿,差点让他们得逞了。” 老杨和刘德信并排走着,低声说道。 感觉这指挥不行啊,要是一波流直接莽娄半城,估计早就抓到人跑了。 诶,也不好说,没了交通工具,没有人阻击,很容易被老杨带人追上。 “对了,这里面是给你们的传单,还有这个,取物资的时间和地点,记得派人去接收。” 刘德信不再关心特务是怎么想的,从怀里掏出装着传单的兜子递给老杨,同时还有取货的单据。 “太好了,有了这些物资,工人们的情绪就没问题了。” 老杨收好了传单,拿着物资单据高兴地说道。 “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事情办完了,刘德信停了下来,和老杨说了一声,准备掉头回家。 “等会儿吧,娄老板过来了,估计要当面谢谢你。” 老杨刚要握手告别,就看到人群中的娄老板领着女儿走了过来,其他人围在一边儿保护着。 “多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请跟我回厂区一叙。” 娄半城来到身边,拱手施礼说道。 “娄老板客气了,我也是恰逢其会,您这也是贵人有福运。杨主任交代的事儿我已经办了,就不打扰了。” 刘德信不想有过多的牵扯,赶忙客气的拒绝道。 几番推拉之后,娄半城见刘德信确实不想跟着过去,也只好作罢。 娄半城经营多年,通过老杨对刘德信的身份也能推测出个大概,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把这份情记在心里。 “叔叔,谢谢您救了我。” 小小的娄晓娥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对着刘德信行礼致谢。 “不客气。娄老板,娄小姐,杨主任,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闲聊了几句,刘德信挥手告别,骑上自行车就往城里走了。 娄家的汽车已经不能用了,老杨就带着队伍保护着娄氏父女返回厂区,同时派司机回城里去报个平安。 到时候是留在厂里,还是多派人手保护回城,就是他们自己需要考虑的事儿了。 这次回城更快,城门守卫都多问了几句,被刘德信以听到枪声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有这反应很真实,他们也不敢去查,就算去查也没什么,反正都是真的。 回到店里和老罗说了以后,刘德信就回家去了。 和家人一起吃个饭,同时告诉一声接下来就要忙起来了。 “哟,难得啊,今天能看到何大厨。” 刚回到家里,刘德信就看到何雨柱跟虎子两个人在堂屋坐着,和家人一块儿闲聊。 “刘叔,您可别损我了。这次是我们院儿出事儿了,来您这儿躲躲。” 何雨柱听到大厨俩字儿,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知道谦虚下,同时把来家的原因说了。 “我们中院的贾大爷出事儿了!” 第263章 三哥进城的契机 “怎么着,人没挺过去,送家里了?那你怎么不在家帮忙做席吃席啊?” 刘德信之前在医院就听说老贾伤得挺厉害,做完手术后怎么也得住院休养下吧, 现在院里人都知道了,估计是没抢救过来,总不能刚救完人就送回去吧。 “做什么席?贾大爷又没死。就算他没了,我也不会上赶着啊,没了贾大爷管着,贾大妈谁治得了?!” 何雨柱开始有点懵,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提到贾张氏的时候,眼神中有点嫌弃。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做完手术直接抬回家去了?” “那倒没有,诶,刘叔,你也知道啊?”何雨柱有些惊讶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我在路上看到了,听说工厂出钱给他治疗了。” “是啊,厂子还出钱让贾大爷住院观察呢。要是以前,早就抬回家听天由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小小年纪还摆出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姿势,感慨道, “这都是贾大妈回去说的,为这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发脾气?什么意思?工厂处理的挺好啊。” 刘德信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搞不懂贾张氏什么路数,难道是盼着老贾没了拿抚恤金? 要知道这也是赶上了好时候,正好有组织进驻工厂,维护工人利益,资本家也为了日后的站队,选择积极靠拢,支持组织的政策。 否则的话,有良心的老板送你去医院,治好了送回家养着,多少给点钱;黑心的连理都不会理,直接抬回去了事儿,想要赔偿,看你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拿到手了。 “她觉得贾大爷做完手术可以回家养着,住院的钱不如折现给家里……” 何雨柱说着,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吧,这理由很强大,也很难评…… “她平时就这样子吗?敢当着老贾小贾说这些?” 典型的舍命不舍财,不过舍的是其他人的命。 “平时有点那个意思,不过有贾大爷在,倒也不敢当面这么说,否则一顿揍是跑不了的,至于小贾,性子有点儿面啊,管不了她的。” 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了。 估计也是老贾没了之后,贾张氏为了保着贾家不被吃绝户,越发的泼辣起来,被压抑的性子也彻底放飞了,形成了以后的决定四合院“治乱循环”的“亡灵法师”贾张氏。 “不得不说,你们大院人才挺多啊!” “那可不,中院就有正宗谭家菜传人——我爹,还有未来的大厨、传人,也就是我!” 何雨柱牛气哄哄的拍着胸脯说道。 “收着点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以后少在外面提谭家菜,到时候惹来麻烦,想哭都来不及。” 刘德信伸手呼啦了一下何雨柱的脑袋,笑骂道。 “有本事的人,什么都不怕!对了,为什么不能说谭家菜啊,还有人敢抢菜谱不成?” 何雨柱毫不在意这些,只是不理解的问道。 “抢菜谱都是轻的,碰上有心人,全家都得吃瓜落。以后说话,先过过脑子。” “知道了,刘叔。”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何雨柱还是知道好赖的。 “奶奶,妈,最近这段时间我要在店里忙,就不回来吃饭和睡觉了,你们不用等我。” 刘德信把这次回来的目的说了一下,然后又叮嘱了一番, “对了,这几天先别出去,等过几天有了消息再说。到时候三哥一家就有机会来四九城了。” 虽然说是和平解放,但是总有不甘心的人琢磨着搞事情,小老百姓还是待在家里等着尘埃落定比较好。 而且谈判结束后,蓝方先撤出四九城,红方为了照顾市民,则等过完春节才会入城,中间这段时间,只有少量留守蓝军和警察维持秩序,实际控制力很薄弱。 甚至不少人就和特务勾结在一起,制造各种混乱。 就算有四九城联合办事处的协调,和国际观察、舆论监督,起到的作用是流于表面。 核心力量是红方组织的各种巡逻队,群众团体的自发维稳。 四九城这么大,总会有太阳照不到的角落,何况太阳还没有进城呢。 所以老实的在家,等待天明才是最佳的方案。 “真的吗?咱们都回老家一趟吗?” 老太太和老妈王玉英都有些激动,虽然之前知道了留守老家的老三的消息,但总比不上亲眼见到的好。 现在听说终于有机会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不用,那样太折腾了,到时候也不会完全安全,我回去把他们接来就行,咱们一家在四九城团聚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好好看看三哥家的孩子。” 刘德信肯定不会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往回跑,自己过去把人接过来,家里交给亲戚照看下就行了。 “这样啊,也好,也好,等老大和老二再过来,我们才算团圆了。” 老太太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情绪到了不由自主的提起在外面没有消息的大哥二哥来。 平时她和王玉英都很小心不提两人,尤其是大哥,毕竟大嫂还怀着孩子,大哥跟着部队“胜利转进”,危险性要比二哥大多了。 尤其是报纸上动不动就有歼灭,全歼的字眼儿。 大嫂听到老太太无意间说出的话,情绪上一下子低落了起来,不住的抚摸着肚子,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放心吧,马上就快了,二哥之前就在四九城郊区驻扎,这边没怎打仗,安全的很,大哥那边也不用担心,解放军不会朝着医院攻击的。” 刘德信看在眼里,只能不断地安慰着大家。 “就是,吉人自有天相,老大家的,别老往坏处想,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老大他们虽然打不过,但是跑得快啊,出不了事儿的。” 老太太这话说着还真有道理,不过大哥听了应该不是很喜欢…… 胜利转进,虎踞蛙岛,跑得慢了还真不行。 “对了,柱子,你回去也和家里说一声,别到处乱跑!” “好的刘叔,话儿一定带到。” 第264章 铁林的蜕变 “虎子,这段时间,家里就靠你了。” “放心吧,信哥,有我在,一定把家照顾的好好的。” 跟家里交代好,刘德信没有继续留着,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可惜的是琳琳为首的几个小孩子,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自己了。 看到刘德信出门,几小只也只是敷衍的摆了摆手,就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也是,挺长时间都只是回来吃个午饭,晚上偶尔回家休息,已经被她们开除出革命队伍了。 就算有好吃、好玩的都不好使了,毕竟翻来覆去的也就那几样,几个皮孩子早就不是以前那样,简简单单就被收买了。 刘德信决定了,等局势稳定了,可以摸鱼躺平的时候,再把关系好好的处回来。 陪着孩子,总比和大人斗心眼儿舒服得多。 家里的事儿忙完了,刘德信没有直接回去店里,而是沿着街道朝着保密局的方向走去。 越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保密局的手段就会越发狠辣,不时时刻刻的盯着点,睡觉都不安稳。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攻守易型了,敌人在暗,我方在明,这帮低道德的货色成了黑暗中的一员,以后的手段更加难以掌控了。 “咦,这不是铁林吗?竟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刚来到四九城保密局附近,刘德信就发现了老朋友,一心想要进步的铁老二。 看样子不像是搞定了金海等人,脸色那叫一个黑,随便一个算命先生看到,都得来一句“大凶之兆”。 估计是金海顾念旧情,占了上风就把这小子还有手下人都给礼送出监狱了,算是全了把兄弟的情谊。 当然,铁林认不认那还两说。 … … “铁处长,金爷那边怎么说,还要多带兄弟过去吗?” 跟在铁林旁边的一个小队长恭敬地问道,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去什么去,一群废物,连狱警都斗不过,过去丢人现眼吗?” 升了官儿的铁林,脾气也跟着见长了,肚子里窝了一路的活儿瞬间冲着小队长发泄出来。 一通臭骂之后,铁林摆摆手让手下人回去待命,自己找了司机带自己去柳爷的小洋楼去复命。 看着远去的汽车,小队长“呸”的一声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玩意儿,孬种一个,这官儿是卖屁股得来的吧。” “就是,平时废物点心一个,升了官变成了废物点心一坨。” “可说呢,屁事儿都做不成,就知道耍威风,遇到硬茬子就歇菜了。” “带着一群兄弟,跑过去转着圈丢人,然后还甩锅,臭不要脸!” 一群人围在一起,互相点起了烟,一块儿数落起这位新上任的铁处长。 聊着聊着就控制不住声音了,引来院子里其他的特务纷纷加入,看起了铁林的稀罕儿。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都没烧起来,足够大家背地里嘲笑他好一阵儿了。 … … 汽车上,铁林背靠在后排的座椅上,一脸凝重,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和柳爷汇报任务的进度。 一想到结拜大哥金海,还有老三徐天的嘴脸,铁林的怒气就压不住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本着兄弟义气,念在金海平时对自己的照顾,铁林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 好言好语的劝说金海把监狱里的地下组织交出来,包括包庇他们的狱警和守卫,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斥责和疏远,连徐天都蹦出来指指点点。 好像自己追求上进,就是罪大恶极了似的。 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你金海不也控制着监狱的同时,还掌握了白纸坊警署,怎么到了我这边就十恶不赦了呢?” 铁林现在想起来,怒气都会瞬间处于爆发的状态,脸色涨得通红。 “等着吧,老子一定要爬的更高,让你们谁都不敢小瞧我。” 至于金海说的,让他审时度势,不要站错队的话,铁林已经置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他来说,谁能让他升官发财,谁才是正确的。 对于金海那种动不动就指指点点的做派,他是真的已经受够了,这次念在兄弟情义上,没有动手,等跟柳爷汇报之后,再遇到金海绝对不再讲究情面。 敢阻挠自己进步的,都是自己的敌人! “铁处长,地方到了。” 铁林还在脑海中发着誓,汽车渐渐停了下来,司机出声提醒道。 “哦哦,好,你现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铁林收拾好情绪,下了汽车整了整衣服,恢复了谨小慎微的模样,朝着小洋楼里走去。 “任务做得怎么样?” 客厅里,柳爷一身修身旗袍,双腿交叉斜靠在沙发上,冷冷的问道。 “回柳爷,属下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铁林没有被眼前这曼妙的身姿吸引,眼睛低垂看着地板,恭敬的请罪道。 “怎么,是我给的位置不高吗?还是你的能力不行呢?” 一句话就让铁林紧张起来,生怕下一句就是卸掉了自己的处长位置。 “不是,我是觉得金海也是个人才,想把他拉过来为柳爷您效力,没想到他不识抬举,拒绝了我的好意。” 还别说,屁股提了位置,铁林的脑袋也高升了,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琢磨出这么一个理由。 “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属下认为,对待和红方勾结的人,要多带人手压过去,狠狠打击他们的气焰。” “那可是你的结拜大哥,还有三弟吧?” “当他们拒绝柳爷您的时候,就已经是我们的仇人了。” “很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柳爷栽培!” 铁林这句话喊得声音大的都快有回音儿了,心里知道这次算是过关了。 “金海那边你继续盯着,有机会一定要把他们都拿下,还有一个任务,街面上突然传播污蔑沈长官的谣言,你记得派人去查一查,把幕后主使抓出来处理掉。” 柳如丝现在手下已经没有的多少可用之人了,就算有厉害的也已经进了潜伏计划,顾不上她这边的事儿了。 现在突然出现了父亲诱杀和谈代表的传言,虽然知道是真的,也必须打压下去。 第265章 和谈结果出来了 “诶诶,爷们儿,这上面写的是啥?” 热闹的街口,一张刚贴好的布告前面围了一大圈人,都是等贴布告的警察走了之后才敢靠近。 后面的人踮着脚瞅了半天,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拍着前面人的肩膀问道。 “哦,不知道,我不认字儿。” “嘿,您不认字儿,挤那么靠前干嘛?” “我不认字儿,前面前面有人认识得了呗,咋地,您认识啊?” “呃,我也不认识。” “那废什么话,老实等着吧。” 两个人一边儿斗着嘴,一边儿伸长了脖子等着前面有人把内容念出来。 “……自1月22日起,分批次撤离……全部撤离工作于1月31日中午12时前完成,四九城城防由解放军接管……成立北平联合接交办事处……” 前面有识字儿的人,开始在周围众人的恭维声中,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城内治安由原警察及留守部队暂时维持……外国使领馆及宗教场所受特别保护……金圆券暂时流通…… ” “……特务机构成员需登记并接受审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公告读完了以后,围观的老百姓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这是投降了?今天就开始滚……撤了?” “人那叫和平解放,出城接受改编,当解放军了。” “切,还不是一个意思。” “警察怎么不跟着走呢?还让他们管着,能有个好儿?” “听啥了,暂时,等解放军进城,他们也得滚蛋。” “那就好,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洋人还受保护啊,唉,看来谁掌权都惹不起他们啊。” “没办法,谁让咱打不过别人呢。” “狗特务会去登记吗?” “嘘!你说呢,小点声,他们可没走呢。” 人们瞬间变的谨慎起来,眼神来回扫着四周,悄悄的各自回家了。 … … “北平和平解放系为保全千年古都及二百万市民生命财产,愿率部接受改编,并呼吁市民安居乐业。” 刘德信回到店里,正好听到广播里面出现傅司令的讲话,老罗和两个伙计都围在柜台前认真的听着。 “罗叔,四九城这算是换人了?” 两个伙计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罗,有些急切的问道。 不管大队长怎么抹黑宣传,底层人民又不是傻子,经过这么多年的社会毒打,早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畜生了。 一个个的,早就盼着为人民做主的队伍过来了。 “没错,换人了,咱们老百姓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老罗也是高兴得很,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总算迎来了自家人,一定要守好最后一班岗。 “小刘,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见到刘德信进来,几人纷纷打着招呼,老罗询问起外面的情况来。 “罗叔,大街上都已经贴好了公告,市民们也都去看了,有人帮忙读,有几份报纸临时加印也在散发了,已经有守军开始往城外走了。” “老百姓表现的都挺高兴的,就是有些惧怕留守的旧警察,还有潜藏的特务。” 刘德信在柜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把看到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能执行下来,说明确实是诚心和谈的,大家担心的也没错,还是得防着点儿警察和特务们。” 老罗听完介绍点了点头,对着两个伙计叮嘱道。 大家一块儿处了这么久,他对这两人还是比较认可的,将来自己要去公安部门,他俩肯定是不会带过去,到时候还留在店里,在商业系统里也不错。 … … “柳爷,经过我们持续的追踪,您要查的散播谣言的人有眉目了。” 柳如丝的会客厅里,铁林依旧恭敬的站在沙发前说道。 “哦,到底是什么人,敢和沈长官作对。” 柳如丝神色有些憔悴,今天傅司令的广播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虽然在她的心里,早就知道和谈迟早会公布出来,也有了心理准备,但等到真正听到结果的时候,才发现那种不甘煎熬着内心。 “呃,目前不确定是谁,发现主使是一男一女,其中男的是老对手,有兄弟认出来是红方城工部的,女不像是在本地活动的。两人把三次代表遇袭的事儿都扣到了沈长官头上。” 铁林把搜集到的情报一一汇报给柳如丝,最后神色上有点犹豫,停了下来。 “怎么,那个女的有什么讲究吗?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 柳如丝听到是城工部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 如果是己方的人,她也能理解,不同派系之间挖坑很正常,父亲和红方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如果确认是红方的人,那么父亲和红方之间彻底没了缓冲,需要早做打算了。 “呃,是这样,我对那个女的有点印象,好像去车站接人的时候见过她,而且还是在下手现场的洗手间附近。” 铁林知道柳如丝上次对自己起了杀心,就是因为参与了那次行动,所以有点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怕万一说错了招来杀身之祸就麻烦了。 “什么!你确定吗?” 听到这儿,柳如丝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铁林厉声问道。 要是铁林没看错的话,那女的出现在下手现场就不是意外了,甚至可能己方早就被算计在内, 她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要不是铁林早就被查了底儿朝天,柳如丝都怀疑他是在配合红方代表。 “还有什么情况,都说出来!” 柳如丝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来到铁林面前继续问道。 “经过搜查,有人说曾经见到那两个人去过京师监狱,就在我们过去找金海之前。” 铁林见柳如丝没有再提车站的事儿,继续说着情报。 正好能帮自己圆一下京师监狱任务失败的问题。 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有人提前暴露了。 “看来他们已经联系上了,你回去召集人员,盯死他们两个,一有机会,立刻除掉他们!” 柳如丝招呼萍萍过来,准备好车辆要出门,去找父亲商量一下。 “金海那边,同样!” 第266章 目标沈世昌,提醒金海 “田丹同志,城工部传来消息,保密局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街角的一处书店里,田丹和城工部派来协助她的王伟文隔着一段距离,手里拿着书本,低声交谈着。 这也是一处城工部的联络点,现在成了两人接头交换情报的地方。 “以后我们就不需要再去散播消息了,相信沈世昌已经知道。接下来就是盯着他的动静,等他出逃的时候,彻底把他拿下。” 门口站着店员看似在招呼客人,其实是帮他们防风,田丹低声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王伟文。 这一招打草惊蛇,就是让沈世昌不能混在和谈派里面,免得到时候清算的时候,被不明真相的投诚人员认为是卸磨杀驴。 现在摆明车马告诉沈世昌,他的恶行红方已经知道了,就看他怎么做出选择。 相信他一定会为了保命而选择出逃。 现在大局已定,和平交接的时间节点也已经公示,留给沈世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我们会加派人手盯着沈世昌的府邸,一旦异动,立刻出手阻拦。” “谢谢城工部的各位同志,以后还在这里交换情报。” “没问题,我先走了,注意安全。” “保重!” 王伟文放下手中的书本,提前一步出了门,田丹等了一会儿也离开书店,朝着落脚点走去。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针对沈世昌布局,就没有去联系刘德信,以免把后面的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尾巴带过去。 也没有去组织的安全屋,而是选择了去京师监狱,在金海的地盘安顿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保密局的人虽然发现了田丹,但依旧没办法去抓人。 虽然他们都嘲笑铁林带着一群人过去,在金海面前栽了跟头,但是让他们过去对上金海,那是万万不能的。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金海金爷的名头,黑白两道哪个不知道,那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铁林这种拍马屁的货色能比的。 这也是为什么柳如丝对金海有这么大的恨意, 断人生路,罪不可恕。 田丹走了没多远,就感觉到了身后跟上了老鼠。 她蒙好了围巾,快速走了几步,闪身进了旁边的一个巷子口,然后绕了几个胡同甩开了追兵,来到京师监狱门前,和守卫打了个招呼走了进去。 这么做不是为了保护落脚点,对方早就知道了,主要是为了甩开对方的围追堵截。 对方在城里跟踪了几次,总是被甩开,最后想着在监狱附近守株待兔来抓人, 可惜附近都是荒地,没有藏身的地方,每次靠近都会被警卫武力驱逐。 金海明牌了,不装了,爷投共了! 所以只能在田丹可能经过的路上来进行围堵。 开始保密局不太重视,觉得一个女情报员,轻松拿捏, 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这娘们儿带刺儿啊! 一个,白给, 两个,白费, 三个四个,背影都摸不到。 一下子给保密局架在这儿了,人少了是送菜了,人多了,派不出来了。 就像三国里杨修解读的口令——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次又是眼睁睁的看着田丹进了监狱,几个特务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去。 “田同志,恭喜你们,四九城到手了。” 进了办公楼,田丹就被金海手下人领到了办公室,里面金海和徐天都已经等着了。 “同喜,你们的情况我已经报上去了,上级已经同意,等后续进城改编之后,一定会对两位有合适的安排。” 田丹把上级关于两人的处理情况通知了一下,总的来说不错,以后接受培训学习,应该还会再专业岗位上安排他们的。 “那就多谢田同志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请吩咐,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做好。” 金海和徐天听到田丹的回复,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现在傅总都已经公告全城了,自己也有了后路,没必要再去赌南下的不确定情况。 “之前散布消息的任务可以停了,敌人已经做出了反应,接下来我们会进行处理,多谢两位的大力配合。” 单靠田丹和王伟文两个人,是散布不了那么快那么广的,还是金海和徐天出了力,手底下人多,认识的三教九流也不少,传点儿消息简单的很。 “两位这段时间要注意下,铁林已经和柳如丝以及沈世昌彻底合流了,到时候他要是借着二位把兄弟的身份过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田丹还是把铁林的情况给两人说了一声,特意点名了沈世昌父女。 徐天还没听出来,金海已经知道了田丹话里的意思。 之前的任务肯定会得罪沈世昌和柳如丝,他也没觉得对方会不知道自己掺和了。 就像田丹说的,通过蛛丝马迹总会查到自己人这边,有铁林在,肯定会指认出来。 现在自己和徐天估计已经上了柳如丝的铲除名单了。 铁林既然能指认,那么过来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金海倒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已经选择投诚这条路,就一条路走到底,首鼠两端的人更没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铁林,如果对方不过来,金海也不会主动去动对方,算是全了兄弟之情。 如果对方不讲情义,想拿自己的脑袋邀功,那就对不起了。 “以后都是自己人,我也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田丹就告辞出了办公室,去后面的监狱休息去了。 自从金海决定投诚,监狱里的红方地下组织成员已经武装起来,聚集在其中一栋建筑里。 里面都是自己人,住着会安心很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调养,被捕成员的身体逐渐开始恢复,一些进监狱时间短以及受伤较轻的成员已经形成了战斗力, 这也是为什么保密局始终没有大规模派人冲进来,着手处理监狱里的被捕人员。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打不过! 第267章 终于决裂 “小田同志,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们出去做个接应?” 田丹刚进到里面,就被领头的几个同志围了过来,急切的问道。 身后拿着步枪值班警戒的同志们,虽然碍于纪律没有跟过来,但是眼神儿也一个劲儿往这边瞟,耳朵都立了起来。 也很好理解,大家被反动派抓进来,都抱着为革命牺牲的决心,没想到现在还熬过了黑暗,一个个已经闲不住了,一门心思想着出去再干他娘的一场。 “谈判已经结束,四九城和平解放了!大家在这儿站好最后一班岗,好好将养身体,外面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你们去做呢。” 田丹满脸笑意,把城里刚刚发布的好消息告诉了大家,一下子引发了轰动。 所有人也顾不上纪律要求了,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讨论声嗡嗡的响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把大队长赶跑了!” “唉,可惜老李他们,没来得及看见这一天……” “那我们就替他们好好看看这个新世界!” “对,还要带着他们的愿望,守好这个国家!” “小田,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像他们几个软脚蟹,可以出去继续干革命了吧?” “滚吧,你身上没多少伤,体质都赶不上我这受重伤的,还有脸说?小田,还是让我出去吧,绝对一个顶他们俩。” 几个人开始为了第一时间出去回归队伍吵吵了起来,都是老战友了,互相之间了解很深,话里话外捅刀子都是非常精准的。 “各位同志,现在也不差这几天了,你们还是在这儿好好休养,过几天归队了,想休息都没机会了。现在保密局的特务还不甘心失败,咱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应对随时到来的危险。” 田丹见多了这帮人互相拆台逗闷子,三两句话都拒绝了他们的申请。 现在四九城里面处在权力交接的真空期,还是等大军进城以后再出去比较安全。 “马上就要天亮了,你们难道不想亲眼看到那重新升起的太阳吗?” 最后一句话,直接让大家不再想着怎么出去,都全部精力都投在眼下的任务上, 争取交给组织一个崭新的监狱体系! 砰! 是枪声。 大家一下子警觉起来,纷纷拿起武器,摆出战斗防御姿态,防止有人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进攻。 田丹也抄起了手枪,慢慢靠近大门处,缓缓推开一个门缝,定神朝着外面看去。 没有发现大规模入侵的状况,只看到远处在巡逻的警卫们端着步枪朝着办公楼跑去。 看样子应该是金海那边出了问题。 希望没什么大事儿,否则带来的变数就太大了。 田丹和同志们交代了几句,自己也出门朝着监狱办公楼而去了。 路上的警卫对她已经熟悉了,没有进行阻拦,很顺利的来到了金海的办公室。 “金先生,刚才我听到了枪声,出什么事儿了?” “田同志,没事儿了,刚才是铁林过来了一趟,已经掰扯清楚了。” 办公室里,金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旁边徐天一脸气愤来回在屋子里转着圈,嘴里骂骂咧咧的。 田丹心中了然,肯定又是铁林不甘心失去立功的机会,又跑过来劝说金海跟着他混,结果显而易见,谈崩了还动上枪了。 现在金海的态度已经表明,铁林和这两兄弟已经彻底闹崩了, 念着最后的一丝情义,金海放了把兄弟一条生路,但以后铁林再想进来可就难了。 金海讲义气,但绝对不是老好人。 这样也好,少了铁林的拖累,金海和徐天以后的改造要顺利的多了 “没事儿就好,如果有需要的话,请直言,我们一定会帮忙。” 田丹没有再去追问,表达了组织上对他们的立场。 “多谢贵组织的关心,一旦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接下来我们会好好配合你们的工作。” 金海也不想把兄弟间的龌龊摆在明面上,只把立场对立的情况表达出来就算了。 “以后会成为一家人,大家互相配合吧。接下来我另有任务在身,后面的同志们就靠金先生照顾了。” 田丹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就是沈世昌,监狱这边就让金海和后面的同志直接联系,为后续和平交接做准备。 “没问题,我会过去和诸位同志沟通的。” 金海脸上带着微笑回道,完全看不出之前还经历过枪击。 “那好,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田丹离开办公室后又回到了监狱后面的牢房区,把前面的事情解释了一下,并把接下来监狱的事务交给了领头的几位同志处理。 今天她在这儿再休息一天,之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就在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徐天终于压不住心中怒火,直接爆发了出来。 “大哥,你为什么不让人把铁林那个王八蛋给抓起来,还放他走?他都对你动手了!” “天儿,冷静,毕竟他是我的二弟,你的二哥,一个头磕在地上……” “狗屁的二哥,我徐天绝对不会认他这个把兄弟,也没有背叛兄弟,朝着兄弟下手的二哥!” “天儿,控制下脾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这不没事儿吗?他不仁,我不能不义,算是给我们兄弟的情义一个体面,以后各为其主,生死有命了。” “那个过狗日的,完全忘了这些年你是怎么帮他的,现在为了往上爬,还要出卖兄弟,我呸!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崩了他不可。” “还是那句话,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俩走我们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再见面时各凭本事说话。” 金海很高兴小兄弟依旧是个讲义气的性子,对铁林的变化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今天的场景是必然的结果,下次再见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还好大缨子和他离了,跟着这么个玩意儿混,迟早被拖累,二嫂,不,宝慧姐也通情理,没跟那王八蛋一路,我呸!” “天儿,以后咱们得抱团过了,记得一会儿去后面跟那群人好好唠唠。” “好,我听大哥的。” 第268章 捞点外快,安哥上门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逛游,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放松了很多。 经过这两天的宣传,整个四九城都已经知道战争结束了,城市已经换了新的主人。 除了一开始多少有点忐忑之外,市民不用再担心脑袋上落炮弹,总体来说情绪是稳中向好, 尤其是街面上少了那些个王八驴球球,精神上的压力更是一下子就减少了很多。 只有部分心存侥幸的顽固派们彻底没有了念想,开始着急忙慌的处理着家产,准备借机跑路。 现在津门被占了,四周都是解放军,机场,铁路,海路都已经被封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也是自己作的,舍命不舍财,命财两手空。 经过刘德信这段时间的盯梢,沈世昌已经放弃了混入改编队伍的想法,留给他的只有趁着交接的空档,通过陆路逃跑了。 这几天他家里一直在收拾行李,打包金银细软,带不走的也都低价处理或者转让给同僚了。 从门口处停着的几辆汽车看,这老小子准备在入城前携家带口开车跑路了。 沈府附近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在盯着,刘德信不打算让丹姐为难,没打算给姓沈的来个卷包会,留给丹姐当个功劳吧。 不过他也不能说没收获,柳如丝那点儿家底儿就别想着带走了,到时候再被人盯上反误了卿卿性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招祸之财,俺老刘就替你们取了。 这次的任务,是城工部那边通过老罗下达的,让刘德信去帮助他们完成对沈世昌的围捕。 刘德信肯定是欣然接受了,为了帮未来老丈人出口气,让丹姐顺顺心,义不容辞啊。 已经和城工部的接上头了,不过还没见到丹姐,明天才会一起开个碰头会, 具体的情报显示,沈世昌逃跑也就这两天了。 刘德信想着出任务前,先把柳大小姐的家底儿收拾一下,这不骑着车子唱着歌儿就朝着小洋楼过来了。 “哟,这不铁林吗?竟然还能蹦跶,啧啧,果然黑化之后能力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来到小洋楼附近的时候,路上随时能看到各种汽车朝着外面驶去,附近的别墅区也都变得凌乱起来,一看就是主人逃跑了。 也就是现在这块儿还有人住着,余威不减,过段时间消息传开以后,估计地皮无赖们就闻着味儿过来捡洋落了。 刘德信靠近之后,就收起了自行车,并在隐蔽处简单的换了装,没走几步就发现铁林又来到了柳如丝的小洋楼。 “柳爷,我去清理金海,但是失败了。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铁林的心思还是盯着升职上,对别墅里的变化没有一点发现,或者说看到了,但是没感觉。 “你有这个心思,很好,也不枉我对你的栽培。不过以后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保密局特务了,要利用好你的职位,要不这官儿不就白升了吗?” 柳如丝已经让萍萍收拾行李了,虽然对铁林登门有些不耐烦,但是依旧装模作样的吩咐着。 虎死不倒架,她现在就是装,也得装下去。 铁林为了权势,直接背叛了拜把子的兄弟,小人行径显而易见, 自己一旦被认为失去了父亲权势的庇佑,等待她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柳如丝早就看出父亲骨子里的冷漠,也不指望他在逃跑的时候能想着自己,毕竟从沈家开始收拾行李以来,连一句提醒都没有说过。 人,最后只能靠自己。 “接下来这段时间,沈长官那里要对后续敌军入城策划行动,四九城保密局的日常事务,就交给你负责了,要是完成的好,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事到临头,空口白牙许点儿好处,当然就要往大里说了,柳如丝画饼的技术一般般,但是架不住吃饼的人好这口儿。 铁林明显就被这个大饼砸晕了头脑,兴奋得恨不得直接从窗户跳下去,走直线回到保密局炫耀一下。 一定要告诉那些看不起人的玩意儿,老子不是废物,老子升职翻着跟头往上走! 柳如丝在打发铁林,萍萍在收拾武器和行李,刘德信也潜入了进来,第一时间就摸到了对方的交通工具上。 “嘿嘿,一箱子金条,现在是我的了。” 在车子里,刘德信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黄金,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刚准备离开,又觉得箱子空着也不太好,还是放点东西吧。 “礼尚往来嘛。你们发现的纸币,面额绝对够大,好好享受去吧。” 刘德信嘴里咕哝着脑子里冒出来个想法,直接从空间取出来不少金圆券,把箱子塞的严严实实。 就算到时候箱子依旧被颠开了,被旁边的大兵看到,估计连弯腰的想法都不会有,更别说杀人抢钱了。 这一箱子纸币,估计连个鸡蛋都买不了,不存在招来杀身之祸的可能。 忙完了之后,刘德信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金银细软的遗漏,赶紧悄悄离开小洋楼。 前后脚的,铁林也满脸潮红的从大门出来,像是喝了春药一样,精神焕发,一路上走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这小子就像是春药喝多了,脑子烧坏了,一点没发现什么叫做大难临头。 不过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 … “德信!” 刚回到店里没多久,表哥王安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笑呵呵的走进店里,张望了一圈,看到刘德信后,抬手招呼了一下 “安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厂子里放假了?” 刘德信刚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是有点懵,没想到安哥这个时候跑过来找自己。 本来以为会等大军进城之后,他才会来家里去拜访老太太和王玉英。 “对啊,放假了,正好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们。来四九城这么久了,还没去见老太太和姑姑呢。” 王安提起手中拎着的礼盒展示了下说道。 “行,我带你认认门儿。” 第269章 安哥登门拜见家人 “罗叔,我请个假哈,亲戚来了。” “去吧去吧,店里我盯着就行,替我向老人家问个好。” 刘德信和老罗打个招呼,就带着表哥出了店门回家去了。 “离着远不远?不远的话,要不咱们走过去吧。” 王安拎着礼物跟在刘德信身后出了门,看他来到自行车旁边准备骑车回去,开口说道。 “也不算远,走着二十来分钟吧,看你累不累了。” “那咱们就走着回去吧,顺便聊聊天。” “行,走吧。” 刘德信把自行车重新放好,领着王安从胡同里穿行回家。 “安哥,厂子那边什么情况,现在不应该正是忙的时候吗?得防着那些个搞破坏的特务。” 刘德信有些疑惑的问道,当前的时间点,可是护厂护校最关键的时候, 保密局等组织动起手来,一点下限都没有,反而越是反人类,越是造成人们恐慌的行为,他们就越会去做。 “防特反特那是一刻也不能松懈,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抓了好几个搞破坏的人了,被收买的,被胁迫的,有一次差点把机器都炸了。” 王安想起前段时间的各种事故,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这不和谈已经完成了嘛,轧钢厂那边已经让军队接管了,我们就退下来休整一段时间,神经绷的太紧了。”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就老杨他们这点人,精神上一直紧绷着,人累不说,后面犯错的几率也会增多,让军队过来帮忙换下班儿,安全又放心。 “那你们要修整多长时间?有地方住吗?” “现在还不确定,最少得等入城式结束。之前老杨在城里租的房子还在,到时候去那儿住。” “老杨和你一起吗?” “那倒没有,他还留在厂里,负责对接,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他处理呢,就我自己。” “那就别过去了,直接在家里住得了,有的是地方。对了,你以后是不是得跟着老杨混啊,房子怎么打算的?” “那太麻烦了,我那边住着也挺好。目前来看会留在四九城,老杨说以后会单位会分房子,只是我想着也让家里人过来,到时候还是买处房子比较好。” “不麻烦,等到家了肯定也会留你,都多少年没见了。在四九城落脚肯定会比老家强,有条件确实买房比较好,现在价格还不会高,到时候在附近找个小院,走动也方便。”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你也帮我踅摸着点儿,回老家的时候也帮我劝劝家里。” “行,正好我也要回去接三哥一家,走之前肯定会去姥爷家转转。” 两个人一路上聊着,刘德信很支持王安的打算。 要是一大家人还在老家混着,虽然在三年时期还有十年的时候,没受过什么大罪,也没有什么乱子,但同时未来的发展也一样,不会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整个北直隶一直都处于奉献付出的层面,没有享受到什么一体化发展的好处。 各种政策都不能自主决定,还有什么前途呢? 就连对普通人来说机会最好的高考,省内的高校都没拿得出手的。 勉强有一个,还在省外,指不定啥时候就没了, 另外一个直接从本部变成了分校,上哪儿说理去。 以后还是要去四九城还有津门混着,最后是物质上既留不住,精神上也回不去。 与其留在老家,还不如借着现在的机会留下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打不过,就加入,不寒碜。 “奶奶,妈,来看看,这是谁来了!” 有人陪着聊天走路,就不会显得枯燥疲惫,刘德信带着王安很快就回到了家里,推开大门朝着里面喊道。 “诶,这不是安子吗?你什么时候来四九城的?家里现在怎么样啊?” 屋子里,老妈王玉英正忙着熬油渣,听到开门的声音,都没顾得上搭理,等刘德信的喊声出来,才从门里探头瞄了一眼。 看到后面跟着的王安,先是怔了一下,马上激动的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上来,连声问道。 “二姑,来了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忙没来得及过来,现在放假了,正好过来看看您,家里也挺好的,就是一直念叨您。” 王安也快步过来,扶住王玉英的胳膊,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多少年没见了,我也挺想你们的,都谁来了,一块叫过来,好好过个年。” 王玉英打量着几年没见的侄子,眼圈开始泛红了,没说几句话,就开始用手腕去擦拭眼角。 “就我自己过来,其他人都在老家呢。我在外面有地儿住,过年的时候再过来看看您。” 王安跟着王玉英朝着堂屋走去,屋子里几个小家伙这时候也来到了门口,好奇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刚熬出来的油渣儿。 难怪刚才的动静一个都没出来,原来都在里面围着等着吃好吃儿呢。 “奶奶好,大嫂好。” 走进屋里,王安把手上的礼物放在一边,朝着老太太和大嫂问好。 “好好,小安什么时候来的,你爷爷奶奶身体好吗?” 老太太看到老家来的晚辈,非常高兴,让琳琳去里屋拿果盘装上瓜子点心端出来。 大嫂打了个招呼就回屋里歇着去了,身子已经重了,不方便长时间坐着。 “爷爷奶奶都挺好,也惦记着您呢,我来了一阵儿了,正好放假过来看看。琳琳都这么大了,还认识我不?” 王安坐在老太太旁边聊着,看到小妹过来端茶倒水,笑着问道。 “记得,你是二表哥。”琳琳最后见他的时候已经四五岁了,还是有印象的。 “二表哥!”x2 “哈哈哈,你们是晓旭和全福吧?可不行叫哥的,得叫我二表叔。”王安看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两小只,笑着说道。 “二表叔!吃油渣儿。” 晓旭和全福乖巧的换了称呼,然后把手里的油渣儿递了过来。 “诶,这就对了。真乖,你们吃吧”王安摸了摸两小只的头,表示赞赏。 第270章 想跑,没门儿! 两小只收回小手,把油渣儿放到嘴里,又跑到灶台旁边盯着。 “琳琳,你去看着他俩,别被油烫着了。” 刘德信把小妹叫了过来,嘱咐她去看着两个孩子。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忙着,都忘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家里的粮食和蔬菜倒是不缺,之前补充了不少,还有的用,肉类确实有段时间没往家里拿新鲜的了。 “安哥,你先在家里待会儿,我出去一下。” 刘德信想到就做,跟家里打了声招呼,推上院子里的自家自行车就出门了。 虽然已经接近了年底,街面上的生意还一直开着,难得捣乱祸害人的玩意儿离开了不少,大家伙儿也都想着多挣点钱,过个好年。 来都来了,刘德信没有直接在外面等够时间就回家,而是挨个都采购了一圈。 要抓住每一个囤货的机会,尤其是现在不需要用票据,更没有人时刻关注着。 等新世界来临,人们开始当家做主以后,就算是不用票据的时候,个人想随便的购买大量商品,都可能,不对,是一定会被举报。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威力,很多潜伏的特务就是这么被逮到的。 哪怕到了后世,群众在维护治安方面也发挥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任你是谁,都逃不了大妈们的法眼。 也没走远,简单的转了一圈,刘德信的空间又得到了新的补充,全是食物。 当然不是那种耗时太长的,基本还是以熟食为主,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快捷。 最后刘德信手里拎着两只烤鸭,加上配菜,还有酱牛肉和酱肘子,作为待客的硬菜。 为了过年,还从空间取出来一扇排骨,一个后肘带着后臀尖的肉,两只处理好的生鸡。 排骨和鸡提前炖了,肘子留着初一焖了,后臀尖剁成馅儿准备包饺子,齐活儿了。 经过几年的适应,刘德信又开始捡起来后世的习惯,还是排骨比较香,虽然没几个人认同。 “诶呀,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回到家里,王安看到刘德信拎着这么多东西进来,开口说道。 “自家人也得吃好的,生肉是用来过年的,这些熟食中午咱们吃,都改善下伙食。” 刘德信一边和王安聊着,一边把生肉交给王玉英收了起来,熟食放在灶台前,等会儿热热再吃。 家里都是老人和孩子,不能吃太凉的东西,尤其是硬头货。 “对了,奶奶,我姑他们怎么没过来?” 刘德信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到桌子前,突然想起来差了几个人。 “她们说今天要收拾家里,就不过来了,明天再说。”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 “哦,现在收拾好了也行,过年的时候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在家吃住就行。” 过年嘛,都讨个吉利,就算住的少,该清扫还是得清扫。 …… “安哥,你先在家待着,我得回去干活儿了,晚上回来再聊。” 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刘德信歇了一会就和表哥打了招呼,准备去做任务了。 虽然老罗给了假,那也是只是吃个饭的空儿,毕竟现在也是关键时刻,等收拾了姓沈的,大军入城,才能好好的聚聚。 “行,正好我和老太太还有姑姑好好唠唠,你先去忙吧,注意安全。” 王安知道刘德信最近会很忙,叮嘱了几句,自己留下也算是帮表弟看家了。 “罗叔,有什么新动向吗?” 刘德信自己就不用慢悠悠的走着回来了,一路跑着很快就到了。 “正要去找你呢,大鱼有动静了,丹丹让你过去找她,地方你知道的。” 老罗见刘德信进来,连忙招呼他来柜台前,把新得到的消息通知了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 看来是沈世昌那边有动静了,也是,柳如丝都已经打包好了,还把铁林忽悠取出顶雷,逃跑肯定就是马上的事儿。 刘德信换好装备,出门骑上车子飞快的朝着目的地而去。 这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丹姐还有王伟文以及五个城工部的同志已经到了,刘德信看着四下无人,也推车走了进去。 “丹姐,沈世昌是不是要动了?” 停好车子,刘德信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几个人正在对着桌子上的四九城地图指点着。 “对,徐天让徐家车行的车夫们在沈家附近揽活儿,盯着沈宅的动静,之前才来通知,他要逃了。” 田丹简单的把情报说了一下,指着桌子上的地图,把对方的行进路线标了出来。 “那就下令吧,不能让他跑了。” 刘德信看了一下标记,做到心里有数,然后对着丹姐说道。 “好,那我们从这两个方向进行围堵,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和德信,再来两个同志一组,老王你带一组。注意安全,如有反抗直接击毙。” 田丹安排好任务后,大家按照各自的分组,准备好武器,上了汽车开始行动起来。 “我来开吧,这路我比较熟,现在外面全是准备外逃的车辆,很多路段都被堵住了。” 刘德信当仁不让的选择了司机位,从他来的这一路上,就已经发现了路上的拥堵状况。 虽然沈世昌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形,但是万一错过就没后悔药了。 刘德信当司机,可以利用空间来找到最佳的路线,一路畅通,容错率就高多了。 “行,就看你的了。” 田丹知道刘德信会开车,而且对路况很熟悉,直接坐上了副驾,另外两个同志也上了车以后,刘德信快速按照扫描出来的路线行驶起来。 车子没走大路,七拐八拐之下,很快就来到了槐花胡同附近。 “德信,行啊,这路选的,一点都没赌,诶,看前面,那是不是沈世昌的车子?” 田丹看到之前踩过点的地方,满意得夸着刘德信,突然看到前面行驶来的汽车,着急的说道。 “还真是,这老小子竟然没被堵住,大家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刘德信定睛一看,认出来是沈世昌,通知大家之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一下子横在了沈世昌车前。 想跑,没门儿! 第271章 沈世昌下线 拥挤的大街上,蓝方的士兵排着长长的队列,朝着城门处行进, 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眼神中透露着迷茫和不知所措。 道路中间汽车的交锋,没有引起他们的兴趣,顶多瞟上一眼,然后继续麻木的随着队伍前行。 砰! 车门打开,司机从汽车上走了下来,来到刘德信和田丹的车旁。 “怎么开车的,赶紧把路给我让开!耽误了长官的事儿,小心你的脑袋!” 司机拍打着刘德信的车头,口中唾沫横飞。 “走,咱们也下车,都检查枪支,注意安全。敌人一旦有异动,立刻击毙。” 田丹看着外面的司机小丑一样的表现,侧头吩咐大家后,拉开车门就下车了。 “听到没有,你们踏马的……” 司机见车里下来人,气势汹汹的过来,刚要继续骂下去,看到对方手里都拿着手枪,一下子哑火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车上的是谁吗?敢动枪,小命不想要了?” 吞了几下口水,司机缓了过来,接连发问道。 只是语气中的颤抖,还有不断后退的步伐,表明了他真实的感受。 “少说废话,去叫你的主子下来吧。” 刘德信懒得和他掰扯,晃了晃手中的枪说道。 “你们等着!惹恼了沈长官,要你们好看!” 司机借坡下驴哔哔了几句,赶紧回到汽车里,向里面的人通报情况。 过了一会儿,汽车的两个后门都打开了,沈世昌和一个女人都下了车。 姓沈的浓眉大眼,穿着黑色呢子大衣,侧分头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眼镜,花白胡子,看上去有点儒雅的气质。 后面跟着的女人估计是他的姨太太,身穿蓝色翻毛领大衣,戴着首饰,年纪比他小不少。 “你们是什么人?拦住沈某人想要做什么?” 沈世昌扶了扶眼镜呵斥道。 “沈世伯,我们要做什么,相信您很清楚吧。” 田丹看着面前站着的父亲的老朋友,道貌岸然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作呕。 “你是怀中兄家的千金?这么说来,怀中兄肯定安然无恙了吧,那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了,故交一场不如放叔叔一马,日后好再相见。” 听到田丹的称呼,沈世昌立刻就想到了田怀中,再仔细看一下长相,基本确定了身份。 心里有了猜测的结论后,可不就会越看越像。 “可不敢和您攀故交。我父亲信任您,差点丧命,还有前两次的暗杀,您不会都忘了吧。” 厚脸皮的老狐狸,说的话能让人气笑,田丹不再和他绕弯子,点名了他干的好事儿。 “呵呵,两方交战,各为其主,手段频出,又有何错呢?留个体面吧。” 从猜出田丹身份后,沈世昌就知道自己的事儿全都暴露了,依然开口狡辩道。 “错没错不是你说了算的,现在是我们当家做主,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就是给你最大的体面。” 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给沈世昌下了最后通牒。 “抓我?看到了吗,我身边是上万的蓝军,你们就这几个人,想逮捕我?我立刻就可以让军队消灭你们!” 沈世昌脸上蓦的露出一丝笑意,指着旁边经过的蓝军说道,身量也不断地提升着,最后都有些声嘶力竭的感觉。 “华北城工部奉命逮捕沈世昌,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虽然旁边路过的蓝军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但为了以防万一,刘德信还是直接挥枪高声大喊,对周围人做出震慑。 蓝军的士兵依旧排着队前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其他的行人在看到这一幅动枪的场景也早躲得远远的。 沈世昌的威胁是一个笑话, 刘德信则震慑了一个寂寞。 “贤侄女,一点面子都不讲?” “沈世昌,从你选择诱杀我方代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面子可说了!”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你们的原则吗?” “所以你要束手就擒,交由组织和人民来审判,看你适不适用。” “呵呵,那好,容我和夫人告别,再跟你们走。” 沈世昌摘下了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说着,走到姨太太身边拥抱了一下, 就在转身之际,他突然掏出手枪,朝着站在前面田丹就打算射击。 “小心!” 刘德信一直在盯着沈世昌的动作,看到他转身的时候,手摸向了口袋,就知道他要动手了, 伸手把田丹拉到自己怀里,然后抬手将手枪里的子弹射了出去。 一发打中左胸,随后一发正中头部。 “啊!” 看着沈世昌倒地毙命,他的姨太太吓得大声喊叫了起来,一旁的司机见势不妙,双手抱头蹲在了原地。 旁边的军队稍稍骚动了一下,继续朝着城外走去,没有因为枪击而停止, 就像在滚滚洪流之下,没有人能够阻挡半分。 “别喊了,上车,跟我们走!” 田丹瞅了一眼沈太太,吓得她哆嗦着闭了嘴,然后命令司机把沈世昌的尸体抬到他的车上,分派了两个同志过去,开车押送。 刘德信则和田丹把沈太太和司机铐了起来,带到自己车上,朝着城工部的地方驶去。 过去的路上,刘德信从窗外看到了柳如丝,还有她那个丫鬟萍萍。 正在和兵痞们争执,乘坐的汽车已经被逼停了,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箱子。 “狸猫换太子,金圆券换了黄金,这下怎么也能给你俩挡一灾,没了钱再想跑可就难了,老老实实接受人民的审判吧。” 刘德信从后视镜中看到,争执已经停了,一边的大兵像是在骂骂咧咧,抬脚踢飞了地上的箱子,飞出来的金圆券从空中散落。 周围的人一个去捡的都没有,捡到手的的钱,还补不上费的那点儿劲儿呢。 柳如丝抬手给了萍萍一巴掌,然后主仆两个又抱在了一起,像是痛哭了起来。 随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启动了起来,看样子像是朝着她们小洋楼的方向而去了。 没了沈世昌的庇护,或许投降红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272章 田丹上门 “丹姐,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等任务完成了,记得去找我。” 把一行人送到城工部的地方后,刘德信没有跟着进去。 在门口附近停住了车,然后和丹姐告别道。 “知道了,任务马上就完成了,到时候在罗叔那儿见面儿。” 田丹伸手给刘德信正了正衣服,随后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 “行,等你消息。” 刘德信笑着开门下车,朝着田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转进了胡同里,田丹才继续开着车子朝着大门口驶去。 …… “小刘,事情解决了吗?” 老罗看到刘德信进屋,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座位让他坐下,然后开口问道。 “罗叔,全解决了,大鱼没跑了,反抗的时候被干掉了。” 刘德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悄悄地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就他做的事情,就算抓了活的,最后也逃不了吃花生米,对这种死硬分子顽固派,就得狠狠的打击。” 老罗知道结果也没感到意外,蓝方的特务系统内,顽固分子是最多的,现在手下留情,以后的治安工作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尤其是他将要开始负责四九城的治安系统,那些潜伏下来的大量特务,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会蹦出来,伤害同志们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虽然知道老罗将要负责城内治安,不过现在培训的干部还没有进城,刘德信也不知道有什么新的任务,低声问道。 “任务已经分派下去了,我们这边主要还是情报的沟通输送,重头戏还是进城后,那时候接手四九城的治安,千头万绪有的是事儿来忙。” 答案如果不出刘德信预料,不过也好,正好赶上过年,刘德信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等后面忙起来想和家人在一块估计都没多少时间了。 “对了,还有点活儿,你可以顺手走了,算是帮其他同志分担下。” 老罗指了指柜台下面的几个袋子说道。 刘德信打开看了一下,装的都是传单,内容也不太一样,有《告北平市民书》,还有《约法八章》等传单,宣传的我军的政策。 “这些传单,你可以塞入胡同里的每户门缝里,一定要让市民了解我们的政策方针,不要被特务们的谣言牵着鼻子走。” 看到刘德信放出来的传单,老罗在一边解释着。 “这些是匿名的警告信,专门给那些特务准备的,之前你不是收集了很多保密局的特务名单吗,挨个给他们投递一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等着,准备将功赎罪。” 看着手里的这些印刷品,刘德信记下了老罗说的要求,这个任务还挺简单,比较适合自己去做。 每天抽时间在城里走一圈就完成的差不多了,还能随时盯着街面上蓝方军队和特务们的的举动,一旦有异常,直接上报。 “行,这些我先拿走了,南锣鼓巷那边我来投递,特务这个晚上我抽时间去做。” “嗯,这时候也别大意。” …… 接下来的日子,刘德信开始散发传单还有警告信。 传单很快就散完了,白天晚上有空就去塞一份,虽然现在活动已经可以半公开化了,刘德信还是加着小心,随时扫描着周围,避免暴露自己。 自己倒是无所谓,敌人想靠近自己都难,主要还是担心家人。 投递警告信更是打起十二分的注意,谁也不知道特务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晚上送出去最合适。 不过总是晚上出门,还是引起了表哥的注意,知道自己在做任务倒也没打听什么。 本来他打算回去那边安排的地方,现在也决定留在家里一起过年了。 刘德信也知道安哥的意思,算是帮自己照顾保护好家人了。 很快任务就完成了,老罗就没有继续安排刘德信去做什么,两个人在店里守着,两个伙计则提前发了工资还有年货,打发回去过年了。 “罗叔,今年去我家吧,和我们一块儿过年。” 刘德信围坐的火炉边上烤着火,邀请老罗回家过春节。 “算了,你好好和家里过个痛快年,我在这儿守着就行,年后有的忙呢。” 老罗摆了摆手,没打算去刘德信家,倒不是什么不便打扰啊,抹不开之类的, 他现在虽然没有在外面奔波,但确实是处在情报战线上的关键节点处,需要坚守岗位。 还有上面说的,让刘德信好好和家里聚聚。 “德信,罗叔!” 两个人正在闲聊着,有人挑开门帘走了进来,脆生生的声音,让刘德信一下子精神了,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朝着门口看去。 “丹姐!你忙完了?” 果然是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是一身浅蓝色的大衣,还有脖子上那不变的一抹鲜红。 “丹丹,稀客啊,过来坐。德信,去沏点茶过来。” 老罗看到是田丹,也非常高兴,连忙招呼她来炉子这边烤烤火,去去身上的寒气。 “好嘞,罗叔,用下你珍藏的茶叶哈。丹姐,坐我这儿,已经是暖和的了。” 刘德信答应了一声,把自己坐热的凳子交给了田丹,拎着茶壶就朝着后面跑去。 “臭小子,眼里只有丹丹啊,茶叶你省着点儿,别给我糟蹋了。” 老罗看着刘德信雀跃的身影笑骂道。 “怎么着,罗叔,舍不得让我喝好茶啊?” 田丹坐了下来,笑意盈盈的调侃着老罗。 “怎么会呢,丹丹你想怎么喝都行,我是怕那小子光顾着想你了,手上没个准儿,一抓一大把,糟蹋了茶叶,还不好喝。” 老罗摇了摇头,点了点去后面的刘德信,又点了点田丹说道。 “别担心,回头我从我爸那儿给您带点儿。” “嘿,还没进门呢,就开始琢磨起老田的好东西了吗?” “您就说要不要吧?” “要,怎么不要?这小子欠我的,你来还正合适。” 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刘德信拎着沏好的茶水过来了。 “茶好了,请慢用。” “德信,要不要带我去见家长?” “啊?!” 第273章 看看谁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佛是从远方传来,在刘德信的耳边不断回响。 “见……见,家长?” 喉咙莫名的有些发紧,刘德信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怎么,不喜欢吗?你可是见了的,我还没有呢?” 田丹娇俏的脸像是绽开的花一样,声音中带着一丝丝轻松自在。 或许因为是胜利马上就要到了,父亲没有出事儿,凶手也已伏法吧。 “怎么可能,我可太想了,这不一直都没时间嘛,家里都问过好多回了,碍于保密条例没法细说,还被怀疑蒙他们呢。” 诶,是见自己家长,有什么可紧张的。 田叔那边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老丈人的名头想赖都赖不掉了。 “是该见见了,家里没少给你安排相亲吧。” 老罗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水,脸上不由得抽了下,这小子又慷他人之慨,别人的茶叶使劲儿放,味儿都变苦了。 得给他点苦头尝尝。 “不是,罗叔,您这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当面造谣可还行。” 刘德信没想到老罗竟然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腰上的肉瞬间疼了起来。 有的时候腱子肉太多也不好,只能拧一层皮,痛的更厉害。 “没办法,谁让刚才喝的茶太苦了呢,再说了我从不背后论短长,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来。” 老罗吹了吹茶缸的热气,慢悠悠的说道。 好吧,取茶叶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注意捏了多少,让老狐狸摆了一道。 “罗叔,您这心眼儿也太小了,我相信德信没去相亲过。” 呃,丹姐你要是松开捏着腰上软肉的手指头,这话听着会更可信一点儿。 “嘿,丹丹,你猜我信不信?对了,你爸要不要也过来两家见见?” 老罗逗着两个小辈儿玩儿,感觉心态都年轻了很多。 “我爸在城外,忙着大军进城的事儿,估计得过段时间安稳下来才能约日子。” “嗯,到时候我给你们主持婚礼,伴随着新世界而来的新婚,一定会会非常美满幸福的。” “那我和丹姐在这儿就提前谢谢罗叔了。” “行了,你俩也别在这儿陪我唠嗑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得嘞,那您歇着吧,我俩出去了。” 刘德信和田丹告别了老罗,并排朝着大栅栏走去。 “我上次给你的东西看了吗?” 田丹走着走着,就挽上了刘德信的手臂,看着街两边的店铺,娇声问道。 “什么……?哦,当然看了,每天晚上都读一封才能睡着,全靠那些信才让我撑住绵绵不断地相思。” 刘德信没反应过来, 刚说了半句才一下子醒悟过来说道。 “要不是担心把信纸翻坏了,估计现在还在看呢。争取保存到老了,再戴上眼镜细细的看。” “没看出来啊,你这嘴皮越来越溜了,甜言蜜语没少说吧,跟谁对着练得?” “跟你啊,还能有谁?” “少来,分隔两地,在梦里跟我练吗?” “聪明!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在梦里和你一起……停,停,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你就贫吧,在四九城呆久了,都变成京油子了。” “那您看,等再和姑姑那边学学津门的套路,我就凑齐华北三件套了。” “什么三件套?” “京油子,卫嘴子,保州府的勾腿子。” “噗!你就转移话题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还真是梦里啊,天天看信太想你了,就琢磨着要是见了你该怎么说,怎么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不就练出来了嘛。” “德性!以后别对着别人也说出来,小心被当成流氓抓了。” “那不能,祸从口出,我可警醒着呢,除了你,绝对不会和别人口花花。” 这年头名声的作用要重要的多,从来到这个世界,刘德信就时刻提醒自己,三思而后行, 万一说出什么不符合时代的东西,被扣上敌特的帽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说,我上门带什么东西比较好?” 大栅栏的商铺差不多都恢复营业了,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商品,田丹扯了扯刘德信问道。 “其实什么都不用带,你人过去就是都摆平了。” “去,跟你说正经的呢?赶紧帮我想想,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田丹轻轻的拍了几下刘德信,娇嗔的说道。 “我也说正经的啊,真没什么需要买的,这不过年了嘛,年货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好,好,我觉得,第一次上门,差不多买些点心就行吧。” 刘德信也不知道买些什么,刚说两句,看到田丹瞪来的眼神儿,赶紧给出了个主意。 “也行,那就在这儿买点儿吧。” 正好走到了聚庆斋,田丹拉着刘德信走进去了。 四九城里管点心叫饽饽,而且讲究什么时候吃什么饽饽。 聚庆斋饽饽铺也算是老字号了,前清的时候就在前门开了店,可以说是名噪一时。 饽饽好吃,货色齐全,招待热情,是它回头客多的原因。 两个人刚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 “二位,需要点什么,自己吃还是送人?” “嗯,大八件儿,细八件儿,各来一套,再来两斤槽子糕,两斤江米条。” 细八件的八样饽饽是:状元饼、大师饼、鸡油饼、杏仁饼、白皮饼、囊饼、硬皮桃、蛋黄酥。 大八件是由枣花、福字、禄字、寿字、喜字、卷酥、核桃酥八拉饼等八样组成, 两者都是一套八块,总共一斤。 “有着两套饽饽匣子就行,还买槽子糕和江米条干嘛?” “礼盒留着以后吃,这两样去了就让小孩子尝尝。等会儿,钱我来付。” 呃,忘了那几个皮猴子了,到时候估计得十万个为什么问个不停了。 “嗨,一家人,谁掏不一样。” “一家人,这次也不一样,你站一边儿去,别说话。” 田丹交了钱,拎起打包好的饽饽匣子,出了门就不再继续逛街,让刘德信带着往家去了。 “奶奶,看看谁来了。” “谁来了?早上才出门,还玩久别重逢这一套…… 诶,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第274章 我有对象,没骗你们吧? 老太太还想像往常一样,坐在廊檐下面晒着太阳,旁边几个孩子在玩儿。 自从刘德信说多晒太阳对身体好,她每天都会出来坐一会儿, 冬天也不例外,当然只是在日头好的时候,那样不会太冷。 全身穿的厚厚的,裹得严严实实,暖暖的阳光一晒,一会儿就想打瞌睡了。 当然真睡着了,被冻着就麻烦了。 家里人也都盯着呢,老太太看着孩子,孩子也盯着点儿老太太,互相照顾。 刘德信领着田丹刚一进门,动静儿就惊醒了老太太,看到是小孙子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挂上了微笑了。 等听到刘德信说看看谁来了的时候,还以为是孙子在逗着玩,直到看清楚旁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姑娘,一下子就更精神了。 “奶奶,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对象,田丹。丹丹,这是我奶奶。” 刘德信拉着丹姐的手朝着正屋走了过来,边走边跟两个人介绍着。 一直落落大方的丹姐,手心竟然也隐隐湿了起来,还有些紧绷的感觉。 看来在婚姻这方面,任谁都做不到真正的洒脱。 “四哥,这是就是未来的四嫂吗?” “四叔,这就是我四婶儿吗?” 几个孩子也看到了第一次来到家里的漂亮姐姐,纷纷围了过来,站在两人跟前,仰着小脑袋盯着田丹看,嘴里不断地问着。 “是啊,以后见了记得叫人,听到没?” 刘德信摸了摸几个人的小脑袋,把他们一一给田丹介绍了一下。 “奶奶好,你们几个真乖,这是送你们的礼物。” 田丹这时也缓了过来,先恭敬的跟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半蹲下身子和几个皮猴子说着话,还把手里的点心递了过去。 “谢谢四嫂!” “谢谢四婶儿!” 小妹琳琳带头儿,领着晓旭和全福,后面跟着豹子和薇薇,接过礼物就朝着屋里跑去。 好吧,还知道说声谢谢。 “妈,我四哥带媳妇儿来家了。” “奶奶,我有漂亮四婶儿了。” 从屋里传来了几小只跟王玉英报告的声音,个个都是八卦预备役啊。 老太太也站了起来,刘德信赶忙上前扶住了她,田丹也走了过去自然的搀扶着另一边。 “好,真好,闺女啊,老四这孩子能遇到你,真是老祖宗烧高香了。开始还以为他在骗人吹牛呢,没想到还收着劲儿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家里是做什么的,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啊,要几个孩子……” “奶奶,别吓着丹丹了,第一次来家里,注意点哈。” 刘德信有点哭笑不得,也发现自己确实忽视了家人的想法。 对他来说二十来岁不结婚很正常,这年纪在后世也就刚大学毕业,毕业没结婚的话,就是毕业即分手了,婚姻还得且等着。 但对现在这辈儿人来说可不是,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要大得多。 也就是这两年搬到了四九城,远离了熟悉的环境,要不然老太太和王玉英面临周围人的压力会更大。 之前虽然刘德信一直告诉他们自己找了对象,但是信息不能透露,也不能领回家里相看, 笼统含糊的介绍,怎么听都像是在敷衍人,心里着急得很。 现在终于领回家来了,老太太走起路来感觉浑身是劲儿,身子恨不得都飘了起来,心里不知道琢磨了多久的问题,一口气儿没喘的问了出来。 几个孩子跑进屋里通风报信儿,把里面的人也引了过来。 老妈,姑姑,就连大着肚子的大嫂都从里屋出来,扶着门框看着热闹。 “阿姨好,姑姑好,嫂子好!” 田丹初进家门的紧张和羞涩已经消退了很多,等刘德信介绍后和大家都打招呼认识了一下。 “好,都好,赶紧进来坐,还以为我们老四没人要,得打一辈子光棍了呢。” 王玉英上来一句话,让刘德信满头黑线。 这应该是太高兴了吧,到说都不会话了…… 就不怕一不留神,把儿媳妇儿给说没了。 王玉英也顾不上收拾厨房里的菜了,摘下围裙和套袖,来到洗手盆前洗干净,然后坐到田丹旁边,拉着她的手盘问起来。 还是老太太问的那一套,估计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吧。 姑姑和大嫂也坐了过去,一块儿聊了起来。 刘德信本来还担心田丹没遇到过这场面,想着跟在一边儿敲敲边鼓,随时准备解围。 没想到最后自己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了,田丹除了一开始有些拘谨外,很快就和家里的女眷们聊开了。 也是,丹姐的能力应付这些小菜一碟,最不过是因为自己家人的身份,才会在一开始有些放不开而已。 熟悉了之后,沟通起来就顺畅多了。 从老太太到王玉英,老刘家的婆媳关系,妯娌关系一直都很和谐,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田丹作为优秀的地下工作者,很快就对刘德信的家里人有了了解,心里也更加放心了。 好的家庭环境,会减少不必要的内耗,能更好的进行工作和生活。 “我们再聊体己话,你凑在这儿干嘛,赶紧去看着锅去,别一会儿炸糊了。” 王玉英正好未来四儿媳妇聊得高兴,看到刘德信还在旁边坐着,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他去灶台前看着火。 今天家里正在炸丸子,剁好三肥七瘦的肉馅儿,里面按比例混进剁碎的马蹄,也就是荸荠,搅拌均匀, 然后用手抓住肉馅一挤,用勺子把虎口处挤出来的丸子刮走放进锅里油渣。 马蹄也可以用豆腐代替,馒头也可以,口味各不相同,个人感觉加马蹄比较好吃。 旁边还摆上了已经煮熟剥好的鸡蛋,用肉馅把鸡蛋包裹均匀,炸出来算是四喜丸子。 今年喜事儿多,刘德信按照这个由头儿来置办的年菜, 这几年好好吃上几次,给孩子留下点儿美好的新年回忆。 等到了票证时代,还有三年、十年时期,就没这机会敞开了造了。 再想这样吃,估计就得等到八十年代去了。 年纪一大把,估计享受不了了。 及时行了吧。 第275章 做年菜,催婚忙 刘德信被赶过来接手的时候,丸子已经炸的差不多了。 等最后一锅炸出来,控完油放进陶盆儿里,几个小孩子就围了过来。 正在炸的时候,虽然闻着香味儿直流口水,他们几个还是站的远远的,不会凑过来。 大人一再叮嘱她们,要远离做炸货的灶台,要是被烫伤了,得疼好久,还得留疤。 小孩子嘛,肯定一开始不会当回事儿,等溅上油点儿,挨上一回烫就老实了。 还是那句话,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教就会。 “小心点啊,刚出锅儿还烫着呢。还有啊,别傻着脖子往嘴里塞,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刘德信把盛丸子的盆儿放到旁边的台子上,嘱咐了像小尾巴一样跟过来的孩子们。 “知道了。” 既然打算过一个丰盛的春节,要炸的东西就不止这一样了。 一个盆里放的是腌制好的瘦肉条,裹上面糊做成炸酥肉,外酥里嫩,直接吃或者做烩菜都能用。 还有已经处理好的带鱼段和去头的小黄鱼,也会裹上面糊,炸至金黄,趁热吃,或者勾芡浇汁儿做成红烧或者糖醋的,还可以有个好彩头,年年有余嘛。 肉菜就炸这几样,素菜也准备做点儿炸货,茄盒儿,藕盒儿,还有豆腐。 茄子和藕都是空间里种的,在外面买有点难,豆腐就简单多了,随时都能买到。 当时还想着如果买不到的话,自己就得操持祖传的手艺,现做豆腐了,空间里的黄豆也存了不少,磨豆腐的家伙什儿也有一套在里面。 不是老家西院那套,那个留给三哥家了,老太太怕三哥又吃不上饭的时候,特意给他留下的。 当年家里卖豆腐的时候,是两套同时在做的,刘德信空间里的这个,就是之前不用的,祖传打铁的家伙也一并收着呢。 “停,放下,你脑子想什么呢,先炸鱼,这油不就串味儿了吗?动动脑子,干活儿都走思。” 王玉英虽然一直和未来的儿媳妇儿聊着天,也没忘了盯着刘德信,正好看到他端起装鱼的盆子,准备蘸面糊下油锅,赶紧叫停了。 “知道了,妈。刚才走神儿了。” 刘德信赶紧换成肉条儿,开始炸小酥肉,刚才确实是分心去听她们聊天了。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被老妈和姑姑处理好了,刘德信只是盯着炸好就行,不用费什么事儿。 现在是大冬天,这点儿温度和油烟不算什么,要是三伏天这么搞,那可有罪受了。 藕和茄子都切成片儿,夹上肉馅儿,裹上面糊,要是有豆皮儿的话,也可以卷上肉馅儿炸。 接下来就是炸豆腐和素丸子,豆腐切厚片炸至起泡,外脆内嫩,炖菜涮锅儿都能用。 素丸子也简单,主料是胡萝卜丝儿,馒头渣儿,还有鸡蛋,面粉,调料,也可以用豆腐渣,加上芫荽。 自家炸的没有这两样,老妈说用豆腐炸出来,总会有一丝丝苦味儿,所以不管是炸肉丸子还是素丸子都不放。 至于芫荽,小孩子不爱吃,老太太也不喜欢,说是有一股臭大姐味儿。 刘德信对此没有什么恶感,小时候也不吃茴香和芫荽,大了以后到开始吃了,茴香鸡蛋馅儿包子,芫荽猪肉馅儿饺子都挺不错,生杀芫荽也能吃。 “妈,鱼也炸好了,没有别的了吧?” 刘德信把带鱼和小黄鱼炸好之后,装了一盘儿小黄鱼端过去问道。 小黄鱼炸的外焦里嫩、肉质鲜美,特别适合趁热吃,让老太太她们尝尝鲜。 几个人聊了很久,过年买的瓜子儿花生都端出来了,边吃边聊,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题。 “没有了,等一会儿油凉了装起来,把火熄灭就行。来,丹丹,尝尝这个小黄鱼,老四特意找人买来的,炸过之后特别嫩,刺也扎人。” 老妈看都不看刘德信一眼,吩咐了两句后,先给老太太拿了一条,然后就给田丹推荐起来。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妈,安哥回去了吗?不是说让他在家住吗?对了,还有虎子呢?” 刘德信灭了火,把身上的围裙和套袖摘掉,洗了洗手,走过来坐下问道。 忙活了这半天,才想起来还有个表哥没出现,呃,还有个表弟虎子。 “没有,他选了间倒座房收拾出来住进去了。今天和虎子一块出去的,吃饭的时候会回来的。” 王玉英正说着呢,院子里传来了动静,有人进来了。 刘德信起身出去看了下,嘿,说曹操,曹操到。 表哥王安带着表弟虎子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拖油瓶柱子,看样子聊得还挺高兴,不知道这三人凑到一起去干嘛了。 “哟,刘叔你也在家啊。这是要请客吗?我来给您掌勺吧,保证给你弄得妥妥的。” 柱子经常过来找虎子玩儿,和家里早就混熟了,进了门挨个跟长辈打着招呼。 看到旁边有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姐姐,不常在家的刘德信也在,凑过去说道。 “行啊,这顿饭就交给你做了,材料都在厨房放着呢,做完了在这儿吃别回去了。” 刘德信把田丹给后来的人介绍了一下,然后招呼着柱子去厨房做饭。 有现成的厨子,不用白不用。 “没问题,刘叔刘婶儿,您二位擎好吧。” 柱子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了下来,一点没含糊,马上就换上衣服去厨房忙活了。 “安子,你的对象又着落了吗?” 王玉英也没和柱子客气,反正家里厨房的东西他也知道在哪,目标转向了王安。 毕竟刘德信这个大龄青年都有对象了,作为比老四还大好几岁的王安,可以称得上是老光棍了。 “呃,二姑,还没呢,一直在外面跟着跑,没遇见合适的。” 王安也没想到一回来就被集火了,脸色泛红,都开始发热了。 “家里摸不着你,自己还不上心,等着天上掉媳妇儿啊。你和德义同岁,都没着落,眼看着就三十了,老二就是不让人省心。” 王玉英说着说着气儿又来了,想起自家老二了。 第276章 逛街遇故人 去年遇到这情况,刘德信躲得那叫一个麻溜。 思想有多远,他自己就滚多远。 现在不用了,终于可以上桌,坐到审判台一边了。 上岸了,无所畏惧。 “妈,放宽心,不用担心二哥,那边早就有人看上他了,就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安哥这事儿确实得抓点紧了,你这过完年二十七八,毛着算三十,马上就奔四了……” 二哥身边的那个金灿烂,之前好像也和家里提过,不过老太太和王玉英都不太相信,以为刘德信在安慰她们。 这次再提一嘴,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估计二哥也快回来了,顺便又捅了安哥一刀。 “快了,现在解放了,马上就开始张罗。” 王安瞪了刘德信一眼,赶紧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不管结果怎么样,态度一定要端正。 “丹丹要是有认识的,合适的话也给安子介绍下。” 王玉英也没追着侄子的个人问题不放,催了几句后转过头和田丹说到,自家人了,都得有点儿参与感。 “好的,阿姨,回头我帮安哥找找。” 田丹看着刘德信对表哥的捅刀,还有王安窘迫的样子,捂着嘴轻笑道。 …… “丹丹,晚上记得回家来,春节一起过,就别回你租住的地方了,一个人多孤单啊。” 刘德信和田丹准备出门逛一逛,身后王玉英出来叫住了两人说道。 经过何雨柱一通忙碌,丰盛的一餐让大家吃的都很满意,纷纷夸着柱子,不愧是有传承,有天赋的厨师。 饭后歇了一会儿,刘德信也知道了王安他们三个去干什么了。 小酒馆的老贺头传来了消息,让虎子过去帮忙把酒馆收拾出来。 四九城马上解放了,老贺头觉得到时候肯定生意少不了,这不就打算开张了。 正好柱子过来找虎子玩儿,安哥也在家歇着,就一块儿跟着过去了。 柱子顺便看看还能不能继续做卤味儿生意,王安则是想见识下四九城的小酒馆是什么样子。 看样子没什么结果,否则柱子早就嘚瑟起来了。 又聊了一会儿,老太太就去睡午觉了,大嫂也不能久坐回屋去休息了。 刘德信就和王玉英说了一声,带着田丹出去逛逛。 几个小孩子不带眼色,也吵着要跟着,被王玉英押着去休息了。 别管想不想睡,也得给我眯着。 “丹姐,我妈说的话,你是怎么想的?不方便的话,我去跟她解释。” 刘德信拉着田丹的手,漫步在大街上,开始询问起她的意见来。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说法,王玉英也只是把田丹当成了一家人,恨不得立刻成亲的那种。 只是由己度人,如果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儿,没成亲住进对象家,心里多少会不舒服。 在当下的人看来,或许更不会认同吧。 “没事儿,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么?” 田丹落落大方的挽着刘德信的手臂,笑意盈盈的说道,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情。 “对,我们是一家人了。” 刘德信也放松了下来,嗅着身边佳人的体香,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 “刘老弟,好久不见,过来坐会儿。” 两人沿着大街闲逛,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旁边忽然传来了喊人的声音。 刘德信闻声转头去看,都是熟人。 原来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到了陈氏布庄附近,喊住他的是陈老板,旁边还有多门多爷。 这俩人什么情况? 之前出城的时候,遇到多门检查,轻松的就放行了刘德信和接应小队的同志,那时候刘德信觉得多门可能已经猜测出什么了。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多门没有什么反应,刘德信多次遇到他,也是和往常一样,就没有把他怎么样。 “陈老板,多爷,好久不见,新年好啊!”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一起转身朝着对方走去,拱手致意。 “新年好,新年好!快屋里请。” 陈老板笑着拱了拱手,然后把两人朝着屋里让。 “刘兄弟,你见多识广,我有个事儿想问一下,听听你的意见。” 进屋坐下之后,几个人先是客套了一番,多门忍不住先开口,准备进入正题了。 “诶,我可不敢说见多识广,有事儿您说,我听听看,先说好啊,不一定能提出什么意见来。” 刘德信也想听听多门到底在想什么,客气的说道。 “就是我吧,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了,现在四九城和平解放了,红方进城,你说我还能干下去吗?会不会被清算啊?” 多门知道现在不是绕圈子,说车轱辘话的时候,直截了当的问道。 啧,问的还真是冒昧啊,交浅言深不想干啊。 看来多门已经在心里确认了刘德信的身份,正好又遇到了,索性一咬牙开始打听政策了。 “呃,这个我也说不太准哈,不过看对方宣传的政策来看,您这应该不属于被清算的人群。街坊四邻应该都知道,您办事儿讲究得多,到时候实话实说,改造之后没什么问题吧。” 刘德信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话里话外把答案传递了出去。 话说完了之后,明显看到多门长出了一口气,神情也轻松了下来。 “诶,那就好,都是混口饭吃。” “刘兄弟,那我这买卖?” 陈老板看多门问了之后,也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呃,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一般不是大资本家的话,影响不是很大吧,可以找找相关的政策研究下。” 这个不好说,也不能随便说,何况还是外人。 刘德信总不能把未来的发展趋势说出来,万一泄露出去那就是招灾了。 不过陈老板这个影响不大吧,规模一般,到时候积极配合公私合营的政策,平安落地的机会不小,就是十年的时候不好说是什么情况了。 既然陈雪茹自己都能撑过去,想来没什么大问题。 “哦,那就好,回头我去研究研究。” 陈老板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但好歹有了点儿眉目。 “您二位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届时有需要随时招呼我一声。” “您客气,多谢了。” 第277章 拆它十座庙,也毁一桩婚 反正都是客套嘛,场面话该说就说。 刘德信和陈家认识,从救人开始,一个知恩图报,一个施恩不望报,慢慢熟悉了起来。 要说关系有多好,倒也不尽然。 双方都有各自的事儿要忙,刘德信也不会总是上门,来买东西又是送,又是降价,有点儿让他不太自在。 不是刘德信自夸,也不是三大错觉之一的她喜欢我, 估摸着也就是陈雪茹当时年纪小,要不然结亲都可能被提出来。 “刘大哥,请喝茶,这位姐姐,也请用茶。” 经过刚才稍微有点破格的聊天,气氛也松弛了下来,后面的门帘一挑,陈雪茹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给大家都上了茶。 刘德信接过茶水的时候,总感觉小姑娘眼神中有点儿幽怨的情绪在,没有之前来的那几次欢快。 怪了,这才是错觉在起作用了? 之前说不是错觉,是因为结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看之后不讨厌基本就能成, 现在说是错觉,是从对方本身的情感表现出来,给人的感觉。 小姑娘,呃,也不能说小姑娘了,马上就要成年了,长开之后的陈雪茹,身段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和丹姐是不同的风格,一颦一笑,行走坐立之间风情尽显了。 只可惜这对招子不太好,总是选错人,以至于情路坎坷。 “大侄女儿,都不让让我呗。”多门眼睛贼得很,看出了陈雪茹的情绪,故意调侃道。 “多叔叔,我这是把您当自家人,先招呼客人不对吗?” 陈雪茹收敛了情绪,轻笑着回应道,看来没少跟着陈老板照顾生意,应对起来自如的很。 “多谢雪茹妹妹,有日子没见,成大姑娘了。” 刘德信接过茶水,轻抿了两口说道。 “是啊,大侄女儿也快到年纪了,找人说亲了没有?” 多门也接过茶碗,用茶盖慢慢的刮着说道。 “就这一个闺女,家里一直琢磨着给她找个好人家,不过这丫头总是不点头,让我们两口子干着急。前几天,前门侯家还托人过来打听来着,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人回信呢。” 陈老板看着安静的坐在旁边的闺女,叹了一口气说道。 经商多年,他自信看人很准的,几次接触下来就知道女儿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还想着时间一长,接触的也不多,慢慢就淡忘了,没想到平时精明的自家闺女,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儿就歇菜了。 陈家也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倒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况且他也看出来刘德信长相能力都挺好,出身差点也算不上什么缺点,没什么所谓了。 他就想那就这样先接触着,不管是闺女想开了,还是两人水到渠成,对自己来说都能接受, 可惜这两年刘德信很少过来,闺女对接连上门的各路媒人都开口拒了,刚想着差不多到了年纪,局势也太平下来了,找人去透个风呢。 没想到无意间遇到了,对方已经要成亲了。 从闺女进门,陈老板就看出她情绪有点低落了, 没办法,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希望女儿能尽快想明白吧,陈老板想到闺女那脾气,也有点儿头疼。 “侯家,前门也做布庄生意的那个?也算是门当户对,侯家少爷长得倒也不错,就是文弱了一些。你们两家是同行,应该算是知根知底了。” 多门听到陈老板的话,脑子当中想起了对方的信息,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想着侯家知根知底,条件还不错,可是这丫头一直不松口,唉,都是惯出来了。” 陈老板又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儿差不多都是提前相看,赶紧定下来,尤其是女孩子,拖得久了就更不好说媒了。 陈雪茹就坐在一边儿,抿着嘴像是没听到这些话,只是给大家添着茶水。 田丹初次和其他人见面,没有开口参与聊天,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时不时的打量着。 她之前听刘德信说过救人的事儿,没想到现在还联系着,也能看出来小丫头的情愫,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同样也对刘德信有信心。 当然,就是不知道刘德信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刘德信喝着茶,听陈老板絮叨着,没怎么说话掺和进去, 但想到他们说的这个侯家,好像最后给陈家来个了卷包会,直接出国去老米那边了,给陈雪茹留下个孩子,还气死了陈老板。 该说不说,陈雪茹连着遇到两次卷包会,最后一任也是奔着钱去的,也是没谁了。 好惨的一家人。 “呃,您说的这个侯家啊,还是多加点儿小心,别听他们怎么说,多看看是怎么做的。” 犹豫了一下,刘德信打算还是掺和一下,也许避免了第一段错误,后面都能转运呢。 不过说完这话,他自己有点儿含糊。 陈老板和多门听完不再说话,神情疑惑的看向刘德信,想听听是什么理由。 他们倒不是觉得刘德信改了主意瞄上陈雪茹,毕竟都要结婚了,还当着对象的面儿呢。 陈雪茹神情一下子舒展了,眉间挂着的一丝丝哀怨和愁绪,瞬间被驱散了,眼神儿也一下子灵动了起来,紧紧盯着刘德信。 田丹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德信,桌子下面握着对方的时候,轻轻地摩挲着手背。 “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刘德信心里暗自叫苦道。 他对看过来的三道眼神儿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就陈雪茹带来了一点儿压力,但手背上的轻抚,却让他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呃……嗯,是这样,前段时间我干活儿的时候,听到了点儿他家的消息,好像是说如果是红方打进来的话,打算把家产处理换成硬通货准备出国。” 别管消息怎么来的,问就是偷听到的。 如果对方打着骗人骗钱的主意,陈家有了防备,很容易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 “什么,刘老弟,这消息准确吗?” 话音刚落,陈老板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这要是真的,自己答应下来,就是把女儿推进火坑里了。 第278章 救人嘛,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呃,我也只是听说,侯家那个大少喝多了说出来的。我这耳朵比较灵敏,一次去酒楼送货的时候,路过包间儿无意间听到的。” 编吧,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了。 刘德信总不能说是看到了陈雪茹的未来吧,那还不如说算出来的让人信服呢。 “听那意思是已经找好了对象,到时候人财两得,跑的时候大捞一笔,对方找都找不到。那时候没想到是您家,今天聊天才一下子串连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您这边加点儿小心,盯着点儿对方的动作,不只听他们说些什么,还要看他们做些什么。” “有了防备,这局就算破了。当然没有的话,皆大欢喜,两家喜结秦晋之好。” 一口气把事情编完,不,说完,刘德信也松了口气,反正自己是尽力了,该做的都做了,要是还被坑,那也没办法。 “这样的话,姓侯的可真不是东西,老陈你防着点儿,我也帮你好好查查他家的底细。” 多门听完眉头紧皱说道,以现在的局势,这事儿可操作性很大。 “我说姓侯的怎么一个劲儿催着让定下来,尽快找个黄道吉日办喜事儿,敢情是惦记上了老子的家底儿,还踏马的想坑害我闺女……” 陈老板脸上涨得通红,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两只眼睛里全是杀气。 要是姓侯的在眼把前儿,估计得被陈老板的眼神儿来个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他没有怀疑刘德信所说的话,一是没有骗他的必要,二是侯家很多操作也证明了真实性。 “老陈,消消气,这不还没答应嘛,他们都打算跑了,没必要再攀扯什么交情,下次见面直接拒了就行。” 陈家只有一个闺女,被人盯上打算吃绝户,不火大才怪,好在事情还没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多门安抚着陈老板,免得他怒气上头,出手报复侯家。 毕竟陈家还打算留在四九城,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泄露出去,新政府什么章程还不不知道,到时候有理变成没理就不值当了。 “多爷说得在理儿,您现在一动不如一静,好好守着生意和家里就行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不要相信人,要相信人性。您这也是久经商场了,这点儿道理肯定门儿清,这次不过是一时间被情义迷了眼。 万事皆从急中错,以后小心点儿就没事儿了。” 刘德信也开口劝道,人燥有祸,天燥有雨,尤其是婚姻更不能急。 后世爆出来多少案例,都是家里催得急,最后人财两失,搞不好还得进去。 更何况现在这种嫁娶定终身,离婚被人指指点点的情况。 “唉,就是气儿不顺,老老实实的做生意,还总是有这种烂糟事儿找上门儿……” 陈老板满肚子怒气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本来以为这种情况得等自己老了以后在眼前摊开,没想到有人现在就忍不住了。 “放宽心吧,等四九城安定下来,新政府会管的。” 这年头的妇联,尤其是大城市里的,战斗力应该杠杠的,多少能震慑一些宵小。 不过偏远地区估计悬,这种事儿一直都消失不了,就算到了短视频时代都时有发生。 刘德信就知道一个例子,夫妻俩出事儿,留下了老母亲和一个上高中的孩子,丈夫的好哥们儿、师兄弟全过去帮忙,有钱的,有权的,有名望的,就怕他家被人吃绝户。 补偿很快就拿到了,还把孩子的监护资格挂在体制内的哥们儿身上,其他人也说好了时不时过去看看。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结了,没想到都办到这份儿上了,还有奇葩亲戚找上门儿去折腾,硬生生拖了两三个月才勉强压下来,比要补偿难多了。 说这事儿的朋友当时就感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好像是法律给了烂人做烂事儿的底气,让他们知道做的过分一点儿,也不至于死了。 结论就是千万不要当老实人,法律都保不了你。 “新人新气象,这些个腐朽的东西,一定会被新世界扫进垃圾堆里,以后踏实过日子,有事儿找政府就对了。” 进屋以后,除了最开始做介绍的时候,田丹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当着听众,这时候也开口了。 “老陈,把心放肚子里,二位都这么说了,准没错儿。” 多门从刘德信的身份上也能推测出田丹的不简单,气质还在那儿摆着呢。 “几位聊着,我们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又聊了一会儿,陈老板张罗着打算请客吃饭,刘德信婉拒了,带着田丹准备告别离开。 “您看这帮了这么大忙,不吃顿饭我这心里说不过去……” 陈老板和多门送两人出门,嘴里还在不停的挽留。 “小事儿,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天儿挺冷的,几位请回吧。” 来到了大门外,刘德信和田丹停下来再次告别说道。 “以后买布做衣服,记得来我家,保质保量,价格优惠。” “正常买卖就行,优惠多了我们可不敢过来了。” “好说,慢走啊。” 客气了几句,刘德信和田丹转身离开。 “刘大哥,等我一下。” 还没走几步,后面传来了陈雪茹的声音,刘德信转身看到她小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红晕,不知道是被寒风吹得还是运动的结果。 “有什么事儿吗,雪茹妹子?” 刘德信先看了一眼在身边微笑着的丹姐,然后转过眼神,看着眼前的娇俏妹子说道。 “刘大哥,谢谢你!” 陈雪茹美眸如水看着刘德信,轻声感谢着,随后行了一礼。 “不用客气,以后好好过日子,遇事儿多动动脑子,不要感情行事。” 刘德信伸手虚扶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又多叨叨了几句,恋爱脑可要不得。 “嗯,我记住了,刘大哥,再见!田姐姐,再见!”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花绽放开来,挥手告别后转身回去,身影也显得轻松了起来。 “再见!” 刘德信两人也摆了摆手离开了陈家门前。 “说说吧。” “说什么?” “你说呢?” 第279章 白菜和猪一块过年了 “我说啥?” “随便你。” 随便,都行,这两词儿如果从词典里拿走,生活应该会变得美好一点。 “真没什么好说的,拢共没见过几次……” 刘德信脑子里飞速的翻看着过往的记忆,认识的时间确实不短了,也就比认识丹姐晚一点, 但是当时陈雪茹才多大,黄毛丫头而已,自己又不是什么变态。 “你能管得住自己,别人可就不好说咯。” 田丹嘴角依旧挂着笑意,手从刘德信的臂弯收回,背到身后走着。 “那没办法,管好自己就行了,不是吗?” 刘德信也有样学样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田丹身后。 “看你表现吧。” 英姿飒爽的丹姐,表现出难得的小儿女姿态,这种混合的气质直击刘德信的内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可甜可盐,感觉很适合丹姐。 “信哥,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跑这边来了?” 沿着街道一路往西,刚到什刹海附近,刘德信又听到了有人在招呼自己。 “田枣儿,大过年的,你这是忙什么呢?” 刘德信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田枣领着一个短发女子迎面走了过来,挥动着手臂兴奋的打着招呼。 “这又是哪个好妹妹啊?” 田丹放下背着的手,身子靠了过去挽上刘德信的手臂,轻笑着低声问道。 “这个是田枣,之前合作过,人家有青梅竹马的。” 刘德信心中警铃大作,也低下头去悄声介绍着。 “信哥,这个就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难怪你一直藏着掖着。” 田枣来到跟前,大咧咧的说道,还伸出了右手。 “好眼力,就是你嫂子,也姓田。有日子没见,有长进了,还知道握手礼了。” 刘德信把田丹介绍了一下,田枣握了下手,笑着调侃道。 “是吗,那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信哥你变姐夫了,我跟田姐关系好了。还有别拿老眼光看人,那个什么,三天不见,另眼相看。懂不懂啊?” 田枣和两个人都握了握手,听完介绍凑到田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赖呆啊,真学进去了,还能化为己用,有前途!” 刘德信给田枣比了个大拇指,半是调侃半是夸奖说道。 “那肯定啊,我现在可是积极分子了。忘记介绍了,这个是我李姐,都是她在带着我” 田枣大拇指一抹鼻子,头抬得高高的,耍着活宝,接着想起来还没介绍完,赶紧把短发女子来过来。 “你们好,我是李红缨。”短发女子落落大方的伸出右手说道。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一眼,一看对方就知道是自己人,看样子应该是负责这片胡同的组织人员,为接下来入城接收提前做准备。 “你好,我是刘德信,田枣的朋友,这是我爱人……” “田丹。” 刘德信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来,丹姐直接握手报上名号。 简单介绍完了,李红缨站在一边,和刘德信田丹两人一起笑盈盈的看着田丹讲述着自己的这段时间的经历。 而且还能做到不该说的不说,把事儿讲明白,确实长进了很多。 “做得很好!以后好好跟着你李姐学习,多看,多听,多想,将来做出点成绩来。” 刘德信确实对田枣刮目相看了,听完后鼓励的说道。 “当然,我将来就要做李姐这样的人。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和李姐还事儿要忙,以后再聚啊。” 田枣拍着胸脯保证着,然后想起来还要去做任务,匆匆的告别,拉着李红缨就走了。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刘德信摇了摇头笑道。 “信哥~~!” “等会儿,你这一嗓子,甜度超标了啊。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我。” 等田枣两人转进了胡同后,田丹突然靠了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刘德信听到后,棉衣里面都透着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儿。 透心凉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怎么着,你这意思是还有点儿遗憾,想着让人这么喊你呗?” “那不能,除了你,谁喊我收拾谁。” “哼哼,最好是。老实交代,还有几个好妹妹?” “呃,我想想……” “什么,这是有多少啊,还需要想?” “不是,开玩笑的,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除非我爸活着的时候在外面留下了……” “你就臭贫吧,小心阿姨知道抽你。” 呃,确实有点儿哄堂大孝了,老爸勿怪! “这种感觉真好啊,像普通情侣那样,笑着闹着。” 说笑了几句,田丹伸手和刘德信手指交叉感慨道。 “新世界就要来了,未来的日子长着呢,我们就这样携手,一路走到白头,多好。” “是啊,多好。” 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刘德信脑海中蓦的想起了熟悉的旋律,握着田丹的手更加紧了。 …… “老罗!” “老田,你怎么现在进城了?不是说要跟着部队一块儿进来吗?” 店铺的后院,老罗迎来了自己的老朋友,田丹的好父亲,刘德信的准泰山——田怀中。 “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等当天行动了,这不担心丹丹在城里孤单,提前过来一块儿过个年。” 田怀中跟着老罗走进屋里,掸去了身上的寒气,把棉衣脱下来挂在门后。 “嘿嘿,你这不瞎担心嘛,丹丹怎么会孤单呢?” 老罗听完指着田怀中大笑着说道。 “你这叔叔怎么也比上我这个当父亲的,我们父女俩也好几年没在一起过节了。” “你再想想,和我没关系。” “什么意思?” “嘿,你不会真的忘了吧,城里还有小刘呢,俩人早就一块出去了,还用等你过来?” “哦哦,嗨,还真是,这段时间忙昏了头,忘了这茬儿了。” 田怀中这才反应过来,摇头失笑,坐到桌边端起老罗倒好的茶杯,吹着热气说道。 “女大不中留,你啊,还是踏实的和我一块儿过个年得了。” “啧,和你?” “切,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嫌弃上了。你就当提前熟悉下未来生活吧。” “好你个老罗,句句捅我刀子!” 第280章 回程发现特务 “要不你也去小刘家过年吧,两家见一见,婚事儿也该张罗了。” 老罗笑呵呵的看着老伙计,当年自家闺女有对象的时候,可没少被调侃,现在总算报回去了。 “我去过年像什么话,你老小子没憋好屁。见一见倒是应该的,不过等过完年再说吧。” 田怀中没好气儿的瞥了一眼老罗,前半句是扯淡,后面的建议还比较像话。。 “行啊,到时候我给他们小两口当证婚人,年纪都不小了,不能再拖着了。” 老罗端起茶壶给老田续上茶水,不再调侃老伙计了,一本正经的说道。 “来四九城的时候,丹丹还说等革命成功就结婚,现在胜利在即,总算可以放心了。” 田怀中接过茶缸,捂着四周暖和一下双手,有些感慨的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小刘是个好同志,和丹丹在一起多合适啊,这几年两地分隔,感情那也是久经考验了。你呀,赶紧给丹丹准备婚礼吧。” 老罗能体会到老田的心情,毕竟自己曾经也有过这么一遭。 “小刘这人确实不错,我也和他大姐和姐夫共事过,能看出家教很好,丹丹有了着落,我也了了一桩心事,跟她妈妈也算有个交代。” 对老罗的话,田怀中还是认同的,不管是身材样貌还是学识能力,刘德信都符合他的要求,至于出身,马上就是新社会了,都是革命同志,夫妻俩志同道合最重要。 “你就擎等着享福吧,回头找个近点儿的院子,天天都能见到,还什么嫁不嫁的。一个女婿半个儿,住在隔壁再加半个,这不就整个的了嘛。” 老罗半开玩笑的给老伙计出着主意,这可是他自己琢磨了好久,准备稳定下来自己用的想法。 “进城了以后就要面对新的局面了,要想把这张考卷答好,我们需要做的工作肯定少不了,到时候再说吧。” 田怀中听完老罗的话,也觉得不错,不过想想接下来的情况,还是先把婚结了,其他随缘了。 “是啊,这个春节可能是我们比较轻松的日子了。本来我打算凑合着过了,这不你来了嘛,咱们也好好整几个菜,过一个像样的新年。” “行啊,看来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我也算过来打土豪了。” “拉倒吧,我还想着沾你的光呢。” “怎么着你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想多了,我三代贫农,和地主不沾边。” “哈哈哈!” 不大的屋子里,两个加起来百八十岁的人,卸掉了身上的包袱,放松的开着玩笑。 …… “时候不早了,咱们往回走吧。” 在什刹海走了一圈,天色开始暗了下来,田丹拉着刘德信准备往回走。 “嗯,天快黑了,咱们走快点儿,晚了街上不太平。” 刘德信嘴里回应了一句,又低下头凑到田丹耳边轻声说道, “丹姐,我发现旁边有几个特务,不知道是跟着我们的,还是要去做什么任务。” 刘德信满心欢喜的陪着丹姐逛街,也没有放松对周围的扫描监视。 一路走过来,都没出什么问题,马上要往回转的时候,才从视野里发现了异常。 有几个人,三五一伙朝着胡同里走去,打扮上像是普通市民,但是里面有几张脸暴露了身份。 都是刘德信榜单上的人物,通过铁林摸排过,照了相记录在案的特务。 “确定吗?有几个人?” 田丹耳边感受到刘德信呼吸出来的热气,本来有些痒痒的,脸上也开始泛起了红晕, 在听到话里的内容后,立刻恢复了理智,保持神态和身形不变,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四周。 “非常确定,之前跟老罗通报过,顺着铁林的交际圈子挖出来的,都登记造册了。” 刘德信揽着田丹朝着胡同靠近,外人看起来像是情侣在卿卿我我,交流的内容却是机密情报。 “嗯,我也看到了,三伙人,加起来十个。诶,那个是不是铁林?” 田丹靠着刘德信经过胡同口的时候,快速看向了里面,记下了其中的人员数目和分布,一眼扫过去,竟然还有了新的发现。 “没错,还真是他,还是个领队。看样子是有新任务了,不是跟着我们的。” 刘德信也发现了,之前扫描的时候估计铁林背对着这边,所以才忽略了。 “现在声明都发表了,这帮人肯定是不甘心,准备搞破坏的,咱们跟过去,随时准备制止。” 田丹点了点头,铁林和手下从身边过去的时候,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后面也没有隐藏停留,直接朝着东边走了。 “好,我来带路,咱们走路轻点儿,不用着急,他们跑不了。” 跟踪这活儿,刘德信最擅长了,不用紧跟着,保持对方在自己ideo警戒范围内,就没个跑。 前面这几伙人兜兜转转,从紫禁城后面绕了过去,又转向了东南。 中间还遇到了留守的巡逻士兵,这几伙人都躲藏起来,避免和士兵打照面。 这么看来,就是保密局单独策划的任务了,那么对象很可能就是和谈派的人。 刘德信拉着田丹,也提前躲开了巡逻哨兵,接下来转向朝着自己猜测的地方走过去。 当然还是保证特务们在自己的警戒范围内。 “怎么不跟着了?” 经过刚才一系列动作,田丹对刘德信的追踪能力能力非常信服,见没有继续跟下去,压低了声音请教道。 “他们会从那边绕过来,我大致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了。” 刚说完没一会儿,田丹就从墙角后面,瞟见了铁林一伙儿人过来了。 “你觉得他们会去哪儿?” 田丹等特务全部过去,继续和刘德信跟上。 “那儿,锡拉胡同。” 刘德信指了指前面的那片区域。 “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吗?” “管着四九城的那个,就住那儿。”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傅总?” “不是,是市长。他主张和谈,和大队长那边已经尿不到一壶了。” “看来又要用暗杀手段,震慑异己了。” 第281章 破局,救人 “我们赶紧跟上,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田丹和对方交手多年,知道他们搞破坏的凶残程度。 现在和平马上就要降临,心向我方的人士被残害,一定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态度。 对我方以后的统战工作造成很多麻烦。 这种行为,必须要进行严厉打击。 “丹姐,你有武器吗?” 刘德信一句话,让田丹沉默了。 出门儿的时候,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逛逛街,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现在敌众我寡,还没有武器,想要阻止特务的行动,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回去拿家伙还来得及吗?对了,这附近有安全屋吗?” 田丹脑子也转的很快,立刻想到了取武器的方案,看到刘德信问道。 “都不用,看,这是什么?” 刘德信从空间里取出来两支王八盒子,弹夹装满,递了过去,假装是从棉衣下面的后腰上拿出来的。 “诶,你还随身带着家伙呢?!” 田丹看到递过来的武器,有点喜出望外,本来都想着备用方案,打算提前过去通知一下市长一家做好准备,没想到刘德信给了一个惊喜。 “这大半年来,四九城就没有安稳过,街面上什么烂糟事儿都有,不做点准备,运货的时候被抢都是轻的。” “还好你带着了,咱们赶紧追上去。” 田丹接过手枪,握在手里检查了一下,立刻朝着特务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等,这边儿,走快点儿还能堵住他们。” 刘德信赶忙伸手拉了田丹一把,朝着另一个胡同跑了过去。 田丹也是特科的老人了,身体素质没的说,刘德信更是大牲口级别的体质, 哪怕绕点儿远儿,甩开保密局那几个废物,手拿把攥。 不过也没甩开多少,每走一段路,都要等保密局废物一下,确认他们是走这个方向。 这是为了让田丹知道对方的实时情况,毕竟刘德信不能说自己能随时监测他们。 “没错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何府,怎么办,咱们是直接打伏击,还是进去通知下何家?” 看着眼前四九城市长的府邸,刘德信回头对着轻轻喘着气的田丹说道。 “我们不宜暴露,对方也不敢明着动手,咱们先进去通知何市长,在里面伏击特务。” 田丹打量了一下这边的地形,想着来的时候看到的几支巡逻队,做出了决定。 “行,那咱们从后墙跳进去,小心行事!” 刘德信点了点头,自己伪装了一下,蒙上了脸,也示意田丹遮掩一下。 等她完成装扮后,刘德信拉着她来到后墙,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实际则是在扫描里面的情况,尤其是人员分布。 这要是进去被何家当成贼给打了枪,那可就太冤了。 “没人,动作小心点儿!” 确认里面的状况后,刘德信半蹲着身子,托起田丹送上了墙头,然后自己也张开双臂轻轻一跃,扒住墙头翻身上去。 两个人先后落了地,刘德信观察着院落的布局,精神力扫描着全院,查找正主住的地方。 现在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房处亮着灯,刘德信也监测到了屋子里的布局,领着田丹摸了过去。 “亮灯的那个屋子估计是书房,能看到里面的人影,何市长应该在里面,咱们赶紧过去,外面的特务估计就要到了。” 刘德信确认好后,悄悄通知了田丹,然后猫着腰来到屋子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叩叩叩! “不是说了吗,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办,不用留人。” 吱呀!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要打扰吗?你们是什么人……?” 书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着刘德信推开房门,男人惊疑不定的问道。 任谁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进来,手里还拿着枪,都有点慌,。 “何市长,我们是您的朋友,过来救人来了,外面有特务要过来杀人,赶紧把家人叫起来躲一下。” 刘德信急促的把来意表明,在他的感应里,铁林带着保密局的特务已经靠近何府了。 “快点,对方已经到了院外了,十来个人,赶紧把家人召集一下,有没有地窖或者密室什么的躲一下。” 看着何市长有些怀疑,刘德信接着催促道, “放心,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要想杀人的话,没必要还费这事儿,又不要你们跟我们走,在自家躲着,是真是假马上就知道了。” “哦哦,多谢二位义士,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召集家人。” 何市长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心里也对两个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 自己一直力主和谈,难免会被保密局盯上杀鸡儆猴,那这两位过来报信,应该是红方的人了。 他心里琢磨着,动作没有停,很快把夫人和几个孩子叫了起来。 一家人看到屋子里的两个蒙面人都吓了一跳,小孩子差点喊出来,被大人及时的捂住了嘴。 “来不及解释了,咱们先躲一躲,不过家里没有密室,去哪儿合适?” 何市长召集了家人后,开口询问刘德信两人。 “没有啊,那这样,正屋不要留人了,灯也都熄了。他们进来首先攻击的肯定是这里,大家先撤到倒座房,找好掩护躲起来。” 田丹看了下院外的布局,快速做出了安排,帮着一家人来到倒座房藏了起来。 保密局过来搞偷袭,那就不可能进行全院大搜查,那样很容易把外面的巡逻队给引过来,时间上也不允许。 所以避开正屋,躲进下人居住或者用来储物的倒座房,躲过第一波袭击,加上刘德信和田丹的火力,阻止特务的计划就容易多了。 “来了,他们走的也是后院。” 刘德信和田丹安置好何家后,悄悄的来到厢房附近的廊檐下躲了起来。 “等会儿他们要闯进去开枪的话,咱们堵住门口,把他们留下!” 田丹再次检查了下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诶,他们没有绕前……嚯,上房了了?!” “等会儿,他们没打算突袭,鼓捣的估计是炸弹!” 第282章 人没事儿,还抓了个倒霉蛋 卧槽,好险! 特务进院儿后,刘德信打算先发制人,和田丹先开枪撂倒几个,其他的要么跑要么投降,没别的选择。 没成想,狗日的不讲武德啊,炸弹都用上了。 这么小的范围,撇一个过来,就算刘德信空间傍身,夫妻一体保命要紧,也不怕泄密带上田丹,可后面那一大家子就没辙了。 本来何家人都留在屋里,没准儿也就受点伤,还能活下来,结果自己过来救人,倒全搭进去了,那这事儿办得就太操蛋了。 “先别出手,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田丹也想到了这点,伸手按住了刘德信拿着枪的手。 现在动手,对方顾不上安装炸弹,全拿来攻击,破坏力可比子弹大多了。 屋子里也没有人了,损失几间房算得了什么。 房顶上的几个货,估计是怕闹出动静把屋里人惊醒,轻手轻脚的捣鼓了半天,才算完成任务,又慢慢的爬了下去。 “应该是定时炸弹,他们出了这院子,估计就差不多引爆了。” 田丹低声说道,搞暗杀这一块儿,保密局人莽武器多,特科艺高人胆大,打得有来有回,非常熟悉对方的套路了。 有点挠头,现在追过去,怕中途炸了挂彩,放他们走吧,有点憋屈。 “就看着他们走?” 刘德信不太了解现在的定时炸弹是个什么水平,如果能远程操控,追击就得掂量着点儿。 “他们还在院子里,不会炸的,我在院子里动手,你赶紧翻出去拦截。” 田丹看着特务们开始朝着墙边走去,和刘德信商量了一下。 “行,注意安全。” 刘德信叮嘱了几句,哈着腰来到特务行动的一侧墙边,飞身而上翻了出去。 啪啪啪! “什么人?!” 里面传来田丹的喝问,接着是开枪的声音,刘德信也来到了墙外特务们接应的地点。 外面已经站了四五个人,墙头上还挂着两个,还能看到胡同口闪过一个人影,估计是之前守着胡同口放风的。 “算你小子跑得快!” 刘德信没有想着追过去把那人干掉,全部留下也没多大意义,朝着墙下的几个活靶子快速开着枪。 这种货色手上沾了太多无辜的鲜血,如果让他们混进改造的队伍,那对牺牲的同志和百姓都是一种亵渎。 外面的几个被刘德信近距离点草后,全部扑街,院子里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何家四周的院子也出现了嘈杂的声音,各家的灯光也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 刘德信往前走了几步,刚打算翻进去叫上田丹赶紧撤,突然想起狗特务装的炸弹来。 “忙中易出错,差点自己跳坑里。” 刘德信一拍脑门,赶紧绕回到出来的院墙处,垫步拧身爬了上去。 轰! 还没等跳下墙头,何家正房的屋顶就炸开了。 火光四射,瓦片齐飞,尘土飞扬。 我勒个去,这尼玛是用了多少炸药啊! 刘德信顾不上耳朵里面嗡嗡的响声,捂住了口鼻,赶紧跳下去去找丹姐。 满是硝烟的院子里,田丹躲在厢房南侧,观察着正房的情况,听到一边的动静,枪口随着一块儿转了过来。 “快过来,没受伤吧?” 抬手招呼刘德信过去,田丹打量着全身上下问道。 “我没事儿,那几块料不够塞牙缝儿的。院儿里的情况怎么样?” 刘德信哈着腰小跑着过来,活动着身体给丹姐展示了下。 “院子里有掩护,不确定打中几个,死伤人数多少,倒是看到爬墙的掉了下来,是你打的吧?” 田丹小声的把动手后的情况说了一下。 “嗯,我先把上面的打掉了,接应的也留下了,不过跑了放风的。刚才爆炸那一下子,院子里的也讨不了好。” 刘德信打量着前面,烟雾弥漫下看不太清楚,不知道有没有装死的准备下黑手。 “这一下动静太大了,外面已经吵醒了很多人,估计一会儿巡逻哨和警局的人就来了,咱们得赶紧撤了。” 谁也不知道最先赶来的是不是保密局的人,邻居们过来对何家比较有利,就算是保密局的人也不敢当面动手,当然下令的是疯子除外。 “嗯,咱们两个就别露面了。” 田丹点了点头,准备过去探查下院子里特务的生死。 “我去吧,你回倒座房和何家说一声,提醒他们一下,过来的人不一定是帮忙的,还有对方说不定还会下手,让他们做好防范。” 刘德信拉住了田丹,安排她去通知何家,自己则去现场看看。 毕竟自己有空间在身,安全上没有问题。 何家那边丹姐来沟通比较好,到时候可以联系组织提供保护。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自己人硬按着吃亏,越敌对反而越有价值,这种理念纯属是屁股歪了的人在瞎念经。 畜生都能分得清敌我,何况是人, 做出那种操作的,不是分不清,而是他们分得很清楚,压根儿跟大家不是一个阵营而已。 刘德信把田丹往倒座房推,自己朝着爆炸现场走去,精神力高度集中,扫描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诶呦……” 一个、两个,刘德信数着地上的人,忽然听到了痛呼声,慢慢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路上的几个灰头土脸已经没了气儿,前面那个还有动静,看来有个活口,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幸运了。 “嚯,铁老二!” 刘德信握着手枪走近翻动的人体,一旦对方有诈直接击毙,没想到是铁林这个幸运的倒霉蛋。 按说铁林也升官儿了,算是有点运道,但就刘德信知道的几次任务,他都没完成也挺倒霉的, 现在挨了枪子、挨了炸,还能活着,啧啧。 刘德信走了过去,收了他的枪,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炸弹,就把他捆了起来。 枪子打得还是屁股,没有发现炸弹弹片的伤口,看样子是死不了。 刘德信把他拎着拖到前院,和田丹汇合,何长官也平复了情绪走了出来。 “交代好了吗?” “好了,咱们走吧,何长官再见!” “两位再见!” 第283章 事了回家 “老何,出什么事儿了?” “何长官,家里没事儿吧?”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都是四周的邻居,估计不少还是何家的同事什么的。 刘德信把收缴的枪支交给何长官,铁倒霉蛋也给他留下来,自己领着田丹来到另一边的墙根,先后翻墙出去。 提前扫描过了,这边儿没人,跑路最合适。 也没跑远,两个人绕了个远又回到何家大门前,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做事儿要有始有终。 万一第一波过来的警察或者巡逻人员也是保密局的杀手,刘德信和田丹还能帮着再处理一下。 何家大门打开了,外面的人群看到出来的是何家的一家之主,手里端着手枪,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关心起来。 “多谢诸位的关心,有人用炸弹袭击,好在家里人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人受伤。” 何长官收好枪,抬手向下压了压,朗声说道。 “什么人这么大胆,太过分了!” “是啊,四九城谁不知道何长官一心为民,竟然用炸弹袭击家里,这是奔着灭门来的吧。” “搞不好就是那群狗子干得好事儿,这种手笔别人做不出来。” “都秋后的蚂蚱了,还蹦跶呢。” “嘘,小点儿声,那群人都是疯子,咱们谁也惹不起。”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 聊着聊着大家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嘴上说不怕,身体很诚实。 说白了,这事儿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做的,只不过平时总是用证据二字来糊弄一下,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人,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罢了。 “出什么事儿了,都在这儿围着干嘛?” 人群外传来的吵吵声,有两拨人同时来到了何府门前。 “何长官好!请问您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一队警察,一队士兵,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朝着何长官敬礼,四九城的民生都是由他管着,也没少和军警系统打交道,底下人都认识。 “有人用炸弹袭击了我家,现场有他们的尸体,还有一个活口。” 在何长官说话的时候,刘德信和田丹借着门口的灯还有路灯的光亮,观察着过来的两队人。 当听到院子里还有活口时,刘德信发现警察队伍里有几个人神色变了,还有眼神的交流。 看来对方确实准备了备用方案,不过估计是用来收拾收尾的,可能也没想到任务不但没完成,人还死的差不多了。 士兵那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也许是潜藏的比较深也说不定。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手都摸向了怀里,随时准备掏枪射击。 还好两队人都没有动手的迹象,全部在关注现场和活口的事儿。 “何长官,这人我们带走审讯,有结果后再来通知您。” 警察队长先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去把捆好的铁林押出来。 “慢着,出这么大事儿,都动用炸弹了,你们警局那几块料把握不住,还是把人交给我们带回营地吧。” 士兵小队长伸手拦了一下,让手下人挡住警察的去路,开口说道。 “查案子我们才是专业的。” “专业?小红袄十来年都破不了,还是老百姓自己干掉的,哪儿来的脸说专业。还有,人都保不住,再专业还能学包青天去审鬼吗?” “哈哈哈,就是,你们下地府去找人审吗?” “一个个酒囊饭袋,净吹大气儿,脸都不要了。” 大兵们的嘲笑声响了起来,引得周围人都憋不住抽动着双肩,让警察们涨得脸色通红。 “我们不行,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人打得屁滚尿流,只能当个看门狗,还有脸笑!” 警察们也不是受气的主儿,纷纷开起了嘲讽,刀刀捅向对方的要害。 这一下子双方都红温了,恨不得当场来个生死斗。 “停一下,大家都挺辛苦,先把事情解决再说。这样吧,你们商量一下地方,双方看押。现场交给警察勘察,诸位巡逻人员帮忙看守一下。” 何长官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浑水摸鱼,快刀斩乱麻,让双方都参与进来,自己赶紧带着家人去安全的地方。 至于结果,他根本就没想能得到什么,最后基本上就就是不了了之。 长官发了话,就算是和稀泥,双方也都忍了,开始进去忙活起来。 看着双方互相盯着,刘德信和田丹也稍微放心了点,就差何家的安置情况了。 “何长官,您和家人先来我家凑合一晚吧,明天再找地方。” “对啊,来我家吧。” 有人开了头,旁人别管情不情愿都跟上了,就算是担心把灾祸招到自家,也不能表现出来。 混官场嘛,上级可能不记得谁帮他了,但谁没帮估计记得清楚。 就算何长官名声再好,以己度人之下,也没人愿意去赌。 “何长官,我备车送您和家人去找一下傅总吧,这样大家都是安全的。” 还是有明白人站出来了,把事儿揽了过去,何长官也点头应了下来,其他人也借坡下驴松了口气。 “这人没问题吧?” 刘德信对市府这边的人不太熟悉,低头询问田丹。 “应该没问题,刚才两个人眼神有过交流,最起码是同一个派别的,安全没什么问题。” 田丹观察的比较仔细,回答道,还有一个可能她没说出来,那就是说话这人或许就是自己人,和何长官有过联系的。 不管是哪个结果,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儿。 看着何家一家人上了车子朝着胡同外开去,刘德信和田丹也没心思关心铁林的下场,离开了人群朝着车行驶的方向跟过去。 以现在的通信方式,保密局很难立刻进行下一次刺杀计划,车子在路上应该是安全的。 这段距离也不算远,刘德信和田丹钻胡同,提前跑去傅总府邸附近,看着车辆进去才彻底放下心来。 说是附近,其实离着还挺远的,戒备也森严多了,都不放心大队长啊。 “还好结果不错,咱们也回家过年吧!” 刘德信揽着田丹,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过年咯!” 第284章 这就催生了? “诶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四你也是,外面可还乱着呢,要是吓着丹丹,小心我揍你。” 刘德信和田丹并排走进家门口,王玉英一边数落着一边迎了上来, 脸颊通红,一看就知道在廊檐下待的时间不短。 “妈,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你看你这脸冻得。” 刘德信赶紧快走几步过去,扶住王玉英,笑着说道。 “就显着你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又不是你自个了,以后长点心吧。” 王玉英伸手给了刘德信几巴掌,这孩子大了以后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说一句顶一句都算好的。 “阿姨,德信照顾的挺好的,不用担心。路上看了个热闹,耽误了一会儿,以后会注意的。” 田丹也跟着走到王玉英的另一侧,和刘德信一起扶着她解释道。 “老四平时都挺稳重的,就是有的时候吧,想一出是一出,以后丹丹你盯着他点。别仗着自己练过几天功夫,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王玉英撇开儿子,拉着田丹开始说起刘德信的“英雄过往”来,甚至连穿开裆裤的时候都没有放过,一桩桩一件件记得那叫一个清楚,全给摆列了一遍。 听得田丹嘴角就没有放下来,时不时地还来个捧哏,让王玉英的谈兴更高了, 那小故事一段一段的,要是能上西红柿上写小说,日更八千都是小意思。 也就是现在刘德信脸皮厚了,或者说这不是第一次了,感觉两世的老妈都好把自家孩子的糗事往外摆列,当然都是跟跟亲近的人,对外人倒不会这么做。 难道在心理学上,交换这些是表达亲密关系的途径? 看着田丹瞥过来的那揶揄的眼神,刘德信双手一摊,亲妈说的,能怎么办呢? 屋子里面人都齐了,大人们围坐在桌子边上热络的聊着天,几个孩子追逐奔跑,时不时跑到大人边上张口要吃的。 饭菜已经做好,或者说入了腊月开始,每天的饭都是现成的,备下的年菜算是早起的预制菜了,想吃哪个直接上锅,一会儿就熟了。 这时候每天最先准备的反而是清粥小菜,肥甘厚味吃多了,肠胃的负担都加重了,来点清淡的,有助于消化。 “快坐下,就等你们开饭了。” 几人挑帘进屋后,老太太招呼田丹和刘德信过去坐下,王玉英开始张罗着上菜了。 “四哥,四嫂,你们去哪儿玩了?这么好玩吗,都忘记吃饭了。” 小妹琳琳一边给众人端粥上干粮,一边询问着,总感觉有股子阴阳怪气儿的味道,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估计是三哥刘德旺,嗯,应该没错。 “就是,四叔,你不是说过吗,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现在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 紧跟着小侄女晓旭过来分发筷子,也上来补了一刀,没想到之前随便说过的一句话,小孩子能记得,还用到自己身上了。 “四叔有问题!” 剩下一个小不点全福,拍着小手,小嘴叭叭的不停重复一句话。 “看看你们几个,学学豹子和薇薇,稳重点。” 刘德信捏着小侄子胖嘟嘟的脸蛋,扯开了再松手,颤巍巍的。 “住手吧你,一会儿弄哭了你又不去哄,要是想玩啊,你俩要几个随便玩。” 老太太笑着打掉了刘德信摆弄孩子的手说道,说了半茬儿就拐向结婚生孩子了。 不得不说,这老人家确实是有点急了,以后估计随便起个话题都能转过去。 “奶奶,不用催,快了啊,您就好好养着,到时候帮我们看孩子吧。” 刘德信看了一眼田丹,她脸上只是有些微红,没有不快的意思,就轻拍着老太太的手说道。 “拉倒吧,到时候孩子像你一样皮,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可受不了。” 老太太说着数落的话,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挂着下不来了。 大人们听完老太太的话都哈哈的笑了起来,又到了王玉英的表演时刻,刘德信又现眼了。 “诶,德信,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在家里都能听到动静,像是爆炸的声音。” 笑声落了,王安打听起外面的事儿来。 之前他们在屋子里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轰隆的声音,经过这些年的战争洗礼,大人们基本都能听出来是什么。 “是爆炸,锡拉胡同那边儿,有人拿炸弹去袭击何长官了。” 刘德信点了点头,给了大家一个确定的答复。 “不是都谈好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人没事儿吧?” 老太太有些担心的问道,之前广播公告和报纸都说和平解放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不服气的。 这几年在四九城住着,何长官和之前的几块料比,在治理民生上算是不错的,老百姓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要是其他人个人遇见这事儿,大家伙估计巴不得他们玩完儿呢。 “人没事儿,已经被保护起来了,还抓了一个活口。” 刘德信以看热闹的角度简单说了一下。 “唉,这些天杀的真不是玩意儿,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折腾几下。” 大家听了纷纷骂起这些搞事儿的特务来,王安的表情则开始有些凝重。 刘德信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肯定是想起来轧钢厂的安全问题了,现在政治上的谈判完成了,但是私底下的特务们并没有甘心认输。 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沾满了红方人员的鲜血,心里早就认定不可能善了了,做出拼死一搏的事儿再正常不过。 “安哥,放心吧,你们厂子那边封闭式管理,保卫严得很,估计出不了什么问题,反而是城里面人多的地方,大家都要注意,尽量少去。” 刘德信安慰表哥说道,顺便给家人们提个醒。 特务们搞事儿,都奔着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重大人员伤亡去了,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就是后者了。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反特这根弦都得绷的紧紧地。 第285章 新年煮肉忙 “你这孩子,这么危险的热闹还往前凑,还带着丹丹?” 听的时候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完事儿了老太太反应过来,扯着刘德信的耳朵一通数落。 “奶奶,我没往前凑……” 就在现场正中间。 “都是听说的,远远看了一眼……” 站在当事人面前说的,远远的看着对方进了傅府。 田丹看着刘德信被老太太扯着耳朵,歪着个脑袋在那儿白活,捂着嘴笑了起来。 “丹丹,老四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太没搭理说话的小孙子,转头看着未来的孙媳妇问道。 “奶奶,我们没走太近,回来的时候很多人在那儿围着,早就传开了。” 田丹看着刘德信挑了挑眉,笑意盈盈的回道。 “那就好,这小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开始时不时的不着调了,不知道随谁的根儿。以后你盯着点儿,别让他上头逞能。” 老太太松开了手,拉着田丹嘱咐着。 得,又一个这么说的。 刘德信没想到形容三哥的词儿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按说平时已经够小心谨慎了,遇事儿三思后行,怎么还给老太太和老妈这么个印象呢? “还能是谁,老刘家祖传的呗,您看看从老大到老四,一个一个都沾这么个劲儿,只是表现出来的有多有少而已,他爸那会儿不也一样嘛。” 王玉英一边给田丹夹着菜一边吐槽道。 “还真是,他爷那时候就找了一帮老兄弟跑去津门跟洋鬼子干仗,回来还搞什么结社,周围地主老财都得罪个遍。” 老太太也开始嘀咕起来,就差往上再数三代人掰扯一下了。 “明天没事儿就先别出去了,白天煮肉,顺便把卤味儿都做了,把肠子也灌了。” 王玉英等大家都吃完饭,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着明天的安排。 “行,早上起来咱们就开始,今年的肉管够,中午就啃排骨吃到饱了。” 刘德信低声问了下田丹,得到确认后同意道。 “喔,明天吃肉咯!” “我要吃这么大一块儿排骨!” 胳膊那么一比,快赶上半头猪了。 “我早上就不吃饭了,给中午留肚子!” “哎呀,早知道晚上就不吃了,明天能多吃点儿。” 几个小屁孩儿被肉勾的泛起傻来,各种傻里傻气的话都往外冒。 “你们可真是一群大聪明!” 刘德信呼拉着几个毛孩子的脑袋调侃道。 “那可不,太太说我打小就聪明!” 呃,这话可不行说啊! “去去去,听不出好赖话儿,谁要是不正经吃饭,明天没肉吃啊。” 王玉英走过来,把孩子们都撵去里屋,让他们在里面玩儿。 大家又在堂屋坐着,喝着茶水聊着天儿,等老太太有些打盹才各自散去休息。 王安还是住在倒座房,都提前用煤炉子暖过了,去去湿气, 家里的煤一直不缺,肯定不能为了省点儿把人冻着。 老太太和王玉英这点做的就挺好,手里有多大碗,就盛多少饭,不会大手大脚,也不能抠了吧嗦的。 姑姑带着三个孩子住在东厢房,等三哥一家过来,就得重新考虑安排,或许正房两边的耳房可以先用起来。 不过随着虎子长大,婚事也快提上日程,到时候估计也就是白天有时间过来和老太太待会儿,晚上回家去住。 田丹则跟着刘德信回到西厢房,当然不是一个屋,卧室让出来给丹姐住,刘德信去南边隔出来的书房休息。 里面放着一张沙发床,找师傅订做的,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丹丹,晚安!” “晚安!” 田丹给了刘德信一个拥抱,然后回屋休息了。 …… “四哥\/四叔,快起来,要煮肉了!” 刘德信在一阵小孩子的吵吵声中睁开了迷糊的双眼,这玩意儿睡着真不舒服,脖子大筋都有点酸了。 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色,好嘛,刚蒙蒙亮。 还好昨晚睡觉的时候把厢房的门插上了,要不然现在估计他们几个都闯进来闹腾了。 “别吵了,煮肉还早呢,赶紧回去洗漱去,谁再吵吵到时候只给骨头啊。” 刘德信把孩子糊弄走了,自己想睡个回笼觉,不过失败了,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干躺着。 “德信,起来吧,大家都开始忙活了。” 外间屋传来了田丹的声音,接着她打开了屋门走了出去,和家人们打着招呼。 不行,得赶紧起了。 丹姐这一出去,老妈的怒气值估计开始飙升了,大门一开,估计一会儿就进来掀被子了。 刘德信赶紧挣脱棉被的封印,用毅力打败懒惰,穿好衣服也出门了。 好险,刚一出去,正好看到王玉英挑帘奔着西厢房要过来,看到刘德信出门才用手指点了点他,又回去了。 早餐没有什么花样,现在也没卖早点的了,中午还有大餐,所以就简单的熬了个玉米粥,每人一个鸡蛋,就着咸菜吃,也挺爽口。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天也大亮了。 大家一起忙活起来。 刘德信和王安还有虎子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大的临时灶台,其实几块大石头把一口大铁锅架上,刷了几遍后,开始用木柴烧水。 王玉英和姑姑忙着处理排骨还有要做的卤味儿,琳琳负责看着烧水,天气这么冷,清洗不用开水手得冻够呛。 老太太和大嫂在屋里看顾着几个小的,拦着他们别去捣乱,主要还是怕伤着。 排骨下锅,随着翻滚的水汽,肉香味飘散, 皮孩子们都忍不住从屋里跑了出来,围在大锅旁边等着,不住地吞咽着口水,稍不注意就会从嘴边流了下来。 “离远点儿,我该撇浮沫了,小心别烫着你们。” 刘德信拿着勺子把浮沫撇走,让孩子们站的远一点儿。 王安和虎子在一边拿着火筷子烧红了处理着猪头,毛得燎干净,要不然吃着恶心。 皮孩子刚凑过去也被赶了,那烫一下就是一个大燎泡,抹上獾油都得疼一阵儿。 随着时间的流逝,香味越来越浓,锅里的排骨已经煮的开始脱骨了, 刘德信拿着筷子捅了捅,一扎就透,加了一块儿尝尝, “差不多了,把盆拿过来。” 第286章 见到大白菜的家长了 “盆来了!四哥,现在可以吃吗?” 琳琳和薇薇各自端着一个大个儿的陶盆,豹子抬着炕桌,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全福,兴高采烈的全过来了。 “晾一会儿再吃,刚出锅儿还烫呢。” 炕桌在地上放平,陶盆摆上去,刘德信拿起煮肉用的钩子一块儿块儿的往外捞。 蒸汽升腾中,香味完全散开了,院子里的人都开始咽起了口水。 不愧是大厨调配的料包,刘德信提前找何大清换的,比自己凑要齐全不少,做出来的味道也好多了。 猪头去了毛以后,从嘴岔子那儿劈开,和心肝肺还有整鸡在里面咕嘟着。 大肠除了用来灌肠子,也可以放进去卤着吃。 不过刘德信不喜欢这口儿,就没算上,等会儿灌肠子的时候也不用,都换给了何大清。 肥滋滋的大肠,还是挺受人欢迎的。 “嘶!嘶!好香!” 琳琳伸手捏了一块儿排骨肉,烫也不放手直接塞进嘴里,跳着脚嘴里来回倒腾嚼烂咽了下去。 “小心点儿,嘴烫了,过年那么多好吃儿可就只能干看着了。虎子过来,往屋里端一盆,让大家先吃吧。你们几个,也跟着过去,别吃撑了啊。” 刘德信再三叮嘱小妹她们,接着把虎子叫了过来,先装满一盆送进屋里,就别在外面灌着冷风吃了。 “德信,给你碗筷。” 孩子们都追着虎子回屋里了,院子里刘德信盯着锅,丹姐端着碗筷从屋里出来,坐到了旁边。 “我一会儿直接上手就行,反正也得拆肉。” “还是用碗接着点吧,我在这儿陪你。” “外面冷,你还是回去吃吧。” “没事儿,这排骨都要拆了吗?过年的排骨要怎么做?” “嗯,都拆了,拆骨肉嘛,到时候用这个老汤,混上团粉面儿,把拆骨肉放进去搅拌好,灌肠子。以前骨头都要再剔一遍,现在倒没必要了。” “家里还留着生排骨做菜,剩下的拆骨肉,到时候和肠子一块儿切了装盘,放上葱段,酱油醋香油一拌,过年这段时间当个凉拼吃。” 现在也不缺肉,让大家都啃干净点儿,就不用二次加工了,讲点卫生比较好。 “来,给你一块儿。” 田丹捡了一块儿肋排,吹了几下塞到了刘德信的嘴里。 “嗯,确实好吃。你尝尝这个带脆骨的,有嚼劲。” 刘德信笑着嚼着,丹姐递过来的肉,好吃加倍。 守在锅边,周围都是暖和的,吃在嘴里,心里也一样。 纯肉很容易吃饱,田丹后面自己就不再吃了,一心投喂刘德信。 刘德信也乐得如此,空出双手开始拆排骨,时不时探头去接肉吃。 一会儿刘德信也吃饱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有一种夫妻过日子的感觉。 “这几块儿怎么不拆了?” 田丹指着盆里留着的几大块儿排骨问道。 “哦,那个等会儿我给罗叔送过去,大过年的就他自己,让他来家里一块儿过也不过来。” 刘德信正在一边搅拌着肠子馅儿,回头看了一下说道。 “嗯,也是,送点过去也好,要不然肯定就糊弄过去了。” 灌肠子这事儿还算是个精细活儿,稍微不注意就会撸的不均匀,肠衣还有可能破了,这就得需要老将出马了。 老妈王玉英和表哥王安都比刘德信有经验,这事儿就给他们了。 刘德信则是去把大锅刷了,换上清水等着煮,要是灌了大肠的话,就会在煮肉的时候一块儿煮熟,小肠不用,清水就行。 等煮熟了在用篦子架起来,用锯末熏制一下就行了。 以后每天懒得弄菜了,就像前面说的,切上自家灌的肉肠淀粉肠,加上拆骨肉就是一道凉菜。 在老家的年节里,桌子上从来少不了各种肠子。 …… “丹丹,你跟我去吗?” 今天忙活了一天,刘德信用食盒装好了排骨,还有两套灌肠,准备去给老罗送去。 “我就不去了,搭把手帮家里收拾下,替我向罗叔问个好吧。” 田丹早就换下来原来的衣服,很好看但不干活不方便,大嫂给拿了一套她的棉衣换上,正在和王玉英一块收拾着。 丹姐就是好看,穿上普通的棉衣也掩盖不了那耀眼的气质。 “行,那我过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刘德信把东西放好,推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对了,安哥,你要不要去看看老杨啊?” 都跨过门口了,刘德信停了下来转身朝着屋里喊道。 “不用了,老杨在厂里,娄老板肯定会招待他们的,估计比咱们吃的都好。” 王安摆了摆手说道,还挺有道理,娄老板肯定得表示表示的。 大街上的气氛要比前两年好多了,大家心里多少有了点盼头,脸上的笑模样也多了。 这一路上,刘德信能闻到空气中各种食物的味道,还有鞭炮燃放的硝烟味,汇聚在一起,就成了大家心里的年味儿。 “罗叔,开门!” 到了店里的后院,刘德信停住了车子拍打着大门,口里也喊着老罗。 “来了来了,别把我门拍坏了。你小子不在家忙着,跑过来干嘛?”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老罗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靠近,大门开了。 “这不看你孤苦伶仃的,实在不落忍,过来给你送点吃的,大过年的,不能将就。” 刘德信推着车子进了后院,拍了拍后椅架上的筐子说道。 “嚯,难得还记着我的,还以为心思都放到丹丹身上,把这头儿给忘了呢。” 老罗抄着袖子看着刘德信,嘴角上挂着一丝笑意,虽然没少听他阴阳怪气,不过这次刘德信感觉老罗好像还憋着坏呢。 “您这话说的可没良心了,哪次忘了你了。丹丹还嘱咐我给您带个好呢。” 刘德信没去细想,停下车子把东西拿了起来,里面除了自己做的,还有之前各种卤味,以及几瓶汾酒,从空间拿出来送给老罗的。 “看吧,好酒好菜,您算是得着了。开门吧,我给你送进去……田叔?!” 第287章 两家准备见面,前置任务开始 屋子里,刘德信乖巧的坐在桌子一边儿。 老罗在旁边坐着,端着茶缸子装模作样的喝着水,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正对面则坐着刘德信的老泰山,田怀中田叔,手里也握着茶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好么,我说进门时老罗那表情为什么古怪呢,没想到是家长到了。” 虽然已经很熟悉了,也知道田叔不会反对,但刘德信还是不由自主的心里发虚。 “刘啊,现在觉得你带过来的东西够吗,值吗?” 老罗又喝了一口,笑眯眯看着刘德信说道,也让气氛缓和了一下。 “肯定值啊,要知道田叔也来了,多少都不够。” 刘德信赶紧借着话头儿说道,这话聊起来就轻松了,一直大眼瞪小眼,压力太大了。 “德信啊,丹丹在家里好吗?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田怀中脸色也不再绷着了,像是也带上了笑模样,虽然不如罗叔看着自然。 “一切都好,家里人都很喜欢丹姐,放心吧田叔。我出门的时候一家人正一块儿忙着呢。” 刘德信知道田叔刚才是和自己开玩笑,估计多少也有点不痛快的意思。 想想也是,将来要是自己家的小棉袄被拐了,反应也小不了。 老罗没准儿也开口逗了逗老朋友,顺便涮刘德信一通。 “那就好,等过完年有空了,咱们约个时间,和你家人见一见吧。” 田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儒雅的气质,跟刘德信商量道。 “好,家里早就想着您见面了,要不这样吧,您跟我回去,两家见个面,一块儿过年。” 刘德信心里的喜悦都溢了出来,双方家长见了面,这事儿就算是定了,自己早就等不及,想着和丹姐成为一家人了。 至于邀请田怀中回家过年,刘德信也是认真的,反正都是一家人了,亲情比什么传统都重要得多。 不止是自己,老太太和王玉英其实都有差不多的想法,这家里就没有那种抱着老规矩老理儿不放的顽固派。 这几年姑姑家一直在家里过年,就已经很好的证明了。 “怎么着,只邀请老田,把我撇下啊。好不容易来个过年搭子,你还给我拆了。” 老罗开着玩笑的说道。 “哪儿能啊,邀请了您多少回了,您都不肯赏脸啊,要不这次看在田叔的面子上,跟我回去过节?” 刘德信已经放松了下来,走到一边端起水壶挨个给两个人添着水,笑着说道。 “不了,我和老罗一起将就一下,你帮我把丹丹照顾好就行,过年估计也少不了任务,在家不太方便。” 田怀中摇了摇头婉拒了邀请,虽然他进城说是想陪着女儿过个春节,其实也不是彻底请假放松了,还有很多工作要持续推进的。 “和我还将就,要不是我,你估计喝不到好酒,吃不上这些个好菜。” 老罗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老朋友。 这话倒没说错,刘德信又不知道未来的老丈人也来了,这些东西还真是给老罗送来的。 当然要是知道老丈人也在店里,刘德信怎么着也得整一桌送过来。 “诶,也不是不行啊,既然都知道人在这儿了,做年夜饭的时候多做点儿送过来。” 刘德信琢磨了一下,回去好好想想到时候带点什么菜,方便两个人吃。 ……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吗?诶,还一身酒气……” 刘德信推着车子进了家门,这次是丹姐迎了过来,其他人都在屋子里聊着天,都在等着他回来吃晚饭。 “没事儿,在罗叔那儿耽搁了一会儿,一块儿喝了点。你不用管我,赶紧去吃饭吧。” 刘德信没喝多少,更谈不上醉了,把车停好和田丹一块儿往屋里走去。 “罗叔怎么今天想起和你喝酒来了?” 田丹见刘德信行动正常,也没去搀扶,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止罗叔,还有我未来老丈人,你说我能不喝吗?” 刘德信低头凑到田丹的耳朵边悄声说道,喷出的热气让她有些痒痒的,从耳朵痒到心里。 但听到刘德信说完,顾不上耳朵的反应,田丹惊喜的转身抬头看向刘德信,想确认他说的消息的真假。 刘德信虽然没有喝醉,但多少被酒精麻痹了神经,反应速度有些下降,在田丹转头的时候没有动作,两个人的双唇一下子擦了一下,绝对不是故意占便宜哈。 “嘿嘿!” 刘德信感受着嘴边传来的轻柔触感,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抑制不住了。 不应该啊,按说两世为人,什么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点小小的接触勾走了魂儿呢? 难道是自己变纯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已经被红色驱逐出境了?还是酒精的作用? “看你那傻样!我爸什么时候来的?” 田丹看着刘德信傻笑的样子,伸手隔着棉衣拧了一把,羞恼的问道。 “嗯,田叔好像前两天来的,现在和老罗住在一起。我邀请他俩过来一起过年,俩人都没同意,说是还有任务在身,在家里不方便。” 刘德信被腰间的刺激弄得清醒了,看着眼前佳人娇俏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方便过去找他吗?” 田丹听完刘德信的话,多少有些失望,接着问道。 “应该没事儿,到时候咱俩一块去,年夜饭和初一大餐给他们都做一份,初二也过去,就当回门了。” 刘德信抓着田丹的手安慰道,父女俩近在咫尺,不能一起过年,心情肯定不会太好。 “亲事儿还没办呢,什么回门?就会嘴上占便宜。” 田丹白了一眼刘德信说道。 “田叔说了,等过完年,约个时间和我家人见见,到时候就算定下来了。说回门儿正好。” 刘德信揽着田丹轻柔地身子,把消息告诉了她。 “真的?马上就要入城了,一时半会儿没空的。” 田丹害羞中也带着高兴,不过想到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工作,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吧,田叔肯定会抽出时间的。到时候啊,咱们就是喜上加喜!” 第288章 安哥有人了,准备看入城 “送个东西,怎么这么晚?就等你了。” 刘德信拉着田丹进屋,王玉英一边给他拿碗筷一边数落道。 “妈,别给我准备了,我吃过了,你们赶紧吃吧。” 刘德信把田丹送到座位上,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对着王玉英说道。 “下次要在外面吃,提前和家里说一声,省的大家都等你。来,丹丹,尝尝这个。” 王玉英斜了刘德信一眼,坐回餐桌前招呼着田丹道。 “这次是意外,送东西的时候碰到丹丹的爸爸了,一块儿聊了会儿,田叔说过完年有空两家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 刘德信倒了一杯水回来继续坐在田丹旁边,一边看着大家吃饭一边说道。 “亲家来了?你也是,怎么不把人请到家里来,一块儿过个年多好。定好哪天了吗?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王玉英听了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惊喜的问道。 老太太也高兴地看着刘德信,她们早就想把亲事定下来了,赶紧办了,来年就抱上孩子。 “阿姨,不用特意准备什么,简单的见个面就行。”田丹笑着劝道。 “我当然往家里请了,田叔那边儿还有事儿,不方便过来。时间也没定,得等年后确认,到时候我再通知你们。” 刘德信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回答道。 “当然得准备啊,得谢谢亲家把你培养的这么好,能看上老四,算他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王玉英没再搭理刘德信,转头和田丹聊了起来。 “妈,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刘德信抗议道。 又是老一套,拿亲儿子作筏子的聊天方式。 “阿姨,您也把德信培养的很好,我爸很欣赏他的。” 田丹脸色微红的说道,被未来婆婆这么夸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老丈人以前或许可能欣赏自己,现在看见自己估计会有一股无名之火起来吧,等下一代出来应该就好点了,毕竟心思已经转移了。 刘德信心里想到。 “安子,可就剩你了啊,过完年要去接老三一家,到时候你爷奶奶还有爸妈问起来,实话实说少不了着急上火的。” 王玉英目标又转向了二侄子王安,自家老四只能算是个准困难户,侄子王安这年近三十的年纪,说一句老光棍是跑不了得的了 毕竟比他大个几岁的,要是结婚早,估计都当爷爷了。 以前他跟着去闹革命,家里担心的都是他的安危,顾不上问结婚的事儿,也不想去耽误别人。 现在安定下来了,他身上的主要矛盾马上就变成了婚姻问题,而且是特别尖锐的那种。 在刘德信家住的这段时间,王安没少被二姑王玉英唠叨,随便一个话题就能拐到他身上。 以前还有刘德义和刘德信帮忙分担下火力,现在就剩他老哥一个了。 每天往那儿一坐,就像是在向亲人发送信号:向我开炮! “呃,姑姑,这个,可能,我也有对象了?” 王安纠结了一会儿说道,口气不像是宣布,还带着疑问。 “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自己都不确定,单相思吗?” 王玉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平时侄子挺大气的,现在倒是缩了。 “就是以前救过一个女的,帮了她个忙就散了,那时候刚到四九城,还没站稳脚,最近遇上了,看她有点那个意思……” “她有那个意思,你问过吗?你有没有?” 王玉英一听还有这事儿,精神头儿就来了,连声问道,桌边的大人们都开始支棱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八卦嘛,就没有不爱听的。 “呃,还没问,我……我也有点儿那意思……” 王安脸上也开始红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 “嗨,说这么热闹,敢情问都不敢问,等着下次撞大运碰头吗?” 众人都有点泄气,这瓜不熟啊。 “那倒不用,她把家里的地址给我了,邀请我有空过去,要请客感谢。” 王安这时候也适应了现场的气氛,说话也开始流利了起来。 “那还行,等过完年,好好捯饬一下自己,带点儿礼物上门,争取把事儿定了,等回家也好有个交代,别到时候村里那些个长舌头们背后编排你。” 王玉英也觉得还有戏,嘱咐侄子道。 “嗯,过完年我抽时间去看看。” 看来安哥还真是看上了对方,回头帮他查查,要是人有问题就断掉,没问题的话一切好说。 “老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保州?” 王安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王玉英开始询问刘德信年后的打算。 “也不好说,不知道年后什么时候能有时间,来回加上搬家,在去亲戚家转转,少说也得四五天,一周到十天比较富裕。我尽快吧。” 刘德信一直在琢磨回老家的事儿,还是得等老罗那边的安排下来,要是分配的任务比较重,那就只能等等了。 反正现在周边还算比较安全,落户的窗口期还足够,倒也不用太担心。 “我们也不懂那些,都靠你了,咱们家也该团聚了。” 老太太也有点儿想家里的老三了,还有没见过面的重孙子。 “放心吧,奶奶,肯定办的妥妥的。对了,大军进城那天,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刘德信给老太太打着包票,安抚着老人,突然想起初六那天的仪式,询问大家道。 “你们去吧,到时候肯定人少不了,我们年纪大了,就不凑热闹了,在家看着孩子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老妈和姑姑也是一样的态度,大嫂身子重肯定更别说了。 田丹和王安还有虎子都点头要去了,至于孩子们都不太知道是什么活动,听说有热闹看,倒是有点跃跃欲试。 “过去看看也好,这也算是记入史册的大事件了,新世界来临的前奏,到时候大家一块儿行动,都去见见世面,安全上应该没啥问题。” 刘德信还是希望大家能去看看,人这一辈子难得经历几次大事,用眼睛记录下来,以后自己也有故事了。 “那就去看看?” 第289章 大年三十忙起来 “去看看呗,大嫂就算了,孩子一人看一个,抱团去应该没事儿。” 刘德信看老太太和王玉英语气有点松动,继续劝道。 “回头我去问问柱子,看他家要不要去,去的话也可以一起走。” 虎子听了一会儿也开口说道。 “行,等你见了问问他。初六那天进城,别忘了就行。” 多去点儿人也好,还能互相照看着,刘德信又提醒了虎子一遍时间。 正好在过年期间,小孩子很容易玩过头忘了这件事儿,等错过了以后,遗憾却会记住一辈子。 “嗯,这段时间你们也别忘了时刻提醒我。” 虎子点了点头,也和大家说了一声。 ……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今年的年味儿更浓了。 一来正好赶上四九城解放,城里的气氛与往年比好了很多, 二来家里多了新人,王安和田丹的加入,让家里的气氛也比往年热闹。 早上起来,刘德信、王安还有虎子负责打扫庭院,清理垃圾, 老太太带着女眷忙着和面调馅儿,按照传统中午要吃饺子,韭菜猪肉馅儿的, 还要把明天早上要吃的捏出来,额外留部分留到初五。 而且过年用的饺子,不像之前的菜多肉少,韭菜只是点缀,都是肉丸的,大小一口一个那种。 看着田丹动作熟练的包着饺子,王玉英和老太太都满脸带笑的点着头,对这个未来的媳妇满意的不得了。 长得漂亮,身段儿也好,气质没的说,学问还高,现在还能做饭,加上之前做家务的表现,简直就是完美好媳妇儿。 两个人都决定今年给祖宗多烧点儿纸,上炷香, 老四找这么个媳妇儿,放以前完全不敢想的,除了祖坟冒青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几个人都是熟手,大嫂都坐在一边上手了,很快就把需要的饺子包出来, 全部放到篦帘儿上,用黄钱纸盖好放到高处的桌子上,免得被小孩子调皮碰到。 为什么用黄钱纸盖,刘德信问过老太太,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每年都这么做。 有些传统传的久了,要么变了说法和来头儿,要么就只剩下做法,内核不记得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传统都是大部分人认可的,哪怕是家里的大部分人都行。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传统,就像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白月光一样。 …… 年夜饭很丰盛,孩子们都比较爱吃,但也嘟囔着没那么喜欢了。 也是,光今年年根儿这几天,家里的伙食换着花样,各种肉类都没断,小孩子的记忆里还没有太过饥饿的时刻,自然会有点吃不动的感觉。 鉴于老罗和田叔那边的人数和条件,刘德信没有装太多的东西,备了四个木质多层食盒,和田丹两个人骑上车子送过去。 首先饺子是少不了的,中午的时候特意多捏出来不少,现在四九城的天儿那是出奇的冷,外面就是天然的大冰箱,饺子能放很长时间。 到时候田叔和老罗他俩图省事儿的话,就可以煮饺子吃。 然后就是各种肉菜了,凉拼卤肉就算了,上次过去刘德信已经给他们送了不少,天天就酒喝都能撑很长时间。 主要就是焖肘子,炖鸡,排骨,还有红烧肉,鱼也只是炸好焖熟了,三斤左右的鲤鱼。 其实刘德信不太爱吃鲤鱼,总感觉有一股子土腥味儿,草鱼口感倒是不错,就是小刺儿太多,家里有老人和孩子,不太适合上桌。 刘德信可不想到时候给皮孩子们尝试各种去掉鱼刺的方法,大过年的就别为了几口吃的,给自己和家人找不自在了。 后世他独居的时候,喜欢龙利鱼和巴沙鱼,没刺儿还好弄,清蒸,油煎都方便,买现成的调料做酸菜鱼水煮鱼片也方便得很,可惜现在手里没有,鳕鱼也是。 另一还有一种家里吃了好几年的,从小时候吃鲤鱼,鲢鱼,草鱼,到后来吃红鲳鱼,罗非鱼,最后固定下来的就是俗称开背鱼的。 具体到底是什么品种自己也不知道,刘德信问过父母,鱼贩子,也都说不清楚,反正都这么叫, 在网上也搜过,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也说什么的都有,最后也没找到个定论,反正回家随时都能吃上,清蒸就行,肉质鲜嫩,除了一根主刺,就旁边还有点。 现在也只能想象了,手里也没有,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找都不好找。 盒子里装上两瓶汾酒,再多了田丹就不让带了,这两瓶都想着拿下去来着,说上次已经带过去两瓶了,喝多了误事儿。 刘德信好说歹说在装上的,毕竟上次他和两个老叔喝了一瓶了,这两天下来,另一瓶能不能留下,他持怀疑态度。 王玉英知道两人要去见亲家,非常热情的往里面装东西,各种干果点心都准备了,还有刘德信特意从空间拿出来的水果。 当时带到家里时,大家都忍不住尝了,要不是为了过年,估计一点都剩不下。 经历过围城后的四九城,还能找到品相那么好的苹果、桃子、梨,还有葡萄,大家对刘德信的能力更加信服了。 要是以前,能吃上懒柿子或者柿饼就不错了,现在能吃到反季节的蔬菜,都是少数人的享受,更别说反季节的水果了 其实柿饼刘德信也拿出来了,不过他自己不爱吃,老人吃了肠胃不好,小孩子倒是很喜欢甜甜的,不过被刘德信吓得也不愿意去动,除非没得选了。 毕竟那玩意儿吃了,喝啥水来着,会导致拉不出去。 刘德信也记不清了,反正之前受过罪,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顺便也吓唬吓唬小孩子。 额外还带上了几条鲶鱼,之前从田枣小队里的大勇那儿换来的,经过在空间的繁殖,不止数量变多了,重量上更是远比野外的大。 虽然刘德信不太爱吃,但对其他人来说是好东西,油水大就是香。 之前他无意间说了一嘴,被何雨柱听到了,告诉了何大清, 今年何家就就找刘德信换了不少,顺便刘德信也让他们帮忙做了几条。 这次送给老罗和田叔,正好让他们补补。 第290章 向他老人家保证 “爸!罗叔好!” “丹丹啊,快进来。” 刘德信和田丹骑车来到店铺后院,刚打开大门推车进去,老罗和田怀中就迎了过来。 “罗叔,田叔和丹姐父女相见,您掺和啥,赶紧帮我一把啊。” 田叔拉着丹姐在那儿交流,老罗也站在一边笑呵呵的站着,刘德信停下车子,拎着两个食盒招呼老罗来搭把手。 “怎么着,这么点儿活儿还要让人帮忙啊?” 老罗就是故意晾一下刘德信,逗着他玩儿,这时候也走过来拎起另外两个食盒。 “罗叔,这可是为您两位准备的好东西,礼轻情意重啊,您不上手感受下,我和丹姐的心意不白费了嘛。” 刘德信也知道老罗在开玩笑,一边走着一边调侃道。 “那你还不赶紧把手里的东西给你田叔,让他也感受一下呗。” 姜还是老的辣,老罗一句话把刘德信给干哑火了。 别说田叔现在还只是未来老丈人,就算成了现在时,刘德信也得分清大小王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一种不良的行为。 “德信,还是都给老罗留着吧,给他挂脖子上,丹丹一露面,她俩的心意我就感受到了。” 田怀中见到女儿之后,心情也高兴起来,拿老朋友打镲道。 “得,你们一家三口一条心,我惹不起。” 老罗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说道。 大家都来到屋里坐下来,田怀中开始问起田丹在刘家的情况。 虽然自己看好刘德信,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平时也听田垚和刘德信谈过刘家的事儿,但毕竟都算是一面之词,都是一家人,只有一点参考价值,还是需要亲身体会才行。 如果女儿在对方家里感觉不舒服不开心,那田怀中肯定要把两个人分开的。 “很好,老太太和阿姨都很喜欢我,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田丹把这段时间在刘家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下,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是见过世面的,还比较开明,对田丹的一些观点和想法都能理解,姑姑和大嫂也是读过书的,多少也能算得上进步。 家里的整体氛围是开明和谐的,田丹很容易就能接受,并且融入进去。 “那就好,你有了着落,我也就放心了。等嫁过去以后,说话做事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互相理解才能长久。” 田怀中听到女儿的回答,心里很是欣慰。 现在正处于社会思潮巨变的环境中,真正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儿,本来就很难,如果再加上家庭的因素,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田叔,请您放心,我家人非常喜欢丹丹,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这场景正是表忠心的好时机,刘德信立马向田怀中保证道。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丹丹受了委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田怀中一脸严肃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还有我,我也会盯着你的,不过我相信小刘你不会欺负丹丹,对吧?” 老罗也参与进来,也算是在给刘德信背书了。 “向他老人家保证!” 话聊开了,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下来。 刘德信把食盒一一打开,给老罗和田叔把食物都拿出来,该吃的吃,该放起来的放起来。 “嚯,全是硬菜,这回我可有口福了,也是沾了老田的光了。” 老罗都看了一遍,对着田怀中打趣道。 “罗叔,您这话说的,摸摸胸口吧。之前就说给您带,您总说吃不惯细糠啊。” 刘德信把菜都取出来之后,一边收拾着食盒调侃道。 “臭小子,说我没良心啊,我可以拒绝,你也能继续带嘛。” 老罗抬手给了刘德信一下,笑骂道。 “不止呢,还说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哈哈。” 田怀中笑呵呵的用手指着老罗说道。 “田叔,您这可冤枉我了,罗叔自己说的,我只是转述,绝对没有添加。” 刘德信打开了一瓶酒,给田叔和老罗各自倒了一杯,笑嘻嘻的说道。 田丹去给他们煮饺子去了,其他的菜没有让热一下,老罗和田叔商量着打算明天初一再吃。 今天就喝点小酒,把凉拼摆两盘,每人再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齐活儿。 “小刘,你要不要来点儿?” 罗叔指着旁边桌子上的酒杯问道。 “我……” “他不喝了,一会儿还得骑车回去,喝酒不好。” 还没等刘德信答话,厨房里传来田丹的声音。 “对,我这次就不喝了,您二位好好喝一顿吧。” 刘德信忙不迭的点着头,没错,自己确实不喜欢喝酒,有目共睹,众所周知的。 “啧啧,还没过门呢,就被管起来了啊。你说你,不喝酒不抽烟,人生少了很多乐趣啊。” 老罗端着酒杯笑眯眯的说道。 “罗叔,这叫关心,您啊,不懂。” 刘德信轻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少这两样多养生,多活几年乐趣不就来了嘛。 争取到网络时代还能冲浪,到时候做个潮流爷爷也不错。 呃,也不好说,这年头尼玛全是老烟枪,估计卷旱烟的还多,二手烟都吸饱了,作孽啊。 “屁!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老罗夹了一口猪头肉,一边嚼着一边说。 “罗叔,您看才喝了几杯脑子就出问题了,少喝点吧。饺子来咯!” 田丹端着两大盘饺子走了过来,听到老罗嘴瓢说的话,打趣说道。 “让你俩给绕进去了,老田听到没,别喝了,这酒啊,我自个儿留着了。” 老罗用筷子点了点坐下来的田丹和刘德信,然后对着田怀中说道。 “就是,爸,喝这一杯就得了啊,等明天和初二我再过来看您,到时候再喝一杯。” 田丹伸手把酒瓶拿到自己身边说道。 “这些菜就够我俩吃了,你们还过来干嘛?” “还能干什么,过来拜年啊。” “对,田叔,初二还能当回门儿……” “不用,亲事儿办了再说回门儿吧,你们就在家好好过年吧,我们还有事儿要忙呢。” “不会是忙喝酒吧?” “你这孩子……” 第291章 准备去看入城式 回家的路上,已经是万家灯火。 凛冽的寒风,吹不灭人们过年的热情,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饭菜的香气,还有零星传来的鞭炮声。 “德信,我们明后天还过来吗?” 快要骑到家里的时候,田丹开口问道,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要不就算了吧,田叔和罗叔肯定不是为了贪杯的事儿,估计确实是有任务在身。等忙完了有的是时间见面。” 刘德信安慰道,心里猜想任务是一说,还有可能就是让女儿多和自己在一起,毕竟这几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 “那好吧,等稳定下来就好了。” “嗯,到时候每天都能见面,到时候没准儿你就会嫌田叔烦了。” “哼,肯定不会。” 远香近臭,多少是有道理的。 贴心小棉袄要是变成漏风黑心棉,不敢想象啊。 刘德信说着说着有点沉默了,竟然开始从田叔身上,联想起将来自己可能面临的状况来。 “怎么不说话了,想什么呢?” “我在想,咱们将来要儿子吧。” “什么意思?你重男轻女?” “怎么会,我是想,到时候也到了今天这一幕,不一定能像田叔那样接受啊。” “噗,那你干脆一直养在家里得了。” “我很乐意啊,你能接受吗?孩子能同意吗?老太太和老妈她们也不可能点头的。” “哼,不害臊,我也是闲的,和你说这个。都没成亲呢,就想着孩子的事儿了……” “未雨绸缪嘛。” “你这一杆子杵到十几年后了,瞎操心。” 两个人闲聊逗着闷子回到了家中。 …… 三十晚上熬一宿,正月初一满街走。 除夕晚上,大家倒是都围在堂屋,吃着零嘴儿,聊着天儿,几个孩子也都过了午夜才去睡觉。 没有电,没有春晚的日子里,各种民间风俗,邻里八卦就成了最好的节目。 这时候,就成了老太太的舞台了,作为家里的最长者,那听过见过的故事就多了去了。 虽然不少都带有乡土色彩的说教,对于解闷儿来说还是不错的。 明天估计还是老样子,不在老家,没有那么多亲戚去拜年,满街走就不用了。 但最后差不多点儿还是都去睡了,早上还要起五更的,晚了一年都不吉利。 讨个彩头,没必要拧着来,照做就是了。 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 早起拜年,煮饺子,放鞭炮,吃饭,大门敞开。 就算没有亲戚,大门也要大开着的。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换上了新的衣服,期盼着有新的未来。 倒也不是没人过来,柱子还是像往年一样过来了,何大清夫妻俩带着小雨水,还有蔡全无也都上门给老太太拜年了。 这两年通过自己还有虎子的关系,两家的关系走得比较近了,又都没有其他的亲戚走动,过年拜个年也正常。 何家还带来了易家的拜年口信儿,孩子还小不敢带出来,就借着何大清的口来说了,就连白七爷那边儿的年礼,都是托何大清送过去的。 刘德信也能理解,这两口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后代,那是一点儿险都不会冒的。 接下来的日子,算是平淡的过去了。 不是过年不吸引人,而是后面还有更大的事儿等着。 公告发出去这么多天,四九城的老百姓都等着初六当天的活动了。 从围城开始,人们的心就忽上忽下的,担心乱战之下自家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等到后面,发现外面偶尔打打冷炮,并没有进行攻城,这心也稍稍安了一点。 接下来城里的物资供应出了问题,人们每天都在为生计绞尽脑汁,也不在乎打不打仗了。 没成想,攻城的一方竟然开放了外面的物资进城,保证老百姓的生活,这操作还真是让皇城根儿底下的老百姓开了眼界。 竟然真有把老百姓当人看的? 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作秀,邀买人心,但是这物资供应越来越稳定,这人心也就跟着稳定下来了。 还是那句话,谁能让大家吃饱了,谁就会得到大家的支持。 再后来,公告发了,四九城和平易手,换了主人。 老百姓肯定是举双手赞同的,不打仗就不会伤人,好事儿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执行下去。 毕竟这么多年来,两边谈了也有不少次,各界也都抱有期望,最后是失望收场。 还好这次人们看着城里的守军一点点的撤走了,外面进城的时间也定在了初六,就是为了不耽误老百姓过年。 这消息一出来,四九城里哪个不挑大拇指称赞,多数都想在初六这天看看这与众不同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德信,咱们去哪边看?” 初六一大早,全家都起床,早饭吃得饱饱的,聚集在一起准备出发去看入城,王安抱着小全福问道。 “上面说是两路进来,一路从西直门,一路从永定门,咱们去永定门这边吧,近点儿。” 刘德信和田丹也各自抱着一个孩子,想了想回道。 “行,那咱们就去永定门,不过最后都要到前门这边,老太太你们别走那么远了,在前门这边等着吧。” 王安点头同意,又对着老太太和王玉英说道。 也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没必要从开始就跟着,还是在前门这边等着看看就行,仪式也都是在箭楼这边举行的,离着家还近。 “嗯,我和你妈还有你姑她们就在前门这儿待着吧,孩子是跟着我们还是你们?” 老太太也同意了这方案,年老不讲筋骨为能,还是老实待着吧。 “我们跟着四哥\/四叔!” 几个孩子吵吵道,都觉得跟着刘德信他们才有热闹看。 “那行吧,你们记住,不要乱跑,抓住大人的手别放开,要不然丢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王玉英叮嘱几个孩子说道。 “放心吧,妈,我们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刘德信跟家人做了保证,确实也是一个安全问题,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说到做到啊,走吧!” “出发!” 第292章 今天,见证了历史! “嚯!这么多人,咱们之前想差了,还是在前门等着吧。” 刘德信领着老老小小一行人出了南锣鼓巷,看着眼前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 之前打算从头儿开始,一路跟着队伍走,刘德信倒也没想着真跟全程,路线太长了。 队伍从永定门进来,经过前门、东单、西四、西单,再从广安门出城,约摸着有四十里地, 混在人群中走,少说也得大几个小时,别说孩子受不了,大人也得累够呛。 现在看到这人挨人,人挤人的架势,还去永定门?能在前门占上位置就不错。 而且靠近主干道的时候,刘德信在大街两侧看到了划分出来的观礼区域,以及维持秩序的军人,这样就更不方便流动观看了。 “前门挺好,没几步路,好像还要在这边儿阅兵呢,咱们也不用分开了,互相更好照应。” 王玉英看着街上的场景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不分开正好,之前讨论说要分头行动时,她就一直放心不下,就怕孩子看不住,现在大家一块儿看入城式,心里踏实多了。 “这地儿好诶,咱们就站这儿等着看吧。” 柱子和虎子三窜两窜的挤过人群,在前面找了好地方,视角开阔,兼顾阅兵和部队行进。 “小同志,注意安全,别过了线。” 两个人转身招呼大家的时候,不小心前扑了一点儿,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伸手扶住了他们,指着标记的线说道。 “对不住了军爷,刚没站稳,我们哥俩一定会小心的。” 柱子学着在四九城看到的江湖人物的架势,抱拳对着士兵道歉道。 “小同志,我们和旧军队不一样,是咱们老百姓的队伍,人民子弟兵,以后见到我们喊同志就行。” 军人笑着敬了个礼,纠正了柱子的称呼。 “同志,谢谢你。” 柱子学着军人的样子,回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别看年纪小,在四九城卖包子也跑了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说话这么和气,态度这么好的军人。 “二叔,看到了吗,给咱敬礼了,真不愧是咱老百姓的队伍。” 军人笑了笑继续维持着现场秩序,柱子拉着虎子的胳膊兴奋的说道。 “看到了,这心里都绝对舒坦,还踏实了。” 蔡全无帮忙照看着孩子,刚挤了过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虽然没像柱子那样激动,但那常年面瘫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这样的队伍,你们啊就放心吧,这是真正的自己人。” 刘德信也来到旁边说道,脖子上骑着小侄女晓旭。 其他几个孩子羡慕的也想找人骑上去,最后只有小侄子全福得到了机会,被王安架到肩膀上。 琳琳几个都有点儿大了,都让到第一排看着就行了。 “什么时候开始啊?” “不清楚,一会儿得有信号吧。” “你说这解放军看着咋样?” “绝对是能打,看看蓝方跑的这速度就知道了,样子就不好说了,听说挺穷的,还土……” “嘘!你还真敢说啊?” “我也没说啥什么啊,人刚才不也说了吗,咱们自己的兵,说两句怎么了。” “听听就得了,当兵的哪有好惹的。也就今天是办仪式,要不然估计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拉倒吧,怎么着也比被打跑的顽固军强。” 周围的老百姓都在讨论着即将入城的军队,说什么的都有,不少人还是抱有老观念,好男不当兵啊,兵匪一家啊,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 咚!咚!咚!咚! 四发信号弹升空,打断了周围人的议论,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中间的大街上。 入城式正式开始了! 过了约莫有三十分钟,前面传来了动静。 发动机的声音,伴随着军乐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 围观的群众都骚动起来,扯着脖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引得人群不断往前涌,在维持秩序的军人再三劝说下才稳了下来。 开路的是三辆装甲车,以及系着首长肖像的彩车,军乐队奏着进行曲,节奏鲜明,旋律激昂,旁边已经有学生带动小孩子们跟着唱了起来。 还有体现了军队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的三大八项,让四九城的老百姓更加了解什么是为人民服务的军队。 接下来就是装甲车,炮兵和坦克部队,上面还有贴的标语,甚至有胆大的人爬上去跟着队伍前进。 队列刚一亮相,就引起了市民的纷纷议论。 “嚯,这装备不差啊,谁说人家穷还土的?” “是啊,看着大炮筒子,一炮下去死一片啊。” “还有铁王八呢,土包子会开这个?一看就是有人造谣啊。” “嘿,那上面是学生吧,还真敢上去。” “可说呢,当兵的脾气也好,要照以前早被踹下去了。” 老百姓没想到的是,这几年仗打下来,大队长给输送了太多装备了。 而且红方的部队那才是真正的现代化,当年还在陕州的时候,战士们就已经开始讨论航母作战了。 接下来的就是骑兵和步兵队列,精神面貌让周围的市民大开眼界。 老百姓又不傻,四九城的居民经过见过的也多,这队列一出来,就知道是强军。 刘德信都听到旁边有老人说,能感觉到杀气。 还真不是老爷子说胡话,其实后世的人们也有过类似的对比,那就是八十年代那次阅兵,那眼神一看就是知道是战场上下来的。 “这一比较,蓝方败的不冤啊,精气神儿差太多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眼看过去没准儿就把他们给吓跑了。” “还真别说,逃跑这方面,蓝方还是有优势的……” “哈哈哈,就你会说话。” 随着部队的行进,两侧的欢迎声浪也高了起来,旗帜招展,口号喧天,路线两侧的商铺也有不少人在门前摆上了茶桶、毛巾,准备为士兵服务。 刘德信扶着脖子上的小侄女,跟着大家也喊着口号,一股热泪像是跨越时空而来,随着满腔的激情喷涌而出。 今天,见证了历史! 第293章 仪式结束,民众振奋 “前门儿这儿结束,下一站去哪儿?” “说是去东交民巷。” “真的假的?那可是洋人的地儿,四九城你来我往的,可没谁敢进去。” “话已经撂那儿了,总不能忽悠人吧,那样还不如不说呢。” “也是,既然说了,那怎么也得做一下吧,从路口过去就算?” 随着队伍的远离,旁边的人们又开始讨论起来。 尤其是听说要从东交民巷过,老百姓表现出来的都是怀疑。 毕竟这四九城多少年来,城头变幻大王旗,还真没哪个掌权的敢派兵过去。 对城里的老百姓来说,那就是一块儿禁地,路过的时候都得防着被人打了枪。 “既然说了要过,那肯定就会去的。这军队可跟其他的不一样,腰杆子硬着呢。” 刘德信在旁边听了一会,也参与进去说道。 “知道他们能打,但那不是洋人嘛……” 经过前多少年的屈辱历史,老百姓对上大鼻子们,心理上还是有点儿胆怯。 “洋人怎么了,都是肩膀扛个脑袋,一个鼻子两只眼,遇见咱们这子弟兵,照样得挨揍。现在可不是前清,也不是光头,想靠一张脸,架起几门炮,来捞好处,门儿也没有。” 刘德信可是知道这世界第一轻步兵的实力,小米加步枪1V17,战绩可查。 No,去尼玛的! 这就是当年前辈们对洋鬼子们最好的答复。 “在这儿瞎想有什么用,咱们跟着过去看看呗,真假不就知道了。” “走,去看看。” “看看去!” 渐渐地人流开始朝着行进的队伍走去,老百姓也被激起了心中火焰。 在这块儿地上生活的人,哪怕过得在不如意,骨子里的骄傲还是有的。 老祖宗打下的底子,就算被人反复蹂躏了这么多年,那股子精神也只是蛰伏了,而没有彻底消散。 等到接下来几年,国内的各种大山被移走,对外战绩再一出来,终于点燃了这片土地的主人心中骄傲,迸发出了改天换地的力量。 …… 等到刘德信等人跟着人流来到东交民巷路口的时候,只看到入城的部队的尾巴走了进去。 “诶呦喂,还真进去了嘿!” “真是开了眼嗨,真敢派兵进去,洋鬼子没人拦吗?” “早知道在这儿等着了,真想看看那些洋鬼子们脸上是怎么个表情。” “怎么个表情?不服气儿也得忍着,就像大茶壶那么伺候着。” “嘿嘿,您这话说的真有水平,这大鼻子老老实实的让开,让咱们军队舒舒服服的进去。” 别看只是看到了军队的尾巴,但对四九城的老百姓来说,那可是晴天响雷一样的存在。 平时总见这帮老外耀武扬威,不拿老百姓当人,现在也怂成这样,乖乖的给自家的部队让路,这精气神儿都窜老高了。 “各位,还真别说,进去的时候我还真看见了,得记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您给大家说说,怎么个情况,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那大军来到巷子口的时候,里面的洋鬼子是一个都没出来,门窗关得紧紧的,连个声儿都没有,咱们的军队就这么挺直腰杆子走进去的。” “这帮孙子,就是欺软怕硬,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看以后还怎么装大尾巴狼。” “放心,就看今天这场景,他们以后装个屁,胆子都吓破了。” “诸位是没见当时那场景,跟过来的老百姓高兴疯了,都在挥舞着旗子欢呼,那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这位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了起来,说话也断断续续。 周围人感同身受,也都开始流出了泪水。 尤其是很多四九城的老人,那经历过无数次旗帜更迭,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让自己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天朝上国,炎黄贵胄,最后到手的是百年耻辱。 每一次权力更迭,人们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自己撑起一片天空,让大家能够堂堂正正的在蓝天下生活。 然后每次看到最后,都是深深的失望,久而久之甚至都开始变成了绝望。 终于有一天,天再次变了! 太阳出来了! 沉积百年的屈辱,就像雪花遇到骄阳,瞬间融化,即便有些角落还有残存,但人们的心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 “诸位,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去找个酒馆儿,好好的喝上几杯,庆祝在庆祝!” “说得好,算我一个!” “相逢是缘,同去同去!” “走着!” 有人高声提议,引起众人响应,人流分成了无数股,涌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 “今天真没白来,看的太爽了!” 柱子跟虎子两个人在前面走着,手舞足蹈的说着话。 今天的仪式,对半大孩子来说绝对是个冲击,那队列中的军人还有装备都成了羡慕的目标。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今天的这一幕,起了参军的念头,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献给了国家和人民。 或许这就是精神的传承吧。 “老四,你二哥他们有在里面吗?” 老太太被王玉英搀扶着,精力的消耗让她显得有些疲累。 “呃,这个还真不知道,听说是以东三省的部队为主,咱们北直隶这边的不知道有多少。” 入城的好几万人,在里面想找一个人挺难的,刘德信也不知道二哥所在的部队会不会选上。 或者当成了后勤保障部队,都有可能。 “他要是在里面就好喽,也算给祖宗长脸了,到时候没准儿也能见上一面。” 老太太还是惦记着好多年没见的二孙子,别人带的消息总归是不如自己亲眼看到的。 “放心吧,奶奶,二哥的部队早就在四九城周边驻扎了,等稳定下来,估计就回来看您了。” 刘德信已经在四九城郊区见过二哥好几次,也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他,相信等他们进城后,只要有了时间,一定会回家看看的。 “那就好,我就等着这一天呢,到时候你再去把老三一家带过来,咱们也算是团圆了。” “放心吧,一定会的。” “要是老大在,就更好了……” 第294章 商量回家 老太太说着就停了了,大家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老大和老二两个人,先后出去加入了不同的队伍,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之前大哥在家的时候,只能收到二哥的消息, 现在二哥可以见面了,大哥却又失去了音讯。 要等到真正的全家团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希望大哥记着自己说的话,千万别跟着往蛙岛跑。”刘德信心里念叨着。 “都会回来的,您就踏实的过日子,少想东想西就能见到。” 刘德信打开锁,推开院门,王玉英搀着老太太打头,往里走去。 “知道了,老婆子我身体养好了,争取来个五世同堂。老大家的,赶紧回屋去。” 老太太打断了王玉英的絮絮叨叨,又看到了留守家里的大孙媳妇大着肚子挑帘出了堂屋,赶紧招手制止。 “奶奶,妈,姑姑,我没事儿,一直在屋里靠着,出来转转也挺好。仪式挺热闹吧?在家里都能听到。” 大嫂扶着墙壁站好,跟大家打着招呼。 “妈,好多好多人,还有骑大马,拉大炮,开铁车的……” 晓旭蹦蹦跳跳走了过去,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看到的场面。 “慢点儿,我的小祖宗,别冲撞了你妈。” 姑姑赶紧跟了过去,拉住跑动着的晓旭。 “姐姐,你别说话,妈,听我说,那个铁车老大了……” 已经被放到地面上的小全福,也急不可耐的奔向自己的妈妈,准备抢先向妈妈讲述。 然后也被姑姑伸手拦截了。 “诶,虎子,柱子没跟过来吗?” 等大家陆续进院后,刘德信清点人数,才发现柱子一家没在后面,赶忙问道。 “柱子和他二叔打了招呼,直接回家了,当时你正在开门,可能没听到。” 虎子留在后面,和刘德信一起把大门关上插好,回答道。 “哦,打招呼了就行,外面太冷了,赶紧回屋去吧。” 刘德信点了点头,招呼大家赶紧进屋暖和着。 虽然柱子从小在四九城的胡同里逛游,但今天这种场面也怕出事儿。 刚才在人群中挤着,情绪也比较高涨,对外面的气温感觉还不太明显,那时候整个人都是热的,人人都是满脸潮红,头冒热气。 现在人群散了,情绪也稳定下来,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了。 堂屋里,炉火烧的通红,温度也逐渐升高,驱散了大家身上的寒气。 几个孩子开始还吵吵着要自己先讲看到的场景,不过都是三分钟热度,说了没几句就跑到炉子边玩儿了。 倒不是玩火,刘德信在上面放上了红薯和一把花生,随着焦香味儿出来,把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最后还是老太太拉着田丹坐到大嫂身边,跟她描述了现场的情况,姑姑坐在一边时不时插话补充着,王玉英则去准备烧水沏茶。 刘德信和王安没有参与女眷们的谈话,两个人搬着凳子来到炉子边,一边帮孩子们烤花生,一边聊着接下来的计划。 “德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保州?” “明后天去问,请下假来就回去。安哥你怎么打算的,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捎个口信儿?” “估计得捎口信儿了,明天我就得去厂子,看看老杨那边有什么安排。” “后面几天好像工厂也不开工吧,听说不少学校和工厂都要举行庆祝活动。” “这个还真不清楚,等问过老杨再说,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那你疑似对象那边儿什么情况?” “什么叫疑似对象……我还没去按照地址去找人呢,哪有什么情况?” “我觉得这个可以有,最好是在我回去之前有个准信儿。” 刘德信看着王安笑呵呵的说道。 “什么意思?”表哥一脸疑惑的问道。 “回去我得和姥爷姥姥,还有舅舅舅妈说啊。到时候说你还是光棍一条,你信不信大舅带着相亲对象找过来?” 刘德信斜了一眼表哥说道,奔三了哥哥,家里也就跟你同岁的二哥同样是老大难。 好在这俩人还都有了眉目,不是完全的单身狗。 “呃,这个,贸然上门不太好吧?” 王安有点儿纠结的说道,一想到父亲带着人找上来,后背都冒凉气。 “啧啧,磨磨唧唧的,你到底看上了吗?要是看上了就去呗,别等着对方嫁人了在后悔哈。” 刘德信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还行吧……就是不知道别人什么想法。” 想到了刘德信提到的场景,王安表情有点忧郁了。 “这不废话嘛,你不问怎么知道行不行?不行就算了呗。我可跟你说了,过时不候啊。” 刘德信索性不再和掰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人啊,不逼一下,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废物……不是,多优秀! 不给自己留下拖延的空间,想到就去执行,完成永远比完美更重要。 “行,我尽快去看看,回头给你消息。” 王安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想不错过,怎么也得拼一把。 “那我等你好消息。” 刘德信满意的点了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拉郎配也挺有意思的。 “丹丹,明后天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田叔那边看看?” 留下王安在炉子边伺候着孩子,刘德信来到丹姐旁边坐下,低声问道。 “嗯,你们两个是该过去看看了,顺便把日子定下来吧。” 老太太听了一嘴后嘱咐道。 “行,明天去吧。” 初一初二没让过去,田丹也挺想见父亲了,想了想说道。 “嗯,明天早点去,我也顺便问了问罗叔请假的事儿。”刘德信点了点头说道。 “先顾着和丹丹家人见面的事儿,其他的往后挪挪。现在太平了,有的是机会带老三进城。” 老太太知道刘德信请假是为了回老家,还是再三叮嘱,要把刘德信亲事定下来再说。 老三一家子在老家待着,又跑不了,随时都能过来。 老四这媳妇儿就得越早占上越好。 “没错,听你奶奶的,先把和丹丹的事儿定了,这么好的姑娘,得尽快娶进门来。” 王玉英也附和老太太说道。 第295章 虎子也有了? “奶奶!阿姨!” 田丹被两人说得有点儿脸红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道。 “妈,嫂子,老四遇到丹丹,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姑姑也在一边笑着调侃未来的侄媳妇。 好像已婚妇女们最喜欢做的就是逗弄未婚的闺女,看到对方被逗得面红耳赤,一群人在那儿嘎嘎的笑。 “姑姑,虎子的年纪也到了,差不多也该考虑亲事儿了。” 刘德信出面给田丹解围了,转移焦点的方法,永远好用。 “我也着急啊,这几年仗打起来没完,不太好找,眼看着就十八了。” 一说到自家儿子,姑姑也有点担心起来。 虽然搬过来已经两三年了,但时局动荡,为了安全起见,一直都是躲进小楼成一统,很少掺和外面的事儿。 在保全家人方面倒是做好了,但是和周围人的交情可就一般了。 “我觉得您可以问问虎子的意见。” 刘德信笑着跟姑姑说道,用下巴朝着虎子的方向示意。 “问他有什么用?小孩子能看出什么来,看人这方面还得听老人的。” 姑姑转头看了一下也围在火炉旁边,和小孩坐一桌的虎子说道。 “问他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什么时候让你相看。” 刘德信说完这话,就看到虎子的耳朵都开始红了。 从刘德信开始转移话题,提到他名字的时候,虎子翻动花生的同时,耳朵就已经支棱起来了。 “你说什么?他有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姑姑听完也是惊喜交加,三连问脱口而出。 除了依旧盯着炉子等着吃的孩子们,所有大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唰的一下看向了旁边的虎子。 吃瓜群众,最感兴趣的永远是最新的八卦。 这下,虎子不止是耳朵红了,脸上都开始红了,翻动花生红薯的手都有点儿不听使唤了。 “他之前不是在小酒馆干活嘛,好像和一个小姑娘走的挺近的,是吧,虎子?” 已经挑起了大家的兴趣,死道友不死贫道,刘德信起身走过去把虎子拉过来摁在凳子上,接受大家的问询。 也不是刘德信说瞎话,他还真看到了。 最开始听说虎子去前门小酒馆找到活儿的时候,他还吐槽过,以老贺头的吝啬程度,竟然雇人了,肯定干不长。 当时刘德信就去看过,发现虎子在那儿做的还不错,回来还和家人说过,安了她们的心。 后来知道柱子和虎子联系上小酒馆,提供卤味儿的时候,有去过几次,担心小孩子被坑,那时候就发现虎子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好像是给小酒馆送酒的人家的女儿。 后来就不是特意去看虎子了,陈氏布庄就在附近,刘德信几次过去办事儿的时候,恰好看到虎子和小姑娘在那儿闲聊。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次看到的时候都感觉关系更近了。 现在看虎子这表现,最起码在他心里应该是对那姑娘有想法的。 “诶呀,只是熟悉的朋友,不是信哥说的那样。” 虎子那说话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觉里面没事儿。 “那你倒是说说谁家的姑娘啊,是那样我们自己判断。” 姑姑有点等不及了,抬手拍打着虎子的后背。 “就是,就是给酒馆送酒的顺义徐家的女儿,没有信哥说的那种关系。” 在母亲的追问下,虎子嘟囔着说了出来,就是底气有点儿不足。 “是一点儿都没有呢,还是心里想着没说开呢?要是前者的话,姑姑可以考虑给他找对象相亲了,后者的话……嗯。” 刘德信一脸坏笑的看着虎子,挑了挑眉说道。 看得旁边的田丹都忍不住给了他两下,让他不要太过于欺负虎子。 “是啊,虎子,你怎么想的,跟你妈说说,你这年纪也到了,该说亲了。” 老太太和王玉英等人都看出虎子的心思了,都挂在脸上明牌了,笑盈盈的看着恨不得把头扎到桌子底下的虎子。 王安也不像是之前被调侃时候的窘迫,满脸求知欲的盯着虎子。 别管什么事儿,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爽! “我……我觉得挺好的。”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耗了虎子不少力气,说完头更低了。 “你觉得挺好不行,得看对方什么意思,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成不了事儿。” 刘德信故意逗着表弟说道,然后又挨了田丹的龙爪手。 “等下次送酒的时候,我过去看看,打听好了找媒人上门儿提亲。好姑娘可别错过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涉及到儿子的亲事,姑姑也成了急性子,直接拍板儿定了下来。 虎子倒没有什么被支配的不愉快,反而很高兴的点头了。 这年头儿,老百姓的婚事儿,还是得通过家长找媒人谈的,私定终身面临的舆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挺好,安子和虎子都有眉目了,赶紧联系着,早办事儿早安心。” 老太太对眼下的结果挺高兴的,都盼着后辈儿们结婚,然后多子多福。 “大哥有什么了?我也要。” 这时豹子捏着一块儿红薯,一边吸溜着一边啃着,来到桌边听了几句问道。 “对象,你要啊?屁大点儿孩子要来干什么。” 姑姑伸手给他擦了擦蹭到脸上的红薯,捏着他的小脸蛋说道。 “什么对象,能吃吗?” “不能吃,但会和你一块儿吃。” “抢我吃的?那算了,我不要了。”豹子听完,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拒绝道。 “就是,我才分一点儿,还来人吃,我也不要。” 小全福也凑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俩倒是想要,且等着吧!” 两个小屁孩儿的童言童语,惹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对了,德信,丹丹,明天你们过去要带些什么菜?现在可以提前准备了。” 笑闹了一会儿,王玉英想起明天两人要去见亲家,开口问道。 “阿姨,不用了,上次就拿了不少,多了他们也吃不完。” 田丹摇了摇头婉拒道。 “要不就带点儿熟食吧,方便。” 看老丈人,一点儿东西不带,像话吗? 第296章 返乡有变,再见二老 “你也不劝一下,真不用再带这些东西了。” 田丹侧坐在自行车后椅架上,稍微往前靠着刘德信的后背说道。 今天天气挺冷的,要带的东西也不多,没必要骑两辆车子,坐在后面还能免得被寒风吹。 “一共也没多少,都是一些熟食和饺子,田叔他们就算忙起来也方便吃。” 刘德信慢悠悠的骑着,距离不算远,四九城这路况又不咋地,骑快了两人都受罪。 带的东西确实不多,直接放在了前面的车篮,还挂在车把上一部分。 里面是家里做的淀粉肉肠和卤肉内脏,还有冻好的饺子,在丹姐的强烈要求下,没有装多少。 出门的时候,刘德信觉得差点意思,偷偷塞进去了以前买的月盛斋的酱牛肉和天福号的肘子。 至于酒水,就更没再带了,倒不是刘德信不想,而是被田丹制止了。 女儿要求父亲少喝酒少抽烟,理所应当,不带就不带吧。 “在家的时候,你说要回老家,打算怎么回去?” 田丹不再提东西的事儿,询问起回老家的安排来。 “什么打算?还得坐火车吧,现在也就这个比较安全了。” “铁路还没彻底修复呢吧?” “你们不是就坐这个来的……?呃,忘了,那是专项列车……” 刘德信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有点儿挠头了。 光想着回家接人的事儿,看到之前田叔和丹姐坐着火车来的,以为都修好了,就没再去关注火车的事儿。 以现在的局势,南下的铁路线路要么是中断的状态,要么就是部队优先使用,民用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 看来计划还得重新调整了。 “是我想岔了,等会儿见了田叔和罗叔,问问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嗯,打听一下再重新安排吧。” …… “看来家里有人。” 很快来到店铺后院,刘德信岔开腿停住车,田丹下来推了推院门,直接打开了。 刘德信也抬腿下来,推着车子走了进去,田丹在后面把大门关上。 “今天来得挺早啊!” 或许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响动,老罗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罗叔过年好!” “罗叔好,我爸呢?” 田丹没在后面看到父亲的身影,和老罗问好之后,开始打听起来。 “老田啊,应该在客房里睡觉呢,昨天忙的比较晚,还喝了两盅,不是我说他,酒量太差了,也就酒品说得过去……诶,小刘,怎么这次没酒啊?” 老罗走了过来,在刘德信停车的时候,把车上的食物取了下来。 “罗叔,这个……” “罗叔,是我不让带的,我爸得少喝酒,还有您也是,罗姐也交代过的。” 还没等刘德信说话,田丹把话头接了过去说道。 “老罗,就你那酒量,还好意思说我,我早就起来开始工作了。丹丹,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三个人正说着话,田怀中从旁边的客房走了出来回应道。 “过得挺好的。爸,我和您说过多少次了,少喝酒,少喝酒,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见到父亲出来,田丹走了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抱怨道。 “丹丹,别听你罗叔胡说,昨天一共也没喝多少,更没有晚起。” 田怀中欣慰的听着女儿唠叨,耐心的解释道。 “别管是喝酒,还是工作,要注意时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坏了会影响工作的。” 大过年的,田丹不想再数落什么,说完之后就停了,一起朝屋里走去。 地下工作压力很大,罗叔和父亲烟酒都沾一点儿,用来纾解压力。不过两人从来没有过于依靠这些,尤其是酒,喝多了容易影响反应和判断。 这段时间正好是新年,又赶上和平解放和入城式,心里高兴多喝一点也正常,但还是得经常唠叨一下。 …… “田叔过年好!” 刚才在外面,田叔出来就被田丹数落起来,刘德信没来得及拜年,进了屋子给补上了。 “过年好,过年好,谢谢你们照顾丹丹。” 田怀中也笑着回应道。 “爸,你和罗叔这年过得怎么样?” 田丹进到屋里,先把东西放到厨房,然后开始检查厨房的食物存量。 “过了个肥年,你们送过来的都是硬菜,好酒好肉吃着,能不舒服吗?” 老罗指挥着刘德信去沏茶,自己坐下来笑呵呵的说道。 “罗叔,你们这是敞开了造啊,本来是怕你们省着,没想到下去的这么快。好吃的东西也得悠着点。” 田丹看完了库存笑着说道,厨房里的食物下去了很多,明显不是两个人吃的,估计是分给了其他同志。 “还有不少同志坚持在岗位上呢,顾不上置办年货,我和老罗就给分发了部分,双喜临门,都吃点儿好的。” 田怀中知道女儿是在说着玩儿,心里肯定清楚怎么个情况,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嗨,怪我,忘了这茬儿了,早知道当时多带点过来就好了,或者初一初二再来一次。” 刘德信还真没想起来这点儿,还好当时送过来的东西比较多,奔着两个人吃到正月十五的。 这次也多带了食物,算是歪打正着了。 “那就不少了,尝尝鲜就行了。幸亏初一初二没让你们过来,看那雪下的,出行多不安全。” 这个春节初一就开始飘雪花,到了初二整个四九城就笼罩了一层雪白,走路骑车都不方便,棉衣棉鞋湿了也不好受。 “看吧,多有先见之明。多听老人言,享福在眼前。” 老罗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打趣道。 “罗叔,您这话说的,您和田叔怎么能算老,正是当打之年,革命事业的主力军啊。” 刘德信赶紧接过茶壶,挨个给众人倒上水,调侃道。 “去去去,以后拍马屁啊,认准你老丈人,我可受不了这个。” 老罗一脸嫌弃的看着刘德信,摆了摆手说道,然后又想起来正事儿询问道, “对了,家里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有想法了吗?” “时间上倒没什么禁忌,看田叔和您什么时候方便,地点在家或者选个茶楼饭庄都可以。” 第297章 确认消息,有客来访 “时间上还真是得多担待了。正月十五倒是个好日子,就是有点儿太靠后了,到时候不确定还有没有空闲,这几天会有各界的庆祝仪式,没有明显的禁忌话,可以选。” 田怀中有些歉意的说道。 现在正处于新旧思潮交替的时期,这些老传统有些还在坚持,有些也开始进行了改变。 还好这只是见面,要不然就犯了腊月不定,正月不娶的禁忌了。 田怀中作为革命者,对这些看得很开,可有可无,不过考虑到刘家有老人在,还是要提一下。 “要不就后天吧,老太太说了,不在乎那些,现在新世界新气象,什么禁忌都得靠边站。” 这还真不是刘德信编的,确实是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当时他自己都都有点儿诧异。 别说在老太太这个年龄段,就算是在王玉英甚至刘德信这个岁数,有这想法的都不多。 “老太太开明!后天可以。地点上我看也没必要去外面,你家也算了。现在虽然解放了,但还是要注意安全问题。” 听完刘德信的转述,田怀中和老罗都是一脸的佩服,时间上算是定下来了。 说句实话,就算在队伍里,都有不少人多少还是带着旧思想的,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说出这话,绝对算是进步人士了。 “老田说得对,稳妥起见,就不要去茶馆饭庄或者家里了,我看来这儿就挺好,怎么说我也算是介绍人和证婚人,而且就当是来店里买东西,安全上也有保证。” 老罗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田怀中也觉得很有道理,刘德信和田丹也认可了,最后算是都定好了。 “等见了面,商量好了,你们两个就可以打报告申请了,等结果下来,就帮你张罗婚礼,我也就放心了。” 田怀中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田丹,语气中还有一丝丝酸涩。 “爸!” 田丹的眼圈也开始泛红,挽着父亲的手臂歪头靠在上面。 要结婚了,心里是高兴的,但也是要和父亲分开,成为另一个家庭的成员,难过的情绪也溢了出来。 刘德信和老罗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父女二人的温馨交流。 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有点不合时宜,尤其是刘德信。 “对了,罗叔,田叔,我有个事儿打听一下,要是不涉密的话,告诉我一声。” 看着田叔和丹姐的情绪和缓了许多,刘德信想着问一下来时想到的问题。 “什么事儿,我们听听看。” 老罗看着刘德信正色道,田怀中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我打算回趟老家,把留守的家人接过来,经过丹丹提醒,才想起来铁路中断的事儿,就想问一下,现在能不能从四九城直接坐车到保州?” “这个倒没什么,现在铁路还没完全修复好,往南刚修复到了范阳县,离着保州府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中间路段有蓝方的散兵游勇,还有一些土匪,铁路的安全还是个问题。” 老罗松了口气,想了想回答道。 “现在还没有稳定的火车班次运行,都是军列和专列,民用还要等等。” 田怀中也补充说道。 “刚到范阳啊,看来不能用火车回去了。” 得到准确的消息后,刘德信有些失望的说道。 虽然范阳离着保州的距离,对刘德信来说是小菜一碟,即便路上有安全隐患也能轻松应对,但这不是简单的单人探亲,返程的时候还要带上一家子,甚至不止一家子。 别说到时候队伍里有老弱妇孺,就算全是壮老爷们儿,刘德信也不敢打包票全须全尾的带到四九城来。 “德信,不行就先等等吧,以现在的修复速度,还有南下的情况,相信等不了多久就能使用了。” 田丹看向刘德信安慰道。 “嗯,只能先等等了,玩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刘德信点了点头,丹姐说的对,红方的工程速度可不是蓝方那种磨洋工能比的,而且还要通过运输线路支持南下的部队,想来修复的速度会更加的快。 而且现在整个保州已经都是解放区了,像乡下这种早就成为根据地的地方,安全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等几个月倒也没什么。 “那现在的电报线路估计也不能用吧?” 刘德信突然想到要不要提前回个信儿,告诉他们一声别干等着,又转念一想,电报线路估计也在修复。 “对,这个也正在抢修,刚修复到长辛店段,到保州的部分还要等。” 果不其然,答案很明显了。 就这样吧,重新调整一下计划就好了,只要安全上没问题就行。 进四九城落户的窗口期还是很充裕的。 …… 刘德信家的四合院里, 虎子带着几个孩子在玩儿,支起一个筛子,用绳子绑上支着的小棍儿,然后躲到厢房门口,看着筛子地下的窝头渣儿。 过年下雪的时候,虎子带着他们这样扣了几次麻雀,几个皮孩子就惦记上了,今天缠着虎子非要再来一次。 “虎子哥,怎么今天没什么麻雀过来啊?” 等了还没一会儿,豹子就有点藏不住了,接连追问道。 “那时候的全是雪,麻雀找不到吃的,所以比较多……” 虎子压低了声音给豹子以及身后的几个孩子解释道。 “有人在家吗?” 还没等孩子们继续追问,外面传来的敲门的声音。 “外面有人在敲门吧?是不是四哥\/四叔回来了?” “肯定不是啊,他们回来直接就进来了,不会敲门问话的,肯定是不认识的人来了。” “我去开门,你们去堂屋找大人来。” 虎子起身准备去开门,顺便让孩子们去堂屋叫人。 “那麻雀……” “麻什么雀,这动静早就被吓跑不过来了,赶紧去。” 虎子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屋,自己快速来到大门前,打开了一道缝儿。 “请问你找谁?” 出现在虎子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长得莫名的有些熟悉。 “这是刘德信家吗?” “是,你是……?” 第298章 二哥归来! “你是虎子吧,我是……” “虎子,外面是谁啊?” 男子脸上带着笑,刚要介绍自己,被屋子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神情一下子变激动起来。 门帘一挑,王玉英从正屋走了出来。 今天刘德信带着田丹走后,虎子在院子里带着孩子玩儿,几个大人就在屋里收拾棉花和布料,打算做上几床新被褥,为将来成亲做准备。 正忙活着,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几个孩子跑到屋里喊人,说是外面有人敲门找人,王玉英这才放下手中的剪刀和尺子,走出来查看情况。 “诶,你没说是谁呢,怎么就往里闯啊?” “妈,我回来了!” 虎子正等着对方报上名来,身后传来舅妈的声音,眼前的男子眼圈立马红了,迈开步子朝着院子里走去。 他赶紧伸手想要拦住对方,今天家里就他一个小伙子,不能被外人抓住空子闯了门。 手刚伸出去一半儿,虎子就被男子的话给说愣住了。 “谁啊?老二?!” 王玉英一边儿问虎子一边朝着大门口走,听到喊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随着身影停下,扑通一声跪下,她这才看清楚来人,一下子抱住了对方,哽咽着喊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 “我的儿啊!” 王玉英两人就在院子里抱头痛哭,也不顾不上其他的事儿了。 “妗子,二哥,先进屋去吧,外面多冷啊。” 虎子这时候也知道是谁了,关好大门走了过来。 “对,虎子说的对,老二,快起来,咱们先回屋去。对了,这个是你姑姑家的老大,虎子。” 王玉英擦了擦眼泪,把跪在地上的刘德义扶了起来,把虎子也介绍给他。 “二哥好!这次在家能呆几天啊,妗子和姥姥一直都在念叨你。” 虎子弯腰帮着王玉英把刘德义搀了起来,开口问好。 这几年下来,尤其是和总是顺嘴胡咧咧的柱子混在一起这段时间,虎子也改变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也就是在外人面前稍微沉默点儿。 “你也好,姑姑身体好吗?家里多亏了有你们,我请了一周的假,以后也在四九城附近……” 刘德信借着两人的力起身,抬起袖子擦干了眼泪,一手扶着王玉英,打量着虎子笑着说道。 “玉英啊,谁来啦?我怎么听见说老二回来了?” 没等虎子说话,堂屋的门帘又掀开了,姑姑扶着老太太走了出来,急切的询问道。 “奶奶,是我,您的二孙子回来啦!” “诶呦,我的乖孙子哟!可算等着你了!赶紧起来,进屋。” 刘德义再次跪了下来,给老太太磕头,老太太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要不是姑姑在一旁扶着,都站不稳了。 “姑姑,辛苦您了!” 刘德义磕完头站了起来,扶着老太太的另一边,跟姑姑感谢道。 当年姑姑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他已经记事儿了,很熟悉眼前的面容,比当时老了很多。 “祖宗保佑,回来就好!你奶奶和你妈一直惦记着你,前两天还提到你了,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四九城周边活动,只是不方便进城,还好碰巧遇到了老四,才知道你们的消息。” “听德信说了,确实是巧,哥儿俩连着遇到,在家待几天啊?” “这次请了一周的假,以后就在四九城周边驻扎,有空的话也方便回来。” 刘德义和家人聊着天走进屋里,几个孩子都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嫂好!您别起来了,小心身子。” 看到大嫂打着招呼要起身,刘德义赶忙开口劝道。 “老大家的,坐好了,都是自家人,瞎客气什么。” 老太太也开口说话了,王玉英进来后直接过去照顾着大儿媳妇。 “奶奶,这个是二哥吗?” 琳琳已经大了,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经常出现在家人口中的二哥回来了。 “对,这就是你二哥,你记事儿起还没见过他呢,你们几个也叫人吧。” “二表哥好!” “二哥好!” “二叔好!” 豹子、薇薇、琳琳、晓旭都开口了,这次就连小全福都跟着自己的姐姐晓旭喊对了。 “你们也好,真乖!小妹,这糖你给他们分一分,注意别卡住。” 二哥扶着老太太坐了下来,然后弯腰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孩子,挨个摸了摸头,然后从背着挎包里掏出一把糖递给琳琳。 “谢谢二哥\/二叔!” 孩子们都是懂礼貌的,谢过之后都围在初代孩子王琳琳身边,等着分糖。 “行了,你们去一边儿玩儿吧,琳琳看着他们点儿,别吃多了啊。” 王玉英招呼着几个孩子去里屋待着,虎子得在屋里作陪,没人看着就别去院子里玩儿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之后,一家人开始聊起各自的情况来。 刘德义对家里的事情了解的不少,距离上次和刘德信见面也没几个月,之前的情况早都已经知道,只剩下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儿,很快就说清楚了。 主要还是老太太和王玉英打听刘德义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之前刘德信虽然带了口信,但为了家人的安全,还有可能的涉密问题,只是简单的报个平安。 现在真人就在面前,可不得好好问问。 “诶,奶奶,妈,老四怎么没在家?” 说自己经历之前,刘德义打量了下屋里,才想起来还差人呢。 刚才和亲人久别重逢,情绪比较激动,忘了刘德信在家的事儿了。 “他呀,跟着对象去见家长了,商量一下见面订婚的事儿,当时还想着到时候把老三带来,就差你了,没想到你还先回家了。” 老太太握着刘德义的手,两眼就没离开过,听到提起老四,笑着回答道。 “老四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女方是干什么的?” 一听有八卦,刘德义也顾不上说自己的事儿了,直接追问起来。 “他没跟你说过吗?” “呃,我还真记不清了。” “哦,有好几年了……” 第299章 又见催婚 “没想到啊,老四还有这两下子!” 听完王玉英的讲述,还有其他家人的补充,刘德义不由得感叹道。 平时的战斗任务繁忙,他也忘了老四到底有没有和他说过这事儿,都当第一次听。 他离开家的时候,刘德信还是个半大小子,就算了两面,脑海里还是之前的稚嫩少年形象。 没想到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你大哥有俩孩子了,你大嫂肚子里还有一个,老三那边也有一对儿双双儿,现在有没有怀上不知道,老四这边也有了着落,现在可就剩下你了!” 说完刘德信的事儿,王玉英把家里的男丁都唠叨了个遍,然后矛头就转向刘德义了。 “呃,我这边儿特殊情况,不像在家这么方便,以后再说。” 听着八卦,最后自己成了八卦的中心,刘德义有点挠头。 “什么特殊情况,不管怎么着也得结婚啊,要都是光棍儿了,还以后?就没有以后啦。” 王玉英听着二儿子的话就来气,嘴里嘟嘟嘟的数落起来。 “不是,妈,你听我说,我们这是有规定的,得符合要求以下要求,然后向上级申请,批准后才能成亲。” 刘德义把组织上的规定解释了一下,才让王玉英的抱怨小了一点儿,也只是一点儿而已。 “诶,德义,我刚听了你们这规定,你还差哪条?年龄马上就到了” 一旁的姑姑听完插嘴问道,过完年虚岁说二十九了,等到了生日,周岁也到了二十八了。 “呃,这个,严格算起来都还差点意思……” 刘德义支支吾吾的说道。 “什么叫差点意思?差哪点儿意思?来,说出来让我听听。” 王玉英也顾不上打听这些年刘德义过得好不好了,先把结婚的事儿掰扯清楚再说,要是还拖着她可不答应。 现在她想的就是让刘德义赶紧成亲抱上孩子,这仗还没打完呢,就算她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往坏处想,内心的恐惧也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年龄上得等过了生日,职务上刚够到边儿……” 刘德义话在嘴里含着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再不说,王玉英就急了。 “嗨,说来说去这不就达标了嘛,就差个对象了,怎么,自己没划拉一个?” 姑姑一拍大腿笑着说着道。 “对啊,我听老四说,你那边有一个对你有意思,没和对方聊聊吗?” 老太太这时候也想起之前刘德信说的事儿来,看着刘德义询问道。 “对我有意思?他说的是那谁吧……嗨,老四这嘴还真是快……” 刘德义被问得有点懵,想了想就知道了老四说的是谁了,一脸无奈的回答道。 只要跟家里人说了,要不说明白,估计别想着安生了。 刘德义心里暗自吐槽了几句刘德信这张破嘴。 …… 阿嚏!阿嚏! 正在陪田怀中和老罗喝酒的刘德信突然侧头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吗?注意点儿身体。” 田丹掏出手帕递给刘德信,让他收拾下自己,一脸担心的嘱咐道。 “没事儿,估计是谁在念叨我呢。” 刘德信接过来擦了一下,然后走到水盆边洗漱了一下,顺便把手帕也洗了几下拧干晾好。 “怎么着,你哪个好妹妹在想你吗?” 等回到饭桌边儿坐下,田丹笑意盈盈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不过这笑容里带着杀气,旁边的田怀中和老罗眼睛也唰的一下转了过来。 一个也带着杀气,另外一个多少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怎么可能,一声想,二声骂,估计是哪个混蛋在背后蛐蛐我呢。” 刘德信脑袋摇得飞快,手也不停地摆动。 好么,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儿,这话是能说的吗……? “丹丹,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感觉田叔有点当真了,满脸严肃的问道,眼神都不看刘德信了。 “爸,我开玩笑的,罗叔知道的。” 田丹见状知道父亲关心自己,有点生气了,吐了吐舌头说道。 刚才有点嘴快,忘了还有父亲和罗叔在了。 “别这么严肃啊,老田,年轻人嘛,搞点儿情趣,咱们就别掺和了,德信这孩子你还不相信么?!” 老罗赶紧出来打个圆场,听田丹解释了之后,他就知道说的是谁了,之前救人的时候刘德信给他汇报过。 “哼,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田怀中也收敛了一下脾气,可能是今天商量见面的事儿,心里的不爽被压了下来, 现在一下子被点爆了。 再怎么温文儒雅,脾气好的人,遇到女儿要出嫁的事儿,估计脾气都好不到哪儿去。 刘德信表示理解。 “丹丹,你刚才差点把我给埋了!” 刘德信借着田叔和老罗喝酒聊天儿的空儿,凑到田丹耳边悄声说道。 “活该!你就说是不是小妹妹吧?我爸可要看你表现了。” 田丹也轻笑着低声反问道。 “放心吧,我的表现绝对完美。” 刘德信挑了挑眉继续和田丹咬着耳朵。 …… “呃,老四说的那个啊,是我的一个战友,一起参加战斗有几年了……” 刘德义开始试图给王玉英解释一下和那姑娘的关系。 “那个我不关心,我就想知道有没有老四说的这回事儿?” 王玉英不想听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打断了刘德义的话直接问道。 “呃,这个,妈,年纪上差得有点多?” 看着王玉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刘德义只好说道。 “什么意思?大点就大点,女大二好伙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福寿至,女大五赛老母,大一岁不行啊,女大一,不是妻。”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我比她大了差不多十岁了。” 刘德义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 “就这啊,那有什么,两个人要是看对眼儿了,这点儿年龄算什么。” “就是,你爸跟你妈岁数也差不多这样,不也过得挺好吗?” 一旁的老太太的开口说道,既然老二直说年龄,那就说明其实心里还是有对方的。 看上了,一切都好说。 第300章 人多了,要找房子了 “二哥,什么时候把二嫂带回来啊?” “就是,四嫂都来家住了。” “是啊,二叔,二婶儿呢。” 王玉英作为主力,老太太辅助,姑姑敲边鼓,这一波攻势还没应付过去,屋里的孩子们也出来凑热闹了,也不知道听了那句话,纷纷开始追问起来。 “说吧,你们关心这个干嘛?” 刘德义扛不住老妈和奶奶的唠叨,转移话题看向围过来的孩子们,笑呵呵的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诶呀,二哥,你这招儿太老套了,四哥经常用,已经习惯了。我们就是问问二嫂什么时候来,到时候好一起去欢迎欢迎。” 小妹琳琳看着二哥装出来的样子,嘴巴一撇说道。 “嘿,我看惦记的不是人,是东西吧。” “二哥,你真聪明!” 明牌了,不装了,就是想混点儿吃喝。 “老二,别想着蒙混过关,到底怎么想的,不行的话,我就找人给你介绍了。你这个年纪不能再拖着了。” 王玉英摆了摆手,把小女儿撵进屋子里,后面的小跟班儿们也屁颠屁颠儿的跟了过去。 “妈,真不是推辞,我现在是特殊情况,结婚不是随便相亲就行的。” 刘德义没办法,只好耐心的给王玉英和老太太解释政策。 而且这段时期内,政策基本都这样,到了一定级别,另一半就需要家世清白,政审很严格的。 “别装糊涂,你那个战友不正好符合吗?” 王玉英也不绕圈子了,免得老二还装傻,直截了当的说道。 “呃,这个……妈,那真是我战友,而且她哥哥也是我战友,太熟了,年龄也是问题。” 刘德义说出来的借口,还是之前说过的老问题。 “战友就战友吧,叫啥名儿?关系这么好,不如也带家里来串个门儿,一块儿革命了这么久,见见面认识下。” 王玉英想了想,不再继续催了,转而通过刘德义发出了邀请。 “呃,好吧,有时间我问问,看人家意见。” “尽快问,别等到忙起来。接着说说你这几年都怎么过的吧。” …… “丹丹,今天你是留下,还是跟我回去?” 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又聊了一会儿后,刘德信打算回家了,低声问道。 “丹丹还是回去吧,这边什么都没准备,就别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受罪了。” 田怀中听到了刘德信的话,没等田丹回答,开口说道。 “老田说得对,咱们都没有那么多讲究,怎么方便怎么来,你俩的申请已经交上去了,等着批复吧。” 老罗也在一边说道,还透露了一个好消息。 年前的时候,田怀中就催着两个人赶紧写结婚申请,女儿虚岁都二十六了,别的禁忌倒无所谓,这个年纪没办法忽视。 而且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差不多有五年了,就算真正确认心意,也有三四年了。 既然聚少离多也没分开,那赶紧把事儿办了得了,再拖着就没完没了了。 “好的,田叔,那我和丹丹先回去了,等后天咱们再见面。” “爸,我和德信先走了,罗叔再见!” “田叔,罗叔,再见!” 刘德信和田丹换上棉衣,把围巾帽子和手套都武装上,推开门来到院子里告别道。 “对了,田垚这两天任务完成也有时间,到时候会过来,你再带着他回家吧。” 刘德信跨上自行车,准备蹬起来时,田怀中忽然说道。 “行,上次之后就没再见到我姐夫,猜着就是去执行任务了,既然有空了,正好回家见见。” 要不是田叔说着一嘴,刘德信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大姐夫也来四九城的事儿,开始是碍于保密要求没去打听,后来差不多就是忘了。 现在能见面正好,要是他跟着田叔在四九城工作,那大姐和孩子也要想办法带过来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在哪个部门,会不会解决住房,不行就早点让大姐夫去租几间房子或者干脆买下来。 刘德信琢磨着也帮忙去找一下,看自己院子附近有没有房源。 三哥有地方住,大姐一家,再问问二姐,还有王安那边也不知道会来几个,到时候凑一凑自家人住在一个院儿,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打算了,刘德信只会提一嘴,具体决定让他们自己来。 远香近臭,万一住在一起,有个磕磕碰碰的,他混在里面也不好看。 当然就刘德信的印象,自己的这些亲戚都算是不错的,没有什么不好斗的人。 “那我们走了,田叔,罗叔,回吧!” “路上小心!” …… “安子!” “德义!” “王老二!” “刘老二!” 不要误会,这不是四个人见面的场景,只是刘德义和王安打招呼的样子。 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时间上相差无几,从小一块长大谁都不肯当弟弟。 各自又是家里的老二,每次见面要么直呼名字,要么叫外号。 家里的其他小辈儿也差不多,别说是他们这样的,就算只是同年不同月,甚至只差不到一岁这种,也很少兄弟姐妹相称,都是叫名字。 当然一般都是小时候,等到大了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反而会照着规矩来了。 王安今天是去轧钢厂去找老杨了,问问后续的任务安排,之前和刘德信说了也想回家去接人,算是去探探口风。 回家之后,院子里还扣着抓麻雀的筛子,孩子们却都不在外面,筛子底下的窝头渣都已经被偷吃光了。 王安有些疑惑的往屋子里走,随着距离的缩短,听到了里面有些熟悉的说话声,撩开帘子看到了刘德义。 倒也算不上久别重逢,之前在围城的时候,已经在昌平地界见过了。 不过对王安来说,不算体面,毕竟是被特务狗子赶出去的。 “没想到又见到你了,还以为跟着部队行动呢。” 王安上下打量了下刘德义,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 “我们现在休整,正好请个假探亲,你还跟着杨队长,不打算回部队了吗?” “呃,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第301章 身份安全,回家见亲 王安还是希望能留在部队上的,不过从保州郊区解放后,就很少再去一线了, 一直负责保护老杨他们这些干部,差不多都是负责政工和生产的。 一切行动听指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王安谨记在心。 “嗯,先把手上的任务完成,总会有机会的。” 刘德义知道王安一直以来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们不都说了吗,为人民服务,在哪儿都一样。” 老太太平时也没少关注报纸,对一些政策和口号还是挺了解。 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要不然将来在街道当个积极分子绝对没有问题。 包括王玉英也是,从老辈子走过来,没有被那些框住,对于新生事物抱有宽容的心态。 这也是为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多追求进步的人。 当然还是有些老思想的,就像刚才,老太太其实心里是不喜欢孩子们去一线拼杀的, 无关进步与否,只是出于长辈对于家族晚辈的关爱和担心。 这些她和王玉英很少说出来,都藏在心底,对于孩子们的选择予以尊重。 “奶奶说的对,都是为人民服务,在哪儿都是干革命。” 刘德义和王安相视一笑,不再去谈论那些,坐回桌子前开始陪着大家聊了起来。 …… “德信,别忘了罗叔说的,明天去开会。” 田丹坐在自行车后椅架上,提醒着刘德信。 “嗯,一直记着呢,我跟着罗叔第二批参加,以后身份就是由暗转明了,需要多加小心了。” 刘德信低声回答,今明两天,四九城的地下组织在圆明园职业技术学院的四院礼堂召开会师大会,成员身份公开。 或许倒是会见到很多在生活中熟悉的人,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一些认识的同志。 刘德信心里面多少有些莫名的沉重,不知道是对即将公布身份后的不适应,或者是对无法见到熟悉同志的担心,亦或是对未来家人安全的焦虑。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心里有些堵。 田丹倒是不用参加这次会议,她和田叔算是随着中枢进来赶考的。 郑朝阳等人也陆陆续续的开始进城了,听老罗说已经开始安排上任务了,首要就是稳定城内的秩序和民生。 “放心吧,咱们这段时间就在家住,王安也在,田垚也会过来,家里的安全没什么问题的。” 田丹能感觉到刘德信的情绪变化,知道他应该是担心家人的安全,开口安慰道。 “嗯,还有虎子在家照应着,等摊子铺开了,把基层梳理一遍,估计能踏实不少。” 刘德信也不想让田丹担心,顺着她说道。 独门独院有时候虽然享了清净,但在安全上也有了隐患。 等军管会铺开,再到街道办,全民联防开始,在大院里可能还好点。 刘德信琢磨着,到时候如果自己出任务比较多,可以跟现在反过来,白天让家人去姑姑家那边待着,晚上再一块儿回来休息。 当然最好是尽快把保密局等各路特务机构在四九城里埋下的坑给填了,先来一波大扫除,剩下的仨瓜俩枣,也就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老老实实的潜伏也就算了,出来扎刺儿,一抓一个准儿。 现在我方人员刚进城,还没熟悉,敌方的潜伏人员正处于最多的时候,这个时间是最危险的。 家里面需要跟老太太和老妈说一声了,武器弹药也要再准备一下。 “到了,下车吧。” 一路上刘德信脑子里都在琢磨这些,很快就来到了家门前。 “诶,轻点儿,孩子们在抓鸟。不对,人呢?” 田丹下车打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院子里依旧支着的筛子,动作马上慢了下来,还回头叮嘱了刘德信一声。 不过随后她也发现了,孩子们没有在绳子的那头儿盯着,只是一个空筛子而已。 “估计是没兴趣了,都跑到屋里去玩儿了。这是谁扣的麻雀啊,没人要我要了啊,烤着吃绝对好吃。” 刘德信推着车子进来看了一眼,先和田丹说了一声,然后停下车子大声喊道。 “我的,我的!” “我要吃烤老家!” 刘德信喊完没一会儿,田丹也关好大门走过来,正屋里传来了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接着帘子挑开,全都跑了出来,兴奋地去看筛子。 “诶呀,四哥,你这讨厌,骗人!” “四叔太坏了,骗人!” “四表哥大骗子!” 筛子底下空无一物,给兴致很高的孩子们浇了一盆冷水,全都熄火了。 不对,怒火又燃烧起来了,围着刘德信跳着脚的指责。 “你就作吧,非得把他们惹哭了才老实。” 田丹笑着给了刘德信一巴掌,然后弯下腰跟孩子们说道, “你四哥逗着玩儿呢,等有空了让他给你们抓,这次原谅他好不好?” “好吧,看在四嫂的面子上,饶他这一回,哼,四哥,回头给我们补上。” “对,看在四婶儿的面子上,一定要补上!” “补上!我要吃五个,十个!” “我吃一百个!” 小屁孩儿给了田丹笑脸儿,走过刘德信的时候全都哼哼着,回屋去了。 好家伙,这就开始攀比数量了,还好比的不是吃翔。 “行,有空儿给你们抓点儿!” 刘德信应承了下来,至于数量倒不用放在心上,就是吃个新鲜,回头弄点儿糕点回来,估计就忘了这些了。 初一初二下雪的时候,刘德信帮他们处理过一次,也是跟老一辈儿学的, 抓住的麻雀很容易死,都说是气性大不能养,其实也是胆子小吓得。 到时候也不用处理,直接和泥把它裹成一个泥球,塞到炉子中间去烤。 等到泥球彻底干了裂开,也就差不多熟了,焦香味儿也就出来了。 把泥球取出来敲碎,羽毛什么的很容易就弄掉了,再把内脏和其他乱七八糟不能吃的去掉,剩下的也没多少肉了。 所以说就是吃个新鲜,味道也就那么回事儿。 小孩子嘛,总是愿意探索新事物,过后就抛到一边儿了。 这时门帘又掀开了, “老四!” “诶,二哥?!” 第302章 交流消息,小团圆 刘德信也没想到今天出门儿,家里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二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待几天?” 刘德信快步走了过去,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就是弟妹吧,你好,我是他二哥刘德义。” 刘德义简单的说了下情况,然后跟田丹打了个招呼。 “二哥好!” 田丹也落落大方的跟刘德义握了手。 “走吧,都回屋。” 刘德信站在门口,挑帘儿让大家都进去。 “行了,放下吧,热气儿都跑了。” 王玉英等着人都进来后,对着刘德信说道。 “老四,丹丹,今天亲家那边怎么说的?” 大家围着桌子坐好,各自倒上杯热水暖着双手,老太太笑呵呵的打听着。 这段时间全是好事儿,今天二孙子又回家了,这心里啊美得很。 “明天我有事儿要出去,定的后天,在店里见面。” 刘德信没提会师大会的事儿,只是把约定好的时间定了下来。 “后天啊,后天好,要是明天就太急了,正好我们好好准备下礼物。” 老太太也没关心刘德信明天做什么,简单的翻了翻黄历,对后天见面还是挺满意的。 “奶奶,我们之间就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了,简单的聊聊就行,新事新办嘛。” 田丹坐在老太太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 “那怎么行,你这闺女我和他妈都特别稀罕,不准备礼物,这心里都不踏实,这次听奶奶的。” 老太太比较坚持自己的想法,劝起人来听着还挺顺耳的。 “是啊,丹丹,这次听奶奶的,家里条件也准备不了什么厚礼,委屈你了。” 王玉英也支持老太太的想法,对这种人生大事儿两个人比较一致,什么忌讳可以不在乎,但是礼节不能丢了。 “德信……” “放心吧,我来准备。奶奶,妈,又不是办婚礼,田叔那边儿也不太合适放东西,先定下,等结婚的时候再好好办一下……” 田丹见说服不了老太太和王玉英,把目光投向了刘德信,希望他能出来挡一下。 刘德信点头应了下来,然后跟两个人好好解释了一下,勉强打消了她们的念头。 革命青年嘛,不管做什么事儿,还是按照新形势来,最好是别留下一点儿旧时代的影子。 “德信,回去的事儿怎么说,有安排吗?” 这事儿算是定了,王安凑了过来打听回家的事儿。 “你那边什么消息?” “老杨没说什么,只是让走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好让他做好准备,其他的都没说。” 王安一开始打算让刘德信捎信儿回去,后来就想着跟刘德信搭伙儿走,毕竟两家人数估计少不了,怕刘德信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安全最重要。 “这事儿得往后推了……” “怎么了,有什么变故吗?” 听到刘德信的话,王安有点着急的追问道,跟老杨谈过之后,他都开始琢磨带什么东西回去,怎么和家人说了。 没想到听到了推迟的消息。 刘德信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下,王安也沉默了。 没办法,铁路和电报系统都在检修,这不是人力能抗拒的。 “好吧,那就等几个月看看,你回去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要是我没空儿的话,就替我捎信儿。” 王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安子,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想想将来走哪条路。” 刘德义在一边说道,他还是觉得王安会到部队序列比较好。 “对,二哥说的没错,安哥你好好琢磨琢磨。 还有,房子的事儿也上点儿心,等秩序恢复了,这城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就算到时候你有宿舍住,家里人过来落脚也需要屋子。 这房价估计还得涨上去,早点儿解决比较好。” 刘德信也点了点说道,同时再次提醒王安买房的事儿。 其实到时候涨价都是小事儿,再晚了房子不一定有,私人交易最后都取消了。 “嗯,房子的事儿我会注意的,你们也帮我打听着点儿。” 王安把刘德信的话听进去了,打算让大伙儿都帮忙找找。 刘德义在城里待不了几天,这事儿还是刘德信应了下来,正好他也得找房。 三哥一家住在现在的院子里,倒不用操心什么,当然等他们来了要想继续买两间也行, 毕竟等他孩子结婚的时候,正是城里人口暴增,缺少房源的时期,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刘德信主要是想着帮大姐二姐两家看一下,大姐这边儿还好,大姐夫已经来了四九城了,等他过来的时候,问一下就行。 二姐那边还得等回去劝一下,毕竟全家都搬过来了,就连大姐都要跟着大姐夫过来,老家那儿只剩下老实的二姐夫一家,实在是放心不下。 真要被人欺负了,想要帮忙都鞭长莫及。 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就算是刘德信回去报复回来,伤害已经发生,再怎么弥补也无济于事。 “奶奶,妈,后天大姐夫就有空了,说好去那边汇合,到时候一块儿家来住两天。” 刘德信把大姐夫田垚的事儿说了一声,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是吗?就他自己来了,还是你大姐也跟来了?孩子带着了么?” 老太太和王玉英在四九城这几年,特别想家里的亲人,只是由于时局动荡只能把思念埋在心里。 平时多亏了有姑姑在家陪着,稍稍缓解了她们的情绪。 现在一听还有家人过来了,高兴地都坐不住了,一个劲儿的追问着。 “就大姐夫一个人过来了,任务在身不好带家属的,等安稳了估计就和我们一块儿回去接人了。” “是,是,也对,是我有点儿着急了,之前要是过来了,都得担惊受怕,安定下来再来好。” 王玉英情绪稳定下后,也知道自己着急了,抚摸着胸口说道。 “既然回老家还得等等,那你们这段时间在工作的同时,找房子,找对象,都别闲着啊。” 老太太再次向着场内的两个老光棍儿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呃……” 第303章 又要兑换钱了 “二哥,不应该啊,安哥也就算了,刚刚有个眉目而已,你怎么没把小嫂子带回来啊?” 刘德信看着两个大老爷们窘迫的样子,促狭的说道。 “滚!倒霉就倒霉在你这张嘴上了。什么小嫂子……” 刘德义斜了刘德信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老牛吃嫩草,嫂子比我小,可不就是小嫂子嘛?诶呀,妈,打我干嘛?” 刘德信摇头晃脑的调侃着二哥,还没说几句,后背就挨了了王玉英一巴掌。 “住嘴吧你!要是你二哥这事儿黄了,回头我饶不了你。” 老二这会儿正担心年纪呢,还拿着说笑,王玉英拿眼睛用力瞪着刘德信警告道。 “我的错,我的错,不过妈,放心吧,我这双招子不会看错的,二哥那事儿只要他去提,绝对跑不了。” 刘德信举着一只手,笑着保证道。 “德性,看把你能的。” 王玉英没再搭理刘德信,继续唠叨着王安和刘德义。 “行啊,咱家还出了一个情圣是怎么滴,还不会看错,经过的多有经验了?” 刘德义听着王玉英的数落,嘴上也不饶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二哥,这锅扣得不够专业,嘶……,大家都是知道我的……” 刘德信赶忙拿话堵二哥的嘴,紧赶慢赶,腰上的软肉还是被一只小手给拿捏了。 “小样儿,跟我斗,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弟弟!” 刘德义脸上的笑容也从皮笑到肉了,眼神儿传达了信息。 “老大傻,老二尖,出了事儿找老三,俗话太有道理了。” 现在轮到刘德信皮笑肉不笑了,脑子里也吐槽道。 当然他不会提后面还有句,再有老四飞上天。 “德信,老杨说了,明天我也得去参加会师大会,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 趁着王玉英停下来的空挡,王安赶紧跟刘德信说道。 “好,明早咱们一块儿过去,还用等老杨吗?” “不用,我跟你去就行。” 刘德信点了点头,本来想着早点去找老罗的,跟王安一起也行。 “那今天就这样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反正你俩自己上点儿心,安子你抽空儿赶紧去找找人家,老二你也是,请小金家来坐坐。” 王玉英见王安和刘德信商量正事儿,再叮嘱了一遍就不再数落他们了。 “好的,姑姑!” “记住了,妈!” 两个人说道,声音多少有点儿有气无力。 “对了,信哥,外面现在说又要换钱了,金圆券兑换人民币,每个人可以兑换伍佰元。” 旁边静静看着的虎子突然开口说道,之前他在外面的时候看到了公告,回家告诉大家看看怎么办。 毕竟对四九城的老百姓来说,兑换纸币这个事儿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搞一次,手里的钱就开始大缩水。 说句实话,现在城里的人已经有点应激反应了,看到公告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怎么躲过去。 “哦哦,是有这事儿,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刘德信听完虎子的话一拍脑门儿,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个消息,本来想着跟家里说来着,只是家里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咱们要不要换呢?听说是工人、学生、教职员还有城市贫民以1:3优待兑换,其他人兑换比例是1:10.” 虎子脑子好使,觉得这事儿挺重要的,记得清清楚楚。 “换啊,肯定得换,金圆券那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纸硬。” “嗯,抽空换了吧,不可能再比金圆券差了。” 没等刘德信说话,刘德义和王安都开口了,一致推荐赶紧去换。 他俩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地盘儿生活,来到这边儿后一对比,对金圆券简直深恶痛绝。 田丹也在旁边点着头,赞同两个人的意见。 “嗯,去换吧,留着没什么用。” 刘德信也说话了,经过蓝方不做人的操作,金圆券除了占地方,没啥大用了。 他手里也没留多少那玩意儿,只是有意识的保存了各个版本各种金额的全套货币,当成自己的收藏。 倒不是说这东西留到后来有多少价值,毕竟发行了那么多,都能当成糊墙纸和冥币用了,升值就别指望了。 刘德信这么做也只是满足自己的一点收藏癖好,算是有点历史价值,不是为了换钱。 剩下的有机会都换了就行。 “行,回头儿我去换一下。” 虎子见刘德信几人都认同去换,也知道怎么去做了,把这活儿揽到自己身上。 “嗯,这事儿你就盯着点吧,早点儿去好些。” 刘德信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道,现在大部分四九城的老百姓肯定对这个政策充满疑虑,现在过去换,估计不用怎么排队。 “那这样,虎子带着我们去换一下,丹丹你明天要去和德信一块儿开会吗?” 王玉英不放心虎子一个人过去,打算自己也跟着过去,顺便问问田丹有没有空儿。 “阿姨,我不用去开会,明天我和您一块儿去吧。” 田丹知道王玉英的意思,直接提出来陪她过去。 “那我也去吧,这样快点儿。” 姑姑也开口加入到换钱小队里面。 “还有我呢,我跟着你们,更安全点儿。” 在一边儿的刘德义,发现大家没有提到自己,赶忙站出来说道。 “不用你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赶紧去请小金来家坐坐其他的事儿不用你管。” 王玉英直接就拒绝了,之所以让虎子跟着,就是为了让老二赶紧回去找人。 换钱这点小事儿,没必要让他跟着去。 一个人才换五百,能有什么安全问题。 “呃,好吧……” 刘德义本来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老妈认真了,只好做了下来,脑子里飞速的转着,琢磨着怎么开口。 “妈,要不要我跟着?”琳琳听到要出门,从里屋出来抱上王玉英的胳膊问道。 “不用!” “奶奶,我也去!” “不行!都老实在家待着。” 后面果然还跟着老大家的晓旭,也被无情的拒绝了,顺便把小全福的话也堵了回去。 “听话!” 第304章 去参加会师大会 会师大会当天。 刘德信和王安早早的就起来,换上一套新的中山装,收拾的干干净净,去找老罗一同前往会议地点。 街面上瞧着是太平了,锣鼓喧天过了年,各行各业的庆祝活动天天有,热闹劲儿还没过,来往的行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可老百姓心里头那杆秤,还悬着呢! 老话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宣传的政策好得不得了,可谁心里不嘀咕? 前头换天儿那些年,口号不也喊得震天响么? 别又是“换汤不换药”,新衙门坐的还是旧老爷! 可这回还真有点儿不一样。 过年的喜庆劲儿还没散,眼瞅着这进城的队伍,大冷的天儿,当兵的就蜷在街沿儿下头,冻得直跺脚也不扰民。 那些个戴八角帽的干部,说话和气,见人挑水劈柴搭把手就上,跟以前那些横着走的“老总”、刮地皮的官儿,完全就是两路人! 就冲这份实在劲儿,街坊四邻心里头忍不住琢磨:这回……兴许真能有点新盼头? “看见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没,咱们做工作,就要将心比心,再冷的冰疙瘩,也能给捂热了。” 老罗打头儿走着,看着街面上的人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算是有感而发,也是专门跟刘德信两个说的。 和平解放以后,培训干部们就已经跟着先遣部队进城接管各个部门了。 老罗负责的就是警察系统,郑朝阳,郝平川和白玲都归在他的领导下。 整个队伍里,除了一部分是旧警察留用,不少人是从军队转过来的。 首先面临的困难就是统一思想的问题。 郑朝阳这种老地下还好,白玲算是专业对口也没事儿,典型的就是郝平川,转到警察队伍来,个人的情绪还是很大的。 现在的警察,给老百姓的影响完全是负面,吃拿卡要的臭脚巡,就算想招身家清白的人进来,别人都得躲得远远的。 除非完全吃不上饭,否则宁愿去扛大包,也不乐意干这个。 郝平川等军转干部也是如此,从光荣的人民子弟兵,一下子成了老百姓眼中的防范对象,脑子里不可能一下子转过弯儿来的。 到现在为止,老罗听到了不少人在抱怨,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找老领导、老上级活动,坚决要求重返部队。 一个个说话的时候,表情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就差哭出来了。 除了每天的任务,老罗很大一部分精力被思想工作牵扯住了。 老罗现在也在担心刘德信心里也有情绪,合作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带着情绪是搞不好工作的。 别到时候没把王安拉过来,反倒被王安把刘德信拉走,那可就亏大了。 是的,老罗知道王安的背景和工作履历后,已经开始琢磨着从厂子里要人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队伍先后院起火了。 而且老田那边把人弄过去也是合理的,以这几年刘德信的工作表现来看,绝对是合格的。 两份工作往前面一摆,老罗不觉得这边能争得过老田那儿,毕竟还有丹丹在呢。 “是啊,不止要做,还要坚持做,才能让已经冰冷的心彻底跳动起来。不过罗叔还是要对留用的人员改造情况多加注意。” 刘德信其实对这个身份倒没那么敏感,不像当下老百姓有那么深的成见。 眼下的主要任务,还是防特反特,街坊四邻的鸡毛蒜皮主要是由军官会,以后是街道办来解决。 后面的提醒是他重点对老罗说的。 随着全国的解放,干部和专业人员的缺口也逐渐增大,免不了有各色人等混了进去。 开始的时候不改造严格一些,等混进去再想区分出来就难了。 认知科学中有这么个观点,存储越难,提取越容易。 就是说类似记笔记的时候,用自己的话记录,以后用到的时候就好想到,如果只会复制粘贴,那基本就想不起来了。 和现在情形多少可以类比。 等混进去的足够多,再污染足够多了,他们了搞得“和光同尘”了,那办法就是彻底砸烂重建了。 “嗯,你说得对,宁缺毋滥,这是对组织的负责,更是对老百姓的负责。” 老罗听了刘德信的话,深表认同。 现在工作中,已经有了一些苗头了。 留任的警察和军转人员,在做事风格上差别很大,甚至可以说背后存在着不同乃至对立的价值观。 这也是现在急需要解决的部分。 “对了,罗叔,我之前跟您提过的白纸坊警署的徐天留任了吗?” 刘德信突然想起来认识的几个在旧体制内混的人,有段时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哦,他啊,记得,留任了,现在正在集中培训改造呢。他的问题倒不是很大,身上没有血债,在老百姓中口碑也不错,就是缺少信仰,一旦引入正途,绝对是个好苗子。” 老罗对徐天的印象还不错,看来他表现应该挺突出的,不过也符合徐天的性子。 “他那两个把兄弟什么情况?” 刘德信继续追问道。 “铁林上次不是因为刺杀被抓进去了吗,现在还没出来,等待审判呢。金海的话,情况比较复杂,现在也在改造中,看最后结果吧。” 金海的专业能力没的说,就是江湖气太重了,如果没有深刻的反省,想要继续在监狱系统内留用,估计有点悬。 “呃……” 刘德信本来还打算再问问多门的情况,不过琢磨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多门专业性也毋庸置疑,在旧队伍里明哲保身,算是中立派。 估计老罗记不住,跟郑朝阳打听可能更靠谱儿点儿。 “老郑他们早就开始忙了吧?” 由多门又联想到了郑朝阳,刘德信接着问道。 “早就忙起来了,他们是第一批进城的,早就琢磨着让你赶紧过去帮忙呢。” 老罗点了点头说道,顺便提一嘴,暗示一下。 “呃,算了吧,我还是别掺和他们那个成熟小队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尼玛老郑太坑了,受不起。 “哟,这不老萝卜么?舍得出门啦?” 第305章 原来是你,有情况 刘德信和老罗一行人,刚来到圆明园职校的礼堂,就听到旁边传来了欠揍的声音。 几个人转头看过去,果然是郑朝阳,旁边跟着的是白玲和郝平川。 郑朝阳和大家都熟悉了,哦,和王安不熟,不过也无所谓,他也算是个自来熟。 一边儿打着招呼,一边张开双臂走了过来。 白玲的关系就浅了,这是敬礼握手致意。 “原来你也是?” “哈哈,郝队长,又见面了。” 郝平川跟老罗打过招呼后,看到旁边的刘德信有点儿惊讶。 之前他进城接应郑朝阳的时候,在西直门附近的检查站被拦住,多亏了多门抬了一手。 当时刘德信就在现场,和郝平川打过照面。 没想到他还记得挺清楚,不愧是侦察兵出身。 “这么说,当时你是过去支援我们的吧。” 郝平川紧握着刘德信的双手问道。 “呃,其实更应该说是和你们一样,给老郑擦屁股去了。好在老郑争气,自己溜出去了。” 刘德信也热情的回应道,顺便调侃了一下旁边的郑朝阳。 “诶诶,小刘同志啊,看在之前你提醒我的份上,今天饶你一次,下次不许了啊。” 郑朝阳呲着个大牙,用手指点了点刘德信,拿腔弄调说道,自带搞笑效果。 老罗又把王安介绍给了众人,大家聊了几句就一起进了会场。 郑朝阳在四九城警局潜伏多年,郝平川也经常在城郊活动,配合城工部开展各项活动,都符合大会的参加标准。 白玲不太了解,既然能进来估计也是有理由的。 看刚才几个人聊天的样子,应该是还没磨合好,彼此之间的隔阂还比较大,从称呼上也能听出一二。 进到会场以后,刘德信又看到了熟人。 老杨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和一位短发女同志聊着天。 “杨队长,王同志!” 王安看到以后,跟刘德信说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刘德信一看既然认识,就和老罗等人打了个招呼,也跟了过去。 “小王,小刘,你们好。” 老杨看到王安也挺高兴,毕竟是自己带过来的。 对刘德信态度也挺好,都从一个地方走出来的,还救过轧钢厂的千金,帮了他的大忙。 “我叫王红梅,之前多亏了你救了我们,当时就猜到是同志了,现在一看果然没错。” 旁边的女同志,也就是那天的王姐也握手致意,笑呵呵的说道。 “我也是捡漏偷袭,还是王姐身手好,不像安哥和老杨那么菜。” 刘德信赶紧伸手握了一下,谦虚的说道,顺便埋汰了一下老杨和王安。 “啧,你小子这张嘴,指不定哪天挨顿揍。” 老杨摇了摇头,点了点刘德信无奈的说道,引来大家一阵笑声。 整个礼堂里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笑声,有重逢相认的惊喜,也有胜利解放的喜悦。 又聊了一会儿后,刘德信和老杨三人告别,回到老罗那边儿。 这么多人开会,对座位还是有安排的,各自线上的同志凑到一起,方便快捷。 随着高层的入场,声音渐渐消停了下来, 大会正式开始了! …… “德信,明天见面之后,先别走,把工作的事儿定一下。” 大会圆满结束了,刘德信和王安跟熟悉的人们告别后,与老罗汇合一起返程,老罗跟刘德信说道。 “好,我记住了。” 刘德信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已经跟老罗混了这么久了,没必要再去找其他的路径了。 在这个火热的年代,只要思想不滑坡,到处都是机会。 就算是刘德信刚过来的时候,一门心思打算在四九城躺平,心里其实也知道,真想做到那些,差不多也到退休后了。 说起来也是,忙活半天,还真是为后代躺平打基础了。 当然自己也不再需要像前世那样当牛马,也算是很好的选择了。 “那就这样吧,赶紧回去做准备吧。” 开了一天会,精神一直都挺激动的,毕竟见了那么多的同志,熟悉的陌生人,还有许多的大领导,大家的精神都比较亢奋。 现在散会以后,疲累的感觉开始往上涌了。 “要不,坐电车回去?” 王安指了指经过的电车说道,刘德信也来了兴趣,看向老罗。 说起来到了四九城这么久,刘德信还真没坐过车,要么骑自行车,要么靠两条腿走着,或者跑着,今天有时间有机会,试试也不错。 “行倒是行,不过它的线路可到不了家啊,到是还得提前下车,走回去。” 老罗兴奋劲还残留着一点儿,无所谓的说道,他要回店里,坐车比刘德信和王安要方便的多。 “能省一点劲儿是一点儿吧,就当是体验一下了,还没做过呢。” 刘德信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没有坐过,那就试试吧。” 王安要投了赞成票。 “行吧,那咱们就坐车回去,对了车票……” 老罗用手指捻了几下示意道。 “诶,罗叔,您就受累出了吧,就当请我俩了。” 刘德信笑呵呵的一摊手说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算了,我出了。” 老罗摇了摇头失笑道,也不是真为了钱念叨,就是逗着玩儿,和年轻人在一块儿工作,他感觉自己的心态也年轻了不少。 当然也许是现在从地下走到地上,头顶上的压力小了很多有关。 “来了来了,赶紧上车。” 几个人在一边闲聊着,铃声响起,车来了,刘德信赶紧招呼老罗和王安做好上车准备。 旁边也站满了准备上车的人,大部分穿的都比较体面,中山装,长衫,西装, 也是,坐一趟花钱虽然不算多,但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时间和力气最不值钱,不如省下来换成粮食来的划算。 忽然,刘德信在人群中闻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味儿,不像是这车上还有周围人群所应该带来的味道。 他仔细抽了抽鼻子,深深吸了几口气,脸色一下子变了。 同时开始用精神力扫描身边的乘客,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罗叔,有情况!” 第306章 抓获纵火犯 “有什么发现?” 老罗听了之后,眼神微缩,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周围,嘴唇不动的问道。 “汽油味,很大,看到那个拎着铁桶的了么。” 刘德信在扫描的时候,就已经锁定了异常点儿在哪儿,稍稍点头示意给老罗和王安。 在刘德信凑过来低声说话的时候,王安就知道有事儿要发生,也提高了警戒观察的四周, 等刘德信点出是谁以后,两个人都脸上笑呵呵的聊着,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那人。 有些人和事儿,掩盖的再好,只要有了怀疑去盯着看,总是会发现点什么。 何况盯着看的人还是工作多年的老地下,以及部队出身的新成员。 那个人中等身材,穿着厚厚的棉衣稍显壮硕,手里拎着一个铁桶,桶口被一层棉垫盖着。 打眼看去这人脸上的神情还算正常,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眼神偶尔有些发飘,会流露出一丝丝的紧张,尤其脚底下不断地轻轻抖动,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也在时不时的动一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桶里散发出来的汽油味,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搞到手的,而且能搞到手的人,不会就这么带着它来坐公车。 结果显而易见,这估计是个潜伏下来的特务,还是个死硬派,打算纵火伤人了。 “散开,围住他,不能让他上车,仔细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老罗低声安排后,先动了起来,来到那人的左前侧。 王安装着和老罗聊天,也紧跟着停在了嫌疑人的右后侧。 不得不说,两个人配合的还挺好,说话,表情还有动作都很自然。 老罗从开始扭着头和王安聊天,顺滑的变成转身面对面的聊,眼神全程没有特意在嫌疑人身上停留,只有转头的时候顺带着扫过。 刘德信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老罗他们行动,而是在原地观察,不止是盯着眼前的特务,还有周围的其他人,看看有没有做出反应的同伙。 观察了一圈儿下来,还不错,没有发现其他特务的迹象,最起码等车的这批人中没有,至于远处有没有望风接应的,目前就顾不上了。 得了结果之后,刘德信这才一点点的凑了过去,跟老罗和王安两人形成三角之势,把嫌疑人圈在了中间,然后朝着两人微微摇了摇头。 老罗收到了刘德信发出的信号,知道周围没有这人的同伙,心里稍微安定了下来,这样只要把这个特务摁住,防止他服毒自杀就行了。 嗯,还要顺利的送到警局,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大鱼藏着。 做出这种泯灭天良的策划,肯定有其上级进行指导安排,这种人需要赶紧挖出来,避免以后造成更大的损失。 随着人流开始登车,刘德信发现嫌疑人的全身都开始紧绷了起来,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也掏了出来,好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眼看着就要到老罗登车,接着就是嫌疑人了,老罗转过身来,像是要跟王安说话,随即发出了行动的信号,首先扑了过去,用力夺下了特务手中的铁桶。 王安收到信号后,马上贴了上去,把特务攥着东西的手使劲儿往背后一扭,用腿踹向他的腿弯出,把人往地上按。 老罗在夺下油桶之后,将已经做好准备拿在手里的棉手套,趁着特务张口要说话的空儿,直接塞进他的嘴里,防止他自杀。 特务这时候也知道自己是暴露了,挣扎的更加厉害了,另一条腿不老实的朝着油桶伸去,背在身后的手,也张开来,露出了手心的东西,原来是一个打火机。 这小子还不死心,都这样了,还打算拼死一搏,点一把火。 心理也很好理解,不管有没有烧到人,烧死几个,只要造成恐慌,目的多少都达到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刘德信也跟到了近前,一脚踩了过去,将特务伸出来的左腿钉死在地上,伸手捏着他的手掌,稍一用力就把骨头弄废了,打火机也就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看着特务还在那儿蛄蛹着,刘德信干脆给他脖子上来了一巴掌,直接把他敲晕,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系列行动,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特务就已经被制服了。 “诶,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打人啊?” “就是,现在可是军管啊,你们要说不出个四五六来,别管咱们报官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动手,太野蛮了。” 周围怕惹麻烦的人根本不会靠前,只是在远处指指点点,近处的则麻溜的上了车,隔着窗子朝下看着。 但这四九城,热心肠的人还是不少的,仍然有不少人留在原地,询问情况,要个说法。 “我们是华北城工部的,在抓特务。” 老罗掏出了证件,举起来展示了一下。 “谁知道身份是真是假啊。” “就是,你说是特务,就是特务啊。” 刘德信还能从人群中听到了有人嘀咕的声音,担心是有特务同伙在周围挑事儿,仔细盯着人群,打算把说话的人找出来。 “看到这些了吗,桶里是汽油,手里是打火机,这人坐车,手里拿着这两样,你说他是什么人?” 老罗指着缴获的东西给众人解释道,大家伙看到这两样,也不再怀疑了,纷纷的咒骂了起来。 “卧槽!这狗日的特务打算放火烧车啊,干死他丫的!” “王八蛋!丧良心的狗东西!不把老百姓当人啊!谢谢几位了!” “是啊,多谢几位啊!” “打死他!” “对,打死他!” 涉及到个人的生命安全,人群那是群情激奋,再也没有质疑的声音了,甚至有人开始朝前涌,准备动手打人了。 “各位,各位,安静!” 老罗赶紧高声喊着,把人群挡了下来。 “大家赶紧上车回家去吧,这人不能这么打死,还要带回去审讯,把幕后主使挖出来,避免它们再次进行这样的破坏活动。” “也对,都把它们挖出来弄死,省的藏在背后害人。” 第307章 送往警察局 “各位市民放心,我们一定会追查出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的。以后有线索的话,请大家第一时间上报给所在街道的军管会,或者附近的警察局,大家一起努力,还四九城一个安全。” 老罗一边安抚众人的情绪,一边向他们宣传下反特的政策,鼓励大家从身边做起。 现在的特务,可不像后世那种策反人员,窃取情报,都是奔着搞破坏,杀人去的。 密切联系群众,以街道和社区为基础,动员全民参与公共安全的防控才是最好的方法。 “我们记住了,以后一定会紧盯着身边的。” “没错儿,不能让这帮孙子出来害人,得把它们揪出来。” 周围的人群骂骂咧咧了一会儿,都上车走人了,一个个激动的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大过年的,一不小心差点儿被烧死,是个人心里都紧张的怦怦直跳。 刚才的骂人乃至打算动手,都算是不自觉的情绪发泄。 “看看,氰化钾,特务没跑了。” 老罗把人群疏散了以后,过来查看了一下地上的人,发现他还在昏迷,就把人扶了起来,取出了口中的棉手套,也不嫌脏的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接着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在特务嘴里掏出来一个装有毒物的假牙。 “走吧,把人先带回附近的警察局,赶紧追查下后面的线索。” 老罗从兜里掏了一会儿,拿了一张纸出来把算是证据的毒物装好揣起来,对着刘德信和王安说道。 在他看来,这个特务背后肯定有着其他人,搞破坏这种事儿,没必要派一个死士一样的特务过来执行。 这种用来自杀的物件,可不会分发到最底层的耗材身上。 在蓝方的特务高层眼里,搞不好底层的一条人命,都比不上那点儿毒物的价值。 反正有的是人,用钱,用色,有权,晃点几个过来,消耗完了再来找人就是。 “罗叔,还是把嘴堵上吧,万一中途醒了,咬了舌头,可就不好问话了。” 刘德信走上前去,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和王安一块儿把特务的双手捆在身后,一边一个架着,然后跟老罗提议道。 “你俩有东西吗?” 老罗看着刘德信和王安问道,自己的手套塞进去总感觉亏了。 “罗叔,您看看我俩这身儿衣服,根本没地儿装啊。还得看您老了。” 刘德信笑嘻嘻拽了拽衣服的口袋,展示给老罗看,王安也有样学样的两手一摊。 这真不是逗老罗玩儿, 今天出门,刘德信和王安都是特意换的新衣服,以前随身带着的挎包也丢家里了。 这种隆重的场合,又有大领导出席,安全检查非常严格,带个包那是给自己找麻烦浪费时间。 又不可能当着两人的面,从空间里取东西出来,那就只能看老罗的了。 “年轻真好啊,一点都不怕冷,手套都不用带。还真应了那句话,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老罗摇了摇头,不再和刘德信两个人逗闷子,又把兜里的手套掏了出来,重新塞进特务的嘴里。 “玛德。这王八蛋估计从来不刷牙,全是口气,弄得我手套上都是味儿了,回去还得洗洗。” 一边儿用力塞着,老罗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 “停停,罗叔,好家伙,你这是打算把他噎死怎么滴……” 刘德信看着老罗的动作,赶紧叫停了,三个人这才动身往警察局走去。 “罗叔,送去哪个警察局,您头前带路吧。” 刘德信一只手拽着特务的一个胳膊,另一只手往前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 另一边王安也是这个架势儿,至于特务的胳膊折不折,难受不难受,刘德信就不管了, 现在的执法者,可不会跟凶手讲人权,受害人才是值得关注和同情的存在。 你跟凶手共情,与畜生何异? 两个人拎着狗特务,脚底拖地走着,老罗提着汽油桶在前面走着,遇到有巡逻的队伍,还要出示证件证明一下。 “要是有个杠子就好了。”刘德信边走边嘀咕道。 “你是想给他来个驷马倒攒蹄吧?杠子一串,抬猪一样抬过去。” 王安在一边儿接话道,眼睛也在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提防中途有同伙儿劫人。 “想的挺好,有杠子,还得想绳子吧,捆着他手腕的这根儿可不够。” 老罗同样也在行进中扫视着周围,头也不回的接话儿。 路上大家嘴上唠着嗑儿,精神上都没有放松,时刻保持着作战的准备状态。 走了一段时间,特务还醒了一次,刚呜呜了两声,就被刘德信出手,续上了沉睡套餐。 加量不加价,绝对良心,不添加任何隐藏服务。 再次碰到一队巡逻士兵后,领头的班长询问清楚后,跟自己的队伍下达了指令,伴随着刘德信三人的行进路线巡逻。 就这样在各个巡逻小队的协助下,老罗和刘德信、王安三人终于带着抓捕的特务来到的四九城警察局。 “哟,老萝卜,刚分开没多久,咱们又见面了。你不是说回家吗,敢情是偷着做任务去了?” 刚来到警察局门口,郑朝阳和郝平川两人正在院子里聊天,看到了老罗,快步迎了出来。 “没工夫跟你贫,赶紧把人送到审讯室,尽快开始审讯,这个是特务,打算在公车上纵火,还带着自杀毒药,背后肯定有大鱼。” 老罗把手里的油桶递给跟着郑朝阳一块儿过来的郝平川,然后掏出装有毒物的纸包交给郑朝阳。 “好,我这就去安排,小刘,安子,跟我走。” 郑朝阳也不再嬉皮笑脸了,收好证物,招呼着刘德信和王安,带着特务朝着审讯室走去。 “郑朝阳同志,这是什么任务,怎么没有通知我?” 在警局的走廊上,一行人正好遇到了白玲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白玲看到中间捆着的人,开口问道。 “这和你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 郑朝阳摆了摆手,走了过去。 第308章 这就发衣服了? “郑朝阳同志!我们是一个部门的,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白玲脾气也上来了,从培训的时候,姓郑的和姓郝的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整天对她阴阳怪气儿的。 什么“白老师”,“白大知识分子”,每次都听得让人心头火气,恨不得朝着两个混蛋脸上哐哐来两拳,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现实是很复杂的,不是显摆书本上那些条条框框就能对付的,您啊,还是先研究研究卷宗,好好接接地气儿再说。走了,这边。” 郑朝阳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有点儿浅,像是挂在脸皮上,漫不经心的回答敷衍着白玲,然后扭头叫大家跟上前往审讯室。 “罗勇同志,这不是同志和同事应该有的态度吧?” 可能是打交道多了,白玲没有继续纠缠,转向老罗询问道。 语气很平静,但刘德信能听出来里面蕴含着怒气,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白玲同志,郑朝阳同志在旧警察队伍混久了,多少有些不着调,我会督促他改正的。还有,你们之间也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消除误会,这样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老罗对他们之间的斗法也是头痛不已,调解过几次,结果显而易见,没什么鸟用。 本来把他们调到一起,就是希望能在工作中磨合一下,好好认识下对方,看样子还是没什么进展。 投身于同一个队伍,为了同一个理想,但由于出身和背景,带来的行事上差异,从而引发种种矛盾,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至今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这样吧,这次是突发事件,既然郑朝阳同志接手了,那你也跟着来吧,都是一个小组的,在办案过程中互相熟悉下,不过要记住,不要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公事。” 老罗刚要转身去审讯室,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叫上白玲一块儿过去。 “是,罗处长!” 白玲敬了个礼,跟在老罗身后走着。 进门儿时,郝平川把王安替换了下来,和刘德信一起架着凶手往里走,后面就是老罗和白玲,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轻轻咳嗽了几声,等郑朝阳回头看过来,郝平川脑袋悄悄往后点,眼神也往后瞟,给老郑使眼色。 郑朝阳这才看到后面跟着的白玲,下意识的就要张嘴呲杠两句,正好撞上老罗的眼神,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郑科长,磨蹭什么呢?赶紧的,要是后面的大鱼跑脱了,拿你是问。” 老罗没好气儿的数落着郑朝阳,这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不敲打敲打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哦哦,是。这不就到了嘛,把人带去进去吧。” 看着老罗耷拉着的老脸,郑朝阳没敢继续耍嘴皮子,正好也到门口,直接打开门让刘德信和郝平川把人送进去。 “行了,罗叔,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您忙着,我和安哥先撤了哈。” 刘德信把凶手扔到审讯室椅子上,拍了拍双手走到老罗身边说道。 自己也不是局里的人,接下来的事儿就不方便参与了,赶紧回家是正事儿,明天还有好事儿等着自己呢。 “朝阳同志,你和郝平川同志、白玲同志负责审讯,争取尽快挖出背后的主使人。记住,公事重要。德信,安子,你们跟我来一趟。” 老罗把审讯的任务交给了郑朝阳三人,一再叮嘱他们,不要因为私下里的恩怨影响公事,然后就招呼刘德信和王安两人去他办公室。 “罗叔,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秘。” 刘德信跟着老罗进了办公室,打量了一下着里面的陈设,开口问道。 刚才再来的路上,刘德信看到老罗跟一个警察交代了一声,然后才领着两人来到办公室的。 “好事儿,给你点好东西,可惜安子在老杨那儿,怎么说都不放人,这次就没他的份儿了。” 老罗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有些遗憾的说道。 “什么好东西,还得把人搭进去?” 听这意思,老罗是和老杨打招呼挖人被撅回来了。 好么,之前刘德信能看出老罗有点那意思,想让王安到自己部门,没想到行动还挺快,已经和老杨说过了。 可惜没打听明白,老杨那也是只进不出的主儿,想占他便宜,姥姥! “报告!” “进来!” 老罗刚要说话,被门外面的报告声打断,扬声让人进来。 “嗨,藏了半天,就是套衣服啊。” 进门的警察同志手里抱着整套棉服还有帽子,土黄色的,他身上穿的和手里抱着的,都和外面的部队冬装差不多。 “行了,放那儿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出去忙吧。” 老罗示意进门的同志把衣服放在一边,然后把他打发出去。 “这是给你准备,你这个大个子,想找两套合适的衣服还真不容易,试试吧,看尺寸行不行。” 打发人出去以后,老罗让刘德信去试穿一下,看看大小如何。 “这玩意儿可不能随便穿,到时候出门没证件,被巡逻的抓了多冤枉啊。” 刘德信走了过去,拿起棉衣套在了身上,还不错,里面穿着自己的衣服,套上依然比较宽松。 又比了比裤子,长度宽度都挺合适。 刘德信穿衣服就喜欢宽松的,紧绷的,贴身的那种,穿上就像是受罪,欣赏不来。 “抓不了,一会儿就给你办好证件。以后你就算入职了。” 老罗笑呵呵的看着刘德信试穿衣服,直接拍板把人拉到警队了。 “好么,您这手玩儿的,两套衣服就把想着把我给收买了啊。” 刘德信把衣服叠好收了起来说道。 倒也不是不喜欢,其实之前也差不多知道,以后跟着老罗工作比较好,只是该逗两句也还是会说。 感觉自己一个老老实实的保州泥腿子,在四九城混久了,也开始变成京油子了。 “怎么着,还想去你老丈人那儿啊?别想了,真去了你就知道难受了。” 第309章 接受邀请,回家 那倒也是,真在老泰山手下工作,估计忙得脚不沾地才是正常。 以老一辈人的行事作风,又在当前这个火红年代里,自己人那更要什么苦做什么了。 有困难就上,有功劳就让,估计也是基操。 倒不是说刘德信自己不能吃苦,只是觉得这年头儿,在其他地方也能为国家,为人民,发光发热做贡献。 多吃点苦,少弄点功也没什么,还是担心就算这样了,还会影响到田叔,就不划算了。 忙活半天,被人贴上走后门的标签,田叔再被人说是任人唯亲,毕竟丹姐也在里面。 人道洪流的时候,这可能就是一把刺向自己人的刀了。 “行吧,罗叔您给我脸了,我呢也不能不接着,什么时候来报道?” 刘德信不再和老罗聊闲篇儿了,直接应了下来。 “明天你们要见面定亲,等后天吧,到时候我带你过来入职,等待分配。” 老罗见刘德信点头了,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总算是没让人跑了。 “好的,罗叔,还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我俩就先走了?” 刘德信走过去把衣服叠好压实,又在办公室里踅摸了一圈,找了个布袋子装了起来。 “没事儿了,你们先回去吧。对了,安子,要不要过来,只要点头,我再去找老杨要人。” 老罗站了起来,准备带着两人出门,还不忘了继续挖角。 “呃,罗叔,这个我没法儿说啊,杨队长待我不薄,要是有事儿调用,我肯定二话不说,其他的还是看杨队长的意思了。” 王安有点儿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这种情况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挖角的一天。 “行吧,便宜老杨了。要是以后在他那儿待着不舒服,直接跟我说,我调你过来。” 老罗拍了拍王安的肩膀说道,临了还得埋个钩子。 “承蒙看重,那我就谢谢您了。” 王安也点头致谢,关系不就是这么处出来的嘛。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小心点儿。” 把刘德信两人送到警察局大门口,老罗停了下来和两人告别道。 “好嘞,罗叔,您赶紧忙去吧,正事儿要紧,还有那么多老鼠没挖出来呢。” 刘德信摆了摆手,转身和王安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哟,刘兄弟,今天这是得空儿来警局了。” 还没走两步,正遇到多门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刘德信以后高兴的打着招呼。 身上也穿着土黄色的制服,看上去就和之前黑狗皮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眼神贼得很,一下子就看到了刘德信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露出的土黄色布料,加上之前的印象,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啊,以后估计就是同事了。 “嚯,多爷,这是出任务去了?” 见到故人,刘德信也挺高兴,多门怎么说也算是中立的专业型人才,很容易就能改造成自己人,对队伍的组建也能起到积极的作用。 “嗨,旧社会的成活,现在可不敢用了,我也是改造过的人了,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多门或者多门同志了。” 听到刘德信的称呼,多门那手摇得像是在耍花手,脑袋也晃得像个拨浪鼓,赶紧澄清一下,和过去做切割。 经过那段时间的学习,多门对这些要敏感多了,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积极地像组织靠拢。 “啊,对对,是我的错,忘了这茬儿,说顺嘴儿了,多门同志,您先去忙,回头儿有空了咱再聊。” 刘德信也反应过来了,以后得跟多门学着点儿,谨言慎行才能活的舒服。 “那行,我先进去了,您慢走。” 多门也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人会警局了。 刘德信则继续和王安一块儿,往家里赶。 经过之前那件事儿,这公车也就不坐了。 天色还挺早,路程也不算远,刘德信和王安商量了一下,直接腿着回去得了。 等到了家里的时候,没进门儿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 除了家里的几个孩子外,声音最大的就是老何家的柱子了。 隔老远都能听到他在白活,看样子是兴致上了来,被孩子们捧着发飘了。 好家伙,这一顿吹, 从听到声音,到走到门口,柱子嘴里的自己已经不止是鲁菜学徒,川菜新手了,恨不得满汉全席,各大菜系都报了一遍。 别看平时没上过多少学,讲究起做菜来倒是头头是道,最起码能让人听进去,恨不得口水都留下来。 “好么,离老远就听到有人在说好吃的,怎么着,准备做一桌试试?” 刘德信推开了大门,看到正屋廊檐下的被孩子为了一圈的柱子,笑着调侃道。 “绝对没问题,刘叔,只要你把材料拿过来,我一定给你弄一桌出来。” 柱子看到刘德信的王安进来,不再逗小孩子了,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啊,柱子,这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材料来了,你做不出来,小心你的屁股哈。” 刘德信拎着兜子走到台阶前,笑呵呵的将了柱子一军。 “放心,四九城的爷们儿,吐口吐沫一颗钉,保证给您做。” 话赶话,柱子还真是认认真真的答应了,也是对他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绝对以他的天赋,等到刘德信弄到食材的时候,肯定已经能做了。 “行啊,在场的大伙儿都记着,到时候一块儿尝尝柱子的手艺。” 现在肯定别想了,以后十几二十几年也不行,真想着那么吃,估计也就是就是年代比较合适了。 再往后很多食材估计就是保护动物,送你铁饭碗的那种了。 想到这儿,倒是提醒了刘德信,之前用空间囤货的时候,全是奔着吃的去了,其实还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囤的。 像是现在的安宫牛黄丸,可不是后世那种水牛的,到时候攒点儿。 还有虎骨酒什么的,自己身体好用不上,肯定有大把的人用的上,到时候去走动送人情,都是上好的礼物了。 “诶,刘叔,您这是什么衣服?还有臂章?” 第310章 可不是臭脚巡 “公安制服,换个了工作。” 刘德信直接把袋子敞开,展示给大家伙儿看。 其实这几年下来,老太太和王玉英多少心里有所猜测,毕竟自家的孩子的变化还是知道的。 何况家里还是村里的堡垒户,没少接触组织上的成员。 这担心一直压在心里头,两个人只能盼着老四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过日子。 老大老二那边,也能早点传来些好消息。 现在老二回城见过面了,老四也站对了,成了公安,老太太和王玉英这心也算是放下来大半儿,要是再有了老大的消息,就算是圆满了。 “呃,这不是外面军爷的衣服吗?刘叔,您这是参军了?” 柱子经常刘家来找虎子玩儿,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扒着袋子看了看疑惑的问道。 “听啥呢,刚才信哥不是说了嘛,公安的衣服,这臂章上也写着呢。” 虎子看着臂章上面的字,跟柱子解释道。 “我听到了啊,公安是干嘛的?这衣服不就是进城那天部队穿的吗?” 柱子探头过去看了看臂章,挠着后脑勺不解的追问。 “就是警察吧,是不是,信哥?我看原来警局里面的人都换上这样的衣服了,也带着臂章。” 虎子想了想,看着刘德信,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对了,就是以前警察,现在叫公安了,负责公共安全。” 刘德信把袋子收起来,摸着虎子的脑袋说道。 还是虎子细心一点儿,平时观察的比较多,很快看到的东西就联系上了。 “啊,臭脚巡?刘叔,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干这个啊?之前在店里干的不是好好的吗?” 家里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一边的柱子听到说是警察以后,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小脸儿,呃,不对,老脸上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只能说旧警察对老百姓的压榨和欺负太狠了,以至于大家对他们那是恨得牙根儿痒痒,敢怒不敢言,背后没少蛐蛐。 现在柱子听说刘德信去做了警察,急赤白脸的开始劝了起来,就像是看到刘德信跳进了泥坑,自己费劲八叉的捞人的感觉。 “哈哈,柱子,你要学会用辩证、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现在已经是新社会的人民公安了,不是以前欺压百姓的臭脚巡。” 刘德信看着柱子那着急的样子,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着跟他解释道。 “变正?我不用变,本身就行得正,您这才是路走歪了,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跟您说啊,这警察就不是个东西,当年我爹卖包子的时候,经常被他们白拿,不给就挨揍,还有……” 柱子也没听清楚具体什么意思,就絮絮叨叨的开始摆列以前经过、看过的警察欺负人的案例。 噗! 他还在说着,旁边正在喝水看热闹的田丹和王安一下子喷了出来,要不是头歪的比较快,对面的人就遭殃了。 “咳咳,柱子,你这理解,绝了!” 王安一边咳嗽着,一边朝着柱子比了个大拇指。 丹姐也侧身靠着刘德信,像是没了力气一样,捂着嘴轻笑起来。 “呃,柱子,这么说吧,进城的队伍看到了吗,你觉得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刘德信也反应过来,跟一个小学都没念多少书的孩子说那些词儿,有这反应正常, 还是从部队入手解释比较好,从入城开始到现在,他们的表现无愧于人民子弟兵的称号, 让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王者之师,仁义之师。 “当然,绝对是这个!不但不搜刮老百姓,我还经常看到他们帮人干活呢,这么多年了,哪儿见过这样式儿的军队啊。” 一听刘德信提起进城的部队,柱子不由得敲起了大拇指,别看他年纪小,但那也是常在外面跑的爷们儿,头回见到当兵的给老百姓干活的。 当时他都看傻了,忘了给人家让道儿,本来以为得挨顿揍,没想到,嘿,人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 直到回到家里,柱子都没缓过劲儿来。 家里以为遇见什么事儿了,一打听是这个,也都纷纷把各自遇到的说了出来,最后全院的人都参与进去了。 大家互相一印证,就知道这不是个例,而是时时刻刻在发生的,很常见的事儿。 从那会儿起,大家就把这支队伍和以前听到的宣传联系起来,发现不仅是真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又说到了部队,柱子那肯定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不就对了嘛,人民公安为人民,都是和子弟兵一样,来自同样的队伍,专门儿为老百姓服务的,一些旧警察留用,也是经过组织上改造的,不会像以前那样欺负人了。” 刘德信很耐心的跟柱子解释着,这也是为了以后开展工作提前做的预演,相信现在四九城里很多人的想法和柱子差不多,需要解释通了,才能更好的推进工作落地。 “是这样吗?” 柱子听了半天解释,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当然了,难道我在你眼中是坏人吗?” 刘德信伸手抚拉了一把柱子的脑袋说道。 “那肯定不是啊,就是被那些人欺负怕了,担心您也被拉下水……” 柱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我得谢谢了,你就看以后的表现吧,如果发现和以前一样的事情,直接过来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其实刘德信也不敢说队伍里没有投机者,一旦遇到欺压百姓的事儿,那就是对公信力的重创。 这就需要队伍自我纠错,以及发动群众监督了。 “嗯!我记住了,以后发现有人做坏事儿,一定马上过来通知您。” 柱子表情严肃的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和虎子一边玩儿去吧,一会儿在家吃饭再回去。” 刘德信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打发他去和虎子玩儿了。 “诶,奶奶,妈,我二哥哪儿去了?” 刘德信把衣服送回自己住的西厢房,再次回到堂屋才想到没看见二哥刘德义。 “我让他去请人了,安子,你什么时候去?” 第311章 何家议论,准备见面 “呃,姑姑,马上,马上。” 王安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跑了,忙不迭的答应着。 还真别嫌王玉英烦,之前也说了,两个马上快三十的人,任谁见了都得催。 “记住了,别敷衍,要是错过了,有你后悔的。” 王玉英点到为止的说道,一个个的都让人有操不完的心。 “行了,不管你们了,丹丹过来,咱们商量一下明天见面的事儿。” 王安躲到一边儿了,王玉英也不再去管他,把田丹叫到身边,开始讨论起来。 按说这种事儿,应该是两家通过媒人传话儿定下来。 这不刘德信和田丹算是自由恋爱嘛,勉强算是媒人的老罗,也没空儿管这些事儿, 不过大家也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谈更方便。 田丹应了一声,就走了过去,和老太太,王玉英凑到一起嘀咕了起来。 刘德信闲着没事儿,就和王安回到自己的西厢房,开始聊起天儿来。 工作,未来。 四九城的生活,回老家的安排。 直到堂屋传来喊人吃饭的声音。 …… “柱子,去哪儿玩儿了,怎么今天回来晚了?” 吃饱喝足的柱子回到了中院自己家,母亲何氏走了过来数落着。 “娘,没去哪儿,和虎子哥去刘叔家里了。” 柱子感受着母亲的关心,挠着脑袋憨憨的笑着说道。 “柱子,抱抱。” 小妹雨水这时跑了过来,拦着哥哥要抱抱。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和谁学的,要叫哥哥。” 柱子弯腰把雨水抱了起来,瞪着眼睛吓唬道。 “敢吼我们雨水,看我不揍你。” 还没等小雨水瘪嘴出声,何大清走了过来,抬手给了柱子一个脑瓜崩儿,然后把小雨水接到自己怀里逗弄着。 “嘻嘻!打柱子。” 一到何大清怀里,小雨水马上就笑了起来,指着柱子跟何大清说道。 “对,打柱子。” “嘿,小屁孩儿,又晃我。得,爷们儿不跟你一般见识。” 柱子做了鬼脸儿逗着妹妹玩儿了一会儿,就来到二叔旁边坐了下来。 “柱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儿。” “娘,不用了,我在刘叔家里吃过了。” “怎么回事儿,大过年的又在人家吃饭啊?” “刘叔请我的,应该算是有好事儿请客吧。” “哦,有什么喜事儿,用不用让你爹过去随个礼?” 何氏一听是有喜事儿请客,打听着要不要大人过去一趟。 “应该不用吧,就是刘叔换工作了。对了,爹,二叔,刘叔他去当警察了,呃,改名叫公安了。您说,这算是好事儿吗?” 虽然刘德信在家里给他解释了,但柱子脑子里多少还是有点转不过来,打算问问长辈的意见。 “以刘兄弟的为人,这公安应该不是差的,而且看进城以后红方的表现,感觉应该比以前的警察强。” 何大清和蔡全无听了柱子的话,都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说道。 柱子听到父亲和叔叔也都这么说,就把刘德信给他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现在的柱子正是记忆力好的时候,况且他又不是真傻,只是性子有点莽,基本上把话里的意思都表达出来了。 “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没什么问题了。看来刘兄弟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蔡全无平时不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干活儿,但是论脑子,算是老何家最厉害的。 “反正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不做坏事儿就不怕那些,而且有刘兄弟在,就算遇到以前那种事儿,也有个说理的地方。” 何大清也点了点头,那支军队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最起码有了信任的基础。 还有,朝中有人好办事儿,这个理儿他是清楚的。 不一定真要用到人家去做什么,而是遇到事儿的时候,多少有了点儿底气。 “嗯嗯,刘叔也说,如果遇到欺负人的事儿,可以去告诉他。” 柱子见家人都这么说,心里的那点儿担心也消散了。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去睡觉吧。” “得令!” …… “德信!老四!刘德信!” 随着称呼的改变,声音的语气也越来越严厉了,刘德信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妈,醒了,马上起!” 伸手把被子拉了拉,盖到脖子处裹紧,嘴里也停着,赶紧回答老妈的呼喊。 再晚一点儿,估计就要开门进来掀被子了。 那时候可就有罪受了。 “快点儿,丹丹早就起来了,就你还在赖床。” “知道了,正穿衣服呢,马上就到。” 刘德信嘴上说着,身体还在温暖的被窝里躺着,感受着捂了一宿的温度。 尤其是和屋子里的空气一比,更显得舒服了。 “算鸟,还是起吧。” 缓了一会儿,刘德信还是咬着牙起身,赶紧把衣服从两层被子中间的夹层里掏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的换上。 要是没有在里面窝着的话,那穿到身上可就刺激了,尤其是贴身的衣服。 “赶紧过来吃饭!吃饭还得赶紧拾掇一下,别拖拖拉拉的耽误事儿。” 看着刘德信打着哈欠来到堂屋,王玉英指了指洗脸盆让他去洗漱,然后开始给他盛饭。 “这不还早着呢吗?没必要……” “我说有必要,赶紧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玉英打断了。 “好好,马上好。” 得,您是妈您说了算,刘德信不再言语,往盆里兑了点儿热水,洗了两把脸,就来到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这件衣服不行,都起褶子了,换一套。” “颜色不对,庄重点儿。” “也不行,要喜庆点儿。” “行了,就这套吧。东西装好了吗?” “打开我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嗯,东西对了,好了,包起来吧。” “车子准备好了吗?” “不用准备?脏成那样儿,你不得擦擦啊?” 吃完饭,王玉英就开始指使刘德信忙了起来,本来以为不重仪式,就是很简单的事儿, 没想到还是被安排的团团转。 “好了,就这样了,丹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阿姨,不用了,这已经非常好了。” “那就成,出发吧!” 第312章 终见面 推开院门儿,田丹挽着王玉英的胳膊走了出来, 刘德信拎着盒子跟在后面,关上大门后,快走几步来到王玉英的另一边儿。 清晨的空气清冽,混合着煤烟、熬粥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这座刚经历和平解放古都的硝烟余味。 考虑到天寒地冻,路滑还带着人,刘德信昨天就和家里商量好了,不骑自行车过去,距离不算太远,走着过去就行。 王玉英也点头同意了,自打来到四九城,除了上次进城仪式,基本上没怎么出过胡同,一直在南锣鼓巷这边儿,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走走看看。 为了今天和亲家的见面,王玉英翻出了之前做好的深色棉旗袍,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罩衫,从里到外干干净净,熨贴的整整齐齐。 这套衣服想着等孩子结婚的时候在穿,过年的时候穿一天就会收起来。 一头齐肩短发别在耳后,多年的忙碌下来,倒也没见多少白发,只是日渐稀疏。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原因,刘德信一家人里,男的很容易出现白头发,尤其是思虑过重的时候,而女性好点儿,很少会直接变白,但是会掉头发。 这一点从大哥和二哥,还有老妈、大姐、二姐身上对比就看出来了。 大姐曾经抱怨过,宁愿白了,也不想秃了。 当时刘德信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蹦出来裘千尺的形象,还差点儿从嘴里秃噜出来。 就算她们不知道说的是谁,肯定也清楚不是什么好话,绝对会给他来一套混合打法。 田丹依旧是齐耳短发,蓬松的刘海,一身藏蓝色列宁装,围着鲜艳的红围巾,英气中带着柔美。 刘德信则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围巾是藏蓝色,田丹亲手织的。 送过来之后,刘德信一直把它保存在箱子里,没戴过几次,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希望老丈人不要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吧。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拐上宽敞的街道,属于新四九城的蓬勃生机便扑面而来。 街两旁的铺子大多还没卸下门板,但早点摊子已经支了起来,冒着腾腾热气, 豆浆、馄饨,炸油条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摊主穿着棉袄,一边麻利地忙活着,一边和熟客打着招呼,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敞亮劲儿。 两边墙上新刷的标语,白底晃眼,红字遒劲,像是一支支烧尽阴霾的火把。 一队穿着黄绿色军装、背着步枪的战士列队走过,步伐整齐,精神抖擞,引得路人投去敬畏又亲切的目光。 几个半大孩子追逐着跑过,嘴里响亮地喊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普通,又充满着昂扬的气息。 王玉英目光不停地打量着眼前的每一幅画面,也勾起了记忆里的旧时模样,不由得出了神。 “阿姨,小心脚下!” 田丹挽着王玉英的胳膊小声提醒着,路上还有积雪融化后冻成的冰层,稍不注意就会滑倒,这也是为什么不骑自行车带人的原因。 远处巍峨的城楼轮廓,初生的晨光给它镀了层金边。 “丹丹啊,你看那前门楼子。” 王玉英收回了远眺的目光,拍了拍田丹的手背, “年轻的时候,你叔带着我来过几次,总觉得灰扑扑的压人,今天再一看,倒像是被这新日头给洗亮了。” “阿姨,您啊,心里头亮堂了,看什么都觉得亮堂。” 田丹看着远处沐浴阳光的城楼,甜甜一笑着说道。 “对喽!”王淑兰眼角的皱纹舒展,“心里头亮堂,日子才有奔头!老四,你可得好好待丹丹,听见没?这么好的媳妇儿,打着灯笼也难找!” “放心吧,妈,丹丹这辈子是您儿媳妇,下辈子也跑不了。” 刘德信挺直了腰板儿保证道,还朝着田丹挤眉弄眼,喜获白眼儿两枚,心里美滋滋。 “拉倒吧,我得多倒霉,下辈子还养你们几个讨债鬼。” 王玉英没好气儿的斜了刘德信一眼,嘴里毫不留情的说道。 噗嗤! 话一说完,王玉英和田丹都笑了起来,刘德信也跟着哈哈的乐着。 一路上说说笑笑,步履从容,关系在拉近,路程在缩短,不觉得时间流逝,已经到了老罗的院子门口。 “就是这儿了。” 刘德信快走几步来到门前,叩响了门环。 “来啦!” 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爽朗笑意。 门“吱呀”拉开,老罗精神矍铄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厚棉军装,花白头发一丝不苟,看到三人,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哎哟!可算来了!快进来!外头风还带冰碴子呢!” 老罗热情侧身,把人往里让,笑容热络。 “老田!人齐了!这位就是刘家嫂子吧?路上辛苦!我是罗勇,叫老罗就行!快请进!老田候着呢!” “罗叔好!” 刘德信和田丹齐声问好,扶着王玉英走了进去。 “老罗同志,给您添麻烦了。常听德信提起您,说您是他的老师,领路人。今儿个可算见着了,我代表全家谢谢您对德信的栽培。” 王玉英微微欠身,微笑着表达对老罗的谢意, “哈哈!客气了!都是小刘这孩子自己争气。快进屋暖和!” 老罗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棉帘一挑,田怀中走了出来,穿深灰棉长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眼神温和中带着睿智。 “丹丹,德信,这位就是刘家嫂子吧?快请进,屋里暖和。” 看到众人后,田怀中脸上露出笑容,向王玉英颔首致意。 屋子里煤球炉子烧得正旺,混合着煤烟、茶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八仙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瓜子,还有冒着热气的茶壶、茶缸。 众人落座。 老罗提起“咕嘟”响的铁皮水壶续水,白汽氤氲,柔和了面容。 “好啊!人都齐了!” 老罗搓手,洪亮的声音打破微妙气氛, “老田,刘嫂子,今儿咱们聚在这个小院儿,就为这俩孩子!” 第313章 议定 老罗指着刘德信和田丹,语气带着自豪。 “刘德信同志,脑子灵光,办事儿踏实,这几年一直在四九城工作,成绩突出,得到了很多人的赞誉,现在已经成了人民公安的一员,前途光明。” 接着又看向了田丹,眼神中满是欣赏。 “田丹同志,那更是咱们队伍里的宝贝疙瘩,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老田的掌上明珠,海外留学的高材生,有文化,有胆识,心思缜密,多次立过大功!” 老罗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调子: “这俩孩子啊,在共同的工作和战斗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这情谊啊,我看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是时候该升华一下,结个革命伴侣了! 老田,刘嫂子,你们二位做长辈的,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看样子老罗没少干媒人的事儿啊,这小词儿整得一套一套的,听着就很正式,像那么回事儿。 虽然双方都决定了不按照什么传统来,不讲究仪式,但有这么一个开头,总归是让人舒心的。 田怀中眼神温和地看向刘德信和王玉英说道: “老罗说得极是。丹丹常跟我提起德信,我也和德信合作过几次,知道这孩子正直、勇敢,有担当,心思也细 。这次四九城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除了王玉英都明白,指的是之前和平谈判遭遇的危机, 若非刘德信及时介入援手,他田怀中恐怕已遭不测, “也多亏了德信。丹丹能遇到德信,是她的福气。” 他话锋一转,看向王玉英,语气更加诚恳: “刘嫂子,我家只有丹丹这一个女儿,平时多有宠爱,脾气秉性和一般人家不大一样,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一二。现实的情况,德信想必也跟您提过一点儿。这婚事上,恐怕只能一切从简了。” 王玉英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笑意。 等田怀中说完,她看向田怀中,又看了看老罗,最后落在儿子和田丹身上。 “田先生,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啥排场不排场的?那都是旧社会的老黄历了!我就认一个理儿:人好,心好,比啥都强!” 王玉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她顿了顿,眼神看向田丹时,那份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我一直就盼着我们家老四,能找个知冷知热、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媳妇儿。丹丹这闺女……” 她拉起田丹的手,轻轻拍了拍,“模样好,性子好,有文化,有本事,心肠更好!能看上德信,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双方家长的互夸环节,让刘德信和田丹都有点儿脸色发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新社会了,不兴旧礼,但是传承不能断。” 王玉英说着话,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的一层层打开,露出了一对儿翡翠的手镯,推到了田丹眼前。 “这对儿镯子,是我婆婆传给我的,当年几个孩子生出来之后,每人都备了一对儿,等着结婚的时候交给儿媳妇的,现在就传给丹丹你了。” “阿姨,我……” 田丹有些迟疑的看着王玉英,又转头看向了刘德信和田怀中。 “丹丹收下吧,我说了这不是旧礼,是家里的传承,以后德信就交给你了。” 王玉英拉着田丹的手,笑着说道。 “丹丹,收下吧,难道你还想抛弃我不成……” 刘德信故意搞怪的说道。 “去去去,大喜的日子胡说什么。丹丹收着吧” 王玉英嫌弃的白了儿子一眼,继续劝着田丹说道。 “诶,说的也是,都是一家人了,丹丹收着吧,以后和德信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老罗也开口劝道,田怀中也轻轻点了点头。 田丹羞涩的点了点头,郑重的把镯子包好收了起来。 “那这婚事算是定了?” “嗯,定了。” 听到最终的结果,双方都笑了起来,以茶代酒庆祝一下这个美好的时刻。 “还有个事儿,这个日子还需要等一等。” 田怀中看着王玉英解释道, “现在四九城刚解放,百废待兴,工作上千头万绪,德信和丹丹估计很难抽出时间来操办婚礼,哪怕是一切从简都不容易。” “嗯,老田说的也是,结婚的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复下来,办事儿的日子还要重新安排。” 老罗也帮着田怀中解释着,由于保密性的要求,审查可能还会更严格。 而且要求上刘德信还有点差距,只是田怀中这边儿觉得女儿年纪上不能再拖了,所以亲自提交上去了。 “这个没事儿,今天咱们定了,丹丹就是我们一家人了,婚礼的事儿按照规定走就行。” 之前刘德义回家的时候,说到结婚,就提过组织上的要求,王玉英也能理解,点头说道。 “说的好,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人了,等申请一通过,咱们就举办婚礼。” 老罗和田怀中笑着点了点头,这事儿算是定了下来。 桌子底下,刘德信悄悄的伸手过去,握住了田丹放在腿上的小手,田丹也立刻反握,十指紧扣,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意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都融化在这希望的岁月里。 这四九城,这新日子,真好。 …… 刘德义刚返回驻地,就看到金灿烂从自己屋里出来,怀里抱着自己的被褥,准备好好晒一下。 其实金灿烂平时也没少帮忙,只是刘德义一直都没注意过。 现在刘德义看着她忙碌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老妈和刘德信说的话来。 稍微愣了一下,刘德义赶忙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念头甩了出去,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诶,刘德义同志,你不是去休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见到家人吗?” 金灿烂刚收拾好,就看到旁边站着的刘德义,有些惊喜的问道。 “呃,见到了,只是……只是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第314章 二哥在行动 “你这是摊上什么事儿了吗?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了。” 金灿烂拍打着两个衣袖,祛除身上的尘土,有点疑惑的打量着刘德义。 “呃,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哥现在在哪儿了?” 刘德义有些纠结的看着金灿烂,本来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鼓了半天的气儿一下子泄了,转移话题询问起她哥哥的近况。 “真没事儿吗?脸上都写满了事儿还犟,不愿意说算了。我哥他已经跟随部队提前南下了,需要尽快修复铁路。” 金灿烂只是性子直,又不是傻,早就看出刘德义心里装着事儿。 既然不愿意说,她也没在追问,就把哥哥的去向告诉了刘德义。 “什么时候走的,这么快?早知道提前送送他了。” 刘德义听到消息感觉有点遗憾,朋友分别来得太突然,下次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不是回家了嘛,我哥觉得你离家这么多年,肯定要和家人团聚几天,就没等着和你告别,直接走了。” 金灿烂提到家的时候,神色上带着一丝丝向往,还有对哥哥离开后的惆怅。 出生于贫苦人家的金灿烂,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就只有哥哥金先贵了。 从记事开始,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就是指的部队,家人们就是哥哥,还有一起战斗的同志。 “唉,那也不差这一天,反正就在四九城里,只要不调动,随时都能去看,你哥这一南下,再见就有得等了。” 刘德义叹了一口气说道,金先贵被调动去参与铁道运输的修复,估计就和一线的战斗部队分开了。 两个人处于不同的序列里,想碰面的难度大多了。 不过也好,到时候怎么也算得上是技术兵种了,远离战线也安全了不少。 金灿烂就他这么一个哥哥,一旦出事儿,情感上很难承受了。 “都是为了革命,赶跑一切反动派,行动越快,对老百姓越好。等到全国解放了,有的是时间见面聚聚。” 金灿烂虽然很想念哥哥,但思想觉悟上绝对是进步的。 她们这些人,都是被组织和部队从万恶的压迫者手中解放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 也正是因为淋过雨,还是大暴雨,所以干起革命来都奋不顾身,就是要为全国的穷苦人家撑起一把把伞,帮助他们远离苦难。 这也是被称为世界第一轻步兵的战斗力来源,不是一些脑疾者所说的被洗脑了,而是因为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深入人心的救赎。 “是啊,等解放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刘德义也被金灿烂的情绪感染了,喃喃的说道。 “呃,对了,内个,你最近有时间吗?” 刘德义借着刚才鼓动起来的劲儿,结结巴巴的询问金灿烂。 “怎么了?有话就说。” 金灿烂更觉得刘德义有问题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说话都结巴了。 “是这样啊,你看,你哥也调走了,对吧,我呢,和你哥是好朋友,正好可以帮忙照顾你一下,你看,要不这样,有时间的话,跟我回家待几天,算是休息了。” 虽然刘德信一直在他耳边哔哔说金灿烂对他有意思,刘德义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生怕话说出了直接被拒了。 他又不是老三那种厚脸皮,也不像老四那样有能力,常年在部队里生活,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一时间有点给架到那儿了。 自从刘德信有意无意的说过几次之后,刘德义自己也反思过,充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最后发现确实心里有她的影子了。 这也是为什么再纠结,他还是把话说出来的原因。 实事求是,军人认准了目标,就要发动进攻。 “就这事儿啊,你至于吗,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金灿烂这才松了一口气,白了刘德义一眼说道, “我倒是有时间,放假了也是在驻地待着,能出去看看也不错。不过,这事儿你和家里说过了吗?贸然上门不太好吧。” 金灿烂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蓦的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声音也小了不少。 “哦,你同意了就好,放心吧,家里非常欢迎你的。” 刘德义看这意思有戏啊,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 肯定是欢迎啊,但估计会很热情,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金灿烂能不能受得了。 “嗯?你和家里说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金灿烂,英气的脸上突然飞起了一片红晕,低声问道。 “我四弟说的,你之前见过两次的。” 刘德义没注意金灿烂的变化,自然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直接把刘德信说了出来。 “噢,是他啊,确实还挺关心你的。” 再怎么粗心的女同志,也比刘德义这个糙汉子细心的多,金灿烂感觉是自己想多了,有点儿闷闷的回道。 刘德义的四弟她记得还是挺清楚的,首先肯定是因为他跟刘德义的关系, 再一个就是当时帮了他们队伍很大的忙,那么多的物资和武器,一个人用卡车车队送过去,到现在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还有一个当然就是她听到了刘德信当时调侃她和刘德义关系的话了,心里对这个比自己大的小老弟比较有好感,想当他嫂子的那种。 “那现在你去收拾一下吧,顺便把假请了,今天咱们就进城。” 话也说了,对方也同意了,刘德义就开始安排起来,执行力绝对没问题。 “好,我这先去请假,一会儿再回来收拾。” 金灿烂也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虽然对面是个实心儿的面疙瘩,但他那个四弟是个聪明的,这次邀请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同志之情。 一切皆有可能。 金灿烂很快就想通了,心情也恢复了,蹦蹦跳跳的跑去团部请假了。 “诶,还真是个孩子。” 刘德义摇了摇头,笑着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来到晾晒被褥的地方,把刚才挂上的又取了下来。 这次带人回去,估计就等到假期结束再回来了,被褥在外面没人收可不行。 “希望回家一切顺利吧!” 第315章 争抢 老罗的小院里,聊天的气氛从其乐融融变得热烈了起来。 就是这热烈有点儿跑偏。 “等会儿,丹丹和德信的事儿定了,我还有情况要问你,刚才你说德信进了公安系统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家聊了一会儿刘德信两人的亲事安排后,田怀中突然看着老罗问道。 刚才老罗那一套小词儿说完,田怀中光顾着高兴了,心里泛起的异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现在才有点儿回过味儿来,自己的女婿被老罗拉到他的部门去了。 而且听着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想着把女儿丹丹也拉过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吃多占的老毛病一直没改不说,还变本加厉了。 脸皮也日渐厚实了。 “一早就定下的事儿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老罗有点疑惑的回道,仔细看的话,眼神里透着一丝促狭。 “什么时候说的?没有的事儿,你又来这一套……” 田怀中失笑道,伸出手指点了点老罗。 “哪一套啊?德信来我这儿,这不正常嘛,我俩配合这么多年,成绩斐然,当然是继续跟着我这老上司走了。” 老罗一摊手,理直气壮的说道。 现在这阶段,随着解放的区域越来越大,到处都缺少干部,尤其是素质优良的干部。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把刘德信放走。 年纪轻轻,功勋卓着,精力充沛,能力出众,随便占两条都不可能放手,更别说全都包含了。 而且老罗还想着通过刘德信把田丹也拉到自己这边来了,那也是一个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的同志,在现在这个局面下,能起的作用那可太大了。 “又是先斩后奏啊,之前我和你说把德信调过来,你前脚儿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往自己手里划拉啊。” “谁答应的?别胡说啊,我可没说过。倒是你说过让丹丹过来我这边历练下呢。” “我就佩服你这不要脸劲儿,这么多年没出事儿,敢情是防弹了啊。” 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 田怀中现在和老罗的掰扯,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知道他又在耍赖皮,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丹丹,你爸他们这样没事儿吧?” 王玉英头回见这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场面,虽然是对自己儿子的认可,心里爽得很,但还是有点儿担心,拉着田丹的手低声问道。 “阿姨,放心吧,没事儿的。我爸和罗叔是老朋友了,经常这样。” 田丹凑到王玉英耳边,低声的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德信啊,既然两位都这么看重你,不管以后在哪儿做事儿,都要踏踏实实的干,不能骄傲自满。” 听到田丹的回复,王玉英也放心了,转头跟刘德信嘱咐道。 “知道了,妈。” 刘德信点了点头答应着,手里拿着花生瓜子不停地磕着,吃瓜看戏。 “老田啊,我这是为你好。你看啊,你在里面,丹丹也在,你再把德信拉过去,还有德信的姐夫也跟着你混呢,你怎么安排?” 老罗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继续跟田怀中讲着道理。 “对了,你别忘了啊,还有一个人也在你们系统里,最起码在一段时间内会留在里面的。” 说到最后,声音也降低了下来,身子也凑到了田怀中身边。 “呃……” 田怀中迟疑了,虽然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战争年代全家齐上阵也都正常,不过现在情况变了。老罗说的话确实是需要考虑考虑。 “对了,之前田垚说会过来,怎么还没到?是没通知到他时间,还是不知道地址啊?” 趁着田怀中开始思索起来,老罗顺势转移话题问道。 “是啊,我大姐夫怎么没来?” 刘德信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光顾着想着和丹丹的事儿了,忘了之前说过姐夫也要过来的事儿,当时还说要回家住段时间呢。 “田垚住哪儿了,要不就告诉他家里的地址,让他自己找过去吧。” 王玉英听到大女婿的消息,也有点儿激动,好几年没见了,想亲耳听到大女儿的消息。 “田垚要知道今天见面,也说了肯定会过来,估计现在在路上呢,一会儿就该到了。” 田怀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快来到中午了,应该来了。 “那就等会儿吧,等到了咱们再开饭。” 老罗点了点头说道。 “要开火吗,那现在就开始收拾吧,我这儿还带了好东西呢。” 刘德信想起来自己带过来的盒子,走过去拎到桌子上。 王玉英听到要做饭了,也准备站起来帮忙收拾下。 这家里都是糙老汉们,做饭还得看自己和未来儿媳田丹了。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在饭店里定好了席面,中午的时候就送过来了,哪能让客人动手做饭的道理,您赶紧坐下歇会儿。” 老罗见状,赶紧招呼王玉英坐下来休息。 就算再不讲究仪式,也不能让客人上门动手做饭。 “诶呀,都是自家人了,不讲那个,自己做也没事儿。” “那今天可不行,就当为了丹丹也得歇着,老田定了全聚德,咱们就吃现成儿的,方便省事儿。” “罗叔,除了烤鸭,还有其他的菜吗?” “肯定不止是烤鸭啊,不仅有独具风味的全鸭席,还提供鲁菜呢。咱们今天就订的鲁菜,全是招牌菜,烤鸭也订了,保管让大家吃好吃饱。” 看样子田叔还真是下本钱了,估计老罗也添了不少。 “诶呀,太丰盛了,德信,一会儿你去把账结了。” 王玉英知道这是对方对自家的看重,心里面肯定是高兴的,但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按她的想法,这顿饭应该是自家请才对。 “诶,刘家嫂子,这可就太见外了,不是一家人的做派。您啊,就踏实的吃饭就行,什么你的我的他的,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老罗赶紧出声劝说道,都订好了没必要再来回拉扯了。 “田叔,罗叔,我来了!” 第316章 大姐夫也来了 随着喊声传进屋里的,还有拍打门环的声音。 “小田来了。” 屋里面除了刘德信和王玉英,就属田怀中对田垚的声音最熟悉,毕竟一起工作好几年了。 “我出去开门,您继续聊。” 刘德信也听出来大姐夫的声音,马上就起身出屋去给他开门。 “田垚在您那儿估计没少添麻烦,您这边儿是干大事儿的,能带着他来四九城见见世面,我替他们小两口儿谢谢您了。” 王玉英已经知道大女婿在田怀中手底下干活儿,一些场面话也就说了出来。 “小田这孩子挺不错,工作能力也很突出,您这一家子教育得都很好。” 田怀中还真不是商业互吹,他对这几年田垚的表现很满意,虽然比不上刘德信,但和其他人比,各方面能力都算得上优秀,性格上也稳重多了。 所以之前来四九城参与和平谈判,田怀中就带了女儿田丹,还有就是田垚。 “以后也都是一家人了,您就多看顾一下,认打认罚,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 王玉英心里清楚亲家大概是做什么的,这对大女婿来说是个好机会,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还是懂的。 不是说一定要走后门快速爬上去,只要能保证相对公平公正的环境就知足了。 不被甩锅扣帽子,不怕摊责抢功劳,其余的看自己的能力就行。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老话儿还是很有道理,值得一听的。 …… “大姐夫,过年好!” 划楞一声打开门闩,刘德信看到田垚穿的干干净净,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门外,正抬着一只手准备再次叩门。 “德信啊,过年好!妈也到了吗?我这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田垚看到开门的是小舅子,高兴的打着招呼,拎起箱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住的离得远,这点儿来已经挺早了。妈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直接进去就行。” 刘德信转身关好门,伸手接过田垚手中的行李,领着他进屋去。 “等会儿,德信,把行李上挂着的袋子给我,那是我给田叔和罗叔带的礼物,你和丹丹的,还有给家里的东西,都在包裹里放着,等回家再给你们。” 田垚叫住刘德信,把挂在行李外面的袋子取了下来拿在手里。 难怪这行李拎着有点儿沉,估计都是本地的特产了,吃喝最有可能。 当然估计也有适合小两口的一些讨口彩的礼物。 “大姐夫,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你来四九城一趟,手里的钱得先顾着自己用。” “放心吧,够用。出门的时候,你大姐多给塞了点儿,就是为了等有机会见到你们的时候带点东西。要不是先去石门待了一段时间,早就给家里安排上老家的特产了。” 家里面大哥和大姐虽然都不是王玉英亲生的,但绝对一视同仁,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毕竟既是后妈,也是小姨。 而且他们两个当时都比较小,大哥四五岁,大姐才两岁,一手带大的,和王玉英亲得很。 两个人闲聊着就来到屋子里,田垚放下东西,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 “黑了,瘦了,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王玉英好几年没见到大女儿了,对她的思念,就具现到了田垚身上,上下打量着大女婿絮叨了起来。 “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家里也都挺好的……” 田垚赶紧扶着王玉英重新坐下,安抚着丈母娘的情绪,也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缓解一下王玉英的思念之情。 “那就好,等局势安定下来,把她们娘俩接过来,好好聚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德信回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一块儿接过来就行。” 之前在保州的时候,田垚早就知道刘德信打算全家都来四九城,所以就想着等他回去接刘德旺的时候,一起行动。 “姐夫,这个还得等等……” 刘德信就把铁路的事情说了一下,时间也往后推移了几个月。 “那也行,反正到时候你通知我一声。” 田垚一边说着,一边把给田怀中和老罗的春节礼物送了出去,饽饽匣子,两包熟食,一瓶酒。 算是给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添上点酒菜。 刘德信这时也想起来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赶紧去盒子那边取了出来。 绍兴黄酒,两包茶叶,两只猪蹄,两条鱼,一对儿大鹅。 猪蹄,鱼和大鹅都是处理过弄熟的,真拿来生的活的,老罗和老丈人两个人估计也处理不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套珠宝首饰,是送给丹姐的。 当年从小日子控制的银行保险库里截胡了不少,他也没打算变现,留着给媳妇正好。 也没少了老丈人和老罗的东西,同样是出自小日子的仓库,这次是钢笔和笔记本了。 作为众所周知的穷鬼帝国主义,还是留守部队仓库的东西,价值上肯定不怎么值钱,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儿纪念意义的。 田怀中和老罗都没有拒绝,吃喝正好用在今天的午饭上,珠宝首饰是给田丹的,表现了对她的尊重,最后还是带回刘家,小两口的事儿也不用掺和。 至于笔和本,这玩意儿也不值几个钱,收着正好,平时还能用到。 “德信有心了,以后的日子,丹丹就托付给你了。” “田叔,放心吧,我保证会好好对待丹丹的。” 刘德信再次对着田怀中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 “来,动筷子,咱们也不说什么了,吃饭吧。” 订做的饭菜终于送到了,大家一块儿动手把桌子收拾出来摆好,还把家里的其他菜也装盘儿放了上去,老罗招呼大家落座开始吃饭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天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对了,妈。我来到路上好像看到大舅家的安子了。” 吃了一会儿,田垚忽然想起了什么,跟王玉英说道。 “在哪儿看到的,之前催他找对象,他说有个姑娘,就让他去请了。” “在芝麻胡同那片儿看到的,好像还真是和一个姑娘在一起。” 第317章 都带回家 一听这话,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支棱起耳朵来了。 “这么说来,安子还真没说瞎话啊。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王玉英更是追问起来,本来以为就老二那边儿有个谱儿,起码是老四见过并看出来有那么点儿意思的。 王安这边儿随口那么一说,其他的什么消息都没有,家里差不多都是存疑的。 “我着急过来,没顾得上靠近了看,是个大高个儿,估计长相不会差。” 田垚仔细回忆了下,没有具体的印象。 “个子高挺好,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骨架打了还好生养。” 王玉英开始期待王安往家里带人的情景来,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个人,不是随口编的就行。 “妈,这玩意儿都是随机的,意义不大,放到个人身上,发生的概率除了百分之百就是零。” 刘德信赶紧用自己的“歪理邪说”打断了王玉英的絮叨,万一会儿拐到生男生女就不好了。 虽然自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但是对老一辈儿来说,还是希望儿女双全凑个好字的。 没办法,就是这么个世道,有一个立住了,对家里的老人,还有姐妹都是好事儿。 后世都二十一世纪过了二十年了,除了前面提到的朋友的学弟家的事儿,刘德信也曾在视频网站上看到过案例,父母离世后姐妹俩被逼的从老区跑到鹤城定居。 一句只想活着,让人痛心不已。 万一说顺嘴了,在亲家面前提了,让人多想就不好了。 刘德信自己倒无所谓,以前也没养孩子的经历,更没有遇到过养老的困境,都是自己玩儿,或者和朋友浪,没对以后的事儿焦虑过。 都躺平了,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干嘛,活在当下。 现在更无所谓了,有媳妇儿了,空间里有资源有钱,身体好的要命,两口子职业大概率以后也不错,这年头教育出来的孩子,总不可能比后世叛逆吧。 等着退休啥也不操心,自在的活着就行了。 “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多少有点儿道理。安子这事儿没骗人就行,等着老二和他都带回家,也把事儿定下来,我就更安心了。” 王玉英刚说了两句,看到刘德信的眼色就没再继续,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刘德义和王安的终身大事上。 “等着吧,估计就是这几天了。大姐夫,你怎么着,是跟我们回家,还是在这儿帮田叔他们?” 刘德信说了两句,转头开始询问田垚的安排。 之前田叔和老罗提过一句,说田垚要上门拜访,王玉英已经让家里把耳房收拾出来一间,准备给田垚住宿的。 “我那边已经收拾好了,这次就是准备在家住几天,去见见奶奶和姑姑。” 田垚行李都带过来了,就是做好了在家住的准备,团圆几天就要开始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了,得抓紧时间。 “那就好,奶奶她们也挺挂念着你们的,到时候多陪陪她。” “嗯,湘兰不在,我替她陪陪老人家。” …… “德义哥,你家里人好相处吗?” 金灿烂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跟着刘德义出了营地往四九城走,越越是靠近目的地,情绪就越加的紧张起来。 “怎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见一下同志的家属,怎么开始胆怯了?” 刘德义其实心里也有点儿忐忑,不过看到金灿烂的样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都有闲心调侃人了。 “什么话?这能和平时一样吗?不说算了……” 金灿烂有点儿气恼的说道,脚步加快走了几步,又慢慢的缓了下来,嘴里面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放心吧,家里人都很和善的,老四你也见过,他是我们家里脾气最不好的人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刘德义为了宽慰一下金灿烂的心,不惜给四弟扣了一口大黑锅。 …… “阿嚏!阿嚏!” 老罗的屋子里,刘德信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扭头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回事儿,吹感冒了?” 田丹掏出手绢递了过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咦,这场景怎么有点熟啊? 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事儿,估计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刘德信摆了摆手,没有接过手绢,而是来到门外擤了一把鼻涕,然后在水盆里洗洗干净。 …… “你就摆列你弟弟吧,不过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你家人确实脾气都挺不错。” 金灿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的紧张心情也缓解了。 她见过刘德信两次,知道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虽然比自己大,那也得是个弟弟。 待人接物都挺随和的,脾气也像是温和的样子。 如果真像是刘德义说的那样,那么去家里拜访倒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还真不是,总的来说,还真是我这个四弟脾气比较大。” 刘德义倒也不是胡咧咧逗人玩儿,在他看来,几个兄弟姐妹里面,除了最小的妹妹会耍点儿小孩子脾气,不算在内,其他人就是老四骨子里有脾气。 不过他也没把那些东西带到家里来,对家里的关系没什么影响。 本事大的人,对外多少有脾气才是正常。 否则就成了老好人,老实人,被人压榨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所以别当什么君子,当个有脾气的好人就行。 “其实,这次还要多亏了老四,如果不是他在家里点破,我估计还在碍于年龄在那儿自欺欺人,搞不好就错过你了。” 说起刘德信来,刘德义突然开始感慨起来。 金灿烂正在静静的听着刘德义说话,说到后半句了的时候,脸色泛起了红晕,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盯着刘德义。 “呃,你这是怎么了?” 刘德义说完突然感觉有些安静,扭头看到目光灼灼的金灿烂,晃了一下神儿问道。 “你刚才说的,是哪个意思吗?”声音开始颤抖。 “什么意思?呃,那个,是的,我不想错过你,想升华一下革命友谊!” 去他么的吧,说就说了! 第318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窗户纸再薄,不被捅破,就能挡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 双向奔赴的情感,只要两个人把话说开,那就水到渠成了。 队伍里的很多女兵,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革命工作中去,个人问题往往会往后推迟。 金灿烂虚岁十八了,和队伍里的那些前辈比,算是年轻的。 正好现在赶上了好时候,解放事业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考虑婚育计划挺合适的。 “我还以为得等到全国解放了,才能听到你这句话呢。” 金灿烂很快就收起了小儿女状,恢复了爽朗大气的样子。 “真等到那时候,估计更不敢开口了。心有顾忌,再加上习以为常,所以才一直忽略吧。” 刘德义没有扭捏作态,一只手抓着金灿烂的小手,另一只手拎着行李,侧头看过去笑着说道。 他这点还不错,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去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干就完了。 当年就是这样,决定好了以后,他直接和家里说了一声,就跑出去参加八爷了。 “不管怎么说,在一起就好。” 金灿烂反手紧握住刘德义的手掌,微微靠在他身上说道。 两人静静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不紧不慢,时不时的打量着两边的建筑和店铺。 对他俩来说,四九城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以往部队驻地差距很大。 虽然刘德义已经回了一次家,也没有真正的观察过这座城市。 现在,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两个人慢慢的压着马路,享受着轻松惬意的时光。 “卧槽你大爷!” “干你丫的!” 从大街上转到胡同口,刘德义和金灿烂被里面的喝骂声唤回了神儿。 听着动静儿,像是有人在打群架。 “德义哥,咱们去看看,万一是有人在欺负老百姓呢。” 金灿烂性子比较急,拉着刘德义的手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刘德义也快步跟上,这事儿遇到了就得出手制止。 进城以后他早就发现了,这四九城看似安稳,暗地里各种冲突就没停过,除了潜伏下来的特务,还有被打散一直不归建的散兵游勇,各种黑恶势力,小偷小摸。 跑进胡同一段距离,转进另一个胡同口,三个人在缠斗着,旁边也躺着一个汉子,一个劲儿的“诶呦”,身子已经佝偻成了大虾,双手捂着两腿之间。 正在打着的三个人中,落单的那个一看就是被打散的老兵油子,身上穿着蓝军的军服,已经埋汰的不像样子了。 躺在地上那个和他一样,也是不愿投降的溃兵。 现在局势对散兵有点不利,对面虽然是一大一小两个小伙子,但明显都是练过的,下手还又黑又狠,一个照面就把同伙儿给废了。 要是不是这个老兵油子练过两招,逃跑次数多了也有经验,靠直觉躲过对方几次杀招,躺在地上的估计是两个人了。 “哥们儿,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二位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儿就这么结了成不?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拳怕少壮,这老兵有点撑不住了,嘴里说着场面话,打算讲和了。 他也没想到,刚带着同伙准备干一票,瞅着这两个半大小子,以为吓唬一下,动动手就能抢一笔,没想到提到铁板了。 光看着对方穿的干净利索像是有点儿小钱儿的人了,忘了这俩小子身板一看就是壮实的,一交手还发现会功夫,真是倒霉催的。 “我呸,你丫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美得你!今天小爷不把你打出屎来,就踏马跟你姓!” 小一点儿的小伙子不干了,脸涨得通红,手脚攻击的更快了。 刚才一拐弯儿就碰见这两个王八蛋蹦出来,把他吓了一跳,是真的往后一跳,跳完反应过来脸上红温乐。 尼玛,路上正和同伴吹嘘自己胆大无敌呢,结果话音儿还没落,就当面儿丢了个人,这特么忍不了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兄弟只是求财弄点吃的,不想害人性命,别不依不饶的。” 老兵也有点吃不住劲儿了,除了拳怕少壮,自己也好几天没吃好顿饱饭了。 两个人的长枪也已经当出去了,这帮开当铺的,吃人不吐骨头,八成新的中正式,价格压得到脚面了。 没办法,没子弹了,这枪就只能吓唬人了。 现在红方进城,已经开始通知他们这些人去报到,上缴枪支了。 这俩人了索性就打算当了,换点儿钱花花。 结果给的那俩钱儿,俩人一顿饭造完了,正好遇到俩小伙子,就琢磨着捞点儿外快。 没成想自己这哥俩打了眼,成送上门儿的菜了。 “你们这种货色,最好去的地方,就是乱葬岗,在四九城搞事儿,也不打听打听你柱爷的名号。想要脸,那就老实的躺下吧你!” 动手的大个子依旧没有说话,还是矮个儿的一边打着一边哔哔。 “玛德,没完了是不是,老子崩了你!” 老兵见说软话儿也不好使了,脸色也变了,往后快速撤步,伸手就往腰后面摸去。 “小心!他有手枪!警察,赶紧住手!” 刘德义和金灿烂也快速赶到了现场,看到老兵后衣襟撩起,露出了一把手枪,赶紧出声示警。 来到现场,刘德义也认出了对面的两个小子,正是自家的表弟虎子,还有一个就是他的小伙伴儿柱子了。 这一嗓子,把对面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手脚也慢了下来,地上躺着的那个呻吟的声音都小了。 “不讲武德,还敢用枪,姥姥!” 柱子最先反应过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欺身而上靠了过去,使出了摔跤的技法。 他双手抓住了老兵油子的两臂,腿上也没闲着,没有去绊对方的腿,而是直接用膝盖插进对方的两腿中间,用力顶了上去。 “嗷~!” 好家伙,这一声惨叫,让人忍不住感同身受,两腿夹紧。 都顾不上掏枪了,直接倒地打起滚儿来。 “艹,空枪!” 第319章 碰头了 在柱子反应过来之后,虎子也动身扑了过去,防止对方真把枪掏出来。 还好柱子一击致命,把抢劫的老兵油子放倒了。 虎子没闲着,停住脚步,弯腰摁住对方翻滚的身体,用膝盖压住固定,伸手把腰上的枪摘下来查看。 还好,这枪也是空的,没子弹。 “柱子,你要不要?” 虎子对这把破枪不感兴趣,家里面有之前四表哥刘德信送的盒子炮,子弹也充足,用来防身和保护家人的。 德信表哥教会了他怎么用,甚至妈妈也能说上个一二三四来。 所以他拿起枪来,很快就检查出状态怎么样。 “真的吗?虎子哥,你不要这个,枪啊!” 柱子一听也不再去踹地上的人,凑了过来接过手枪,爱不释手的打量着。 他早就对当兵的拿着的枪感兴趣了,不过都知道那都不是善茬儿,不敢往前凑。 也听豹子说过他虎子哥家里有一把,不过还知道分寸,也没提过借过来玩一玩。 现在见虎子哥把枪给了自己,简直是乐开了花。 空枪,空枪才好啊,真有子弹,还不敢拿回去呢,万一伤到家人怎么办? 娘和小雨水受到伤害就不好了,至于老爹何大清,柱子一时间没想到,蔡全无更别说了。 刘德义见危机解除了,也松了一口气,这俩小子真是傻大胆儿啊。 年轻气盛,一点儿亏都不想吃。 “二哥,二嫂!” 虎子把枪给了柱子,也记起来旁边传来的提醒声,转头看了过去。 要是警察的话,这枪就不能留了,肯定得上交。 刚才把枪给了柱子,别把他给坑了。 没想到看到的是熟人,亲戚,虎子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二叔,二婶儿。” 柱子听到虎子的叫声,也想起来旁边有人,拿着枪的手往后一背,也看了过去,一下子乐了,手枪也不避人了,叫人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你们两个小子,胆子肥了啊,练了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一点儿不浪费,真敢用啊。这要是枪是带子弹的,你俩跑得了吗?” 刘德义走到两人跟前,伸手揉了两把两人的脑袋瓜子,没好气儿的数落道。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嘿嘿,这不是打上头了嘛,没想那么多。不过现在这帮孙子不敢轻易动枪的,四九城换了主儿,一直在抓这些王八蛋呢。” 柱子到底是自来熟一点儿,虽然和刘德义只见过一面,还是挠着后脑勺笑着回答。 一边儿说着,还抬腿给了地上的人一脚。 “行了,下次注意,遇见这种事儿,能跑就跑不丢人,跑走了去报案,让公安过来抓人。不要为了面子把小命儿置于危险的境地。” 刘德义没有继续絮叨,叮嘱了一番就算了。 人已经老大不小了,一个劲儿念叨也不一定顶事儿,没准儿还起了反作用,差不多就行了。 “以后都记着点儿,别这么莽了。德义哥,先把这俩人送到警局吧?” 金灿烂被虎子和柱子的称呼叫的心花怒放,也叮嘱了一句,然后转头询问刘德义。 “二婶儿,您这两手绝了!” 柱子和虎子都点着头应着,听到说送警局,看过去发现金灿烂已经把人都捆好提溜起来了。 “走吧,先把人送过去,该关了关,省的留在外面祸害老百姓。” 刘德义和虎子一起动手,拽着两个人就往最近的警察局走去, 柱子在一边儿跟着,手枪被别在了裤腰上,走得那叫一个趾高气扬,时不时地还给俩抢劫犯两下子。 这年头可没人跟罪犯共情,也不会跟他们讲人权。 不止是法律上不会,人民群众朴素的正义感,是非观,善恶观,都不允许。 这要是有个人蹦出来叽叽歪歪,除了被老百姓锤个半死,名声臭大街也是肯定跑不了。 “二哥,虎子,你们这是干嘛去?” 一行人刚转出胡同口,迎面碰到了刘德信带着人从老罗家里回来。 “德信叔,还有我呢!” 柱子听到刘德信的身声音,从几个人后面窜了出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德义!” “大姐夫!” 刘德义看到大姐夫田垚跟在后面,两个人紧紧地抱了一下,兴奋地打着招呼。 这才是好久不见了,自打离家参加队伍就没碰到过了。 “嚯,柱子,这是得了什么好处了吧?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刘德信一见柱子这德行,就知道这小子得了大便宜了,笑着调侃道。 “那您看,抓了劫匪,还得了这个。” 柱子爱显摆的劲儿上来了,指了指被刘德义和虎子押着的两个人,然后撩起了衣襟把枪露了出来。 “柱子,别玩儿那个,伤着人就不好了,听话,把枪给你德信叔拿着,到时候一块儿给公安。” 王玉英看到柱子腰上的手枪,吓了一跳,半大小子玩这个,就怕没轻没重的,赶紧出声劝着。 “妈,放心吧,手枪是空的,没子弹。” 刘德义见老妈有点着急,赶紧解释道,顺便又把金灿烂拉到前面,给大家介绍起来。 “阿姨好,我叫金灿烂……” 金灿烂有点儿脸红的走上前,跟王玉英打着招呼。 “好,闺女你也好,要不是你们忙,早就想让老二把你带回家了” 王玉英伸手拉着金灿烂的手,上下打量着,满意的不得了,这俊模样儿,这大体格子,大高个子,将来的孩子错不了。 “来,丹丹,咱们走。这边儿让他们处理吧,咱们先回家去。” 王玉英也没有喜新厌旧,一只手拉着金灿烂,另一只手拉着田丹,朝着家里走去。 “这样吧,大姐夫你跟着点儿,这路上还不安定,等我们回去再好好聊聊。虎子,柱子,你俩也跟着一块儿回去。” 刘德义和刘德信商量了一下,就让大姐夫带着虎子和柱子,护着王玉英娘儿仨回家。 “德信叔,我也想跟着去。” 柱子不想就这么回去,抓住劫匪这么露脸的事儿,怎么能缺席呢? “你要去的话,这枪可就保不住了,还去吗?” 第320章 选择交枪交人 “啊?我跟着过去,枪不能自己留下来吗?” 柱子听了刘德信的回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有点儿不舍的看着手里的家伙。 好不容易摸到一把手枪,真的家伙,不是木头刻的,柱子非常想带回去,让院子里和胡同周边的小伙伴儿都长长见识。 但抓了两个劫匪的事儿,他也不想错过,到时候也许会有表彰奖励这种给爷们儿涨面儿的事儿,要是错过肠子都得悔青了。 鱼和熊掌,就是想兼得。 “那肯定不能啊,这人送过去就是犯人了,他身上的东西都是证据,得交公。” 刘德信摇了摇头,打破了柱子的幻想。 “呃,这样啊,那我……” “四哥,让他一块儿跟着去吧。柱子,一起吧。” 柱子一脸纠结,话没说完,旁边的虎子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刘德信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着柱子,等着他的答案。 自己选的,自己认。 “德信叔,我听虎子的,跟你们过去,这枪你拿着吧。” 柱子咬了咬牙,还是把手里的枪递给了刘德信,选择跟着去警察局。 当手掌变空的那一刻,他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虎子看到柱子的动作,嘴角挂上了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虎子哥,这是给你面子,相信你这么说一定有什么说法,肯定对我更好。” 东西都送出去了,柱子也不想了,大大咧咧的揽着虎子说道。 啧啧,这小子从现在就开始了这种习惯了,对相信的人非常相信,做选择的时候大脑不用自己去琢磨了,非常节省算力。 只不过这是信对了人的情况下,要是信错了人,这辈子就毁了。 路径依赖要不得啊。 “脑子转弯儿挺快啊,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刘德信接过手枪揣了起来,笑着给两个人比了个大拇指,以表示夸奖。 “是吗?哈哈哈,我的选择肯定是对的。德信叔,有什么讲究吗?” 柱子属于典型的给点儿阳光,他就灿烂的人,听到刘德信说的,鼻孔又开始朝天了。 “以后多关注着点儿公告和通知,里面有很多涉及到个人生活方方面面的政策,都很重要。” “前段时间军管会就通知过了,四九城内除特定公务人员外,普通市民不得持有枪支,都得上交。你就算拿了,也留不住,被抓到还得受惩罚。” 刘德信给柱子好好解释了一下,免得他以后找机会又踅摸一支枪,没子弹的也不行。 四九城虽然解放了,但城内存在大量非法武器,包括溃兵遗弃、特务持有以及民间散落的,对社会治安和新生政权都是严重的威胁。 从军管会成立起,就定下来“全面收缴、严格限制、打击非法”的管控政策。 接下来的的日子里,公安部门大规模清查收缴行动肯定会持续下去。 虎子肯定是在外面的跑的时候,关注到了这个政策,这才推着柱子选择上缴。 否则柱子就算是选了手枪,最后还得被收走,什么都落不上,装x的需求得不到充分的满足。 “这样啊,还好我没选枪,差点儿落个两手空空,还是虎子哥靠谱。” 柱子一副劫后余生的夸张架势,庆幸自己选择听从虎子哥的意见。 “那就这样吧,我带着虎子和柱子去把人送到警察局,怎么说他俩也是抓劫匪的大功臣。” 刘德信重新和二哥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带着柱子和虎子去交人, “二哥,小金同志难得来一趟,你还是陪着她认认门儿,丹丹,你和大姐夫护着妈回家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行,你这带着俩孩子,路上小心点儿。身上带着家伙没?” 刘德义看了看金灿烂和王玉英,又看了看被捆着的两个人,点头说道。 “放心吧,随身带着呢。他俩也能帮上忙,拖不了后腿。” 刘德信拍了拍怀里示意了一下,对虎子和柱子也表示了肯定。 “就是,德义叔,别小瞧人,再来俩货照样干趴下。” 虎子没说什么,柱子有点不服气了,不忿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夸着海口说道。 “行行行,你厉害。对了,以后还是注意,你那断子绝孙脚对着敌人用用也就算了,千万别用在街坊四邻打架上,容易出大事儿,结死仇。” 刘德义摇了摇头笑了,这小子虎了吧唧的,小小年纪就开始爱面儿了,又看到那俩溃兵还佝偻着腰,又叮嘱了起来。 这事儿之前刘德信也劝过柱子,看样子效果不能说一点儿没有,只能说是聊近于无吧。 “知道了,德信叔以前也给我说过,都记着呢,不信去问虎子,平时小打小闹就没用过。” 柱子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轻重,就是脾气一来,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了。 “嗯,柱子平时已经不用了。” 虎子见两个表哥都看了过来,点了点头确认了柱子的话。 “嗯,那就好,平时自己注意吧。咱们都出发吧!” 刘德信也不再说什么,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叮嘱几句差不多得了。 …… “哟,刘德信同志,这是怎么个茬儿,没报到呢,就开始立功啦?” 刘德信带着虎子和柱子两个人,押着两个溃兵来到了最近的警察局内,正要打算掏出证件给门卫展示,里面出来个嘚瑟的声音。 “老郑啊,这不是您这儿贵人事忙顾不上嘛,我和这两个孩子正好碰上了,搭把手帮你立个功。” 刘德信也笑着和郑朝阳哈拉起来,老郑这人肯定是值得交,就是他背后那个哥哥没搞定之前,风险比较大,可以说是个坑。 “刘兄弟,这是俩溃兵吧?在哪儿抓住的,犯啥事儿了?” 有郑朝阳的地方,一般会刷出来郝平川,至于白玲,估计还得等他们的好感度互刷到友好才会出现吧。 “在胡同里抢劫,被这俩小子给抓了。呶,这是缴获的手枪。” “一猜就是,最近这种事儿还挺多的,得集中抓一批了。” 第321章 领奖回家 “一群老鼠躲在阴沟里,是该清理一下了,有伤人命的吗?” 刘德信也能想到这样的局面,打听起有没有比较严重的事件,给虎子和柱子提个醒。 “一部分是破财免灾,一部分挨顿揍被抢,还有一小部分遇见饿极了带武器的狠茬儿,吃了枪子儿,目前死的倒不多。” 郑朝阳掏出烟盒,甩出两根儿烟,分别递给刘德信和郝平川,把知道的消息简要的说了一下。 “怎么着,都来根儿?” 正要收回去,准备用火柴点烟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虎子和柱子,尤其是柱子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儿,笑着把烟盒往前一伸。 “你可拉倒吧,哪儿有用这个逗孩子的。” 虎子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摇了摇头,柱子还真伸手就去接了,刘德信赶紧把烟盒推了回去笑骂道。 “迟早的事儿,这四九城里有几个不抽烟的,你算是个异数。” 郑朝阳嬉皮笑脸的把烟收回去说道。 “还是戒了吧,喝茶提神儿多好。还有你柱子,最好也别学这个,到时候一口黄板儿牙,别人看见就觉得你不卫生,不找你做饭了,另外伤了身体对你厨艺也有影响。” 刘德信知道郑朝阳他们都是拿着个当成解压的东西了,估计很难戒了,劝两句就算了。 对于虎子和柱子这样还没沾染的孩子来说,吓唬一下不抽烟是最好。 “人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奖励吗?” 刘德信把两个溃兵交给了郝平川交出来的公安,缴获的手枪也送了上去,然后询问郑朝阳。 “什么奖励,你的觉悟怎么了,你的组织性在哪里?” “去去去,少给我逗闷子。是这俩孩子抓的,不得给点鼓励啊。” “这个吧,不好说啊,万一让孩子上瘾了,天天想着抓人立功,受伤了怎么办?” “行了,别逗他们了,该拿的拿出来吧,要不然一会儿哭出来,你负责哄啊。” 听完郑朝阳的话,柱子的眼神都有点儿失望了,刘德信赶紧催促老郑说正经的。 挺大个人了,皮起来挺不靠谱的。 “哈哈,别灰心啊,马上就给你们拿,奖状奖金都有,不过奖金不会多,意思意思,毕竟不是那种重大线索的案子。” 郑朝阳看着垂头丧气的柱子,哈哈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 “行了,事儿也清了,我先带人回去了,明天再见。” 刘德信领着虎子和柱子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挥手告别了郑朝阳和郝平川。 等了有好一会儿,直到审讯的结果出来。 这俩人就是组团抢点钱儿花花,没什么其他的牵扯,直接关起来等待发落。 “嘿,走路的时候看着脚下,一会儿摔个大跟头,奖状再毁了,可没人给你补上啊。” 回家的路上,刘德信看着捧着奖状翻来覆去看着傻乐的柱子,忍不住吐槽道。 现在刚进城没多久,一切都是草创时期,奖状也是最简单的手写加盖公章的。 虽然看着简陋,柱子这表现可当成了宝贝。 “德信叔,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奖状啊,回家让我爸给贴到墙上,让街坊邻居都搂两眼。” 柱子嘴上的笑就没停下,上下两排牙一直露着,眼睛恨不得扎进那张薄薄的纸里。 “贴墙上可保存不了多久,你不如让你爸去买个镜框,把它放进去挂起来,等你老了,还有能跟你孙子显摆下。” “诶,还真是哎,还是德信叔您脑子灵,回家我就让我爸去买个。” 柱子听完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 “行了,收起来吧,要是一会儿刮飞了,有你哭的。” “对对,赶紧收好,咱们走快点儿,早点回家。” 柱子小心翼翼的叠好代表着荣誉的薄纸,揣进怀里再三确认没问题,就催着两人走快点。 回去的路上,一点都没有耽搁,就差跑起来了。 还真别小看了人前显圣对孩子的吸引力,装逼需求就是最常见的原动力。 等到了刘德信家门口的时候,柱子不打算跟着进去了,打了招呼就准备回家。 “虎子,你送他回去。” 看着柱子那毛里毛躁的样子,刘德信对着虎子说道。 “好,我就去。” “没事儿就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毕竟虎子比柱子大了四五岁,性情也沉稳的多,刘德信还是比较放心的。 …… “老四,没什么事儿吧?” 看了虎子跟着柱子走远,刘德信进到家里,老太太首先关心的问道。 平时家里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万一抓的人有其他的牵扯,家里也好心里有个数儿,提前做好准备。 “没事儿,就是俩逃兵,手上也没沾血,关起来去改造了。” 看着大家都望过来的眼神,刘德信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没事儿就好,以后出门儿都注意点儿,别舍命不舍财。” 老太太听完也松了口气,转头跟大家伙儿叮嘱道。 确实是老江湖了,听完也差不多知道什么情形。 别看四九城解放了,这社会秩序还乱的很,“特务多,散兵游勇多,抢匪多,小偷多,银元贩子多”就是当下街面上的真实写照。 浑水摸鱼,趁乱打劫,还有特务们到处搞破坏。 人们庆祝的劲头儿过去,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屋里的众人,除了怀孕的大嫂,还有小妹她们几个孩子,其他人差不多都经过见过,自然会把老太太的话记在心里。 “今天多好,大姑爷来了,老二也带人回来,就差安子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提醒了大家之后,老太太就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看着面前的各个后辈儿,笑着说道。 “嗯,安子那边也有眉目了,田垚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了,就看安子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了。” 王玉英左边田丹,右边金灿烂,两只手一直拉着两人,满脸笑容的跟老太太说道。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等老三一家来了,再把湘兰和湘芬接过来,咱们也算是齐了,还有老大……” 老太太说着说着声音开始低了下去,情绪也跟着下沉。 第322章 大哥上船了 越是到了快要圆满的时候,缺少的部分就越容易被惦记。 在保州老家的时候,老太太看着家里人从多慢慢变少, 等来到四九城以后,又眼见着人从少渐渐变多,只是一直没个圆满。 人生七十古来稀,算起来今年虚岁就说七十了,这心里就盼着能早点儿看到全家福。 所以每次有新的家人过来的时候,难免会念叨两句。 “奶奶,现在南面儿还打着仗,回家的铁路都没通,电报也断联了,过段时间都修好了估计就有消息了。再说了,大哥他们传统就是跑得快,您就放心吧。” 最后还是刘德信出面给老太太吃定心丸,平时总是他在开解家人,对眼前的形势也说的头头是道,在老太太心里,话还是比较有分量。 现在才二月份,等到谈判破裂渡江作战,估计就得两三个月以后去了,大哥他们还有的跑。 “老了,总是忍不住,扫你们的兴了,不说了,聊点儿高兴的。” 老太太也缓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笑着对眼前的小辈儿们说道。 …… “老刘,摸清楚情况了吗?” 逼仄的船舱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床铺上,低声询问刚进来的人。 “差不多吧,咱们这趟船不是去大员岛,目的地是广南东路,要在那儿修整准备组织防御。” 打开舱门进来的是刘德信的大哥,蓝军军医院长刘德仁,现在正式军衔是上校,加职务军衔少将,祖坟上冒黑烟,老刘家也有将军了。 刘德仁之前救死扶伤,但是这官儿死活升不上去。 现在跟着大部队胜利转进,从冀中平原,跑到了好客山东,眼下坐着海船要去广南东路,官儿也不要钱似的给往上提。 刘德仁心里是很膈应的,宁愿不要这个升职不加薪的玩意儿,任谁也不愿意跟一条快要沉的破船绑定。 历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的,等新朝起来的时候,前朝余孽还能有个好儿? “反动派还是不甘失败啊,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被撤到了大员,咱们的工作还不好展开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从身上摸索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刘德仁。 “嗯,到了岛上组织上的联系估计就断了,联系当地的成员也没办法互相确认身份,违反纪律还危险。当然了,咱们没资格坐上去大员的船,也算是因祸得福。” 刘德仁接过烟卷,没有立刻点燃,拿在手里摆弄着。 “等到了广南东路稳定下来,咱们再和上级联系,现在医院的同事基本上都跟着你走,把他们拢住喽,以后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中年男子也没点火儿,捏着烟卷在鼻子下面来回晃着,吸着散发出来的淡淡烟味儿。 舱室本来就狭小,俩人要是抽起烟来,这味儿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的。 这居住环境还算好的了,两个人虽然不是握着枪把子,但作为军医级别不低,平时不管官位高低都能用得着,所以才分到这样的舱室。 旁边的舱室也都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原来三百多号人,全乎着上船的也就一百多点儿。 有撤退的时候没赶上回来的,有途中路过老家溜号跑路的,还有登船的时候乱糟糟的散了,不知道是没上来,还是在其他船上的。 刘德仁不忍心见他们跟一群兵痞住的太近,特意跟师部里面求了个情,把人集中到自己船舱附近,也好有个照应。 毕竟手底下都是书生,还有女护士,真散出去住,下船的时候能见到几个可不好说。 一路跑下来士气低迷,又是在海船这么个密闭的环境,还要在海上航行很多天,就是一个待爆的火药桶,很容易因为一点儿小事儿点火就炸了。 说服上面的理由也是现成的,船上更容易生病,更容易传染,把军医院聚在一起弄个临时医疗处,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话传出去,上上下下的人多少都会顾忌一些,能活着谁愿意去找死呢。 “老白,医院同事的情绪,就靠你来照顾了,多跟他们聊聊,眼下留下的这些人,都算是比较纯粹的医护人员,脑子里没那么多的主义。不过,一定要谨慎从事,现在可没地儿跑。” 刘德仁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有些惆怅的跟中年男子说道。 “唉,知道。都是一帮小年轻的,也没什么背景,被裹挟着背井离乡,情绪上出问题正常,慢慢开导就行了。你也要时不时的过去转转,他们对你还是服气的。” 老白靠在舱壁上,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实力有背景的早就得着信儿跑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剩下的只能随波逐流了。 刘德仁在他们的心中还是挺受尊重的,技术好,脾气好,对下属关心,愿意指点大家,还不扣底下人的钱,这在蓝方里面绝对是异类了,道德水平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环境里,对刘德仁的信赖更多了。 “嗯,咱们一起做工作,人心先给聚一块儿,等落地了,尽快联系上组织,安排接下来的任务吧。” 刘德仁应了下来,希望能尽快把自己的消息传出去,家里人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他想到了怀孕的妻子,一双可爱的儿女,还有奶奶、妈妈,兄弟姐妹,一颗心又飞到了遥远的四九城。 …… 刚才的那一阵儿低落的情绪已经过了,屋子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金灿烂不出意外的融入到了家庭的氛围中,很快就和老太太、王玉英她们聊得火热。 等到准备晚饭的时候,也一点儿不落下风,和田丹一起帮着王玉英在厨房忙活着。 老太太和姑姑在一边儿看着孩子,也不住的点头称赞。 这年头儿,能持家的女子总会受到大家的青睐。 对小孩子来说,这个新来的二嫂\/二婶儿也是能玩儿到一起的自己人,甚至对她比田丹都热情一丢丢。 大咧咧的性子,总会有些赤子之心在里面。 这一点儿,田丹也很佩服。 第323章 二哥事成 在老人看来,小孩子不仅眼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心思也纯,能感受到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或者恶意。 所以看到金灿烂和琳琳、薇薇、晓旭几个孩子玩儿在一起,老太太和王玉英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灿灿,有话就直说了,我们都看中你了,不知道你对老二的看法怎么样?你家里谁能做主这事儿?” 丰盛的晚餐过后,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喝茶聊天,王玉英直接开口,询问起两人接下来的打算。 “嗯……我只有一个哥哥了,现在随着部队南下了。” 金灿烂的情绪从开心转向了低沉,刘德义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 开心的当然是得到了刘德义家人的认可,难过的是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双亲和远在他方的哥哥。 “唉,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家人,你哥哥那边儿想办法让德义去联系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事儿早点定下来比较好,这么好的媳妇儿要是错过了,我得后悔死。” 王玉英伸手揽住金灿烂的肩头,轻轻的拍打着说道。 “阿姨,我哪儿有那么好……” 金灿烂感动中带着一丝羞涩,俏脸上飞起了红晕。 “怎么没有,老二这坨牛粪能碰上你这朵鲜花,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玉英一开口,这比喻就埋汰了刘德义一顿,真是亲妈,没跑了。 “妈……” 刘德义有点儿哭笑不得的叫道。 老大不小了,被亲妈暴击,也是没谁了。 不对,自家哥四个,谁都跑不了。 刘德信在一边暗自偷笑,之前都是自己扛着,当然三哥那时候分担了大部分的火力,现在终于轮到二哥了。 三十了又怎么样,就算七十了,你还是儿子和孙子。 “我哥那边联系不上也没事儿,他走之前交代过我,大事儿可以去找我们首长做决定。” 金灿烂笑了起来,跟王玉英解释了一下。 之前他哥哥其实看出来妹妹对战友刘德义的心思,所以走之前和她说开了,就是同意两个字。 到时候可以去找部队首长操持一下,首长平时对他们兄妹很照顾,作为长辈出面挺好。 “那就好,到时候就让老二去说一下,我们就不过去了。这不是不重视你啊,你们那是军营,纪律严格,肯定不方便。” 王玉英听到有人做主心就踏下来了,老二年纪不小了,要等女方哥哥回来,还不知道几年呢。 不等的话,人家就这么一个亲人,又有点儿说不过去。 现在这样就挺好,尽快办了就行。 也跟金灿烂解释了一下,毕竟军营重地,还是高级将领,现在这个形势,老百姓过去还真不合适。 流程什么的也不用那么讲究,反正老四这边儿也没照着那些个来。 “嗯!” 金灿烂有些羞涩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二,剩下的就看你了,早点儿回去打报告吧。” 王玉英转头看向刘德义说道,队伍上的要求她早就清楚了,老二这条件基本上都满足了,早点办了早安心。 她心里也有个不愿意说出来的理由,作为军人,老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跟着队伍去打仗了。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作为母亲,王玉英肯定希望自己的儿女都能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但是现实就摆在这儿了,那么催着儿子结婚留后是她最想做的。 “知道了,我回去就申请。” 刘德义高兴的点了点头,自己也是有对象的人了,以后就是有媳妇的人了。 家里的屋子也已经安排好了,二哥把自己住着的耳房让了出来,给金灿烂住,自己把被褥抱去了倒座房。 西厢房还是刘德信和田丹,总不能给他让出来,留给三哥一家的东厢房姑姑一家在住着,只能委屈一下二哥,住在王安隔壁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刘德义搬着被褥去倒座房,正唠叨着王安呢,院子的大门打开了,王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诶,安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 刘德信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倒座房出去赶紧去查看,就看到表哥一个人走了进来。 “啊?什么意思,不是我一个人,还能有谁?” 王安笑呵呵的脸上突然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身后疑惑的问道。 “别装了,你不是去找对象了嘛?大街上拉拉扯扯的,现在装没事人儿。” 刘德信鄙视的看了一眼表哥,戏谑的说道。 “呃,你怎么知道?” 王安懵了,逛街的时候没看到老四啊,怎么就这暴露了呢? “呵呵,可不只是我知道哦,全家都知道了!也就是现在没法发电报,要不然姥爷那边一大家子估计也知道了。” 刘德信嘿嘿的笑着,又给了王安一击。 “啥玩意儿就知道了?我那还没定呢,别出去乱说给我搅黄了。” 王安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刘德信低声说道。 “诶呀,放心吧,知道的都是自家人,你赶紧进屋交代吧,我妈早就等着你呢。” 刘德信把王安推向正屋,自己转身把大门关好插上。 虎子送完柱子早就回来了,安哥这一到家,家里就齐了,早点关门休息,安全最重要。 “嘿嘿,安子,现在可就剩你了。” 刘德义收拾好屋子也走了出来,跟着王安调侃道。 自己是目标的时候难受,但是在一边儿吃瓜看戏,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安子回来啦,快进来,晚饭吃了吗?聊得怎么样啊?” 还没等王安跟刘德义斗两下,王玉英从正屋出来了,伸手招呼着王安赶紧进屋。 “诶呦,大姐夫什么时候来的?” 王安听到姑姑说话,就知道刘德信没说假话,是真看到自己了,脑子琢磨着说法,快步迎了过去,进屋打了一圈招呼,才惊喜的发现田垚也在。 “早就来了,今天这是第二次见面了。” 大姐夫笑呵呵的跟王安打着招呼。 好吧,破案了,没想到是浓眉大眼儿的大姐夫告的密! 第324章 王安的好事儿 王安和田垚在老家见面的机会不多,最近一次也是五年前家里办白事儿的时候。 其他时间很少有机会碰面,毕竟两家住的村子,一个在县郊,一个在市郊, 不管是在小日子时期,还是光头时期,外人过去都容易遇到危险。 被抓去当劳工,当壮丁,是常的有事儿。 所以两家见面都是在刘德信家里,离着县城十八里,市区四十里,安全得多。 现在一听第二次见面,再加上大家的调侃,王安哪能不知道是之前逛街的时候暴露了。 “姐夫,你这嘴也忒快了,没见面儿呢就把我给卖了。回去我得跟大姐说一声,你这满大街踅摸,指不定瞅啥呢。” “好家伙,大伙儿都听听,当着面儿编排人,你也是长本事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斗着嘴,刚开始的一点儿生疏说话间就散了。 大家伙儿也乐得看着两人闹着玩儿,轻松的氛围有助于拉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姑姑,还得等等,刚见面聊了聊,马上就带着来家里,我怕把人吓跑了。” 面对王玉英的再次询问,王安稍微有点难为情的说道。 这次也是听了大家的话,鼓足了勇气去登门拜访。 别说少年慕艾,青年、中年都一样。 王安要说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是自己骗自己,长得好看,性格看着也不错,怎么可能不动心。 只是两人的联系比较脆弱,贸然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是挟恩图报,所以一直都没行动。 还是刘德信的话刺激了他,心里真要是有人的话,哪儿会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想对方嫁给别人不心痛,那就无所谓了。 反之,就去行动呗。 还没做事儿呢,就开始琢磨未来的结果,还都是负面的,纯属自己找罪受。 这话王安还真听进去了,所以才有了之前的动作。 别说,刘德信平时做事儿,自己都思前想后的,给别人讲起鸡汤来,那是头头是道。 “嗯,也是,你这事儿不比老二他们,先处着吧。” 王玉英想了想也是,既然侄子开始上心了,那就慢慢来,让他自己把握。 还有毕竟只是侄子,不是自家儿子,做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 “对面是干嘛的,之前你只说是帮过忙,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刘德信抓起一把瓜子,给了身旁的田丹一半儿,自己一边儿嗑着一边好奇的问道。 这话一问出来,大家都来了精神了,不约而同的伸手,抓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盯着王安,耳朵恨不得都竖起来。 就连一边儿玩儿的琳琳和薇薇都凑了过来,七八九岁的孩子也想听个稀罕儿。 打听八卦,看来就是情报工作的雏形状态。 “她之前在六国饭店工作……” 王安刚说了一句,大家的嘴都合不上了,眼神儿中透露着诧异。 “安子,你要是敢在外面鬼混,回头你老子娘打折你的腿我可不拦着。” 王玉英急吼吼的数落了起来,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来四九城好几年了,六国饭店的名头都听说过,洋人开的招待所,权贵富商名流的聚集地。 鱼龙混杂,水深的很。 “妈,您先别着急啊,听安哥说完呗。他的为人您还不相信吗?” 刘德信赶忙出声解围道,王安要是没机会说清楚,这事儿十有八九成不了。 “是啊,姑姑,听我说完。人家是个正经姑娘,父亲生病了,为了筹钱治病没办法才去那儿工作的。当时我正好遇到有个蓝军军官纠缠他,想要以势压人,被我给救了。” “后来知道她家的事儿以后,我就把之前德信私下里给我的药取了一部分给她,就这么搭上的关系。” “她也没白拿这些药,一点点儿的攒着还我,绝对是个自尊自强的好姑娘。” 王安趁着刘德信给他争取的机会,赶紧把话说完,就怕姑姑的情绪上来,让事情生出波折。 一说这事儿,刘德信想起来了。 当时好像是王安和老杨他们来四九城以后,一次被特务给咬上了,正好赶上刘德信晚上出去扫货,顺手给救了。 除了给老杨治伤,送了一批药,还私下里给安哥准备了一小部分随身带着。 万一用得着的时候,不耽误事儿。 毕竟送给老杨的药,最后应该都是上交,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安哥他们这边儿不一定能轮着。 当然最好是用不上。 没办法,刘德信和王安都算不上是多纯粹的人。 “安哥,你所谓的解救,不会是把那个军官给弄死了吧?” “呃……好像是下手重了点。” 听完王安的回答,刘德信对之前的事儿也串起来了。 当时他明明都把追杀的特务们都解决掉了,怎么后来三个人都被逼到城外和二哥凑一起了? 在他的空间扫描之下,不存在有人能藏在周边躲过去。 看这样子,显然是王安的鲁莽出手,惹来了新的麻烦。 “安哥,你呀……以后还是注意点吧,别太莽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对着王安说道。 自己莽那是因为身上带着挂呢,有这个底气搞事情。 表哥这家伙脑袋一人就上了,还好没给组织造成麻烦,要不然事儿就大了。 “安子你没说实话啊,从那会儿到现在也一两年了吧,不可能是现在才联系上。” 王玉英听了王安的讲述,知道对方应该是个好女子,虽然对那姑娘多少还有点别扭。 二哥倒是听出来其中的问题了,点了点王安笑着说道。 “是啊,安哥,这一年多你要说没联系,自己信么?” 刘德信也反应过来了,瓜子也不磕了,双手抱在身前笑眯眯的说道。 “呃,我之前没说清楚吗?有点联系啊,她不是要还钱吗,这一来二去的不就得见面嘛。” 王安估计也忘了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反正肯定是敷衍搪塞了。 现在既然自己的想法定了,那就得掰扯清楚了。 要不然,都会变成给自己以后埋下的雷。 第325章 空间总结 “嗨,说白了,你这就是一直联系着呗,只不过是最近才捅破了窗户纸而已。” 刘德信撇了撇嘴总结道,之前王安那就是在藏着掖着,现在差不多算是交代清了。 “安子,她现在不在那儿干了吧?” 王玉英心里还有点儿悬着,接着打听起来。 “姑姑,放心吧。她去那儿是为了挣钱卖药救人,药都有了,病也治好了,早就不去了。从那儿以后找了些活儿在家做呢。”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姑姑看不起人,这年头儿啊,舌头根儿底下能压死人,管得住自己管不住别人。” “我知道,没在怕的。” 王安知道王玉英是在关心自己,拍了拍胸脯保证着。 “姑娘叫什么啊?” “姓牧,牧春花。” “姓穆,四九城也有这姓啊,周围还真没怎么听到过。老家那边儿也是西沟村比较多,咱们村的都是从它们那儿嫁过来的。” 事情说明白了,老太太也参与到谈话中来了。 之前是老王家的事儿,王玉英往深里说几句没什么,老太太虽说是长辈,毕竟还隔着一层,也就没开口。 “奶奶,不是那个穆桂英的穆,是放牧的牧。” 王安一听知道老太太理解差了,给她又解释了一下。 “哦哦,那个姓啊,好像更少见了。” 老太太也是识文断字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们就好好处着吧,既然是好姑娘,就别辜负了人家,想要定下来的时候,我可以找媒人过去提亲。” 老王家那边儿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四九城,王玉英就把这事儿揽了过来。 不过,王安这边要成亲,估计还得排队等着,估计组织上会对女方进行严格的背景调查,有了结果以后才会批准申请。 这样也好,现在的局势这么复杂,有了调查结果背书,安哥这婚结了也能踏实。 “嗯,谢谢姑姑。” “一家人谢什么,一边儿玩去吧。” 王玉英打发了王安,又拉着田丹和金灿烂,跟老太太和老大家的一块儿闲聊起来。 刘德信在旁边和二哥、大姐夫还有表哥也聊着,同时也注意着丹姐那边儿。 几个女人的出身、经历和教育背景都不一样,能聊到一块儿,还那么和谐,刘德信也就放下了心。 家和万事兴,婆媳关系,妯娌关系解决好了,生活就舒坦多了。 …… “你们接着聊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该去上班了。” 刘德信又聊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十点多了,就和家人说了一声准备去睡觉了。 “诶呦,确实不早了,都赶紧去睡吧。” 平时差不多十点的时候,王玉英就已经伺候着老太太去睡觉,小孩子差不多也打盹要躺着了。 今天二哥带着对象回来了,大姐夫也来家做客,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挺高兴,聊着聊着就过点儿了,小孩子也有点兴奋,一边儿一边儿吃,困劲儿来的也晚了点儿。 现在刘德信起了个头儿,大家的睡意也就上来了,互相打着招呼都各自回屋了。 刘德信拉着田丹回到自己的西厢房,先把屋子的灯点起来再关好房门。 屋子里还算比较暖和,傍晚的时候,就把封着的煤炉捅开了,重新加了煤,火炕也烧热了。 抱了一下田丹,两个人互相说着晚安,回到各自的卧室上炕休息去了。 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同房也不差这几天,没必要那么猴急。 这也是对丹姐的尊重。 这段时间不方便再回到空间休息,倒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方便。 反而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刘德信感觉两个人的默契增加了,越来越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夫妻。 这对刘德信来说,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幸福。 他飞快的换下衣服钻进被子里,提前窝好的被褥已经暖和了,甚至都有点儿发烫。 这在寒冷的冬天里绝对是一种享受。 虽然说是要回来休息,其实刘德信还真不怎么太困。 这几年下来,强壮的不像话的不止是自己的身体,精神精力上也是天赋异禀,对睡眠的要求少了很多。 也就是现在没有什么熬夜修仙的项目,要不然刘德信这妥妥的就是修仙大乘圣体。 眼下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之前顶着压力在暗地里活动,一直只是用到其中的物资,还有扫描和收放功能。 对于整体的变化,刘德信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关心一下,今天算是重新开始检查一下,重新制定新的发展计划。 平躺在炕上,刘德信默默的把精神投入到空间当中,对成就的自己的最大功臣做一次深入的了解。 生活区域还是没什么变化,各大种植区依旧按照之前的计划,一茬接一茬的种植、收获。 原来的仓库区域都已经填满了,很多都被放到了重新规划的静止空间中。 刘德信从来没打算拿这些粮食来换钱,之前也只是用来和那些遗老遗少进行交换,为的是保留住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然后就是当年给那些灾民难民偷偷提供过一段时间救命的粮食。 刘德信知道等建国后,国家对基层的控制力度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那个时间段,绝对是最强的,想再进行粮食交换,难度增加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那为什么刘德信还要固执的坚持囤粮的动作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那该死的三年做准备。 刘德信从来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高高在上的对下施恩。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国人,想要对那几年的老百姓们做一点儿小小的事情。 说矫情也好,自嗨也罢,刘德信自己认为那就是源自内心的最朴素的感情和同理心。 当时空间不大,他一边研究怎么扩大空间,一边尽量的多种粮食,哪怕是提前了十年,依旧有非常严重的紧迫感。 还是那句话,那不是一个个报告中的数字,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曾经美好的家庭。 做自己想做的事儿,问心无愧! 第326章 盘点家底儿 刘德信探查了一下空间内部,差不多是一个微缩版的北直隶带着那俩腰子。 这样的好处之前也提过了,包含着不同的地形地貌,主要还是以耕地为主,先满足主食的需要再说。 肉类的产出,主要是在丘陵地带放养的鸡鸭鹅等禽类以及家猪,草原部分的牛羊驴马,淡水和海洋区域的各种水生物。 开始的时候,刘德信还试着按照农作物的成熟倍率加速,长了两批,把种群扩大后就放弃了,照着外界正常的出栏时间来就行,再多就要挤占粮食的存储空间了。 山林区域也有一些之前和猎人交换过来,繁衍出的各种野生动物,什么野猪、獐子、鹿、兔子等等,这些算是能吃的。 还有豹子、猴子、狼、狐狸、狗獾、猪獾等等 猴子是从耍猴儿的手里换来的,听说是直隶本地特有的种类,后世的时候好像没听说了,或许是灭绝了吧。 要不是因为耍猴儿的忙活半天挣不到俩子儿,吃饭都不够了,还不舍得放手呢。 不过刘德信估计这是对方的托辞,空间初代的猴群差不多都是从他们手里换来了,抓猴子不用花时间训练,直接就能换粮食,傻子也知道划算。 本地的豹子应该叫华北豹吧,金钱豹的一种,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华北虎。 毕竟东北虎和华南虎都有了,不能把华北给落下啊。 这个还没有收集到,毕竟这年头的猎人只是想挣钱养家,而不是去送命。 要是后世网友中的大能过来就好了,各个身怀绝技,一个滑铲就能轻松拿下。 刘德信自觉有那个实力,就是没有那个时间去满世界找。 在其他肉食充足的情况下,这些野生动物就没必要去吃了,味道一般也好不到哪儿去,多数儿是噱头而已。 之所以刘德信还把它们换过来,送进空间养着,就当是为生态系统保留物种了。 毕竟当时有人送过来娃娃鱼的时候,刘德信也吓一跳,后来才反应过来,眼下还没有保护起来,自己算是先行者了。 后来各种青蛙,各式各样的鸟啊,有人拿来就给他换,大部分刘德信都不认识,养着就行。 剩下的就是核心部分—耕地。 空间的数据,包括不同地形的面积,各种农产品、渔牧产品等等都只是一个粗略的数据,没有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那种。 历史宜粗不宜细,这些也是,差不多就行,毕竟不是系统计算,纯脑力和精神力组合,为了节省能量,让大脑偷个懒很正常。 之前琢磨如何扩容的时候,刘德信倒是天天盯着大小的变化, 这几年下来,空间的成长差不多到了瓶颈,再加上自己忙于工作,就没有时刻盯着, 就像每天抽时间上个线,刷完日常就下一样。 今天详细盘点一遍,刘德信才发现面积又扩大了一部分。 以前他发现是通过增加物种,增加土地或者土壤类型引发的变化,所以才收集了那么多的动植物等,也确实看到了效果。 后面基本上没有什么新物种了,就没多少变化了。 没想到还有新收获,面积从之前的一个村子大小,几千亩地左右,现在算起来差不多到万亩了,和自己老家差不多大。 刘德信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好像没有往里面收过什么东西。 除去这些物种上的增量,难道是因为历史进程到了? 刘德信有点不太理解,之前四五年的胜利,好像也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思来想去,难道区别就是自己的参与度增加了? 这个有待考证,今年的大事件不少的,到时候看看结果。 当下还是以增加物种多样性,土地多样性为主,以及各种矿产什么的。 面积增大了,刘德信没有都种上农作物,特意预留出仓储的地方,现在差不多已经攒了大几万吨的粮食了。 别看这个数字不小,但想想这是经过加速后的产量,还有那么大面积,不短的时间,只能说一般。 而且这些粮食以红薯和土豆居多,差不多占了一半儿的份额。 一斤红薯三斤屎,回头一望还不止。 还别嫌弃,总比吃草根儿树皮强,更别说吃土了。 剩下的大头儿就是玉米,棒子面才是这年头儿华北的主力,其次才是小麦。 人们都喜欢吃白面,不过刘德信还是控制了下产量,以后要和光同尘嘛,白面都得掺和着吃。 还有个很重要的农作物,又能当粮食又能当菜,那就是南瓜,这玩意儿产量也很多,后来就不再大面积种植了,存储太占地方。 还有零零碎碎的其他作物, 像高粱、大豆、芝麻、荞麦等等,相对少量种植,产量就差不多够用了。 水域里面没办法详细统计,反正通过清澈的水面看向水底,一波又一波的鱼群,就知道产量少不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刘德信盘算了下家底儿,慢慢攒着吧,每多一份儿粮食,就能留下一份儿希望。 至于说到时候怎么运进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是将来的事儿,到时候应该就有办法了。 其余的收藏品,像是黄金、文物等,也都保存的好好的。 刘德信不太懂古董,也没打算当下就去学,以后再说,收集只是为了保留老祖宗的好东西。 当然这是往大了说,往小了说,就是收集癖,别管真假都收着,没有用它换钱的打算。 毕竟空间里的黄金都能按吨算了,可以算是财富自由了。 就算还觉得不够的话,以后有机会去巴拉特逛逛呗,听说那些神庙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黄金的存储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再不济,还可以去那些个给国家造成伤害的海外诸国转转,相信银行里也有不少亮晶晶的宝贝,博物馆也不能错过,提前把国宝们带回家。 骆驼的黄金,澳村的铁矿,都是好东西。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刘德信想想都动力十足。 第327章 开始上班的早晨 “我只是想躺平而已,没想到还得铺垫前置这么多,唉,真是害苦了我啊!” 刘德信盘点着空间的家底儿,畅想着未来的美景,脸上笑容真的已经压不住了。 颇有一种正在陈桥工作的感觉,享受着夹杂着些许痛苦的快乐。 赵德信? 我擦咧,还真能排上了嘿,赵德昭,赵德芳…… 呸!咱可是一颗红心向太阳,妥妥的工农阶级,事业的接班人,不是什么赵家人。 心里有了底儿,刘德信不再去研究了,闭上眼睛直接睡觉,明天还得去上班呢。 不要去追求完美,那担子太重,自己这小肩膀撑不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点儿增量都是大大的进步。 尽力了就好。 …… “德信,起床吃饭了!” 迷迷糊糊中,刘德信被田丹的声音叫醒,打了个哈欠,手臂伸出了被子,感受到外面的寒冷后又赶紧缩了回来。 冷热一刺激,还真精神了不少,但还是不想起床。 早晨的阳光已经开始从窗户钻了进来,给屋子里增加了一点儿视觉上的暖意。 实际上则啥也不是…… 刘德信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准备把胳膊窝热一点,突然一双冰凉的小手顺着被口伸了进来。 “嘶!妈,又是这……” 刘德信打了个哆嗦,抱怨的话就说了出来,开始往回转身先把手给甩开。 “嘻嘻,叫错了,得等到结婚的时候,才是新娘哦!” 映入眼帘的不是王玉英,而是住在另一间屋子的田丹,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嚯,这招儿还带传承的啊,传帮带,薪火不灭啊,学点儿好的吧,丹姐。” 刘德信不着急把凉手弄出去了,反正都被刺激了,现在已经热了,多压一会儿也不错。 还是被冰冷给刺激了,现在才能感觉出差异来。 丹姐的这双手,要光滑细腻的多。 毕竟老妈那是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 带着温暖永远在背后…… “起开,快点儿的,等会儿阿姨就过来了,你想想后果。” 田丹也看出了刘德信的无赖,用力抽出了双手,然后揪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好嘞,这就起来!” 刘德信也怕王玉英突然进屋给自己来一下子,一个轻微的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开始快速的穿着衣服。 慢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你赶紧穿吧,我先过去了。” 看着刘德信露出的光膀子后背,田丹说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马上就到!” 说话间刘德信已经套好了上衣,开始穿裤子了。 还好田丹已经出去,不然还真有点儿小尴尬。 毕竟现在是青春的body,早上正是精神焕发的时候。 还没成亲,看到就不太好了。 早饭很简单,清粥小菜,加上咸蛋,王玉英特意给摊了几大张鸡蛋饼当干粮。 头天去权力部门上班儿,吃好点儿,保持一个好的精神状态。 “丹丹,你有什么安排?” 刘德信一边儿吃着早饭,一边询问田丹。 鸡蛋饼和咸蛋都好下嘴,就是这个粥还比较烫,得端着碗转着圈儿喝。 最后刘德信嫌麻烦,直接剥了咸蛋放进粥碗里,用筷子夹碎搅拌均匀,咸蛋瘦肉粥,没有瘦肉的版本。 “我等会儿去罗叔那边儿去看看我爸,问一下接下来工作的事儿。” 田丹不像刘德信吃得那么豪放,慢条斯理,小口小口的嚼着。 “嗯,也行,路上注意点安全,等天再亮点儿了,再出门。” 刘德信点了点头,田丹的工作任务,还是得看田叔那边的安排,没事儿的话再回家陪着老太太她们。 之所以提醒安全问题,是因为接收好好多天了,街面的上的乱象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偏僻的角落,尤其是七拐八拐的小胡同区域。 就算是一个大老爷们,闲着没事儿钻进去,都不能囫囵个出来。 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阴暗滋生罪恶。 这也是为什么早饭都是在家里自己做的原因,除非刘德信自己起个大早去买。 虽然田丹的身手很好,但面对的都是一些江湖下三滥,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烂招儿。 又不是刘德信这样有空间雷达,能通过扫描掌控全局,还是小心为上。 “嗯,我知道了。” 田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的开始吃饭。 丹姐这点儿很好,不会因为自己的身手好,能力强,就飘了。 也是,特科的高手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呢。 “丹丹,要是你爸那边没什么事儿的话,中午就回家来吃饭,我给你做上。” 王玉英一边照料着几个孩子,一边儿跟田丹说道。 之前去过亲家那边儿,厨房不像是常开火的地方,既然离家距离也不算远,又是大中午的,回家来吃饭也挺方便。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先去找我爸问问情况,没事儿的话就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吃您做的饭,一下子吃不上,估计还不适应呢。” 田丹笑着跟王玉英说着,把王玉英夸得脸上长出了一朵花。 “放心,等以后你们上班儿了,我给你们做好带着过去。” 未来儿媳妇夸自己的手艺,王玉英美得不要不要的。 “妈,还是歇会儿吧,等稳定下来,估计单位里就有食堂了,吃现成热乎的多省事儿,带饭的话,好吃倒是好吃,就是冬天凉了,夏天馊了,您还得跟着受累,没必要。” 刘德信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说道。 “哪儿都有你,我是给丹丹准备,有你什么事儿?” 王玉英瞪了刘德信一眼,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说的挺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阿姨,到时候就中午一顿饭而已,早饭和晚饭吃您做的,就补回来了。” 田丹轻轻拍了一下刘德信的胳膊,然后笑着跟王玉英说道。 “看看人家丹丹,你要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得嘞,我啊这就走,您先慢慢吃着吧,多听丹丹说话,多吃点东西。” 刘德信跟大家摆了摆手,拿起衣服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上班去了。” 第328章 再见老罗 “诶,老四,你们不是发衣服了吗?怎么不换上?” 王玉英看着刘德信,突然想起来之前拎回家的制服,赶忙叫住他。 “哦,那个啊,眼下先不用穿。现在特务比较猖狂,安全起见先穿便服。” 刘德信听到老妈的问话,停下解释了几句,说到后面声音也压低了。 “以后在外面少提这些,家里也要外松内紧,多加小心。” 从进城开始,组织上已经发出公告,让那些散出去的特务们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目前来看,取得比较显着的成果,短短几天之内就已经有上千名特务去公安局报备了。 经过初步的审查登记,进行教育以后,基本上都放了回去。 但是公安上层的压力一点儿也没有放松,这些都是小虾米而已,大部分都是最后拉来的炮灰,估计也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潜伏特务而用来混肴视听的。 好像最后整个四九城差不多有将近两万名特务,具体数据记不清了,刘德信也是在后世无聊刷头条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的文章,扫过那么一眼。 而且有些潜伏的相当的深,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八九十年,好像都有被挖出来的报道。 被抓捕的时间越往后面,对国家造成的破坏就越大,尤其是在刚开放的思想动荡期,更容易拉人下水。 甚至刘德信曾经听朋友说过,到了零几年的时候,还从上面挖出来一个大鼹鼠。 虽然对面的蓝方是个百年驴马烂子,又蠢又坏,不过毕竟是同宗同源,更了解国家,就情报这块儿来说,造成的危害还是相当大的。 “唉,你说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行吗?你也注意点儿安全,家里不用担心。” 王玉英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原因,满脸都是担心的神情,抱怨两句后开始叮嘱起儿子来。 刘德信之前做的事情,虽然没有告诉过家里,但王玉英也能猜到他在做些什么,包括老太太也清楚。 在老家的时候,老二跑去加入了八爷,自家后来又成了堡垒户,掩护过很多组织的地下成员,早就习惯了那种危险环绕的状况。 四九城虽然解放了,但老四的身份从暗转明,危险性估计不会降低,反而会提升吧。 “嗨,要是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那不就和他们成了一路货色了吗?您出门加点儿小心就行,尤其是孩子看紧点儿。” 刘德信笑着叮嘱了两句,转身挑帘儿出去了。 现在还没出来自首的特务,差不多也分成两种,一个就是绝对死硬分子,不惜生命也要给前朝尽忠。这种人最疯狂,毫无人性可言,对老百姓造成危害也最大。 这样式儿的人,就要成全他们,有一个抓一个,审出情报就枪毙。 多留一天,都是对国家和人民的不负责,对他自己的不尊重。 另外一种就是不想着搞事儿,也不相信自首能得到宽大,只相信自己,苟起来过自己的日子。 这种人,要是运气好的,上下线都挂了,还没有在蓝方留档,也可以说是选对了。 运气不好的,就算红方没有把他抓出来,蓝方那边为了情报和行动,也会逼着他们出来做事儿,最后吃上花生米,还祸害了不知情的家人。 接下来这段时间,刘德信估计局里就要针对社会秩序开始重点整治了。 这次有了郑朝阳带出的潜伏名单,还有刘德信跟踪整理出来的花名册,相信会更快更多的挖出那些潜伏的狗子们。 …… “罗局长,刘德信前来报到!” 刘德信来到公安局,第一时间就去了老罗的办公室报到。 上次只是领了两套衣服回去,具体部门和职责还没有说清楚,得听老罗的安排。 从家里到公安局办公地点,距离挺近的,他也就没有骑自行车,选择了步行过来。 现在刘德信就得开始重新调整习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防特反特少不了要在外面跑。 没解放前都是骑着车子在外面活动,一旦有急事儿或者行动,把车子收起来就行了。 现在不能那么做了,组织可不是蓝方那种散漫的管理方式,等基层都被组织起来以后,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 不收起来的话,行动起来就会多有不便。 “很好,很有精神!之前忘了告诉你先穿便服了,当前局势还不安定,一切以安全为主。” 老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文件,看到刘德信进来,高兴的站起来走到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还好我下手快,要不然你就得被挖走了。好家伙,除了老田,还有好多人跑过来打听你。” 老罗拉着刘德信坐到一边儿的沙发上,笑着说道。 “啊?没那么夸张吧?我也没接触过谁啊?” 刘德信坐下以后,被老罗说得有点懵逼,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 “还能有谁,之前你劫车、劫狱、劫飞机,可是救了不少人的,现在都分布到各个部门,都想着把精兵强将拉到自己手下。也不想想,现在哪儿不缺人,净想美事儿。” 老罗指了指水壶,示意刘德信自己倒水喝,靠在椅子上吐槽道。 这么一说刘德信就有印象了,当时晚上出去打野的时候,确实搞出了不少的动静,也算是和不少老同志都结缘了。 “呃,就这啊,别人那是抬举我,我还是得跟着您混。” 刘德信给自己和老罗摆上茶杯,拎过来水壶倒上水说道。 这种事儿没什么好选的,随便跳船不可取。 “哼,那几个老家伙是认真的。多亏了老田掺和进来,现在你是双重身份了,在老田那边儿也有职位。” 老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不爽的说道。 “呃,好吧,我听组织的安排。” 老丈人出手了,刘德信当然要站好队了。 现在就是属于在双重领导下,进行安全工作了。 未来什么样儿不好说,现在多个身份,对行动还是挺方便的。 “对了,还有个人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啊。” 第329章 未曾见过的对手 老罗说话的时候,嘴角上带着一丝微笑,还有点儿意味深长的意思 刘德信看着那样子,心里有点儿打鼓,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着到底是谁在惦记自己。 念念不忘?还特么让老罗知道了? “您说的是谁啊?给个提示呗。” 脑子里转了八万个念头,刘德信依然没什么头绪,只能疑惑的看着老罗询问起来。 “咱们的老对手,赛狸猫万里鹏。” “呃,他啊,我没和他打过照面吧。” 听了老罗说出来的名字,刘德信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对手,还好还好。 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犯错误了,念念不忘这词儿用的。 这个赛狸猫刘德信倒是听说过,燕子李三的徒弟,四九城江湖上有名的大飞贼,最后被招揽到了军统,说起来还是刘德信的直隶老乡。 听说这小子天赋很好,轻功和偷盗技术学起来都得心应手,连他师傅都说是天生的飞贼。 不过他对自己念念不忘,刘德信就有点儿不理解了。 虽说都在四九城活动,好像没有和对方打过交道。 “确实没打过照面,不过,应该算是打过交道。” 老罗看着刘德信迷惑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开始给他解释这其中的原委。 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因为刘德信刚进四九城的时候,多次和小鬼子交锋,从他们手里拿了不少好东西。 万里鹏这个人呢,当时也经常出入到东交民巷附近的权贵富人区,光顾小日子军政要员的府邸,盗窃财物还能顺利脱身,闯下了赛狸猫的称号。 对此刘德信还是很佩服的,毕竟自己靠的是外挂,这人纯靠天赋和苦练,不愧是云程万里鹏。 按说这也没什交集,不过当时刘德信很多时候都是晚上出去闲逛,抄家都是顺手的事儿,有好几次是把万里鹏提前踩好点儿的目标给端了。 万里鹏一开始没怎么在以后,一次两次之后脾气就来了,觉得这是江湖上有人在针对他,琢磨着要追查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最后一无所获,毕竟刘德信一直挺谨慎的,搞事情的时候,都开着空间扫描,能发现和避开所有异常的地方,不可能被人给跟上。 万里鹏追查了一段时间以后,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最后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继续帮军统做任务。 这个时期举国抗战,算是有民族大义在身。 等到了前两年,蓝方接收四九城以后,红蓝双方开始在城里进行了地下暗战,万里鹏凭借自己的本事加入了战局。 这小子也是个夜猫子,经常晚上出门行动,按照之前无线电侦测车划定的区域进行排查。 普通人走在各种胡同里,就像是深处迷宫的视角,转来转去看到的视野有限,想要找到地下组织的电台非常难。 但是万里鹏就不一样了,直接凭借自己的功夫,蹿房越脊,整天在房上观察,就像是跳出了迷宫俯瞰,想要找到出路就简单多了。 “之前有一次通讯小组被破坏,就是这小子的手笔啊。” 听到这儿,刘德信插话说道。 这个他就有印象了,老罗通知过他,还静默过一段时间。 “没错儿,就是他干的,要不是反应及时,那次组织的损失会非常大。” 老罗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这种奇人异士的能力很难防,被敌人利用起来,杀伤力巨大。 就算同志们等到凌晨四五点左右,人们睡得正死的时候发报,也防不住周围房上有夜猫子字盯着。 看到哪儿的灯亮了,万里鹏直接跑过去查看,很少有人会防着房顶上,确认后报告上去,白天就过来抓人了。 “前面我们没见过面儿,就算我断了他的财路,他也不知道是咱们的人吧。后面好像也没和他动过手……” 刘德信打小鬼子,顺便拿东西的事儿,老罗也知道。 当然是刘德信展示出来的部分,不少药品和紧俏物资都是给组织提供过,肯定不能说自己那种大搬家的行为。 那是解释不了的,不管是红方还是蓝方或者小日子,基本上都认为是监守自盗,火龙烧仓。 刘德信就没少被调侃为平账大圣。 这对他来说也是有利的,借口都不用自己去想了,各方势力都认可,何乐而不为呢? “你之前救出来的那批人里面,有不少就是当时万里鹏给送进去的。” “这小子怎么被抓的?没听说有什么锄奸行动啊?” 刘德信想想也不奇怪,之前老罗说被人争抢也是那批人,说明都是各个线上的精英,能被人一锅端了,除了叛徒出卖,那就是遇到这种奇人了。 万里鹏的这种方式,一抓就是包圆儿,消息都传递不出去,组织上估计都很难知道对方怎么出的手,精力都放在抓叛徒和针对侦测车上了。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这小子这么搞下去,咱们在四九城的情报网会被破坏的很严重。” “呃,你这话说的让我有点儿承受不起啊……” “怎么会,有一次他晚上出去行动,被你给遇到了,给了他几下狠的……” 听着老罗的叙述,刘德信从开始的迷茫,慢慢的变得清楚起来。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万里鹏晚上出去逛,刘德信也是晚上逛。 一个在房上,一个在地上。 还是之前刘德信出手救王安和老杨三人那次,当时除了把追击的人直接全部放倒了以外,放风的也没有放过。 不过他以为那是放风的,其实也是后面加进来,跟在后面,防止王安他们逃脱的万里鹏。 刘德信最后出手的时候,以为都干掉了,恰恰漏了万里鹏,只是赏了他几粒花生米,好巧不巧的打中了双腿。 这小子也是厉害,在刘德信躲在暗处出手的时候,就发现不妙准备逃跑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估计也是肾上腺素爆发,那一下子就窜出去老远,带着伤飞出了刘德信的扫描范围。 不过还好的是,这一下子算是废了他一半儿的功夫。 第330章 呃,我不是有意的 “确实厉害啊!” 刘德信心里暗自说道,也开始反省起自己的心态来。 虽然他一直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心里多少会冒出来出手必胜,此世无敌的想法。 凭借着空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又有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 就问对手,你拿什么赢! 不过今天老罗说的事儿,让刘德信清醒了一下。 不管万里鹏是运气也好,实力也罢,自己竟然没有发现,那就是心态上出问题了。 根据老罗所讲,刘德信在脑海里大致拼出了当时的场景。 大概率就是当时对方凑巧站在警戒圈的边缘,事发之后凭借着过人的反应速度和轻功实力,一个爆发扑了出去。 也就是当时他受伤了不敢停留,要不然估计真敢坠在后面盯梢儿。 “你说这些人啊,出身草莽,身怀绝技,懂得国家大义,舍命抗击外敌,却对穷苦人没多少同情,跟反动派讲江湖义气,到现在还有很多负隅顽抗的。” 老罗讲着讲着,不由得感慨起来,痛恨中带着一丝惋惜。 蓝方招募的这帮江湖人,在大规模战役中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是在情报,暗杀等特种作战方面却能发挥出非常大的作用。 哪怕他们做的十分粗糙,没有经过什么系统的培训,直接派上场,对我方造成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为什么古代一直讲究争夺正统“ 唯名与器,不假于人。 真要像电视剧里,中原王朝派皇子去草原和亲,那真是脑袋秀逗了…… 自己主动把刀把送到敌人手上。 别说是嫡子了,就算是庶子都不行。 蓝方就是因为名器在手,能通过大义来招揽这些人,而红方又需要磨掉他们那些散漫的江湖气,所以在这方面蓝方一直占优势。 全国解放以后,各地还时不时的蹦出来顶着各种蓝方军衔的江湖人,杀害革命干部和群众。 普通战士突然对上都讨不了好,有的时候派大部队围剿,稍有不慎都会让人跑了。 建国初那几年,反特、剿匪、半岛之战、恢复民生等等,一代人吃了几代人的苦打下了夯实的基础,才有了后世的发展。 “其实就是思想上有问题,这个姓万的被抓了吗?” 刘德信心里也很腻歪这些人,对安全的影响太大了,尤其是家人。 他们这帮人执行命令的时候,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都混黑道了,真以为还做道德标兵,祸不及家人啊…… 他们拜关公不代表心里有忠义,估计是因为没有,所以向往,才拜的吧。 身在江湖,义字当先,差不多和“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一个意思。 黑色幽默。 “抓了,从那儿以后,他一直在养伤,自己交代养了小半年,但功夫很难恢复到以前了。本来想留在四九城找你较量一番,上面调他去了应天才没实现。” “记不记得之前机场劫人那次?当时他一块儿过来的,准备把他抓获的那几名我方同志押送回去,没想到被你抄了家。” “接着你又把监狱里的人都救出来了,这下子他彻底不想走了,非要报这个仇不可。” “呃,好吧,我是无辜的……” 刘德信心里吐槽道,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一下子把对方的功劳全给废了,断财阻道之仇了属于是。 突然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来一个想法,有点像是后世大金毛上台全面废了奥黑政绩的既视感。 啊,呸! 刘德信赶紧晃了晃头,把这遭瘟的想法都脑子里清理出去。 “之前诱杀我方代表的事儿,就有他的参与,那次又是被你给破坏了,而且他再次受伤……” 老罗接着往下说,嘴角都开始压不住往上翘了。 刘德信听着都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了,这孩子真是倒霉催的。 “幸亏伤了啊,要不然刺杀何市长那次,就是他去动手了,结果还真不好说。” 老罗不知道当时刘德信救人的具体方式,只是从经验上判断,如果一个大飞贼盯上去搞暗杀,确实很难防范。 这不是铁林那块料,带上点儿特务,依靠人数能比的。 刘德信也点了点头,如果当时是姓万的,自己不了解对方的身手,还真有可能吃个闷亏。 有心算无心之下,对方要是凭借身法一个突袭,自己被逼着曝出底牌就丢大人了。 “这不,上次咱们抓的那个想要在公车上纵火的特务,从他那条线上,最后挖出来这条大鱼,一网成擒!” 说到这儿,老罗兴奋的用力攥着拳头比划着。 第二次受伤实力再次受损,又正赶上四九城被彻底包围,万里鹏只能潜伏在城里,等待伤好后继续做任务或者逃出城去。 “这下好了,这种人得看严一点儿,万一逃了,保准给搞个大事情。” 刘德信也算放下心来,不知道还好,听完了完全不能放过这个人,危害太大了。 “放心吧,关的严严实实。而且这小子背后还有大鱼,还正在挖着呢。” 老罗也严肃的点了点头,马上最高的各位领导就要入城了,万里鹏这样的人物就得盯死了,蓝方那边儿肯定会派人过来搞暗杀的。 “怎么着,我还要去见他一面吗?” 刘德信个人是不太愿意跟他打照面的,审完了直接枪毙拉倒。 “呵呵,那小子气性大着呢。他倒是一直在问,先晾着,等他什么时候交代完了,定了罪再决定。” 老罗想起对方破防的样子,彻底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没说过话,交手都是间接的,有什么好气的?” 刘德信不理解这种江湖上有名号的人是怎么想的。 “这人一加入军统就是尉官,经过几年任务成了校官,奔着将官去了,结果让你搞了几次,死活上不去了,都成执念了,你说他气不气……” 呃,好吧,那生气倒是可以理解,到后期蓝方都已经开始封官许愿大酬宾了,这都让给错过去了,没气死还真是心胸开阔了,堪比安首相了。 “那就接着审问吧,我估计目标就是破坏党政机关,首长干部,咱们得通知下去。” 第331章 去侦查科 刘德信提这个意见,也是今天的谈话提醒了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从入城以后,四九城内的特务就没有消停过,通过各种后世的资料隐约有印象的,就是特务们准备破坏那场典礼。 像万里鹏这种身手的人,绝对会参与到针对首脑刺杀的任务中去。 老罗也说了,首长们马上就要搬迁过来,在香山驻扎作为过渡,到时候安保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已经开始排查了,局里人手有些紧张。你过来后就得赶紧忙起来,先去侦查科朝阳那边儿的行动组,以后再根据实际进行调整。” 开始进入正题,老罗把对他的安排告诉了刘德信。 负责反间谍这块儿,刘德信倒也不意外,之前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呢,如果处理街道片区的家长里短,估计自己也做不了。 斗心眼子太累了,还不能动手,不如抓特务舒坦,不用收着劲儿,别打死就行。 就是跟郑朝阳在一块儿,有点坑啊,这小子自己倒是福大命大,真有事儿了,敌对的哥哥都能帮他出手,身边人就不好说了。 一想到郑朝阳那个医生大哥,刘德信就有点头疼,得找个机会点破了,争取把他的小组全部抓起来,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至于科室和部门的职能划分,现在其实分的没有那么详细和严格,也说了解放后都整体处于缺少干部人员的状态,尤其是合格基层干部。 作为触达人民群众的第一线,基层同志的素质,决定了群众对国家和政府的看法。 有任务的时候,各部门互相借调,或者组成临时的小组,跨部门协作是常态。 “嗯,好的。朝阳同志是老前辈了,我正好过去跟他好好学习一下。” 刘德信点了点应了下来,老罗还是比较照顾自己的,有郑朝阳带着,更容易完成身份的转换。 怎么说郑朝阳也是警察学校出来的,又在警察系统里潜伏过很长时间,对系统内的事物是非常熟悉的。 而且也算是老熟人了,配合起来更容易一些。 “那就这样,走吧,我带你过去。” 说完,老罗站起来,取下挂在门上的帽子,戴好以后领着刘德信出去找郑朝阳了。 “罗局好!” 一路上,忙碌穿行的公安纷纷敬礼,跟老罗打招呼。 老罗也一一回礼,最后来到侦查科门前敲门。 “进!” “罗局好!” 随着一声请进,老罗带着刘德信进了办公室,正在伏案工作的几个人纷纷起身打着招呼。 平时嬉皮笑脸的郑朝阳,也一本正经的敬礼了。 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不叫外号,这点老郑倒是把握的挺好。 “都停一下,小刘,不用介绍了吧,大家都认识,打过交道。我把他放在你们侦查科了,朝阳同志,你好好带一下,以后别说我不给你们分配精兵强将了啊。” 老罗把刘德信拉到前面,跟大家说了两句。 “同志们好,非常高兴加入到咱们部门,希望在以后得工作里互相配合,共同进步!” 刘德信站好立定给在场各位都敬礼致意,正式场合打招呼就要正式一些。 “大家欢迎小刘,都呱唧呱唧。” 郑朝阳首先开口,招呼大家鼓掌欢迎刘德信的到来。 这里面客气是有的,高兴也是真高兴。 除了之前他出城逃亡的时候,被刘德信帮了一把以外,老罗也跟他详细介绍过。 对刘德信的能力,郑朝阳是非常满意的,几次见面下来的印象也不错,只要不是和白大小姐那样就好。 “现在人手相对紧张,你们就忙一点儿,把事情担起来,后面会慢慢补充人手,到时候你们都要各自带队完成任务的。” 老罗又说了两句,跟大家画了一张饼,就转身出门了。 能陪着刘德信聊这么多,还亲自送过来,就已经表明态度了,这待遇怎么说也是嫡系。 “好了,局长走了,大家都坐。来,小刘,你来这个办公桌对付一下。” 等老罗关门出去以后,郑朝阳招呼大家放松一下,顺便给刘德信腾了个地儿。 “好的,郑科,咱们现在有什么任务吗?” 刘德信搬了把凳子坐了过去,开始询问起眼下有什么事情能做。 初次到单位入职,最别扭的就是别人都在忙的热火朝天,自己坐在桌子边上无聊的发呆。 那种场景,经历过后再想都感觉很尴尬。 虽然现在刘德信历练多了,但还是想着做点事儿比较好。 “当然有,事情多着呢。之前你们抓的那个纵火犯,这条线还得追查,从眼下的线索来看,敌人的目标不止是这一趟公车,应该是对着整个四九城的所有交通去的。” 郑朝阳拿着手里的卷宗递给刘德信,嘴里也不停地给他解释着。 刘德信接过卷宗查看,耳朵听着郑朝阳的分析不断地点着头,老罗前面也说了几句,后面的大鱼还在挖着。 “那就调查各个公交公司和车行吧,我看咱们这边儿也已经开始了。” 刘德信顺着郑朝阳的思路说着,同时也在卷宗上看到了相关的记录。 “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正在调派人手去上门调查,唉,还是人手问题。” 郑朝阳叹了口气说道,这件案子还是比较急的,主要是对方的做法,除了破坏交通设施,还有就是要造成大规模伤亡,以达到恐吓群众的效果。 “和所在区域的军管会联系了吗?我们可以通过他们来完成基础的调查工作。” 刘德信想到群众联防的效果,开口说道。 就是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涉及到保密的要求,如果是的话,那就得通过上级的讨论决定了。 “嗯,这个我们也刚刚讨论过了,等会儿你也加入进来,完善一下我去找罗局报告。” 郑朝阳点了点头,都在四九城搞地下工作那么多年了,发动群众还是知道的。 “来,咱们在研究一下……” 说干就干,郑朝阳拉着几个人凑到一起,开始就这任务仔细讨论起来。 “行,先这样,我们去汇报一下!” 郑朝阳带着众人去找老罗,刚走到大厅就被人拉住了。 “公安同志,我反映个情况。” 第332章 准备查案了 中等个子,脸色黢黑,短发,手指粗大,深色工装,一身机油味儿。 这应该是个司机。 衣服上绣着京福汽车行呢…… “您好,请问有什么帮忙的?” 刘德信伸出右手,和对方打着招呼。 “您好,长官,我有发现……” 来人有些局促的把手在身上反复蹭了蹭,才握住刘德信的右手,小声说道,眼神还在打量着四周。 “老郑,你们先去汇报吧,我接待一下这位同志。来,这边儿走。” 刘德信知道这人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敌特的线索,示意郑朝阳继续去找老罗,自己留下来接待。 “行,你先问问情况,我们过去了。” 郑朝阳点了点头,手上案子也很着急,急匆匆的就走了。 整个公安局里,大家的状态差不多都是这样儿,事情多,人手不足,环境了解还不够,只能靠效率和时间来弥补了。 在这个年代,时间和效率代表的意义不是金钱,而是人民群众的生命。 “长官,是这么回事儿……” “我们是人民公安,不是什么长官,称呼同志就行,请问您贵姓,是有什么发现吗?” 这才进城没几天,老百姓的观念一时半会儿都转不过弯儿来,总是会提一下旧社会的称呼。 像对面这个人,能过来汇报线索,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进步了。 毕竟旧时代的警察,名声有多臭那是有目共睹的。 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诸如此类才是眼下老百姓骨子里的认知。 所以刘德信在接待来人的时候,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态度表现的和气一点儿。 这种成见是一座旧时代的大山,压在人民群众的心里,组织要做的就是把它一点点儿搬走。 “哦哦,公安同志,免贵姓陈,陈福,在京福汽车行当司机……” 陈福两只手握在一起来回摩挲,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出来。 可能是有些紧张的缘故,开始说的结结巴巴,中间也会停下来想想,组织好语言再继续讲述。 根据陈福的线索,京福汽车行新来了一个年轻人,叫于成泽。 这名字一说出来,刘德信还以为是津门的余主任跑四九城来了呢。 听说是给车行的一个股东当助手,但是吧,这个人既不会开汽车,也不会修汽车,整天在车行里溜达无所事事,惹得大家都挺烦他的。 如果只是这样,陈福也不会过来报告,毕竟这种一看就是有背景过来占位子蹭钱的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 后面才是重点,陈福有一次看到于成泽进了汽车行旁边的一间屋子,那间屋子平日里根本没人去,就好奇的跟了过去。 当他凑到附近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滴滴嗒嗒的声音,没敢多停留就赶紧走了。 后来陆续几次特意观察,都从里面听到了这种声音,所以就跑过来报告了。 之前进四九城的时候,军管会发布过公告,督促蓝方各路人士自首,也鼓励群众监督举报,挖出潜伏在人民中的毒瘤。 虽然大军进城的时间不长,但陈福明显能感觉到和之前政府的区别,对未来的日子充满着信心,不想让滚蛋的那帮孙子再回来,思来想去鼓足勇气过来汇报了。 “这条线索很重要,谢谢陈福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刘德信听陈福说到嘀嗒声音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儿的重要性了,除了电台应该没有其他的可能。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做事儿大家都看在眼里,希望能帮到你们。” 陈福听到自己汇报的内容有用,脸色涨得通红,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件事儿,我们会马上去调查。你先不要声张,回去以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对方察觉到异常,注意自己身的安全,如果有新的线索,再来通知我们。” “好的,一定。公安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我送送你,路上小心。”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 “报告!” “进!” 听到声音后,刘德信开门走进了老罗的办公室。 屋子里,郑朝阳、白玲和郝平川都在桌子边上站着,和老罗在讨论着事情。 看来之前的汇报还没有结束,应该是在安排下一步的行动任务了。 “小刘,正好你也过来听一下,接下来就需要你们大家一起配合,把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找出来了。” 老罗见刘德信进来,挥手招呼他过来,把刚才讨论的记录递给刘德信。 “刘啊,刚才那人什么情况?” 郑朝阳转头看着刘德信,有些好奇的问道。 “刚才来的是京福汽车行的司机陈福,他向我们汇报了一条线索,我觉得很可能和敌特的电台有关,所以打算申请人手去调查一下。” 刘德信把陈福汇报的内容简要的和老罗汇报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以及请求。 “嗯,很有可能,你刚来不知道,最近局里正在重点排查敌特电台,只划定了大致的范围,还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而这个京福汽车行就在范围里。” 老罗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说道。 “而且,这个线索也是汽车行,你们说会不会和公车纵火案有什么关联?都是交通相关的。” 郑朝阳摸着自己的下巴,灵光一闪的说道。 “两个事情唯一的交集就是汽车,其他的目前还看不出来,马上派人去查一下这个京福汽车行。对了,你们科里还有人吗?要不要交给其他部门来坐?” 公车关系到老百姓的生活,汽车行是私人的公司,需要看一下他们涉及的业务范围都有哪些。 现在下结论还早,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老罗看着郑朝阳,意思是如果没人手了,就把线索交给其他人来查。 “罗局,您这话说的,小刘这不是在呢嘛,您一手带出来的精兵,还舍不得用啊,到时候把多门叫上,查这个案子轻松。” 第333章 抓住尾巴了 刘德信发现,老郑他们这些从战乱成长起来的干部,都有点貔貅的潜质。 多吃多占,喜欢抢主导权。 白玲和郑朝阳之间的矛盾,有一部分的内在原因就是这个。 再加上他把这个案子和手里的纵火案联系上了,在自己手里并案调查,总比去和其他部门来回沟通要强。 “多门啊,他改造之后的表现怎么样?” 听到郑朝阳提到多门,老罗询问起他的表现来。 当时在四九城潜伏的时候,作为前门大街上开店的生意人,对多门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毕竟在一群类人的玩意儿里面,出现一个相对的正常人,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不管是老罗和多门打交道,还是周围商家的讨论,对多门的评价都不错。 所以进城以后接收警察局,多门作为旧警察被留用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改造,重新上岗。 只是没有安排到关键部门,算是辅助性质的,有哪个小组缺人了就把他带过去应急。 不过这个线索涉及到间谍的案子,老罗还是得关心一下多门的现况再做决定。 “没什么问题,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好。能在旧警察局那种环境下保持本心,现在对他来说要轻松很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不需要面对那些违背良心的事儿。” 郑朝阳对多门很有信心,当年在一块儿共事过很多年,对他的心思很理解。 不想同流合污,只是明哲保身,专业性足够,把思想觉悟这块儿补上去就行了。 老罗点了点头,当时过来接手警察局的时候,其他警察看到老罗的气势以及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都有点懵。 毕竟当年没少在店里打秋风,没想到竟然是红方的领导,一个个面如土色,站着都开始打哆嗦了。 多门的表现要强上很多,虽然也是挂着一副惊讶的表情,但老罗能看出来那眼神里有着一丝确认后的明悟。 算是一个有良心的老警察。 “多门?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吗?当年我们进出城的时候,没少过他检查的关卡,也是一个混事儿的主儿,一次都没抓住过。” 郝平川对多门还是有不少成见的,或者说对旧时代的留用人员都有些意见。 之前那次在西直门出城被查的时候,眼看着就把筐子里面的枪翻出来,都已经做好准备动手了,多门却没看出来是枪支零件,直接放人了。 所以在听到老郑夸多门水平时,心里是持怀疑态度的。 “那次小刘给我汇报了,多门那是放你们一马,别把人都当傻子认不出来。” 老罗摇了摇头说道,郝平川这个人多少有点轴,说了几次都坚信自己的想法。 “那行,就让多门跟小刘过去,多门对四九城的情况了解的很深,德信你多跟他学学,有什么问题直接跟郑朝阳同志汇报。” 老罗最后拍板儿做了决定,让郑朝阳去通知多门,和刘德信汇合后去调查一下京福车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敬礼后,转身离开了老罗的办公室。 “你们先回去准备下一步任务,我带着小刘去找多门。” 出了门口,郑朝阳让其他人先回科里准备,自己带着刘德信去找多门。 虽然他知道刘德信认识多门,但毕竟那时候身份有别,有个中间人介绍,熟悉起来也快一点。 而且他对多门的能力算是比较认可,希望能借着这次的机会,把他拉到自己的部门来。 “多门同志,忙着哪,来,给你介绍个人。” 刘德信跟着郑朝阳来到多门所在的办公室里,看到多门正在和其他公安介绍着什么,郑朝阳笑呵呵的抬手招呼多门过来说道。 “郑科长好,刘同志好。” 多门听到有人在叫他,抬头看到郑朝阳和刘德信,赶忙过来打招呼。 “多门同志,这次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帮忙,具体情况由小刘和你介绍,你们两个负责这个事儿,有任何情况回来跟我报告。好好做,机会难得。” 郑朝阳没有多说什么,简单介绍了一下任务,就让多门跟着刘德信去讨论一下,自己转身走了。 “多门同志,咱们就不用客套了,边走边聊,是这么个事儿,涉及到京福汽车行……” 刘德信带着多门一边走一边儿把事情介绍了一下,然后准备出门儿去调查京福汽车行。 “京福汽车行啊,这个我知道,咱们直接过去打听一下。” 多门知道郑朝阳之前暗示的意思,经过学习改造以后,他对现在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不需要搞那乱七八糟的,心理承受的压力要小很多。 不是说的工作上的压力,而是来自心里良知的压力。 不得不说,多门的人脉分布广,各行各业都有,很容易就知道了于成泽是谁的助手。 原来是京福汽车行的股东章进贤,住在西单宽街,父亲是伪国大代表,他本人还在小日子时期当过县警察所的督察,满门忠良啊这是。 查到这儿的时候,刘德信基本就确定了这小子肯定有问题,而且不会太小。 一个小日子时期的督察,手里绝对算不上干净,鬼子投降后还能保住家业,甚至扩大了,家里还能在蓝方混,这里面没猫腻谁信啊? 知道目标了就好办了,刘德信和多门继续按照章进贤的行动轨迹查找,最后还真的到了新的线索,多门认识的一个宋老板,在西单商场开无线电行,说章进贤带着助手来他这儿修过无线电。 一个汽车行修无线电要干嘛? 这时候刘德信两人基本就确定了,这个京福汽车行里面绝对有特务的电台隐藏。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刘德信和多门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汽车行看看,继续摸一下他们的底。 刚来到京福汽车行所在的街口,刘德信发现了一个熟人匆忙的走了过来,差点儿和两人撞上。 “陈福同志,你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着急去哪儿?” 第334章 新的线索 来人正是之前去公安局提供线索的司机陈福,见到刘德信非常高兴,小心的打量了四周,拽着他来到了旁边的胡同处。 多门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这个人又有了新的线索了,马上停在路口放风,掩护着两个人交谈。 “公安同志,我又有了新发现。今天我正在车库里修车,当时里面就我一个人,又听到旁边的那个小屋开始滴滴嗒嗒的响了。” “我在里面一通好找,最后在那个屋角处的大柜子后面发现一个小门。那个小门儿一看就是通向旁边小屋的,我怕惊到他们没敢靠太近。” 陈福开始说话带着点儿颤音儿,慢慢就流畅起来,还能听到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陈福同志,你做得很好,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避免打草惊蛇。” 刘德信叮嘱着陈福,眼下群众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特务,那是真会杀人灭口的主儿。 “嗯嗯,我知道,发现后就悄悄的出去了,而且那个小屋外面也有问题,前面杵了个葡萄架,平时从那儿过都没注意,现仔细一看,上面绕着铜丝,都到房顶那么高了。” 陈福一个劲儿点头,表示接收到了刘德信的嘱咐,接着又说起来小屋外面的异常。 刘德信听完,和多门对视了一下,基本就确定了真相,特务据点儿没跑了。 这一听就知道是天线。 “这条线索很重要,谢谢陈福同志你的配合。现在你先回去,像往常一样继续工作,如果对方还有什么举动的话,先记在心里,等方便以后再来找我们汇报。” 刘德信握着陈福的双手,晃动着说着感谢地话,同时也告诉他不要着急,务必要注意安全稳妥。 “好好,对你们有帮助就行,那我先回去了,有消息一定会尽快通知你们。” 陈福也用力回握着刘德信的手,点头答应下来,朝着京福汽车行走去。 “多门同志,咱们赶紧回去汇报吧,看上面怎么处理这个据点。” 刘德信目送着陈福离开,拉着多门就往市局走去。 虽然已经确定了这个点是特务的巢穴,也不能莽撞的冲上去直接端了。 后面是不是还有其他据点,要不要放长线钓大鱼,这都需要上面根据情报和线索做出判断。 甚至里面有没有自己人潜伏也得考虑。 之前组织上就有过明令,未经上级同意,不要私下里动手锄奸,就是防止下手的对象是自己的同志,那样的结果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抗日的时候,就有不少这样的悲剧。这也是为什么刘德信搞小日子的时候,很少对顽固军下手,除非是那种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绝不可能是红方的。 至于有没有误伤蓝方,那他自己也不清楚。 当然那时候都是刘德信的个人行为,等到跟着老罗干以后,基本上就是只奔着鬼子下手了。 “嗯,今天收集的线索差不多了,回去交差吧。” 多门也知道现在的办事流程,点了点头跟着往回走了。 这趟出来调查,他的心里多少舒服了点儿,不像之前那样,和其他公安配合起来总有一种隔阂在里面。 那种感觉让多门有种被拘束的无力感,说话做事都变得谨小慎微起来,生怕一句话说错,引来其他人的批评。 和刘德信在一块儿办案这么点儿功夫,给他的感觉就像老朋友一样轻松。 虽说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基本上只能说是点头之交,认识而已,完全不能与跟郑朝阳的关系比。 不过和刘德信共事的感觉,差不多快接近郑朝阳了,这也是个能交的人。 …… 市局会议室内, 刘德信回来后,和多门一起把情况汇报给了郑朝阳,又一块儿去了老罗的办公室,由老罗主导召开了这次会议。 “刚才的汇报都听到了吧,情况已经明朗了,这就是一处隐藏在汽车行内的敌特据点儿,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汽车行和章进贤的住宅严密控制起来,摸清他们的人员往来,等待行动。” 老罗汇总了与会人员的报告和建议,最后作出了指示,从其他小组调派人手,交由郑朝阳负责。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收到命令后,做出保证,纷纷离开会议室,开始着手准备任务。 “小刘,多爷,今天辛苦你们,晚上的监视任务就不用与参与了,明天再来和我们换班儿。”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郑朝阳首先跟刘德信和多门说道,然后开始安排其他人手去负责晚上的盯梢任务。 刘德信和多门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任务资料。 不去也很正常,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再去,精神状态不好的话,耽误事儿就麻烦了。 另外刘德信毕竟是第一天来,还需要熟悉一下公安的办事风格,以及和同事的配合。 至于多门,刘德信琢磨着也是和同事配合有关,必过不过不是像自己那样和同事陌生,而是还没建立起信任来。 也无所谓了,大家又不是为了抢功,把所有事儿都自己做了,出了岔子涉及的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了。 反正对方的据点和住宅都摸清了,被盯上后想跑那可难多了,红方对四九城的控制可不像蓝方那么粗犷,虽然入城的时间短,但触手直达最基层。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控制力会越来越大,就像一道慢慢收缩的绳索,困住每一个潜伏的特务。 这种强大的压力,更有助于挤压对方的生存空间,将心志不坚的人逼出来,剩下的精英要么龟缩不动变成死棋,要么无奈出手露出破绽。 当然这个是以后的事儿了,需要时间来保证。 “小刘,时间也不早了,你今天先下班儿回家吧。” 郑朝阳带着小组成员,出门去西单宽街监视章进贤,临走时跟刘德信说道。 “哦哦,好的,我马上回去,你们注意安全。” 被老郑的声音唤醒后,刘德信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伸了个懒腰说道。 第335章 第一天上班结束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局里面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经过一天的忙碌,刘德信对现在的工作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复杂,繁琐,才是个人最直观的感受。 现在没有无纸化办公,没有联网数据查询,更没有天网监控,一切的一切靠的都是人。 眼下更是政权更迭,治安相关的事儿本来就多,还有各路特务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搞破坏,培训的那点儿人手已经被最大化的调动起来,依旧是捉襟见肘。 刘德信坐在位置上缓了一会儿,清醒了一点儿以后,站起身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门外,寒风吹来,刘德信打了个哆嗦,精神了很多,戴好帽子围上围脖儿,慢悠悠的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以后这四九城的晚上会清朗不少,相应的约束也就多了起来。” 打量着街道两边儿的住宅里亮起的灯火,刘德信心里琢磨着。 随着四九城的易主,再想像以前那样满城市里溜达,难度就上去了。 小范围的腾挪,估计风险还不算大。 “算了,想差了,以后安定下来,不需要自己晚上去动手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失笑道。 自己这也算是路径依赖了吧,虽然只是短短几年,脑子里想的都是乱世的那些事儿了。 紧了紧脖领子,刘德信双手抄进袖口里,迎着冷风回家了。 …… “德信回来了?” 院子大门没有锁死,刘德信推开后,转身插好门闩准备锁上,听到屋子里传来王玉英的声音。 “嗯,妈,我回来了,家里人都在吧?我要锁门了。” 刘德信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堂屋门口问道。 “都在家呢,你锁上大门赶紧进屋吧,给你留饭了,我去热一下。” 王玉英挑帘儿出来,看到是刘德信,告诉他锁门然后就回到屋里去给他热饭了。 刘德信锁好门转身就往自己的西厢房走,一边儿走一边儿把帽子围巾什么的摘了下来。 “诶,人呢,怎么不进来,老四?” 就在刘德信把东西放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堂屋门口又传来了二哥的声音。 “放东西呢,马上过去。” 刘德信随手把帽子和围脖挂在门后,外面穿的衣服也脱了下来,换上家里常用的外套,随后说道。 吃饭哄孩子,衣服脏的比较快还出人意料,这年头儿又没有洗衣机,洗衣服全靠手洗,尤其是大冬天的,用水都不方便,这也是为什么围裙、套袖人手都有。 “老四,快过来坐下,来丹丹这边儿。” 刘德信收拾利落来到了堂屋,大家都在八仙桌边儿围坐,桌子上摆着各式干果,还有茶壶茶杯,一边吃喝一边聊天。 “奶奶,我先去吃两口,吃好了再过来。” 刘德信和大家打着招呼,跟老太太说了一声,走到灶台那边儿,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准备吃饭。 去大桌那边吃饭太别扭了,大家都吃好了,全盯着自己吃,还是算了吧。 “你这孩子,过来吃怕什么。” 老太太说了两句,没再要求他过来,继续拉着田丹和金灿烂说着话。 晚饭还是老样子,肠子、猪肝、还有拆骨肉拼了一盘儿,切上葱花儿,酱油醋一拌,点上香油,再热上一碗折箩,二合面的馒头拿上。 闻起来喷香,吃起来胃口也不错。 放以前刘德信还不怎么爱吃杂烩菜,颜狗挑的不只是对象的颜值,吃喝都会看样子。 看着都入不了眼的,吃起来怎么会香呢? 不过现在也算是扳过来,都能吃得下去。 要不然等以后被人发现,没准儿会被扣上什么大帽子…… “四叔,你是不是吃不了这么多?” 几个小丫头在刘德信进屋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就回去继续玩儿了,好像是在抓猪拐。小侄子被嫌弃了,留在外屋无聊的听着大人们说话,闻到香味儿自己颠儿颠儿的凑了过来问道。 “怎么着,你还有肚子帮四叔吃吗?” 刘德信看着小人儿蹲在旁边,小鼻子抽动着,脖子也在活动着咽口水,故意逗着玩说道。 “当然有啊,我这肚子空着呢,肯定要帮四叔。” 小侄子全福牙都笑了出来,拍着自己的小肚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老四,你别给他啊,今天吃的不少了,傻着脖子吃,不知道饥饱。” 王玉英赶忙走了过来,拉着全福就往八仙桌那边儿走,一边儿警告刘德信道。 “奶奶,我没饱……” 小全福还有点儿不舍,不想跟着走。 “嗯?我看你是挨打没饱,再不过来,小心你的屁股。” 旁边的大嫂柳眉一竖,盯着儿子说道,还四下打量着准备找家伙的样子。 “欧呦,快点儿的,你妈要打你了,赶紧过来。” 王玉英借机吓唬着小孙子,把人带到了八仙桌旁坐下。 “我饱了,不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全福瞟了母亲一眼,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嘟囔着。 “哈哈哈……” 大家都开始逗起孩子玩儿了, 刘德信也三下五除二儿吃完了饭,自己动手把碗筷收了起来。 “今天上班怎么样,习惯吗?” 等刘德信收拾好坐了过来,田丹看着他关心的问道。 “挺好的,有不少熟人,很容易就熟悉业务了。” 刘德信没有深谈,也知道田丹不是想知道具体的东西,算是给家里一个安心的态度。 “那就好,你就在里面踏实的干吧,别走了弯路学坏了就行。”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孩子们都大了,有些事儿,有些路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走。 …… “你今天过去有安排了吗?” 又到了休息的时候,刘德信拉着田丹的手往西厢房走,凑到耳边低声的问道。 “有了,还在原来的部门……” 田丹也悄声的回复着。 那还不错,有田叔照应着,不需要重新进入到新的部门从头开始熟悉了。 具体细节也没有追问,她们那里面的事儿要比刘德信这边保密得多。 第336章 丹姐有新家了 “田叔现在还在罗叔那儿住吗?” 回到西厢房,刘德信和田丹没有马上回到各自的卧室休息,关好房门后,坐在外间屋的桌子边,点起了油灯。 “已经搬走了,在办公地点附近的一个大院里,离着咱们这儿不算远。” 灯亮起来以后,田丹把屋子里的煤炉火盖儿掀开,烧上一壶水,暖瓶都灌满。 睡前洗洗脚,明天早上还能用来喝和洗漱。 “哦,那挺好的,有空了一起去看看咱爸,需要添置东西的话,正好搭把手。” 刘德信听这意思,老丈人应该没有去香山那边儿和中央汇合,继续留在城里主持情报工作。 这样也好,作为熟悉四九城情况的人,以后应该也会负责相关的事务,也就不太容易被调到外地去了。 想到今天路上看到的动静,以及田丹说的距离比较近,刘德信心里猜了大概。 估计田叔所在的社会部驻地就是翠明庄了,就是原来军调部我方的驻地。 走着过去差不多三四十分钟,骑自行车的话十几二十分钟吧。 “就知道贫,脸皮厚得。有本事当面喊。” 田丹忙活完手头的活儿,坐到刘德信身边,给了他一巴掌嗔道。 “有什么不敢的,那不迟早的事儿嘛。我这一过去就遇到大案子,争取立个大功,到时候上面看到结婚申请的时候,不得高抬一手啊。” 刘德信笑呵呵的抓住田丹的手,稍微有些冰凉,正好自己火力壮,双手热的像火炉,综合一下。 “你别立功心切,把事儿搞砸了啊,还有要注意安全。申请的事儿不会有人卡咱们的。” 田丹听到刘德信的话,顾不上把手抽出来,当然也是暖暖的很舒服的原因,赶忙拦着道。 至于他的安全问题,田丹倒觉得没什么问题,这几年下来,刘德信的成绩已经证明了, 主要还是怕他用力过猛,和同事配合不好,让任务出岔子。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算是明牌了,剩下的就是盯防和抓人。申请那事儿你这是收到消息了?” 刘德信知道田丹担心什么,简单说了几句,主要还是关注提到的申请的事儿。 这次的案子,从一开始的线索到后续的发展,主要就是通过群众配合完成的,接下来就是等待钓出大鱼,抓捕审讯了。 不需要像影视剧那样,进行惊心动魄的斗争才挖掘出来。 当然这只是此案的情况,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加艰巨的任务等着呢。 眼下还是结婚申请这个事儿最吸引刘德信的注意,虽然只是提交上去没多久,自己已经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了。 “没具体的信儿,不过听我爸提了一两句,八九不离十吧。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呢……” 田丹反手握着刘德信的手,眉眼含笑的看着他,把事情讲了一遍。 “嘿嘿,这样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想到当时救人还有这一遭,不过丹丹你功劳也不少,年纪在这儿摆着呢……嗷!” 刘德信听完田丹的话,嘴角的笑压制不住了,得意忘形之下嘴开始胡乱秃噜了,直接挨了一记爱的龙爪手。 虽然穿着棉衣,但是挡不住那小手伸到衣服里面操作,一下子没忍住喊出了声。 还好后面反应及时,把嗓子压了下来,要是把大家都惊动了,少不了被调侃几天。 听田叔那意思,这申请直接上是妥了。 一方面是他觉得女儿二十五了,不想再拖着,尤其是这次来四九城,差点牺牲了。 想到以后还有可能面临各种危险,担心看不到女儿出嫁的那天,就出了一把力。 另一方面还真是和刘德信有关,之前几次劫狱救人,从反动派手里救下来很多自己的同志,让大家有幸看到了新世界的开篇。 其中不少同志就在社会部里任职了,遇到结婚的事情,点头通过就简单多了,这又不涉及什么原则问题。 “德性!对了,我爸那边也给我留了屋子,如果以后任务繁重忙起来以后,估计就留在那边儿休息了,太晚了打扰大家不好。”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收回了拧人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之前她本来打算在堂屋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又担心老太太和王玉英,就没有说出来。 现在把情况告诉了刘德信,让他拿个主意,看怎么和家里说一声。 “嗯,奶奶和老妈应该很舍不得你走,孩子们估计得闹腾几下。还有二嫂这边儿也就没人陪着了……” 随着刘德信把大家的反应一个一个列举出来,田丹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你走……呵呵,没事儿的,到时候直接说就可以了,还是工作重要,忙起来谁都没办法,平时有空过来就行了。” 话锋一转,刘德信才笑着安慰起田丹来。 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这种根本不算事儿。 “你真是……” 田丹坐直了身子,轻咬着嘴唇气呼呼的给了刘德信两拳。 这人真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耍嘴了。 “本来嘛,这都是小事儿,只不过咱们还没完全成为一家人才会瞻前顾后的,以后进门儿了,有事儿敞开了说就行,弯子绕多了误会也就多了。” 刘德信能看出来,田丹虽然和家人相处的都很好,但临到真正要成为一家人的时候,再大气爽朗的女孩子,心里也会有些踌躇。 至于二哥二嫂那边儿,过不了两天,两人就回去营地了,也没什么陪不陪的。 “嗯,到时候晚了就不用留门了,安全最重要。” “嗯,有空我去认认门儿,方便去接你。” “不用,又没多远,自己过来就行。” “那可不行,必须得去,还得带点礼物去看看咱爸。” “哼哼,你这是别有用意吧?” “嘿嘿,当然,就是要告诉那些歪瓜裂枣们,丹丹有对象了!” “滚!哪儿有那么多人跟你一样。” “那是,我眼光好,下手快……” 第337章 有异动了 “走啦,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晚上见!” 刘德信和田丹在家吃完早饭,一块儿出了大门,走到东四路口后挥手告别。 大街上各路小摊儿已经摆了出来,烟雾缭绕混合着不同早餐的香气,还有摊主和顾客说话的声音,汇聚成了一幅四九城清晨的画卷。 多亏了军管会调集大批生活物资进城,保证了老百姓的生活所需,要不然这街面上估计还空着呢。 有了人气儿,这钱能花的出去,人们的心里就能妥帖不少。 比你拿着宣传单上门说得天花乱坠都好使。 光头在位的时候,拿着纸币三番四次的折腾,把大家的家底儿都刮走了,差不多都对这个应激了。 军管会下面的各街道工作组,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推动金圆券兑换人民币,得到的效果还不尽如人意,对基层工作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这时候不止是特务们在暗处盯着新生的政权准备搞破坏,有些控制资本的人群也不会老实的待着,随时准备抓住当下政策的漏洞为自己牟利。 或许在他们眼里,红蓝都是一家子,套路都一样吧。 “多爷,早啊!” 来到公安局,刘德信第一时间去找了多门,白天监控的事儿就由他们俩搭档完成了。 “早,吃了么?” 多门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着资料,听到喊声,抬头打了个招呼。 经过昨天忙上忙下的配合,两个人的关系算是重新熟悉了起来,以同事的关系。 “吃过了,您呢?吃了的话,咱们去转转?” “我也吃了,那就过去看看。” 多门也想着赶紧把案子破了,能帮自己更好的融入到新的集体中去,拿起旁边的帽子站了起来,跟着刘德信一前一后出了公安局。 “刘啊,你说这得监视多久才会把人抓了?” 走在大街上,多门跟刘德信闲聊道,作为旧警察留用人员,对新单位的办事风格还是不太了解。 放在以前啊,虽然上峰也知道放长线钓大鱼,但往往那么做的结果,要么是大鱼得到消息脱钩了,要么是大鱼被人截胡了。 后来也就没人管什么以后和大局了,功劳先捞到手再说,其他的免谈。 什么?你说没有功劳?那对不起,不做不错的原则,坚决执行下去,打马虎眼谁不会啊。 “看情况吧,要是后面没大鱼,差不多这两天就抓了,有的话,就得看后面的情报网络有多大了。有电台的地方,基本都是通讯组,后面的人少不了。” 刘德信也没干过这种事儿,毕竟以前都是防着被人监视,被人抓捕的在野势力。 “那估计得等等了。” 多门点了点头,电台这个东西,从抗战开始到现在,都是重点排查的对象,绝对能抓出一大串儿人来,这功劳也小不了了。 …… “有什么异常吗?” 刘德信和多门来到西单宽街里章进贤住处附近的布控点,和里面的人员进行了交接。 “章进贤回家以后,没有再出去过,晚上的时候于成泽过来了一趟,一小时以后离开章家。” 晚上执勤的同志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把记录给两个人看了一下。 “于成泽那边儿呢?” “有人跟踪他过去了。” “行,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们了。” 晚上值班的同志交接完成后,互相敬礼离开了。 盯住了章进贤,于成泽那边儿差不多也能摸出来他的住址,最起码是一个落脚点。 只要这俩人不脱离视线,基本就跑不了了。 就看背后有多少人来找他们了。 一块儿过来值班的还有四个人,如果章进贤今天要出门的话,就会分派人手,两两一组去跟踪,有人上门拜访也是如此。 “诶,刘啊,来人了。” 今天章进贤没有去京福汽车行,一直待在家里,刘德信几个人在这儿监控了几个小时,没有什么人出门,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才有两个女人来到门口。 “嗯,看到了,呃,这是军管会的同志吧?!” 刘德信也看到有人走了过来,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赶紧去仔细观察。 过来的两个人穿着军管会的衣服,军帽下面是一头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一叠纸,看样子是军管会西单工作组的同志过来宣传政策了。 两个女同志敲门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打开,开门的不是章进贤,似乎是他的管家,聊了几句后,开门把两个同志让了进去。 “呃,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多门也没想到会有军管会的同志过来,和刘德信面面相觑的说道。 “呃,不至于吧,军管会一直都在宣传进城后的政策,这事儿挺正常的。” 刘德信喜想了想,觉得上门宣传不至于打草惊蛇吧,人也是章家让进去的,总不能还能撞破他们什么事儿啊。 “多爷,这样,你们还在这儿盯着,我出去一趟,等两位同志出门儿了,我去问问她们宣传的什么事儿。” “好,你去吧,这儿有我们几个盯着呢,出不了事儿。” 多门点头同意了。 刘德信看着瞅着没人的工夫,来到了大街上,想了想两个女同志过来的方向,朝着章家下一户的路口走了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章家的大门就打开了,之前开门的管家点头哈腰的把两个女同志送了出来,等人走远才关上大门。 “两位同志,你们好,请问这是在宣讲什么政策?” 刘德信在两个军管会的同志进去到下一家之间,拦住了对方,敬礼后询问道。 “哦,你好同志,我们是西单工作组的,正在宣讲人民币兑换的事情。” 两个人刚被拦住的时候吓了一跳,看到刘德信行礼后才放松了下来,热情的解释道,还把手中的传单递给了刘德信一张。 “哦,谢谢啊,你们先去忙吧,我自己看看就行。” 刘德信没再继续打扰两个人,领了传单就告辞离开,绕了一圈回到多门这边儿。 “确实是宣讲政策……” “等会儿,人出来了!” 第338章 误会,被拦 刘德信话还没说完,就被多门打断了。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之前紧闭的章府大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人, 先是慢慢的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才迈过门槛,转身关好大门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章进贤?亲自出动了,肯定是有事儿,咱们赶紧跟上。” 之前刘德信和多门去搜集情报的时候,已经确认过章进贤的长相,对方一出来就认出来了。 如果只是出门倒没什么,但是做了装扮,换了底下人的衣服,这就有问题了。 估计之前那个管家也是他手底下的成员。 对于追踪,刘德信那是颇有经验,还没失手过。 只要没出自己的扫描范围,这人就别想跑。 刘德信交代了剩下的人继续盯着章府,自己则和多门跟着章进贤出发了。 “刘啊,这小子要去汽车行。” 跟着走了一段路,多门低声跟刘德信说道。 虽然刘德信也跑了几年四九城的胡同,但是论起对城内道路的熟悉,那肯定是比不了老江湖多门了。 “看样子,刚才工作组同志们上门宣传兑换政策,让他有点儿坐不住了。” 刘德信点了点头,也悄声回复道。 如果是正常去汽车行,章进贤应该是往常那种股东的打扮,出门最起码会坐黄包车,一般不会步行,现在换了衣服偷摸摸的走过去,肯定是有情况。 敌人动起来也好,或许能从中得到更多的线索。 “就是那个人!” 行进中,刘德信忽然感觉有人从旁边拦了过来,还听到低声说话的声音,像是要堵住自己的去路。 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之前去过章进贤家里的两个女同志,后面还跟着两个同事,朝着自己这边指着,快步走了过来。 诶,之前不是表明身份了吗? 怎么还引起怀疑了? 呃,好像是只敬了个礼…… “多爷,你赶紧去跟上,我这边估计有点误会了。” 刘德信和多门一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旁人看上去不会一下子就当成一伙儿的。 这要是都被拦住了,影响跟踪的任务就不好了。 所以说话的时候,刘德信一直保持着松散的状态,没有去看着多门说话。 “嗯,我先去了。” 多门假装无意间打量四周,看到了斜后方过来的几个女同志,知道有情况发生,简单说了一句就赶紧往前走了。 “同志,您好,请等一下。” 这时候工作组的女同志也跟了过来,叫住了刘德信。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刘德信假装刚听到,停住了身形看了过去,疑惑的问道。 “诶,田枣儿,李同志?” 没想到后面跟着的两个还是熟人,刚才一直被挡着扫了一眼没看到。 “嗯?信哥?!嗐,一家人啊。” 田枣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懵,等看到刘德信拉下捂着的围脖儿,才惊喜的说道。 “田枣同志,你们认识啊?” 之前两个宣讲政策的女同志有些尴尬的问道。 “认识啊,红缨姐也认识,都是咱们的同志。” 田枣用了点着头,拉着旁边的李红缨走了过来。 “刘同志,你好,没想到要找的人是你。” 李红缨走到跟前,和刘德信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刘同志,抱歉啊,我们以为你是……” 两个工作组的女生也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儿,我的问题,忘了跟你们表明身份了。你们做的很好,警惕性很高,红缨同志回去要好好表扬一下两位啊。” 刘德信也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这个时间段,警惕性高点儿更好。 别说没有表明身份的,就算说出身份出来的,都可能是冒名顶替,不一定是真的。 “那当然,她们两个和田枣都是我们街道的积极分子,工作能力很强的。你真是有任务,没打扰到吧?” 李红缨也笑着应了下来,进城以来发展的积极分子,很多工作起来都热情高涨,非常值得鼓励。 “嗯,没事儿,我继续走就行,你们先去忙吧,有空儿一起聊聊。” 刘德信没有细说,就和众人告辞离开了,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多门那边儿还在扫面范围内,快追几步还能赶得上。 李红缨知道出任务的情形,拉住了还想要说话的田枣,领着另外两人朝着旁边走去。 “红缨姐,小枣儿,刚才那位同志是哪个部门的?” “是啊,有空儿一块儿聊聊呗。” “别瞎打听,今天的事儿也别乱说啊,记住保密条例。” 李红缨摇了摇头,叮嘱仨人注意不要跟其他人说。 “就是,你们还打算跟信哥相亲啊?” 田枣笑嘻嘻的看着两个女同事调侃道。 “怎么了,不行吗?高高大大的,长得也俊,又是自己人,多好啊。你和红缨姐有对象了,我们还单着呢啊。” 两个女同志落落大方的说道,能参加工作组的,都是新时代的女性,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啊?红缨姐啥时候有了?” 田枣有点儿懵逼的问道,一直跟着红缨姐学习,没看到有另一半啊。 “嗯?没有吗,内个谁不是吗……” 两个女同志互相对视了一眼,说话声音也越来越低了。 “谁啊,声音大点儿,我没听到。” “是啊,我也没听到,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呢。” 田枣急着听八卦,着急的催促着,李红缨也笑意盈盈的看着两人。 “呃,小枣儿,红缨姐,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对,记错了。” “那个,还是说说刚才的那个刘同志吧,能帮我们介绍下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吐了吐舌头,赶紧又转移话题说道。 “真没劲儿,说话说一半儿。信哥你们就别琢磨了,他已经有对象了,谈了好几年了。” 田枣没有听到红缨姐的八卦,斜了两人一眼撇嘴说道。 “诶呀,太可惜了!” “你们呀,踏踏实实的工作吧,以后会遇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儿的。” “嘿嘿,红缨姐,有好的一定要想着我们姐妹呀。” 第339章 确认情况,准备行动 几个女同志在后面聊起自己的事情,刘德信没有听到。 和田枣几个人告别后,他就加快了脚步,朝着近路追上了多门。 “怎么样,这一路上章进贤有其他动作吗?” 刘德信慢慢来到多门附近,继续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开口问道。 “没有,这小子急匆匆就是闷头往前走,回头扫看尾巴的次数都不多。” 多门眼神继续盯着前面的章进贤,简单的回答着。 不得不说,多门不愧是老江湖,在刘德信快要靠近的时候,就提前有所察觉,借着回头的功夫去查看。 “那就好,现在也差不多到汽车行了,咱们盯紧点就行。” 以多门的眼力,没发现对方的动作,那就说明没有,刘德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心盯着前面的章进贤。 “对方进去了,咱们分开盯着。” 就这样前后脚来到了京福汽车行,看到章进贤进了大门以后,刘德信来到多门身边低声商量着。 “行,我去门那边儿,你在这边儿。” 多门点了点头,选择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开始在旁边找了个店铺逛了起来。 刘德信则去了门口的另一边儿,正好有摆摊儿的,凑到人群边上盯着大门口。 差不多过了有半小时左右,汽车行的大门打开了,一辆汽车行驶了出来。 章进贤就在门口,目送汽车离开后,关好大门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呃,这就有点儿麻烦了,对方开着汽车,多门全力去追的话,只要距离不太长应该能跟得上,但是基本上就暴露了。 刘德信去追踪,凭借着空间的能力,只要对方开的不算太快,冲出了扫描范围,再有近路能绕的话,成算还好点儿。 “多爷,你回去继续跟着章进贤,我腿脚快,负责追那辆汽车。” 刘德信内心做好了打算,快走几步来到多门身边说道。 “不用去追,我看到车上的人了,司机是陈福,到时候等他的消息就行。 后座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于成泽,旁边放着一个箱子,个头不小。” 多门拦住了刘德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那这样吧,我在这儿留着,等陈福回来打听一下具体的消息,你回西单宽街那边的章府,继续盯着章进贤,别让他跑路。” 既然司机是陈福,那么对方的落脚点一问就知道了。 工作组宣讲完政策,章进贤就跑到车行,随后于成泽就带着东西走了,估计是以为电台暴露,跑过来转移了。 “对了,你到了地方,尽快派人回局里通知老郑和罗局他们,工作组上门之后,敌人已经开始转移了,需要尽快做好下一步安排。” 多门刚要离开,被刘德信一把拉住,继续说道。 那边儿还留着人呢,正好能派回去报信儿,这事儿出现的变动,是抓还是继续盯着,得让老罗他们决定。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多门答应了下来,看着前方还没消失的章进贤的背影,快速追了过去。 刘德信朝着汽车前行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全力放开扫描,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辆汽车, 可惜,汽车速度快,已经出了范围了,那只能在附近等着了。 于成泽不会上下班坐着汽车走,那么他居住的距离步行不能太远,基于安全的要求,也不能离着电台的位置太近,估计从这儿走过去差不多应该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 太远和太近的话,都不太合适。 这个距离平时骑自行车或者坐黄包车还能缩短不少,有急事儿就像刚才那样坐汽车就行了。 所以约摸着有半小时左右,陈福应该就能开车回来了。 刘德信一心二用,一边在附近转悠观察着汽车行的动静,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于成泽可能得去向。 就算万一陈福出事儿被灭口了,追查于成泽也有一个大致的范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根据时间相对论,精力被分散以后,时间带给人的感觉就会快很多。 刘德信还在脑子里综合各种资料进行推演的时候,陈福开着汽车已经回来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分钟左右,考虑到现在四九城的路况,汽车的速度不能完全发挥,行驶的距离还要再近一点。 汽车路过的时候,刘德信正好和司机陈福对上了目光,看到他后点了点头,开进了车行。 过了一会儿,陈福就从车行里面出来,先是朝着之前刘德信站里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又四处打量。 刘德信这时已经来到了大门另一边的不远处,旁边有一个往里走的胡同,等陈福看了过来,示意他往这边儿走走。 “刘同志,我有新情况报告。” 陈福跟着刘德信来到胡同附近,急忙开口说道。 “嗯,我们看到了,他们是不是把东西转移了?你知道地址吗?” 刘德信监控着周围的动静,低声询问道。 “是的,今天章进贤突然跑到车行,拉着那个于成泽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就进了那个小屋里忙活了一会儿,拎着一个大皮箱子出来了。 还有,外面葡萄架子上的缠着的线也都拆了装了起来,然后招呼我开车把于成泽送到了景山后街恭俭胡同……” 陈福把车行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还将于成泽转移的地址记了下来。 “太好了,陈福同志,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等会儿你回去以后,不要声张,像往常一样做事儿就行,我得赶紧去报告了。” 刘德信得到了确切的地址后,郑重的感谢了陈福,叮嘱对方注意安全后告辞离开,飞速的朝着局里走去。 “小刘,有什么新情况吗?” 刚回到公安局了,就遇到了郑朝阳等人,叫住刘德信问道。 “是的,多门派人回来报告了吗?” “已经回来了,章进贤回到家里一直没出门。你那边什么情况?” “对方确实是转移了,地址也已经摸清,就看接下来怎么做了。” “走,咱们跟局长汇报一下!” 第340章 抓捕成功,就地审讯 “都到齐了吧,德信同志,把你们搜集到的线索给大家说一下。” 会议室里,老罗,郑朝阳,郝平川等人都坐在桌子两边,点名刘德信讲一下最新的情况。 “好。是这样,今天我们负责盯防章进贤的住宅,开始一切正常,上午十一点左右,西单工作组的同志上门宣讲人民币兑换政策……” 刘德信把所有的信息总结完成,给在座的同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通过现有情况发展,我们做出以下判断,对方误打误撞之下,已经转移了电台,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应该会处于高度警惕状态,不排除继续转移的可能。” 讲明情况后,刘德信把自己和多门讨论出来的判断也说了出来,等待众人的分析和决断。 “来,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老罗示意大家讨论一下。 “罗局,我同意多门同志和刘德信同志的判断,工作组的行动,显然已经打草惊蛇,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动手,把章进贤和于成泽两人抓捕归案。” 郑朝阳作为侦查科的负责人,首先发表了意见,希望能马上动手。 “同意!” “同意!” 行动组的郝平川等人早就等不及,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那好,今晚十一点行动,兵分两路,我带一队去西单宽街抓捕章进贤,郑朝阳一队,去恭俭胡同抓捕于成泽,追回电台,抓捕任务完成后立即就地审讯。好了,下去准备吧!” 老罗立刻做出决定,刘德信和多门跟他一组,带上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去抓章进贤。 郑朝阳带着郝平川和白玲,同样配上武装人员去追电台。 “昨天丹姐还说可能会加班回不了家,没想到今天就应到了自己身上。” 刘德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检查装备,等待晚上的行动。 今晚是回不去了,丹姐要是能正常回去,到时候就会明白过来,告诉家人不用再等。 不在的话也没什么,二哥和安哥也能说明白。 案子忙完了以后,得给家人定个时间,到点儿了自己没回去,直接关门睡觉就行。 保密即生命, 接下来的时间里,包括吃饭在内,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员都要在局里待命, 并且不能单独行动,最少保持两人一组,互相在视野内。 …… “检查装备和人员,即刻出发!”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十一点,老罗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召集起来,按照之前的安排,分成两队,火速前往预定目标地点,展开抓捕行动。 “德信,周围都布控好了吗?” 老罗带队很快就来到西单宽街,把章进贤的住宅包围了起来。 “已经完成了,就等着下令突击了。” 刘德信把队伍安排下去后,来到了老罗跟前汇报。 刚才他已经扫描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没有任何的埋伏,正房里面的人应该就是章进贤了。 “好,动手吧!” 老罗一声令下,刘德信来到正门,飞身爬上了院墙,跳了进去把大门打开,带着公安战士冲了进去,直奔正房的卧室。 大门打开的声音,还有纷乱的脚步声,让前院住着的管家惊醒了,披着衣服掌起了灯出来查看情况。 刚一出门,看到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管家一下子愣在了当地,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刘德信派人摁在地上,堵住嘴绑了起来。 这个人和章进贤朝夕相处,没少帮他办事儿,肯定也是特务组织里面的人。 “嗯?大晚上的什么动静,老王,外面什么情况?” 正房的东屋里传来了章进贤的问话,一听就是没有清醒,还迷糊着呢。 还省事儿了,自己暴露出准确位置了。 “谁啊?!” 刘德信一脚踹开堂屋的门,巨大的声音吓了屋子里的章进贤一大跳,说话的声量一下子大了起来。 “不许动!” 刘德信领着人冲进黑暗的屋子,在手电的照耀下,把还在被窝里的章进贤提溜了出来。 “请问是哪路好汉,消消气儿,需要多少钱您说话。” 章进贤经过惊吓,还有寒风一刺激,脑子也开始清醒了,开始试探着问道。 “行了,别装了。打了这多么年交道,别说你认不出老对手啊。别废话了,赶紧穿上衣服。” 刘德信把屋子里的灯点了起来,满脸笑意的看着章进贤在装模作样。 章进贤还想着说两句,被两边的战士推了一下,只能闭嘴开始穿上棉衣。 老罗也已经跟着走了进来,吩咐公安战士把堂屋收拾出来,准备立刻审讯章进贤。 其他人也开始对章进贤的院子进行细致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姓名。” “长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是良民啊。” “章进贤,你以为没有证据的话,我们会大半夜过来跟你逗咳嗽吗?!”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就老老实实的开了一个车行,没干过别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章进贤不要想着能蒙混过关,提示你一下,于成泽。” “我真的……” “想好了再说,如果等别人开了口,你就没有机会了。” 今天过来的人员中,有负责审讯的,很快就攻破了章进贤的心理防线,得到了他的口供。 这人一看就是技术人员,估计没经过什么反刑讯的专业训练。 这样也好,不需要动用大记忆术了。 经过审讯,章进贤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蓝军二厅的华北督察组所属,四九城480情报组的电台译电员。 作为他助手的年轻人于成泽,则是应天派来的电台台长,两个人以汽车行为掩护,从事情报活动。 估计也是怕情报都被于成泽招了,自己没有了立功机会,章进贤供出于成泽携带着电台去了恭俭胡同,验证了之前司机陈福的汇报。 同时他也把自己的上级也说了出来,情报小组的组长是袁国阳,具体住址不知道,平时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电话号码也没有隐瞒说了出来。 “多门同志,你去电话局,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地址是什么地方。” 第341章 又挖出来大鱼 “是!” 多门接到命令后,立刻带着两名同志前往电话局。 “还有搜到其他的证据吗?” 老罗来到屋外,询问进行搜查行动的同志。 “除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没有东西了。” 负责搜查的成员过来报告道。 “嗯,准备收队。” 老罗一声令下,大家迅速行动起来,把章进贤和他的交通员,也就是管家老王一块儿带往公安局,章府的大门直接关好锁上。 封条什么的就先不需要了,等背后的特务都抓的差不多了,这宅子再做处理。 抓捕行动和审讯都进行的非常顺利,等大部队回到公安局的时候,时间刚刚来到凌晨一点。 “朝阳同志那组人回来了没有?” 老罗回到局里,询问值班人员。 “报告首长,已经回来了,正在审讯室里。” 老罗听了后点了点头,带着刘德信一块儿去找郑朝阳,命人把章进贤两人押了下去。 “老郑,你这边儿有什么收获?” 审讯室里,郑朝阳和白玲坐在审讯桌后面,查看着审讯记录,看到老罗进来后纷纷起身敬礼。 “电台已经收回,同时还找到了大量的收发报电文。证据确凿下,对方没有顽抗,全部交代了,身份是应天派来的电台台长……” 郑朝阳把审讯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同时把手里的审讯记录递了过去。 这份记录还是回来以后,重新对于成泽进行审讯后完成的。 毕竟恭俭胡同离着局里近一点儿,等待老罗和刘德信这一组回来的时候,顺便做好的。 当然郑朝阳也没瞒着,功劳是白玲的,虽然互相看不惯,也不会昧了对方的成绩。 “做得很好,和我们这边的审讯结果对上了,郝平川同志呢?” 老罗听着郑朝阳的汇报点了点了头,情报基本上对上了。 “于成泽说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他们这个480小组组长袁国阳的,我让郝平川带着两个人去电话局查看对方的地址去了。” “嗯,好,我也派了多门和两名同志去追查袁国阳这条线了……” “局长,电话,郝平川同志打来的。” 老罗话还没有说完,值班人员小跑着过来通知道。 “有消息了,就在旧刑部街。” 老罗接过电话,听完挂断后,跟众人说道。 “诶呀,这地方离着抓捕章进贤和于成泽的地方都比较近,不知道当时的动静有没有惊扰到对方,咱们得尽快赶过去。” 郑朝阳对四九城的地理非常熟悉,一听老罗说的地名,一拍大腿喊了出来。 “我已经让郝平川带人赶过去了,咱们也立刻出发。” 老罗马上下了命令,由刘德信开车,再加上郑朝阳和白玲,飞速朝着旧刑部街驶去。 “行啊,小刘同志,没想到还是个多面手,这驾驶技能挺熟练啊。” 路上郑朝阳坐在副驾上,笑着调侃刘德信道。 “那当然,艺多不压身,更方便干革命啊。” “厉害!” “差不多到了,注意警戒。” 过了没多久,郑朝阳出声提醒道,自己也掏出了手枪准备着。 还没等刘德信把车停住,就看到前面出现了手电的闪光,然后就是踹门的声音。 “停停,赶紧的,郝平川这是带人冲进去了!” 郑朝阳听到动静,赶紧招呼刘德信停车,然后快速打开车门,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德信和老罗也紧随其后,白玲也没有落下,一块儿跟了过去。 郝平川不愧是行动组长,这行动力杠杠的,到了以后就带着两个人直接破门而入了。 等刘德信等人进去以后,里面的抓捕行动已经完成了。 “老郑,看看,两条大鱼!呃,罗局,您也来啦,任务已经完成了。” 郝平川带着两名同志押着两个人从正屋里面出来,看到冲进来的人,开始一愣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看到是郑朝阳才放松了下来,大笑着说道。 “你啊,太莽撞了,要是里面有埋伏怎么办?等回去再收拾你。” 老罗看着郝平川那傻乐的样子,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对方的脑袋说道。 “朝阳,你和白玲同志带着两个人在这儿好好的搜查一下,我和德信还有郝平川把人押回去。等多门同志他们过来的时候,你们兵合一处,搜查结束再回去。” 老罗重新分配了任务,搜查这种细致活就别麻烦郝平川了,郑朝阳和白玲都比较细心,适合完成这项任务,正好还能等一下多门几个人。 “是,走吧,白大知识分子。” “哼。” 两个人互相斜了一眼,各自带着人开始进行搜查行动了。 回去的速度就更快了,没多久刘德信就驾驶着汽车回到的公安局,把抓捕的两个人交给审讯人员,进行突击审讯。 “罗局,结果出来了,袁国阳,二厅的中校参谋,抗战时期当做汉奸,胜利后被蓝军收编进了军队,现在是四九城480情报组的组长。” “另外一个人呢?” “另外一个是付嘉竣,是袁国阳所在490情报组的上司,华北督察组的组长。” “哦,这还真是一条大鱼啊,继续审讯!尤其是付嘉竣。” 袁国阳的信息没有意外,和之前几个人的情报都对上了,只是没想到还扒出了汉奸的黑历史。 这光头当年也真是荤素不忌,什么臭鱼烂虾都往它们的队伍里拉。 这种认贼作父的汉奸都能升官发财,不失败都没天理了。 这次的收获小不了,最起码华北督查组下面的各个情报小组都跑不了了。 刘德信可不相信付嘉竣这个组长的骨头能有多硬,心理素质能强到哪儿去。 估计又是随便吓唬几次,针对性的突击,直接就心理崩溃,全部交代了。 “行了,今天的行动非常成功,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接着还有更多的任务要去做。” 老罗把今晚参与行动的同志喊了过来,让大家赶紧去休息一下。 现在正是确认的时候,调休什么的就别想了。 第342章 粮食隐忧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3点,整个四九城都在沉睡中。 此次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一共不到四个小时,以当下的交通环境和工具,算得上是神速。 所获得的成果也非常显着,直接抓捕了负责电台的敌特人员,还挖出了背后的地区督察组组长这条大鱼。 等审讯结束后,相信还会有新的敌特被供出来。 反正刘德信是不太相信,这些货色能做到坚贞不屈。 要知道能做到这一点儿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仰,底色都有朴素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 这也是为什么在抗战时期,蓝方特工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宁死不当叛徒。 而这些人对于我方来说,只要他心里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和己方接触时间长了基本都容易被策反,这是由他们这类人的底色决定的。 所以当年蓝方曾经派遣32名精英特工潜伏进入西北,掌握红方的各种情报, 最后的结果却是,过了一段时间,有三十一人被根据地的现实和理想打动,成为了同志哥。 天下何人不通共,本质上是一场双向奔赴, 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来个窝头,一碗粥,腌萝卜来点儿。” 来到局里的简易伙食供应点,刘德信要了几样填填肚子。 刚进城一个月,公安的框架刚刚弄好,食堂什么的还没来得及搞。 当前的任务有很多,不少时候都需要连轴转,工作强度大、时间长的情况下,提供夜间伙食支持就有必要了。 从开始都是自带干粮,到现在能提供一些简单的夜餐,如热粥、干粮、咸菜等,以保障工作人员的基本体力需求。 “诶,刘啊,今天这窝头有点儿喇嗓子了,感觉和之前的比差了点儿意思。” 郑朝阳咬了一口窝头,嚼了两口吐槽道,旁边的郝平川也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多门虽然没有明显的态度,但是脸上的神色也是一样。 对于这种问题,刘德信他们三个能说,多门基本上不会开口,心理上还是隔着一层,多少还有点儿谨小慎微。 “嗐,有热乎的吃就不错了。” 刘德信倒没感觉出窝头有啥变化,这几年下来也早就习惯了,大米白面吃得,玉米面吃得,棒子面也吃得了。 反正对他来说,局里的窝头前后都是一个样子,都不容易下咽,平时都在家里吃点好的。 “诶,那可不行,伙食出问题,那可是大事儿,万一……” “少说两句吧,没有什么万一,回头让炊事班的老班长听到了,直接跟你翻脸了。” 听到郑朝阳说话,刘德信赶紧打断了,要让这老小子说完,就得罪厨子了。 “呃,怪我,嘴太快了……” 郑朝阳讪讪地笑道,他忘了这茬儿了,现在局里负责伙食的,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炊事班老兵,绝对的自己人。 现在正是特务们疯狂作案的时期,大部分机关部门的门卫和食堂,都是用的部队上退下来的自己人,就是为了保证安,防止投毒和破坏。 你可以吐槽两句对方做饭不好吃,他不会挑你的理,顶多笑骂你两句, 但是你要说他克扣了粮食,保准跟你翻脸,不掰扯清楚都不行,这是荣誉和原则问题,涉及到背后部队的名声的。 “怎么着,小郑子,我看你对今天的伙食有意见啊,来,说给我听听怎么个事儿。” 几个人正说着呢,今晚值班的老班长夹着烟卷转了过来,拉了一把凳子坐到桌子旁边问道。 刘德信嘴里吃着饭,眼睛盯着郑朝阳,一边的郝平川和多门也是一样。 解围,不存在的, 谁知道老班长听了多少进去,老郑自己扛着就行了。 “呃,没有意见啊,只是觉得今天的窝头是不是配方改了,和之前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老郑脑袋瓜子一转,就想到了应对,笑呵呵的跟老班长说道。 “切,窝头哪来的配方。你小子就是滑头,有事儿不敢明说。实话告诉你,现在外面粮食不好搞了,咱们的供应也减了不少,就这都是自己磨得,粗糙点儿正常。” 老班长从来到局里,就知道郑朝阳是个碎嘴子,远远看到他在嘀咕,就猜到说的是干粮的事儿,顺便过来一趟解释一下。 “诶,外面粮食涨价了吗?” 郑朝阳和郝平川、多门面面相觑,这段时间几个人一直在局里忙活案子,很少去外面溜达,对物价还真不了解。 而刘德信虽然刚过来报到,但平时吃饭用的都是空间自产的粮食,也没去关注过。 “你以为呢,这么大的四九城,每天消耗的粮食就乌央乌央的,好些个粮店明明还有存货,却都开始涨价限购了,现在一直从解放区调粮食过来,眼下削减了咱们的供给来保证老百姓吃饭。” 老班长一边说这话,掏出了洋火,擦的一声划着,点燃了烟卷抽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的,等解放区的粮食进来就好了。” 郑朝阳听到事情的原委后,点了点头,这事儿得支持,为人民服务就得以人民优先,而不是只在嘴上喊喊口号。 “呵呵,想多了,调再多的粮食进来,最后都是一个结果,不够!” 刘德信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端起粥碗喝了下去,擦了擦嘴说道。 “不能吧,周围都是咱们的地盘儿了,供一座城市有什么难的?” “解放区的粮食也不是无限的,调进来的又都被大粮商们吃进去囤住,凭他们那个贪劲儿,不撑死估计不会住口的。” 资本的德性刘德信可太知道了,现在他们还想着红蓝一个样,继续吃香喝辣呢。 估计粮食就是一次试探,看看红方的底色如何。 在他们心里,对西北来的土包子,那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的。 虽然土包子手里握着刀把子,但是说话这么和气,还会帮人干活儿,一点儿官味儿都没有,早就让他们忘了,权力的真正来源是什么。 “不能吧,咱们刚大军进城,他们就忘了?” “都过去了嘛,人家是向前(钱)看的。” 第343章 局里休息 “小刘说的没错,别人跟咱们就不是一路人。” 老班长吐了个烟圈,点头表示认可。 “那咱们得跟上面提一下,提前做好应对准备,这可不是小事儿。” 郑朝阳皱了皱眉头说道,虽然这个和公安不太沾边,但是问题扩大以后带来的影响可就大了。 民以食为天,吃饱饭的问题,千百年来都在影响着国人。 何况四九城里的老百姓,在围城前后这段时间里,一直都被天价粮食压得喘过不气来, 也就和平解放后这段时间,有着军管会的调度,解放区的供给,才享受到了实惠。 一群惊弓之鸟,再次看到市面上的粮食飞涨,势必会造成抢购囤货,从而推动粮食的进一步涨价,形成恶性循环。 政府和老百姓的利益都受到了损害,只有中间商赚了差价,最大的黑锅估计还是红方来背。 “嗯,一会儿和罗局说一声,老班长也跟着过去一趟,您对这个详细的情况比较了解。” 刘德信点了点头,跟老班长说道。 “没问题,等你们吃好了,咱们一块儿过去,要我说啊,这帮孙子就得抓起来,一个个都是给脸不要脸,看给他们惯的。” 老班长从军二十多年,从老区就跟着队伍走,心里有着单纯的信仰,对这样的行为极度厌恶。 “行了,我们都吃好了,走,去找罗局汇报一下。” 几个人都吃的干干净净,也不打算去休息了,带着老班长去老罗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诶,你们几个怎么不去休息,白天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 老罗看到敲门进来的郑朝阳,刘德信等人,疑惑的问道。 “局长,是这么回事儿……” 郑朝阳作为领导率先开口了,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就把老班长拉了过来,让他给老罗详细的说一下。 “嗯,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和其他部门沟通一下,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应对方法,你们先去休息吧。” 老罗听完大家的汇报,对这个事情很重视,一旦发生粮食挤兑的风潮,就会对整个四九城的社会秩序造成负面影响,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粮价波动这个事儿,公安局里的人都知道了,四九城的管理部门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已经开始做出了应对。 不过可能是手段过于温和的缘故,目前看起来,收效不能说是立竿见影吧,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搞不好最后就得公安和部队一块儿伺候那帮孙子了。 何德何能啊?估计是因为大缺大德。 “好,那我们先走了。” 刘德信几个人说完转身就出了办公室,还有五六个小时上班儿,正好眯一会儿解解乏。 “来吧,小刘,你年轻,还在长身体,睡这个行军床吧,白玲同志作为女同志睡另一个。” 回到侦查科的办公室,郑朝阳指着屋子里的两张行军床分配道,床位有限,还做不到每人一个。 郝平川对这个方案没有异议,自己坐到椅子上,披上军大衣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觉,白玲则对郑朝阳的话有些不爽,眉头都皱了起来,张口就要说话。 “算了吧,我这个大个儿,再长就超标了,还是你用吧,老胳膊老腿儿的,又不像郝队长久经战场,常年锻炼身体。” 刘德信直接开口,笑着调侃老郑说道。 再慢一点儿,白玲估计就开始教育郑朝阳了,到时候一时半会儿别想着睡觉了。 “小刘说的没错,有眼力!”郝平川很满意刘德信对自己的评价,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去你的吧,我这也是练过的。” “别争了,赶紧睡吧,明天估计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 “好,好,睡吧,睡吧。” …… “啊……几点了?” 刘德信醒了过来,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问道。 “已经七点了,赶紧洗漱一下去吃饭。” 旁边的行军床上,白玲早就不在那儿了,郑朝阳也已经起来,和郝平川一起拿着毛巾、牙缸,准备出去洗脸刷牙。 “这么快,马上来。” “小刘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肯定不能和家里比,但也算是解乏了。” “没听到什么动静儿吗?” “什么意思?没注意啊。” “磨牙放屁打呼噜呗,我跟你说啊,老郑这个人就是这个毛病……没看白大知识分子早就起来走人了嘛。”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倒打一耙啊你这是,明明是你呼噜打得震天响……也就是我能忍,还有小刘给你面子。” 两个人嘴里含着泡沫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刘德信看着这俩活宝互喷,不由得暗自感慨, 还好自己睡得比较早,睡觉比较沉,不容易惊醒,否则这晚上还真是受罪啊。 以后要是还和这俩人一个屋休息,一定要注意提前入睡,不给自己添麻烦。 “走吧,出去吃点儿,现在肚子已经空了。” 洗漱完成后,郑朝阳看着刘德信两人提议道。 “走吧,早就饿了。” 郝平川马上响应,刘德信本来想着回家一趟,看这样子也点了点头跟着一块儿走了。 “罗局,早上好!昨天的审讯有新的线索了吗?” “你们也早上好!经过连夜审讯,已经有了新的突破了,等到点儿都上班儿了,咱们开个碰头会,讨论分配一下任务。” “好的,我们知道了。” “行了,去吃饭吧。” 刚来到走廊,几个人就遇到了老罗,得知已经有了新线索,需要继续进行挖掘。 “赶紧的吧,早去早回。” 几人一下子精神了,刘德信也是如此,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诶,对了,老郑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先回家一趟,免得老人担心。” 出了大门,刘德信琢磨了下,还是决定赶紧回家说一声,接下来要是忙起来,估计更没时间回家了。 “行,那你回去吧,注意点时间,别迟到了。” 郑朝阳等人理解的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第344章 回家,即将分别 外面天光渐亮,各种早餐铺子和摊子都已经开门营业了,到处弥漫着烟火气。 平时走着的话,估计刚好打了个来回,勉强保证上班儿不迟到。 那样的话,回家估计说不了几句话,就得赶紧往外走了。 还是找辆自行车比较好,骑快点儿,差不多能在家待上半小时左右。 “罗局,自行车您不用吧,我骑一下。” 说干就干,刘德信转身小跑着回到了局里,去老罗办公室借车子。 “不用,给你钥匙,自己去骑吧。” 老罗埋着头正在看审讯记录,直接把钥匙扔给了刘德信。 “好嘞,一会儿还给您放回原位哈。” 刘德信单手抓住钥匙,道谢之后转身就往外跑。 老罗的车子他熟悉的很,就不用车主领着去取车了。 “路上注意点,注意保密纪律。” “知道了,一会儿见。” 快要出办公室门儿的时候,老罗嘱咐了两句,刘德信应了一声就小跑着去骑车了。 …… “丹丹,吃过早饭了吗?” 车链子都快蹬出火儿来了,差不多用了十来分钟,刘德信就来到了家门口,正好看到田丹开门准备出去。 “已经吃过了,正准备去工作。昨天局里加班儿了吧?” 田丹出了大门看到刘德信,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帮着他把大门打开,抬着车子进去。 “嗯,临时有任务,这几天估计都不好说。家里没事儿吧?” “没事儿,昨天下班的时候你没回来,我就知道有任务,已经和奶奶他们解释过了。她们心里有数儿,就没那么太担心了。” “那就好,你这边没加班儿呢吧?” “还没有,估计也快了。” “嗯,那这几天你先在家帮忙看着点儿吧,过两天二哥他们就走了。” “知道,你先进屋吧,我得先去单位了。” “行,以后等我送你。” 刘德信和田丹在门洞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后,就目送着田丹出门上班儿去了。 “你吃了吗?没吃就吃点儿,给你备着呢。” 关好大门回到堂屋,刘德信被王玉英拉到桌子边坐下,准备给他拿早饭。 刚才他和田丹在外面说话,屋子里也听到了,为了不打扰两个人交流都没出门。 “来点儿吧,直接回的家,没在外面吃。” 小米粥,白面馒头,六必居的酱菜,自家的咸蛋,都是现成的。 刘德信剥了一颗咸鸡蛋,放到粥碗里用筷子夹碎,拿起馒头开始就着酱菜吃,一口馒头一口粥,热乎乎的赶走身上的寒气。 其他人早就吃过了,老太太和王玉英坐在一边,看着刘德信大口的吃着饭,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二哥和准二嫂也在一边陪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 几个孩子估计是太早被叫起来吃饭了,还迷瞪着呢,吃完饭就回去睡回笼觉了。 王玉英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这个样子,谁都跑不了。 睡懒觉想都别想,到点儿叫你就得起来,完事儿去睡就不怎么管你了。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规矩,也没人敢去刨根儿问底儿。 “诶,二哥,安哥没在家吗?” 边吃边聊,刘德信忽然发现少了个人,打量了一圈才发现是表哥王安没在家。 “昨天下午回来了一趟,说是厂里有任务要回去,晚上要没回来,这段时间就在宿舍住了。” “哦,估计是要正式恢复生产了。” 工厂也是特务们针对的重点区域,一些总想着搞大新闻的潜伏特务们,估计早就开始对各大工厂进行计划性破坏了。 “老四,你这边儿加班得持续多久?” “还不清楚呢,看情况吧,不一定每天晚上都回不了家。怎么了,二哥?” “我和小金打算明天就回营地,你也看了新闻了,中央要过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待命。” “行,到时候我估计送不了你们了,到时候让虎子去送一程。对了,走的时候带上点儿吃的,回去给战友们尝尝。” 刘德信知道中央各部门马上就要从西柏卜北上,第一站先去四九城西郊的香山落脚,到时候安全卫戍任务少不了部队的配合。 “意思一下就行了,家里今年也没做多少年货,留着让奶奶、妈还有孩子们吃吧。” “放心吧,不是那些个。之前家里腌了挺多鸡蛋鸭蛋什么的,老人吃太咸了对血管不好,小孩子吃咸了容易坏嗓子,回头儿你多带点儿回去。” 新鲜的蛋类空间也有的是,都是刘德信隔三岔五的当成买的带回来,咸蛋容易保存,在外面放着不少,正好送给二哥他们帮着消耗下,也算是拥军了。 这年头儿蛋类对老百姓来说都是上好的蛋白质,价格就没下去过, 四九城里就算是大学的教授,都不敢说能让家人每天每人都能吃上鸡蛋,能有一两个给孩子或者老人吃,就算的上中产了。 鹅蛋那就更难得了,都说是大补之物,有需要的话,得去养鹅的人家换,不是熟悉的人都不带搭理的。 记得有一次三哥后脚跟儿一个劲儿疼,那时候家里还没养鹅,王玉英就拿了一兜子鸡蛋去找远房的亲戚家换了几个鹅蛋,每天早上煮熟了给刘德旺吃。 而且还有讲究,要一边儿剥这鹅蛋吃,一边儿往外走,出大门的时候吃完就行。 反正刘德信听着是一脑门儿问号,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偏方,三哥吃完就好了…… 问提供方子的人,意思是滚蛋,然后病就滚了?! 这还不如不问呢,没想到偏方踏马的也玩儿谐音梗。 言灵?祝由科? 摸不着头脑,或许是补充上了某些缺失的营养吧,总不能是补肾壮阳了吧。 “那还行,也别太多了,拎着走一路也挺麻烦的。” 刘德义点了点头,这年还没过完,带些吃的给战友换换口味。 “奶奶,妈,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晚上不一定回家,到时候你们早点关好门休息,不用等我。” 喝完碗里的粥,刘德信放下碗筷,跟老太太和王玉英嘱咐道。 第345章 并案追查 “嗯,丹丹昨天也和我们说了,你现在帮公家做事儿,没之前那么松了,自己注意安全就行。家里不用你操心,有丹丹在,还有虎子照看着家里。” 老太太看着孙子吃完饭了,开始絮叨了起来。 姑姑本来打算过完年以后,晚上开始回家去住,白天再来老太太这边儿。 但是被田丹给否了,晚上的四九城胡同,太危险了。 大冬天的,天儿黑得早,等吃完晚饭,基本上就黑的看不到人了。 眼下的四九城,电力都保证不了,更别说路灯了。 乌漆嘛黑的街道,没有一个行人,两边的住户家家都紧闭大门, 现在四九城的人,精气神还没归拢好,出了事儿喊破嗓子,都不一定有人敢出来搭把手。 “嗯,要多加注意。对了,奶奶,丹丹那边儿过段时间忙起来,估计晚上也会加班儿,到时候可能就留在单位那边儿了。” 说到这儿,刘德信顺势就把田丹之前说的事儿提了出来。 “知道了,你们的正事儿要紧。” 老太太和王玉英听到消息后,脸上都带着一丝失望,但也能理解。 新朝刚立,正是上进的好时候,不能拖了孩子们的后腿儿。 “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刘德信起来去水盆边儿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了擦就开始往外走。 “诶呀,你这孩子,多凉啊,倒点儿热水能耽误多会儿呀。” 王玉英拎着暖水瓶过来,没来得及倒上,嘴里嘟囔着数落起来。 “对了,妈,二哥走的时候,你给他装一下,在倒座房呢,能装多少装多少,回头儿我再补上。” 刘德信挑起门帘停了下来,交代了两句才迈步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不大倒挺啰嗦。” “妈你在屋里待着吧,我出去关门儿。” 看着王玉英要跟着刘德信出去,刘德义站了起来,拦住王玉英,自己跟在后面出了门儿。 “老四,骑车慢点儿,出任务的时候别太莽撞,想想家人。” “知道了,你也是二哥,这段时间赶紧把结婚的事儿办了,以后不一定有空儿的。” 刘德信听了二哥关心的话点了点头,也嘱咐了二哥几句,只是不好说破。 接下来的时间里,反特、南下、剿匪、出兵半岛,各种战斗根本停不下来。 到时候再想办事儿,有没有时间都两说,更别说留下孩子了。 “知道,我记着呢。” 刘德义知道自家四弟的消息灵通,听到话里有话,点头表示自己收到。 “那行,回去吧。” …… “罗局,给您钥匙,没耽误事儿吧?” 一路火花带闪电,刘德信顶着寒风冲进了公安局。 要是搁后世那种体质,这一趟下来,肚子灌了冷风立马就着凉窜稀了。 还是现在好啊,身体好,精神好,运气自然就好,能做的事儿也就多了。 “不用这么急,喘口气儿,去会议室等着吧。” “是!” 刘德信换了钥匙,回到侦查科的办公室,屋子是空的,人都不在,估计已经去会议室了。 果然,等他来到会议室推门进去,郑朝阳几个早就坐到里面了,还有其他几个科室的头头,多门也在列。 “都到齐了吧,那就开会吧。” 刚和众人打了个招呼,老罗就走了进来,坐到上首示意大家做好准备开会。 “经过对付嘉竣的突击审讯,他已经供出布置在四九城的7个潜伏组、21名成员的姓名、地址和电台等情况,还检举了副组长张志诚在华北地区的5个潜伏组,这是详细的资料。” 老罗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凌晨的审讯情况,把详细资料给递给郑朝阳,让他看完给大家传阅一下。 “接下来的行动,就是把这些潜伏组全部抓捕归案,津门的潜伏组已经通知那边的同事去抓捕了,四九城的潜伏组按片区分配下去,要保证抓捕行动一个不落。”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资料传到了刘德信手上,他翻看了一下,姓付的挺识时务啊,这记录的资料太详细了,照着名单直接抓人就行了。 这任务基本上没啥难度了。 “还有,根据付嘉竣的交代,敌人在四九城里还有一条更大的鱼在潜伏着,准备策划一场纵火袭击,和之前万里鹏的口供基本吻合, 不过他们了两个都不清楚袭击目标,需要我们尽快做出排查,解决这个安全隐患,把幕后黑手彻底抓出来。” 后面的任务介绍让刘德信有了兴趣,没想到万里鹏和这个华北督察组还有交叉任务,看来这个幕后黑手的级别小不了。 “罗局,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侦查科吧,保证尽快完成任务!” 郑朝阳也对这部分资料感兴趣,开口跟老罗申请道。 “嗯,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一定要加快速度,这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不能有一点儿马虎。” “是!我给您打包票,就算不睡觉也得把他们挖出来!” “其他人按照分组,根据名单去抓人,记住不要让敌人逃脱,更不能伤害到周围的群众。多门同志,你继续和小刘搭档,跟着郑朝阳同志行动。” “收到!” “行了,散会!抓紧时间,赶紧行动!” 事情交代好之后,老罗示意散会,众人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咱们从哪儿下手,都说说吧,讨论一下。” 回到侦查科,郑朝阳拉着大家开了一个小会。 “一个是人,一个是地点。从潜伏组的名单入手,查看一下他们活动范围和周边可能任务目标,还有就是第一次纵火准备烧的是公车,可以从这方面去查。” 刘德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第一个纵火的人还是他和老罗、安哥一块儿抓的, 以这帮人的尿性,目标定了估计就得必须执行了。 尤其是现在他们的电台被端了不少,互相之间的联系一定会出现不通畅的情形。 “嗯,其他人呢?” 郑朝阳看了看其他成员,见都是点头认可,就开始分配任务了。 “那这样,咱们分头行动。” 第346章 调查开始 “多爷对四九城的胡同很熟悉,你和小刘搭档,带几个人去查电车公司,像办公地点,站点儿,尤其是人多的地方。 我和老郝带一队去已经供出来的潜伏组驻地排查,白玲同志在局里居中联系,重新检查一下资料,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 郑朝阳把外勤的活儿分了出去,留下白玲和几个女同志在局里。 这考虑倒不能说错,他不太愿意和白玲一起任务,放到多门那一组的话,也怕配合不好耽误了正事儿,况且现在外面已经出现不少打黑枪的案子了,不如留在局里妥帖。 “郑朝阳同志,为什么我们不能外出执行任务?” 白玲一听这安排,就知道郑朝阳打得什么算盘,站起来拦住了他问道。 刘德信和多门站在一边儿,看着两个人的乐呵。 郑朝阳也撮着牙花子,刚才三下五除二安排好任务就打算走,怕的就是这个。 也不能说是怕,只是嫌麻烦而已。 “白玲同志,你要服从任务安排,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分配给你的任务,就是最合适的。” “郑朝阳同志,我觉得您作为部门领导,才应该居中指挥调度,这样才能让任务更加顺畅的执行下去。” 白玲反将了郑朝阳一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着回答。 “多爷,走了走了,咱们要跑的地方挺多的,抓点紧别耽误了。” 看着两个人在那儿对峙着,刘德信赶忙招呼多门,带着自己的小队出发。 看热闹也得掌握个度,不能看着看着,自己掉进去成了热闹的一部分。 “没错,得抓点紧,时间就是生命。” 多门早就想走了,刘德信一起头儿,立刻搭上话茬儿,招呼着大家一起走。 “哎,你们几个……” 郑朝阳刚说了半句,刘德信和多门就带着人跑出去了,只好继续面对白玲的责问。 …… “多爷,你猜老郑最后怎么处理?” 出了大门,大家的脚步都放慢了,刘德信看着多门,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办,带上一起呗。斗来斗去,迟早斗到一个门儿里去。” 多门和大家相处了一段时间,加上郑朝阳在里面调节气氛,已经很熟络了。 一个锅里搅马勺,关系处起来快得很,除非相性完全不合。 “咱们怎么行动,先去公交公司,调取一下公交线路行车的详细资料,然后再选线路,分组去现场调查一下?” 来到公安局的大院儿里,刘德信停了下来,跟大家商量道。 “嗯,这样也好,沿线也可仔细观察下,这走过去得十来里地,全靠两条腿,耗费的时间就太多了,找辆自行车吧。” 多门点头同意了,局里没什么车辆,大范围的调查就没那么方便了。 “行,我去找罗局申请一下。” 刘德信一想也是,走着过去一来一回,时间过去了。 还好一共就四个人,找两辆自行车就够了。 等到了电车公司,刘德信和多门找了负责人过来,仔细询问了信息。 四九城和平解放前,整个电车公司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等部队进城以后才开始恢复了部分线路,到现在为止有五条正在运营中。 在册的电车倒是挺多,有将近一百五十辆,实际能使用的不到三分之一。 “小张,小李,你们两个沿着这两条线路进行调查,我和多爷去查那三条,完事儿还在这儿打齐儿。” 刘德信和多门商量了一下后,兵分两路开始查案。 现在都已经上班有段时间了,车上的人不多,刘德信两个人挑了靠窗的座位,车里车外都能顾得上。 沿线站点,附近工作场所,都一一记录在册。 最后一趟线去的就是当时抓获纵火犯的那条,刘德信和多门在那站下车以后,开始在四周探查起来。 对方不是在电车公司上班,住处倒是离着这个站点比较近,其他同志已经把他的住所翻了个底儿朝天,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走吧,回去汇合。” 转了一圈,该记得都记下了,刘德信和多门就往电车公司走,和两位同志集合。 到了公司的时候,小张和小李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几个人碰了一下头,把资料汇总了一下。 “对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办公地点?” 临走之前,刘德信问了电车公司负责人一句。 “哦,还有个南厂停车场,在玉北街。” “主要是负责什么的?” “大部分车辆都停在那儿,主要是用来保养和维修。” 刘德信和多门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个地点必须得去看看了,跟负责人要来了具体的地址,就带着小队告辞离开了。 “小张,你们两个带着汇总的资料回局里,把这些交给郑科长,我和多门同志去一趟停车场。” 出了电车公司的大门,刘德信和多门商量了一下,就让另外两个同志先回局里汇报,正好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 自己和多门两个人再跑一趟玉北街检查一下。 凭借直觉判断,刘德信觉得这个停车场也是一个袭击的重要目标。 整个四九城的电车估计都在那儿停着了,这要是一把火儿下去,损失足够大,造成的影响也会很轰动,挺适合特务向上面报功。 “诶,那边儿怎么那么多人排队?” 两个人骑上车子走过一栋建筑物的时候,刘德信看到里面排着挺长的队伍,身上穿的有点像是蓝军的军装。 “那不写着呢嘛,流散军人处理委员会,收容溃兵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看到了大门上的牌子,多门随口念了出来。 “看来效果还不错,早点收容了也好,省的一天天的在外面惹麻烦,手里还拿着枪。” 刘德信对这个工作还挺满意的,四九城里面小两百万人,几万人的溃兵撒在人群里,要靠摸排出来,费的功夫少不了。 时间久了,这帮货色走投无路的时候,要再被特务找上门花钱雇来搞事儿,对负责城市治安的刘德信他们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谁说不是呢。还有特务,都给他们机会自首了,还憋着搞破坏,看不清大势。” “所以,咱们得赶紧把他们找出来!” 第347章 自首的也得查 “现在停车场里停了多少辆车?” 刘德信站在南厂停车场的办公楼前,看着眼前停满的空地,侧头询问道。 多门站在一边环视着四周,打量周围的环境。 “除去正在运行的五辆车,这里面差不多还有五十多辆,有多一半儿是坏的,等待检修。” 停车场的负责人跟刘德信两个人通报了一下大致的数据。 刚开始见到刘德信和多门拿出证件时,负责人还是将信将疑的,最后和总部打了电话,才确认了身份,给两个人带到现场查看。 “有什么发现吗?” 刘德信转身看着多门说道,停车场负责人静静的待在旁边儿不言不语,随时等着被问询。 “好重的味道,风一刮全过来了。” 多门指了指北边的一排的建筑物说道。 “哦,那里边放的是机油,场子里有这么多车辆检修,少不了用润滑油,难免会有味道。” 旁边的负责人开口解释着。 “那屋子能过去看看吗,平时是锁着的吗?” 刘德信也嗅了嗅空气的味道,确实是机油和燃油的味道,不过感觉更像是空地上停着的电车上散发出来的。 “当然可以,为了方便取用,平时是不会上锁的。” 负责人往前伸手一让,引领着刘德信和多门两个人来到存放机油的屋子前。 刘德信推开屋门,果然没有上锁,打开的一瞬间,机油味儿更加浓郁了。 他抬手在鼻子前呼扇了两下,抬腿走了进去,多门也紧随其后。 屋内排着几个架子,全是木质的,上面摆放着油桶,旁边的地上还有几个油桶,应该是平时使用的,地上散落着斑斑点点的油渍,以及用来上油的工具。 门口附近的角落处,还有点儿沾了油污的棉花团儿和破衣烂衫,像是清理屋子用的。 刘德信和多门各自转了一圈后,对视了一眼,就走了出来。 “这个地儿肯定是一个重点目标。” 多门看着自觉站的远处的负责人,低声和刘德信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作案工具都不用准备了。” 刘德信点了点头,指了指刚出来的屋子,还有正在刮着的西北风。 “是啊,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这个场子的来往人员得严查了。” 多门感受着西北风带来的寒意,点头建议道。 “嗯,去找他们要资料吧,顺便提醒一下他们了注意安全。” 刘德信想到了屋子里的助燃物和易燃物,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您好同志,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看到刘德信挥手招呼他过来,负责人快步来到两人面前,客气的问道。 公安人员来过检查,说明是有案子涉及到了公司,要是不好好配合,万一真出了事儿,自己这小身板儿可兜不住。 “我们需要你们这个场地的值班表,还有所有员工的名单和资料,麻烦您给我提供一下。还有接下来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场地的安全防范,尽量排除安全隐患,尤其是防火。” 刘德信也客客气气的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然后叮嘱了他一番。 “好的,请跟我来,我这就给二位去拿。安全问题我们一向重视,以后也不会松懈的。” 负责人听了刘德信的要求,点头答应了下来,领着两个人去办公室取资料。 同时也表达了公司对安全问题的重视。 从刘德信两个人去查看油料储存仓库,负责人差不多也能猜到和火有关了,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要告诉全体员工,防火防盗,确保安全无忧。 办公室里,刘德信和多门坐在桌子前,翻看着负责人拿出来的资料。 这段时间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案件很多了,特务们的目标就是为了搞破坏,杀伤人命,毁坏财产,从多个领域、多重角度打击我方的执政声望。 在局里查看资料的时候,刘德信就了解到,从进城以来,已经发生了多起针对我方战士的袭击事件,有些将领的警卫员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有些军官不明不白的挨了一颗手榴弹。 从电车纵火未遂的案子开始,预示着敌特已经开始从我方军政人员开始转向无辜的群众了。 毕竟对军政人员下手后,不会让红方恐惧而屈服,反而会激起大家的仇恨和斗志,提高警惕追查凶手,让他们后续的行动频频受阻。 而转向普通老百姓后,得手的概率大,造成的恐慌也更多,最好是能让四九城的人不再敢支持红方的政权和政策。 随着各项政策的出笼,四九城开始收容溃兵,收缴枪支,对特务也要求自首争取宽大,为了取出对方的疑虑还允许秘密自首。 很多外围的特务已经去政府部门登记造册了,武器弹药的获得难度也直线上升,随着时间的推移,武装突袭的难度也不断增大。 这段时间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挣扎机会了。 从抓捕的潜伏小组和独行客的口供来看,要想制止敌特的行动,就要从重点目标的内部和相关人员入手,全部重新进行一下背景调查。 这年头的资料,还是太容易造假了,更别说还是之前的政府官方造的假,不对,那就是真身份了。 红方进城没多久,各方的事务都是千头万绪,对四九城人员的普查还没有那个人员和精力去完成,现在也只能针对重点目标重新审查。 尤其是那些曾经有过蓝方军政特务背景的人员,全部筛选出来进行全方位盯防。 小惩大诫固然是好,毕竟人命只有一次,但是有些人确实是无法被挽救的,从里到外都是黑的,骨子里就已经歪了。 想要对他们治病救人,最后只能是自己受伤。 “问题不少啊,特务出身的好几个,中统的,军统的,还有蓝方的党政人员,都得好好查查。” 刘德信看完了资料,揉了揉眼睛和多门说道。 “嗯,虽然都自首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对了,记不记得刚来时的那两个人?” “哦,想起来,也算进去。” 第348章 凡走过必留痕迹 刘德信和多门进了大门后,不知道去哪儿找负责人,拉了一个路过的员工问了下。 那个人穿着工作,长了个大个子,眼睛不大还总是斜着看人,被拉住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就算听到多门自报家门说出公安身份,脸上都一副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不过刘德信自信自己眼力不错,从那人的神情中看到一丝慌乱,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两人的公安身份后,情绪不像其他老百姓那样会收敛一些,反而有点刻意的变得更加无礼,多少有点像是欲盖弥彰。 而后和多门的聊天,也验证了这一点。 多门混迹旧警察局多年,靠的就是自己这一双招子,说话的时候就看出来有问题。 等到见了负责人,刘德信就特意问了一下那人的姓名,知道姓李,李成桂,十来岁当学徒,十八岁就成了厂里的技术大拿,周围同事都敬着,养成了自大的毛病。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刘德信就看到了李成桂在远处和一个人说着话,好像还示意了自己这边,过了一会李成桂走了,和他说话的人朝着这边儿走了过来。 “胡师傅,干嘛去啊。” “哦,我去拿点儿东西,您这是有客人啊?” “嗐,公安同志过来了解下情况,您先忙去吧,有事儿再通知大家。” “好嘞,那我先走了。” 过来就说了两句闲篇儿,那人转身就去了办公楼。 虽然对方表现的很正常,但是有了防备的刘德信,在负责人说道公安调查情况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对方眼睛缩了一下。 之前李成桂肯定和他说过了,但可能是水平不到家,心里有数的他依然有了情绪波动。 多门更是老狐狸了,对方这点儿小水平,想要瞒过去纯属做梦。 这不,正好把这两个人也加入到重点调查名单里。 “好了,今天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先回局里了。” 收拾好资料,填写调取清单,双方都签完字后,刘德信握着负责人的手准备告辞离开。 “不客气,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二位慢走。” 负责人笑着起身,和多门也握了手后,送刘德信两人出了大门。 “怎样,多爷,今天的收获不小吧?” 刘德信站在大门口,拍了拍包里的资料说道。 “嗯,这些名单里,肯定有收获,回去好好核对一下,给他们都安排上。” 多门也笑着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了起来。 …… “小刘,多爷,有什么发现吗?”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蹬得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局里,刚进屋子就被郑朝阳叫住问话。 “有收获,需要讨论一下,你们那边儿呢?” 刘德信把包里的资料取了出来,递给郑朝阳说道。 “一样,那咱们都去办公室,好好讨论一下,集思广益,把线索都串一下。” 郑朝阳翻看了两眼资料就收了起来,招呼两人回办公室准备开会。 屋子里就差刘德信和多门了,其他的小队成员早都回来等着了。 双方互相交换了一下调查资料,传阅一遍以后,开始介绍重点,其他成员根据资料进行头脑风暴,查漏补缺。 “我们抓捕调查的是付嘉竣供述的潜伏组成员,无一人逃脱,全部抓捕归案,缴获有电台、枪支弹药,以及往来电文,通过紧急审讯,得到以下线索……” 郑朝阳带队的小组,由白玲上前汇报,详细的把行动获得的线索介绍了一遍。 从成果上看,基本上把这个华北督察组的所有成员全盘端了,这一条线算是彻底断了,还从电文中找到了新的追查方向。 一个是和他们的更高级领导有关,涉及到后续针对我方政府的重大行动,暗藏大量武器弹药,还有重武器火力,准备东施效颦伺机在四九城大搞破坏。 关公面前耍大刀,在敌后游击的宗师面前卖弄,那真是茅房里大灯笼——找死。 另外的线索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从应天调来高手特派员,准备红方中央进四九城之前给来一个下马威,纵火案就是一个开始,嘱咐他们要配合好特派员的工作,完成这次行动,向总裁报喜。 “……综合之前的调查结果,我们判断,敌人的重点目标以下几个……,这是从四九城电车公司调取的资料,我们从中选出了重点排查对象,供大家讨论。” 刘德信拿着自己小组汇总的资料,跟同志们讲述了一遍,同时介绍了根据资料得出的判断。 接下来的讨论也没有什么异议,纵火案这边,估计是要等应天来的特派员到了以后才会发动, 蹲守肯定是不可能的,对方来四九城走哪条线都不知道,也不会表明了自己的来处,到时候指不定说是哪儿的人。 可以通过缴获的电台,在敌人还没察觉的情况下,利用电报确认到来的时间,如果能摸清接应人员和行动目标肯定是更好了。 还有就是盯防重点目标,以及重点人员,排查出他们有无新的人际往来。 这些就是水磨工夫了,凡走过必留痕迹,需要局里和目标人员所在的街道军管会进行配合。 单纯靠局里这点儿人,时间上有点来不及的。 追查特务大鱼的任务,也需要各个分局同志,以及军管会的协助,通过往来电文以及被抓捕人员的口供交叉对比分析,已经能大致判断出对方可能的潜伏区域。 具体地点的确定,就需要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了。 同时郑朝阳也说了,老罗已经申请了社会部的配合,对付特务,他们才是专业对口,而且都是老对手了,对敌特的行为习惯了解的也多得多。 集中力量办大事儿,尤其是在涉及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上,这不是造奇观,而是切实的在为老百姓服务着想。 “报告!” “请进!” “郑朝阳同志,我们奉命过来协助调查案件。” 随着熟悉的声音落下,办公室的门开了,走进来几个熟悉的面孔。 第349章 好大一口锅差点儿扣身上 “欢迎社会部的各位同志,及时雨啊,快请坐。” 郑朝阳笑着坐了过去,握手致意道。 “怎么,不认识啦?你这歪着脑袋往后看,是在等其他人吗?” 来人来到刘德信面前,笑着调侃道。 “那哪儿能呢,罗姐好,王哥好,姐夫好,各位同志好。” 刘德信讪笑着的握了握手,赶紧打招呼。 刚才声音听着熟悉,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开门进来后才发现是罗姐带队。 其实刘德信见到罗姐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有点小期待,觉得丹姐应该在后面跟着,所以才歪了歪头去看队伍后面有没有那道倩影。 可惜只看到了大姐夫这张熟脸儿,后面的人就都不认识了。 大姐夫从那天回家也就住了两天,等去单位报到以后,就提前去了附近的大院儿住了,和田叔离得还挺近的。 这次还是他搬过去之后第一次见面,要是换成丹姐过来就更好了。 “都是熟人,咱们就不废话了,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资料,你们传阅一下。” 郑朝阳跟老罗合作了那么多年,和罗姐也是认识的,没有再继续客套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罗姐她们也不是空手来的,带着进城后抓捕和自首的特务口供,特意筛选出来的,和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双方开始交换情报,做到心里有数,然后把手中所有的情报摊开来看,检查其中的隐藏的线索。 有了补充的情报,对于敌特的可能活动区域,掌握的也就更加的准确。 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在一起讨论了半天后,郑朝阳和罗姐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根据重点目标任务和目标区域,分派小组进行盯梢摸排。 日常活动区域,则会通知当地军管会进行密切关注。 “好了,任务安排就是这样,大家有意见,可以提出来讨论讨论。” 郑朝阳把任务安排下去之后,看着大家伙说道。 “都没有是吧,那好,开始执行任务。” 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也就下命令开始执行。 “姐夫,有空儿了记得常回家看看,老太太和妈妈已经念叨过你好几次了。” 等人员开始陆续走出去之后,刘德信跟了过去,和大姐夫聊了起来。 “嗯,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忙的脚不着地,等有时间了就回去住两天。” 田垚也知道家里是在担心他,四九城里就他一个人在,放心不下。 “王哥,好久不见了,现在舒服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 和大姐夫田垚说了两句之后,刘德信又转向王哥调侃道。 上次在保州认识了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有着田丹和罗姐的关系在,刘德信和王哥也算是比较熟稔。 “怎么着,羡慕了吧,活该你。早就应该听田叔的,去我们部门干,到时候也能和丹丹一块儿出任务,何必跟着我爸受罪呢。” 没等王哥回话呢,罗姐先开炮了,为了维护对象,连自己的老爹都埋汰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现在他俩才能一块儿出任务,还是辅助任务,估计也是确实人手不足。 等后面各部门都进了四九城,人员补充完整之后,这样的机会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了。 “诶诶诶,说什么呢你。挖人跑到我这儿来了,白养你这么大了,胳膊肘都偏到老田那边儿去了。” 刘德信刚要说话,身后传来的老罗的声音,听到女儿在挖自己墙角,没打招呼直接数落起来。 “罗局好!” “爸,我说的可是实话,您这边儿发挥不出来小刘的实力,有点委屈人了。” 刘德信和田垚王哥闻声转身,敬礼打招呼,罗姐没怎么在意,继续编排开炮。 “你还强词夺理,怎么发挥不出来,那是你们想不到罢了。还有,别没大没小的,工作场合要称呼职务。” 老罗就差吹胡子瞪眼了,刘德信的档案关系入了社会部的事情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自己人被抢走一半儿还没法儿说。 也就是自己女儿过来叨逼叨,换个其他人过来,就算是老田,老罗也得喷他个一六八开,得了便宜还卖乖,太不道德了。 “好好好,罗职务,我们先去执行任务了,您在这儿歇着吧,记得少抽烟少喝酒,我会找人盯着你的!” 罗姐白了老罗一眼,敷衍的说了几句,拉着王哥就开始往外走。 王哥肯定不能给老丈人晾在这儿啊,说了几句片汤话,田垚也跟老罗和刘德信道别,才和大家一块儿出去了。 “你这丫头……” 老罗失笑的摇了摇头,等女儿的身影出了视线,才转过头来看着刘德信,一言不发。 “不是,您这是啥意思啊?” 刘德信正笑着跟罗姐几人告别,忽然感受到旁边的视线,也有点莫名其妙,心里有点嘀咕道。 艹了,不会是刚才罗姐说的那句话的原因吧?! 刘德信开始还上下打量着自己,以为身上哪儿有点不对劲儿,刚低下头去脑子里就冒出来一个念头。 少抽烟,少喝酒,找人盯着他,老罗不会以为这个人是我吧…… 这锅来得有点儿突然哈。 “罗叔,您该不会认为是我给罗姐报信儿吧?” 刘德信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诧异的问道。 “早说过了,工作中称呼职务。心里没鬼,你套什么近乎?” 老罗板着个脸,对着刘德信说道。 “罗局,我这才跟罗姐见上一面,之前没联系的。她就是在唬您呢。再说了,我是您手底下的兵,怎么会出卖您呢?” 刘德信可不敢学罗姐,给他来个罗职务,赶忙解释道。 这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哼哼,说不准啊,到时候她要是撺掇丹丹过来找你,你敢说不去做?” 老罗也是闲的横蹦,非得戏弄咱们这老实巴交的俊后生。 刘德信都怀疑,自己还没出卖他呢,今天要是回答不去做,回头儿他就会在丹姐面前去出卖自己,包的。 “罗局,多门同志招呼我过去呢,我先去执行任务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臭小子!” 第350章 路上遇到打黑枪的了 “着什么急啊,饭还没吃呢。” 多门被刘德信拉着往公安局外面走,疑惑的问道。 “任务要紧,食堂有什么吃的,走,我请客,咱们在外面吃。” 刘德信没提老罗这边儿的事儿,毕竟亲疏有别,还是等多门融入到这个集体以后再说吧。 现在对他来说还是敏感期,没必要提小圈子的八卦,只会让他不自在。 “哟,那我可是捞着了,走着!” 多门多有眼力见儿啊,没再去追准问,笑着说道。 今天分配任务,还是两人带队,目标是南厂停车场的工作人员。 一共筛选出来十四个目标,根据住址的分布,分成了三个区域来盯防。 “多爷,你觉得咱们盯防的目标里,后面那两个人可能性大不?” 要了一口蒜,嗦了一口面条,刘德信悄声询问道。 吃面不吃蒜,香味儿少一半儿。 两个人正坐在路边的一个面馆里,每人点了一大碗面条,先垫补一下。 请客吃这个,程度刚刚好。 要是拉着去丰泽园、便宜坊、全聚德什么的,估计多门的心里就该开始嘀咕了。 “不到最后,那谁说得准啊,就算不是这个案子,他俩后面也肯定有事儿。” 多门四平八稳的回答道,没有轻易做出明确的判断。 不过刘德信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如果没猜错的话,多门应该认为这两人不是搞破坏的特务分子,但身上一定有着其他的案子。 最终结果是不是猜对了,得等到破案后再验证了。 “吃饱了没?” “吃饱了,走吧。” …… “怎么样,有发现吗?” 天开始擦黑的时候,刘德信回到了固定的观察点,开始和自己小队讨论最新的情况。 “没有。” “一切正常。” 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和发现。 也能理解,这种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就是水磨工夫,除非正好赶上对方动手。 要看对方什么时候动,动了才会有破绽。 包括刘德信在停车场发现异常,给加到名单里的李成桂和胡金威二人,也是正常的下班,从公司到家里。 今天才打了照面,两人都知道公安人员在查案子,肯定会老实几天。 “那行,今天先这样,都下班儿回家吧。” 交接的人已经过来了,刘德信问了一下,来的时候郑朝阳没有做其他的安排,就让大家休息去了,接下来几天都得在外面跑,要调整好状态。 “好,明天见!” 和大家告别后,刘德信开始腿着回家了。 这个点儿在地安门西大街附近,之所以设在这儿,是因为这片区域涉及到的目标是最多的。 位置在北海西边儿,离着南锣鼓巷刘德信的家也不算远。 就是天黑了以后需要注意,这边儿的小胡同挺多的,一般人轻易不会从这边儿走,里面藏着个把人,不管是抢劫、掳人还是打黑枪,都是动手的好地方。 也就是刘德信,艺高人胆大,身强还有挂,一路上开着扫描,不会被人打了埋伏。 其他人就得成群结伙,才能保证一点儿安全。 明天开始,刘德信打算骑车上班儿了,东跑西颠的全靠两条腿,又不能撒开了欢儿跑,浪费时间,回家也耽误事儿。 这条街往南边儿看,就是大名鼎鼎的景山和故宫了。 四五年的时候,刘德信还进去参加了接收仪式,那里面草都快一人高了。 现在也不是什么旅游的点儿,也就是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要是夏天,那附近都不能待人了,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后世那个需要网上预约,花几十块钱才能进去的紫禁城,现在周边就是个大垃圾场,那尼玛垃圾都堆了老高了,一直都没有人去清理过。 估计得等红方把四九城的权力运行起来以后,才会组织人进行大扫除吧。 这才是干人事儿的管理者。 新世界的到来,不止是思想上的革新,政治上的迭代,老百姓眼睛看到,鼻子闻到的环境也一样会迎来崭新的一天。 啪啪啪! 刘德信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放飞思绪,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一阵枪声,把他从放空中拉了回来。 玛德,肯定是狗日的特务,太踏马猖狂了。 刘德信暗自唾骂着,抄起腰上别着的家伙,检查了弹夹,打开了保险,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为什么直接认定是特务呢? 有枪的除了自己人,无外乎就是黑道,溃兵和特务,普通人就算有持枪没上报的,这个节骨眼儿也不会拿出来搞出动静儿。 四九城早就发了公告,收缴枪支,收容溃兵,打击犯罪,除了特务狗子,其他人都在老老实实的躲着。 刘德信放开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事发地点。 街上停着一辆汽车,前灯大亮,两侧的车门大开,旁边站着两个人手里握着武器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出现,而在刘德信的感应范围里,发现有两个目标飞速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眼看着就要出了自己的观测范围。 这时候车子边上的两个人也听到刘德信快速跑的的声音,立刻躲在车门一边做好了战斗准备。 “什么人?” “我是市公安局的,你们是什么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德信见状也不敢从两个人身边冲过,去追查扫描范围里出现的目标,放慢了脚步说道。 万一对方给自己来一下子,那就亏大发了。 “有人开枪袭击我们,已经跑了。” 对方听到刘德信自爆身份,依然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没有贸然现身,躲在车门前说道。 “从哪个方向跑的,看清楚特征了吗?这是我的证件。” 刘德信掏出来自己的证件,慢慢的靠近汽车,同时精神紧绷盯着两个人,一旦对方有异动,直接先下手为强。 对面小声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走了过来,另外一个人保持着警戒。 “你好,公安同志,我们是卫戍区的警卫,正在帮首长送药……” 第351章 袭击,汇报 穿的是军服,通行证也对得上,身份没有问题。 “还有其他人吗,有没有人受伤?” 刘德信把通行证还了回去,抬手敬了一个礼询问道。 刚才靠近的时候,他已经打量了现场,汽车稍微斜着停在路中央,车后玻璃上出现了弹痕,辐射出道道裂纹。 好在没有穿透,应该是用的手枪射击,还隔了一段距离。 眼前就两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追着凶手过去,所有才有刚才的一问。 如果有的话,刘德信就得赶紧过去找人了。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人,事发突然,没有贸然追击。” 警卫还了一礼,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这辆车是卫戍区聂首长的座驾,今晚派了自己的警卫员坐车去取药,刚开到北海北门的桥头,突然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骑着自行车窜到了汽车前面。 司机不得已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就在这时候,传来了几声枪响,声音不算大,后面的车玻璃上就出现了裂纹。 枪响之后,前面慢悠悠挡着的黑衣人转眼间就加速拐进了旁边的胡同里,消失在了黑夜中,而开枪的人更是连面儿都没看到,就没了声响。 司机和警卫两人赶紧下车查看,看到玻璃上的裂纹都冒了冷汗。 这要是穿透了,正好会打在坐在后座上的警卫员身上,非常惊险。 “敌人这黑枪不是随机打得,平时首长应该是坐这个位置吧,就是奔着聂总来的。” 刘德信指了指弹痕的位置,跟两个人说道。 这明显是针对聂首长而来,而且还是打着配合动的手,对方最起码掌握了首长座驾的消息。 而且还知道汽车的行进路线和时间,才能在这儿开枪袭击。 应该不是内鬼提供的消息,否则今天他们知道后座上是警卫员的话,就不会动手打草惊蛇了。 那么对方应该是在摸清了首长汽车的日常行动路线,在办公地点和住处附近估计都有特务在暗中监视着。 “玛德,这帮王八蛋阴魂不散,聂首长的活动范围内肯定有特务监视。” 两个人也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骂道。 虽然现在快要过十五了,有月光照耀,但开着汽车行驶在路上,外面的人也看不清里面是谁,加上对方也是看到车子就动手了,也算是误中副车。 “对方已经跑了,就不要在追了,这一带小胡同儿多,地形很复杂,就算是老四九城,晚上进去转悠都可能出不来,更别说是外来人,里面还有打黑枪的。” 刘德信全力扫描之下,范围内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仔细叮嘱两人道。 对方显然是老手了,一击之下不管结果,直接脱离接触。 蓝方的特务们,只有当年抗日的手,在上峰只要结果不计生死的压迫下,才会用命填。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KpI压着了,个个都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对付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事儿必须得向局里汇报,对方不会只盯着聂首长一个人的,所有在四九城的中高级干部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目标,而且中央的大部队马上就要过来了。 安全工作,任重道远啊。 “还有,回去一定要研究一下应对措施,接下来可能还会有袭击发生。” “我们知道了,回去就报告给首长。” 警卫员点了点头,告辞之后坐上汽车就走了。 刘德信看着远去的汽车,转身就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跑去。 袭击高级将领,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得尽快通知局里。 总不能首长过来问的时候,老罗那边啥也不知道,那不就丢大人了吗。 拐个弯儿而已,多花不了多少时间。 …… “老郑,没回家啊,罗局在吗?” 晚上大街上没多少人,刘德信撒开了跑,很快就回到了局里,撞见郑朝阳端着个饭盒往办公室走去,开口打听老罗在不在。 “天儿挺冷的,不来回折腾了。之前还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走没走,你找老罗干嘛?” 郑朝阳停了下来,好奇的问道。 “回家的路上遇到打黑枪的了……” 刘德信朝着老罗的办公室走去,一边儿解释道。 “什么情况?冲着你来的?” 刘德信刚说了半句,郑朝阳惊讶的打断了他的话,接连追问道。 “那倒不是,比那严重多了,袭击的是聂首长。” 刘德信脚步没停,低声说道。 “什么?这么严重,没出事儿吧?” “没有,车上只有司机和警卫员。” 两个人一问一答间就来到了老罗的办公室,敲响了大门。 “请进!” 还好,人没走。 “你们两个不回家,过来干什么?” 老罗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刘德信和郑朝阳问道。 刘德信把回去的路上遇到袭击首长座驾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那边儿地形复杂,到了晚上,更是个埋伏人的好地方,人数少的话,起不到什么作用。” 听完刘德信的汇报,老罗马上就记起来那边的地理情况,当年潜伏在四九城时候,没少利用地形摆脱敌人的跟踪和追捕,乃至反杀敌人。 现在攻守易型了,人少了兜不住,人多,现在缺的就是人手。 “要不要和当地的街道军管会联系下,先把重点区域的人口登记一下。” 郑朝阳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军管会合作抓捕特务,第一时间就想起他们来了。 “嗯,可以考虑。”老罗点了点头说道。 “或者可以和部队开展联合行动,扫黑除恶,清理一下那些阴暗的角落地带。” 现在能调动的机动力量,非部队莫属,不过得需要情报支持,才能雷霆扫穴,一击必中。 “嗯,我先和上级汇报一下,具体行动等讨论之后再决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局里人也不齐,不是开会讨论的好时候,老罗就打发两个人出去了。 “好,罗局明天见!” 刘德信汇报完,任务算是结束了,转身出了办公室,把门儿带上了。 “要不要在局里睡觉?” “算了吧,你们一个比一个没睡相,我回家去了。” 第352章 给提了个醒 放屁磨牙打呼噜,在办公室睡觉那就是折磨。 除非是任务要求,刘德信没打算跟他们在一个屋儿休息。 “矫情,看人家白玲同志,就没你这么事儿多。” 郑朝阳瞥了刘德信一眼,嘴里嘟囔着说道。 “啧啧,没事儿白玲同志,有事儿白大知识分子,你老先生也是懂变脸的。” 刘德信乍一听就觉得怪怪的,反应过来后调侃郑朝阳道。 “去去去,一点儿格局都没有,回你的家去吧。” 郑朝阳朝着刘德信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办公室走了。 “得嘞,我回去了,咱们明天见!” …… “今天没加班儿吗?” 从局里回家,刘德信也是跑着回去的,正好赶上二哥准备关大门儿。 “今天没加班儿,路上回来的时候遇到点儿事儿,又回了一趟局里。” 刘德信进了院子,和二哥一起把大门锁好,朝着正房走去。 堂屋里还亮着灯,能看到了里面的人影晃动。 “二哥,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奶奶和妈装了满满当当的两大袋子吃的,倒座储存的可就剩了个底儿了。” “带着吧,家里不缺那点儿东西,回头我再补上就行了。” “老四,你现在可是公职人员了,不要去搞那些歪门邪道的路子。” “放心吧二哥,都是清清白白的东西,来路干净得很。” 都是自己空间出产的东西,可不是清白干净么。 “嗯,你自己记着就行,以后家里就靠你照应了,多费点儿心。” “别担心,没问题的。” 哥俩边走边聊,挑帘儿进了堂屋。 “都这么晚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给你去热热饭。” 王玉英见刘德信进来,起身就准备去给他弄点儿吃的。 “妈,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刘德信赶紧拦住了王玉英,今天和多门中午饭推迟到了后半天才吃,去监视的时候还填补了一点,现在还不饿。 屋子里只有王玉英、姑姑、田丹和金灿烂在陪着老太太聊天,小孩子和大嫂早都回屋休息去了。 问起虎子,姑姑说他白天去工作了一天,也去睡觉了。 都有事情忙就好。 没聊几句,老太太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年纪大了,睡得早起得早,也是为了多等等刘德信,才耗到了这个时候。 现在见到小孙子了,心也踏实了,困劲儿就上来了。 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回屋。 …… “今天见到罗姐了吗?” 刘德信和田丹回到了西厢房,坐在外间屋聊天,田丹询问道。 白天两个人都在工作,忙得没有时间交流,晚上回来说说话,有助于增进感情。 “见到了,差点儿把我给坑了。还有王哥,大姐夫也过去了,可惜没等到你。” 刘德信笑着把白天的事儿和田丹说了一遍。 “我手头上还有任务,就没有被调到合作组里面去。罗姐和罗叔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相处几天。” 田丹知道罗姐的脾气,和熟人好开玩笑,从自己这儿论,这么看也是把刘德信当自家人了。 “对了,明天要是见了田叔,记得提醒他一下,晚上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被打了黑枪。” 刘德信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叮嘱田丹道。 老丈人怎么说也算是中高级干部了吧,露过面参与过谈判,很难说有没有被敌特标记上,有必要做好防护准备。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田丹知道刘德信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说起这个,疑惑地问道。 “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敌特预先埋伏在北海北门桥那边,袭击了聂总的汽车。” 刘德信简单的把路上遇到的事儿说了一遍,这个已经和上级汇报了,也会通知到社会部那边,不会涉及到泄密的问题。 “你没事儿吧?” 田丹神情紧张了起来,拉着刘德信站起来,开始检查他的上上下下,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放心吧,我没事儿,赶到的时候枪手已经逃跑了,我就问了下情况,又回了趟局里把案子汇报了一下。” 刘德信很高兴看到丹姐的反应,这种关心让人心里舒坦。 “要是他们了没跑了,你是不是得追上干啊?以后注意点儿,现在是敌暗我明,别太冲动了。” 田丹重新坐了下来,白了刘德信一眼说道。 从认识刘德信以后,在田丹的眼中,就知道他是个好冒险的性子。 每次不管是什么样的局面,总是听到刘德信进去搅和的消息,还都得了不错的战果。 从那以后,田丹就担心刘德信越来越骄傲,生怕他栽一个大跟头。 毕竟她又不知道刘德信的底气是空间挂。 “放宽心,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谨慎,都有点儿过头了。” “切,德性!明天我会和父亲说一声,各位首长的安保工作需要加强了。” “不止是领导干部,涉及到收容和自首的部门,也要提醒到,别到时候为了劝个特务,把自己搭进去,出去联系的话,最好是两个人一起,以免出了岔子都来不及反应。” 刘德信想到最近的特务活动的猖獗情况,给田丹提了个建议。 特务不管是自首也好,顽隅抵抗也罢,都不值得己方优秀的革命干部把生命搭进去。 刘德信一直感觉,我方干部都被教育的太好了,多少都带有理想主义色彩,道德水准远高于蓝方,有的时候就会被人利用这一点,进行针对性的猎杀。 “还是人手不够啊。” “别忘了,欲速则不达,活着才能继续工作,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嗯,我记住了,以后会提醒大家的。” “好吧,都早点睡,养足精神,继续和那帮反动派战斗!” “晚安!” …… 翌日,清晨。 刘德信早早起来,洗漱吃饭,骑上自行车带着田丹就出发了。 今天白天都要在外面盯梢,没个代步工具可不行。 经过昨晚上的事儿,刘德信也琢磨了一下,打算晚上重操旧业,当好一个夜游神。 四九城,不允许狗子们夏季八搞,冬天也不行。 第353章 依然没有收获 “老郑,早啊!” 在东四路口放下田丹,刘德信一路飞驰蹬着自行车来到局里,正好碰到郑朝阳吃早餐回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部门里的人在称呼上开始随意起来,不需要动不动称呼全称加同志,或者职务什么的,怎么方便怎么来。 当然对于老罗这个级别,还有不熟悉的同事,还是需要客气一点儿。 礼多人不怪,万一里面有个挑这种理儿的,那就平白得罪人不自知了,指不定哪天被坑一下。 毕竟这人都挑理儿了,心眼儿估计也大不到哪儿去。 这也是刘德信当年混职场的时候踩过的坑,顶多被恶心一下,大不了被裁。 现在可不好说,有些事被扣了帽子,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不能指望别人都是直肠子,有一个老阴比搞事儿就完蛋了。 还好,目前局里认识的人里面,还有没有发现这样式的,刘德信对自己的精神力还是挺自信的。 “早,一会儿去开会,昨晚的事儿得讨论出个方案来。” 郑朝阳打了个招呼,通知刘德信去会议室。 “嗯,这就过去。看你这样子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啊?要不今天就回家去睡吧,缓不过劲儿来怎么工作。” 刘德信点了点头表示收到,看到郑朝阳的脸色关心的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刚起来的原因,脸色憔悴了不少,眼睛也没什么神,再加上没有打理过炸了毛的头发,还以为是包宿玩游戏的精神小伙儿呢。 “嗐,昨天本来睡得好好的,谁知道白……”。 一说起这个,郑朝阳揉了揉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准备开始摆列一下。 “哼!” 没说两句,正好白玲经过,跟刘德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侧头斜了一眼郑朝阳,转身回到自己办公桌去了。 “呃,没什么,没睡踏实,刚睡醒还没缓过劲儿来,一会儿就好了。” 郑朝阳讪笑了一下,随口敷衍两句也开始收拾准备去开会。 刘德信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刚才郑朝阳明显是要蛐蛐白玲一下,只是没想到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无外乎就是办公室睡觉的事儿,而且昨天估计就是被白玲收拾了,还是郑朝阳理亏,要不然自己占理儿的话,他可不会让着对方。 这俩人也算是欢喜冤家了,没必要去管他们,也就是郝平川这个电灯泡还一直跟着搅和。 …… “走吧多爷,还得去盯人呢。” 会议终于开完了,刘德信随着众人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里伸了个懒腰,缓了缓精神,招呼多门说道。 现在多门已经从普通的公安,调到侦查科来了,除了自身干净,能力出众以外,郑朝阳也给使劲儿了,算是他的担保人了。 要不然留用的旧警察可没那么快进入到相对核心的部门。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开会时间稍微长一点儿,困劲儿就上来了,散了就好多了。 “走吧,这都耽误了一个小时了,别耽误了值夜班的同志休息。” 多门也有了自己的办公桌,把手里的本子和笔放好,拿起棉衣开始往外走。 今天开会讨论的多部门联合,发起四九城清朗行动,要好好打扫下这座古老的城市,争取让阳光照射到每一个角落。 局里大部分人员都要参加,手里有案子在办的人员,还是要继续专注破案,有多余的话时间再去帮忙。 “昨晚有发现吗?” 来到小组的聚集点,刘德信和里面的同志交接了以后,询问道。 “目前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异常,行动轨迹符合身份,接触的人员也没有外人,详细的记录都在这里。” 夜班人员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把记录簿递给了刘德信。 “好,你们赶紧去休息吧,这边儿就交给我们吧。” 刘德信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手递给了多门,就让几个组员回去休息了。 “嗯,确实没什么,继续盯着吧。” 多门也看了一遍,把记录簿放在一边。 依旧按照之前的分配,各自去盯着目标,聚集点也安排了留守人员,负责联络和支援。 这段时间的忙碌,让刘德信清楚了一件事。 公安的工作,并不止是破案后抓捕罪犯的那一段高光时刻,更多的是前期进行的大量基础性的工作,多是水磨工夫。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天眼,没有各种科技侦破手段的时期,更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来寻找真相。 …… “一会儿吃什么?” 忙活了几个小时后,刘德信和多门被换了下来,准备去吃饭。 “随便儿填补点儿吧,能顶饿就行。” 还是没什么收获,两个人都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都没什么忌口的,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吃饱了就赶紧去换人了。 心里清楚欲速则不达,真摊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恨不得立马出了结果。 不过这也是想想,尤其是刘德信他们盯着的这几个人,都是停车场这边儿的,之前去调资料的时候,难免会有人看到。 就算叮嘱了负责人保密,如果里面真有特务的话,但凡有点儿职业素养,见到有陌生人过去估计都会提高警惕,静默一段时间在活动。 现在这段时间,估计就是静默期了。 这就要看猎人和猎物哪个更有耐心了。 果然,到了下班儿的时候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马上就要元宵节了,街上又开始热闹起来,本来已经开始淡了下去的春节气氛又有了点上扬。 滚元宵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不少了,老百姓也乐意买上一点儿过一个好节,听说灯会也会张罗起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刘德信和多门也都买了元宵,回到了局里,提交了这两天的记录再准备下班儿。 “老郑,那个联合行动有眉目了吗?” 刘德信走之前看到了郑朝阳,看样子还会在办公室休息,拉着他问了句。 “还没信儿了,你去问问老罗吧。” 郑朝阳摇了摇头,一杆子把刘德信支到了老罗那儿。 第354章 晚上准备搞起来! “行吧,我去问问。” 刘德信摆了摆手告别了郑朝阳,那哥们着急去食堂吃饭,能停下说两句就不错了。 毕竟嘴里经常说着: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罗局,晚上有什么联合行动吗?需不需要通行证?” 敲开了老罗的办公室,刘德信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有,怎么,你小子按耐不住,又开始打算自由行动了?” 老罗一听刘德信的话,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没解放前,刘德信好多事儿都是在晚上搞出来的,老罗虽然不知道所有的事实,但是从那些送给组织的物资和情报来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刘德信进入组织以后,开始执行各种任务,老罗才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一个是纪律要求,还有就是任务紧张。 直到老罗去了石门西柏卜参加干部培训,让刘德信在四九城静默下来,才又有了救人那一档子事儿。 所以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老罗就知道他的心又开始不安分了。 要是刘德信知道老罗的想法,估计就得大叫冤枉。 自己可是个踏实谨慎的好同志,从来也不是什么刺头啊,纯属误会。 “也不能那么说,就是觉得以现在的局面,加上又要快过节了,缺少人手的弊端再一次被放大了,咱们肩上的压力也会越来越重,就得想想其他办法,去缓解一下这个问题。” 刘德信肯定不能说自己要独走啊,又不是小日子,只是想着利用空余时间来出一把子力气,尽快帮忙把城里打扫干净。 以后自己一家人都要在这四九城里生活,要是一直被这帮子特务带来的恐慌影响影响家人,那怎么能行?! “你呀,我都不惜的说你。算了,我给你开个条子,到时候你去跟街道的军管会联系一下,空闲时间就和他们一块行动。记住,别搞什么花样。” 老罗失笑的摇了摇头,拿起笔来给刘德信开了个条子,指了一条路。 反正联合行动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批准只是时间的事儿,提前让他过去也没什么。 而且刘德信说的也对,现在局里的压力越来越大,急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希望他能像之前那样,给人一个惊喜吧。 “谢谢罗叔!对了罗叔,要不再给我弄个通行证什么的吧,到时候要是有情况追查起来,也有个证明不是。” 刘德信笑着收下了老罗开的条子,又得寸进尺的提要求道。 “哪儿那么多事儿,赶紧滚回家去吧!” 老罗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让刘德信赶紧走,生怕走慢了,自己忍不住揍他一顿。 “嗐,不开就不开呗,急什么。罗叔,生气容易生病。” 刘德信嬉皮笑脸的装好了条子,实际上已经进了空间保存,不会丢也不会损坏,安全放心。 “看清楚,上面都包括了,走走走。” “哈哈,还是得看罗叔您的,回见了您内。” 刘德信掏出来看了看,果然没错,笑着收回去,和老罗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 “小刘啊,都这么晚了怎么跑过来了?” 交道口军管会,王主任热情的招呼着刘德信坐下,给他端了一杯水笑着问道。 刘德信过来的时候,里面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只有个别办公室还亮着灯。 和门卫打了招呼,提交证件登记后,刘德信才被允许进门,带到了办公室里。 现在各个政府部门的管理都挺严的,特务们经常针对性的发起袭击。 进门儿之后,刘德信才发现是熟人,就是之前和老杨和安哥他们一块儿被自己救了的王红梅,王大姐。 想想倒也不奇怪,一个在四九城潜伏多年的基层工作者,解放后继续扎根基层很合理。 “王姐,还真没想到是您负责这块儿,早知道就过来看看您了,到时候罩着点儿我家。” 刘德信坐了下来,开玩笑道。 “你那么大本事,我可罩不住你。我可是知道你的,之前登记人口的时候,正好王安在你家,也算是认门儿了。” 王红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是吗,这段时间挺忙的,没顾得上家里,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我来是为了公事儿,现在外面特务活动挺猖獗的,我打算利用空闲时间,和咱们军管会配合……” 刘德信取出来老罗写的条子递了过去,然后开始讲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行啊,这可是个好事儿,对付特务,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指导去做。” 王红梅接过条子仔细看了一下,高兴的点头答应了。 清理敌特这个事儿,对老百姓,对军管会都是好事儿,而且是越快越好。 如果不震慑住那些狗子们,他们的猖狂行为,就会恐吓到普通的百姓,对街道上开展工作极为不利。 “行,那我就算报备了哈,有事儿的话,提前通知我一声,我有空了也会过来。” 刘德信收回了条子,站起来说了两句,准备告辞离开。 主要目的还是报备,至于说空闲时间,刘德信感觉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好说有空儿。 “好,天儿也这么晚了,我就不送你了,早点回家休息去吧。” “嗯,王姐,再见!” …… 回到家,正好赶上吃饭,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刘德信难得和家人一块儿吃晚饭。 不过田丹没有赶上晚餐的点儿,老太太一直念叨着要等着她,还打算让刘德信骑上车子去接人。 最后还是被刘德信劝住了,之前已经说过了,如果错过了吃饭的点儿,就不用等,不管是谁。 到了关门儿睡觉的时候还没回家的话,就说明今天有事儿在外面住了。 毕竟这是田丹入住以来第一次没回来,老太太和王玉英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的。 在她们眼中,女孩子晚上不回来,还是太危险了,又不知道田丹的身手好的要命。 好说歹说才劝好了两人,刘德信也没顾得上几个孩子,吃完说了一声就回去休息了。 田丹不在家,今晚还挺方便的。 搞起来! 第355章 收获不小 “真特么冷啊。” 院子里的灯都熄了,刘德信换上衣服悄悄的出了大门。 外面还是以前用过的伪装服,不过里面换上了之前领的制服。 虽然以刘德信的能力,想要不被人发现算比较容易,但为了防止万一,里面还是换上了方便确认身份的衣服。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晚上活动了,一下子还有点儿不适应。 果然,人都是有惰性的,能在温暖的被窝里待着,谁愿意在寒风凛冽中折腾呢? “先从自己家附近开始找找。” 刘德信今天就是出来先适应一下,把住的这片儿打扫一下,这样家人住着,自己也放心。 “这个肯定是,这么晚了不睡觉,拉着帘子活动,里面估计亮着灯,主要是人是在地下室扫描到的。” “又有一个,玛德,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忒多老鼠了。大晚上不睡觉,又不造人,指定有鬼,都能听到滴滴滴哒哒哒的声音了。” “这个可疑,只是没睡而已,后续观察。” “可疑一位。” 刘德信出了大门,朝南沿着南锣鼓巷,奔着前门大街的方向,一点点儿地毯式扫描过去。 来回反复的筛查,慢点儿没关系,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得到的结果很是喜人,啊呸,应该是让人很不爽。 把人找出来让人很高兴,但是这片儿竟然有这么多,就令人不痛快了。 这还只是有着明显动作和工具,才暴露出来的, 想想还有很多潜伏下去,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工作的特务再等待着唤醒,刘德信感觉心里的压力瞬间就上来了。 “这边儿有这么多可以理解,毕竟不少政府部门就在这附近,特务们这是玩儿灯下黑呢。欲速则不达,持久战,胜利属于人民……” 火气有点儿上来了,刘德信琢磨着出现这种状况的理由,来宽慰自己一下。 同时又感觉心里被压制了很久的速胜论心态又有了上扬的势头,赶紧念叨几句驱散它们。 还是那句话,速胜论和投降论太容易互相转化了,就像阳极阴生,阴极阳生一样。 左和右分别走到极致,也更容易跳反到对方阵营。 越往前门附近走,刘德信的进度就越慢了起来。 毕竟开始进入管控区了,应该可以这么说。 有政府部门的办公场地,有红方重要成员的住所,警戒力量都比较充足,尤其是在各种袭击案件之后。 本来刘德信开始打算简单查查就走,保卫这么严密的地区,出事的概率应该不大, 不过还是考虑到灯下黑的问题,慢点儿就慢点儿吧。 结果还好,没什么异常。 当然并不是说这边儿一点问题没有,只不过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毕竟真有在这个地方潜伏下去的特务,肯定都非常谨慎,电台和武器等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基本都不会保留的。 前门儿附近扫描完之后,绕了个圈从东边开始往北去,按照之前的扫描方法,把北半部分过了一遍,也有收获,比南边儿略少。 全部都过了一遍,正好回到了出发点,自己的小院儿附近。 一趟下来,差不多快凌晨五点了,刘德信翻墙回了家里,直接进了空间洗漱休息。 丹姐入住以来,他基本上就就没有进去睡过觉了,这次正好回笼觉来个深度睡眠。 之前想的挺好,先随便转转适应一下,没想到一不注意就超时了。 也就是现在身体好,精神好,熬夜什么的不叫个事儿, 就算像后世上学那会儿包宿七天,或者出海的时候连上几个月夜班,亦或是混电商的时候天天加班儿,估计也能撑得住。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准确的,中肯的,无误的。 不过下次还是得好好分配下时间,尽量保证睡眠时间不要太短。 刘德信心里还有一个宏愿的,以这身体素质,怎么着也得活到下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吧,争取当个世纪老人。 纵观历史,如果不能凭借天赋和才华,给自争取一个好名声,亦或者说是释经权,影响舆论, 那么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例如说多生孩子啊,多带学生啊, 还有,最好是自己活的足够长。 挂了的人要是没有回忆录,那活着的人想怎么说,他也没什么办法辩白了。 就像亚历山大东征一样,怎么就从老秦一下子拐到了身毒了呢? 不就是因为,老中不但还活着,而且还喜欢拿小本本儿记点儿东西么。 明天再把名单分类整理出来, 睡觉! …… 闹铃响了,刘德信从睡梦中醒来。 感觉还不错,一个短短的回笼觉,身体恢复的也不错。 才熬夜一个晚上,对于先天修仙圣体来说,问题不大,小菜一碟。 没有等大家一起,刘德信自己简单的吃了早餐,推上车子就出门上班儿去了。 老太太还念叨着让刘德信带上一份早餐,给田丹送过去。 还真是稀罕这孙媳妇的。 不过让刘德信拒绝了,丹姐那工作地点,相对来说还是保密的,贸然上门儿,对她,对自己都不算好。 “行吧,等丹丹回来再问问她。” 老太太只能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骑车来到局里,里面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今天老罗带着郑朝阳,还有几个科长去上面开会了,估计是要开始落实联合行动的事儿了。 刘德信则在办公桌前,把昨天的收获简单的整理一下, 那些已经确定身份的,准备提交给郑朝阳,到时候联合军管会的王姐,先抓起来。 正好借着眼下宣传红方政策,开展户口清查和登记的档口上门。 剩下那些存疑的,刘德信打算再观察几天,然后决定要不要交上去进行监控。 归根结底,还是人手不足。 “德信,走了,准备换人了。” 刘德信刚整理好资料,多门走了过来,胳膊上挎着棉衣,招呼他出门做任务了。 “好的,走吧。” 刘德信也起身取了大衣,戴好帽子,跟着多门出了办公室。 第356章 有新情况 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白天刘德信和多门依旧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进展,之前去南厂停车场调查时,表现有异常的那两个人,李成桂和胡金威,没有像往常那样下班儿就走人,开始自动加起班儿来。 另外就是监控的人里,有个人叫焦义兴,直隶青阳人,他爹就是当地的地主恶霸,自己加入了中统,两个弟弟也跟着光头混。 这成份,一看就是妥妥吃花生米的命。 没想到这人脑子灵活,四九城一解放,他马上就跑去自首登记了,是电车公司里面的第一个。 自首之后,经过一番调查,他在中统的时候,还救了我方一名地下组织成员,对他也就手下留情了,让他继续在电车公司上班儿。 这次被放入监控名单,也是因为他的出身问题,一点儿可能都不能放过。 之前表现的还挺正常的,今天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饭店吃饭,同桌的有一个陌生人,还有一个是饭店的老板。 报告已经交上去了,这个老板,还有那个陌生人都要安排人去盯梢了。 焦义兴也被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等那两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以后再看。 白天的案情多少有了点波动,晚上的行动依旧保持不错的收获。 刘德信朝着西边开始扩展自己的活动范围,而且不再是等晚上家人睡觉了再去,下班儿以后回家吃个饭,和家人说回单位加个班儿,就直接骑上自行车出门儿了。 这样一来,时间上就宽裕了很多,而且也有了新的收获。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路上还有部分行人,有些散兵游勇,不打算去收容中心登记的,会在这时候出没,恐吓抢劫行人钱财。 还有些是附近的地痞流氓等黑恶势力,政权迭代之后苟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忍不住了,又重新蹦出来敲诈勒索 刘德信出来的早,就遇见这种事儿了。 刚走到佟麟阁路的时候,就扫描到旁边的胡同里有好几个人在那儿。 刘德信以为是有人在埋伏着打黑枪,就提高了警惕,掏出了手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他慢慢靠近对方的时候,局面出现了变化, 在扫描范围内,另一头走来个一个人,,快要靠近这群人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应该是被拦了下来,那人明显是被刚才那群人围了起来。 刘德信悄悄的快步走过去,探头观察一番。 果然,那个单独的行人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嘴巴。 那群人有六个人,正围着行人拳打脚踢,完事儿了掏出了绳子把人捆了起来。 看样子这是一场绑架,而且还是武装抢劫。 刘德信一直都挺谨慎的,仔仔细细的扫描了这几个人,从他们身上发现了手枪,还每人一支。 感觉这是一窝大鱼啊,不像是简单的地痞或者散兵。 刘德信开始以为只是散兵和流氓在作案,等检查完了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 一般的散兵游勇,手里拿的大多是步枪,他们是没那个资格和钱财配上这么的手枪的。 再说地痞流氓,可能个别头头儿能买上一两把黑枪,但是要想给手底下人都安排上,那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背后肯定有什么势力支撑。 现在这种局面,刘德信也没办法冲出去把人全部拿了,要是全部击毙还好说,抓活的太难了。 为了他们身后的势力和黑手,刘德信眼下不能就这么把人突突了,又不知道谁才是那个领头人,万一打完人剩下的是个小喽啰,那就麻烦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抓人也没有直接要人命,估计是抢劫加绑架,先跟着他们回去看看,找到据点以后就好办了。 这群人开始动了起来,推搡着肉票往胡同里走去。 刘德信跟在后面,离得距离远远的,只要保证在自己的扫描范围内就行了。 这用来跟踪,绝对是大杀器,谁都发现不了异常。 不知道走了多久,刘德信感觉这是到了笤帚胡同附近了,几个人推开深处的一处小院的院门,全部进去后把门关了起来。 刘德信隔着一段距离,仔细扫描了下小院的附近,看有没有什么暗哨之类的。 确认没有之后,他才慢慢的靠近了院墙,离着屋子不远的部分,开始全身心的去观察屋子里的人员分布。 还好,这个据点里没有其他人了,看来团伙就是这六个人,当然也不排除有别的成员在其他地方住。 两侧的东西厢房都是空的,房顶都已经漏了,应该是在战争时期被摧毁以后,没有进行维修,被这帮人占上了。 正房三间加上两小间耳房,有两个人在堂屋守着,放哨望风。 另外四个人,还有那个肉票儿,感应到的位置是地下,那就是对方的密室了。 这帮人做无本儿的买卖,肯定得有密室,藏身,存储赃物,关押人质,很多业务都需要。 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变化之后,刘德信悄然翻身进了院子,慢慢靠近了堂屋。 屋子里,两个家伙正在聊天,看位置离着大门口不远。 刘德信蒙上了脸和头,做好准备后,挑帘走了进去。 里面的两个人猛地吓了一跳,看到刘德信进去,去拿枪的手缓了下来。 “老杨,今天不是不过来吗,怎么有跑来了?” 刘德信本来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神经绷得紧紧的,看着对方的表现,知道对方认错人了。 看来对方不止是这六个人,还有一个老杨,第七人在外面居住,今天说好不过来。 他们把刘德信认成老杨了。 “嗯,有点重要的事儿,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刘德信也不知道老杨是什么声音,只能含糊着回了一句,脚下没有停,迅速靠近两个人。 “诶,不对,你不是老杨,你踏马到底是谁……” 对方中的一个听出有点儿不对了,赶紧出声说道。 刘德信直接伸手, 咚! 第357章 一网成擒 “玛德,烂人还挺机警。” 刘德信收回双手,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王八蛋,啐了一口说道。 刚才走得很近,不需要动枪,直接探出双手,飞速抓住两个人的脖颈,让他们来个亲密接触就完事儿了。 以刘德信出手的力气,这俩人且躺着吧。 “唔,还是把稳一点儿吧。” 刚准备去找密室的入口,刘德信忽的站住了,看着两个特务暗自思忖道。 想到这儿,刘德信从空间取出绳子,当年备了那么多,很少派上用场,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左一圈儿,右一圈儿,手脚全部捆的结结实实。 嘴巴也堵了起来,刘德信从两边儿的窗帘儿上撕下来两块布,给他们塞进去了。 至于说用他们臭袜子恶心他们,刘德信表示拒绝,纯属是在恶心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沾手。 “完美!” 刘德信直起腰来,看着绑成奇形怪状的两个人,拍了拍双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回生,两回熟,绳艺这门技术,还是得多练才能知行合一。 接下来就要找出密室的入口,抓住剩下的那几只老鼠了。 不得不说,这帮人还挺有想法,但也很有限。 密室和入口在屋子的两端,估计是想起到迷惑作用,不能说一点儿没用,只能说是聊近于无。 刘德信来到靠墙的板柜前面,掀开盖子,就看到了板柜的底板被靠到了一边儿,露出了黑乎乎的洞口,隐约能听到一声声的惨叫。 看来对方已经开始动刑了,得抓点儿紧,别出了人命。 刘德信轻手轻脚的跨了进去,用脚试探着踩到下面的台阶,沿着阶梯往下面走去。 越往下走,肉票惨叫的越明显,还有几个人噼啪动手和说话的声音。 “小子,骨头还挺硬啊,家里能出多少钱,说不说?!” “呜!” 啪! “说不说?” 啪! “队长,嘴堵着呢……” “玛德,堵着就不能说话吗?!” “呜呜!” 刘德信的脚步放缓了,脑海里琢磨着怎么动手无伤通关。 对方地下有四个人,就算现在被肉票吸引了注意力,一旦自己出现,总会有一两个人会立即反应过来。 密室空间不会太大,辗转腾挪会受限制,除非动枪点名,否则活捉还真挺不容易。 刚才那两个人喊自己老杨,估计在身形上应该有相似之处,才能让他们认错。 或许还可以利用一下,当然也做好开枪的准备,自己的安全要紧。 打定了主意后,刘德信准备好武器弹药,做到随时能拔枪射击,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来一只烤鸭,油纸包好的。 有空儿就去店里买,不管是全聚德,便宜坊还是其他大大小小有烤鸭卖的店,一个不落全部走一遭,囤货要的就是齐全。 从静止空间取出来的,保留的还是刚打包时候的热度,狭小的过道里马上弥漫着烤鸭的香味,相当的霸道。 “诶,什么味道?” “烤鸭的味道,错不了。小江,小杨,哪儿来的烤鸭?” 听着里面的对话声,接着就传来了脚步声,有个人朝着门口这边走来。 刘德信拎着烤鸭也来到了门口,等着对方先开门出来。 “卧槽,还真是烤鸭,诶,老杨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是个五短身材的粗壮汉子,出来后鼻子不断地抽抽着,眼睛一下子就盯上了刘德信手里的烤鸭。 伸手去拿的同时,汉子的眼神也瞄到了刘德信,诧异的开口问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德信闪电般的伸手切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力道用的大了点儿,直接让他翻了白眼,身子软了下去。 刘德信赶紧又把烤鸭收进了空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身体,把他缓缓的靠到的墙边,然后迈了过去,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嗐,就一只烤鸭够谁吃了啊,诶,老杨,你怎么下来了,小江和小杨呢?老任不是出去了吗?” “他拿了一只去上面了,小江和小杨也有的吃。” “玛德,这小子又想吃独食。” 进到屋里,肉票就在墙边的架子上吊着,身上已经出现了带血的痕迹,用鞭子抽的。 两个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皮鞭,转身看向了刘德信,另外一个就在门口附近,一边问话一边儿迎了过来。 刘德信借着递出烤鸭的空儿,悄悄的往里面走,争取离着三个人都近一点儿。 “嗯,太像了,全聚德的烤鸭,错不了。” 门口的特务只顾着低头看着油纸包,嘴里一直吧嗒嘴。 “等会儿,你踏马到底是谁,老杨哪儿去了?” 另外一个稍微矮一点儿的行刑人突然指着刘德信厉声喝道,空着的手往腰里摸。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老杨托我给几位带句话……” 刘德信脚下用力一蹬,用肩膀撞向了准备拿烤鸭的人,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和后面的矮个子滚到一起,打断了对方的动作。 然后一只手拿着手枪指向了还站着的人,在对方一愣的情况下,快速冲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将其打晕在地。 接着枪口又指向了地上的两个人,尤其是准备掏枪那个。 “想活着就把枪放下。” 刘德信盯着对方的手,嘴里说道,脚下也没停着,走了过去每人给了一下。 世界一下子清静了。 “呜呜!” 忘了架子上还有一个人了。 对方看到了殴打自己的人都躺下了,赶紧浑身扭动挣扎起来。 “你先等会儿,我把这几个人捆好了再说。” 刘德信没有先去救人,不差这一会儿。 先把地上这几个家伙抓起来再说。 对方听完也稍微放松了下来,不再折腾。 刘德信把烤鸭收好了,花钱买的不能浪费,掏出绳子,开始展现真正的技术。 第一要义,先摸尸,枪支弹药全部拿走, 然后再把人都捆好,嘴巴也堵了起来, 过道那个,以及地面上的两个人也都带到了密室里,再用绳子串到一起,一点机会也不能给他们留。 “行了,我给你解开,别嚷嚷啊。” 第358章 案子不简单 “嗯嗯嗯!” 肉票儿疯狂的点着头,表示自己收到了。 刘德信走上前去,把捆着他的绳子全部割断,把他从架子上扶了下来。 “诶呀,疼死我了,呜呜,谢谢,谢谢好汉爷救命之恩。” 人一放下来,直接就瘫倒了地上,自己伸手掏出了嘟嘴的破布,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也没忘记感谢一下刘德信。 “你是什么人,怎么和他们对上了?” 刘德信站在一边看着对方问道,精神上也没放松下来,一直盯着。 “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晚上关店晚了,抄近路回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他们说自己是四九城公安局的,拦住我就说检查敌特,没说两句就把我抓到这儿来打了一顿,非要问我家里有多少钱,都藏在哪儿。 你说这部队进城才几天啊,就开始要钱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这一问,对方的话匣子就打开,满是委屈的说道。 我艹,这特么是在败坏我方的声誉啊。 这帮特务真踏马够损的。 从这个据点和行动的熟练程度来看,对方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也不知道整个四九城里有多少受害者了,私下里传出去,不知道会影响到多少人呢。 这个小团伙利用了老百姓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的心理,从旧社会走来的人们,无法想象到真正的新社会是什么样子。 只能拿自己的已知的情况去套,结果可想而知,当真了算自己吃哑巴亏。 刘德信一边听着对方唠叨,一边仔细检查着密室,在旁边的柜子里搜出来几套制服,还有公章、文件等等 尼玛,准备的还真挺充分的。 “他们是假的,你被骗了。还能走不,我带你去公安局报案。” 刘德信把东西收了起来,转身来到肉票身边问道。 “啊,假的,不能吧,我看到他们的证件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民不与官斗,我直接回家就行,到时候必有重谢。” 对方一听要去报案,有点麻爪了,期期艾艾的说道。 “不把他们送进去,你迟早还得被他们抓住,到时候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放心吧,他们肯定是假的。” 刘德信检查了一下六个特务的捆绑绳扣,确认结实后招呼着肉票起来。 “呃,好,好吧,诶呦,这帮王八蛋。” 肉票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就算下次能活下来,再挨顿揍也受不了啊。 刘德信扶着对方,朝着地面上走去,顺便扫描了一下他的身体,没发现武器,挺好。 两个人来到大门前,打开门出去,刘德信转身又把大门关好,观察了一下方向,扶着对方朝着西城分局的方向走去。 距离不算远,不过带着一个拖油瓶,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了分局门口。 “什么人,来干什么?” 刚靠近门口,值班的门口看到两个人过来,其中一个还血赤糊拉的,端着家伙走了出来问道。 “报案,有特务抢劫伤人,这是我的证件。” 刘德信让肉票儿站稳了,自己掏出证件递给门卫。 “站那儿别动!” 门卫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证件打量着,手里的家伙始终保持着警惕。 没办法,特务冲击各个机关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打脸还造成了不少伤亡。 “呃,您也是公安,好汉,我……” 肉票儿眼尖,瞄见了刘德信的证件,吓得浑身哆嗦着说道。 “放心吧,我说过了,对方是假的。我们是人民公安,为人民服务的。” 刘德信知道一时半会儿扭转不了人们的想法,也没在意,耐心的解释道。 “你好,刘同志,请进。” 门卫看清楚证件后,还了回来,开门让两个人进来。 “同志,值班的领导在哪个办公室?” 刘德信道了一声谢,扶着伤者走了进来,询问道。 “你进了大门,沿着楼道往左拐就能看到了,值班人员都在。” “好的,谢谢你啊。” “不客气!” …… “情况就是这样,这些是我发现的证据,那几个人都绑好留在密室里了。” 到了值班室,分局的领导都在,刘德信就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把受害者兼证人也交给了局里。 “谢谢你,德信同志。稍等一下,我这就带人去把敌人抓回来。” 分局领导握着刘德信的双手,热情的感谢着,吩咐手下人先做着笔录,自己出门去调兵遣将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还能清理辖区内的不安定因素,不抓住的是傻子。 要是来个不讲究的,直接回去报到总局,到时候自己和局里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刘德信是个好同志,懂规矩,识大体。 “好了,德信同志,咱们出发吧。” 过了没多久,分局领导就走了进来,叫上刘德信出发了。 局里没有什么像样的交通工具,押送六个人的话,自行车也做不到。 这个时间点儿,太晚了,也不方便去征用群众的三轮车,只能是多带着几个人,徒步押送回来了。 回去的速度就快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抓人的小院儿。 领导一声令下,公安人员散开,开始侦查敌情,确认是否安全。 刘德信其实已经扫描过了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出现,全都在密室了。 分局的结果也是如此,一行人走了进去,在刘德信的带领下进了密室。 “先把人抬出去,剩下的人仔细搜索一下现场。” 里面的六个人还是晕的,领导直接让公安人员把人挨个抬出去,然后对现场进行搜查。 还好带来的人多,要不然光这几个人就够忙活的了。 来之前分局领导已经知道还有一个人没来,所以就没打算把人叫醒,免得吵闹起来,打草惊蛇,让第七个人给跑了。 等待回去挨个弄醒审问,尽快把口供问出来,抓获剩下的那一个。 “我先回局里汇报一下,大家先忙着吧。” 案子交给了西城分局,刘德信也算功成身退了,剩下的事儿就是分局往上打报告了。 不过自己还是得回去一趟,怎么也得跟老罗或者郑朝阳说一声。 跨区办案,不能瞒着领导。 第359章 上报,回家 “刘啊,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一溜烟儿骑回局里,正好遇到了郑朝阳端着饭盒往办公室走,看到刘德信后疑惑地问道。 “回去的时候遇见绑架的了,人抓了以后,发现很有可能是特务,背后事儿不少,老罗在吗,我得跟他汇报一下。” 刘德信停住脚步,和郑朝阳简单的说了几句,顺便问问老罗在哪儿。 “那这是大案子啊,人呢?” 郑朝阳探着脑袋往刘德信身后张望,没有看到有人被押送进来,诧异的问道。 “什么人?嗐,在西城分局那儿呢,在那附近发现的,就近送过去了。先别管这个了,你手里的案子结了吗?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可不行啊。” 刘德信随着郑朝阳的目光也往身后看去,刚转了一半儿反应过来,调侃道。 “呃,还有得忙呢,老罗就在办公室呢。” 一句话把郑朝阳干没电了,摆了摆手走人了。 现在每个局里基本上都是满负荷运转,案子根本忙不过来。 刚来老郑也就是习惯性问问,这要揽到手里,科里的人也忙不过来。 刘德信也没再耽搁,径直来到老罗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德信啊,有什么情况吗?” 看到进来的是刘德信,老罗笑着问道。 “有,是个新案子……” 刘德信就把之前的事儿详细的说了一遍,尤其是仿冒公章和文件的问题。 “这件事儿应该和特务脱不了干系,你做得很好,既然交给了西城分局,那就让他们去追查吧。” 老罗点了点头,对刘德信的行为表示了赞赏。 从程序上来说,这么操作正好,不能总是什么东西都揽到自己手里。 而且刚给刘德信增加了自由度,就有了新的发现,老罗也是有功劳的。 “就这些了,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先回家了。” 汇报完,刘德信和老罗打了个招呼就走人。 “嗯,赶紧回去休息吧,再接再厉,早日破案。” 老罗也勉励了几句,就放他回家了。 …… 现在离着家很近,刘德信就没打算再出去巡查了,直接骑上车子回家。 等晚上再继续出门行动,先把昨天摸排的名单再检查一遍,确认后提交上去。 “哟,今天都在家啊。” 回到家里,刘德信停好车子,把大门关上,走进了堂屋,全家人都收拾着准备吃饭了。 田丹也在厨房里帮忙,早知道她回家了,刚才进院儿的时候,把大门锁上就好了。 “没人出去了吧?没有的话,我去把大门锁上。” 刘德信见自己也没什么能插上手的,就问了问大家,得到答案后转身出去锁门了。 正好自己刚进屋,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来,不用怕来回进出受了凉。 要是等吃完饭再去,灌一肚子寒风,就算自己身体好,那感觉也会让人不舒服。 “四哥,我跟你去。” 正在条凳上趴着,不知道在玩着什么的小表弟豹子一下子精神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地跑了过来。 “四叔,我也去。” 紧跟着,小侄子全福也迈着小短腿儿跟了过来,拽着豹子的衣角不撒手。 “外面挺冷的,你俩跟着干嘛?老实的在屋里等着吃饭吧” 刘德信打量着两个毛孩子,一看就知道跟着关门是假,不知道出去想干嘛呢。 “豹子,给我回来,老老实实的做好,要是再带着全福出去放炮,以后别想再给你买。” 还没等两个小娃娃编好理由,不,全福还没那脑子,主要是豹子眼睛叽里咕碌乱转,旁边和老太太聊着天儿的姑姑发话了。 刘德信这下子明白了,这俩小子是打算出去放炮玩儿,难怪一个两个的都在捂着口袋,豹子还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探头过去就会发现拿的是一枝香。 好家伙,东西都准备好了,刚才估计就是在那儿趴着点香呢。 这家里也就他俩能在一块儿玩了。 虎子不用说,已经是大人了,马上就能说亲结婚,当家里的顶梁柱了。 小妹琳琳虚岁说十岁了,小表妹薇薇七岁,小侄女晓旭最小,也已经六岁了,她们仨现在一块儿玩儿。 豹子已经没办法融入进去了,只能带着三四岁的小全福晃悠。 从进城以后,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乱糟糟的,家里面没有让他们单独出去玩儿过,一直圈在院子里,和胡同里的孩子们都不熟。 所以基本上没有认识什么朋友,只能自己找找乐子。 可惜俩皮小子都没什么眼力见儿,选的不是时候,直接就被镇压了。 “走吧,先把东西都放下,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怎么样?” 刘德信拉着两个人回到了桌子边,挨个把两个人都抱起来放到凳子上,顺手拿走了手里的香,按到炉子台面上掐灭。 “四哥,说话算话?” “肯定算话,赶紧吃饭。” “四叔……” “嗯?!还说?吃饭!” 小全福也要来两句,直接被大嫂一瞪眼,给憋回去了。 他也知道妈妈才是现在家里的宝贝,肚子里有弟弟妹妹,自己要是再犟嘴,奶奶和太奶奶也不会站在他这边儿的。 “这一个个,也不知道随谁了,大的长大了不那么皮了,小的又开始了。” 老太太端着饭碗,笑眯眯的看着重孙子说道。 “还能随谁,丫头随爸,小子随妈,谁都跑不了。” 刘德信拿着馒头,抄起筷子来一嘴菜,笑嘻嘻的说道。 “嘶!” 刚说完,刘德信就被田丹拧了一把,转过头去刚要说什么,就看到王玉英和大嫂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说太快了,把能惹的不能惹的都覆盖了。 “不管随谁,都是好样儿的,聪明!” 刘德信话头一转,拿着筷子的手挑了个大拇指称赞道。 “对了,二哥二嫂他们东西带足了吗?” 最后一招,直接转移话题,别管生硬不生硬,好使就行。 “带足了,要不是他一个劲儿嫌沉,还打算让他都带走呢。” 王玉英帮忙收拾的行李,回答道。 第360章 饭间闲聊,继续行动 全带走? 估计有个大几十斤的东西,让二哥两人背着,腿着回营太难为人了。 “能带多少带多少吧,反正离着近,有机会还能回来,过两天我再弄点儿回来。” 刘德信一边儿唏哩呼噜的吃着饭,一边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家里倒是从小就教,不过大了以后就不怎么讲究了。 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孩子还是会管严一点儿,万一光顾着说笑,卡住嗓子就麻烦了。 到时候控制不住,一个嚏喷出来,一桌子饭菜都得遭殃。 当然,小孩子的屁股也别想跑。 “嗯,不吃也没事儿,工作要紧。” 王玉英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 “虎子,你最近忙什么呢?还和柱子一块儿吗?” 刘德信又把话题转向了一旁的虎子,这一忙起来,有段时间没听他们说自己的事儿了。 呃,应该他们也说过,只不过自己没听到吧。 “没有,柱子最近去鸿宾楼当学徒了,他爸送过去的,要正式开始学手艺,每天都挺晚才回家。” 虎子咽下口中的食物,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哦,这么早,你有什么打算吗?” 刘德信听完愣了一下,时间挺快啊,转眼间柱子也开始正式拜师学艺了。 这辈子柱子的亲妈还活着,感情上重要的一环没有缺失,应该不会被人轻松拿捏了。 而且相信何大清也不会过两年跟着寡妇跑到保州去了。 虽然何家遗传上可能偏好寡妇,但那是单身的时候,另一半儿活着,基本上还算是靠谱儿的。 “呃,这个,我还不知道呢……” 虎子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什么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呃,随口一问,有点坏事儿的感觉啊。” 刘德信看着旁边儿姑姑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心里有点儿嘀咕道。 尼玛,自己刚才的问话,有点儿像是后世过年的时候,亲戚追命连环问的意思了…… “呃,不用着急,先想想自己想干什么,到时候大家一起帮你参谋一下。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慢慢来不着急。” 刘德信赶紧往回找补说道。 选行当,找对象,从现在到以后,这个问题一直存在。 谨慎点儿也好。 最起码虎子现在找对象,基本上都差不多了,都是过日子的人。 工作上缓缓也没事儿,等开始发展的时候,城里全是招工的厂子,虎子的学历早就混到了高中,到时候进去当工人十拿九稳。 再不济还有自己帮衬着,到时候帮忙找个事儿做也能办得到。 “嗯,听你四哥的,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要做什么,别着急忙慌的,家里不差你这一口吃的。” 老太太也看出来了。为了这外孙子的事儿,女儿在一边儿已经有点愁眉苦脸了,开口安慰道。 “就是,年还没过完呢,别愁眉苦脸的,都吃饭。” 王玉英招呼着大家吃饭,结束了这个话题。 …… “老四,丹丹,明天就是元宵节了,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尽量早点儿回来。” 吃饭完又聊了一会儿,大家就准备各自去休息了,刘德信和田丹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老太太叫住了,嘱咐了两句。 “行,奶奶,到时候我们尽量早点儿回来”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笑着回答道。 一般没有紧急突发任务的话,元宵节应该能回来吃晚饭。 回到自己的厢房,田丹看着刘德信问道,“中午要不要回家吃个饭?” “看情况吧,如果不出外勤,我尽量回来。” 刘德信经过田丹这一提醒也想了起来,两个人的单位离着家里都挺近的,中午回来吃个午饭不成问题,就是不能帮厨了。 “嗯,到时候我也回来一趟。”田丹点了点头说道。 “呃,田叔那边儿呢?” 只留下田叔一个人,刘德信感觉不太好。 “我爸没空儿,最近都是吃住在单位,明天估计也不例外。” 田丹摇了摇头说道,上次晚班儿没回刘家,自己家那边也是一个人住。 “那行吧,到时候下班儿的点儿,我骑车过去接你,十分钟内没到,你再走回去吧。” “行,不用那么急,四九城这路也不怎么样,骑车子慢点儿。” 约定好了明天的计划,刘德信两人就打算各自回屋休息,刚转身又停了下来。 “丹丹,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半夜,我可能会出去沿着街道和片区巡查一下,挖一挖城里潜伏的特务。到时候别打扰到你休息。” “嗯,我知道了,晚上注意安全。还有你这样需要持续多长时间?” 田丹知道现在反特防特的压力很大,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能理解刘德信的夜间行动,也清楚当年很多地下组织的事儿都是他晚上出去搞定的。 “还不清楚,估计用不了多久,等局里和街道军管会商量好联合行动之后,应该就不用了。” 刘德信没有说明具体时间,有了基层的配合,晚上肯定要轻松,不过对他来说,可能等结婚以后就不会在自己出去溜达了。 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除了紧急任务,自己肯定不会闲的没事儿玩儿夜行了。 “嗯,好,那外间屋的门儿我就插上了,你回来以后再弄好。” “嗯,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 …… 夜黑风高杀人夜。 呃,不算黑,月亮又圆又亮,像个玉盘挂在天上。 杀人也不至于,还是以侦查为主,争取一挖就把整条线都弄出来。 大队长都走了那么远了,还想着效忠,想着折腾,图啥啊? 图他脑袋亮,运输工作完成的好,胜利转进速度快? 没必要啊,一个月没多少钱玩什么命啊! 刘德信换好了夜行衣服,悄悄出了家门,翻墙出去,还是按照之前的路线,开始第二轮的扫描。 “嚯,还挺忙的,算你一个。” “这个也对上了,记上。” “这个继续存疑。” “这个要抓,露出尾巴了吧。” 不得不说,多筛选几遍,就能得到新的结果。 继续,都是功劳。 第361章 有高手 又一次筛选摸排后,一些新的细节浮现出来。 除了存疑名单上个别人暴露出来,还发现了其中还真有高手。 刘德信来到一条胡同附近时,忽的在扫描范围内感应到了一个人影,急匆匆的朝着一个院子跑去,那人已经确认身份,这次看来有了意外收获。 就是不知道来人是普通的传递消息,还是有紧急行动。 从对方的速度来看,应该是练家子,跑的那么快,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闹出来的动静没多大。 就凭刘德信的耳力,还是在已经知道对方存在基础上,才会注意到。 放一般人身上,基本就会忽略过去了。 刘德信不敢大意,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从侧边的胡同过去,正好看到对方翻墙跳进了院子。 身手很不错,别又是一个万里鹏似的大贼,那样真的会很头痛。 这人应该还练过拳脚功夫,从那架势中能看出来,必须要标记一下。 在刘德信印象中,蓝方滚蛋之前,拉拢了不少江湖上高手,许以高官厚禄,闹出了不少的乱子。 个别高手在抓捕的时候,给公安人员造成很大的伤害,靠身手逃脱, 最后还是调动了军队,把人逼到狭窄的空间,才得以击毙,活捉就别想了。 “这个得重点儿标记下,一定要注意安全。” 刘德信没有跟进去听窗根儿,等了一会儿人出来了,才远远的跟在后面。 这人不是专业的特务,用的也是江湖手段在预防跟踪,也就是遇到了刘德信,换上其他人,要么跟丢了,要么被发现。 “西北角,嗯,之前没发现异常。” 跟着对方兜了几圈,刘德信看他进了南锣鼓巷区域西北角的一个独门独院。 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出来,这才把地址记上。 “嗐,还有的忙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像这样的,一定得提醒同志们。” 刘德信摇了摇头叹息道,对方不行动就很难发现,不过也还好,不行动,就就说明不会立刻危害群众,慢慢来总会把人抓出来。 看了看时间,刘德信不再继续游走,选择打道回府了。 吱呀! 翻墙进入家里,刘德信轻手轻脚的来到西厢房,缓缓推开大门,尽量降低开门的声音。 “德信,回来啦!” 没敢把门开大,刘德信从中间的缝隙中进了屋子,刚要转身关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田丹的问话,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是我,刚才吵到你了?” 刘德信愣了一下,继续关上房门插好,来到屋门口轻声问道。 要是田丹睡觉都这么轻,刘德信就得考虑调整一下晚上的行动了。 到时候可以去局里休息,或者在倒座房的客房里凑合睡。 “没事儿,可能是今天心里一直想着,正好醒了,你赶紧去睡吧,还得早起上班儿呢。” 田丹朦胧的声音,听得刘德信心里还挺痒痒的。 “好,我这就去睡了,如果影响到你,就告诉我,我会调整的。” “嗯,晚安!” ……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不困吧?” 早上,刘德信推着车子,和田丹一起出了家门,准备去上班儿。 吃饭的时候,他看了下田丹的状态,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又询问确认一下。 “放心吧,就是中间醒了一下,不是被你吵醒的。以前什么艰苦条件都遇到过,早就练出来了,入睡快,还能保持警醒。” 田丹坐上了自行车的后椅架,轻笑着解释道。 “嗯,没事儿就好,以后我尽量调整。” 刘德信点了点头,抬腿蹬起车子朝着单位驶去。 …… “诶,刘啊,一会儿去办公室开会。” 把田丹送到她单位附近,刘德信才飞速的骑到局里,刚一进屋就被郑朝阳拉着通知开会。 “知道要开什么会吗?” “好像是关于今天值班儿的事儿。” “行,我马上就过去。” 刘德信和他聊了几句,回到办公室里,开始整理昨晚的成果。 或许是郑朝阳等人在这屋子里睡得次数多了,这味道多少有点不太合时宜。 白玲拿着饭盒回到屋里,跟刘德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就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透透气儿了。 “大家伙儿,走了,开会去了,诶,谁那么手欠啊,窗户打开热气儿不全跑了吗?” 过了一会儿,到了上班的点儿,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郑朝阳进来喊大家去开会。 进门就被冷风刺激了一下,嘴里开始嘟嘟了起来。 “混着脚臭味儿的热气儿,不要也罢,注意点儿个人卫生。” 白玲板着脸,拿着纸笔往外走去,路过郑朝阳的时候呲杠了他两句。 “嘿,我说你……” “走了走了,别杵着了,赶紧的,慢了罗局该数落人了。” 没等郑朝阳说完,大家伙儿就推着郑朝阳朝着会议室走去。 …… “刘啊,要不今天白天你就别过去了,晚上值班儿,得休息好。” 会议结束后,刘德信和多门跟着同事们一起出来,回办公室的路上,多门开口说道。 刚才在会议上,老罗传达了局里的最新安排,今天是元宵节,所有领导干部都要晚上值班儿,加强巡查,以防止特务出来大搞破坏,影响人民群众过节的热情。 刘德信作为老罗带过来的人,本身也算是个干部,晚上得留下来了。 “那倒不用,一晚上而已,我这身体壮得很,小意思。不过多爷您这么讲究,回头有机会我请你吃一顿好的,庆祝咱们这段时间的配合默契,鸿宾楼走起。” “鸿宾楼?你这饼画的有点儿大了,一杆子杵到津门了。” 多门听了笑呵呵的和刘德信逗着闷子。 “啊?什么津门?不是四九城吗,我认识一个半大孩子,听说就去那儿学徒了。” 刘德信听出来多门的意思了,也有点儿懵,回忆了一下,好像昨天虎子就是这么说的。 “四九城可没有,在津门呢,半大孩子送那么远去学徒,挺舍得的。” 第362章 有人搞事儿,回家过节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回头再好好问问,肯定是四九城的大饭店。” 刘德信看着多门笃定的样子,估计是自己这边儿错了,笑着说道。 虎子自打来了四九城,好像还没去什么饭店吃过,也不认识几家,可能柱子当时就那么一说,他没记清楚,随口就把津门的老字号秃噜出来了。 回头问问虎子和姑姑,看是不是想津门的家和邻居朋友了,有机会的话可以回去一趟。 那边儿还留着一处房产呢,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自由交易。 留在手里,最后也得交公租出去,不在同一个城市,有事儿会比较麻烦。 “行啊,那我可记着了。” “什么就记着了?” 郑朝阳从后面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问道 “德信说要请我吃大餐呢。” 多门指了指刘德信说道。 “行啊,那算我一个呗。” 郑朝阳一听,双手揽住刘德信和多门的肩膀说道。 “不算你会去不?” “肯定去啊。” “那不得了。” “哈哈,老郑这就是优势,脸皮厚吃个够。” 旁边的郝平川正好听到,大笑着调侃郑朝阳道。 “别光说我,你去不去吧?” “我肯定去啊,刘啊,你请我不?” “放心,不请谁,也得请你郝队长啊。” 几个人边走边唠,一路上嘻嘻哈哈的朝着办公室走去。 “报告,郑科长,正阳门大街发生粮食哄抢事件,场面十分混乱。”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个公安人员小跑着过来,跟郑朝阳汇报案情。 “现场什么情况?” 郑朝阳立刻停住了身形,连声追问道。 “群众听说四九城粮食短缺,纷纷去粮店购买粮食,人员聚集的很多快上百人了,情绪都很激动,快要发生冲突。” “好,我知道了,这就带人过去处理。老郝,白玲同志,你们跟我一起,带上一队人去现场稳住局面。小刘,多爷,监控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郑朝阳立刻做出了安排,然后带上人就冲了出去。 这个还真不是小事儿,涉及到民生,还有这么多人,处理不好会给当前的局面泼上一瓢冷水。 局面一旦控制不住,谣言传来了,整个四九城的粮食供给都会出问题。 不用猜,这背后肯定是特务们在搞鬼,现场煽动情绪,带头抢夺的人,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走吧,今天早点儿去,分几个人去和老郑他们了那边交接。” 刘德信和多门对视了一眼,带着一队人提前去执行任务。 大街上,节日的气氛还算热烈,虽然经过了政权交迭,部分人和商家还持有观望态度, 但这段日子下来,老百姓眼里能看到新政权和以前的区别。 最起码那些敲诈勒索的事儿基本上都没了,白天走在路上安全得很,还是很乐意出门逛逛的。 一些小商贩们已经开始走街串巷的叫卖起来,小吃有糖葫芦、驴打滚、艾窝窝,玩具有风车、面人、灯笼,加上随处可见的小孩子,时不时的放着鞭炮,年味儿又开始浓了起来。 看着满大街浓郁的生活气息,刘德信一行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白天黑夜的忙活,不就是为了这一幕吗?! …… “怎么样,有新的情况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德信和多门脚步都比往常快了不少,很快就来到了交接的地方。 “自从上次李成桂和胡金威开始加班儿后,这两天一直都很积极,昨天负责人提供了值班儿表,他们两个都申请了今晚值夜班班儿。 另外,焦义兴再次去了那家饭店,同桌的除了之前的人,还新增加了一个,现在正在追查他的名字。” 负责晚上监视的同志把昨天的记录变化汇报了一遍。 “好,我们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元宵节快乐!” “元宵节快乐!。” 几个人也笑着互相祝福了几句,结伴儿出门回去了。 “今天晚上得注意点儿了,这两个人估计要开始行动了,或者是要踩点。焦义兴那边儿,得等追查结果出来再说,看是节假日请客,还是特务们接头。” 刘德信和多门听了汇报,又仔细看了一下详细的文字记录,注意力都被这几个人吸引了。 其他人的情况基本都没有什么变化,先把这几个冒头的查清楚再说。 对于南厂停车场的几个工人,白天其实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新情况差不多都是下班后才有的。 今天是元宵节,工人们的情绪还是挺高兴的,监控对象混在其中,也表现的都很正常,就看晚上的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负责盯防的大家伙分批次去吃饭,刘德信和多门等其他人都吃完回来了,才一块儿出门。 “多爷,您是回家,还是在外面吃?” “今天就不和你在外面吃了,骑自行车回家也挺快的,和家人一块儿吃个团圆饭。” “行,我也是,那咱们下午再见。” 说好了之后,刘德信骑上自行车就往田丹的单位飞驰而去。 …… “你回来的真是时候,菜都做好了,直接开饭吧。” 刘德信到了田丹的单位附近,正好看到她出门,在她同事们诧异的眼神儿中,接上人就往家里走了,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一切都是刚刚好。 昨天和家人说好了一块儿吃饭,王玉英她们准备的时候特意等了会儿。 小孩子们表现得也不错,几个淘气鬼在院子跑了半天,其实早就饿了,但是谁都没有一个劲儿的催着开饭,还知道等着四哥四嫂\/四叔四婶。 当然了,炸好的元宵,一个个的也没少吃。 饭菜还是鸡鱼肘肉那些硬菜,蔬菜就没什么了,冬天的四九城,就是萝卜白菜土豆子的天下。 刘德信忙起来也忘了提起那从空间取出来一些鲜菜,只预备了部分韭菜用来包饺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反正大过年的,能吃肉谁也不会先去吃菜。 眼下人们缺少的是油水儿,不是健康饮食。 主食除了白面馒头,特意蒸了一锅米饭,大米饭肉浇头,有肉还配米饭比较爽。 就是老太太得少吃,容易胃里反酸。 “老四,大街上热闹吗?” 第363章 庆祝大会,有人要动 “出摊儿的不少,街面上也都挂着灯笼。今天在天安门前面开大会,附近的大街上全是往那儿去的人流,成片的彩旗飘着,我们都是绕了个远儿回来的。” 刘德信夹了一块儿猪蹄筋儿给田丹,自己弄了两块儿排骨放到饭碗里,边吃边说道。 肘子肉皮炖得软烂,吃在嘴里粘嘟嘟的,适合拌饭吃,留给老太太和琳琳她们几个孩子吃了。 油大就是香,还不费牙,正好自己也乐意吃瘦肉,这么一分配,完美。 “又有活动了啊,和之前入城差不多吧,那肯定热闹,在家里都能听到放鞭炮和敲锣打鼓的声音了。你们不用去参加吗?” 王玉英给老太太拨了一块儿肘子皮,侧头询问刘德信和田丹。 说着话,顺手还拍了一下没啃完就要伸手去拿下一块儿的小全福。 脊椎骨上的肉不好啃,几个孩子脸上都蹭满了油星子,夹肉的时候,光看着块儿大了。 “庆祝四九城解放的大会,我手上还有工作要忙,还要协助负责大会的安保,去不了。” “我们也是,最近也是围绕这个大会忙起来了。” 局里之前开会的时候提过,最近不断地补充公安队伍的人员,依然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是因为事儿都赶到一块儿,还都是非常重要的。 田丹她们也一样,这个时候正是防特反特的关键时刻, 那么多人集会,一旦被特务们得逞了,丢了面子是小事儿,造成群众大规模伤亡才是最要命的。 “这几个皮猴子,听到外面热闹,就吵吵着让虎子带着他们出去看看,被拦下来还不高兴呢,吃了炸元宵才算忘了这茬儿。” 王玉英指着小全福和豹子两个小子说道,琳琳、薇薇和晓旭也好奇,不过倒没那么闹腾。 “不出门是对的,虎子一个人看不过来的。早上就开始进人,我回来的时候还没结束呢。” 刘德信叮嘱了家里几句,这次活动人数真的不少,有组织的,零散的,各行各业都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彩旗,以及领导的画像带着。 秧歌队、锣鼓队,蹬高跷、划旱船,表演武术,化装宣传,演唱不停。 爆竹声、鼓乐声、口号声、欢呼声,融合成一片,那股子热情让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小孩子一个看不紧,在人群里转来转去,跑远了都不知道往哪儿找去。 “嗯,今天就把她们圈在家里,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啊,都大半天了。” “结束?还没开始呢,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正在签到入场呢,估计这会儿差不多快要正式开始了。” 刘德信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说道。 外面来了天气,变得阴沉起来,他起身走到门口,挑帘出去,厚厚的门帘外面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下雪了!” 出了廊檐,刘德信站在台阶处,抬头看着天空,雪花开始飘散了起来。 “下雪了?!” 虎子也吃饱了,跟着刘德信出来,正好听到,问了一句,随后就看到了地面上的点点白色。 “来,虎子,搭把手,咱俩把煤盖一下。” 之前为了防水,煤都放在了两边的廊檐上,天气好的时候敞开着晒晒,变了天就用防雨布盖起来,上面再压上一层草帘子。 防雨布还是当年从小鬼子手里顺来的,废物利用了。 “下雪喽!” “你们倒是耳朵尖,给我回来吧。” 门帘挑开了个缝儿,露出了豹子和全福两张小脸儿,挂着兴奋的笑容,脸上的油渣都没清洗。 还没跨出门槛就被身后的一双手给拽了回去。 “刚吃饱,都快顶到嗓子眼儿了,出去灌一肚子凉气,你们就等着闹肚子吧,要是伤了肠胃,以后吃不了肉,只能看着我们吃眼馋。” 盖好了煤,刘德信和虎子回到了屋里,洗洗手上的煤灰,听到王玉英正在数落全福和豹子,琳琳领着薇薇和晓旭在一边儿看着乐子。 “奶奶,下午就在屋里待着吧,要是出门就让她们扶着点儿。丹丹,咱们该上班儿去了。” 刘德信回到屋里,提醒老太太尽量别出门,年纪大了,摔一跤可了不得。 “没事儿,都在家呢,你和丹丹路上注意点儿。” 老太太笑呵呵的接受了孙子的关心,也叮嘱两个人骑车小心点儿。 …… 街上的人群稀少了很多,估计有空儿都去广场那儿参加活动了。 刘德信冒着风雪把田丹送到地方,自己也回到了局里。 多门早就回到办公室休息了,看到刘德信进来,招呼着他准备出门换岗了。 “走吧,多爷,现在广场那儿搞活动,咱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特务们很容易借着机会互相联系,搞点儿动作,得看紧了。” “是啊,回去的路上都是人,热闹着呢,真好啊!”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边走边聊天,骑上车子出发了。 刘德信能感觉到,多门的心态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工作,已经开始认同人民公安这个称呼,以及为人民服务这句话了。 什么是先进的思想? 能影响普通人,壮大他们朴素的正义感和道德感,最后感召大家加入队伍,才是真正的文明。 靠着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双标洗脑,最终都会被反噬,沦为大众眼中的小丑。 “有变化吗?” 来到观察点,两个人照例询问道。 列入监控名单的几个人既没有作为代表去参加大会,也没有以个人身份去,都留在单位里加班儿,正好方便了小组的监控行动。 “其他人一切正常,李成桂和胡金威两个人忙活完自己的活儿,开始帮助库房盘点,目前不清楚是临时起意,还是惯例。” “嗯,等下班儿了,抽时间去问问负责人,打听一下对方的工作习惯和流程。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晚上不用过来了。” 安排同事离开后,刘德信和多门继续执行任务。 从眼下的资料来看,这两个人估计是要有动作了。 第364章 又遇到打黑枪的了 “焦义兴那边儿也得盯着点儿,回局里的时候问问接触的那几个人身份查的怎么样了。” 刘德信合上记录本,和多门聊了起来。 “嗯,这人身份基本跑不了,现在就看后面能挖到几个人了。” 多门点了点头,对现在的办案效率还挺满意的。 毕竟在旧社会的时候,他们办案的结果,不能说卓有成效吧,只能说是一点没有。 都是稀里糊涂的混日子,就算他想认真查下去,势单力孤什么都做不了。 尤其是涉及到权贵的案子,早早就被结案归档了,稍微有点儿想查的意思,铺天盖地的压力就上来了。 现在多好,不管其他的,就是要找出真相。 而且组织程度,情报支持都甩之前不知道几条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对了,老郑他们那边处理的怎样了,回局里了吗?” 刘德信忽然想起郑朝阳他们去正阳门处理粮食哄抢的案子,跟多门打听起来。 “已经解决了,背后就是特务在搞鬼,抓了几个领头的,把老百姓都劝走了。” 多门回局里的时候,正好和郑朝阳一行人碰到了,了解了一下情况。 “这种事儿,幕后肯定跑不了这帮孙子,这也说明粮食问题已经开始对老百姓有一影响了,要不然也不能煽动起来上百号人。” 刘德信听了多门的描述,叹了口气说道。 四九城里谣言传的多的是,能闹起来的,多少都是借了势。 就像这次,粮食的价格虽然比之前旧时代降低了不少,也保证了价格和供给稳定,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波动,肯定被四九城的市民觉察到了。 都是从那个混乱年代过来的,谁都不想再次饿肚子,跑去买粮屯米为未来打算很正常。 短缺谣言,粮店限购,有人鼓动,一下子气氛就起来了。 也就是郑朝阳经验丰富,很快就把这股势头压了下去。 外面隐约传来了雄壮的音乐声和礼炮声,庆祝大会正式开始了。 接着就是领导讲话的声音,刘德信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内容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不过这样就挺好,刘德信和多门忙碌之余,都在在侧耳听着,也算是两人都参与了重大历史事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阵歌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唱的是东方红,飘雪的天空中,密布的云层里,隐隐地现出太阳来。 凛冽寒风挡不住群众的热情,大街两边都站满了围观人群, “狗日的蓝军不让咱们过初一十五,咱们今天可好好过一下子了。” 路边的豆腐摊后,摊主踮着脚尖看着前面游行的队伍,挥舞的旗帜和标语,兴高采烈地说道。 “可不是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踏马要钱的时候行。” “看看人家,不收礼,说话和气,说为咱们小老百姓服务,一桩桩一件件是真做啊。” “就是,以后好日子就要来啦。” “没错儿,来,您称块儿豆腐吧,把身子骨养壮实,活他个一百来岁,把以前的吃得苦补回来。” “你这老板会说话,来一斤,我借你吉言,非多享几年福不可。” “我也来一斤。” ……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差不多快到下班儿的时间了。 “多爷,一会儿你盯一下,我回去吃个饭再换你,晚上我要值班儿。” 刘德信看了看时间,转头跟多门商量道。 “不用,我已经找好人盯着了,咱俩都回去,晚上一块儿值夜。” 多门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边的几个同志说道。 之前开会的时候,说是领导干部做到身体力行,其他人都是自愿。 刘德信也没特意问过,没想到多门也报名参加了。 要是搁以前,他绝对不会掺和,只做自己份内的事儿。 这样也好,现在这边的线索已经有了进展,忙活了这么久,临门一脚撤了多不好。 “行,那咱们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刘德信打好招呼就出门了,现在路上还有游行的人群,能听到激昂的歌声,黑灯瞎火的别撞了人。 两个人现在的位置是西北方的观测点儿,下午巡查各个点儿的时候,最后一站。 出了门,刘德信往西走,多门往南走,各自分开回家吃饭。 今天的月亮已经开始升起,散放着清冷的光芒,大街小巷都挂着灯笼,灯光伴随着月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人群开始少了起来,等到北海北门桥头的时候,基本上就人了。 这边是离着大会现场不远,游行队伍转一圈就走了,肯定不会在这儿留。 刘德信开始警觉起来,这地儿还是比较危险的,上次遇到打黑枪的事儿,就是在这儿发生的。 对方两个人配合,打完黑枪就钻胡同跑了,现在好像还没有听说抓到凶手。 这种小巷子,灯笼都没几个,想跑太容易了。 刘德信的扫描开始了,以自身为半径仔细的过一遍,为了自身安全,再小心也不为过。 “不是吧,还来一遍?” 突然闯入感应范围的东西,让刘德信神情变得有点儿古怪。 又是一辆汽车,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的。 现在四九城里的汽车,基本上都是公家的车了,私人也有车还不少,但是都没有在这个时间段使用,估计得等过一段时间,看看风向以后才会拿出来吧。 刘德信赶紧用力蹬了起来,迅速朝着汽车来的方向靠近。 要是有人袭击的话,肯定还是汽车的目标更大更重要。 啪啪啪! “卧槽,玛德,真踏马在这儿等着打黑枪呢啊。” 刘德信看到汽车的时候,也感应到了旁边冲出来一个人影,快速朝着汽车后座连开几枪,接着迅速冲向了巷子口逃跑了。 “我是公安,你们原地检查一下伤情,我去追人。” 顾不上吐槽自己是不是乌鸦嘴了,刘德信大喊着报上自己的身份,快速蹬着车子朝着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喊不行啊,对方现在正紧张了,不提醒一下怕挨一枪。 第365章 抓到了那个高手 或许是喊那一嗓子,还有身上穿的制服,一块儿起了作用, 刘德信飞速驶过车辆时,车上下来的人只是原地保持警戒,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 只是冲过去的时候,刘德信余光看了一眼,在月光下好像有熟悉的脸,也没细想一路向前。 “我勒个去,这打黑枪的身手挺好啊。” 关注着扫描范围里狂奔的凶手,刘德信有点儿诧异的嘀咕着。 车轱辘都蹬冒烟儿了,竟然还是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对方。 骑自行车钻胡同儿,拐弯儿就得降速,既然如此,那就比比脚力吧。 追了一段距离后,趁着四下无人,刘德信玩了个花活儿,提前做好准备一点速度没降,凭空收了自行车,双脚落地的瞬间加速冲了出去。 无缝切换,恐怖如斯。 神行小太保重现江湖! 这下子就舒服多了,很快就拉近了和凶手的距离,已经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背影了。 对方的耳力也许是练过,在紧张的急速奔跑中,依然能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开始在胡同里随机拐弯儿了,意图甩开追兵。 可惜这招儿对刘德信没用,速度快,还有小地图,拿什么逃脱?! “站住!我要开枪了!” 刘德信又鼓了一把劲儿,前冲了一大截,口中喊道。 前面的凶手被声音吓得怔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速度,拐到了另一个胡同口放缓了速度,又快速折返了会路口,贴着墙屏住呼吸停了下来。 刘德信扫描到了这个结果,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要埋伏自己。 刚才声音这么大,说明离得他很近,还有枪,凶手自觉不能安全跑掉,这是打算拼死一搏了。 或许他对自己的拳脚很有自信,打算跟刘德信讲讲道理。 “小样儿,躲在墙角,老子也能看到你。” 刘德信做好了准备,假装不知情继续追击,等到刚拐进胡同口的时候,从空间取出来饥渴难耐的大铁枪抡了过去。 啪! “啊!” 咚! 凶手往前扑准备擒住刘德信,正好撞上了带着风声砸过来的铁枪,直接被扫到了墙壁上,顺着墙边滑落了下来。 前冲的劲儿,对上铁枪横扫的力量,估计胳膊都得折了, 再飞出去和墙壁亲密接触,一套大保健下来,凶手直接睡踏实了。 “搞定!” 刘德信收好家伙,走过去把人捆了起来,结结实实不打折扣。 随后取出自行车,刚要装车走人,想了想,又把车子往凶手身上比划了一下,对着大概的位置打了个样儿,就当是被车横梁砸的吧。 “嚯,感情还是熟人啊,该着你倒霉,遇到小爷我了,走你。” 刘德信把人捆到后椅架上,也没管他胳膊的伤,反正死不了就行。 看到凶手长相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仔细在脑海中翻找了一下,估计就是那天晚上遇到的高手。 刚过去没多久,印象还挺深,又都是晚上打的照面,环境要素一致,比较容易对上号儿。 能跑能打的家伙,普通公安还真不好拿下,这下子大家都省事儿了。 等骑车来到事发地点,汽车已经开走了。 环境复杂,有人埋伏,肯定不会在这儿等着刘德信回来,又不清楚要等多长时间。 安全起见,还是离开为好。 刘德信看到现场没人了,直接拐弯儿朝着公安局骑去。 晚饭先等会儿,正事儿要紧。 “老刘,这人是干什么的?” 来到局里,有同事过来跟刘德信打招呼,其他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车子上绑着人,有点儿招摇了。 “路上遇到一个打黑枪的,追了一路抓回来了。” 刘德信停下车子,把人从车子上拿了下来,拎着就往里走。 “打黑枪,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袭击的是一辆汽车……” “应该是这个吧,刚才有人过来报案了。” 刘德信正和同事说着,就看到了屋子门口前面停着一辆汽车,后座的玻璃出现了中弹的痕迹。 “谁负责这个案子,我把人交过去。” “还不清楚,罗局出面接待的,好像是上面的领导。” “行吧,你先去忙吧,我送过去就行。” 刘德信进屋找人打听了一圈,带着凶手就去会议室了。 “同志,又见面了。” 敲门进屋,刘德信先和老罗打了个招呼,他对面坐着两个人,看到刘德信后起身说道。 “同志你好,今晚又是你们两个?” 刘德信愣了一下,也认了出来,就是上次被打黑枪的司机和警卫员,真是太寸了。 “是啊,这不赶紧过来报案了。这就是那个凶手?” “对,这是个练家子,追了一路还打算反抗,被我打伤了” “德信同志,你把人送到审讯室,让人马上开始讯问。二位同志,笔录已经做好了,等出了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你们,请聂总放心。” 老罗也站起身来,安排刘德信去尽快找人掏出口供。 这一次两次的,对公安人员的是一种挑衅,必须把人全抓出来。 人带到审讯室交给其他同事,重点交代了一下对方会功夫,刘德信出来准备回家了。 饭还是要吃的。 “罗局,人已经带过去了,这是我这两天发现的一些名单,这部分是已经确认的,家里有东西,另一部分还没不确定,这个人之前晚上发现过,是个练家子。” 出门就遇到老罗了,刘德信就把这两天的名单交给老罗,只有南锣鼓巷这个片儿区的。 “行,我会安排人和街道军管会对接的。等人抓齐了,我给你请功。” 老罗接过名单,简单的扫了两眼,收起来拍着刘德信的肩膀笑着说道。 “都是我应该做的,请功的话,不如尽快通过我和丹丹的结婚申请吧。” 刘德信搓了搓手,笑呵呵的说道。 “你啊,这就等不及啦,放心吧,肯定会通过的。” 老罗失笑的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刘德信说道。 “那我谢谢您嘞。您先忙着,我先回家吃个饭,还得去换班儿呢。” 第366章 闲话十五,行动开始 “哟,安哥,你今天放假了?” 刘德信回到家里,进门就看到了表哥王安坐在桌子前,和老太太几个人聊着天儿。 “放了,今天不是庆祝大会嘛,我们这几天都留守保护厂内,放了一天假,正好过来过个十五。” 王安抓着把花生,一边儿磕着一边说道。 “你怎么今天回来晚了?要不是中午说了回家吃饭,早就不等你了。” 王玉英开始张罗着上菜开饭,嘴里数落着刘德信。 “路上遇到点儿事,耽误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得去值班儿,今天就不回来睡觉了。” 刘德信脱了外套和帽子,洗干净手坐到桌子边,抄起筷子先夹了一个元宵扔进进嘴里。 温度刚刚好,一尝就知道是重新炸过。 每到正月十五前后,集市上就会出现摇元宵的,炸着吃最好,外焦里糯,香甜可口,和包出来的汤圆是两种风格。 以前试过像煮汤圆那样煮元宵,外面裹得糯米粉容易混汤一锅,还没什么吃头。 “你没事儿吧?” 田丹帮忙上菜摆桌之后,坐到了刘德信身边,悄声的问道。 上次也是这样,遇到事儿,就是遇到了案子。 “没事儿,人都抓住了,正在挖后面有没有人。” 刘德信给大家分发筷子,低声回答道。 “那就好,注意安全,别太莽撞。” “放心吧,这两次下来,功劳跑不了,我都和罗叔说了,最好的奖励就是尽快通过结婚申请,嘿嘿。” “德性!” “四叔,今天外面热闹吗?” 小侄子全福捏着一个鸡腿儿,一边儿啃一边看着刘德信问道。 “热闹不热闹干嘛,你又不能出去?” 刘德信逗着孩子玩儿说道。 “等我长大了就能出去了,姐姐说不如老家热闹,不用出门去看,我在老家都没见过。” 全福指着自己的姐姐说道。 “要说你小姑姑知道还有可能,你姐姐知道个啥啊,骗你玩儿了,那时候她还没你大,都不记事儿呢。” 刘德信看了一眼小侄女晓旭,一副理直气壮呃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和弟弟吹的牛。 “四叔,我聪明着呢,早就记事儿了。” “行行,你记事儿了。” “太太,你看四叔。” 晓旭不满刘德信的说法,开口反驳道,得到了一个敷衍的回答,开始来着老太太评理。 “就是,晓旭这孩子聪明着呢。不过呀,咱们老家那儿热闹是热闹,鬼子来了以后,也好多年都没怎么办过了。” 老太太虚空拍打了刘德信一下,安抚着重孙女,也勾起了自己的回忆。 “是啊,闹花灯,扭秧歌,踩高跷,划旱船,城里有的咱们那儿都有。” 王玉英也笑着说道,离家这么多年了,怀念也更深了。 “锵锵起锵起,锵锵锵,起锵起!我都学会敲锣打鼓了。” 说起这个,琳琳也有点兴奋的比划了起来,小的时候听过,正是学嘴的时候,记得倒是清楚。 不过应该是四五年那次庆祝抗战胜利吧。 “有没有什么特色的?”田丹有些好奇的问道。 “特殊的啊,好像没什么吧?”王玉英想了想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少林会啊,当年每年都办,你舅爷他们还上去过呢。”老太太倒是说了一个节目。 “那个啊,安子他舅爷也每年都去,老大年纪了都不落下。小鬼子来了就没人上了。” 王玉英也想了起来补充道,王安自己一脸懵逼。 “嗐,那个也不算什么特别的,其实和四九城打把势卖艺的差不多,只不过老家那是乡亲们自己上台表演而已。” 刘德信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说是少林会,其实就是划出一块空地,各家各户练过功夫的,愿意出头就进去表演一下,打趟拳,练练脚,摔摔跤、十八般兵器,多人对练。 不需要赏钱,谁愿意上就去,博个掌声,挣个脸面,图个热闹。 “那就没什么特殊的了,北方估计都差不多。” 老太太和王玉英听了刘德信的说法,也想不起其他的东西来了。 有些东西一代代的传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 …… “我先走了,丹丹,安哥,你们照看着点儿家里。” 吃饱喝足了,刘德信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临行前嘱咐了一下田丹和王安。 今天白天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人们都沉浸在喜悦中,肯定有不少特务冒头给大家添堵,晚上要加点小心。 本来之前就想着让田丹多费点儿心,正好王安也回家了,刘德信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家里不用担心,去忙你的吧。” “嗯,走了!” 刘德信出了家门,直接朝着南厂附近的监测点骑了过去。 根据这两天的情报,今晚肯定会有收获的。 “多爷,到多久了?” 到了以后,多门和几个同事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看着资料。 “刚到一会儿,这是街道那边传过来的资料,焦义兴见面的人,已经找出一个了,另一个还在追查。” 多门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刘德信说道。 “行啊,挺快的,什么来头?” “第一次同桌的人里,一个是店里的老板,另外一个是医院的门卫,目前老板是和焦义兴认识,还没找到门卫和他们交集,第二次的那个人还没找到身份。” “找到身份就好说了,另外一个也跑不了,估计就是幕后,争取一锅儿端了。” “现在就是要在不惊动焦义兴的情况下,把那两个人的底子摸清楚。” “快了,敌人有了动作,就会露出破绽。” 刘德信和多门讨论着案情,等待着深夜的降临。 “诶,多爷,走了,有动静了。” 在停车场下班以后,刘德信和多门带着两个人混到了里面,已经提前和负责人打好招呼,安排了一间屋子,晚上就在厂子里面盯着。 果然到了深夜之后,周围一片寂静,监视对象有了行动。 “嗯,这个是姓李的吧,还真是着急,这才几天就憋不住了。走,跟上。” “等会儿,还有一个。” 第367章 接连落网 “胡金威,这俩人果然是一伙儿的,盯紧点儿,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多门一眼就认出了后面出来的人影,盯了这么久,早就烂熟于心了。 “放心,跑不了。对方这去的是机修车间啊,跟上去,别让他们点了火儿。” 刘德信招了招手,给小组的同志分配任务,机修车间有打开的机油,容易成为起火点儿。 这年头,消防设施和人员都严重不足,火势一起来,不太容易扑灭,很容易造成重大损失。 从抓捕的审讯结果来看,在四九城里越来越难获得武器的前提下,潜伏的特务不少都开始打算纵火了。 两个人进了机修车间后,刘德信和多门也带着人,悄悄的围了上来。 听到里面传来了叮当的响声,大家神经紧绷了起来,按照之前的安排做好准备,破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举起手来!” 当啷! 一行人冲了进去,在手电光猛的照射下,里面的两个人被刺激的眯起了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挡在前面。 手里拿着的零件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误会,这是个误会啊!” 高个子的李成桂这时候也不像之前问话时那么拽了,连声解释着。 至于另一个同伙儿胡金威,已经哆嗦的像筛糠了,都能听到牙齿得得作响。 “是不是误会,你说了可不算。走吧,跟我们回局里。我提醒你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德信示意组员上前,把两个人铐了起来,带着往外走去。 “同志,同志,真的是误会啊。” “你觉得我们是临时过来的吗?已经盯着你们很久了,我告诉你,负隅顽抗,对抗政府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刘德信几句话下来,两个人都认命似的不再折腾,耷拉着脑袋,像僵尸一样随着队伍走着。 “咱们去焦义兴那边看看?” 刘德信和多门商量道,停车场留了人继续盯防,两个人带队回局里,把犯人押送过去,。 现在不确定这边儿和焦义兴有没有勾连,要提前做好准备,避免打草惊蛇。 “行,咱们先回去一趟,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抓了俩人,大家心情都很高兴,终于又往前推动了一大步。 回到局里,犯人带下去审讯,刘德信两个人来到了会议室,跟老罗汇报情况,同时了解其他小组的进展。 这段时间以来,晚上值班儿的时候,大家都在会议室集合,方便讨论案情。 不过屋子里有点儿乌烟瘴气的,几个老烟枪往里一坐,里面就全是二手烟了。 白玲已经说过几次了,改不了几天,就又恢复原状了。 “小刘,老多,这是最新收集到资料,你们看一下。” 等两个人把自己这边儿的情况汇报后,老罗递过来一份资料,让刘德信和多门传阅。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刘德信接过来,和多门凑到一起研究起来。 确实进展不小啊,焦义兴去吃饭的饭店,老板的身份已经摸清了,姓贾,救过我方一个地下工作者,和局里一位当年也干过地下工作的刑警是熟人。 当然经过焦义兴的事儿,救过人这事儿已经不算免检标识了。 侦查员联系上了那位刑警,详细打听了一下,也秘密走访了贾老板周边,得到的结论还不错。 这人口碑不错,做人局气,朋友特别多,应该不是敌特分子。 确认情况后,就通过这位刑警去找贾老板打听第二个陌生人的情况。 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一下子省去了很多麻烦。 那人叫冒大杰,是贾老板的一个朋友带过来,没有其他的来往,就是在自己店里请了两次客。 一次就是焦义兴,另一次是就是医院的门卫马延彬。 这一下子就清晰了,这几个人是认识的,排除了陌生人拼桌的可能。 从未有过交集的三个人,突然开始了串联,这里面事儿才怪。 “这个冒大杰知道具体方位吗?” 刘德信点了点纸上的名字问道。 焦义兴和马延彬这两个人跑不了的,抓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倒是这个冒大杰有点儿来头,应该是应天那边儿派来指挥破坏任务的。 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暗线,是一条大鱼。 “这个人比较警觉,在我们的跟踪监督下进了鸿运旅馆一直都没出来,侦查员便装进去检查,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老罗摇了摇头说道。 冒大杰这个人应该是蓝方特务组织的中坚力量了,称得上是一个精英。 从发现他开始,对方的每一步应对都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登记簿上没有他的名字?” “没有发现,军管会和公安局要求各旅馆要按照来人的路条登记,也没有从南边过来的人。” “那估计就是登记假身份了,有长相可以仔细排查一遍,化妆也改不了身形的。” “嗯,专案组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私下里正在进行比对,主要是等着其他组把执行的人全抓出来。” “行,那这样,我和多门同志带着人去监视马延彬的小组支援,争取尽快把敌人深处的手都挖出来。” “好,一会儿整队出发吧。” 刘德信和多门告辞离开会议室,招呼了自己小队的人,根据资料上提供的地址赶了过去。 这个马延彬问题不小,平时闷不出的,突然就和八竿子打不着人来往起来。 关于他的资料中,还提到过一件事儿,这人在医院口碑还不错,总是帮人一点儿小忙,不时有人给他送些东西,甚至是少量钱。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送东西的人群中,估计就有他的上下线,情报交流很可能也在其中。 不管怎么隐藏,只要想做坏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来。 “今晚马延彬值夜班儿?” 地址上是医院的地址,刘德信带人找到监视小组询问道。 “我们之前拿到了医院的值班表,前天才是马延彬值班,但他和人换到今天值班了” 第368章 再下一城 “换到今天啊,看来晚上估计不消停了,对方一直没离开吗?” 刘德信摸着下巴,盯着医院的门卫室说道。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马延彬正在屋子里待着,多少有点儿坐立不安的样子。 呃,或许是先入为主,疑邻盗斧吧,反正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好人了。 不过刘德信想的也没错,一直以来都普普通通过日子的一个人,突然和陌生人吃过一顿饭之后,特意换了班儿到庆祝大会的晚上。 怎么看都觉得有情况。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左右,门卫室里面的灯光开始暗了下去,马延彬的人影也朝着床铺的位置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对方已经休息了的时候,现场的情况开始变化了。 “队长,有情况,门自己开了。” 正在刘德信怀疑自己想太多的时候,旁边的同志捅了捅刘德信,指着前面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疑惑。 刘德信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看过去。 我擦咧,这小子还挺有想法,应该是哈着腰挪动到门卫室的门口处,悄悄打开了一道缝儿要出来了。 扫描范围里的结果也证实了刘德信的想法。 “盯着点儿,看他去干什么。” 刘德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对方要是正常的出门,那有可能去上厕所,去院里巡逻什么的。 但是这么鬼鬼祟祟的行动,肯定不会是去干什么好事儿。 “看不到啊,人没有往出大门,应该是往里走了。” 对方这点儿小把戏,也吓不到久经战场的公安战士,只是一直没看到对方的身影,有点儿着急。 “走,在后面跟着我,走路轻点儿。” 刘德信能感应到对方的行动,招了招手带着人朝着医院的围墙走去。 马延彬这小子朝着医院的东墙边儿溜过去了,估计是打算翻墙出去。 既然他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说明墙边肯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边儿,轻点儿。” 刘德信带着人沿着外墙走,隔着一段距离,尽量不惊扰到对方。 下达指令都是简短的词儿,还有各种作战手势。 “停!” 刘德信示意大家停下脚步,墙外面正好是一堆废弃的砖垛,对面则是两套残破的院子,已经没有人在里面居住了。 刘德信和多门各带着一组,埋伏在两边儿的院子里,等着对方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马延彬从里面跳了出来。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好像是在辨别方向,确认后朝着东北方走去。 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为了能在审讯时快速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刘德信不打算现在就把人抓起来。 最好是抓个现行,免得扯皮,总不能随便动用大记忆恢复术吧。 等对方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才带着人跟了上去。 经过几个路口,马延彬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过了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马延彬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闪身走了进去。 刘德信已经在扫描范围里知道了院子里还有一个人,看来是接头的。 还是从院子后面跳进来的。 刘德信招呼了一组人过来,安排他们去后面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里面的人出来跟上去。 自己则带着另一组人选了另一个方向藏了起来。 这个地方不是随便选的,正好是南厂停车场相反的方向。 马延彬既然和焦义兴牵扯到一起,那么他们的目标大概率是一致的。 两个小组的人刚刚就位,院子里的人就完成接头分开了。 先是后墙进来的陌生人沿着原路撤回,后面跟着一组人。 等了一会儿后,马延彬才拎着一个桶从里面走了出来,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还真猜着了,这小子今晚就要作案。 刚才那个人肯定是他的上线,为了安全先走一步了,过来这是给他送家伙来了。 桶里的东西很好猜,绝对是汽油柴油之类的,估计还有棉条,棉纱等易燃物。 之所以东西都得冒险送过来,刘德信能想个八九不离十。 之前抓获那个想在电车上纵火的犯人后,整个四九城对柴油、汽油、煤油等物资管控的更加严格起来。 这不是蓝方那种字面上的严格,而是从上到下,真真切切执行下去的政策。 平时马延彬可能还能弄到点儿柴油、煤油,这事儿一发生,想都不要想,作为一个医院的门卫,他自己都知道很容易暴露。 所以才有了今天通过上线来给他送东西。 这就叫牵一发动全身,刘德信这边多做一点儿,就能让对方计划偏离很多。 “多爷,你带着人绕道儿,去停车场,通知留守的人员,安排他们埋伏好,等着抓他个现行,我自己跟着他就行。” 刘德信把多门拉过来,悄声商量着。 这么一组人跟在后面,稍不注意闹出点儿动静,可能就惊动了马延彬,还是自己跟踪来个方便,而且绝对不会跟丢。 “行,那我先带人走了。” 多门知道之前刘德信追击抓捕了打黑枪的犯人,很相信他的实力,点了点头就带着人绕路走了。 对他来说,整个四九城胡同都太熟悉了,找个近路手拿把攥。 人都走了之后,刘德信轻松了很多,就在后面慢慢的跟着马延彬走,同时也在观察四周的环境,确认对方的行走路线是朝着停车场而去。 只要对方不偏离路线就好,就算猜错了,刘德信也能跟得上。 不过还好,随着行动的进行,目标确认无误了。 这小子看来也是胡同串子,对这边儿的路线很熟悉,要么就是这段时间没少踩盘子。 “该着你落网啊。” 随着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刘德信也加快了脚步,不再卡在扫描范围的边缘跟踪。 等到马延彬来到停车场的外墙处,刘德信也已经悄悄的靠近了。 那个地方他记得,围墙在战乱的时候被炸塌过,有个豁口,正好方便翻进来。 “网撒下去了,就等鱼儿进了。” 第369章 抓人结案,直指黑手 “嘿,果然,还是双保险啊。” 刘德信看着马延彬停在了缺口处,里面有人走过来接应,把东西拎了进去。 之前还在想,一个医院的门卫,和停车场八竿子打不着,就算多踩几次点儿,也不敢说能做成多大的事儿。 要知道,解放后我方接手工厂企业,管理上要比之前严格很多。 现在看到有内鬼接应,就很容易理解了。 不知道是不是监视名单中的人员,比如焦义兴。 “呃,不过有点不对,要是对方有接应,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吧……” 刘德信琢磨对方的操作,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合常理。 前两天检查过停车场了,燃油,棉纱都有,还有内鬼接应,对里面的物品存放应该很了解,作案的时候,带着点火儿的过来就行了。 “艹,这是什么操作……?” 正想着呢,对面有了动静,马延彬将东西递了进去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转身往回走了。 往回走了, 回走了, 走了?! 尼玛,合着马延彬这边儿纯纯是多余吧,这是什么脑回路? 刘德信脑子一下子还转不过弯儿来,看到马延彬和里面接应的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反应过来就打算出手了。 其他的先放一放,抓人要紧。 至于对方的想法,等把人带回去,审讯一通就知道了。 不过得等一段距离,动手的动静不能惊动停车场里的特务。 有多门带着人在里面守着,刘德信相信对方得不了手。 等马延彬走了一段距离,接应的特务也消失在了感应范围里,刘德信这才悄悄的靠了过来。 “给我躺下吧你!” 刘德信瞅准时机,一个虎扑冲了上去,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嘴,把人直接摁倒在地上,用膝盖压住对方的后背。 “呜呜呜!” 马延彬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不住地在地上挣扎。 “玛德,给我老实点儿。” 刘德信用力固定住马延彬,腾出一只手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子。 确定对方晕过去之后,刘德信这才掏出绳子把马延彬捆得结结实实,嘴也用破布塞住了。 收拾好之后,刘德信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单手抓着绳子,拎起马延彬,朝着停车场里走去。 来到大门前,刘德信和里面值班的人员打了个招呼,把马延彬放到门卫室,叮嘱他看好人,自己去支援多门等人了。 从开始调查这边儿以后,为了方便监控,晚上值班儿的人员就换成了局里的同事。 停车场里最宝贵的财产,就是正中间停放着的几十辆车,眼下一切正常,这说明对方没有得手,多门带人控制住了局面。 这时候,西北边的厂房那儿传来的一阵动静,接着亮起了手电。 亮光晃了几下,刘德信看到了多门和同志们押着两个人往大门处走来。 “怎么样,都抓住了吗?” 刘德信和大家汇合后,开口询问道。 “抓了个现行,就这两个王八蛋,人证物证都在,回去审审。你那儿怎么样?” 多门把人交给小组成员,自己和刘德信并排走着聊了起来。 “也抓住了,在门卫室关着,等会儿一块儿带回局里。” 刘德信指了指前面的门卫室说道。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尽快问出口供,不知道另一组人什么情况。” 多门收起了手电筒,想起给马延彬提供作案工具的那个人。 “放心吧,回去就有消息了。留下几个人继续在这儿监视,还有好几个目标没摆脱嫌疑,咱们先带人回去。” “好,我这安排。” …… “很好,人赃俱获,马上安排审讯。对了,小刘,老多,你们派出去的另一组也已经回来,人也抓到了。” 回到局里,老罗非常高兴,立刻安排人去问口供,同时也告诉刘德信一个好消息。 “太好了,就看幕后还有谁在操纵呢。” 刘德信听完也很高兴,现在纵火案这边,就差冒大杰这个特务头子了。 “还有,打黑枪的案子也已经破了,第一次的凶手就在抢劫绑架的那六个人中的李君波、叶志茂,第二次的凶手也和他们有联系,那天晚上你跟踪他去的那户,就是六人组称呼的老杨,也被逮捕归案了。” 老罗又告诉了刘德信一个消息,两次打黑枪的凶手,都已经被自己抓获,通过审讯还把当天没在场的所谓老杨给找了出来。 局里立刻安排人去抓人,正好也和第二次袭击的凶手扯上了关系。 这还不算完,那个老杨叫杨孝沣,明面上的身份是个生意人,被抓后很快就撂了,供出第二次打黑枪的高手,是四九城潜伏的一条大鱼派来的帮手。 杨孝沣还通过这条线儿,给那条大鱼输送过经费和武器,据说是要在四九城搞一场大行动。 现在局里正在集中力量突击审讯那个高手,争取尽快挖出那条大鱼。 “真是太好了,这样可以震慑缩在暗处的特务,还能对四九城里的老百姓有个交代。” 刘德信听到老罗的讲述,忙了一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尤其是后者,如果不能让群众看到我们的队伍和旧社会的区别,那么政策宣讲的再好,大家伙也只会是表面应付一下。 只有切实解决了群众的难题,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护。 像纵火案,还有李君波、叶志茂冒充公职人员抢劫绑架群众的案子,关系到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结案后就可以拿出来告诉整个四九城: 为人民服务,我们是认真的。 “罗局,杨孝沣有没有见过那条大鱼?” “据他的说话,是没有,都是通过中间人来传递消息。不过,从他提供的线索中,我们的侦查人员圈定了对方的活动区域,和我们监视区域有部分重叠。” “那这个打黑枪的高手和那个飞贼万里鹏,背后应该都是这条大鱼,可以针对重合的区域详细排查一遍。” “嗯,这个也都想到了,明天开始准备和军管会一起,以人口登记的名义摸排。” “好,请给我们安排任务。” “明天再说,先去休息吧。” 第370章 忙中作乐,急速追凶 “多爷,你要回家不?” 离开了会议室,刘德信伸了个懒腰,询问旁边的多门。 “还是算了吧,现在都几点了,回去把家人折腾醒,睡不了一会儿天就亮了,还不如在办公室眯一会儿。” 多门摆了摆手,打着哈欠回复道。 “也是,外面开始有鱼肚白了,我也在这儿睡了。” 瞌睡真的会传染,刘德信也抬手打着哈欠,和多门一块儿回到办公室,并上凳子裹着棉大衣躺了起来。 今天运气不错,办公室里没有郑朝阳和郝平川,不管是嗅觉和听觉,都不用受到折磨,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个美好的睡眠了。 凳子不舒服,嗐,那只是小问题了。 “诶呦我去!” 睡梦中刘德信仿佛来到了开天辟地那一天,组分冒青烟上了城楼观礼,乐得都能看到后槽牙了,一个不留神被挤下了城楼。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给典礼抹黑了…… 瞬间一个激神醒了过来,还好,还好,还在办公室里。 卧槽,不对,怎么掉地上了?! 刘德信揉着屁股和胳膊肘,从迷糊中清醒了一点,打量着眼前发愣。 “不应该啊,睡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掉下来过啊?” 嘴里面嘀咕着,刘德信扶着凳子准备站起来。 “哟,刘啊,刚才做什么美梦呢,笑得哈喇子都流出来。” 旁边一双手伸了过来,架着刘德信的咯吱窝往上提,嘴里还调侃道。 “老郑,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刘德信借着这个劲儿站了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转身看着对方询问道。 麻蛋,被骗了,郑朝阳这个老六。 “刚回来,就看到你表演睡觉打滚儿呢,要不是我给你垫了一下,轻不了。” 郑朝阳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过嘴角仿佛在憋着一丝笑意。 “你?我怎么就不信呢?该不会是你把我弄下来的吧?” 刘德信直觉上就对郑朝阳这番话产生了怀疑,瞥了他一眼说道。 “哈哈,老郑,你坑完人还想让人谢谢你,太损了,小刘厉害,一下子就识破了这老小子的诡计。这大衣让老郑给你去洗洗吧,不能便宜了他。” 郝平川拍着双手,看着郑朝阳嘲笑道。 “嗐,不至于,刚才破了案子太高兴了,不小心碰了一下,小刘不会那么小气的。” 郑朝阳一点儿也不脸红,笑呵呵看着刘德信说道。 “当然,我肯定没那么小气,不过这衣服还是得你洗。” 刘德信拍打了几下,脱了大衣递给郑朝阳。 “没必要吧,只是沾点儿土,哦,还有点儿泥印子,干了就搓下去了。” 郑朝阳打量着大衣说道。 “随你了,反正是你的衣服。” “什么?卧槽,真是我的,你小子给我站住……” “哈哈,老郑,没必要洗,只是沾点儿土……” “滚滚滚,再说老郝你替他洗。” “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听着后面两个人斗嘴的声音,刘德信带着牙缸毛巾出去洗漱了。 郑朝阳平时日常穿一套大衣,还留了一件大衣在办公室当被子,毕竟他熬夜的次数有点多。 昨晚刘德信没注意,刚才清醒了才发现,不过都是小事儿,老郑大气着呢。 …… “老郑,什么案子那么高兴?” 出去垫补了一点早餐,刘德信回到办公室,大家也都已经进入到了上班的状态。 “就你抓的那六个人,不是仿冒公章吗,从他们嘴里撬出来新的线索,又抓了一批。” 郑朝阳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案件。 都是一个套路,领头儿的身份还不低,挂着一个将衔,纠集了一批散兵游勇,土匪小偷,投机商人,还有妓院老鸨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人数还不少,一网打尽,抓了四五十号人。 这帮人也是私刻公章,伪造公文,委任状、通行证,以“秘查总组”的身份到处抢劫作案。 针对的目标都是各个商行,威胁恐吓商人,榨取钱财,截留物资,光没收的汽车就有十二辆之多,严重败坏了四九城政府的声望。 郑朝阳从口供中得到线索后,立刻组织人开始调查,正好也有商人觉察到问题,前来报案,直接在他们的老巢全部逮捕归案。 这帮人估计是太投入了,装着装着自己都当真了,真把老巢当成了办公场所,全员都在里面吃住,还假模假样的办公。 “老郑,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说也得有我一份儿吧,回头请我吃一顿大餐,等我结婚的时候多上点儿礼金就行了。” 刘德信笑着说道,老郑的便宜能占就占。 “行啊,晚上请你吃食堂,棒子面粥,咸菜管够。” “啧啧,老郑,怎么也得去全聚德吃会烤鸭啊,便宜坊也行,我豁出去了,给你当个陪客,招呼好小刘。” “一边儿去,怎么这么大脸呢?也还你一句话,睡觉去吧,梦里啥都有。”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最近的几个案子都进展的很顺利,大家的情绪上轻松了很多。 “走吧,会议室开会。” 门被推开,来了个人通知大家集合去开早会。 “小刘,多门,你们休息好了吗?” 最后分配任务的时候,老罗看着两人问道。 “罗局,我们休息好了,安排任务吧。” 刘德信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这次任务的目标,就在这片区域,除去正在执勤的人员,其他人都加入到里面,由郑朝阳带队,尽快把资料里的幕后黑手挖出来。记住,对方手里有大量的武器。” 这个确实需要加快一点儿,敌人手里有大量武器,肯定能召集不少潜伏人员,一旦武装起来,闹出来的动静儿就小不了。 要是让他们发动起来,在四九城里打起巷战,最后的结果虽然肯定是被清剿,但是造成的后果绝对是无法承受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赶紧行动起来,散会!” 大家接到命令都开始步履匆匆的忙了起来,和时间开始赛跑。 “大家过来一下,看下这幅地图。” 第371章 开会讨论 郑朝阳把四九城的地图挂了起来,招呼专案组的同志们都过来。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是已经交代出的武器交货的地点,而且接收的都是同一伙儿人。” 他一边开始在上面勾画,一边给大家介绍着案情。 “同一批人接手,地点却搞这么分散,对方缺人了,或者说行动被限制住了,只能搞出这种有限的预防措施。” 刘德信看着地图上画上的一圈的标记,摸着下巴说道。 这操作可以说是没什么卵用,也就是糊弄糊弄他们自己,甚至可能连自己都糊弄不了。 “嗯,这是一点,随着我们推进秘密自首和收容溃兵,军管会深入到街道片区,敌人的活动范围已经受到不可逆转的压缩,被抓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没错,敌人正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所以准备做最后一搏。” 时间站在自己一方的时候,才能气定神闲的选择做事的方案和节点。 而已经被历史抛弃的人,则会随着大势的推进,开始变得疯狂、歇斯底里。 不是嗓门大、喊得凶就能上桌吃饭的,只会变成桌上的饭,找谁都不好使。 “以我们现在的巡查力度和频次,加上收缴武器政策的推行,敌人想要安全地接收武器,那么相互之间距离不会太远,很有可能就在这几个区域的交汇点。” “按照口供中的数据,这几批武器加在一起数量很大,存放地点的选择就少了很多。目前这几个片区内,大宅院,教堂,商铺仓库重点排查。” “嗯,可以再加上学校,尤其是私立学校。” “诶,老郑,这片儿是不是住着运输大队长手下的一个将军来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研究着案情,刘德信突然想起来一份情报,跟郑朝阳说道。 “我想想啊,对,张寅武,被首长骂过:毫无良心的恶棍,制造冲突的能手,欠着咱们好多笔血债呢。” 郑朝阳那时候还在旧警察局当差,经常听到对方的消息,解放前搞了个什么华北民众自救会,多的时候纠集了九万多乌合之众。 “说到学校,他在这个四存中学当过校长吧,可以去侦查一下。” 刘德信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说道。 “嗯,说起来这人还和你是保州老乡呢,陆军官校出来的,参加了阎老西儿的部队。” 郑朝阳笑着说道,对这种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情报向来都做的很充分。 记仇这件事儿,别说人了,哺乳动物都会做,只不过有些人当场就报,有些人十年不晚,亦或被其他人或团伙给强压下去了。 “拉倒吧,他是博陆的,我是永乐的,一点也不挨着。” 刘德信摇了摇头否认道,这种老乡一点儿都不能要。 再说了,南直隶松散成十三太保,北直隶也团结不到一块儿去,要是把那俩腰子加上,也能凑个十三太保出来。 只不过和南直隶没法比,灵山脚下狮驼岭,穷得一逼,没有一点儿存在感罢了。 “他那帮乌合之众说是解散了,核心的组织成员应该还会留下,这种人不可能悔改的。” “没错儿,不管是对方的身份、动机,还是区域上的关联,他的嫌疑都最大,咱们要重点关注这个张寅武。” “要我说直接抓了得了,这种人罪大恶极,留着等着过年啊,还能震慑其他暗地里搞事儿的蓝军高层。” 在座的同志里有从冀中部队转过来的,对这个刽子手早就恨得牙根儿痒痒了。 况且四九城和平解放,对方还有一批人一直不服气,完全忘记之前碰一碰全军覆没的惨况了。 任何事都有利有弊,和,带来利的同时,弊端也显现了。 记吃不记打这种事儿,不止是猪会犯,人也一样。 “暂时还不行,可能会引起恐慌,影响新政府的稳定,还是搜集到犯罪证据再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分组进行排查,不要遗漏任何线索。另外,交代的口供里,还有三处武器中转点,一并进行搜查。” “是!” 讨论完成之后,大家按照分组集合,开始选择各自的方向,快速行动起来。 就算有了明确的目标,其他的可疑地点也不能错过,一定要把屋子打扫干净。 这次刘德信的搭档换成了郝平川,带上一组人,多门则是和白玲配合,郑朝阳单独带队。 主要是考虑到每个组里都有对四九城熟悉的带头人,方便安排任务。 “走吧,川儿哥,是时候展现你的能力了,让大家看看不被老郑拖后腿儿的你,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刘德信揽着郝平川的肩膀,边走边调侃说道。 “诶诶诶,什么情况,说人坏话都不背着人了是不是?我拖他后腿儿?以前都是他,还有她……他,拖我的后腿才是。” 郑朝阳一听不乐意了,跟刘德信掰扯起来,说话的时候手指着郝平川,又转向了白玲,不过在对方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又晃回来点着郝平川不动了。 “背后说人,那才叫说坏话,我这当年说的,叫做批评。” “没错儿,小刘你说的太对了,老郑就需要批评和自我批评了。” 郝平川哈哈笑着指着郑朝阳说道。 “笑吧,这也算时间的,赶紧破案,抓人要紧。” 几个小组马上开始行动起来,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咱们先去哪儿?” 出了大门,郝平川问道。 “去四存中学,附近还有教堂,都是可疑地点,最后再去张寅武的住处排查一遍。” 刘德信这一组分配的区域,都是重点,之所以把郝平川派过来,也有增强战力的意思。 “行,咱们就别穿制服了,免得打草惊蛇。” “好,把衣服换了,武器别忘拿,记得藏好了。” 刘德信两人商量过之后,通知组员立刻换装出发。 “郝队长好!” 刚一出门,迎面走来的一队人中,一个人站住对着郝平川敬礼。 第372章 打听消息 “你是?小董啊,好久不见。” 郝平川愣住了,下意识回礼后才认了出来。 “郝队长,能见到你太好了,有时间得好好请你吃个饭。” 对面是一个精神的小伙子,笑着和郝平川握着双手。 “郝队长,我先跟过去汇报工作了,有空联系。” 这时前面传来招呼的声音,精神小伙儿,也就是小董听到后,赶紧回应一声,转头和郝平川说道。 “行,去吧。都在四九城了,有的是时间见面。” 郝平川摆了摆手,送走了小董,继续和刘德信一行人往外走去。 “刚才是谁啊?” 走在路上,刘德信跟郝平川打听到。 “董君龄,以前带出来的兵,跟我在手枪队带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有任务需要,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算起来有好几年没见了。” 郝平川简单介绍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那是老战友了,抽空儿得聚聚。” 刘德信收回了目光回复了一句。 那群人里有几有点儿印象,之前在一个流散军人收容处好像看到过他们。 这个小董应该也是负责这一块儿的。 至于他们来局里的任务,刘德信猜测应该是收容所里得到情报线索,过来通知局里,看看要不要派人展开调查。 那么多溃兵里面,总会有人知道些秘密,不管是军队长官的,还是特务相关的,汇总起来可能有助于局里破案。 不管别人了,手里的案子要紧。 刘德信收回了思绪,带着一行人朝着目标地点而去。 …… 当下四九城刚刚解放不久,社会秩序处在逐步恢复之中,教育系统也处在接管和整顿的阶段,学校普遍尚未恢复正常的教学安排。 尤其是像四存中学这样的,在张寅武当校长之后,一直对青少年进行反动教育,参与镇压学生爱国运动,四九城解放之后,自然就关门大吉了。 眼下学校就是一片空荡荡,在没有完成严格政治审查和完成接管之前,是不会允许其运作的。 “老先生,这学校还开门儿收学生吗?” 沿着学校周围走了一圈后,刘德信让其他人去附近荒废的院子检查,自己和郝平川两个人来到学校大门口,询问看门儿的老大爷。 “开门儿啊,我也说不清楚,说是让等通知,你们打听这个干嘛?” 老大爷看到两个大个子走了过来,开始有些警惕,听到问话后稍微放松了点儿。 “这不刚安稳嘛,家里搬到附近来了,孩子总在家玩儿也不是个事儿,正好咱们这儿有个学校,就过来打听打听。能在附近上学,安全方便很多。” 刘德信从怀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递给老大爷一根儿,接着掏出洋火给他点上。 虽然刘德信不抽烟,但是身上都会备着一盒,算是交际搭话的由头,反正空间存着随时取用就行。 “嗯,上学好啊,半大孩子在街面上混,心收不回来以后就废了。不过咱们这学校关了好一阵儿了,老师们也都在家歇着呢,什么时候开门也没个准儿。” 老大爷夹着烟卷凑到洋火前面点燃,深吸了一口说道。 “是啊,家里就是担心孩子跑疯了,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出事儿来,才着急看学校的。就没有学校管事儿的说过什么消息吗?” 刘德信脸上挂着失望的表情继续攀谈道。 “前段时间,张校长带着几个理事倒是来过,检查了一圈后就走了,也没说什么时间,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去其他学校问问情况。” 老大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唠嗑,还真说出了点儿东西。 “其他学校远了,路上有点不放心孩子。您知道学校的管事儿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吗?回头我们再来打听下情况。” “诶呀,这个我就就不清楚了,张校长来过一次就没再来过,总务处的王主任倒是来过几次,不过都没什么规律,说不好什么时候能遇到。” “那您知道他们都住在哪条街吗?想着要不去家里打听打听。” “就在这附近,学校东北不远儿,具体是哪个宅子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好嘞,那我们谢谢您了。等孩子进了学校,麻烦你照应着点儿。” 刘德信打听的差不多了,就把手里的半包烟塞到老大爷手里,客气了几句告辞离开。 “张寅武的宅子没在这儿吧?” 走出学校门卫的视线,郝平川摸了摸脑袋疑惑的问道。 “是和我们知道的那个不一样,但谁说他只有一套院子了,别忘了他还有好几房姨太太的。” 刘德信一边说话,一边打量扫描着四周。 门卫说几个学校的管理都在附近住着,肯定是见过,自己和郝平川这几个人算是生面孔,要是被对方看见,多少会有些起疑。 如果对方是专业人士的话,纠集的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估计没那脑子,想不了那么多。 “玛德,这帮狗日的,就该用枪突突了他们。” “放心吧,都会被抓起来审判的,咱们赶紧去和同志们汇合。” 刘德信随口敷衍着,我方还是道德感太高,心太善了,总想着治病救人,有些家伙思想上明显是病入膏肓,扳不回来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见到出去侦查的同志们,刘德信询问道。 “都走了一遍,有些宅子没有异常,有几个院子发现了有人住过迹,还有存放东西的痕迹。” 发现情况的同志简单介绍了一下,指出了院子所在的位置。 “走到教堂那儿了吗?” “看到了,不过现在都关着门,不对外开放了。” “嗯,你们去街道军管会,查看一下这边儿登记的住户资料,我和郝队长过去看看。” 安排好其他同志,刘德信和郝平川一起朝着所说的教堂走去。 之前在围着学校转圈,以及和门卫聊天的时候,刘德信已经把整个学校的扫描检查了一遍,心里多少有了底。 西边儿的体育器材室,需要重点检查一下,绝对会有收获。 第373章 证据到手 大军进城之后,教堂仍处于正常运作状态,不过也已经处于接管前的观察和调整阶段,部分活动开始受到初步限制。 眼前的这座教堂,人员往来比之前少了很多。 里面的神职人员,除了部分人离开四九城之外,留下来的继续主持着各种宗教仪式。 只是来参加的本地老百姓少了不少。 之前为了传教,教堂时不时发起慈善活动,发放药品、衣物、粮食等,吸引了不少老百姓过来参与礼拜。 现在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社会秩序开始恢复,老百姓能买到粮食吃上饭了,加上新政府对外国的态度很强硬,基本不会往这边儿来了。 刘德信带着人过来,看到的那些国人,应该是已经皈依,还有些孩子,估计是城里的孤儿。 “这外国和尚还挺心善的。” 郝平川拉住一个从教堂跑出来的半大小子,问了几句话说道。 “教人向善的,出现几个好人正常,但是只有几个好人就不正常了。” 刘德信在一边听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从国内的育婴堂,到加麻大的原住民学校,累累白骨可一直都在哭泣着呢。 更别说几十年后,还持续爆出来的那些倒了大霉的小男孩儿们了。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证明,再好的东西到了人手里,都会走上歪路、邪路。 宗教、法治、道德,只要执行的是人,都逃脱不了大面积的扭曲和滑坡。 “您好,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来到大门口,刘德信和一个本地的神职人员说道。 “不好意思啊,最近教堂不对外开放了,政策的原因,需要等等。” 对方没有让开路,让刘德信和郝平川进去的意思,开口拒绝道。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们刚搬过来,听邻居说你们这儿会免费看病,送药送粮食,都是好人,打算过来看看。什么时候能进啊?” 刘德信延续之前的人设,跟眼前的人套着话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穿着龙袍不像太子。 眼前这个人就是。 刘德信的第一印象只想说一句:孽畜,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人! 神父的衣服穿上,都盖不住那一身的匪气。 “现在还不清楚,十天半个月内估计是不行了,等开门的时候会通知大家的。” 对方听到刘德信的说法,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一边回答一边把两人往外面让。 刘德信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估计是自己两人当成来占便宜的了。 这样也好,免得打草惊蛇,引起怀疑。 刚才说话的时候,刘德信已经扫描了整个教堂,和之前在学校一样,有了新的发现。 现在的局势,应该不至于让人躲在地下室待着,这里面要是没鬼才奇怪了。 “哦哦,好的,谢谢师傅了。” 刘德信应付着假神父,跟郝平川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教堂大门口了。 “怎么样,有发现吗?” “不对劲儿,咱们可没听说开始对教堂整顿了,他们这个有点儿太自发自觉了,还打着政策的名义。” “嗯,刚才那二鬼子也不像是出家人,倒像是个悍匪。难道外国人也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呃,可能吧……” 刘德信和郝平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教堂消失在视野里之后才开始聊了起来。 “咱们回去学校确认一下,等确认张寅武地址的同志回来,再一起回局里汇报。” “学校那儿怎么了?” “后面有个小角门,看似锁着,但是有打开的痕迹,能去往西边的那排屋子。” “后院?对了,咱们在前面打听的时候,我看到教学楼两边通向后面的通道都是堵着的,那排屋子挂着体育器材室的牌子吧。” “对,绕圈检查的时候,还能看到后院有车印儿,通向器材室,都已经冻硬了。” 过年开始下了好几场雪,对方偷摸运东西,还是重物,弄出痕迹来,被天气给固化了。 “那门卫老头儿的话……?” “他估计不知道,通道堵着,巡逻的范围就是前院和操场了。” “那赶紧的吧,有了证据咱们直接抓人。” 郝平川听到分析之后,眼睛一亮,催促着刘德信快点儿往回走。 还有一点儿,刘德信没有透露,那就是他在器材室里,感应到一个人,估摸着是看守物资的。 “快点儿,没人了,一二!” 来到学校后墙,刘德信关注四周的情况,趁着没人的时候,翻上了墙头,伸手拉一把郝平川。 “慢点儿啊,要是里面是据点儿,保不齐有看守,别弄出动静儿,惊了对方。” “放心吧,我也是干过潜伏工作的。” 两个人小声的嘀咕着,慢慢的下了墙头,朝着器材室的方向摸去。 “嘿,还真让你说对了,真有人嗐。” 靠近门口以后,郝平川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轻微的鼾声,悄悄地朝着刘德信比了个大拇指。 刘德信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实际上扫描确认对方的位置,然后和郝平川比划了一下,分开移动到门口的两侧,准备破门而入。 吱呀! 刘德信轻手轻脚的推动门板,发出了声音,里面的鼾声也停了下来。 “谁啊,不是送货都在晚上吗,大白天的过来干吗?” 听到里面出来不耐烦的询问声,刘德信和郝平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把两扇门怼到最大,哈着腰冲了进去,直奔声音传来的地方。 “卧槽!你们是什么……呜!” 没等对方完全反应过来,郝平川已经把人放倒在地,刘德信快速跟上,用准备好的碎布头,把对方的嘴给堵了起来。 两个人配合默契,将看守捆的严严实实,堵嘴的也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检查屋子。 体育器材占了屋子一角,堆得乱七八糟,空出来的地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 “没白费功夫,证据到手了。” 刘德信和郝平川走到箱子跟前,打开盖子检查了几个,脸上挂上了笑容。 “步枪,机枪,手榴弹……” 第374章 铲除,新发现 “电台,手枪,掷弹筒……” 越是清点,刘德信和郝平川两个人越是心惊胆战。 对方准备的火力太充足了,还有重武器,一旦目标被他们突袭近身,后果很难预料。 “咱们得赶紧上报了,这些东西需要尽快没收,太危险了。” 刘德信合上盖子,来到郝平川身边说道。 “嗯,有了这些证据,可以抓捕张寅武了,控制的组织也要全部扫清。” 郝平川不再检查箱子,来到捆着的特务身边,准备把人提溜起来带走。 “直接带出去不好,想办法给他遮挡一下。” 拎着个活人出去,路上被人看到,万一传到敌人那边儿,让鱼儿脱了钩就麻烦了。 “看他这个头儿,瘦得全是骨头,腾出个箱子塞进去得了。” 郝平川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装着步枪的箱子眼睛一亮,上前就开始往外收拾东西。 “呃,停停,他也没那么矮吧……” 刘德信赶紧制止了他,敌特虽然不是人,但是也不能这么折磨,把人撅吧成几节。 “那你说怎么办?用那个防雨布裹起来带走?” “不行,这段路不近,在把人憋死了。要不这样吧,我在这儿守着,你回局里通知一声,马上带人过来。” “那还是我在这儿守着吧,这么多武器能用,绝对挡得住。而且听罗局说你脚力快,回去报信儿正好。” “也行,千万注意安全。” 刘德信不打算继续客气了,叮嘱了一句就开始往外面跑去。 又到了速度的用武之地了。 “你们查到线索了吗?” 刚跑了一段,准备钻小胡同提速的时候,刘德信在路边看到了去军管会查资料的同志。 “查到了,这是他的地址,还有几个姨太太的住址,我们已经记下来了。” “行,给我吧,正好带回去汇报,你们去刚才的学校,绕到后门那儿,盯着点儿人,郝队长在里面看守着敌特和物资,你们协助他防御一下,记住别被人发现。” “是!” 安排他们去帮助郝平川,刘德信带上资料快速朝着局里跑去。 …… “小王,罗局在吗?” 一路飞奔冲到局里,刘德信来不及喘口气,拉着路过的同志问道。 “刚回来,在办公室。” 小王指了指老罗的办公室回答道。 “谢了,你去忙吧。” 刘德信告别了小王,敲开了老罗的办公室大门。 “罗局,我们有新发现……” 刘德信进屋之后,没有坐下,来到老罗办公桌前,把自己小组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很好,马上通知会议室开会,组织人手进行接应和抓捕行动。” 老罗听完汇报一下子站了起来,幸好发现的早,否则这么多武器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等刘德信出办公室,调集人员和车辆准备就绪后,会议结果也出来了。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以军管会叶主任的名义登门邀请共商国事,实则秘密抓捕。 老罗已经电话上报四九城军管会,并得到了允许。 一辆吉普车,后面两辆卡车,满载公安战士驶出大门朝着目的地而去。 兵分两路,老罗带着警卫员,坐着吉普车去找张寅武,刘德信带着卡车和战士去接应郝平川。 等再次来到学校后门的时候,旁边儿留守的几个同志冒了出来。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个过来的人都没有。” “那就好,把门打开。” 一声令下,几个同志把小门用力踹开,冲进了后院。 “郝队长!” “在呢,开始搬吧。” 郝平川听到外面的动静儿,从门缝看到是刘德信和同志们来支援后,高兴的打开大门,招呼大家开始往上搬东西。 “其他楼层要不要搜,我问过这小子了,他说东西都在这儿了。” 人多力量大,大家伙很快把东西搬到了卡车上,郝平川押着抓获的特务询问道。 “转转也好,反正地方也不大,大家分组开始搜查。” 刘德信想了想也是,武器这东西可不能遗漏,安排人手分组分区域仔细搜查。 “报告,教学楼里没有。” “报告,办公楼没有。” “报告,门卫室没有。” 同志们陆续回到后院,开始汇报,没有其他的发现,也询问了门卫,并给带过来了。 门卫老大爷看到刘德信和郝平川有点懵,在公安的询问下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看来就这样了,大爷,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录个口供就放您回来。” 刘德信来到门卫身边说道,如果对方没有参与到特务活动的话。 “好,好。”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情景,只会说一个字,跟着上了卡车,手脚哆嗦着差点儿爬不上去,还是郝平川托了他一把。 “出发,去教堂。” 上了驾驶室,刘德信领着一行人直扑教堂,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里面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地下室里抓出来3个人,加上上面摆样子的,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老外,是原来教堂的神职人员,一并被刘德信带上了卡车。 同样在地下室里发现了武器弹药,通讯设备,地下武装计划,充分暴露了张寅武“停止活动,立即解散”的口号是个幌子,其核心组织“敌后游击策动委员会”依旧在暗中运行。 再次检查没有遗漏之后,刘德信和郝平川带队回局里了。 “今儿这速度,比和老郑一起的时候快多了,回去好好臊臊他。” 坐在卡车里,郝平川眉飞色舞的说道,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搭档。 “诶,小刘,你帮我看下,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小董?” 突然郝平川的脸色严肃起来,从车尾处朝着前面指着问刘德信。 “哦,早上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嗯,好像是他,怎么了?” 刘德信顺着郝平川手指的方向看去,距离不算远,还能看得清。 “不应该啊,如果那是小董的话,就出问题了。” 得到刘德信确认的回答,郝平川死死的盯着那边儿嘟囔着。 “什么意思?” “和他一起那个,是个特务!” 第375章 小董潜在的危险 “呃,特务?你和他打过交道?” 刘德信看着远去的两个人,一看就知道关系不错。 “何止是打过交道,那人是蓝方青年军的,之前驻地在西苑那边,和我们交过几次手。去年学生那件事记得吧,也是他们动的手。” 郝平川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带着满腔的怒气,像是从咬着的牙缝儿里蹦出来的。 当时郝平川正在四九城执行任务,亲眼目睹了高高举起的棍棒、乱飞的子弹、飞溅的鲜血,以及倒在大街上鲜活的生命。 时间过去了刚刚半年,熟悉的人影又唤起了他脑海中深刻的记忆。 还有对战友背叛的痛心和不理解。 “老郝,先别急。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要对自己的同志有信心。别忘了小董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德信转过头来,看到郝平川的眼睛瞪得老大,血丝都快崩出来了,赶紧劝慰道。 “能是什么情况,和那种货色混到一起,还有个好儿?收容收容,都是刽子手,感化的过来吗?直接抓起来枪毙得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郝平川情绪也多少平复了一点儿,收起对小董的怀疑,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 “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别随便瞎秃噜。小董估计认识那个人,正在劝对方自首。不过听你说的情况,这人估计也是顽固派,小董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刘德信拦住了郝平川的话头,现在说说政策没事儿,以后要管不住嘴,大帽子就扣过来了。 政策现在还好,执行上把控地不错,要等到了后世,早不如晚,晚不如反的时候,郝平川估计得气死。 “对啊,得找机会去提醒一下小董,别着了道把命丢了。” 郝平川一拍大腿,反应过来说道。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刘德信看着他急了白赤的样子问道。 “呃,不知道,遇见的时候忘记问了。” 郝平川一下子怔住,摸着后脑勺,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我知道他单位在哪儿,直接去单位找他。”郝平川想起之前小董说的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嚷嚷道。 “卧槽,你特么这么大劲儿,怎么不拍自己的腿?” 冷不防挨了一下,刘德信给了郝平川一撇子,没好气儿的说道。 “嘿嘿,刚才想起来太高兴了,没注意。对不住啊,回头请你吃卤煮。” “还行,比老郑强,动不动就请人喝豆汁打发了。” “不能吧,老郑都请过白大记者吃门钉肉饼和卤煮呢,请别人总不能差了。” “呵呵,说不准啊,老郑八百个心眼子,你能猜出个屁来。” “等会儿回局里交了差,你跟我去找一趟小董,一块儿劝劝他。” 两人凑到一起蛐蛐了几句郑朝阳后,郝平川邀请刘德信一起去收容办。 “行啊,不过得等老罗那边抓了人确认罪行以后,估计时间早不了。” “别管早晚,我都得去一趟,最起码问问他住哪儿,要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没问题。” 一路上闲聊着,卡车回到了公安局里。 刘德信和郝平川跳下车厢,开始招呼同事过来帮忙搬运查获的武器弹药,抓捕的那些特务也都关进了拘留室,等待审讯。 正在大家忙着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开了进来,老罗回来了。 “罗局,这就是那个想在四九城里和我们打游击的专家?” 车门打开,刘德信迎过去和副驾驶的老罗打个招呼,看着后座夹在两个警卫之间的人问道。 “没错,就是想和我们碰一碰的张寅武将军,请吧,张将军。” 罗和警卫员先后下来,紧跟着是一个小胡子,穿着一身便装,怔怔的盯着忙活的众人。 完了,彻底完了! 张寅武心里哇凉哇凉的。 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武器全被端了,人估计也没个跑,游记大业还没开始就中道崩殂。 之前怎么还想着对方邀请是真的,颠儿颠儿的上车自投罗网了呢? 可能还是轻视吧。 张寅武跟着警卫往屋里走,脑子里面感叹着。 从对方进城开始,他一直在说,农村里搞得那一套,在四九城不好使,最后还得让自己这些国家精英、社会贤达来治理。 所以当对方以军管会叶主任的名义过来邀请时,张寅武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暗爽。 没成想他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对方不讲武德,直接把他带到公安局来了,还正好赶上自己的班底和家底都被抄来的时候。 “小刘,你觉得这人多长时间能全撂了?” 郝平川凑到刘德信身边,悄声问道。 “用不了多久,手下被抓了,东西没收了,他自己也没跑了,人证物证都有了,不会硬撑着的。” 刘德信指了指刚刚搬空的卡车说道。 “也是,到了他们了这个级别,很少有不怕死的,硬骨头估计都不多。” 郝平川听到后点了点头,混到将军的,命都金贵得很,给他们大头兵的俘虏待遇都觉得是侮辱。 “走吧,尽快问出口供,把这个大祸害给除了。” 刘德信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率先朝着屋里走去。 “也不知道老郑他们那边儿有没有收获?” 走在走廊里,郝平川想起老搭档来,念叨着。 “肯定有收获,没见局里的汽车少了几辆吗?” “是吗,还真没注意,那应该是去接应老郑和多门他们了。挺好,都有收获,说明清理的越干净,值得庆祝。” “小王,罗局呢?” 会议室和办公室里都没有人,刘德信拉着路过的小王问道。 “罗局在审讯室呢,敌人开始交代了。” “哦,是吗?这么快的嘛……” 刘德信和郝平川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儿懵逼,不知道说些什么。 心里知道对方肯定会招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院子里走到办公室这么个功夫,里面就开始记录口供了。 还是喜欢看到对方桀骜不驯的样子,那样才好动手报仇啊。 这尼玛各个都见风使舵,气儿不顺啊!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第376章 最后一个据点,夜里一声枪响 接连逛了几个审讯室,都没有什么收获。 倒不是对方嘴硬不说,个个都交代地很快,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恨不得讲出来。 主要是身份问题,一群小虾米,知道的东西还没有刘德信他们了多,问了也只是一个佐证,没有新的东西。 现在就看张寅武的表现了。 刘德信和郝平川坐在会议室里,等着最后的结果。 感觉好像没过多长时间,门被推开了,老罗拿着一叠口供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过来看看,这些地点中哪些是没去过的?” 老罗来到旁边坐下,将手里的资料推了过去。 “好,我们核对一下。” 刘德信接过资料,和郝平川凑到一起研究起来。 “这几个检查了,这个没有,不是我们负责的片区。” “这个也没有。” 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确定结果后给老罗汇报。 “行动前划分给我们负责的区域,除了张寅武住处,其他的都搜查过了,一个不落。” 刘德信把检查过的地方标注好,递给了老罗。 “住处那边不用管,也搜查过了,现在就等着老郑那几队人的结果。” 老罗翻看了一遍,收起资料说道。 “罗局,要不我们带人去帮忙?” “嗯,也……” 没等话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就听到了郑朝阳的声音。 “回来了,走去看看。” 老罗站起身,招呼刘德信两人一起出去。 院子里停着两辆卡车,郑朝阳、白玲、多门等小组成员,带着局里的同志搬运缴获的物资。 “哟,德信,老郝,你们回来的挺早啊,收获怎么样?” 郑朝阳看到过来搭把手的两个人,笑着问道。 “收获不小,带去的两辆车装满了人和物资,和你们这差不多。不过,我们可比你完成的再多了。” 郝平川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一脸得意的说道。 “对了,老郑,多爷,你们几个去跟罗局对一下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这边儿交给我们就行。” 刘德信和一个同志抬起箱子朝着仓库走去,顺便通知郑朝阳去找老罗。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 郑朝阳也看到了老罗在招手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带白玲几个人走过去。 等刘德信和郝平川把卡车清空,回到会议室,资料已经核对完了。 “对方交代的据点,基本上都被我们抄了,只有这个,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情报里,也没有检查过,需要立刻去” 老罗把圈出来的地点给大家传阅了一遍。 “这儿离着香山可不远了啊。” 几个人看在眼里,脑海中开始琢磨,多门熟悉地理,嘴里嘀咕了出来。 “对,这个点儿离着香山很近,又存有武器,必须尽快解决掉。” 老罗一脸严肃,手指头点了点纸上的地址说道。 “是,我立刻带人过去。” 郑朝阳说完就带着资料朝外走去。 “罗局,我们……” “去吧,这件事由郑科长安排。” “是!” 来到会议室外面,郑朝阳已经召集人开始准备上车了。 “老郑,等会儿。” “你们已经忙活很久了,留点儿机会给其他同志吧。” 郑朝阳看到跟过来的刘德信几人,摆了摆手说道。 “就是,歇会儿吧,我们去就行了。” 正在上车的小组成员七嘴八舌的说道,一点儿也不耽误行动,麻利得很。 “是这样我,我不和你们抢,正好有事儿去趟附近,搭个便车。” 郝平川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这倒不是假话,从老郑开始重新组人,郝平川就知道改不了,恰好要去的地方顺路,就过来说一声。 两个人解释了好半天,才算说服大家,混上了卡车。 颠是颠了点儿,但速度比两条腿可快多了。 “看看老郑那嘴脸,不就是比他快了点儿吗,生怕我们跟着似的。” 郝平川站在路边,叉着腰看着远去的卡车指指点点。 “咳咳!行了,别在杵这儿吃土了,赶紧去找人吧,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 刘德信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了几声,挥手扇了扇,催促郝平川快去找人。 “这不就到了吗,问问就知道了。” 郝平川指了指前面的牌子,快步走过去,过了一会怏怏的回来了。 “什么情况,人不在?” “嗯,说是一直在外忙活收容的事儿,晚了会直接回家,地址也要过来了。” “那就走吧,赶紧过去,在单位蹲人,指不定啥时候才能碰到呢,等敌人下了手可就晚了。” “那就快点儿走吧。” 郝平川把写着地址的纸递过去,情绪依然不高。 刘德信接过来看了一下,也明白了,小董的家和老郑的目标也在一条线上,错过了顺风车啊。 “行了,别墨迹了,找人要紧!” 揣起地址,刘德信推着郝平川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来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郝平川的脸也是黑的。 家找到了,人不在。 董家只有他的母亲在家,说是饭前被他发小叫出去喝酒了。 听着董母的描述,刘德信和郝平川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觉得不妙。 根据小董的一些行动,两个人都猜测这个发小就是他身边那个特务,这也说明为什么小董一直在劝对方去自首。 可惜啊,他把人当发小,对方可不一定认。 “婶子,您知道他发小的家住哪儿吗,平时都去哪儿玩儿?” 刘德信仔细询问董母,如果敌人要动手,那么肯定会在吃完饭以后,选个双方都熟悉不会怀疑的地方。 “小李家离着不远,往西北走百十来米,胡同口第二家就是。以前他俩总会跑去三仙洞那边玩儿,大了就不知道了。” 董母也能感觉到自己儿子可能遇到麻烦了,详细给两人指出方向。 “好,婶子。您先忙着,我们去找找他。” “同志,我儿子他没事儿吧?” “放心吧婶子,不会有事儿的。” “那就好,那就好,回头来家吃饭。” 刘德信和郝平川告辞离开,加速脚步找起人来。 和时间赛跑,跟阎王抢命。 啪! 第377章 救人,抓人 “不好,是枪声!” 刚来到三仙洞附近,刘德信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枪响,脸色立马变了,掏出手枪子弹上膛,撒开双腿往里面狂奔。 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一步。 刘德信两个人在李家附近打听了几个人,都看到小董和他那个发小李红日说说笑笑的出门了,没有什么异样。 按照所指的方向,就是董母说的三仙洞。 所谓的三仙洞,实际上是圆明园四十景中“廓然大公”的遗址,在八国联军入侵时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了一片假山,久而久之就成了老百姓口中的“三仙洞”了。 附近的孩子们经常跑到里面玩儿,弯弯绕绕还有洞,是个捉迷藏的好去处。 只是苦了刘德信和郝平川,黑灯瞎火的一片废墟,想找对地方费老鼻子劲了。 后世维护了的圆明园遗址公园,修好了路,有各种路标,刘德信当年去参观的时候都转岔劈了,别说现在啥也不是了。 不知道多门什么水准,反正刘德信对四九城街道的熟悉,还真没扩展到这边儿。 这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事儿了,也不知道小董还有没有生还的机会。 “这边儿,注意脚下!” 郝平川眼睛都急红了,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位后,大跨步的跑去。 “老郝,冷静!敌暗我明,对方手里还有枪,小心点儿。” 刘德信也紧跟在郝平川身后,已经在扫描范围里发现人了,不能直接上去送人头。 “我知道,加着小心呢。只是担心对方给小董补枪,有点动静,惊他一下。” 郝平川也不是无脑往前冲,行动中保持着战斗姿势,时刻警戒着周围。 随着一脚深一脚浅玩儿命狂奔,刘德信两个人终于冲到了事发现场。 “住手,缴枪不杀!” 眼前的一幕让郝平川眼睛都要瞪出了,举起手中的枪大声喝道。 前面的假山旁边,一个人影站着,手里拿着手枪朝着斜下方指着,底下横着一个人影,不断在挣扎。 好消息,小董还没死。 坏消息,还被枪指着。 刚才一通跑的动静,已经惊扰了凶手,也就是董君龄的发小李红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喊声就传了过来,紧接着人就到了跟前。 李红日知道情况不妙,转身抬手就要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郝平川射击,打算干掉两个人跑路。 刘德信跟在后面,一直关注着李红日的动作。 对方身子刚一转动,刘德信就出手了,一枪打在了李红日的手腕儿上,枪一下子掉了下去。 李红日还不死心,咬着牙蹲下去打算捡起来继续还手,被郝平川一个虎扑压到地上滚了几滚,摁倒在地上,手臂翻折在身后控制起来。 “小董,伤哪儿了?德信,你去检查一下,我把这个王八蛋捆好。” 郝平川嘴里的话一直没停,手上的活儿更是麻利,接过刘德信扔过来的绳子开始捆人。 那劲头儿,刘德信看着都嘬牙花子。 咬牙切齿,脚踩手拽,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队长……” 横着的董君龄终于发出了声音,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地打算坐起来。 “别动,别动,我看看伤口。” 刘德信赶紧过去扶助董君龄,开始检查他的伤情怎么样。 中弹的部位在腹部,已经渗出了一大片鲜血,浸湿了棉衣,而且还是贯穿伤,前后俩窟窿。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脏器的状况怎么样。 “血流的比较厉害,得赶快去医院。” 刘德信扒开小董的棉衣,私下贴身穿的衬里,弄成布条给他紧紧的缠绕起来。 没有纱布先将就着用,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人快速送出去。 这么荒凉的地方,又是大晚上,带着凶手和伤员,速度快不了,就怕到不了医院人没了。 “那咱们赶紧往回赶,快点儿的。” 郝平川听到情况,也着急起来,生拉硬拽把李红日拉起来,催着往外走,稍微慢点儿就给他一巴掌。 现场的情况很明显,李红日借着发小的情义,把董君龄约到三仙洞,趁着对方毫无防备动枪杀人,简直是坏透了,没有改造的必要。 刘德信对这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俘虏就要有俘虏的待遇,不虐待是底线,挨打才是正常,不会把这上报,怎么也得让郝平川出出气。 “听,有声音!” 郝平川着急往医院赶,突然停了下来,打量着四周。 刘德信也听到了,好像是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往这边来了。 “说,是不是还有其他同伙?” 郝平川抓着李红日的脖领子,瞪着眼睛问道。 李红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郝平川,气的郝平川抬手就想给他两下。 从被抓到开始,李红日就保持着沉默的状态,挨骂挨打也不没有反应,只是视线会刻意的躲开董君龄的方向。 或许是愧疚?估计也不算多。 “做好准备吧,不过是敌人的可能性不大,对方剩下的那点儿实力,想开车在四九城附近乱窜,不太可能。” 刘德信搀扶着董君龄,观察着四周说道。 在他心里有个想法,可能是老郑他们的卡车过来了? 之前对方的目的地离这边也不算远,还真有这个可能。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打来过车灯的光柱,两辆卡车依次行驶过来。 虽然猜着是老郑一行人,但刘德信等人不敢大意,还是躲到旁边的乱草丛中。 等车辆再近了,能看到驾驶室以后,两个人这才放下心来。 “是老郑,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小董有救了。” 郝平川看清楚里面的人,紧张的情绪去了大半,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松开手里的李红日,顾不得对方摔倒在地,站起身来朝着车队招手。 “老郝,小刘,什么情况?” 开车开到近前,郑朝阳跳下驾驶室,看着四个人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来不及细说了,先帮我把小董同志送到医院,他中枪了。这人是凶手,蓝军的够特务,带回去好好审审。” 第378章 前因后果 郑朝阳一看旁边的小董衣服上的血迹,也知道事情紧急,赶紧招呼车上的同志下来搭把手。 两个大小伙子跳下车厢,和刘德信郝平川一起,抬着小董送到车尾处。 这辆车上装的都是公安局的同志,还有两个被抓的特务,后面那辆车上则是缴获的武器弹药等物资。 车里早就腾出了位置,两个特务扔到角落,李红日也一样的待遇。 郑朝阳又让人又从后车取来掩盖物资的防雨布铺到车厢里,把伤员接上去小心翼翼的放好, 然后分出几个人去了后面物资车,刘德信和郝平川上了这趟车,护着董君龄往医院去。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人命关天,驾驶员展示了真正的技术,车厢里的人时不时的颠起来滞空一小会儿,郑朝阳问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儿了。 “这傻小子,重情重义,让发下给坑了。” 郝平川扶着平躺着的董君龄,从坐顺风车下车找人开始说起。 董君龄有伤在身,颠得嘴唇都白了,还有精力给郝平川做补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两个人,选择不同的阵营。 李红日进了蓝军的青年军二八零师,由于突出的表现,被调到了该部队的特务组织。 后来董君龄也进入了青年军从事地下工作,和发小李红日重逢共事。 只是此时李红日还不知道小董的真实身份,直到四九城解放后,他奉命潜伏,在大街上遇到正在执行收容任务的董君龄,才知道双方敌对立场。 董君龄知道李红日的底细,不想发小继续错下去,就再三劝他自首,戴罪立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红日的姐夫也是特务,出身军统,此时就在四九城潜伏。 董君龄就安排李红日暗中监视报告他姐夫的行踪,没成想发小表面答应,背地里暗藏杀心。 今天就是李红日以姐夫有异常为诱饵,把董君龄骗到三仙洞,趁机夺了他的手枪射击。 还好董君龄反应比较快,避开了自身的要害,要不然等不到刘德信和郝平川过来救人,直接就挂了。 “幸好之前上面下发过通知,提醒大家在做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保持警戒,要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董君龄断断续续的补充着,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后怕的神情。 马上中央要来香山了,要是出现了那种情况,自己死了都是小事儿,手枪被敌人拿到手里,不知道会对队伍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到时候出了事故,又找不到自己,万一被当成叛徒,自己的名声,家人的未来就都毁了。 刘德信听董君龄说完,心里多少有点儿得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通知,还是自己说给丹姐听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传达下去了,也算是功德无量。 “你说你,参加革命多少年了?老地下了吧,敌人说啥就是啥,还这么天真吗?一天的,怎么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感化,感化他马个头!动动脑子,你背后有组织的。” 郝平川看到董君龄的惨样儿,本来不打算说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唾沫横飞的数落起来。 “你两腿儿一蹬玩儿完了,你娘怎么办?枪丢了,被特务拿去杀人,造成了严重后果,算不算到你身上?” “行了行了,老郝,消消气儿,小董也是为了工作,以后长点儿记性就行。” 郑朝阳赶紧拦住郝平川,唾沫都飞到自己脸上了。 不过这事儿倒是说的没错,可以当成案例给同志们都讲讲,防特反特,一刻也疏忽不得。 “对不起,队长,以后我会注意的。” 董君龄面带愧疚的看着郝平川说道。 “再这么下去,还想以后?算了,气都气饱了,呼!” 郝平川深呼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情绪,靠到车帮上缓缓。 “老郑,你们这边什么情况,行动顺利吗?” 刘德信转头看郑朝阳,转移话题问道。 “还挺顺利了,那个据点就是个备用的,里面的看守也都是外围的小卒子,到那儿就全拿下了,物资全部没收。正准备回程的时候,听到枪声,过来查看这才遇到你们。” 郑朝阳也跟着刘德信的话题,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小组的行动。 “多亏了你们了,还有老郝,着急忙慌的今天就要过来提醒,但凡错开一天,就出事儿了。” 今天这事儿凑到一起,正好能救人一命,刘德信也有点儿感慨。 这年头还是很危险的,冷枪冷炮,纵火暗杀,一直都没消停过。 “就是,你说你……” 一句话,又勾起了郝平川的情绪,重新开始数落起来,直到汽车来到医院把人送进去。 刘德信陪着郝平川在这儿等结果,郑朝阳带着队伍先回去复命了。 医生检查后,结果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董君龄算是幸运的,子弹穿透后,没有弹片遗留,没有伤到脏器,就是失血有点儿多,需要输血,回家后也要好好养养,恢复后对身体和工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过大夫也说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人失血过多,估计也救不回来了。 等到医生做好处理,安排董君龄住院观察后,郝平川决定自己留下照顾伤员,打发刘德信回公安局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情打招呼。” 刘德信也没有硬留在这里,跟郝平川和董君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医院了。 走之前给郝平川塞了点钱,先凑合着对付两天吧。 回到局里以后,郑朝阳已经把事情和老罗汇报过了,刘德信大致补充了一下,自己下班回家吃饭去了。 董君龄的事儿,老罗电话通知了收容办的人员,提醒他们工作上要注意安全,别再出纰漏。 也算是给小董请假了。 现在案子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从上到下抓了多个小组的特务,还有大量的武器弹药等物资,算是给四九城来了个大扫除。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检查边边角角的地方有没有遗漏,还有有没有更大的幕后黑手。 “哟,稀客呀!” 第379章 提前搭上了? 刘德信回到家里,看到有段时间没见的何雨柱坐在堂屋说话。 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两个胳膊都快不够用了,比比划划,就差把脚用上了。 不过等走近了,刘德信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儿。 这小子脸上带着淤青,像是挨揍了,估计还不轻。 “哟,信叔,咱们有日子没见了,我爹还念叨着请您吃饭,小雨水也在家盼着呢。” 听到刘德信说话,何雨柱转过来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挺懂礼貌,混不吝的劲儿不明显了,到底是有妈管着,算是没有长歪。 就是这脸有点儿埋汰,眼角、嘴角全是淤青。 “嘿,你不是大忙人了嘛,怎么着,出去撂摊儿了?好家伙,平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就这啊?!” 刘德信指着何雨柱的脸嘲笑道,真笑出声的那种。 “嘶!哪儿能啊,这不被我爹送到丰泽园当学徒了,天天练功,累得要死。要不是因为这,一对多我也能干翻他们。” 何雨柱本来就听不得这个,急着解释,一下子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倒抽冷气。 丰泽园学徒啊,何大清在四九城的人脉不错嘛,可惜以后饭店都不怎么好混了。 不过能让何雨柱脸上挂了彩,对手估计还真有什么说法。 现在算起来柱子说十五岁了,家里人都在,二叔也找着了,这日子过得红火,人长得就壮实。 半大小子窜了个儿,刘德信估摸着得有一米六一米七了,一直切墩儿颠大勺,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下盘也稳得很。 乍一看差不多有十八九二十岁,顶个成年人了。 有把子力气,又练过摔跤,能打成这样,事儿估计小不了。 “虎子,这里面有你事儿吗?” 刘德信把大衣脱下来递给迎过来的田丹,洗了洗手和脸,坐到老太太旁边的位子上问道。 丹姐挂好衣服,把围在厨房闻味儿的全福和豹子哄过来,让小妹琳琳看着,自己开始忙着布置饭桌,饭差不多好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姑姑正在厨房帮忙,给王玉英打着下手,听到刘德信的问话,也看了过来。 虎子和柱子两个人回来没多久,一直都是柱子在说话,还真不知道虎子的情况。 “呃,主要是柱子,我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打完了。” 虎子摆了摆手说道,可不能像柱子那样翻着番儿的吹,亲娘在一边儿盯着呢。 “也不能这么说,多亏了虎子给我解围,要不然还得耗一会儿,多挂点儿彩。” 得到了虎子的肯定,柱子倒有点儿谦虚起来。 “嚯,今天什么日子,这几个菜从哪儿买的?” 饭菜都一一摆好,刘德信看到中间几个菜诧异的问道。 倒不是说什么卖相好看出来了,而是家里没有那几种食材,一看就是饭店外带的。 “你大姐夫过来了,带了两个菜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这几个是柱子拿过来的。” 老太太拿着筷子指点着给刘德信介绍起来。 “大姐夫?怎么不吃饭就走了?” 刘德信听完介绍依旧是满头雾水,大过年的家里还有不少肉菜,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姐夫他这段时间要去西郊了,所以过来看看,我没细打听,丹丹知道。” 老太太提了两句,刘德信心里多少有点猜测,看向田丹时,见她点了点头,也就确认了。 还是香山的事儿,大姐夫应该是跟着田叔过去打前站了。 也不知道丹姐会不会也过去,等会儿问问。 “柱子你呢,没事儿买菜干嘛,省着点儿花,攒钱娶媳妇吧。” 刘德信转头又问起了何雨柱,不知道这小子来的是哪一出。 “这是我爹让我带的,后厨炒菜多出来,分给我爹的。放心啊,不是剩的,都没上桌。” 一提起娶媳妇,这小子神情忽然扭捏了起来,要不是没影响说话,看得人非给他两拳不可。 “行啊,回头我去谢谢你爹。对了,接着说打架的事儿吧,我也听听。” 刘德信估计是何大清有什么事儿,就让柱子回去传个话儿,然后开始盘问打架的事儿。 一般来说,打个架不算什么大事儿。 不管是保州乡下,还是四九城胡同,半大小子之间起冲突多了去了。 但是街坊邻居只要不是闹掰了,很少会打成这样,还是多对一。 这不是好面儿的老四九城干得出来的事儿,传出去纯打脸了。 要是关系到地痞流氓无赖,那问题就来了,对面不讲武德,肯定会报复,要提早做准备。 “不是我惹事儿,是那帮混蛋不干人事儿……” 再提起打架的事儿,柱子马上就切换了状态,感觉像是又高兴又气氛,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说着说着再加块儿醒目就能当说书了。 这次还真是柱子做了件好事儿,傍黑子的时候过来送菜,路上遇到有几个小流氓缠着一个大姑娘,嘴上说着乱七八糟的脏话,动手动脚的不让人走。 柱子看到了就打抱不平了,先盘道没人屌他,气儿一上来直接冲上去动手了。 还好这小子下手黑,上去先用绝招撩阴腿,放躺下两个,这才能打得有来有回,不至于被人单方面群殴。 当然拳脚也没少挨,毕竟对方还有三四个,都是二十郎当岁的。 幸好虎子也从那儿过,见是柱子挨打,马上冲过去帮拳,场面差不多开始扳平了。 最后的一根稻草,则是姑娘的父亲找过来了,几个小流氓这才拉着人辽了。 “知道是谁吗?对方有没有撂下什么狠话?回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吗?” 刘德信听了之后,很关心那几个渣滓的动态,连声询问道。 “知道,昌平秦家村的,之前跟我爸和二叔去那边淘换粮食,顺带着做席面,见过他们。”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何雨柱又出现了扭捏的神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认识可就麻烦了,那五六个人都是秦家村的?怎么跑到四九城耍流氓来了?” “呃,什么五六个?就父女俩啊。” 第380章 或许有机会 嘿,我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 难怪一个劲儿的扭扭捏捏的。 这是青春期荷尔蒙爆发了? “我问的是那几个小流氓。现在街面上还没彻底安定,得防着他们找过来报复你。你说啥呢?” 刘德信伸手给了柱子一巴掌笑骂道。 不对,姓秦,昌平秦家村,不会是盛世白莲,靠傻肥田的那位吧…… 想到这儿,刘德信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他还真有点儿印象,差不多有一两年了。 当时他出城做任务,去了秦家村,遇见了二哥,还在在村里碰到了何大清、蔡全无带着柱子。 那时候心里还琢磨着,这俩人会不会提前遇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真又凑到一块了。 啧啧,一个骨子里好色的舔狗,不一定只稀罕寡妇。 “哦哦,我还以为您问的是那姑娘呢。那几个家伙溜得贼快,屁都没敢放一个就跑了,我和虎子动手的时候,脸上都蒙的严严实实,回家的路上也没发现有人跟着。” 柱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仔细想想说道。 “我问得着么。没发现就好,以后注意点,遇见事儿了先去找公安或者街道军管会,别自己脑袋一热就往上冲。” 刘德信斜了他一眼,这么小就只顾着色了,真有出息。 “找官面儿上的人?那也太丢份儿了。” 柱子一脸为难的说道。 “现在是新社会了,江湖规矩不好使,要是惹了那些黑势力的头子,想想家里的你娘和妹子。虎子你也是,有事儿先去找政府。” 刘德信又给了柱子脑袋上一巴掌,年纪不大,倒沾了不少江湖习气,就是欠修理。 “就是,柱子,听话啊,你是手艺人,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开口劝了起来。 自打认识以后,这小子没少往家里跑,还挺讨老人家喜欢的。 “嗯,我记住了。” 柱子认真的点着头,关系到母亲和妹妹,他肯定会重视的。 虎子也同样做出了表态,对他大家还挺放心,性格上要稳重多了。 “你这动不动就扯到人家姑娘身上,怎么着,小小年纪就想娶媳妇了?” 说完了正事儿,刘德信调侃柱子道。 “不小了,都喊我哥了。” 柱子现在最不喜欢听的,估计就是小了,开口反驳道。 “她喊你哥,不是因为你看着比她大吗?” 刘德信好笑的看着柱子,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心态绝了,凡事情发生必有利于我是吧。 不过要说柱子现在多老相,倒也不至于,长得高稍微老成点儿。 现在只是个学徒,没受过几年烟熏火燎,老化的没那么快。 还不像那个三十来岁、油腻无比的老光棍儿。 “那怎么了,说明我俩般配。” 柱子吃好了放下筷子,嘴里还在嘀咕着。 好家伙,估计将来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吧。 “那你可得抓把劲儿,让你爹给你盯上,要不然等别人嫁人了,有你难受的。还有啊,新政府一直反对早婚的,等稳定下来,结婚年龄还得往上提。” 刘德信看着柱子的模样,忍不住给他泼冷水说道。 柱子听了后确实脸色不太好,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吃饱喝足之后,家人收拾餐桌,刘德信和田丹一块儿,带着虎子送柱子回家。 路上虎子和柱子都挺有眼色,两个人走在最前面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什么。 刘德信和田丹并排走在后面,聊着自己的事情。 “丹姐,田叔和姐夫去香山,你还跟着去吗?” “不用,人员已经安排好,开始陆续过去清场检查了。我继续留在城里,主持防特反特工作。” “嗯,四九城里也需要好好打扫,潜伏下来的特务都不是小数,记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现在的工作都是以情报分析为主,很少去一线执行任务了。” “还是不能大意,不止是一线,只要被盯上,对方一定会动手,尤其是针对干部,回头有时间我就去接你。” “好,不过别太累了,别忘了我也是专业的。”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的走着聊着,寒风似乎经过一下,都带上了温度,变得暖和起来。 “信叔,田婶儿,到家了,进去坐会儿吧。” 很快就来到了大院儿门口,柱子推开大门邀请两人进去。 虎子不用,他就是这里面的住户,算是主人家。 “不用了,你赶紧关门儿进去睡觉,我们直接回去了。” 刘德信摆了摆手,天儿也不早了,自己也想回去休息了。 “柱子,杵在门口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 “爹,是信叔他们了,我正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呢。” 没等到告别,里面传来了何大清的声音,一会儿人就出现在大门口。 “走吧,刘老弟,咱们哥几个喝一盅,这是弟妹吧,正好也认认门儿。” 何大清热情的出来招呼着刘德信和田丹两人进去。 “老何,真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明天都得上班儿,下次我请你,叫上老蔡。” “还有我。” “行,我的错,再加上柱子。” “不不不,下次还是我请,我请。” “老何,你这不能让我犯错误啊,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对了,你有啥事儿直接说吧,能帮就帮。” “嘿嘿,还真有个事儿麻烦你。这不柱子他娘身子骨一直调理着,恢复的挺好了,结果前段时间雨水生病,着急上火的又虚弱了,我想着找你淘换点儿鲶鱼,不知道你这边儿还有没有门路。” 何大清搓了搓手,说出了请刘德信帮忙的事儿。 最近这段时间,何大清没敢外出接活儿,老老实实的在店里上班儿,淘换东西的路子都消停了,等着看新政府政策呢。 他这才想起刘德信来,试着问问有没有路子。 不过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对方已经不在店里工作,成了公安了。 “雨水没事儿吧,去医院了吗?嫂子也要先去看医生,别自己调理。” “都看过医生吃了药,就想着补补身体。” “嗯,回头给你问问。” 第381章 申请的消息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回头咱们整几个好菜,好好喝一顿。” 何大清不顾刘德信的劝阻,送几个人走了几步,才停下来告别离开,约好下次吃饭。 “好,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到时候一定好好吃一顿。赶紧回家休息吧。” 刘德信笑着应了下来,挥手跟何家父子告别,领着田丹和虎子往回走去。 没了老婆的何大清是个渣爹,现在家里全乎,做人还不错,分寸掌握的挺好。 “走了柱子,想想怎么跟你娘解释脸上的伤吧。” 何大清站着看对方走远,扭头招呼儿子回家。 自己这儿子,做菜天赋很好,摔跤也练出点儿名堂,甚至溜门撬锁都开始上手了,不过被亲娘一顿锤,难得发了次火儿。 或许是性子直的原因,有难事儿的时候,总能碰到搭把手的贵人,就像是田枣、刘德信他们。 他当大厨名声在外,靠的不仅是手艺,脑子也通透,对着这方面也很看重。 和刘德信维持好关系,不仅是因为救过自己媳妇儿,能在那么乱的世道中,搞到紧俏物资,就是有本事。 现在人家成了官府里的人,这个人脉更得维护好了,万一被人欺负了,最起码能保证个公平。 何况今天还答应了物资的事儿,虽然说是问问,但何大清觉得八九不离十。 这说明手里的渠道依然保留着,以后免不了会用到。 “嘿嘿,等会儿您帮我说两句好话,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儿了吧。作为一个四九城的老爷们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本分。” 柱子听到父亲的说话,一脸谄媚的笑着。 “你就受着吧,打两下死不了。” 何大清拒绝了这个请求,本来媳妇就讨厌当年自己允许柱子去学摔跤,现在看到这副模样,肯定会翻旧账。 “哼,您要是不帮我说,回头我告诉娘,你偷看别人家的漂亮小媳妇儿。” 柱子咧了咧嘴,老娘动手确实力道不大,但是拧人是真疼啊。 挨两巴掌没什么,拧两下绝对会破防。 “你个小兔崽子,从哪儿学的?敢给你爹泼脏水了。” 何大清伸手就去拨拉儿子的脑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得给他点猪头肉,让这臭小子吃熟食(收拾)了。 柱子挨揍的次数多了,躲避都成了条件反射,窜出去就往家里跑。 “哼哼,你说救的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经过这么一遭估计不敢进四九城了,过不了多久她家里估计就得把人嫁出去。” 何大清之前听柱子说的时候,早就看出这小子见色起意了,故意在后面嘀咕道。 就是声音有点儿大。 “爹,爹,嘿嘿,要不您帮我一把,那姑娘长得嘿……” 柱子听到话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死皮赖脸的往回走。 “长得黑啊,那算了,你就不怎么白,还是找个白的吧,回头我就找媒人在城里帮你踅摸一个好的。” “不是,我……” “不用害羞,你也快到年纪了,这是我这个当爹的应该做的。” 父子俩吵吵闹闹的回家去了。 另一边儿,刘德信三人也很快回到了家里。 家人已经收拾好了饭桌,就等着他们回来。 稍微聊了几句,看着打着瞌睡的孩子们,还有开始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刘德信就让大家散了去休息了。 回到西厢房,刘德信和田丹照例进行晚上的闲聊。 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时常进行沟通,这样才不会发生误会,影响感情。 每天见面的时间就这么点儿,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丹姐,你们那边进行自首活动的时候,一定要叮嘱同志们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坐下来之后,刘德信先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两天遇到的事儿,能说的讲了一下。 搞情报工作的同志,可能是一时间还没适应眼下的局面,行事还没来得及跟上。 组织已经从在野变成执政,掌握了主动权,大势在自己这一方, 直接调动人员,多部门联合,再发动群众,把那些隐藏在黑暗的垃圾一扫而空。 否则就会像之前的小董一样,随时面临着被杀的危险。 “嗯,这个事儿之前就提醒过大家了,现在已经开始有所转变。等案子结束以后,估计也会当成典型通知下去。” 田丹点了点头,她对当下的局面适应的很快,也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的同事。 “对了,听老罗那意思,过段时间这一系列的案子彻底结案之后,咱们的事儿差不多就批下来了,我琢磨着等上一两个月再办。” 刘德信话题一转,提起了结婚申请的事儿。 案子进展的比较顺利,还挖出萝卜带出泥,抓捕了很多潜伏的特务小组,四九城的地下斗争局面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老罗一高兴,就把结果告诉刘德信了。 “嗯,不办也没事儿,现在大家都很忙,没必要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 田丹听到消息后也很高兴,关系定了,再有个证儿,就齐全了。 “那不行,这是人生大事,不能留下遗憾。” 刘德信摇了摇头,现在的仪式虽然简单,但也不能不要。 就算等以后七老八十了再补上婚礼和婚纱照,也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他也不想等两个人都老了以后,田丹跟孩子们讲古,起手一句: 当年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连个婚礼都没有…… 不是说丹姐不讲道理,她一直都是个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好姑娘。 今天说不操办这句话,绝对是丹姐从心而发,但是也不妨碍等以后念叨两句。 尤其是老了以后,老小孩儿,老小孩儿么。 刘德信这是以超长视角,来看待眼下的问题, 办,必须得办! “你选好日子了?” 田丹握着刘德信火热的手问道。 “等四五月份吧,我打听过了,那时候差不多铁路就修好了,到时候全家都聚到一起,正式把你娶进门儿。” 到时候工作上缓一缓,也能回老家了,正好把事儿办了。 “要不要回老家办?” “到时候再看吧。” 第382章 准夫妻夜谈 按理说刘德信结婚,是应该回老家办一下。 不过现在老屋那儿就三哥一家在住,其他屋子里的东西也都收拾了。 到时候全家回去的话,还要重新置办, 借都不行,结婚怎么也得用新的,这么一折腾太麻烦了。 刘德信之前想的是自己回去,走走亲戚,通知一声,在家里摆几桌请客通知一声。 老太太还把两份礼单交给了刘德信,一份是白事儿的,一份儿是红事儿的。 记录的都是村里的人情往来。 遇到谁家办事儿了,就会翻出来,看上面有没有对方的名字,决定自家去不去。 他家随了多少礼金,关乎着自家去上多少礼。 现在想想,要是回老家请客,新娘子不去也不像话。 到时候看能请几天假吧。 “明天你要嫁给我啦,明天你要嫁给我啦……” 刘德信把田丹揽在怀里,轻轻的哼起记忆里的歌。 田丹也静静的靠了过去,听着爱人的声音和心跳,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曲子?有点怪怪的。” “怎么,不好听吗?” “说不上来,不如你以前那会儿唱得听着顺耳。” “嘿嘿,感觉还没过去多长时间了,咱们都要结婚了。”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还有小鬼子,刘德信还在单打独斗, 转眼间,新世界来了。 “其实我老早就想着当着你的面哼一句,特别符合你在我脑海里的最深印象。” “唱出来听听。” “山丹丹那个花开呦,红艳艳……” “陕州民歌?从哪儿学来的?” “偶尔听到的,就这么一句,是不是很形象?” “嗯,真的很怀念在那儿学习的日子啊。” “等以后国家稳定下来,我们找时间去一趟,参观一下你学习战斗过的地方,让我也感受一下革命圣地的洗礼。” “一言为定!” 刘德信和田丹击掌为誓,做了一个约定。 “对了,最近一个同事在打听你。” 温馨的气氛还没消散,田丹坐了起来,笑呵呵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打听我?什么事儿?进城后不是开过会了吗,身份公开,还打听什么?” 刘德信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头,疑惑地问道。 “是个女同志?” 田丹抱起了胳膊,盯着刘德信的双眼说道。 “女同志?不能吧,我没接触过谁啊?肯定是找错人了。” 刘德信心里有点嘀咕,但肯定不是心虚,自己接没接触过还是清楚的。 “不会,找的就是你,本来是想跟我爸打听的,没有遇到才找的我。” “那我还真不知道了。” 一听这话,刘德信更不怕了,牵扯到老丈人,肯定是正事儿。 “左蓝同志。” “左蓝?她回四九城了?那她爱人有消息了吗?” 听到田丹说起的名字,刘德信确实吃了一惊。 还真是认识,只见过一两面儿,后来就没见过消息了。 “没有,她也只知道津门站撤退的时候,对方也跟着走了。” 好吧,刚才是在诈自己啊。 显然田丹同志是知道左蓝的具体情况的。 不过余主任也真是倒霉,还是被站长给带走了,估计去了蛙岛。 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后续一系列的白色恐怖。 刘德信之前遇上了,救了左蓝一命,本来以为两个人终成眷属,能有个好结局。 没想到还是天各一方。 “那估计是撤到南边儿了,现在光头还打算划江而治呢。” 刘德信没提蛙岛,现在蓝方还占着半壁江山,没到胜利转进的时候。 “诶,不对,她就这么直接问?对方可是潜伏人员,违反纪律了吧?”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儿,刘德信反应过来了,这不像是老地下能干的事儿啊。 “她是私底下问的,而且余的这条线已经交到了我父亲手上,我、你和她都是参与者。” 田丹摇了摇头,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刘德信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社会部挂着职呢,依旧是情报部门的一员。 这段时间一直忙活公安局的事儿,早就忽略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了。 不过,虽然自己和余则成打过交道,还救过左蓝,但是和余则成之间都没有暴露各自的身份,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拉进去了。 因为左蓝,田叔亦或者是失联的大哥? 刘德信思绪开始乱飞起来,别管什么逻辑不逻辑的。 他还真希望是因为自己大哥的原因,那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大哥是自己同志。 “不好说啊,他这一走,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就算联系上我们,也无法进行自证。” 想到被带走的余则成,刘德信有些唏嘘。 情报部门的成员,一旦游离在组织之外,再想回归可太难了。 “是啊,不过只要联系上,就一定有办法去验证。” “嗯,等联系上再说吧。” 如果真有机会,刘德信倒也不介意去走一趟,顺便找找大哥。 有着空间的自己,安全上面没有后顾之忧。 “好了,去睡吧,明天见。” “晚安!” 刘德信轻轻抱了一下田丹,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两世为人的唯一妻子,怎么会不爱呢? 睡前聊一聊,早起精神好。 昨天晚上没去巡逻,刘德信一觉睡到天亮,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就是高质量睡眠的效果,当然还有爱情的滋润。 吃完早饭,刘德信骑车带上田丹去上班。 昨天才念叨了几句,早上就看到了左蓝,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刘德信放下田丹就往局里赶去。 希望对方能早日得偿所愿吧。 “老郑,早啊!” “早,德信,这次任务你功劳不小,回头得请客啊。” “都是郑大科长领导有方,论功应该是第一,请客还是领导先来。” 刘德信在大门口遇到郑朝阳,打了个招呼,斗着嘴并排往里走。 局里的同事陆续都来了,依旧有些急匆匆的,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一个案子套着一个案子,一圈套一圈,现在终于到了收尾阶段,大家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同志们,接下来,我们要面临新的挑战……” 第383章 清洁行动 今天的会议上,老罗先是总结了这段时间间谍案,对大家的工作提出了表扬。 等最后结案的时候,集体功劳是跑不掉的,少说也得是个三等功。 表现突出的同志,个人奖励也不会少。 刘德信自我感觉非常好,个人名单里面肯定有自己。 接下来老罗话锋一转,开始布置下一阶段的任务。 当然,防特反特还需要坚持,眼下关注的是街面上各种黑恶势力横行的问题。 从破获的案件中,同志们已经发现四九城里抢劫案频发,尤其是到了晚上,偏僻的胡同成了犯罪的温床。 除了特务主导,目的是抹黑我方名誉外,其他都是四九城里的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沉渣泛起,又开始做起老本行了。 现在开始冒头的种种行为,就像是对新政权做出的试探。 还是那句话,关系到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儿,才是他们感受最明显的。 人心向背,也都是有这些日常小事积累作用而成。 目前的工作先初步肃清街面上的恶心案件,同时安排人手对整个四九城的地下势力展开调查,后面需要进行全面清除行动时,保证局里能够立刻动起来。 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四九城的清洁行动,字面意义上的清洁。 这是四九城市政府提出来的民生改善行动,针对的是整个四九城的垃圾,也是字面意义上的。 年代这词儿,多少都带着点儿精神上的理想色彩。 但从刘德信踏进来之后,就已经明白,甭管人们多向往过去那段日子的精气神儿,单说那时候的硬件条件,搁后世人身上,那是真受不了。 眼下的四九城,可没有后世都帝都的风采和光鲜, 除了破旧的房屋,泥泞的街道,光那满世界的垃圾就让人脑袋大了。 别说那些胡同的边边角角,就算是商业区也一个德性,紫禁城都成了垃圾场了。 旧社会的管理水平可以说是基本没有,卫生状况恶劣的不像话。 说实话,刘德信带着家人进到四九城时,感觉还不如老家显得干净。 好多地方都能看到跟城墙齐平的垃圾山。 四五年去故宫参加典礼时,也被里面的情形给震惊了。 冬天还好点儿,等到天气开始变热之后,垃圾腐败的味儿就散出来了,蚊虫飞舞,老鼠乱窜,生活环境非常差,各种传染病也很容易流传开来。 一家子老老小小的,都是健康问题的重点关注对象。 要不是空间里有之前的备用药箱,刘德信都打算带着一家先回去保州老家生活了。 毕竟老家那人口密度和垃圾数量,和这儿一比,就像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现在开始处理这个历史顽疾了。 老罗通知局里的同志,除了值班和执行任务的人员,其他人都要参与到清洁活动中去。 负责秩序维护,协助清运垃圾,组织动员群众等等。 人民广场,长安街沿线等重点区域由部队承包,其他部分动员市民参与,自己动手清理家园。 “德信,你去哪儿?” 开完会出来,办公室的几个同事问道。 “看局里怎么安排了,统一组织行动,跟着就行,其他时间就在住的街道帮忙吧。” 刘德信想了想回复道。 各个街道军管会肯定会组织清理居民区,到时候姑姑和虎子就要回到自家大院去劳动。 刘德信这边儿,在家的主力就是王玉英了,总不能让老太太动手。 到时候看孩子都是个问题。 刘德信抽时间回去搞搞卫生,也是给家人减负了。 “对,到时候有空了,我也回家帮忙。还是新社会好啊,知道给老百姓解决生活难题。” 多门走在旁边点了点头说道,他仔细听了下发的指示,清洁行动包含了整个四九城,包括淤堵的护城河,房屋低矮密集的贫民窟,边缘地带的荒地、坟场。 不会因为穷而把你落下,为人民服务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切切实实在解决问题。 “是啊,这日子才算有盼头,干活儿也浑身是劲儿。” 几个同样是旧警察留用的同事也感慨的说道, 简直是人类群星闪耀和类人群星闪耀的鲜明对比,让他们彻底融入到新的群体中。 在旧社会,他们基于自身的道德、良知和教育的约束,游离在腐朽的旧政权之外,秉持着当差吃粮的心态,勉强做到独善其身。 等来到了新世界,一桩桩一件件,让他们卸下心防,开始践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对于人来说,向往美好才是天性。 “大家都挺热情啊,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刘德信和多门在街上巡逻调查时,就看到街面上的商家已经忙活起来了。 还真是传统啊,对商铺要求的是门前三包,感觉和后世的管理基本上差不多。 可能就是差了贴的那个三包责任告示了。 “谁不想住的好点儿,街面上干净了,商家的生意也好不少,以前是没人管,现在有了章程,这劲儿才能往一处使,” 多门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情景说道,路过运送的车辆还会顺手推一把。 “不错,多爷你觉悟了。” 刘德信拍了拍刚才推车粘到手上的土,给多门一个赞。 “那肯定啊,不能白学习不是。到现在,才真正的感觉到,什么是真正人的日子。” 这还真不是虚话,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们,对眼下生活的珍惜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这种反差,也正是人们爆发出巨大能量的来源。 每个人,都是冉冉升起的太阳,照耀着这片古老的土地,把一切魑魅魍魉烧的尸骨无存。 走了一段路,两个人来到了陈氏布庄的门前,正好看到陈老板带着伙计在门前忙碌着,陈雪茹也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服,在一边打着下手。 陈雪茹刚好直起身子,抬手擦着脸上的汗水,看到刘德信两个人,挥手招呼着。 “刘大哥!” “……讲话,理太偏……”一听到这句喊声,刘德信嘴里总想着接下句。 “你嘀咕什么呢?人跟你打招呼呢。” 第384章 再见雪茹,安哥成了 “这不打招呼呢嘛。陈老板忙着呐,雪茹厉害!” 刘德信收回跑偏的思绪,跟两个人打着招呼。 “刘大哥,你可有日子没来我们店里了。” 陈雪茹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和手,轻轻拂了下衣服上的尘土,来到两人跟前俏生生的说道。 “嗐,最近忙的团团转,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了,多爷也没过来喝过茶了吧?陈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刘德信摊了摊手解释道,把多门拽出来做个佐证。 “挺好的……” “最近生意挺好,过年愿意花钱买布买衣服的人也多了,现在店里的生意都是我在主持了。” 陈老板笑着过来拱了拱手,刚要回话,就被自己姑娘给抢了话茬,陈雪茹俏脸带笑,叽叽喳喳的全倒了出来,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留。 “干得好!巾帼不让须眉,回头把你爸的位子夺了,让他回家休息去。” 刘德信对着陈雪茹挑了个大拇指称赞道,多门也凑趣的比划着。 “二位,去屋里坐会儿喝杯茶吧,好久没聊过了,我还得好好谢谢刘同志。” 陈老板听到刘德信的调侃,哈哈大笑起来,听到夸自己女儿,比夸自己还要高兴。 “谢我?什么事儿?” 刘德信摆了摆手婉拒着,同时也好奇陈老板说的事儿。 “嗐,就是侯家的事儿,多亏了你提醒了我,回头我找人调查,果然这一家子都没憋什么好屁,损失家业倒没什么,要是毁了雪茹,我估计得气死。” 陈老板低声解释了一下,刘德信这才想了起来,上次见面提了嘴,这是有了准信儿了。 “两位吉人自有天相,正好借我的口帮一把,那种人远离就好。” 刘德信不敢居功,笑着说道。 “刘大哥,多叔叔,进屋喝杯茶吧。” 陈雪茹听到父亲说起自己的事情,脸上一直带着抢钱的笑意,再三招呼两人进屋。 “真不用了,你们继续忙着,我们还得继续工作,回头等有空了再说。” 刘德信和多门两个人都连连摆手拒绝,上班时间来这个,有碍观瞻。 “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啊?” “呃,这个还真不好说,离得这么近,来日方长嘛。” “大侄女,现在可不像以前每天没事儿闲逛,是真有任务。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刘德信和多门面对小姑娘的追问,无奈的解释着,最后终于脱身离开了热情的父女俩。 “看到了吗,都是你惹得。” “拉倒吧,话不能乱说,多爷你跟他们比我熟悉多了。” 面对多门暗含深意的指责,刘德信予以坚决的拒绝。 这年头儿,婚姻大事,婚姻大事,那就是人生的大事,可不像后世那么随便。 对方调查出结果,那么对刘德信的提醒感恩戴德很正常。 反正刘德信是这么理解的。 “呵呵。” “呃,多爷,你这么搞有点伤人了……” “呵呵。” 终于这个词儿,哪怕没有表情包出现,也跨越时空给了刘德信重击。 穿越时空的嘲讽是吧。 两个人继续一边走着一边斗着嘴,路上维持交通秩序,调解邻里纠纷,帮忙推车装车,活儿也是一点儿没少干。 “嘿,安哥,难得见你一面啊,家都没回,在这儿忙活呢哈?” 走过一个胡同的时候,刘德信视线划了回来,又赶紧转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德信,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正是表哥王安,看到刘德信和同事停下来看着自己,诧异的问道。 “当然也是工作啊,倒是你,怎么不在轧钢厂忙活,跑到城里来了,还不回去。怎么着,来个三过家门而不入吗?” 刘德信看着眼前的王安,嘴角上弯调侃道。 眼前的王安,穿着一身工装棉衣,敞开了上面两个扣子,带着的棉帽子已经翻了起来,脸色发红,汗水开始往外冒着。 一看这就是活儿没少干啊。 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容貌俊俏,也在打量着刘德信两个人,脸上似乎带着点红晕,不知道是干活儿热的,还是害羞引起的。 “滚滚滚,少来给我打镲。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表嫂,牧春花。春花,这是我表弟刘德信,你叫他名字或者老四都行,这位是……” 王安瞪了刘德信一眼,怕他调侃起来没完没了,臊着自己的对象,赶紧给两个人介绍起来,到了多门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刘德信。 “这位是我的搭档多门,公安局的,嫂子好。” “二位好,果然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刘德信把多门介绍给了王安和牧春花,多门也很给面子的跟两个人打着招呼。 “德信你好,多警官你好。要不回家歇歇脚,喝杯水再去忙?” 牧春花开始听到刘德信调侃王安的时候,脸上羞红多了起来,一会儿就恢复了落落大方的模样,和两个人打着招呼。 其实她早就听王安介绍过家人,对刘德信这个名字很熟悉,今天算是名字和脸对上了。 另外,其实不用介绍多门她也认识,对这片儿来说,多门这张脸非常熟悉,名声也不错。 “不用了嫂子,我们一会儿就得走了,你们还是先忙着吧,等有空了,让安哥带你家去看看,相信长辈们会喜欢的。” 刘德信再次摇了摇头拒绝道,上次王安在家提了一嘴,二哥也说看到过,家人早就期待王安把人带回去了,尤其是王玉英,一直在催促着。 不过当时王安说还在追求中,等稳定了再说,王玉英也就消停了下来,担心操之过急把大侄子的姻缘给弄没了。 现在刘德信看来,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一个男人开始围着对象转,家里都记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放心吧,忙完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回家,让姑姑见见。” 王安点了点头说道,今天都让刘德信看到了,要是没个准信儿,回去后王玉英指不定怎么唠叨呢。 回头要是去轧钢厂找人,就有点儿麻烦了。 第385章 丢人了 “以后上门儿,那是你俩的事儿,今天可就看你自己了,晚上别忘了过去。” 刘德信点了点头,开口提醒道。 这次清洁活动,部队和官方的清洁队做主力,各个大中小学的学生和工厂的工人也纷纷组织起来,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劳动中去。 轧钢厂也不例外,王安作为工厂的安保人员,这也算是积极报名参与活动了。 “知道,今天晚上就过去,过两天就得回去值班。” 王安答应了下来,本来今天就是换班过来参与,顺便帮对象一把。 “那就好,你们先忙着。等你和嫂子上门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家里好做准备。” 刘德信叮嘱了一句,和多门一块儿告别离开。 “嗯,到时候你淘换点好东西,让柱子来做一桌。” “我看是你馋了,东西没问题,柱子学徒呢,凑合着吃家常手艺吧。” 刘德信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王安的要求,都没转身,摆了摆手说完就走了。 “你现在还能搞到好东西?” 多门听了几句,开口问道。 “嗐,什么好东西啊,都是常见的肉禽蛋,还有各种鱼,多爷你也能弄到。” 刘德信解释道,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不会特别扎眼。 要是等到票据时期,这些也只能家里吃,不能跟外说了。 “那也不能跟你比吧,怎么说你也在商界混过。” 多门挑了个大拇指,在刘德信眼前晃了晃,笑着调侃道。 “嚯,你这一句给我抬天上去了,还商界,门儿都凑不到跟前儿,就得被打出去。跑腿儿的活伙计可当不起。” 刘德信给一辆经过的独轮车闪身让路,脑袋摇得飞快说道。 “眼下各种货物供恢复的不少,不过最近涨价的苗头又起来了,尤其是粮食。” 又来到一处垃圾山附近,两个人停了下来帮忙疏理交通,多门看着旁边叫卖的小贩说道。 “看来老郑他们了上次处理粮食案子之后,对方一点都不胆儿怵,继续搞鬼啊。” 刘德信还以为这段时间奸商能老实点儿,没想到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了。 不对,或者说他们伤疤还没好就忘了,贪婪迷住了他们的双眼,又伸出了罪恶之手。 之前粮食的案子,因为有特务参与其中,局里重点针对的是敌特,板子没打到他们身上,可能给了他们错觉吧。 有些人看见讲道理的政府,可能真忘了权力的本质,忘了规则是由谁来决定。 你把他当人看,他却会把你当小日子整,就是贱皮子。 “谁说不是呢,踏踏实实做生意挣得也不少,非要走歪门邪道,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多门对这些王八蛋也没什么好印象,吃高价粮食的日子,他一点儿也不想过。 “等上面安排吧,市政府估计早就开始研究政策呢。给他们创造好的营商环境,当个人多好,非要琢磨着当人上人。哼,等着挨铁拳吧。” 刘德信对这些人的不识时务表示赞叹,他们的行为配得上经受的苦难。 一抓就死,一放就乱,狗改不了吃翔。 “狗蛋!狗蛋你在哪儿?” 两个人正聊着呢,旁边的人群中传来的焦急的喊叫声,像是在找人。 “出事了,过去看看。大家伙儿让一让,我们是公安,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德信见状赶紧招呼着多门挤了过去。 “都让让,公安同志来了。” 周围的群众听到后纷纷让开了道路,让刘德信两人进到里面。 “你们谁看到我家孩子了……” 圈子里一个妇女扒拉着人群边走边看,声音带着哭音儿,眼圈都已经红了。 “同志,你别着急,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德信和多门来到妇女身边,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公安同志,多爷,多爷,您帮帮我,我孩子找不到了……” 妇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尤其是认出多门来,拉着他的袖子着急的说了起来。 街道宣传组织大家清理伏击的垃圾山,老百姓都是举双手赞成。 有这么个玩意儿在家附近杵着,每年天气一热,那味儿冲的不是一点半点儿,呛得鼻子难受,大个儿的绿豆蝇嗡嗡乱飞膈应人。 老鼠也是一窝窝的,家里的粮食一个保存不好,就得被老鼠抄了家。 还有成群飞舞的蚊子,附近居民胳膊腿上都是红疙瘩,每年的传染,老幼都能死上几口子。 她男人出去扛活儿挣钱,自己就带着孩子过来帮忙出一份力。 没想到一个没留神,身边的孩子就找不到了。 “家里看过了吗?会不会是跑着玩去了?” 多门耐心的询问着,刘德信开始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大高个儿观察起来还是挺方便的。 “不会,出来的时候家里锁门了,平时孩子很乖很听话,不会自己乱跑。” 孩子妈妈急切的解释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 这片区域算是棚户区了,人员混杂,平时就很乱,她一直叮嘱自家孩子不要随便出门,不要乱跑,平时都是紧跟着自己,没想到在自己眼前就没了。 “有没有谁看到了?孩子们有人带着他去玩儿的吗?” 多门见到孩子妈妈这个样子,就知道孩子应该是出事儿了。 平时各家孩子到处疯跑,到吃饭的点儿扯着脖子喊,才能叫回来。 这家刚分开没多久,就着急了,孩子肯定是平时很乖巧的那种。 “刚才还看到狗蛋在他娘身边待着呢。” “是啊,那孩子很听话的,大人说了,其他孩子叫不走的。” “别是被拍花的拐走了了吧?” “说不准,要是被裹到垃圾里面装车了也麻烦啊。” 旁边人有认识娘俩的,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听得刘德信和多门都是一皱眉,孩子妈妈更是哭得气儿都喘不匀实了。 上面说的不管哪个结果,对这一家人来说都是噩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大家散开帮忙找找,运输的垃圾车也先停一下。” 刘德信和多门低声商量了一下,朝着四周高声喊道。 第386章 逃跑的代价 “狗蛋他妈,放心,这么多人,一会儿可就找着了。” “大家伙儿散开点儿,四周看看。” “都听公安同志的,孩子肯定没事儿。” 周围认识这家人的群众,都纷纷动了起来。 在路上运输的垃圾车,也被人停靠到路边,把街道让了出来,等着结果出来再走。 刘德信和多门找来了组织活动的街道军管会的工作人员,把人分成几个小队,带上街道积极分子,还有狗蛋家的邻居和熟人,去附近的几个路口拦一下。 顺便问问有没有人看看孩子跑出去。 其他人开始去垃圾堆附近查看,以防止孩子陷在里面。 把人员安排下去后,刘德信开始动用能力试着找一下看看。 今天出门不是为了抓捕特务,刘德信稍微放松了一下,没有对周边持续进行扫描。 现在需要好好检查一番。 刘德信从离着垃圾堆远的地方开始扫描,四周的人很多,也有不少小孩子凑了过来看热闹,一圈下来没什么发现。 这就麻烦了,如果孩子还在附近,刘德信应该直接就发现了。 这片区域差不多都在他的扫描范围内,如果没发现的话,后果还真不好说。 刘德信看着孩子妈妈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 敌人的死亡不会触动他半分,普通人的苦难却会让他心同此理。 沿着街面走了几步,刘德信全部精神投入到感应上,再次过了一遍。 “诶,有古怪,不对,又消失了。” 这次刘德信发现了点儿异常,有个小小的身影横着出现在了自己的感应里,一下子又消失了。 要是竖着的,还有可能是其他孩子在边上站着。 横着,肯定是有问题。 更别说还消失了,说明位置卡在了自己的感应范围边缘。 刚才已经叫停了车辆运出,还在悄摸摸动弹的,心里一定有鬼。 刘德信踮起脚尖,朝着感应到的方向放眼望去,正好看到远处人群后面,有两个人围着一辆板车,动两下停一下,慢慢移动着。 “多爷,有情况,跟我走。” 刘德信快走几步,找到多门悄悄说了一句,带着他就往确定的方向走去。 多门看见刘德信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有发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跟着往前去。 “前面那辆车,包抄拦截。” 快要走到人群边缘,已经能看到那辆车了,刘德信跟多门指了指,确定目标。 多门点了点头,表示收到,然后和刘德信分开,从两边包夹过去。 “两位老乡,辛苦了。有没有看到那个孩子?” 刘德信径直走了过去,站在车前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刚才我们也在周围转了转,没有发现,估计是小孩子待不住,跑出去玩儿了吧。” 偷摸推动这车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打着补丁的棉衣,和周围的住户没什么区别。 看到刘德信过来问话,两个人愣了一下,男子憨憨的笑着回答起来,表现还很镇定,旁边的女子站在男子身后没有开口,一副局促的模样,像极了传统家庭里的妻子。 “哼哼,装的还挺像。可惜老子有挂,车里的人形已经暴露了你们的真实身份。” 刘德信装作打量着周围,确认了车里确实有个小小的声身影,大概率就是丢失的狗蛋。 至于为什么一动不动,肯定是着了道,被迷晕了。 刚才两个人在回话的时候,刘德信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眼中出现的一点儿急迫,男子在回话时,手掌也不自觉的准备握起来。 “是吗?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觉得是跑出去玩儿了,还是横着,跟两个大人,你们说对吗?” 多门这时从远处绕到了两人的身后,开始慢慢靠近,刘德信笑呵呵的点着眼前的板车,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动手!” 两个人听了个开头脸上还带着笑,听完以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依旧嘴硬的说着,接着大喝一声准备动手。 刘德信和多门早就盯着对方的动作了,马上就准备上前交手,将两个嫌疑人捉拿归案。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只是嘴上说动手,实际上是动的脚。 喊了一嗓子,做出一副前扑的样子,然后转身就往旁边的路口跑去。 “玛德,高估他们了。” 刘德信和多门都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忙追了过去。 这帮家伙只是拍花的,不是那种身手很好的强人,何况这边儿这么多的人,傻子也不会硬拼。 “多爷,你去翻垃圾车,孩子应该在里面,我去追他们。” 刘德信快速对着多门说了一句,自己加速追了过去。 两个人还挺默契,直接分成两个方向跑了,可惜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遇到克星了。 速度跟刘德信没法儿比,还不一定能跑出刘德信的感应范围。 刘德信先朝着男子追去,也没放过那个速度较慢的女人,一边儿追着,一边儿侧身起手一个抛射,直接一块儿石头砸向了女人的后脑勺。 空间的资源合理利用,会有奇效。 没解放前,刘德信琢磨着不方便用枪的时候,远程攻击的问题,练过弓箭和暗器。 这飞蝗石可是没少实践,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啪! 直接命中目标,让她来了个狗吃屎。 那么快的速度,脸一下子着地,刘德信看着都有点儿疼。 不过对人贩子来说,还是有点儿轻了。 解决了一个,另外一个就更好说了,放开追就行。 刘德信迈开大步冲了过去,没有打算跟他玩玩儿,遛遛他,孩子那边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男子也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是玩儿了命的甩胳膊,见实在是甩不开,就打算来个急转弯。 刘德信也没给他机会展示技术,追到身后直接跨步跃起,朝着对方的屁股来了一脚。 咚! “嗷!” 一声闷响,接着传来了一声凄惨的狼叫。 赶巧了,刘德信踹人的时候,对方正好要拐弯,直接踢到墙角上了,还是叉着双腿上的墙。 呃,蛋蛋的忧伤…… 第387章 抓获,解救 “莫名的有点儿熟悉,这像什么来着?开飞机,杠人,阿鲁巴……” 刘德信屏蔽了垃圾的哀嚎,走过去把翻滚的嫌疑人踩住后背,双手背后拷了起来。 还好出门儿的时候带了手铐,这不正好用上了。 刚才抛石头那一下估计有点儿重了,刘德信这边儿收拾好了,那个女的还趴在地上没动静。 “德信,接着!” 后面多门喊了一声,把他带着的手铐扔了过来。 刘德信抬手接住,拽着男子走了过来,把女嫌疑人拷上,然后才给对方翻了个面儿。 脸上蹭了一层皮,开始往外渗血了,看着血赤糊拉的,肯定是破了相了。 不过人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多爷,孩子在里面吗,没事儿吧?” 刘德信拎着两个人的腰带往回走,看到多门从装垃圾的平板车里翻出来一个长条木箱子,盖子刚刚打开。 “在里面,被迷晕了。” 多门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高声说道。 四周的人们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纷纷围了上来,孩子妈妈更是跌跌撞撞的冲到平板车旁边。 “狗蛋儿,我的儿啊……” 狗蛋妈一把将孩子从箱子里抱了出来,一边儿呼唤着孩子名字,一边儿拍打着小小的身体。 “公安同志真厉害!这么快就抓住了。” “多爷,了不得!” “这些拍花子的畜生,就该枪毙喽。” “就是,狗蛋家算幸运了,隔壁胡同那孩子,去年丢了,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那时候谁管啊,全看自己的命。” 人群中开始议论起来,这种事儿胡同里没少听到,大部分都是悲剧收场。 这年头养孩子不容易,多生孩子也是为了抵御各种各样的风险。 “多爷,狗蛋儿怎么还没反应?” 狗蛋妈拍打孩子的后背,又轻轻但是快速的前后摇晃身体,没有看到效果焦急的问道。 “掐人中了吗?要是还不行,泼点水刺激下。不过按我说的,还是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多门说着民间常见的法子,还是建议把孩子送到医院检查一下。 这帮人贩子都敢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了,那么对孩子的安危也没多少重视,动手的时候没轻没重,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唉,家里……诶,有反应了,狗蛋,狗蛋,睁眼看看娘……” 妇女面带难色摇了摇头,继续按照土法子去做,多门也理解,看母子俩的穿着就知道,家境很是艰难。 归根结底,都是穷闹得。 还好,孩子的眼皮开始动了起来,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了。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别用凉水泼了,这么冷的天,感冒就麻烦了。” 刘德也来到了平板车旁边,把两个嫌疑人扔到地上,看了看孩子的状态,跟他娘说道。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大冬天的就算泼的是温水,被风一吹也受不了。 “狗蛋他娘,去吧,钱大伙儿给你凑一凑。” “是啊,孩子要紧,先去看看吧。” 狗蛋家的街坊邻居都站了出来,一块儿劝说把孩子送去医院。 远亲不如近邻,老话儿说的都很在理儿。 邻里之间日常拌嘴闹别扭正常,只要不是翻脸老死不相往来,遇到事儿了都会搭把手。 街道军管会的工作人员也过来了,帮着刘德信两人看着嫌疑人,还准备车子送孩子去医院。 “诶,醒了,醒了!” 孩子眼皮抖了抖,慢慢张开,迷茫的打量着四周,围在一边儿人们都高兴的喊了出来。 “狗蛋儿!” “娘!” 小孩子有点像是受到了惊吓,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不敢出来。 “这是吓到了吧,回去给他叫叫,别丢了魂儿。” “是啊,呼了呼了毛,吓不着。”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提着建议,现在还没有什么章程确定什么是迷信,工作人员就没有去拦着大家嘀咕,只是建议母子俩去医院看看。 “哎,这俩人有点儿眼熟啊?” “对,好像就在这片儿住吧,我也有印象。” “这不西北旮旯儿老吴家两口子吗?没看出来啊。” “没错,就是他俩,住了小半年了,没想到是拍花子的。” 见孩子清醒了过来,刘德信和多门就打算带着两个嫌疑人回局里审一审,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案子。 狗蛋母子先不用跟去,等安定下来再找她们,有街道工作人员在,很方便。 俩嫌疑人被拽起来,马上就被围观群众认了出来,原来就是这附近的居民,不过是半年多前搬过来的,身份也得到了街道军管会的确认。 “同志,你们认识这家的地址吗?认识的话,带我们去看一看。” 刘德信和多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跟街道工作人员打听道。 “我认识,这就带你们过去。” 一个短发小姑娘站了出来,自告奋勇领着两人去嫌疑人家里。 “大家别跟着了,继续帮忙清理吧,万一对方还有同伙儿都被吓跑了。” 多门看着跟在身后的一群人,拱了拱手劝导道,军管会的人员也开始维持秩序。 不管是什么时候,老百姓都乐意看热闹,听八卦。 眼下政府的名声还很好使,劝了几句就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军委会借过来辆三轮板车,刘德信把两个嫌疑人扔到车上,自己骑着拉着多门和街道的小姑娘,按照指出的路线骑了过去。 三轮板车算是当前重要的运输工具,拉东西很多,只要人能蹬得动,就能往上加。 这趟上去五个成年人,载重一点儿问题没有。 刘德信力气也大,蹬起来速度也不慢,很快就来到了嫌疑人居住的小院。 做这种事儿的,肯定不会和其他人混居,容易被人看出问题,一般都是选独门独院。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像他们这种穿着的,要是租个一进院儿,也扎眼。 眼前这个倒是很符合要求,可见这两个人用心去挑了。 玛德,这就是骨子里透着坏了。 独门独院,但是破的。 第388章 还有受害者 院子只剩下正房三间还能住人,两边的厢房顶子都没了一半儿,窗户也是破破烂烂的。 四周的围墙倒是保留的很完整,一点儿破损没有,不知道是原来如此,还是嫌疑人修好的。 花钱不多,独门独院,完美符合两个人贩子的需求。 “找找钥匙,没有的话,我直接踹门儿。” 刘德信刹住车子,跟后面的两人说道。 “嗯,给你。” 多门在男子身上翻了几下,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刘德信。 刘德信下了车,把门打开,和多门两个人一块儿把车子推进院子里。 虽然现在胡同没什么人,都去参加清洁行动了,但来来回回的总会有人路过,停在门口被人看到,会引来人围观,给工作带来不便。 “多爷,你就地审讯一下他,我去搜查一下。小周同志,你帮忙看着。” 刘德信打量了个一下院落,准备好好搜查一下,同时让多门去审审,多挖掘一下背后。 街道的短发小姑娘,也就是小周同志给多门打个下手,警戒一下,防止嫌犯同伙儿出现。 “好嘞,您就瞧好吧,这种杂碎背后的龌龊少不了,都得给他挖出来。” 多门也来脾气了,这种拐子最是恶心,一般都是采生折割的路子,到手的孩子非死即残,说是畜生一点儿都不为过。 小周姑娘更是感性,之前看到乖巧的狗蛋吓坏的样子,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儿。 以前在根据地,参与妇女儿童工作,就见过了很多黑暗, 没想到来了四九城,大城市啊,依然是这个样子,让她革命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世界已经如此污秽,就让燎原的星火,将它们燃烧殆尽,还给百姓们一个乾坤朗朗的新世界。 有些人,总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孩子都找到了,那男子还在不住的喊冤,一个劲儿的狡辩。 而且还一声比一声大,像是故意要引起周围住户、路过行人的注意。 都落到公安手里了,还不老实,看样子是对自己的口才很自信,打算多吸引点儿人过来闹事脱身啊。 可惜现在还是讲究“文明执法”的,对多门这个老警察来说,什么样的垃圾没见过,几下下去就老实了不说,说话也知道压着声音了。 刘德信就是在他们的友好交流中,开始仔细调查院子。 表面上的东西肯定查不出什么名堂,对这种老手来说,早就总结出各种经验,来躲避官面和民间的检查。 就拿粮食的采购来说,别说现在没有办法详细统计到个人,就算能做到,这帮孙子又不把拐来的孩子当人,饿着不给饭才是常态。 就算拐来不少孩子,从粮食消耗上也分辨不出来。 “脑子挺好使,就是不用到正地方。” 刘德信从正房走马观花转了一圈,最后来到西厢房的破门前站住,看着还不吐口的男嫌犯说道。 “长官,我们是冤枉的,真不知道孩子在车上啊。” 嫌犯看到刘德信停在西厢房门口,又开始叫起屈来。 不过刘德信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了。 “上坟烧报纸,你丫糊弄鬼呢。冤枉你们跑什么?孩子还能自己躲箱子里?” “我们怕啊,你们说是公安,不就是警察嘛,谁不怕啊。” “装,接着装,你以为能瞒得过去啊,看没看到,我同事早就发现你们的底儿了。给脸不要脸,踏马等着吃枪子儿吧。” 多门多精啊,一看刘德信的样子,就知道有发现了,对着还在狡辩的嫌犯啐了一口骂道。 刘德信捂着口鼻,推开破烂的厢房门走了进去, 从地上的细节来看,这屋子一直都有人进出。 虽然堆了一垛杂物当成掩饰,但里面中空的布置,还有掩盖起来的地道口透露出隐藏的秘密。 从进到院子开始,刘德信就对范围内进行了摸排扫描,很快就发现了西厢房地下出现了人影,还不止一个。 全是小小的,没有一点儿动静,不知道都是什么情况。 刘德信对地道和密室很熟悉了,老家就没少住,亲戚朋友家各种造型、各种入口的设计都见过。 来到四九城以后,还亲自动手在自家的院子里弄了个小型的,浅浅的。 没敢多挖,怕渗出水来。 这年头儿华北平原的地下水还没有被抽成空心的,稍微挖深一点儿就积水了。 而且降雨量也多,每年还都内涝呢,刘德信都没敢像老家那样,在院子外面弄几个出口,就怕下雨倒灌。 今天倒是见识到了,刘德信发现人影确定密室方位后,就开始找入口,从堂屋开始,最后找到了厢房。 也是,都是畜生了,肯定没把孩子当同类,没本儿的买卖,就不在意灌水死不死人了。 “多爷,别管他了,不说算了,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啊,过来搭把手。” 刘德信找到入口后,招呼多门过来,小周姑娘留在板车旁边,看守嫌犯的重任就交给她了。 “找到了?!既然对方找死就不管了。” 多门倒也没有什么挫折感,毕竟是在户外,还有其他部门的人在,有些手段还是不方便使用出来。 况且他也不希望对方争取到什么好的表现,一点机会都不能给他们, 死亡才是这些人的唯一出路。 “就在这下面,你跟在我后面。” 刘德信掀开地道口的盖子,伸手感受了一下出来的风,还好,能通气儿。 最起码不会憋死人了。 走了没几步台阶,两个人就哈着腰来到了地下的门口处。 从旁边的痕迹来看,这密室应该是这俩人来了以后新挖的,不是院子自带的。 “手电拿着,注意警戒!” 刘德信从外衣兜里掏出来个手电递给多门,自己也拿着一个,打开开关照亮前路。 “好家伙,你这随时都带着不少东西啊。” 多门接过去也打开了,有些诧异的问道。 “晚上行动多,提前准备的。停一下,我把门弄开。” 刘德信随口敷衍着,感应着门上没有什么机关,伸手准备把门拽开。 踹门动静比较大,怕吓到里面的孩子。 “这俩王八蛋,真是畜生啊!” 第389章 解救 临时挖的密室,大门安装也是凑合用。 刘德信稍微用力就破坏了,估计也就能防住孩子。 打开房门,两个人走进去,用手电照了一遍,眼前的场景让多门骂了出来。 密室面积不大,估计也就三四平,高度一米出头,里面放着两个木头笼子,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 一个笼子是空的,另外一个里面有几个孩子瑟缩在一起,不住地发抖,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得,或许是两者都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骚臭味儿,不用想,肯定是拉撒没处理好。 也就是现在冷,要是夏天,估计更没法闻了。 但冬天对生存也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几个孩子挤在一起,铺的是干草,围着一个薄被子,保暖效果可以说是一点儿没有。 不对,干草估计都已经潮乎乎的了,对身体影响很大。 刘德信在冬天住过地道,那还是家里布置的很干净,保暖措施也很充足的密室,时间久了胳膊腿都难受,更别说这种不带保温的地窝子了。 “孩子们,别怕,我们是公安,坏人已经被抓住了,这就放你们出来去找爸爸妈妈。” 刘德信和多门靠近了木门,轻声细语的对着里面的孩子说道,生怕吓着他们。 里面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稍微动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多爷,看着点儿,我把门弄开。” 刘德信在里面蹲着有点儿憋屈,让多门躲到一边儿,伸手去拧木笼子上的锁。 嘎巴! 一下子就把锁弄掉了,刘德信用力过猛差点扭了胳膊。 想想也是,这俩人贩子目标都是很小的孩子,四五岁以下,力气小,笼子就是用木柴麻绳捆成的,锁头估计也是从哪儿淘换来的旧货。 刘德信勉强把门打开,手电递给多门拿着,自己伸手去够里面的孩子。 为了不吓到他们,刘德信先是把上面的棉被轻轻拽到一边儿,开始稍微遇到了一点阻力,像是被孩子拽了一下,马上又松开了。 本来想着出去的时候用被子给孩子盖一下,不过上手一摸,实在是太潮了,出去一吹不但保不了温,还会冻着孩子,索性就扔到了一边。 在手电的照射下,两人才算是看清楚,三个孩子,看身量也就四五岁,紧紧的抱在一起发抖。 中间一个一直在眯着眼,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 刘德信挨个把三个孩子抱出来,两个身上都是冰凉,眯着眼的那个则是一身滚烫,发高烧了。 “多爷,得抓紧点。这孩子高烧,得赶紧送医院。” 刘德信摸到之后,赶紧跟多门说了一声,夹起两个孩子往外走,多门抱着一个跟在后面。 “刘同志,多同志,下面什么情况?” 刘德信刚一冒头,守在板车前的小周姑娘警觉的看了过来,急忙问道。 “下面有三个孩子,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有一个发着高烧,得赶紧去医院。” 刘德信率先上了地面,简单的跟小周姑娘说了两句,然后脱掉身上的棉衣给两个孩子裹上放在一边,转身去接多门。 “那我再去找辆车过来。” 小周姑娘见状,转身就要往外跑。 “记得叫带人过来,这院子先封上。” 刘德信伸手想拦住对方,没想到小周还是个急性子,早就跑出了大门,只能在身后喊了一声。 等着她回来再去送人肯定不行,多耽误一会儿,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多爷,你先别脱了,衣服穿好。这样,我带着孩子赶紧去医院,你穿着棉衣在这留守,盯着这两个王八蛋。” 刘德信转头看向多门,发现他也在脱棉衣准备给孩子裹上,赶紧叫停了他。 刚才想到了方法,把两个嫌疑人卸车扔在这儿,自己蹬车快,带着孩子去医院。 留多门在院子里守着,这样他就不能脱棉衣了。 而且多门在这片儿还挺有人气,能罩得住,不会引来外人的怀疑追问。 “我留守没问题,但是孩子能受得了风吹吗?” 多门没有停下动作解释道。 “不用你的,拿他俩的就行。” 刘德信指了指车上的两个嫌疑人,直接过去上手开始脱棉衣。 “也行,反正俩大人一时半会儿冻不死。” 多门一听也是,穿好棉衣走过来,开始帮忙。 女的就算了,两个人给男人翻了个面儿,肚子朝上,解开扣子,然后再反回去。 刘德信摁住人,多门解开男的手铐开始扒衣服,几下就达成了目的。 “行了,赶紧给孩子裹上,你这么吹着没事儿吧,要不把那个被子拿上来?” 多门拿着棉衣递给刘德信,看着他上身的单衣问道。 “没事儿,小菜一碟,那破被子太潮了,盖上估计还起反作用。” 刘德信摇了摇头,把两个人嫌疑人扔到地上,然后把棉衣裹好的孩子抱上车子,调转车头准备出发。 “嗐,忘了这一茬了,正屋里有这俩人的被褥,直接用他们的就行了” 刚坐上去,刘德信一拍大腿,赶紧下车往正屋走。 有现成的东西用,就没必要自己冻着了。 “还真是,被褥都用上,路上孩子们也能舒服点儿。” 多门一听也是,紧跟着进去帮忙。 两个人把两床棉被抱了出来,铺上褥子窝好被子,把三个孩子塞了进去。 “这棉衣你给他披上得了,没时间给他换上了。” 刘德信把自己棉衣抖了抖重新穿上,男拐子的棉衣直接扔到他身上。 “等会儿,我找了根绳子,把孩子们拦一下,万一你等太快把人颠下去就坏了。” 多门没去管男拐子,直接从屋里拿了根绳子,绕着板车和被子卷缠了几圈。 “还是你心细,行了,我赶紧出发,你小心点儿。” 刘德信试了试挺牢靠,推着三轮板车就开始往外走,同时叮嘱多门注意安全,小心对方还有同伙儿。 现在干这个的,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和盗匪没什么区别。 “有我在,放心吧,再说小周马上就带人过来了。你路上也注意。” 第390章 送医 多门帮着刘德信把板车推到门外,挥手告别。 “回去吧,我先走了,完事儿直接回局里。” 刘德信跨上车子,用力一蹬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多门则转身回到小院儿,关上大门等待小周骑车带人过来。 路上行人和车辆比较多,都是参与清洁运动的,刘德信骑着三轮板车也没敢放开了速度。 就算是有空间扫描,集小地图和识别人像功能于一体,也没法儿保证能一路不减速疾行。 好在医院离着这片胡同区不算远,拐了几道进入到大街上,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护士,帮帮忙!” 刘德信跟门卫打了招呼,骑车进了医院,看到大门口有护士,赶紧招手示意。 “同志,什么事儿需要帮忙?” 护士见刘德信穿着军装制服,赶紧小跑着过来问道。 “我们刚解救了几个孩子,挨饿受冻了一段时间,有个孩子已经发烧了。” 刘德信解开绳子,把被子里的孩子露了出来解释道。 “快,赶紧抱着去找医生!” 护士又叫过来一个同事,抱上孩子就往医院里走。 刘德信也抱着一个,把门卫喊了过来,让他帮忙看着车子。 棉被什么的丢了倒无所谓,反正是王八蛋的,车子可不行,那是老乡的。 幸亏叫了护士帮忙,刘德信对眼下的就医流程还真不怎么懂,自己跑就耽误事儿了。 之前和医院打交道,也是借着对方的名义去搞药物,还有就是那次老贾受伤跟过来看热闹。 “那两个孩子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开点药,回家调养一下就行。高烧这个比较麻烦,营养不良导致免疫力低下,继而诱发了感染,已经发展成肺炎了。” 医生检查过后,跟刘德信说明了一下情况。 问题最大的就是发烧的这个孩子,年纪小,免疫力低,营养也没跟上,现在除了用抗生素类的药物,其他方法都不好说。 “同志,我建议把孩子转院去协和或者市立医院,那边儿应该有磺胺储备。” 最后医生建议刘德信带着孩子去大医院,他们这边物资紧张,磺胺储备量不足。 冬天本来就是风寒高发期,磺胺已经没有库存了。 “医生,用磺胺就可以是吧?” “对,医院一般都有,不过建议还是直接去大医院,以免也遇到像我们医院这种情况。” 刘德信看着护士在给孩子做物理降温,打听清楚后,心里有了决定。 这个时候,空间又要立大功了。 当年抄家小日子的时候,就包含好几仓库的药品,除了给组织和部队送过大量以外,自己身上还存着不少没送出去。 之前给王安和老杨他们不少,帮安哥找了个对象,现在又能救孩子一命,也是功德无量了。 “医生,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取药,肯定比转院快。” 打定主意后,刘德信和医生打了招呼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总不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吧,多跑几步,速度够快就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外面兜了一圈,刘德信飞快的跑了进来,找到医生把药递了过去。 走的时候着急,忘了问需要多少了,索性就取了三盒。 “大夫,这些够不够?” “够了,应该还能剩下两盒。” “那就好,你们用点心,剩下的药就送给医院了。” 药送出去了,刘德信叮嘱了医生几句,在他们的连声感谢下出了病房。 三个孩子都需要入院治疗,严重的那个估计还得需要五到七天才能好。 刘德信打听清楚后,就找负责的医生和护士,互相留了一下姓名,告诉对方自己先回局里汇报,这边让他们先照顾一下。 由于是涉案人员,所以除非自己亲自过来,否则不能让别人带走。 再三叮嘱之下,医院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答应了下来。 刘德信则骑上三轮板车火速赶往局里。 “老王,看到多门了吗?” 空车走大路,速度就快多了,刘德信来到公安局门口,跟门卫老王打听道。 “小多子啊,回来了,也骑着个三轮,拉着两个罪犯进去了。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跑散了?这功劳还有你份儿不?” 老王指了指院子里的一辆三轮回答道,同时也打听起来。 “嗐,不是散了,我们抓了人,还救了几个孩子,我给送去医院了。得,不跟您聊了,我得赶紧回去汇报了。” 刘德信打听到了以后,扔给老王一支烟,骑着车子进去停到了院子的一边儿。 “刘啊,听说你们又破案了?行啊,走哪儿都能立功。” 刚走到大厅,刘德信就遇到了郑朝阳和郝平川,这俩人又凑到了一起。郑朝阳看到刘德信笑着招了招手,开口说道。 “嘿,老郑,你还不如直接说,老刘到哪儿哪儿出事儿呢。” 旁边的郝平川一把揽住刘德信的肩膀,朝着会议室走去,边走边说。 擦咧,老郝真是不会说话…… “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要不以后别让小刘值夜班儿了,这样大家伙儿都轻松点儿。” 郑朝阳装模作样的跟在一边儿,摸着下巴说道。 “什么话,应该多和老刘一块儿值班儿,这样就能更多的帮群众解决问题,为人民更好的服务。” 郝平川这几句话一说出口,郑朝阳和刘德信都扭头看了过去。 “行啊,老郝,没想到你现在除了个子高,思想也很进步啊,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哈哈,那你看,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老郑,那你这意思,老郝之前这高地是被啥占着来着?”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平白无故夸人,感情憋着坏呢。” 三个人边走边唠来到会议室,紧张工作下调节下情绪,有助于工作效率提升。 “德信,孩子怎么样了?” 刚进门,老罗就开口问道。 多门,小周姑娘,还有一个中年女同志坐在旁边等着。 “有一个不太好,高烧转肺炎了,需要住院几天,另外两个好点儿。这位是?” 第391章 开始追查 “这位是街道军管会的张主任,过来帮我们提供犯罪嫌疑人的详细情况。” 老罗把旁边坐着的中年妇女给刘德信三人介绍了一下。 “谢谢两位同志,帮我们辖区找回了孩子。” 张主任站起来和刘德信等人握了握手,笑着感谢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和附近居民反应,这两个人是去年夏天租房住进去的,房东已经在年前围城期间离开四九城……” 大家都落座之后,直接进入正题,张主任详细介绍了她们的调查结果。 听完之后刘德信和同志们都觉得这事儿要想继续调查,就必须从嫌疑人嘴里掏出口供了。 那片区域本来流动性就大,人员构成也比较复杂,进城前没有登记户口的大有人在。 以蓝方的管理水平,这几个人档案的真实性要大打折扣。 战争期间作为对立面的时候,倒是觉得很方便,随时可以根据对方的管理漏洞进行渗透。 等政权交接,需要治理了,负责工作的同志脑袋都要挠秃了。 来公安局之前,张主任带着工作人员对辖区群众做了一个简单的走访,目前没有收到街道以及附近区域其他孩子丢失的消息。 解救出来的三个孩子,可能住的地方稍远一点,需要进一步调查后确认。 好在现在孩子四五岁大,差不多也记事儿了,应该能问出来家庭情况和详细地址。 另外也可以从嫌疑人的口供中对情况进行印证。 只是希望不要出现家长买卖孩子的事情。 “这样吧,德信,你带上小李一块儿去医院,女孩子心细,这段时间先让她照顾下,等孩子精神好点儿了,再打听家庭信息。” “朝阳,多门,你们两个负责去审讯嫌疑人,一定要把他们的老底儿摸清,有黑手斩断黑手,有团伙挖出团伙,争取找到更多的涉案孩子。” 简单交流后,老罗开始分配任务,刘德信这边因为和医院说好了,见了自己面才会让别人接触孩子,就让他带着一个女同志过去接手。 这三个孩子找到家长应该没问题,那些已经被卖了的,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有数,机会比较渺茫。 但还是要登记起来,万一呢? 如果一开始就因为可能会没结果而敷衍,那么和被打跑的蓝方有什么区别。 “刘同志,我也去医院认认门,以后可以和你们换着班儿照顾。” 小周姑娘和张主任嘀咕了两句,举手示意开口说道。 “嗯,小周说的没错,事情发生在我们街道,理应尽一份力。”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思,张主任点了点头,同意了小周的提议。 其实也很好理解,嫌疑人发生在自己的辖区,多少有点儿影响。 正好可以借着机会,积极参与到案情中去,给街道工作挽回一点儿面子。 “好,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赶紧行动吧。” “呃,罗局,那两个犯人受了点伤,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进行审问。” 多门举手示意,补充了点儿情况。 他骑车带着两个人回到局里,直接和同事一起送到了审讯室,虽然两个人都醒了,但都有点儿小情况。 一个脸疼,一个蛋疼,都在屋子里哼哼呢。 “被群众打了吗?有多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老罗没有看到犯人,疑惑的问道。 小偷和拍花的,这两种人一旦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抓了,一定会被附近的老百姓热情招待。 那热情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估计能把犯人全身的骨头无限细分,皮肤染上青红紫多种颜色。 公安在现场阻止的时候,不挨两下都不正常。 “呃,那倒不是,是拒捕逃跑时,摔倒受伤了。” 多门打了个磕绊,看了一眼刘德信说道。 “罗局,是这样的。对方分头逃跑,我担心对方脱身,用石头砸倒一个,脸着地滑行,另外一个被我踹了一脚,飞起来骑到墙角上了……” 刘德信咳嗽了两声,接过话茬儿解释道。 “嗯,知道了。事出有因,下次注意点。先去审审看。” 老罗摆了摆手,准备自己也过去看看。 至于说执法粗暴,对犯罪群体来说不存在这一说,当前可不会有什么人权关怀。 不关心人民群众和受害者的权益,反而关注犯人的,那纯粹是本末倒置了。 对人民犯罪,那就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是人民的敌人。 你关心它?那你是什么成份? 现在社会情况复杂得很,公安针对的对象不少都是沾满鲜血的帮派分子,敌特等。 人民群众安全、抓捕任务完成,个人和同志们的安全,最后才轮得到犯人。 不过那女嫌疑人肯定能进行询问,脸上的伤抹点药就行了,都是皮外伤,不过看着吓人而已。 男的话,如果是鸡飞蛋打,估计就得去医院了,只是肿胀疼痛的话,忍忍就过了。 大家都出了会议室,兵分两路,刘德信骑上板车拉上局里的小李姑娘,还有街道的小周姑娘,去医院照顾孩子。 刘德信主要是把两人介绍给医生,自己就不用在那儿盯着了。 等到了医院,和医生护士交代了一下,两个小姑娘这几天就负责定期监督孩子的事儿。 “刘同志,有个好消息,那两个孩子已经能正常交流了,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问问。” 完成任务交接后,医生笑着跟刘德信说道。 “是吗,那还是真是个好事儿,我们去看看。” 刘德信听到了也很高兴,领着小李和小周去孩子的病房看看。 要是能尽快找到孩子的父母,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家庭都是一件好事儿,也能减轻公安和军管会的工作量。 “叔叔好!姐姐好。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进到屋里,两个孩子正在小床上躺着,看到刘德信和小周依次进来,高兴的打着招呼。 看来这两个孩子还挺厉害,在那种环境下关着,还没有被吓坏,能记住谁救了他们。 “你们好。看到你们没事儿了,我们就放心了。能告诉叔叔家住哪儿吗?” 第392章 事儿又大了? “我知道,我家住在西直门北河沿……” “我也是。” 现在的孩子就是皮实,缓过劲儿来一点心理问题没有。 “另一个孩子也是和你们一块儿的吗?” 刘德信坐在床上问道,小李和小周则微笑着给两个孩子送礼物。 一人一串糖葫芦,刘德信在路上买的,三个孩子都有。 甜味儿能缓解焦虑和恐惧的心情,可以帮助孩子更快的恢复。 “不是,我们不认识他,比我们晚到了两天。” 两个孩子舔着糖葫芦上的糖霜,眼睛都眯了起来,听到问话摇了摇头。 刘德信让两个姑娘继续在这儿陪孩子,顺便问问详细情况,自己则去另一间病房,探望下生病的那个孩子。 医生已经给孩子用上药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刘德信感觉孩子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依旧紧闭着嘴不说话,但是眼睛已经能看出情绪来了。 有情绪反馈就是好现象。 对刘德信递过去的糖葫芦也接受了,慢慢的吃着,脸上也有了新的表情。 “刘大哥。” 刘德信看着孩子专心的吃着零食,转身准备出去,门口传来了喊自己的声音,是同事小李。 “怎么了小李?” 看着小李姑娘的脸上有点严肃,刘德信走出病房,关上门儿问道。 “刚才我们询问孩子,得到了新的情况,你看是不是要跟局里说一声?” 小李拉着刘德信来到走廊没人的地方,悄悄的说道。 原来这两个孩子又陆续补充了新的信息,住址没什么问题,从出生开始就住在那儿,算是本地人,老四九城了。 然后听孩子说,过年的时候,他们的父亲都穿上了新衣服,和进城的叔叔一样。 而且工作开始忙了起来,总是不着家,回家的时候也会比较晚。 他们曾经偷听到父母说话,好像提到了香山。 也不知道五六岁的小孩子,记住的事情靠不靠谱。 “嘶,还真是有问题啊,不行,我得回去跟局长汇报一下,你们在这儿盯一下。” 刘德信一听制服还有地名,头皮也有点儿发麻,这线索必须得严查,否则出了事儿就是大事儿。 现在他也反应过来了,小孩儿说的地址是北河沿,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俩拍花的挺狡猾的,知道从离得远的街道出手。 现在一想,如果孩子没说错的话,这地址就是在香山的方向上,哪怕是附近,也和香山脱不了关系。 尤其是过年后换上了部队的制服,那么对方的家长很可能就是自己人,公安,警卫等身份。 不知道对方只是单纯拐卖孩子,还是奔着香山的中央各部门去的。 刘德信嘱咐了两个人一下,转身小跑着去骑车子了。 路上双腿蹬得飞快,差不多省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回到了局里。 “罗局在吗?” 一进门刘德信就开始打听老罗的位置,听说在办公室,赶紧冲了过去。 “德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罗正在屋子里查看资料,郑朝阳也坐在一边儿跟他讨论着问题,看到刘德信跑着进来,以为孩子有事儿,急忙问道。 “罗局,孩子那边儿有新情况……” 刘德信把孩子说的消息告诉了两个人,老罗和郑朝阳也都表情严肃起来。 “朝阳,你去审讯室,加强两个人的看管力度,我给上面打个电话,询问下香山那边的情况。” 老罗让郑朝阳去盯着两个嫌疑犯,自己抄起电话,就开始拨号了。 “你好,我是四九城公安局罗勇。” “有两个同志有情况,好的,我记一下。” “行,可以让两个同志过来认领。” “好,我等你们的调查结果,有情况继续联系。” 老罗和对面电话聊了一段时间,最后挂断了电话重新坐了下来。 “那边确实有两家丢了孩子,都是在四九城潜伏工作的老地下了,解放后公布身份,这次中央来香山,他们去那边儿负责后勤和警卫。” 老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家庭情况,还真是自己人,算是二代了。 “丢了几天了,怎么都不知道报警去找呢?” 刘德信有点儿诧异的问道。 这两个人的位置都算得上比较核心的了,如果对方是冲着中央去的,绑架孩子去要挟家长,的确是特务们的行动作风。 “说是至少有三四天了,他们一直在加班儿,也是前两天回去才知道的。家里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上他们,街坊邻居找了两天才报的警。” 也是工作性质的问题,出于保密的原因,两个人的家属没办法去香山找他们,只能通过居民去找,还是街道军管会知道了才去报的警。 “他们两个人没有收到什么信儿,要求去做什么事儿吧?” 刘德信好奇的追问道,孩子都绑了,肯定是越快提要求越好,等事情传开了,这步棋就算是废了。 “没有,他们一直在加班儿,被拖住了。” 老罗摇了摇头,小声的给刘德信介绍了一下情况。 事情还和社会部有关系,没准儿还会抽调公安和情报人员过去参与任务。 老罗提前告诉刘德信,不算是泄密,算是把刘德信当成接下来的专案组成员,进行情报交流。 原来这段时间,香山那边一直都在清理,办公环境,周围闲杂人等,都是为了中央的进驻做准备。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安保警卫工作都派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放过区域内的任何可疑人物和东西。 两个孩子的家长也是为了这事儿,一直在香山那边儿忙碌着。 没想到快要轮到两个人换班儿回家的时候,预订给首长居住的别墅内出现了手榴弹。 这个把负责安全问题的同志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在中央马上就要入住的时间点。 所有的人员全部原地待命,对整个香山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反复筛查了好多遍,一直都没有查到这个手榴弹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事儿就像是一把利剑竖在社会部领导的头上。 “罗局,现在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这不又牵扯上拐卖案了吗……” 第393章 都找到了 得,估计孩子的父母一时半会儿不能过来照顾人了。 牵扯到中央领导的安保问题,需要进行深入调查,看两个案子是碰巧了,还是有内在关联。 “那医院那边儿得再安排一个人,和小李换班儿照顾孩子。” 刘德信也没想到拐卖的案子直接牵扯到香山,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还是先顾着眼下的孩子吧。 “嗯,已经通知下去了,等生病的孩子开口的同时,我们也要加快审讯,联合街道寻找孩子的家长。” 现在也顾不上两个嫌疑人受不受伤了,要是还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让他体面了。 现在中央已经开始迁移,首长马上就要到了,时间不等人。 “好,我这就去。” 刘德信敬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审讯的事儿已经有专人在做了,刘德信准备先让人打电话询问一下各个分局,尤其是西城分局,看近期有没有丢失孩子报案的, 同时也要和街道沟通一下,借用军管会的基层渠道,打听一下谁家孩子丢了。 主要是防止有些家庭碍于对旧社会政权的恐惧,出现没有报案的情况。 案发地已经排查过了,张主任重新派人过来通知局里,除了那个叫狗蛋的孩子,其他人家没有丢失的情况。 眼下公安的工作,一旦遇到需要多部门合作沟通的事儿,刘德信就愈发的怀念科技的进步。 都别说天网的监控了,交通和通讯就能节省很多时间,解决很多问题。 天天吵吵着田园牧歌,批判发展毁了传统的那些人,一旦扔到相对落后的环境里,那是一扔一个不吱声。 经过电话联系分局后,数据统计出来了。 整个四九城,内城7个分局、外城5个分局、郊区8个分局,丢失孩子报案的,一个都没有。 眼下儿童失踪的情况,大部分和社会动荡、家庭迁移有关,家长都不在四九城了,那么报案也就无从说起了。 看来还是得从街道军管会了解情况了。 “等会儿,有新情况。” 刘德信刚要离开,准备去军管会联系一下,被通讯员叫住了。 “有什么事儿?” “西城分局那边儿有线索了。” “给我吧。” 刘德信接过电话,开始和对方沟通起来。 结果还不错,他们所在街道的军管会过去通知了,辖区内有一户人家丢了孩子,有两天了。 他家人开始还以为去姥爷家了,以前也总是跑来跑去的,过去住两天就回家,反正离着也就几条街,所以没在意。 没想到今天娘家人过来一对账,才发现出事儿了,赶紧找到街道。 啧啧,现在的家长那是真的心大啊。 孩子基本上都是散养的,主打一个不死就行…… 正好社会部的工作人员也去西城分局调查另外两个孩子的情况,准备带着家长过来认人了。 “好好,医院的地址你们记一下……我会在那儿等着,好的,就这样,挂了。” 刘德信和对方约定好了见面以后,挂断了电话。 看来军管会那边儿也不用去了,直接回医院吧。 “罗局,另外一个孩子的家长也找到了,正在由社会部的同志带去医院,我准备去一趟。” 刘德信来到老罗的办公室,把刚才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嗯,那就赶紧过去吧,事情比较严重,好好协助社会部的同志。” 老罗点了点头,直接让刘德信负责对接,反正案子也是他遇到和破获的。 出了办公室,路过审讯室的时候,同志们正在分开对两个人贩子进行审讯,看样子是已经开始吐口了,就是不知道说出来的消息中有多少是真的。 同时刘德信心里也知道,就算得到了名单,如果时间久远,还在外地的话,大概率是不能把孩子送回家了。 但是有个记录总是好的,只要有一丁点儿可能,帮助一家人团聚,也算是功德无量。 希望天下不再有骨肉分离之苦。 而且国内做的好的一点儿,就是没有什么狗屁的追诉期。 年头儿久了,就放弃追查,什么玩意儿。 考虑过受害人以及家属吗? 只要是犯了罪,就要追查到底,不管时间多久,才能给受害人一个交代,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刘德信进来以后,才能理解后世有些案子几代警察接力破案,退休之后都念念不忘,甚至死不瞑目。 无他,念头不通达,良知不允许。 这是一个凝视深渊的职业,经得起考验,才能对得起人民。 虽然他们从西直门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刘德信依旧是耽误,蹬着车子飞速到了医院。 “刘大哥,局里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进到病房,小李正在和小周陪着两个孩子说话,看到刘德信开门,走过来轻声问道。 “这两个孩子家长找到了,不过身上有任务没办法过来,另外一个也有可能是,现在正由其他分局的同志带过来见面认一认。” 刘德信简单的把情况和小李说了一下,关于香山的事儿就没必要提了,现在应该是涉密的,除了社会部组织的刘德信所在专案组,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三个孩子都挺乖的,而且还很勇敢,恢复的很快,早点儿见到家人对他们是一个好消息。” 小李听了刘德信的介绍,脸上浮现了笑容,很是为这三个孩子开心。 人类的幼崽,尤其是别人家的孩子,只要不是特别不懂事儿,大人们都会喜欢,尤其是母性泛滥的妇女同志。 “是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得过段时间呢。刘同志你们破案可真是神速啊!” 小周同志看到小李高兴雀跃的样子,也凑了过来,正好听到这个好消息,也跟着高兴起来。 “等会儿那孩子家长过来的时候,你们女孩子心细,盯着点儿双方的反应,确认下。” 刘德信悄悄地叮嘱了小李和小周两句。 现在又没有什么准确的户籍管理,也不能进行亲子关系鉴定,只能靠肉眼了。 第394章 移交 “我的儿啊!” “娘!” “你个死孩子,瞎跑什么,要是丢了,我可怎么活啊!” 等到见面的时候,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从开始的重逢喜极而泣,到后来送孩子的竹笋炒肉,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好了,不用看了,绝对都是亲生的。 双方见面时候的反应做不得假,生病的孩子也开始主动说话了。 要不是小周告诉家长,孩子被吓到了,估计一顿胖揍是跑不了的。 不过也别想逃了,肯定会给记账上,少不了带利息送出去。 另外两个小二代,家人也被带过来了,由分局和社会部的同志陪同。 这两家肯定也没错,当然回去以后男女混合双打估计也跑不了。 倒不是说真坑爹了,但是确实客观上给增加了审查的强度。 “德信,这三个孩子我们都要带回去,医院那边会办理转院。” 社会部带队的人在旁边看着重逢的场景,跟刘德信说道。 这个人刘德信很熟悉了,大姐夫田垚,工作中那就得称呼职务了。 “嗯,案子我知道了,医生那边儿怎么说,这个孩子的治疗问题会不会受影响?” 刘德信听到社会部要派人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几个孩子都会被带走。 涉及到高层安全的案子,怎么严查也不为过,尤其是现在四九城敌特横行的形势下。 “现在就回去?” 去接人的时候,刘德信看到对方是开着车过来的,回去速度快得很,本来想问问要不要回家,最后还是憋住了。 这么大的案子,还没有点眉目,回去探亲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回头儿一上秤,千斤打不住,就完犊子了。 “嗯,事情比较急,没时间回家了,你回去替我跟奶奶,妈和姑姑问好,等稳定下来再过去。” 田垚知道刘德信想要问什么,小声的说道。 他知道刘德信了解案子的隐情,所以不用说太清楚。 “嗯,理解,这事儿比较重要。对了,田叔怎么样?” 刘德信和田垚并排出来病房,朝着外面的车子走去,顺便打听一下老丈人的情况。 小李小周配合分局和社会部的同志,开始给孩子们转移了,包括正在治疗的孩子,估计以后这段日子需要在保护下生活了。 直到抓到放置手榴弹的人,或者确认拐卖案和香山无关,只是偶然关联上的。 “田叔眼下就负责这个案子,一直在忙。” 田垚没有说太多,只提了句负责这个案子,刘德信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因为保密,不能多说, 因为严重,肯定很忙。 “对了,局里那边的两个嫌疑人……” 刘德信站在汽车外面,和田垚一行人告别,突然想起来说道。 既然社会部要接手案子,那么嫌疑人肯定不能丢下不管。 “我们分两队来的,已经去提人了。好了,我们先走了。” 大姐夫解释了一句,然后挥手告别出发了。 “走吧,咱们也回去了。都上车,先把小李送回去。” 看着车队走远了,刘德信回了神,招呼小李和小周上车。 “诶,刘大哥,怎么先送我啊,先把小周送回去,咱们再回局里不就行了?少跑一趟路。” 小李跳上三轮板车,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得先送你,这车是小周她们街道的,先送她,咱们俩就得走着回来。先送你我自己走着就行。” 等两个人都坐好了,刘德信用力蹬着三轮车朝着小周的街道军管会跑去。 “哦哦,我还以为是局里的呢。” “咱们局里那几辆车哪够啊,机动性不足,以后得让罗局批几辆车工作用。” “嗯嗯,刘大哥说的对,行动太不方便了。还没小周她们车多。” “哪儿啊,我们街道军管会也就一辆三轮车,这两辆都是跟街坊邻居临时借的。” 话题一打开,两个人一会儿就抛开了刘德信,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等到公安局门口,小李下车回去办公了,两个人还有点依依不舍了。 “走吧,反正离着也不远,回头下班儿多出去玩玩呗。” 难得遇到说话投机的,舍不得正常,刘德信打断了两个人,出了个主意就催着小周上车走人了。 “诶,刘大哥,都到你们局里了,你和小李直接回去工作,我自己骑回去不就行了,用不着你再跑一趟了啊。” 刚骑了几步,小周反应过来,拽了拽刘德信的衣服着急的说道。 “那哪儿行啊,你帮忙这么半天,怎么能让你费劲骑回去。坐好了,我来就行。” 刘德信没理会小周想要停车自己走的意思,直接加快了速度。 “哦哦,好的,谢谢你了刘大哥。” 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小周也不再说些什么,坐在后面抓紧等着到站。 路线已经很熟了,忙乎了这么久,差不多快到了下班儿的时间,行人也不多了,回到小周她们街道军管会的时间又缩短了不少。 “张主任,你的爱将我给带回来了,车子一并交付,谢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骑到门口,正好看到街道的张主任出来,刘德信停下车子,走到对方面前握手致谢道。 “都是一家人,互相支持工作是应该的,小周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张主任也客气的寒暄起来,今天的案子快速告破,加上协助破案工作,基本上不会受到什么负面影响了,估计还会分润一些功劳,当然对刘德信十分客气了。 “没有,那怎么会,小周同志给了我们工作很大的帮助,还要谢谢您的培养了。今天就这样了,我得会局里汇报,以后有机会再聊。” 花花轿子众人抬,刘德信又夸了几句,然后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小刘同志,走着回去啊,要不骑车送……” “哈哈,不用了,这送来送去,就太见外了,我先走了。” 这要送来送去可就没个头了,刘德信赶紧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人了。 回去问问老罗,看看有没有问出什么情况,还有什么任务。 没有的话,就下班回去招待表哥王安乐。 第395章 关外的绺子 “小李,人送走了?” 刘德信步行回到局里,去往老罗办公室的路上,遇到提前送回来的小李,叫住她问道。 “送走了,社会部便衣队的同志是分两队过来的,我进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被带走了。” 小李停下来,跟刘德信解释了一下。 “医院的事儿跟罗局汇报了吗?” 刘德信看着已经空了的关押两个拍花子的审讯室,提醒小李道。 对方过来通知提人,就算老罗知道了,自己这边也要报告上去,送小李回来的时候告诉她了。 这就叫做工作留痕。 “已经汇报了,罗局让你回来后去办公室找他。” 小李很听劝,执行力也很好。 工作中最怕那种做事儿的时候非按照自己的来,出了事儿就甩锅的人。 做之前我说得对,听我的,搞砸了就全是你们的错,我早说过不这么做。 “好,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德信点了点头,直接去老罗办公室。 “德信,来得正好,这份资料,你看一下。” 敲门进去后,老罗招呼刘德信去办公桌前,递给了他一份资料。 刘德信看了看前面,是两个嫌疑人的口供,以及对他们轨迹的调查。 怎么说呢,交代的案子有点儿少,但是又合乎情理。 根据两个人交代,他们是关外来的,之前在一个小山头的绺子里混,劫道抢人,做的是无本的买卖。 去年年中的时候,山上来了个蓝军的人,送上了委任状和几车武器,绺子的大当家摇身一变成了少将,还要协助剿灭红方。 这俩人觉得这肯定是要打大仗,山里也不安全了,就打算偷偷的带着家底儿逃跑。 自己老大什么德行,他们是一清二楚,连正规的蓝军都打不过,更别说按着蓝军暴揍的了。 果然这将军还没当过瘾,整个绺子就被顺手给剿了,人也死翘翘了。 这俩人跑得快,一刻也不敢停留,直接入了山海关,直到四九城才停了下来。 家底儿本来就不多,这大城市的生活成本也不是小地方能比的,什么东西都涨价,就像这钱是大风刮来的似的。 从当官儿的,到做买卖的,还有拿枪的,全都在倒卖物资,囤积居奇,挣钱的速度比他们劫道还来得快,来得多。 这俩人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尼玛,谁做的才是无本的买卖啊?! 他们本来都可以直接拿走的,竟然还给你点儿物资,讲究啊! 重操旧业吧,穷人没油水抢不到,富人护卫多打不过。 至于说拐孩子,那几个月粮食都涨上天了,拐了来都找不到卖家,自己还得往里搭粮食。 这俩人就这么一直苟着,直到四九城解放,局势安定下来,才再次出手。 这三个孩子是他们的第一单,特意跑的远了点儿,几天下来没被人发现。 没想到第二单就被发现了。 之所以第二单吃了窝边草,是因为他俩打算直接借着清理垃圾的机会,带孩子出城换成钱,准备继续往南跑。 这四九城是一刻也不想待了,整天提心吊胆的。 干部各个负责,没有一个打马虎眼的,对基层的控制比蓝方强太多了。 “罗局,这俩人说的倒是对上了,逻辑上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关外是什么情况。” 刘德信翻看完资料后,还给老罗。 土匪嘛,肯定不是老实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估计是真假掺杂,就是不知道比例是多少。 究竟是见势不妙自己跑的呢,还是接受人命过来潜伏的呢,真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时间节点比较敏感,肯定还会接着往下查,没查清之前别想出来了。这次你又立功了,很好,继续保持。” 老罗收起手里的资料放进档案袋里,后续就看社会部那边的了。 “是!罗局,今天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直接下班儿了。” 刘德信看了看时间,询问老罗还有什么任务不,没有的话就不打算加班儿了。 “没事儿了,你回家休息去吧。” “好嘞,明天见。” …… 回家的路上,四周都变的干净起来。 有人组织,有人带头,老百姓的劳动热情还挺高的,毕竟也是为了自家能有个好的生活环境。 路还是那个土路,但是两边常见的垃圾已经清理了,原本坑坑洼洼的路面也被炉灰和石渣填补上,走着也舒服不少。 各人自扫门前雪,亦管他人瓦上霜。 生活这不就变得美好起来了? 来到自己的大门前,本来就打理的很干净,现在看着更顺眼了。 “哟,这么快就回来啦?还以为得加几个小时班儿呢。” 刚进了院子关上大门,还没有转身,刘德信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安哥的声音。 “这不要招待你嘛,特意赶回来的,怎么样,感动吧?” 刘德信把车子推到倒座房里放好,出来笑着跟站在堂屋门前的王安说道。 “不感动,你要是手里带着点儿好吃的,说这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王安抓着把瓜子儿,边嗑边说道。 “那算了,什么说服力不说服力的,没那个必要。你这么早跑过来,不会是怕我跟你二姑说点儿什么吧?” 刘德信拍了拍身上的棉衣,摘掉手上的棉手套,伸手从王安手里抓了点儿瓜子吃着,一副看穿他的样子说道。 “诶,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防着你给我添油加醋呢。” “好么,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那谁知道,可能是被西北风刮跑了。” “怎么着,你打算给我妈说了?” “那不能,只是得有我自己说,你说的我不放心。” “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一直敲边鼓,你丫的估计还在嫂子身边当舔狗呢。” “哥俩又斗上嘴了啊,都要快结婚的人了,稳重点吧。” 两个人说着进了屋门,王玉英看见后数落着说道。 “妈,闹着玩儿呢。对了,我姑姑她们回去了?” 刘德信看了看屋里,先和老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 第396章 王玉英的心病没了 屋子里只有豹子和薇薇还在,姑姑和虎子没像往常一样搁屋里聊天。 豹子在跟全福玩儿,凑到锅台那儿拨拉火,不知道里面埋着土豆还是红薯,只要不是鞭炮就行,要不然每人一顿笤帚疙瘩。 薇薇则和琳琳,带着小旭玩儿猪拐,只要过年吃肘子就能玩儿上。 刘德信也只是大约看了一下,具体怎么玩也没注意过,反正就是往上一扔,手开始抓下面,然后再接住,每次抓多少,怎么抓也有规定。 一般都是女孩子在玩儿,处理肘子的时候,这块儿骨头就被丫头们盯上了。 男孩子们盯着的一般是猪尿(sui)泡,只有村里杀猪的时候才能抢到。 清理干净吹成球,用细绳扎紧口,一个皮实的玩具就做好了。踢、投、抛,可以说是老家孩子们的快乐源泉。 “嗯,这不开始搞什么清洁运动嘛,她们就回去帮忙了,那么多户住一个院子,不过去容易被人说闲话。” 老太太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看样子是在做小孩子的东西。 应该是虎头帽、虎头鞋、老虎枕头之类的,自己印象中小时候就有那么一套。 那个枕头睡觉可以用,白天就是小孩子的布偶玩具,可以说是早期的抱枕了。 “哦,晚上还过来吗?” 刘德信看着晚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洗了洗手帮着王玉英上菜。 “这几天先不过来了,说是忙活的累了,直接吃了歇会儿。这俩小的带回去怕顾不上,留在家看着。” 老太太收起手里的活儿,放到里屋,又拉着锅台前的两个皮猴子洗干净,坐回到桌前解释着。 “是得注意点儿,到时候人一多,忙起来又顾不上看着,确实容易出事儿,有个胡同孩子就差点儿被拐走了,千万得注意。” 刘德信点了点头,把今天拍花子的事儿说了一遍,尤其是跟几个小孩子。 这事儿瞒不住了,那么多人在现场看见了,估计早就传开了。 也就是自家人独门独院,也没怎么出门,才没得到最新的消息。 “是吗。那可得小心点儿了,听到了吗,你们几个,遇见外人别靠近,觉得不对劲儿就喊人往家跑。” 老太太一听也吓了一跳,见多识广不代表不担心这些,尤其是涉及到孩子。 “诶,老四,你是不是忘了接丹丹了?” 饭菜摆好,碗筷就位,王玉英扭头看了看周围问道,刚才只顾着做饭,没注意少了个人。 难怪她觉得今天做起饭来有点慢,原来没有人过来打下手了。 “怎么可能不去,我去接了,丹丹今天加班儿,晚上就不过来,在那边儿睡了。” 刘德信抄起筷子,看着老太太和王玉英探询的眼神解释道。 其实今天过去接人的路上,他就想到了这一点儿。 香山那边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部门不加班儿才不正常。 要是没有个明确的结果,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敢放松下来。 “诶,你们这工作啊,就是太忙了,以后有了孩子,看你们怎么照顾。” 王玉英给老太太夹着菜,嘴里也嘀咕着。 “最近这是摊子刚铺开,正是忙的时候,等进入正轨就好了。再说了,到时候有了孩子,正好琳琳也能帮忙看着了。” 刘德信从屋里拿来半瓶酒,过年时打开的一直没喝完,倒上两杯跟王安两人喝了起来。 “四哥,帮忙可以,但是得有这个……” 琳琳正吃着饭,听到刘德信提到了自己,朝着他微微一笑,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几下。 呃,孩子到底是大了,已经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以前你四哥白给你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了,跟哪儿学来的这些,赶紧吃饭。” 王玉英一把打掉了小女儿的手,催着她赶紧吃饭。 “四叔,我也可以,给我买串儿糖葫芦就行。” “四哥,我也行,我要鞭炮。” 豹子和全福听了个半茬儿,只知道有好东西,都举起手开始竞争了。 “我看你像糖葫芦,你可以是吧,等你弟弟出来,就交给你看着了,照顾不好小心我揍你。” 这次是一直在旁边儿安静吃饭的大嫂发话了,直接交给了全福一副重担。 “妈,那有糖葫芦吗?” “没有,笤帚疙瘩要不要?” “唔!” 全福小脑袋瓜儿摇得像是拨浪鼓,不再提糖葫芦的事儿了。 “行,都有份儿。赶紧吃饭吧,还有的等呢。” 刘德信呼啦了孩子的脑袋瓜儿,都答应了下来。 “对了,我大姐夫今天也进城了,不过过来是有公事,匆匆忙忙又走了,说是等过段时间再过来家里看看。” 吃了两口,刘德信想起来白天看到大姐夫的事儿,停了下来跟老太太和王玉英说道。 “工作要紧,有空了再来就行。咱们都是从外地过来的,在这四九城没有什么根脚,要想家里都过得好,就得多吃点苦。” 老太太嘴里面念叨着,给几个孩子夹菜。 心里肯定是想,好长时间没看到大孙女二孙女,和老三一家,能偶尔见见大孙女婿也能图个安慰,但她心里看的也很清楚,想要立足,第一代就得努力。 而且也是赶上好时候,要不是政权交替,一大家子想要在这四九城站稳,那难度可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说点儿高兴地事儿吧,安哥要带对象过来了。” 看着老太太有点儿情绪低沉,刘德信生硬的转了个话题,献祭了亲爱的表哥王安。 “呃,是,等清洁行动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带人来家,让姑姑和奶奶帮忙掌掌眼,顺便把事儿定下来,等回老家的时候也好和家里说。” 刘德信这一转移话题,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到了王安身上,让他吃饭的动作都开始僵硬了。 看这样子安哥回家没和家里人说啊,进门的时候听他那话,刘德信还以为已经和家里通过气儿了呢。 “那太好了,还是之前说的那个吗?” 王玉英首先高兴起来,之前有个快三十的光棍儿儿子,还有个快三十的光棍儿侄子,现在终于都有着落了。 “姑姑,就是那个。” 第397章 王安要调整工作 “那就好,看上了就去说,别等到错过了才后悔。” 王玉英心情好,就没怎么数落王安。 之前要不是老二刘德义看到了跟家里说了,大家伙一起劝王安去相看,估计还拖拖拉拉的呢。 “嘿嘿,是得谢谢大家伙。” 王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还别说,老二和你这两个老大难问题,一前一后都解决了。正好老二带人回来,看见你了,顺带着把你的事儿也促成了,还真是缘分。” 老太太也笑眯眯的调侃道。 表兄弟俩年龄差不多,都拖到了快三十岁,现在也一块儿解决了个人问题,说句缘分没毛病。 “是啊,先带回家里见见面,把亲订了,等回老家的时候再办事儿” 现在四九城里,能帮王安做主的,那就是他的亲姑姑王玉英了,张罗娶亲肯定不合适,定亲还是可以的。 王玉英现在想的就是把老二和二侄子的亲事都定下来,心里才算真正的踏实。 眼下定亲还是很有约束力的。 “嗯,已经和春花说好了,这段时间我要调整工作,稳定下来就好了。” 王安已经不那么尴尬了,笑着回答道。 “什么情况?杨队长要调走了吗?” 刘德信听说王安要调动工作,有些诧异的问道。 本来他还以为王安可能就跟着老杨留在娄氏轧钢厂,留任保卫处负责工厂安保,没想到突然就要调动了。 “嗯,现在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奉命保护工厂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目前正在陆续撤出轧钢厂,等着上级安排。” 王安点了点头,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刘德信这才明白过来,之前想的保卫处确实对口,不过就是时机不对。 现在还有没有全国解放,对于原来蓝方的厂矿企业收归国有,私人企业依然保留。 要等到公私合营之后,轧钢厂才会设立保卫单位。 “那上面什么政策?” 刘德信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安哥虽然是跟着军工系统的老杨过来的,但是来自部队,执行的是警卫任务。 现在跟着来到四九城,总不能直接让人归建吧,那就得回保州了。 以当前四九城缺少人员的情况,给出来的选择大概率都在四九城。 “针对我们这批人,差不多三个选择,一个是回归原部队,现在南下解放全国很需要人,还有就是进入到地方公安系统,看你们的加班程度就知道缺人,估计是工业治安方面,最后一个就是区去军管会的工业部门。” 王安把上面通知他们的政策,跟刘德信详细的讲了一遍,也是打算让他给参谋参谋。 第一个选择估计跟安哥无关,他在来四九城之前,在保州参加的是军分区重建的部队,比县大队强不了多少,就地转成了卫戍部队,没有进入到南下的部队行列中。 另外两个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反正他也不是技术或者管理干部,本质上还是负责警卫,这两个选择只是部门不同,工作性质应该差不多。 “你是怎么想的?第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后两个也差不多,要是来公安系统也不错,咱们哥俩就成同事了。” 刘德信反问王安道,这种决定自己人生发展道路的事儿,还是自己拿主意比较好。 “我也没想好,任务性质确实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公安系统,一个是军管会。” 王安也有点儿迷茫的摇了摇头,虽然念过书,但是对这些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老杨应该是去军管会的工业部门了吧?没有叫上你吗?” 刘德信盲猜了一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杨队长搞不好就是以后接管轧钢厂的人。 那么他肯定不会来公安系统,放弃自己在军工领域的积累。 现在的老杨接触几次,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或许是掌握一个大厂时间久了之后,才会蜕变成身带龙鳞的样子吧。 反正在刘德信看来,不管是杨厂长还是李厂长,只有行事作风上的区别,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嘴上说着为人民服务,为的却是手中的权力。 “嗯,他已经决定去军管会的工业部门了,也算是老本行,昨天和我聊过,打听我的去处,听那意思,是想要我跟着他一块儿过去。” 王安看了刘德信一眼,确实被刘德信给猜中了。 “从保州开始你就跟着他搞村办军工厂,老杨对你很了解了,肯定是想带着自己人过去。” 刘德信不意外老杨的选择,山头儿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消除,像王安这样能力不错,人品还挺好的同志,肯定要当成自己人来拉拢。 手底下有了可靠的自己人,手中的权力才能顺利的行使出来,做事才会有效果。 否则那就是无效权力了。 “是啊,一块儿共事两年多了,处的还不错。” 王安长出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筷子。 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只是听到两个人聊正事,没有起来收拾桌子怕打断两人说话。 “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被老杨说服了,那就跟着他走呗。去了新部门,有个熟人罩着,适应起来要快很多,其他的不用考虑太多。” 刘德信能看出来王安其实已经被老杨说动了,之所以没定下来,估计也和自己这边有关系。 毕竟进了公安系统,表兄弟在一块儿照应着也不错,倒不是说已经开始琢磨徇私枉法了,眼下的组织纯洁度还是不错的。 之前刘德信开玩笑说让他来公安局,没想到安哥还真记在心里了。 老杨最起码混到万人大厂的厂长,能力背景缺一不可,就算后面去扫地了,那也是二十年以后的事儿,不用考虑。 保卫处算是独立于工厂管理系统的力量,受到影响不会太大。 “嗯,配合习惯了,有点儿不太像挪窝了。” 王安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这有什么,选定就去做,老杨欣赏你是好事儿。就算你进了公安系统,估计咱俩也凑不到一起,不如跟着走。” 第398章 安哥的过往,未来 想着不帮人做决定,刘德信最后还是推了安哥一把,帮他确定好自己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看他自己已经有了想法才顺势而为,其他情况下还是要坚持原则。 “是他把你带过来的吧,那就跟着上级走,总归是比你经验多,看的远点儿。” 看到刘德信和王安讨论的差不多了,王玉英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嘴里劝着王安说道。 在老一辈儿看来,这种举荐关系还是很稳固的,担心随便离开会影响到名声。 说实话,这种传统社会中的伦理,一直都没被清理干净,影响着国人的方方面面。 即便是等到一切向钱看以后,很多传统观念都被冲击的稀里哗啦,这个也一直没有被完全消解。 “嗯,就这么定了,等明天回去就和杨队长说一声。” 王安也站了起来,和刘德信一起帮忙收拾桌子,回应着王玉英的关心。 “对了,这几天等着工作调动,我估计要在家住几天,等安排好了再去宿舍。” 王安端着要洗刷的碗筷来到灶台前方向,跟家里说起要回来住的事儿,算是打个招呼。 “那就把东西搬回来吧,多的话,让老四去帮你。早就说让你在家住着,别去厂子里,要是当时听话,现在也不用折腾了。等去了新单位,只要不远就别搬了。” 王玉英一听这话,就开始发动技能“我早就知道”,开始絮叨起来。 “知道了姑姑,到时候工作地点不远的话,肯定在家,到时候别嫌我麻烦就行了。” 王安知道姑姑是关心自己,笑着回答道。 “多加双筷子的事儿,能有多烦?你又不是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要是那年岁,肯定不会让你住,省的你们几个皮猴子又把家里折腾的乌烟瘴气。” 王玉英白了大侄子一眼,接着开始摆列起王安小时候和老二刘德义一块儿干大事儿的丰功伟绩。 “啧啧,没想到安哥你和二哥这么有想法,真是一对儿卧龙凤雏啊。” 刘德信在一边儿听得津津有味,不禁伸出大拇指给王安比划了一个赞。 “等会儿,老四,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味道不对呢?” 王安听到卧龙凤雏,还挺高兴,评书三国没少听,这都是顶级的名号了。 只不过越咂摸越觉得味儿不大对罢了。 味儿不对,那就对了。 虽然是后世开始糟蹋了不少好词儿,但是语言的魅力就在于,现在把它换个语境用上,也能让人领悟到另一层意思。 要不然怎么会有阴阳怪气儿的说话方式呢。 不得不说,家长们好像都有这个爱好,把孩子们的糗事儿一箩筐摆列出来。 当以前说的是自己的时候,刘德信很不喜欢家长的这个毛病,对,就是毛病。 不过如果说的别人的话,那家长有这个爱好随便了。 上树掏鸟,下河摸鱼都是小事儿,日常任务而已。 两个人偷摸去牲口棚骑驴玩儿,想当个没有马的骑兵,也是胆量一流。 那叫驴脾气上来了,踹人可是很厉害的。 黔驴技穷那是对老虎来说的,半大孩子可不在此列。 最后的结果可以预见,一人挨了一脚,亲眼近距离验证了什么叫做驴粪蛋表面光。 然后就是满院子鸡飞狗跳抓驴的活动。 好在力道不大,还是蹬到大腿上,稍微偏一点就可以修炼辟邪剑谱了。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这俩人偷着去了西跨院的密室,动了里面的武器。 那一声枪响,把在正屋里喝酒的两家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又有军队过来打仗了,鞋都跑飞了,好好的一桌酒席糟蹋了不少。 等到真相大白以后,接下来的节目,就是哥俩好,六六六,笤帚疙瘩吃个够。 王玉英越说越上头,那家伙,二哥和安哥的个人大事件全部公布了。 小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肯定不是会吸取什么教训,学到什么方法,而是单纯觉得很厉害,孩子的脑回路就是这样。 “妈,停停,看到没,这几个淘气儿,跃跃欲试打算学啊,您千万别说了。” 眼看着就要牵扯到自己了,刘德信赶忙开口制止了老妈继续说下去。 城门失火就算了,别殃及到池鱼就行。 “你们几个,要是敢乱学,小心你们的屁股,看到门口的笤帚没,比之前的大多了,打人也更疼了,不信邪的就试试。” 一通恐吓下来,勉强打消了孩子们的学习热情,王玉英才开始继续聊着天。 当然就不是说那些几个兄弟的糗事,而是转向王安对象上门的安排。 除了刚才刘德信说的,让几个小孩子跃跃欲试的原因,还有就是说起几兄弟小时候的事,那就不会只提到老二,远在保州的老三、前途未知的老大,都会不自觉的说起来。 老太太和大嫂在旁边听着,情绪都开始有点儿低落了。 所以刘德信拿孩子当借口转移话题,王玉英也就顺势接过来不再去提往事了。 “不用怎么准备,就是家里简单的吃个饭就行。” 听着王玉英想着在那天准备定亲相关的流程和所需的物资,王安赶紧劝了几句。 “那怎么行,就算不办,这饭也不能讲究,四九城不都讲究面子吗,咱们也得入乡随俗。” 虽然按照老规矩办事儿的想法被掐灭了,但王玉英不打算在吃上还节省。 既然代表娘家人帮大侄子见对象,该有的尊重还是必须的。 “安哥,这个是小事儿,没必要推脱。家里的食材齐全的很,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到时候怎么也得整一桌。” 刘德信帮着老妈劝着王安,又不是办什么大席面,结结实实的硬菜,表现出来的尊重就够了。 这些家里都不缺的,反而是一些新鲜蔬菜不容易搞到,刘德信空间里的种类也不多。 不过现在有不讲究健康饮食,鸡鱼肘肉摆上桌就足够了。 “还有,柱子那边我抽空问问,如果他爹有空那就更好了。” 第399章 新的一天,新的任务 “要是何师傅做,那可就太好了。” 王安也没有客气,都是实在亲戚。 其实这一套下来,既不合乎老礼儿,也不全是新风尚,算是杂糅到一起,怎么方便怎么来。 要按传统,那结婚前女方不会见面和登门,男方父母上门相看,定亲宴一般也不会露面。 要按新风,也不会办什么定亲了,双方自由恋爱,家长同意就可以办婚礼了。 现在这么混合着来,一个是眼下新旧思潮交替,还有就是客观情况限制,毕竟王安的父母不在四九城,还有要几个月才能过来。 办个定亲宴,把事情定下来,安女方的心。 女方能同意上门,说明家庭也是开明的,算是让男方家人见见。 反正讲究不讲究的,也就这样了。 说起来牧家在四九城就父女俩,还没有安哥的亲戚多,也不会有什么人挑理儿。 “还不一定呢,过两天我去给他家送点东西,到时候问问再说,反正你这边还没确定时间。” 刘德信正好打算给何大清送一批鲶鱼,到时候提一嘴就行。 估计能成,到时候换个班儿过来搭把手,很简单的事儿。 钱都不用给,多给点物资就行。 别看解放有段时间了,对老百姓来说,心里那根弦儿还绷着呢,存钱不如存东西靠谱。 “好了,安子这事儿就说定了,你帮忙张罗着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都去睡觉,老四记得早点儿起来,给丹丹送早饭去,别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商议的差不多了,王玉英就催着大家伙儿去休息了,还絮叨着让刘德信去看看田丹。 自己还没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娘就开始忘了儿子了。 “没问题,你们娘儿俩一国的,我肯定得把事儿办妥。” 婆媳和睦,刘德信肯定乐见,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但凡有个不和,夹板儿气绝对跑不了,哪儿比得上这双重的关心啊。 “滚去睡吧,有着闲心,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围着丹丹,人家要样貌有样貌,要学识有学识,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了。你还不上点儿心,要是被人……呸呸呸,赶紧去睡。” 王玉英说了半截儿,觉得有点儿晦气,呸了几口就摆手让刘德信滚蛋了。 看来只要没结婚,她这心理就有点儿不把稳。 现在在老一辈儿人心里,门当户对的观念可以说是根深蒂固,有这想法也不稀奇。 “得嘞,我这就去睡。您啊也别操那么多心,我俩栓死了,飞不了的。” 刘德信笑着说了两句宽慰的话,就回屋去休息了。 不用解释的太细,浪费时间,婚事儿办了就万事大吉了。 …… “哟,今天怎么想起来送饭来了。” 田丹看到刘德信骑车过来,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刘德信早早的就起来吃完饭,带着王玉英准备的食盒就去找田丹,正巧在她出门的时候遇到。 “怕你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多跑一段路,不让自己心疼,划算。赶紧趁热吃吧,你婆婆的一点儿心意” 刘德信现在也是什么话都张口就来,把食盒递给田丹,也没忘了给王玉英表功。 “我刚说要出去买着吃,先回屋吧。” 田丹拎着食盒,转身领着刘德信进院,打开屋门一块儿走了进去。 刘德信之前来这儿找过田叔几次,院子里的人也认识他,客气的点点头打个招呼。 回到屋里,田丹打开食盒,里面的放着两张鸡蛋饼,一碗浓粥,都冒着热气,很简单。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才发现其中内有乾坤,不是简单的白粥,有肉丝和咸蛋。 “阿姨有心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田丹吹了吹放进嘴里,里脊肉,捣碎的咸鸭蛋,熬这么稠也挺费功夫的。 “工作累多补补,其实最好是皮蛋瘦肉粥,不过没搞到松花蛋,咸鸭蛋也行。” 主要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做,也没时间在外面买。 等有空儿了,找人问问怎么做,空间可以增加一个新的系列。 “最近很忙吗?我看你眼里都有血丝了。” 田丹坐在那儿小口吃着饭,刘德信看着她眼里的血丝问道。 一看就是熬大夜了。 “嗯,香山那边儿的事儿一直都没个头绪,还总有之前投诚的人往那边靠拢,情报上不能有任何松懈,二十四小时不能停。” 田丹稍微说了两句,这事儿刘德信也知道,中央已经进驻了,安保问题马虎不得。 虽然刘德信知道结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以后也没有影响到首长,但是现在社会部的同志可不知道这个结果,全员高度警戒,不放过任何可疑的问题。 应该说正是因为同志们的全身心付出,才有了刘德信知道的那个确定的结果。 或许这就是那句话的写照吧: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骑车送你。” 刘德信闲聊了几句就停了,一直等田丹吃完饭才再次开口。 “嗯,走吧。” 田丹把碗筷刷好放起来,没必要带着上班儿,等回那边的时候带回去就行。 刘德信骑上自行车,田丹侧身坐在后椅架上,揽着刘德信的腰,斜靠在他身上。 朝阳升起,照亮了两个人前行的路。 …… 将田丹送到单位,刘德信加速蹬了起来,之前的气氛不适合高速,怕颠着田丹,还有想多享受一下那种爱意流淌的感觉。 所以多用了点时间,现在得追回来。 “德信,你来的正好,有新任务了。” 一溜烟儿骑到公安局,停好车子刚来到大门口,就被路过的郑朝阳拉着去会议室了,办公室都没回。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刘德信摘了脖子上的围巾,吹出了一阵白气,看着郑朝阳问道。 “中央的保卫工作,我们也要参与了。” 郑朝阳凑近了点儿,小声说了一句。 刘德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等进了会议室再听老罗详细说吧。 外面人多也杂,不适合讨论这些。 第400章 老何怎么跑这儿来了 “赶紧坐下,就差你们俩了。” 进屋之后,老罗招呼两人赶紧找地方坐下,会议马上就开始。 屋子里都是局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各个拿着笔和本准备记录会议精神。 自己所在的侦查科过来的人最多,一共有五个。 除了郑朝阳三人组,刘德信自己,还有一个就是多门。 这段时间多门参与的案子不少,表现也得到了老罗和其他同志的一致认可,算是被彻底接受了。 有几个案子已经结案处理,上面的奖励也发了下来。 集体表彰,荣誉称号,大家都有了进步。 多门也凭着能力和功劳,参与到了重要会议中。 听完老罗的讲述,刘德信心里有了底。 除了之前香山别墅事件的影响,还有就是田丹早上说过的,最近开始有个别投诚人员出现在香山地区附近。 被拦下的时候,都说是误会,走错路了,但警卫部门怀疑他们或许是在试探我方的底线。 这里面跑不了特务们的撺掇策反,不管这事儿成与不成,他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果能成事儿最好,没费多少力气立了大功,回去怎么也能升职加薪。 就算不成,也能在投诚人员和我方当中留下一道裂痕。 总有一天,嘣! 会爆发出来,来个大的。 所以社会部牵头,联合中央警卫部门,还有四九城公安局,重新布置人员分配任务,切实做好中央领导的安保工作。 “除了局里日常执勤人员,还有正在办案的同志,其他人按照划分的区域分组进行巡逻,杜绝一切安全隐患。” 会议最后,老罗把上级安排的任务分派下来,参与人员的名单也通知到各部门,接下来就立即组织人手,开始投入到任务中去。 “走吧,召集人手准备出发吧。” 这次任务是总局还有附近的几个分局负责,主要是外围的警戒任务,有各自负责的街道和片区,每个局差不多组一队执勤,另外有换班儿的就行。 现在四九城的社会秩序还牵扯了很大的精力,各个局里不会抽调太多人手。 另外对人员的选择也很严格,必须是经过重重审查,得到认可的。 局里这边还是郑朝阳带队,刘德信也跟在这队里。 另一队交给了白玲,她还把多门调了过去,有个熟悉四九城的人在,行动会顺利很多。 本来郑朝阳意思是把白天的任务让给白玲,没想到被直接拒绝了,只能嘀咕着不识好人心的话,叫上郝平川,刘德信,还有其他队员出发了。 不需要太靠近香山附近,一行人就在西城区边缘的区域停了下来,勘察好地形后,在主要路口开始设卡检查。 看似工作内容简单枯燥,其实这种没有明确目标的任务更消耗心神。 所有人都要时刻保持警惕,基本上就是以所有人都是可疑人员的原则去检查。 不过其实设卡检查一开始,就筛掉了很多普通的老百姓。 对他们来说,官方开始设卡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除非有不得不路过的理由,否则基本上都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上千年积累下来的名声,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日头散放着泛白的光芒,照射着四九城,给了寒风中的人们丝丝暖意。 “德信,你带着人先去吃饭,完事儿回来换我们。” 郑朝阳看了看手表,安排刘德信带一组人先去填饱肚子。 “行,那我们先去了,一会儿见。” 刘德信也没推辞,带上人就去找地儿吃饭了。 这边儿眼下荒废了很多,一行人找个饭馆儿都走了老远,最后才在一条老街上看到幌子。 “得,就这个吧,以后还是自带干粮比较好。” 刘德信和同志们商量了一下,也不想找了,能吃饱就行。 “自带也行,到时候生火热一热就好,还省事儿。” 大家伙儿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要不然为了顿饭跑这么远也麻烦。 “老板,都有什么?诶,老何,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德信挑帘儿进到屋里,刚招呼老板问问有什么吃的,意外的在饭馆儿里看到了熟人。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两盘菜,一壶酒,何大清正一口酒一口菜的吃着,不过表情不像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倒像是在借酒消愁。 这儿离着他日常的活动区域很远,不会是外面有了情债,招惹了小寡妇甩不掉了吧? 何大清正喝着闷酒,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吓了一哆嗦,手里的酒都洒了不少。 “刘老弟啊,还真是巧,在这儿遇到了,来一块儿吃点儿,老板,再来俩招牌菜,一壶酒。” 看到是刘德信,何大清缓过神儿来,眼睛转了转,脸上挂上了笑意,招手让刘德信过来,同时吩咐老板上菜。 “老何不用,老板,先招呼客人。” 刘德信赶忙拦了下来,和同志们低声说了两句,让他们先点菜,自己去找何大清聊聊。 肯定不能让对方请客,尤其是上班儿,还是公共场合,违反纪律的事不能做。 “老何,今天出来接活儿了,丰泽园不上班儿吗?怎么没看到柱子和老蔡啊?” 刘德信走近以后,发现何大清旁边放着一个箱子,就是平时出去做席面装家伙用的。 打量着四周,也没看到平时接活儿都带着的蔡全无和柱子,有点诧异的问道。 何大清也就是私底下接活儿多挣点儿钱,不会耽误正经工作的。 这年头儿,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就我自己,没敢让他们俩掺和。我这儿犯着愁呢,正好你过来了,帮我参详参详。” 何大清站起来,殷勤的拉开凳子,请刘德信坐下,小声的说着话,眼神还一直观察着四周。 “怎么了,你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吗?违法了就去自首,还能从宽发落;拈花惹草了自己反省,认识错误后我去帮你跟嫂子解释。” 刘德信坐了下来,看着何大清那殷切的眼神,笑着调侃道。 第401章 意外的线索 “嗐,我都愁死了,你还有闲心逗闷子。是真碰到事儿了,那天我去提亲……” 何大清木木的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赶忙解释道。 “提亲?不是,你还真打算再娶一个啊?嫂子答应了?柱子没翻脸?” 听到关键词,刘德信真懵了:我只是在开玩笑,你还真做了啊?! 亏他还以为何大清虽然是渣爹,但对自己女人还不错,最起码活着的时候很专一。 没想到啊没想到,长得丑玩得花,说的就是他。 “不是,你又拿我打镲。不是我,是给柱子提亲……” 何大清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担心刘德信再说出什么话刺激到他的心脏,赶紧一股脑儿的把事情讲了一遍,不给刘德信插话的机会。 上次遇到柱子显摆他英雄救美的事儿,刘德信逗着他玩儿,说等他到年龄了,人家估计早嫁人了,除非能提前定下来。 当时只是说玩笑话,没想到那小子还真听进去了,连何大清都给说动了。 刘德信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剧情修正,照他看来,柱子这纯粹是随根儿了,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妥妥的小色批一个。 “呃,小孩子春心萌动,你还上心了,跑到昌平去提亲?我怎么不知道柱子有这个口才?” 实在忍不住了,刘德信还是开口打断了何大清讲话,怀疑的看着他问道。 “他把你搬出来了啊,清清楚楚的给我讲了一遍,我和他娘觉得挺有道理,这不就开始张罗了。” “啥玩意儿?还有我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刘德信更懵了,感觉一口大锅扣了下来,自己还啥也不知道。 “你不是跟他说嘛:世人大多肤浅,只看表面,你这卖相在旁人眼中属于早熟,那就按照早熟的标准找,要不然到了年纪,在他人眼中却超标了,影响行情。” “呃,是吗,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这倒不是敷衍,刘德信是真不记得了。 就算说了估计也是开玩笑。 柱子现在才十五六岁,在他眼里,就算老成点儿,也不至于说看上去像三十的。 那不叫老成,那是早衰症。 比同龄人看上去成熟,大个几岁而已。 等以后常年在灶台前烟熏火燎,油烟浸渍,会不会再老化,那就说不准了。 除了这句话,还有新的婚姻政策,何大清也打听了,解放区那边都是十八二十结婚,执行的还比较严格。 不像国统区内,虽然也规定了年纪,但基本上没什么人在意,都是按传统习俗早早的就结了。 何大清两口子开始以为是孩子到了年纪开始思春了,后来听了理由又都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也当真起来,准备先去看看,能谈的话就提前定下来,看情况再办事儿。 “你就这么去了?被人撅回来了?” “那不能,叫上媒人了,倒也没说不同意,可以谈,他家想看看柱子再说。” 这媒人就不好找,一般都有自己固定范围和渠道,不想跑到四九城外面去说和。 付出的多,挣得也就那样,不值当。 而且也都不看好,担心弄成笑话,砸了自己的招牌。 何大清跑了好几家,才在北城边儿上找到愿意跟着去的。 对方也有点懵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倒也没有直接拒绝,打算见见再说。 “这不挺好吗?到时候带着过去看看呗,至于犯这么大愁吗?” “我愁的不是这事儿,还没说到呢。” “呃,合着说了这么半天都是铺垫啊……得,我也赶紧吃饭吧,还以为三两句能说完呢。” 刘德信赶紧从同事那桌上端来了自己的饭菜,边吃边说,一会儿还得去换班儿呢。 问题出在回来的时候,何大清准备给媒人钱,让她使使劲儿把这事儿办成了。 这媒婆是识货的,知道何大清的手艺,就推脱不要,拉扯的时候提了要求,打算请何大清帮忙做个席面儿。 何大清为了柱子就答应了下来,就在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人都不认识,但看着挺彪悍,不像是一般人,再加上对方人多,就跟他们聊了几句。 对方应该是听到了何大清和媒人的谈话,知道他是丰泽园大厨,也邀请他去帮忙做饭。 何大清招子亮的很,知道对方不是善茬,就打算推了,最后看在他们腰上露出来的手枪的面子上,答应了下来。 但心里也一直在嘀咕,现在四九城找大厨做饭不算那事儿,尤其是带着家伙的主儿,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他一个路上遇到的陌生厨师。 总不能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人要招待,随机招来的厨师出问题的几率小,还容易处理吧。 经过了小日子,蓝军控制的时期,何大清对这些还是很敏感的,就怕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吗?” 刘德信听到何大清的描述,心里也重视起来,悄声的问道。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像是当兵的,还有几个江湖气挺重。我就瞄了几眼,其中一个人像是感应到了,眼神直接射了过来,盯得人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当兵的,江湖人,还是个高手。 这组合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己方部队纪律严明,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儿,那对方的来历就只能是敌人了。 “他们就这么放你出来了?没说点什么,或者让你做点儿什么?” “没有,但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所以这才愁啊,都不敢回家了。” 听何大清的描述,进去和出来都是蒙着眼睛左绕右绕,到了就带去了厨房,只是路过的时候看了几眼。 完事儿主家也没见他,给了钱就送出来了,也没让带菜回去。 特意找的远处的厨子,还没灭口,或许一是不想节外生枝,亦或是行动在即,即便暴露影响也不大。 “这事儿你和别人说过吗?大概的范围能圈出来吗?” “哪儿敢啊,刚走到这儿吃饭就遇到你了。虽然蒙着眼,心里多少有个印象……” “那就好,吃饭赶紧回家,谁都不要说。” 第402章 摸过去了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你先吃着,我去结账回家,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何大清缓过劲来,举杯喝了最后一口酒,扒拉完盘子里的菜,准备走人。 有了专业人士接手,满肚子的愁绪都飞走了。 “可别,我自己来,你这是让我犯错误呢。记住,一切要小心。” 刘德信拦住何大清,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才放他离开。 等他结账出门以后,刘德信就端着吃了半茬儿的饭回到同事这一桌,同时开始集中精神扫描起周边来。 主要是盯着刚出门的何大清,想看看有没有人跟在他身后。 如果有人盯梢的话,那么计划就得变变了,否则老何家估计得出事儿。 不过结果还好,直到何大清出了自己的警戒范围,刘德信也没有在周边发现异常的跟踪行为,看来对方多少有些忌惮,行动估计也快进行了。 “你们有人熟悉这片儿吗?” 刘德信收回注意力,想着何大清提供的大概方位,询问几个同事。 “不太熟,我南城的,很少往这边儿来。” “我更不行了,才来没几个月呢。”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现在还不确定,等回去跟老郑商量一下,咱们赶紧吃完回去换班儿。” 问了几个同志,都没有熟悉的,刘德信催着大家伙吃快点儿,回去再说。 老郑和多门两个人估计多少会知道点儿情况,尽快回去搞清楚。 同志们本来就吃得差不多了,看到刘德信神情,心里也知道有新情况,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就光盘、结账、走人。 “哟,你们去吃什么好东西了,速度有点慢啊。” 一行人匆匆回到巡查区域,郑朝阳迎了上来,笑着揶揄道。 “这边儿太偏了,最近的饭馆儿都得走老远,这速度已经够快了。” 刘德信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把饭馆的地址告诉了郑朝阳带队的留守同志。 “行,你们盯着点,我们赶紧去,别到时候人家关门了。” 郑朝阳记下地址,准备带队过去吃饭。 “等会儿,你得留下,吃饭的时候发现了新的线索,估计事情还挺急,找你参详一下。” 刘德信叫住了郑朝阳和郝平川,让他们安排其他人带队去吃饭。 “这么急啊,嗐,你怎么没给我们带点儿吃的回来?” “放心,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随便买了点干粮凑合吃吧,我先说着。” 刘德信从兜里掏出来买好的干粮和咸菜,递给两个人,让他们边吃边听自己说。 “……这些就是目前掌握的情况,老郑,你对那个区域了解吗?” 将新获得的情况和两个人说了一遍,刘德信小声的问着郑朝阳。 “还真是大事儿,赶紧的,得回趟局里。” 郑朝阳听刘德信讲完之后,尤其是听到那个大概的方位,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差点儿噎住自己。 缓了缓神,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吃完,催促着郝平川也尽快搞定,一副要出大事儿的样子。 “到底什么事儿?” 一看郑朝阳的表现,刘德信就知道这次的线索小不了,赶紧追问道。 “那附近有投诚过来的蓝方部队驻地,少说有一个营,负责原来司令的警卫工作。” 郑朝阳招呼一个同志过来,接手眼下的任务,然后揽着刘德信和郝平川的肩膀,凑到一起悄声说道。 刘德信也一下子精神了,像是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事儿还真是大事儿,捅破天的那种。 不管是不是特务在其中串联,几个人都得当成是,这一刻什么观瞻都不重要了,把事情的苗头掐灭才是最需要做的。 “那这样,你们回去找罗局汇报,我过去盯着,如果对方开始行动了,也能提前阻拦示警。” 刘德信看了两人一眼,提议他俩回去找老罗,自己去那边儿确认下。 就算对方开始行动了,只要不是跟整个营正面刚,刘德信还是有把握拦他们一下子。 “不行,根据你说的情报,对方一块儿的少说有五六个人,而且离着对方的驻地还近,你一个人起不到什么作用。” “那你说怎么办?干等着肯定不行,都回去也没必要啊,再说了只有那几个人,先手我觉得还是能拿下。” “这样,老郝,你骑车尽快去西城分局,打电话通知罗局,我和德信一块儿过去。” “嘿,找其他同志去不得了,咱们三个把握更大一些。” 郑朝阳重新提出的方案,引起了郝平川的不满,打算让执勤的同志分出一个去西城打电话。 “必须得你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赶紧的,我和德信也要出发了。” 郑朝阳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严肃的神情,解释了一句就催着郝平川赶紧去联系上级,自己带着刘德信朝着何大清提供的区域跑去。 “好吧,你们们注意安全,我通知完马上去接应你们。” 郝平川不再啰嗦,直接骑上车子朝着西城分区飞速驶去。 “你确定线索提到的是这儿?” 到了地方后,郑朝阳打量着四周的情况,悄声问着刘德信。 “他也是被蒙着眼进去的,这是多少有点印象,只是说了个大致的范围,毕竟他也不经常在这边儿活动,能记个大概就挺厉害了。” 刘德信也开始暗自扫描着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数上的异常。 “是那边儿吧?” 走了一段路之后,刘德信感应中有了发现,前面拐角处的宅子里,从外面看大门紧闭,和其他院子一样像是都出门去挣钱了,其实里面的人数可不少。 而且里面的门口和围墙周边,明显有人来回晃荡,像是在警戒什么。 “嗯,就是这儿了。小心,看到大门了吗,留着一道缝,里面肯定有人在观察着外面,这要是没问题才怪。” 郑朝阳拉了一把刘德信,做出一副吵吵闹闹的样子,拉着他旁边的胡同去了,嘴里提醒道。 “还有,我想起来了,这个宅子,是警卫营的一个连长的。” 第403章 一锅端 郑朝阳在四九城和平解放前,作为第一批接收干部进的城,对一些资料记得还是很清楚。 这事儿基本算是确认了,肯定跑不了狗特务们的背后串联,目标基本也很明确——香山! 根据何大清的描述,里面那个眼神能砍人的主儿,估计就是招募的那些江湖人士,帮派分子。 没有挨过打,不知道身子疼,总想着跟我军碰一碰,给大队长纳个投名状。 “罗局那边接到通知,过来的话需要多久?” 刘德信跟着郑朝阳进了胡同口之后停了下来,询问他的打算。 “老郝骑过去差不多十来分钟,老罗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得跟香山联系,提醒驻军做好应对准备,再带队过来怎么也得四五十分钟吧。” 郑朝阳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说了个大致的时间。 这次的事件涉及到了首长的安全,收到消息就会迅速做出应对,不会等着确认情况后再行动。 时间稍微长一点儿,这估计还是开车过来的。 “那咱们要不要抵近侦察,摸一摸敌人的详细情况?” 刘德信站在路口边缘,观察着敌人盘踞的小院说道。 丧失了突然性,敌人对中央的威胁基本上就消失了,我方的卫戍部队很轻松就能镇压这帮手下败将。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帮人要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在城里乱来,造成的社会影响就太糟糕了。 对特务来说,能突袭中央肯定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没有达成目标,砸烂四九城也是战果,到时候再煽动下社会舆论,各种屎盆子一扣,升职加薪近在咫尺。 “可以试试,别从前面靠近大门,绕着从后面走。” 郑朝阳想了想,决定绕到后面观察一下。 打定主意后,刘德信跟着郑朝阳往胡同里面走去,从中间的岔口往左转,绕到目标宅院的后墙。 这套院子在附近来说,算得上气派,小两进的四合院,后墙跟正屋隔着一段距离。 轻手轻脚来到墙根儿下,郑朝阳双手一搭做出搭人梯的样子,示意刘德信登上去侦查。 “嘘!” 刘德信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提醒他小声点儿,然后耳朵靠近墙边开始听着里面的动静。 郑朝阳也放缓了动作,等着刘德信的结果。 刘德信虽然已经通过感应扫描出里面的分布,但是还是需要合适的理由把情况说出来。 还好老罗和郑朝阳他们几个夸过自己,眼神儿好,耳力惊人,这里用上很合适。 “刚刚有巡逻的,已经过去了,可以上了。” 刘德信站直了身体,悄悄地跟郑朝阳解释,然后准备上墙。 老郑的体力还不错,硬撑着刘德信从后墙的两个边角踩着上去观察。 “内院有两个人,在围着正屋巡逻,前院大门处能看到一个人,还有个移动哨。” 刘德信悄悄下了墙头,先和郑朝阳离开院子重新回到盯梢大门的方向,把院子里的情报说了一遍。 “院子里有四个人,加上请客上桌的,里面至少有十个人。” 郑朝阳把情报综合了一下,报出了大致的人数。 在他看来,这几个人倒没什么,局里的人手一到,直接拿下就行,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不要让对方煽动投诚的警卫营参与进来。 人数多了,局势就失控了。 “咱们现在做的就是等,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罗局那边带人过来,情况就稳住了。” 刘德信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和鞋带儿,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轮流盯着院子的大门,监视着有没有异常发生。 “有动静儿了,应该是罗局他们来了。” 刘德信正在监控的时候,扫描范围内出现了两辆卡车,耳朵也能隐约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嗯,我过去接应他们一下,别不小心开到大门附近,让敌人察觉了。” 随着车队的靠近,郑朝阳也听到了,跟刘德信说了一下,就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分散着传了过来,对眼前的院子呈现出包围的架势。 “德信,你真是个福将啊!有什么变动吗?” 老罗跟在郑朝阳身后,来到刘德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刚才大门动了动,里面的人估计要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车队的声音。” 刘德信刚才感应到院子里的人已经从正屋出来了,正朝着大门走了过来,赶紧跟老罗汇报。 如果何大清说的没错的话,里面的高手肯定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局里的同志不动枪还真不一定拿下对方。 老罗听到刘德信的汇报,立刻通知下去,让大家保持警戒,做好抓捕准备。 刘德信则和郑朝阳、郝平川搭伙儿,带上行动组的几个高手,来到了距离大门最近的路口。 吱呀! 大家刚刚进入到作战位置,小院的大门打开,一群人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和他并排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边走边聊,脸上都挂着假笑。 旁边还有一个精瘦的汉子,约莫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身马褂,抄着双手出门以后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太阳穴鼓鼓的,眼神似电,还有这步伐和架子,一看就是练过武,而且出门这反应,应该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刘德信看着敌人出来之后,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这个人身上。 如果要想把人抓捕归案,同志们很难拦住这个人,搞不好还得伤几个。 “有人!” 这边还没下达抓捕命令,不知道是谁弄成了一点儿动静,那个马褂男一下子盯了过来,大喝一声,开始做出防御准备。 这一嗓子把和他同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枪打量着四周,连声问发什么什么。 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更是拉着马褂男准备往回撤。 “站住!我们是公安局的,交出武器投降!” 老罗一见,立刻下达行动指令,布置好的战士全部围了上来,端着枪喊话,示意对方投降。 “小心!” 第404章 有人逃逸 那几个蓝方军官,看到门外围上来的持枪公安,非常识相的举起双手,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动作熟练,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练过。 也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没见到的时候就想造反,见了面直接缴枪投降,何苦来哉。 刘德信没有关注那些废物点心,精力都放在了那个马褂男身上。 那人眼神里没有什么波动,好像眼前的枪口都是纸糊的,身上的气势也在提升,想来是对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 果然,同志们刚要走上前去准备把一行人抓起来带走,之前还在隐隐后撤的马褂男猛地一跺脚,人就窜了出来,朝着老罗的位置出手。 刘德信心里早就提防着对方,开口示警之后闪身来到老罗身前,跺脚、拧腰、挥拳迎了上去。 这次刘德信不敢托大,对方明显是个高手,看架势练得是内家拳,形意出身,窜出来那一下,感觉像是骑兵挺枪冲刺了过来,够快、够准、够狠。 砰! 一声闷响,刘德信倒退了一步站稳了脚跟,身体保持前倾的姿态,准备以攻代防。 刚才那一下差不多掂量出对方的实力,老拳师了,发劲很足,对力道和身形的控制也到了细致入微的境界。 倒不是说刘德信应付不了,他自身天赋就好,算得上天生神力,又练了家传八极拳,也是刚猛的路子,虽然境界上比不上对方,但身体和精神很好的弥补了。 再说了,俗话说拳怕少壮,真打起来绝对是刘德信胜。 要是再不讲武德的话,利用空间偷袭更是容易。 不过眼下不是比武,旁边的老罗和同志们,对刘德信来说算是软肋了,打的时候得防着对方伤人,还是先牵制住他,等其他人抓人后撤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马褂男和刘德信交手之后,后退了三四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官府里也有高手,看来之前情报上说万里鹏等江湖高手都栽了是真的。 他看了四周瞄准的公安,还有早就抱头躲到旁边拷上的策反对象,心里马上下了决断,此地不能久留,当年八卦掌的程宗师都倒在了洋枪之下,何况现在的枪械更加厉害。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玛德,和这么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反攻大业?! 还是先留着自己的有用之身,以后再图谋大事。 转进,必须转进! 唔,联络专员不能丢下,呃,尽量不能丢下。 短短的时间内,马褂男下定了决心,再次做出攻击的姿态,目标依然是全场职位最高的老罗。 四周的同志们也在紧张的举枪瞄准,要不是怕乱战伤了自己人,早就开枪了。 喝! 马褂男一声怪叫,再次飞速趟着步子冲了过来。 刘德信也欺身而上,再次用力接招,准备这次和对方缠斗,想办法快速拿下。 没想到对方的拳劲非但没有打出来多少,反而借着刘德信的攻击力道,往回飞速撤退,抓起已经躲到大门口附近的中山装,破门而入进了大院儿。 大意了,对方这是想跑了。 “罗局,我去抓他!” 刘德信请示了一句,跨步就朝着院子里冲了过去。 四周还有包围着的同志们,猛一照面,把对方当成普通特务来抓的话,很容易被人放倒。 “德信,注意安全!” 老罗的喊声传过来的时候,刘德信已经追击到了后院,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拎着个大活人还能保持比普通人还快的速度。 要不是刘德信脚程快,换个其他人估计追不了多远就被甩没影儿了。 “老先生,你跑不了了,赶紧投降,争取宽大!” 刘德信追的越来越近,嘴里没闲着一直劝降,也是在向马褂男示威:小爷我还有余力。 对方听到喊声身形稍微顿了一下,脚底下跑的更卖力了,手里的人也没有丢下。 “哟呵,这还是个义气人物?拼死也要保住同伙儿?江湖人物比蓝方特务要讲究啊。” 刘德信死盯着对方的行动,心里还发出了一番感叹。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才是大队长一方的底色,没想到,也是有讲究人儿的。 给我留下吧! 刘德信又使出了练习已久的暗器能力,一大块儿飞蝗石脱手而出,直奔前方马褂男的后脑勺。 说是飞蝗石,其实就是准备好的石子儿,砖头都有,主打一个材料简单化,伤害最大化。 对方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操作,从风声中听到了袭来的暗器,闪身躲了过去。 打不中不要紧,只要能拖慢对方的脚步就达到目的了。 其实要是再开阔的场地,别说对方带着一个大活人,就是他自己也跑不过刘德信,只是限于环境,刘德信还要关注着周围的同志,避免被马褂男抓住当人质或者击杀,没使出全力而已。 马上就到后墙边上,刘德信提速上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抓捕机会,看你带人怎么上墙跑路。 嗖! 卧槽! 刘德信惊了一下。 我尼玛!马褂男拎着中山装跑了这么远,还以为会一直带着走,没想到是当人肉暗器的。 眼看就要冲到墙角了,对方抡着中山装的身体一个大转身,抛向了刘德信,自己借着这股劲儿一拧腰身窜上了墙头。 刘德信赶忙伸出双手接住中山装,照刚才的力道,要是不接的话,直接摔死个屁。 要不是看着这人的装束像是个头头儿,刚才摔死就摔死了,无所屌谓。 看着吓得那傻样,刘德信顾不上搭理他,直接给他脖子一记手刀,让他睡一会儿收收惊,自己赶紧继续追击马褂男。 墙外已经响起了同志们的呵斥声,要是被敌人夺了枪,造成的伤害就更大了。 刘德信边追击边甩石头,马上冲到了墙边,准备飞身上去,同时也防备着马褂男过来借着地理优势向自己下手。 马褂男倒没选择这么做,而是快速跳下墙头,在刘德信的感应中朝着外面围过来的公安同志扑去。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第405章 追捕 啪!啪!啪! 刘德信刚挂上墙头,外面就传来了连续的枪声。 “卧槽!刚才幸好没露头……” 没办法,同志们又没有透视眼,知道刘德信在后面追,遇到这种高手开枪阻拦很正常。 确认了下围过来同志的方位,刘德信没有像之前那样,摁着墙头站上去再跳下来,直接用了不太体面的翻爬,贴着墙头朝着偏离包围圈的方向扑了下去。 多少有点儿狼狈,不过也顾不上了,刘德信第一时间就出声表明身份,以防被误伤, 同时也掏出了手枪,对准快要冲到同志们身前的马褂男射击。 之前不是逞能不用,而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脑子里还没适应从潜伏者变成执法者,一遇到急事儿,还是按照以往习惯的方式出手。 啪!啪! 刘德信连开两枪,一枪打中了马褂男的右手,制止他抢夺枪械的行动,第二枪打中了马褂男的小腿,降低对方的行动能力。 超强的精神力锁定,加上持之以恒的练习,刘德信本身就是一个合格的神枪手,对付一个陷入包围的江湖高手,没有失手的可能。 “快闪开!离他远点儿,小心被他夺走枪械!” 一边射击,刘德信一边高声提醒前面阻拦的同事。 老罗带出来的同志,大部分是行动组的,战场经验丰富, 经过刚才那一幕,加上刘德信的提醒,马上做出了反应,纷纷侧身朝着旁边扑出,翻滚着远离马褂男,同时举枪继续保持攻击。 对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来说,只要反应过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几个人正确的应对,一下子抹去了马褂男突然袭击带来的优势。 “赶紧投降!枪子儿可不长眼,反正人都抓了,不差你一个,别枉送了性命。” 刘德信举着手枪慢慢靠近马褂男,嘴里不停的警告着。 虽然想抓活的,但是绝对不能为此,让同志们陷入到危险中。 “小子,你是罗瞳的,姓李还是姓张?” 马褂男停住了身形,半举着双手,出声问道,说话声音带着一点嘶哑,能听出是冀鲁官话,像是石门一带的口音。 “别琢磨了,攀不上关系的。我不是河间的,老家保州,祖上姓刘。” 刘德信一边儿靠近跟他聊着,一边儿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动作。 旁边的同志也想着围上来,帮忙制服这个嫌犯,被刘德信出声提醒。 “同志们,继续保持距离,帮我盯着对方。” 几个同志也都听劝,刚才也见识到了马褂男的身手和走位,知道刘德信是为了大家好,只有保持距离,才能发挥出大家的长处,避免被敌人抓住自己的短处。 “保州的,姓刘……” 那人听到刘德信的回答,开始低头思索起来,像是真认识这一脉的人似的。 “诶,差不多得了,赶紧束手就擒吧,别想有的没的了,大队长是翻不了身的。” 刘德信可不会被迷惑住,早就盯着对方的反应了,别看那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但明显是接着话头儿想歪招儿,半举着的手都开始慢慢下放了。 感觉这哥们儿心里还不服气啊,要么投要么跑,包围圈里琢磨着找回场子,这脑子回家练武多好,跟着特务混,有毛病吧…… 呵! 又是一声怪叫。 果然马褂男没憋着好屁,等到刘德信靠近以后,突然又开始收手挥拳,脚下踩着步法,冲着刘德信直扑过来。 刘德信早就防备着呢,一个反手收枪,在众人面前玩儿了个花活儿,然后开始用全力跟马褂男对打了起来。 说实话,刘德信回忆练武的记忆的时候,就知道后世那个影视剧营造出来的潇洒武林是不存在的,反而以刑法为门派秘典的流派更接近一点。 练法、演法、打法,也就演法外行看着好看点儿,真打起来一点儿都不优雅。 毕竟嘛,这玩意儿是杀人技,瞄准的都是要害,这也是为什么打法一般不会轻易传人,出了事儿师父也要承担责任的。 几下交手下来,刘德信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实力了,反正在自己的全力进攻下,他不相信对方还有余力保存实力,跟自己玩儿扮猪吃老虎。 那样的话,刘德信直接就能把他当猪给吞了。 马褂男也心中暗自叫苦,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之前还保留实力了,本来想贴身近打,避免四周持枪公安的攻击,等拿下这小子当成人质脱身就不难了。 没想到他也藏了实力,自己爆发出来以后,姓刘的这小子用力也涨了很多,反而一下子压制住了自己。 感受着对方的难缠程度,马褂男不得不开始琢磨新的脱身计划了。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肯定是倒下的那一个。 一个是没对方年轻,体力上差了很多,经验不足以弥补这个差距, 二一个更现实,刚才可是中了两枪,虽然都不是要害的地方,但是对自身行动影响很大,尤其是还在流血,随着时间的推移,行动只会越来越不方便。 还是大意了,只想着小伤,借此麻痹对方以后,直接暴起抓住他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一下子把牙齿给崩了。 一边儿打着,一边儿琢磨着,马褂男手上的动作开始变形了,反应也有点儿跟不上了。 刘德信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连续几拳猛攻,终于在对方露出一个破绽,脚底下一个趔趄之后,一拳打中了对方胸口。 哇! 马褂男吐了一口血丝,朝着刘德信的面门而来。 坏了! 玛德,真是人老奸,马老滑。这老小子又开始使诈了! 刘德信一看到对方的动作,就知道马褂男要跑。 果然,吐了一口血之后,马褂男已经来到了胡同的墙边儿,一个转身抓住了墙头,飞快的爬了上去,跳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我去追,你们注意别分开,小心偷袭!” 叮嘱了几句后,刘德信观察着感应范围里的马褂男,追了过去。 第406章 找到据点儿 马褂男虽然不像之前的大飞贼万里鹏那样,蹿房越脊如履平地,但脚下的功夫也不赖呆。 对方从周围的院子里穿行,行动组的同志们想要跟上他也挺不容易,而且追上去的人数少的话,直接就团灭了。 刘德信出手就方便多了,精神力展开,通过空间扫描定位,自己选择相邻的胡同跟着走就行。 只要对方不能一下子窜出去很远,就出不了监控范围。 马褂男要是一路上看不到身后的追兵,多少能降低点儿警惕性, 刘德信跟在这人的身后,或许能挖出更多的潜伏特务。 不过刘德信也不敢卡着最大范围跟着,谁知道这人还有没有什么爆发技能, 他也担心离得远了,万一这人路上遇到老百姓,想要动手灭口,自己也有机会救一下。 “还好,开始走胡同了。” 追了差不多一段时间之后,刘德信暗自松了一口气,马褂男不再钻四合院跑路,开始转到正经的道路上跑了起来。 这样跟踪起来就方便多了,要是这老小子学大飞贼那样全程房上跑,刘德信估计自己就要选择开枪把他给打下来了。 “我勒个去,挨了两枪还能坚持住,钢铁般的意志啊。” 刘德信跟在后面,放弃了直接追上去将人拿下的打算,准备看看老巢在哪儿。 一路上马褂男除了绕了几个弯子之外,移动方向大致没有变,全程还能保持住速度,还真是个硬茬子。 刘德信一边追一边观察着四周,随时确认自身的位置,等到前面的马褂男开放缓,再次有意识绕圈子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北海北门附近的胡同区。 “还真是会挑地方啊,两次袭击聂总都是在这儿。” 这地方小胡同多,人员混杂,非常适合潜伏,刘德信开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随时观测周围,防止有对方同伙儿发现自己的跟踪。 这次事情结束了,得跟上级汇报一下,争取把这一片儿彻底的清理一遍,就算不能全部抓干净,也要打草惊蛇,时不时的震慑潜伏特务。 认出地方是哪儿以后,刘德信就提前在没人的地方换了一套普通的衣服,遮住原先穿着的部队制服,让自己顺畅的融入到环境中去。 “啧啧,有想法!不留神的话,还真容易让他给跑了。” 马褂男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小院儿门前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样还不算完,刘德信能从感应中了解到,这老小子移动到了隔壁的院子,不管是翻墙还是密道,眼前这个院子就是个幌子。 记住这两个院子的地址,刘德信没有直接过去观察情况,而是绕了个圈子,从马褂男最后落脚的地方后面不远处开始扫描。 从马褂男开始进到这两个宅子的胡同时,刘德信就观测到了两旁的人员流动,很有可能就是暗哨之类的,不直接过去,避免引起对方的警觉。 “嚯,还真是个窝点儿。” 马褂男已经不再移动了,刘德信开始仔细确认对方落脚点儿的详细情况。 这个院子大了不少,算是大两进的院子,门房和倒座就有三个人待着,宽敞的院子中间还有有五个人聚在一块儿。 马褂男从东厢房的位置进到院子里后,附近的人开始朝着他的方向聚集,正屋里也走出来三个人迎了上去。 这么多人都是一伙儿的,还能通过街道的登记管理,肯定有正经的营生作为遮掩。 刘德信脑子里琢磨着能想到的,也就是天桥打把势卖艺,练摊儿卖大力丸。 这比较符合对方练武的气质,而且时间上自由的很,像现在这样留着不少人在家,任谁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还好,这个据点不太像是专业的特务老巢,有暗哨但不多,分布也不全面。 刘德信倒是能理解,估计这帮人就是被招安的江湖人士,保密局简单的培训培训就拉过来做事儿了,至于死活估计他们也不在乎。 就像魔都老杜说的那样,上层就把他们当夜壶,有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心里是看不上的。 “哟呵,这场面有点儿眼熟啊。” 刘德信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悄悄爬了上去探头侦查,里面的情况让他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马褂男已经进了正屋,院子里的人也都跟了进去,刘德信上墙观察这会儿,一个人就小跑着出去了,估计是被安排了什么任务。 空荡荡的院子里,两侧放着兵器架子,一旁的空地上还有石墩、石锁、木人桩,砖头、沙袋等器具,一看就是练武的场子。 这还只是开胃菜,中间地面上摆出了太极八卦的图形,两旁还有两根立柱,用绳索相连。 开始刘德信还以为是用来练习攀爬的,但是细看才发现柱子上刻着字,像是道德经上的经文,绳索上也有悬挂东西后留下的残留物。 再加上鼻子里闻到的淡淡的檀香味儿,刘德信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熟悉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帮家伙不是简单的练武卖艺的江湖人,而是会道门儿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派,华北地区从前朝末年开始,到处都是这类团体,不少老百姓都参与进去了。 刘德信的记忆里,保州老家那边儿也有,而且不同村镇里都不一样,小的时候看到过,都是以民间信仰为纽带联系起来的。 当年听父亲提过,对方想把他们那一帮练过武走过镖的老兄弟收编,不过被大家都拒绝了。 最后保持了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这玩意儿其实没什么节操,主要看掌权人的德性,大部分都不咋地,跟小日子合作的比比皆是,最后会被冠以反动的名号剿灭了。 这帮家伙感觉就和小日子占据魔都时期的那些帮派分子一样,以地头蛇的身份作恶,破坏性极大,必须要加以清理了。 刘德信确定了情况,正准备下去想办法通知局里,之前出门的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人。 第407章 准备收尾 这是去找医生过来看伤了,应该还是他们熟悉的人。 进院之后,里面的人对这个医生都非常客气,就是不知道对方和他们是一伙儿的,还是单纯的拿钱办事儿口风紧。 毕竟治疗练武之人的跌打损伤和枪伤是两码事儿,普通医生除非被逼迫,否则轻易不会掺和到这种是非里面。 差不多等了四十分钟左右,院子里面又传来了动静。 刘德信再次爬上去观察,正屋出来几个汉子,恭敬的送刚才的医生出来,一直到大门口。 本来刘德信打算直接回局里调兵,把这帮反动分子直接一锅端了,看到他们对这个医生的态度,又改变了想法,决定再跟着这个医生走一趟。 这段时间的忙碌下来,刘德信有点儿忽视了某些信息,现在算是被提醒想了起来。 郑朝阳的那个哥哥,身份就是一个着名的医生,暗地里还是一个特务小组的头子。 之前和郑朝阳照面的时候,刘德信隐约的暗示了几句,不过由于没有明确的情报,只是把看到郑朝山被礼送出警察局的事提了一嘴。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效果,毕竟名医的人脉和技术也足以让警察局另眼相看,礼送一番也说得过去,是刘德信自己想差了。 记住马褂男的落脚点儿,刘德信下了墙朝着医生离去的方向追去。 医生行走的速度不快,刘德信很快就追了上去,看到对方的背影了。 而且他这一路上就像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有做出什么反侦察的动作,还时不时的跟路上遇到的人打招呼,看样子医生在一片儿很有名气。 这让刘德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或许这个人只是个收钱看病的医生? 要是这样的话,回去得跟老罗汇报一下,研究一下怎么制定政策,让这些私人诊所收治枪伤患者的时候,一定要跟公安局报备。 走了差不多三个路口,医生在一栋临街的门脸儿面前停住了,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林氏诊所。” 刘德信慢慢从门前走了过去,看到了上面挂着的招牌。 看着上面的痕迹,已经有了一定年月,再加上一路上和医生打招呼的老百姓,都说明了这个诊所应该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位置也记下,回头让局里派人过来调查一番。 刘德信做好打算,准备绕行离开,继续去马褂男那边儿再盯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对方拿下带走。 “信哥,你怎么有空来这边儿溜达了?” 刚转身准备进入到旁边的胡同口,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在招呼着自己。 刘德信停住了脚步,扭过头去看了一下,又是田枣,旁边站着的是她的领路人李红缨。 两个人看到刘德信转身看过来之后,笑着朝着他招手。 “田枣儿,红缨同志,你们忙什么呢?” 刘德信停在原地,等两人走过来之后笑着问道。 “最近在搞清洁运动,我跟着红缨姐组织街道的群众参与呢。你还没说为什么过来呢?” 田枣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回答完之后,继续追问之前的问题。 “是这样,我今天是出任务,追捕逃犯来到这边儿的……” “逃犯?!在哪儿呢?你跟丢了吗?我和红缨姐帮你找,这一片儿我们太熟悉了,逃犯别想藏住。” 刚听刘德信讲了半茬儿,田枣就开始东张西望打量着四周,眼神里都透露出激动的神情,恨不得逃犯立马出现在眼前,被她一举拿下。 “小枣儿,稳重点儿,听德信同志说完。” 李红缨好笑的拍了拍田枣的肩膀,从她开始带田枣以来,对她的积极态度非常了解,甚至多少有点儿毛躁了,也就是有她对象铁蛋在的时候,还能稍微安静点儿。 “这个你们可得离远点儿,是个练家子。那个林氏诊所你们了解多少?” 刘德信知道田枣的脾气,一点也不以为意,叮嘱了一句后,跟她俩打听起那边儿诊所的情况来。 “林氏诊所?怎么,逃犯在林医生那里吗?哎呀,那咱们得赶紧去把人抓出来,要是伤到林医生就不好了。” 呃,田枣的反应没有出乎刘德信的预料,还是看李红缨怎么说吧。 “林医生?从我们开始在街道做地下工作的时候,诊所就已经开门了,林医生的医术很好,对老百姓治病开药收费也不高,有的时候还会做义诊,在这附近的名声很好。” 李红缨经过多年的地下工作,看人不会只看表面,客观的讲了一下关于林氏诊所的情况。 “怎么,他有问题吗?” “目前还不确定,得等观察一段时间后再说。对了,你们帮我个忙,赶紧去局里找罗局或者郑科通知一声,带人来这个地址抓人,有十多个人,那个逃跑的高手也在。” 刘德信放弃了让李红缨安排街道的人去盯着马褂男那边儿,一旦被发现出现伤亡就不好了,还是决定自己回去继续盯梢,让她们回去调人。 同时特意强调了一遍,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提前下车步行到敌人据点包围。 相信老罗他们接到通知后,应该能做好应对。 毕竟之前在后院墙外面交手的时候,有几个同志在现场经历过了,知道逃犯的凶悍程度。 “好,我记住了,马上就骑车过去。” 李红缨知道事情紧急,马上就带着田枣去借自行车去报信儿了。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刘德信又再次回到了马褂男的小院儿。 这次藏身在前门对面的胡同附近,等着接应老罗他们。 老罗和同志们这次过来的速度很快,比之前抓人的时候还多带了一车人。 “小刘,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逃犯进去之后没有出来,其他人也都在里面。只有一个医生进去过,估计是帮他治疗枪伤,那个诊所也已经确定位置了……” 刘德信听到汽车的发动机声音,就提前找了过来,跟老罗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好,大家沿着这一范围布置,一旦有人突围出去,立刻开枪!” 第408章 终于抓住了 经过之前的抓捕行动,老罗了解了马褂男的真实实力,排兵布阵的时候,强调一定要打好配合,在保证同志们安全的前提下,能抓就抓,不能活捉就枪毙。 这种级别的个人战力,要是放跑了,以后一定会造成更多、更大的伤害。 “罗局,你在外面坐镇指挥吧,我带队冲就行了。” 刘德信看到老罗收拾武器,准备带人冲锋,赶紧把人拦了下来。 面对马褂男这种高手,一旦对方也练过并且使用枪械的话,老罗打头危险性太高了。 要是郑朝阳在,领队冲锋正好,老罗留在外面指挥,刘德信负责盯死里面的功夫高手。 “少来这一套,在外面怎么指挥?咱们讲究的就是官兵一致,你还有重要任务呢。” 老罗摆了摆手,让刘德信赶紧去准备执行任务。 作为一个经过见过的老战士,在后面躲着不是他的风格。 当然他也不是故意逞能表现,眼前的队伍里面,能负责指挥的都安排了各自的任务,需要自己上阵,肯定不会含糊。 “呃,好的,罗叔,注意安全。对了,郑朝阳怎么没过来?” 刘德信只能应了下来,招呼两个同志过来,叮嘱他们保护好老罗。 同时也打听着郑朝阳的情况,从接应了老罗一行人之后他就想问了。 以老郑的脾气,参与任务之后一定会坚持到底,半途而废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动不了了。 “回去的途中出了意外,朝阳同志受了伤,送去医院了。” 老罗简单的说了一下郑朝阳缺席的理由,就是抓捕的犯人暴起,打伤了他逃跑了。 难怪过不来了,那么近的情况下,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老郑身上的伤轻不了。 也就是他经验丰富,反应十分快速,才仅仅只是受伤而已。 看来敌特拉拢过去的高手,不止马褂男一个,还知道躲在人群中,没有第一时间露头。 这样也好,老罗以及随行的同志们,有了这个教训,肯定会注意敌人的贴身攻击。 大家都有了防备,还随时准备开枪,里面的人很难讨得了好。 “行动!” 等到所有同志都按照布置就位以后,老罗发出了行动的讯号。 前门的同志,直接踹开大门,互相掩护着冲了进去,行动组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三三制玩得非常熟练。 负责看守大门的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伤倒地,被后面跟进来的公安拷了起来。 听到前门的动静,中院的人从屋里纷纷涌了出来,手里都拿着长短家伙,开始对着月亮门口射击。 主攻的战士们早就找好了掩体,靠着隔断的院墙还击。 论起拳脚,可能对方是练家子,但比起射击来,那水平就掉个儿了。 虽然不至于像黑兄弟们那么抽象的射击,但也就是姿势相对像那么回事儿,射击准度没眼看。 想想也是,三枪八路的子弹才富裕了几年,这还是自己有军工体系,外加大队长慷慨解囊才能养出来,民间的组织有几个能给手下人喂子弹的。 马褂男估计也知道这帮人枪战水准一般,顶多就是延迟一下推进速度,在破门的那一刻,就从正屋中了出来,弯着腰跑向了东厢房。 要不是之前刘德信跟着对方过来的,没准儿就被他趁乱跑了。 现在就别想了,隔壁的小院儿早就被刘德信带人翻了进去,把人全部控制起来。 现在还不确定里面是不是全是对方的同伙,等抓捕完成后再鉴别。 当然为了防止对方不从密道走,刘德信就在隔壁院儿的角落垫了一米多高,正好观察着正屋的动静。 等确认马褂男进了东厢房之后,刘德信这才跳了下来,快速冲进了这个隔壁小院的西厢房,守在在密道的出口,玩一手守株待兔。 在刘德信的扫描范围里,不管是马褂男是从密道突围,还是窝在里面躲藏,都瞒不过去。 显然马褂男没想躲在里面,当个瓮中的鳖,带着两个人进了密道,直接朝着出口这边儿来了。 心里打算的挺好,趁着乱战的时候,凭借自身的实力快速闯关,抓住创造出来的一线生机。 密道口打开之后,两个探路的先出来观察形势,确认院子里没有异常后,才转身招呼马褂男出来。 可惜,老话儿也讲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任他奸滑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当两个人从密道口里把马褂男搀扶出来,蹑手蹑脚朝着厢房门口走去的时候,刘德信从天而降了,直接从房梁上飞扑了下来,借着下落的势能将马褂男撞飞到出去。 马褂男听到风声警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这一下子直接去了他大半条命,在他身前的两个人也成了滚地葫芦,直接把厢房的大门给撞开了。 刘德信也不敢大意,落地之后稍微稳了一下,确定好马褂男的位置,再次扑了过去,直接按倒在地上,卸了他的两个膀子,然后拷了起来,顺手又给了他一手刀,拿绳子又紧了几圈。 对于这种人,就得用上多重措施,少一道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万一这人能自己恢复脱臼的关节,崩开手铐,缩骨术脱身呢? 滚出去的两个人也被听到动手动静的公安同事摁倒在地抓了起来,隔壁大院的枪声也变得稀疏直到停止,任务到此基本上结束了。 “德信,你们这边有没有受伤的同志?” “报告罗局,没有,一切顺利。” “那就好,收队,回去加紧审问。” 老罗询问了一下行动的结果后,就安排人带着犯人回局里受审,留了一队人在这边搜索这两套院子,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同时也通知了街道军管会,由工作人员配合安抚一下周围的群众。 这一阵儿枪声动静儿那么大,要是不解释清楚,最后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到时候要是被特务推波助澜,造谣传播,产生任何不良影响,跑断腿都很难清除。 第409章 探望郑朝阳 这次行动收官十分完美,枪战打得那么厉害,局里的同志们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押送途中盯紧了,检查一下有没有绑好。” 老罗在一边看着同志们把抓捕的敌人往卡车上塞,再三叮嘱一定要确认好状态。 郑朝阳的事儿也再次被提了出来,警示大家:这些特务不是一般人。 万一再有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送进医院是小事儿,被夺了枪可就出大乐子了。 “是!” 同志们齐声回应,分组检查监督,做好一切防范准备。 或许是这批人真没有了高手,在同志们高强度警戒下,车队顺利的回到了局里。 刚把所有人都带下去进行审讯,值班人员就过来找老罗了。 “罗局,刚有电话打进来找您。” “你们继续,我一会儿过来。” 老罗吩咐众人按照安排执行,自己回到办公室去接电话。 等到大部分人的口供都拿到手的时候,老罗招呼在场几个部门头头去会议室开会。 侦查科这边儿郑朝阳在医院躺着呢,郝平川也没有回来,就由刘德信代劳了。 “同志们,我们今天的行动,挫败了敌人针对中央的重大阴谋,上级高度赞扬了我们的工作,接下来将对我们进行嘉奖,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为四九城的安全提供坚实的保障!” 等大家都坐好后,老罗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通报了整个案件的情况,以及对同志们的奖励,引来大家的热烈鼓掌。 这是个精神大于物质的时代,荣誉始终是同志们最高的追求。 更何况还是保卫中央的大事件,退休以后都能跟儿孙吹一辈子牛。 虽然局里还没有审讯结束,但这个案子的情况基本已经摸清楚了。 保密局牵头,策反了之前反正的蓝方部队中的几个军官,准备调动一个营的兵力进行突然袭击,直接奔向香山别墅,进行斩首行动。 马褂男一众人等,就是被招安过来共举大事的,当做突袭的奇兵使用。 也是给跳反的军官增加一点儿底气。 这是为什么何大清那天被拉去做饭,宴请的人群中有马褂男。 以前军中会请一些高手当教官,像神枪李书文等人,各种传说不胜枚举。 他们这次也是走的这个路子,展示出让人信服的武力,增加他们跳反的勇气。 对这些军官来说,这几个月过的日子不像是人过的,各种规矩和约束,让他们非常不自在。 所有当有人带着封官许愿的命令过来,还有高手助阵的时候,这些人都心动了。 可惜,行差踏错,万劫不复了。 刚勾搭上还没热乎呢,计划就暴露了,高手也被锤了,消息传到香山后,中央第一时间就调动中央警卫部队还有四九城卫戍部队,把之前反正的部队全部围了起来缴了械。 里面还有特务不甘心失败,继续上蹿下跳,传播谣言,说是红方反悔准备坑杀大家了。 虽然引起了一些骚动,但都没有真正乱起来,这也得益于我军一直贯彻执行的俘虏政策,信用比起蓝方来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等到首长派人进去解释清楚以后,投诚士兵的心再次稳定了下来,还把之前挑事儿的人都交了出去。 整个行动干脆利落,没有外溢引发一点儿波澜。 投诚的高层那边开始的时候也以为要卸磨杀驴,冲上门去要说法的时候语气非常不好,等解释清楚之后也再三道歉,坚决配合中央的行动。 要知道这帮人一旦成了事儿,投诚的高层也都落不了好,都得被干掉,好向大队长邀功请赏。 最大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局里接下来就要根据审讯的结果,把潜伏的特务们再清理一遍。 这次还蹦出来一个新的反动派,那就扎根于基层的邪教团伙。 基层组织要想真正的建立起来,这些黑恶势力必须要彻底清除。 “罗局,郑科长在哪个医院?我打算过去看看。” 开完会后,刘德信走在最后,跟老罗打听起郑朝阳的消息。 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正好去探望一下。 “慈济医院,郝平川在那儿守着呢。你去的话替我问个好,让他好好养病,好全乎了在出院。” “慈济医院,好,我一会儿见就过去。” 问清楚地址以后,刘德信跟老罗说了一声算是请假,就准备出发了。 一路上念叨着这个医院的名字,等骑上自行车出了公安局,才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一下脑门儿。 “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呢,闹了半天是他哥在那儿上班儿。” 刘德信心里琢磨着,开始想怎么应对。 看个病人也得动心眼儿,知道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儿,当然还是比知道少强。 郑朝阳这个哥哥还是个着名医生,对他这个弟弟也很关心,即便立场不同,出了事儿还会帮他,当然弟弟的同事就不在帮助范围里了。 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那个特务小组给拔出来。 “哟,老郑,穿上一身白还挺精神,显着你这张脸都年轻了。” 到了医院打听到病房的位置,刘德信拎着路上买的点心推门走了进去,看着床上躺着的郑朝阳笑着调侃道。 郝平川正坐在一边跟郑朝阳聊天,看到刘德信进来,站起来迎接,把点心拿过去放到床头柜上。 “少拿我打镲,你丫是看我笑话吧,我只是大意了没有闪……” 郑朝阳看到门开以后,也准备坐起来一下,听到刘德信的话,没好气儿的说道。 “我还没问呢,你解释啥?不对啊,刚才看你那神情,不像是欢迎我啊,怎么倒像是没看到相见的人,由欢喜转失望了啊?” 刘德信坐到病床另一边儿,继续调笑道,也不算是胡说,多少能感觉出点意思,莫不是老郑已经惦记上白玲了?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诈他一下。 “滚滚滚,你这张嘴就会损人。诶呦……” 老郑瞪了刘德信一眼,刚回了一句,就牵动了伤处叫出声来。 “怎么个情况?做起来干嘛,不是告诉你要好好养着吗?” 第410章 遇到郑朝山 刘德信扭头看向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看着病床上的郑朝阳数落着。 “诶呀,小伤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差不多我就得回去上班了,局里忙着呢。” 郑朝阳慢慢靠在床头,看着门口说道。 “郑大哥好!” 郝平川站起身来,笑着挥手跟对方打招呼。 这人刘德信也见过,当年有过一面之缘,正是郑朝阳的大哥——郑朝山。 “郑医生您好,我是朝阳的朋友,过来看看他。” 刘德信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伸手和郑朝山握了握手,笑着自我介绍道。 “您好,朝阳行事比较莽撞,以后两位同志多照看下,我在这儿谢谢两位。” 郑朝山说话做事和郑朝阳完全不同,语气温和,态度端正,待人接物让人很舒服。 说实话这俩人长得也不像亲兄弟,郑朝阳比起他哥哥来,多少有点儿磕碜。 “是郑科长照顾我们,这次只是个意外,平时郑科带队很稳重的。” 刘德信和郝平川肯定得客气一下,怎么说也是亲哥俩,夸夸没坏处。 再说了,刘德信也不想把郑朝山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太危险了。 郑朝山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寒暄,开始给郑朝阳检查身体。 外伤都是小事儿,要是骨头折了,或者内脏出血,这才是大麻烦。 刚进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检查过一遍了,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不得不说老郑身上还是有运道在的。 郑朝山知道弟弟住院以后,过来问了几句就去找医生要病历,并询问检查结果,做到心里有数后,过来再给郑朝阳复查一遍。 “这次算你命大,没有什么致命伤,下次注意点,不然可没这么幸运了。” 检查结束后,郑朝山盯着自己的弟弟,严肃的说道。 那个偷袭郑朝阳的人,水平算不上太高,仓促之间只是为了逃命,没有用全力攻击,收着劲儿用来逃跑,打出来的劲力不足以致命。 而且郑朝阳的反应速度很快,及时做出了格挡和闪避,卸掉了一部分力道,所以受到的伤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这已经是万幸了。 目前检查结果看来,主要是皮外伤,擦伤为主,还有就是冲击伤,吐了点儿血。 养一阵儿差不多就恢复了。 “你看,我就说问题不大,缓缓就好了,不用那么紧张。嘶!” 郑朝阳听了哥哥的检查结果,高兴地一拍大腿说道。 “那你也得给我养两天,回头我会过来检查的,平川,小刘,你们回去以后帮他请两天假,等他身体恢复了再回去上班。” “大哥,不用,我没事儿……” “闭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老实待着,这么大人了,别逼我揍你。” 郑朝阳还打算争辩几句,直接被郑朝山镇压下去了。 “刘啊,今晚我留在这儿照顾老郑,你回去以后替老郑请假吧。” 郝平川和刘德信对视了一眼,把请假的任务交给了刘德信。 刘德信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他多少能猜到一点儿,倒不是说郑朝阳的伤需要人来照顾,郝平川留下来估计也是为了保护老郑。 伤人者已经逃跑了,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叫来人过来报仇。 虽然在社会部和公安局的联合打击下,特务的嚣张气焰已经被压了下去,但是还是时不时有袭击各部门干部的事情发生。 郑朝阳作为反特第一线的干部,肯定会进入到敌特的必杀名单。 “嗯,人也看了,我这就回去就跟罗局说一声。你们在这儿注意安全。” 郑朝山撂下话就走了,刘德信又坐了一会儿,也准备告辞离开。 “科里你就多担着点儿,我这儿很快就好,老郝也能回去正常工作了。对了,抓捕的时候,多爷那组没什么事儿吧?” 郑朝阳欠了欠身子,嘱咐了几句,最后还是没憋住,打听起多门那组的事儿来。 不过照刘德信看来,这家伙纯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问的是多门,想的可能是白玲了。 看来老话儿说的没错,欢喜冤家,欢喜冤家。 要是一直客客气气的,估计没什么机会发展成为进一步的关系。 “放心吧,白玲同志那一组没什么意外,任务完成很好,功劳簿上少不了记上几笔。” “嗐,谁关心她啊。我是觉得以多门同志能力,可以更快的靠向组织,希望他能抓住机会……” “呵呵,随便你吧。反正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你说是吧,老郝。” “嘿嘿,谁说不是呢。” “嘿,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行了,你继续说服自己吧,我先走了。局里见!” 刘德信大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郑朝阳的话,直接推门出去走人。 白玲那边儿还没到开玩笑的地步,逗逗老郑也不错。 郝平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顾不上看郑朝阳涨红的脸,跟着出门送了刘德信一段路才回去。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刘德信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矗立的医院,然后才转身骑车离开。 不知道那一排排的窗户里,是不是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的身影看。 既然有了交集,就要早做打算了。 脑子里在不停的想着,脚下依旧蹬得飞快,直到进了局里才缓过神来。 “罗局,朝阳同志那边伤的不重,医生说养两天就能回来了,郝平川同志在医院帮忙照顾,让我跟您说一声。” 刘德信直接来到老罗办公室,跟他汇报了医院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你也下班儿回去休息吧,过两天就又有奖励下来,到时候会有你想要的。” 老罗笑着点了点头,提前给他剧透了一点儿。 等刘德信再想详细问问,老罗又不说了,只是让他赶紧下班儿回家。 其实他心里多少有点猜测,只是想听到确实的消息。 “对了,罗局,这次行动,有老乡帮忙提供线索,有什么表示吗?” 第411章 何家父子到访 刘德信追问之后,老罗只是笑笑不说话,也就不管了,估计八九不离十,又想起何大清提供情报的事儿来,顺口问了一下。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奖励规定,对于主动协助政府提供情报的群众,可以给予一定的肯定和鼓励。” 老罗听到刘德信的问话,也愣住了,仔细想了一下回复道。 现在很多制度还不完善上,没有形成纸面上的管理规定,处理起来没有参考案例。 但是奖励应该要有的,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敌特的活动还没有彻底的清除干净,为了群众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把奖励公开。” 考虑到四九城里的社会现状,老罗建议奖励不要公开,这次物质奖励放一放,先给予精神层面的表扬。 也不错了,刘德信把何大清的信息留了下来做个登记,以后在局里算是挂上号了,怎么也能称得上一句积极分子。 等稳定下来,街道上有什么机会,比如工作或者分房之类的,凭借这个可以往前排排。 “行,我回头过去解释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儿也能帮他们出个证明。” 打听清楚以后,刘德信就离开办公室回家去了。 …… 到家以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推开院门,房间里的灯火闪烁着,人影绰绰映在窗户上。 说笑声透过窗户和门口传到了院子里,听着非常热闹。 “信叔,赶紧进屋,就等你了。” 刘德信刚把车子推到倒座房里,正屋的门帘挑开,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打着招呼。 难怪听着屋子里那么热闹,刘德信还想呢,安哥过来,再加上姑姑和虎子,多上三个人也到不了刚才那种程度。 都是平时能见面的,不存在什么久别重逢的状况。 原来是来了气氛组成员了。 一群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来疯,那估计就热闹多了。 “哟,柱子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撺掇你爹给你找媳妇儿去了吗?有消息了?” 看着柱子那一脸高兴的样子,刘德信笑着调侃道,毕竟怎么琢磨也不像是因为欢迎自己。 “嘿嘿嘿……” 柱子一听刘德信的话,摸着后脑勺一直傻笑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嚯,老何不是说还没同意吗,这小子怎么回事儿,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刘德信走了过去,呼拉了一下柱子的头发,挑帘儿进到屋里。 “刘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刚说回家等明天再来找你呢。” 已经到屋里,刘德信才发现这次的热闹还真不是柱子带来了,他爹何大清坐在桌子边上正在跟老太太她们聊天呢,安哥在旁边作陪。 要论起能说会道来,那肯定是何大清更胜一筹了,毕竟阅历在那儿摆着呢,听来的天南海北的故事也多,聊起天来能吸引人,旁边围着的几个小孩子就是明证。 “何老哥,今天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刘德信跟家人打了招呼也坐了过来,脑子里琢磨着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除了之前说的食材,也就是提供情报的事儿了。 “这不在路上遇到王安兄弟了吗,听他说要定亲,请我坐席,这不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食材,好出一份菜单。” 何大清拍了拍王安的肩膀,笑着说道。 到底是四九城的老江湖了,很容易和人拉近关系,只要他想的话。 “哦,之前还想着去给你送食材的时候提一嘴,看你有没有时间,没空儿的话,找柱子掌勺也行。” “还是信叔有眼光,安子叔,听我信叔的没错,我的手艺绝对够了……” 啪! “夸你两句不知道姓什么了是吧,一个学徒吹什么吹。” “我姓何……” 啪! “好了好了,何老哥,这事儿不会耽误你工作吧,这次只是简单的见面,忙的话等以后成亲的婚宴再找你也行。” 刘德信赶紧打断了父慈子孝的场面,客套了几句道。 “放心吧,丰泽园我师兄弟多,换个班儿很容易,耽误不了王安兄弟的大好事儿。” 何大清拍着胸脯保证道,另一只手摸着儿子的脑袋,提醒他再乱说话的后果很严重。 “那就好,那咱们去看一下手头的东西,商量一下菜单,缺什么再去淘换。对了,东西我已经准备好,等会你们带上。” 刘德信看着何大清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以商量菜单的名义提议去看看食材。 “嗯,天儿也不再早,咱们尽快定下来,老太太,婶子你们先歇着,下次有空咱们再唠唠嗑。” 何大清赶紧起身跟老太太她们说了两句,然后就跟着刘德信往外走了。 “这些是给你家准备的,正好你们爷儿俩带回去。” 等到了倒座房,刘德信把已经准备好的鲶鱼装好递给何大清,省了自己跑一趟了。 王安也跟了出来,也能看出两个人要说些什么,没有耽搁,提了几句菜单随便弄,让表弟负责就行,然后就回屋了。 “刘老弟,之前做饭遇到的那事儿怎么样了?” 何大清接过食材,递给柱子让他拎着先去大门口等着,自己凑到刘德信身边小声的问道。 “放心吧,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对方保不齐还有同伙儿。” 刘德信安慰了他几句,把上级的表扬传达了一下,同时解释了一下有什么好处。 “我肯定不说,这次谢谢老弟了。有了这个奖励,我这心也能踏实下来了。” 何大清对物质奖励没什么要求,但是对登记在册的荣誉很看重,说自己心里踏实还真不是客气,之前给汉奸、显贵做过饭的经历,一直压在他心里头。 现在有了这个开头,头顶上乌云总算是开始散了。 “踏实的生活就行,跟着政府走,以后的日子错不了。” 刘德信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毕竟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个汉奸的宴请现场。 现在有了荣誉打底,就算以后遇到有人找他麻烦,也不会第一时间跑路,可以过来找人商量。 “那昌平那边我还能去吗?” 第412章 贾家的消息 嚯,看样子何大清还真是替柱子看上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没忘了惦记带儿子过去一趟。 “你跟对方约的什么时候?时间上很着急吗?” 刘德信也不敢打包票,毕竟有人打伤了郑朝阳跑了,谁知道会不会还招来同伙。 要是对方猜测是厨子泄的密,老何家四口子估计都危险。 “倒也不是很急,回来的时候跟秦家说了,一周能换一次班儿,约的是下周。” 何大清听到刘德信的问题,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下周啊,时间还早呢,不用着急,到时候应该没问题,有变动的话我再通知你。” 刘德信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七天差不多能把逃跑的抓出来,就给了何大清一个答复。 “那就好,等成了来家里吃个饭,怎么说你这当叔叔的也算半个媒人。” 听到肯定回答后,何大清脸上挂上了笑容,邀请刘德信到时候去参加定亲宴。 “行,到时候有空儿的话,我一定会去。” 刘德信点头应了下来,也想看看到时候大院里什么情况。 柱子提前截胡了一手的白莲花,但碍于年龄不能办,不知道贾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遇见了会不会有什么化学反应。 从他个人来看,不觉得会有什么乐子出来,毕竟之前刘德信自己也搅和了不少事儿,也没见有什么修正力出来。 小贾现在父母双全,也许会有更好的选择,不用再挂上墙了。 “不用,到时候我们紧着你的时间来安排。” “诶,你可算了吧,该什么日子就什么日子,良辰吉日千万别瞎改,我可承受不起……” “那不能,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就是良辰吉日。” “得得得,你们定好了日子通知我就行,我一定过去。” “这就对了,这是柱子的大事儿,到时候让他过来请你。” “信叔,我一定给您通知到了。” 刘德信点头答应下来,才算摆脱了何大清的热情邀请,柱子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了,立马探头出来笑着说道。 “对了,你们院里贾家怎么样了,之前我在医院看到他被轧钢厂送了进去,一直没顾得上打听。” 说完呢正事儿,刘德信想到了小贾一家人,跟何大清打听了起来。 “老贾啊,上次伤着住了几天院,回家又养了几天,现在已经开始上班儿了。要不怎么说赶上好时候了呢,要是以前啊,别说住院了,给你俩钱儿直接开除了。” 听到刘德信问起自家的邻居,何大清的谈兴又上来了,叭叭的讲了一通,柱子也被吸引了回来,不住的插嘴给他爹补充细节。 老贾的伤救治好了,也伤了元气,本来以为会被开除,一家子在家里唉声叹气的,为以后的生计发愁。 贾张氏准备找上轧钢厂大闹一通,争取让厂子给一条活路,最起码能让儿子顶替老贾进厂上班儿,好维持住家里的基本生活保障。 为了生存,都已经决定不要脸了,天无绝人之路,轧钢厂的安排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厂里的工会组织找上门来,不仅给了老贾营养费,养伤期间的工资照发,可以根据恢复情况回原岗位或者调到其他合适的位置。 虽然老贾也不知道厂子里什么时候出来个工会,但是这个解决方案真是帮了他们一家的大忙,三口子千恩万谢,还招呼小贾给对方磕几个。 当然都被拦了下来,后来老贾稍微恢复以后就回厂子上班儿了,没有继续干钳工,而是先去仓库当班儿,等身体彻底恢复以后再申请回去。 用他的话说就是,东家已经这么仗义了,自己也不能吃白饭,能干一点儿是一点儿。 不得不说,老贾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难怪教育出来的小贾名声也很好,可惜都是短命的。 现在经过组织上插手,也算是扭转了父子俩的命运,希望好人能一直有好报吧。 老贾回厂之后,才知道工会是组织在护厂期间建立起来的,就是为了帮助工人争取权益,已经成了新世界的忠实拥趸了。 前辈们的惨状,和自己的幸运对比,怎么选还用说吗? “那就好,只要人在,什么困难都能迈过去。” 刘德信听了贾家的变化,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要不怎么说你们是这个呢。真心为老百姓那个干实事儿,我相信你们说的那什么社会一定能成。” 何大清朝着刘德信比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的赞叹道。 四九城解放后没多久,新旧的对比就已经很明显了,老百姓对这些是有感知的,也愿意跟随组织,奉献出自己的力量。 有人埋头苦干实干,群众会把他们捧到天上, 有人抬头鼻孔看人,百姓终将他们埋进坟里。 “所以啊,以后踏踏实实工作,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政府,只要自己行得正,就不要怕别人说什么。” 刘德信很高兴听到老百姓对组织的认可,又给父子俩灌输了有事儿找政府的观念,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 “放心吧,我们知道了,以后坚决跟着政府走。今天先这样吧,我们俩先回去了,有事儿再过来告诉你一声。” 何大清和柱子父子俩不住地点着头,然后就拎着食材告辞离开回家去了。 刘德信把两个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回到家里关好大门。 回到屋里以后,刘德信又问了一下姑姑和虎子,看他们知不知道贾家住院出院的事儿,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 还好,虎子那段时间经常回去和柱子一块出去玩儿,知道了这事儿就告诉了家里。 等到老贾回家养病以后,姑姑就让虎子带着几个鸡蛋去上门看望,礼节做全了。 聊过之后,一家人简单的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刘德信和丹姐依旧在西厢房的外间屋坐了一会儿聊聊天。 “德信,我爸要回四九城了。” 第413章 宣示主权,新的案子 刚坐下开始聊天,田丹就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老丈人田怀中要回来主持工作了。 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刘德信的联想能力还是挺强的,一下子想起来老罗说过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当然老丈人回家肯定不算什么惊喜,那么回家背后代表的事情才是真正的礼物。 估计和当时自己猜的一样,终于可以结婚了。 “丹丹,田叔这次回来,估计咱俩的好日子就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申请下来了?” “八九不离十,老罗之前也给我提了个醒,应该是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我破获的间谍案一个接一个,功劳也足以通过申请了。当然,这军功章里也有你的一半。” “那你还要不要回老家?听说电报线路已经修到保州了,铁路也差不多快了,用不用先拍个电报回去?” “电报就不用了,三哥那边儿收发电报也不容易,等铁路修好回去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 刘德信也听说电报修复好的消息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如果给村里发电报,需要通过熟人转达,到时候估计要用到大嫂的家人,来回折腾就几个字,还不够麻烦的呢。 “也行,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肯定的,估计我妈也得回去,之前听她说过,打算在村里办一次,同时也回去上坟。” “嗯,到时候定好了日子一块儿请假。” “快了,终于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了。想想都有点儿睡不着了……” “撒手,赶紧回屋睡觉去。” “好好……好香,哈哈,我这就去睡。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哼~” …… 新的一天,精神饱满, “诶呀,你拧我干嘛?” 刘德信打着哈欠刚走到外间屋,迎面就挨了田丹一下龙爪手。 “帮你驱赶一下睡意,抖擞抖擞精神。”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自顾自的走出屋子往正房去了。 “什么情况?” 刘德信揉了揉自己的腰,跟在后面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嘿,该不会是昨晚的后劲儿太大了,还没过去吧。 自己过了手瘾和嘴瘾,哔哔了两句辗转反侧,但是睡眠质量还不错。 难不成丹姐是真的辗转反侧了,听到隔壁的呼噜声这气儿一直顺不了…… 不不不,丹姐英气中内含温柔,定不会如此的。 刘德信停止了脑子里的瞎琢磨,屁颠屁颠儿的跟了上去,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嘛。 “晚上要不要去看看田叔?” 吃完早饭,刘德信骑车带着田丹朝着单位驶去,出了大门以后扭头商量道。 “先不用了,他就算今天回来,估计也得挺晚了,等安顿好了再说吧。到时候也不一定有时间回家。” 田丹侧坐在后椅架上,扶着刘德信的后腰,闷声说道。 现在气温还很低,正是多风的天气,刘德信让她把围巾围得严实一点儿。 “嗯,到时候方便了,咱们在一块儿过去。” 一路上闲聊着,刘德信把田丹送到了她们单位门口,然后在她同事们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势还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没等田丹反应过来,刘德信就笑着转身蹬起车子跑走了。 “你这人,真是……” 田丹一直以来都是表现的落落大方,这次也被刘德信搞得脸色羞红,轻轻跺了一下脚,转身就往单位走去。 “丹丹,这就是你对象吗?真会玩儿啊。” “丹姐,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心里激动吗?有什么感想?” “丹丹,太浪漫了……” 一众女同事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刘德信的情况,之前都听说过田丹有对象了,也有人见过车接车送,只是没有这么精彩的表现, 同时大家也都调侃一下田丹,平时都是一副沉稳安静的样子,难得看到一次她的窘境。 其他的男同事,主要是适龄男同事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大部分单身狗的心都碎了。 作为社会部的一枝花,田丹不管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收到了同龄异性的关注,虽然听说对方有对象,但这帮人一个个都不死心,还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 尤其是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忙起来以后,见面也没那么频繁,接送的频次也降低了,放在对方眼里就可以忽略不计,自然都觉得可能关系断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个还打算摩拳擦掌内部竞争呢,没成想今天就收到了噩耗。 这青年的心啊,哇凉哇凉的。 刘德信不管那些,每次过来接送都是一次宣誓主权的示威行动,什么竞争正对手,土鸡瓦狗而已。 何况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亲自己的老婆,应当应分,放纵一点儿又有什么呢? 刘德信蹬起车子来,像一个追风少年,潇洒自如冲进了公安局里。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同事都打了招呼,笑容传染给了全体同志,这才是美好的一天! “德信,过来办公室一下。” 刘德信刚来到侦查科的办公室外面,就看到老罗走了过来,招呼他去办公室开会,其他人已经到了,就差自己了。 “好,我马上就到。” 刘德信快步冲进办公室,放下自己的大衣和零碎儿,拿着纸笔小跑着来到老罗的办公室。 一声报告以后,里面开了门,把他让了进去。 除了还在医院的郑朝阳和郝平川,其他的干部已经都在了,看来又有任务了。 “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还是关于昨天的案子。有一名嫌疑人打上了郑科长逃跑,在我们同志的追踪下,消失在西北角的胡同区域。” 老罗对着桌子上的地图,开始画了一圈,给大家指出敌人的藏身范围。 今天的任务应该就是收尾了,把逃跑的犯人抓到手,也算是给老郑报仇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这个想法,心急的已经开始商量从哪儿开始入手侦查了。 “不过,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该片儿街道军管会工作人员的报案,该区域发生了一起入室杀人案……” 第414章 毫无头绪,申请下来了 会议室的众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老罗,心里都得出一样的结果。 看来逃跑的人已经死球了。 “局里派去勘验的同志已经确认,就是之前香山案中逃脱的犯人,被人割喉了。同时他藏身的院子里还有三名同伙儿,也全部被杀。” 果然如大家所料,老罗把案情详细介绍了一下,一个活口没留下,也不知道是被人灭口,还是有其他的隐情。 “根据街道的同志提供的资料,这批人以进城做工的名义租了那套院子,三不五时的出门打散工,没活儿的时候就在院子里也不出来……” 没办法,户籍管理虽然开始正规化了,从蓝方手里接手的烂摊子,依然有很多坑。 这么大的四九城,往来人员日益增多,就算做了登记,也没办法短时间去做查证。 全国尚未完全解放,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彻底改善。 估计对方登记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之前和他们一起被抓的人招了没有?也许他们是认识的。” 刘德信问了一句,死的这人也算是练家子,没准儿就是和被抓的马褂男有牵扯。 就算不是一个门儿里的,关系也不会太远。 “还有一个硬骨头一句话没说,其他人都招了。” 参与审讯的同志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招供的人多,但提供的线索没什么有价值的,基本上都是己方已经掌握的情况。 没开口的那个,名字和身份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的,姓薛,石门人,都喊他薛一手,真实名字倒没几个人知道了。 “要不把这个案子告诉他一声,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刘德信觉得可以试试,如果这两个人关系近的话,也许能利用仇恨把灭口的黑手给交代了。 “唔,也是个办法,我这就安排人再去审讯一次。” 审讯的同志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试试,询问过老罗以后,立刻安排人去执行任务。 不过虽然是刘德信提议的,但他自己心里总有一个直觉在告诉他,凶手可能真的另有其人。 尤其是脑海中总是闪现出慈济医院的外科医生,老郑的哥哥郑朝阳的身影来。 如果是凶器是手术刀的话,一些细节还真能对得上。 以郑朝山的身手和对郑朝阳的关心,这种事儿估计是能做出来的。 就是想不通,一个人情报怎么来的,这种私人事务总不能动用他那个间谍小组的情报网吧? 玛德,要真是郑朝山出的手,这尼玛就是个疯子,不讲道理的行动无法预测,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那个小组给挖出来。 “唔,招供倒是真招了,但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过了没多久,负责审讯的同志拿着记录好的口供走了进来,边走边挠头,一脸无语。 马褂男,哦,薛一手听到逃脱的那人死了,连带着院子里的几个人都被灭口,也不闭目养神了,眼睛瞪得老大,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目眦欲裂。 那人是他堂兄弟,关系非常近,可惜就算他开始配合了,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恢复了理智之后,薛一手想了老半天,也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被人灭的口。 因为这次他带人进到四九城,提前做好了准备,鉴于以往蓝方的口碑,惯于把江湖人当夜壶用,就没有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而是把几个关系近的自己人提前安排在了死人的那个院子里,平时由堂弟来回传递消息。 除了他和堂弟,招募他的保密局特务根本不知道那几个人的存在,所以也谈不上灭口。 毕竟那几块料也都被一锅儿端了。 “这条线索断了,那就重新调查一下现场和人际往来,看有没有新的切入点。” 老罗翻看了一下口供,沉默了下,随即安排任务说道。 现在也不能排除和特务的关联,能轻易把几个练家子灭口,毫无还手之力,对方的实力让大家忌惮不已。 “德信,你留一下。” 任务安排下去以后,各部门领导急匆匆的离开会议室,刘德信也站起来准备出门,被老罗招手叫住了。 “罗局,有什么任务?” 刘德信又转身坐了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老罗。 刚才安排任务的时候,自己这边儿还是之前的案子,做好收尾工作,检查是不是还有其他牵扯,也就是说没有分配新的任务。 现在被老罗叫住,这心里的期待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颇有一种好钢用在刀刃上的自豪感。 “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换成别人就出事儿了。” 老罗脸上挂着微笑,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从抽屉里取出来几张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哈哈,过了,过了,我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向同志们学习。” 刘德信谦虚的摆着手,弯上去的嘴角快压不住了,看来这段时间多次快速地破获敌特的案子,自己的能力已经得到所有领导的肯定了。 “呃……下来啦?!哈哈哈,谢谢罗叔!” 一边说着,刘德信一边拿起那几张纸,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重要任务,一眼看过去立马愣住了,嘴皮子都有点不好使了。 虽然之前心里有数,老罗也提醒过,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但等真的看到批复意见和红色的公章时,还是高兴的不能自已。 婚姻大事,可不就是自己人生中的重大任务,只能由自己完成。 心心念念的申请下来了,刘德信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像是有一股情绪闷在胸口,等着喷发出来。 眼下他最想做的,就是冲到田丹的工作单位,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 唔,也是,估计她那边也收到通知了。 “行了,别傻乐了,赶紧干活儿去,别耽误正事儿。等你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再给你批几天假期。” 老罗也笑着挥了挥手,把刘德信跑远的心神召唤回来,打发他出去工作了。 “谢谢罗叔,等局里任务轻松点儿,我们再办事儿,到时候还得请你主持呢。” 第415章 大哥有信儿了? 刘德信小心翼翼的把批复文件收好揣到兜里,一脸喜色的跟老罗告辞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时不时去摸一下口袋,生怕一个不留神飞走了。 “看你那傻样,把门给我关好。” 老罗看着刘德信的样子,失笑的摇了摇头说道。 “得嘞,这就关上。” 刘德信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关好办公室的门儿,脚步轻松的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刘哥,您这是遇着什么好事儿了?这家伙从早上过来,乐到现在。” “当然是大好事儿啊,全国解放开始了,革命形势一片大好,当然值得高兴。” 回去的路上碰到熟悉的同志,看到刘德信的表情好奇的打听着,刘德信没有直接公布,现在还不到时候,直接用高大上的理由回了过去。 这谁听了,不得挑个大拇指,夸一声好同志,觉悟高。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天下来,手里的工作怎么做怎么顺。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刘德信看没有加班儿的需要,直接换上衣服,骑上车子直接奔向田丹的单位。 时间卡的刚刚好,骑到她单位大门口的时候,刘德信正好看到田丹和同事聊着天走了出来,赶忙喊了一声,挥着手招呼她过来。 “丹丹,快过去吧,你对象过来接你了。” “这就是久别胜新婚吗?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那肯定啊,没看到丹丹的脸上都泛起了桃花嘛,心里想情郎了。” 成了亲的妇女,那张嘴可是什么都敢说,这还是知识分子收着劲儿呢。 田丹红着脸跟对方回了几句,这才告辞来到刘德信身边儿,跳上后椅架坐稳,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田叔现在在哪儿?回家了吗?” 朝着田丹的同事摆了摆手告别,刘德信蹬起车子,询问起未来老丈人的情况。 “还在单位里,下午才过来,一直开会还没结束。没有我什么事儿,就直接下班儿了。” 田丹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将嘴边露出一点,让说话的声音方便传到刘德信耳朵里。 其实倒也不必这么做,刘德信的五感都非常厉害,带点儿杂音的场景都是小意思。 “那就等明天吧,怎么也得过去见见他老人家。” “嗯,明天再说吧,到时候你过来就知道了。” 几句话之后,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刘德信想着到底是回家说好消息,还是现在马上就告诉田丹,感觉自己有点憋不住话了。 “丹丹,我有个好消息……” “德信,我有个好消息……”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嘿嘿,那还是我先说吧。申请批复下来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下子都笑了起来。刘德信索性直接把消息说了出来。 “嗯,我也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坐在后面年的田丹,靠在了刘德信的背上,也说了自己的好消息。 “等见了田叔,咱们把事情商量一下定下来。” “好,我们从今天起就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 “今天又加班儿了吗?怎么都回来这么晚?” 等两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子热过一轮了,王玉英给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递上碗筷,问了两句。 “呃,嗯,今天有点事儿,慢了点,赶紧吃饭,下次就别等了,你们先吃。” 刘德信看了田丹一眼,简单的敷衍了过去。 正点儿下的班儿,路上高兴骑得有点儿慢了,主要是沉浸到那个氛围中去,没舍得离开。 “没事儿,不差这一会儿,我就是担心问问,先吃吧。” 王玉英没再说什么,催着大大小小的开始吃饭。 老人和孩子晚上要是吃的晚了,容易积食睡不好觉。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吃饭的时候也就没有人聊天儿了,晚饭结束的时间比平常差不多了多少。 等一家人忙活着把碗筷收拾好,坐到桌子前面聊天消食,刘德信这才开口把可以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家人。 “太好了,终于下来了。我得看看黄历,找个大吉的日子。”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马上就要起身回屋里去翻看黄历,被姑姑赶忙扶住按在座位上。 “妈,这么着急干什么?先商量好了怎么办再挑日子吧。再说了,德信和丹丹他们不讲究这个吧,别为这个犯了错误。” 王玉英也赶紧劝了起来,老太太全是有点儿着急了,要不是田丹已经在家里住了,估计得三天两头催刘德信了。 “诶,还有这一说啊,那怎么办?日子也不能随便选啊。” 老太太听了王玉英的话,多少有点儿不能接受,当了干部,黄历还不能用了? 既担心影响孙子孙媳妇的前程,也有点儿不想放弃良辰吉日的选择。 “奶奶,妈,没事儿的,定了日子办事儿就行,仪式上可能会简单点儿,主要是三哥那边儿怎么办,是等他们来四九城办,还是回去办几桌酒席。” 现在倒也不至于,刘德信安抚了两个人几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也是啊,这得想想。” 老太太和王玉英不再去想黄历的事儿,开始讨论到底怎么办,在哪儿办的问题来。 等到各自回屋睡觉的时候,还在左右纠结,拿不定主意。 “您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研究,时间还多的是。” 刘德信和田丹劝着两个人去休息,要不然晚上估计都得琢磨。 …… “德信,最近的工作做得不错,这一系列的案子破获的很及时,对我们的清理工作贡献很大。” 第二天晚上,刘德信和田丹,来到老丈人的家里吃饭,席间田叔高兴的称赞了刘德信的成绩。 早上出来的时候,刘德信和家里说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在这边儿休息一宿。 “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还得继续学习。” 刘德信跟老丈人喝了几杯,脸上都发红了。 “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嘿嘿,我们已经知道了,申请批复了。” “不是,是你大哥有信儿了……” 第416章 希望能帮到他们 我勒个去,这也是能直接说的?! 刘德信乍一听到大哥的消息,尤其是从田叔嘴里说出来,第一反应不是喜。 呃,不对,也可以说是喜,惊喜也是喜,虽然是惊大于喜,还带着点儿疑虑。 这基本上验证了刘德信一直以来的猜测,大哥和二哥一样,都是自己人,只是走了不同的路。 整个家里,目前只有三哥算是表里如一了。 但他疑惑地是,鉴于组织的保密政策,不管是对其他家人,还是同在组织内的二哥和自己,都不会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需要安抚家人,一定得通过组织批准,但绝不会以牺牲保密原则为代价。 这一原则在组织隐蔽战线斗争中被反复验证,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组织批准了,你家的情况,也找不到其他人来传达消息了。” 田怀中看出了刘德信眼神中的疑问,点了点头确认道。 也是,一般都是通过非直接关联人员或者家属互助组织来做这事儿,不会涉及到身份泄露。 但刘德信这一家子,迁到四九城以后,基本上就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办了。 如果是陌生人打着老大同事或者熟人的名义,上门告知最近的状况,不但不会取得刘家人的信任,估计刘德信还会去调查对方。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以后大哥那边儿要是有报平安的消息,就会到刘德信这边儿,通知家里的时候只说现状,不提真实身份。 刘德信肯定会执行组织纪律,不过如果到了人道洪流时期,大哥还没有来得及回家,或许会跟家里暗示一下,免得心理压力太大出了岔子。 大哥已经顺利跟随部队撤到了广南东路的羊城,依旧是在军医院里,还给升了官儿。 希望所在部队能起义就好了,免得再后撤去了蛙岛。 不止是要熬过时间的问题,第一关就是叛徒出卖,组织被破坏殆尽。 “田叔,蛙岛那边的地下斗争情况会愈发激烈,领导干部得注意下审查了。” 一想到这儿,刘德信觉得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派去了蛙岛。 大队长要撤往蛙岛算是明牌,蓝军正在往蛙岛转移搜刮来的财富,高层以及追随者的家属也在通过各种交通方式过去。 “你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 田怀中听到刘德信的话,脸上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前倾盯着刘德信问道。 田丹也惊讶的看着刘德信,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组织在蛙岛本身就已经发展了各级地下组织,还在积极的争取学生和进步人士,再加上跟随部队撤过去的成员,涉及到的人可不是一个小数。 “我没有明确的情报……” “没有明确的情报,那就不要随便在外面说。你知道涉及到的同志都是什么人吗?” 听到回答,田怀中稍微放松了一点,轻轻摇了摇头,叮嘱刘德信说道。 如果有情报,那么岛上的组织面临很大的危险,而且不容易给予支援。 现在没有什么证据,多少能松一口气,叮嘱不要外泄,引起组织内部的不满。 “我知道,所以只是跟您说一声,希望能分出精力关注下。大队长撤了那么多人过去,对组织的重视程度和清扫力度都会是空前的。蛙岛转圜余地很小,一旦高层出了问题就会彻底崩盘。” 刘德信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就是因为知道涉及的干部层级高,才会不管不顾的提出来。 因为叛徒,直接被抓了四五百号同志,陆陆续续有将近两千人遇害,太惨痛了。 本来已经逃出去了,最后被抓就是踏马在村里穿西装,嘴馋忍不住了打算去吃牛排,艹! 田怀中和田丹都盯着刘德信等他继续说下去,两个人都知道刘德信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但是这理由没办法跟上级解释。 “是这样的,前几年我在四九城跑的时候,经常关注那些特务,盯着是不是派人潜伏到组织里,中间发现了不少异常情况……” 刘德信也知道这事儿不好说,但是为了那些同志,还是打算努力一把试试。 切入点就从当年在四九城给特务建立档案开始,这个事儿老罗知道,也跟上面汇报过,还在和平解放后发挥过很大作用。 然后刘德信就继续展开说下去,追查那些有异常情况的人,但最后确认是自己人。 由于保密原则,他们和老罗这边儿都不是一条线上的,不能交叉认识,就没有向上汇报。 这里面有些人做的一些事儿,让刘德信感觉不妥,尤其是与身份格格不入的作风。 潜伏在白区,生活上与解放区不同正常,但是一定要符合自己的掩护身份。 如果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普通工人,却总是偷偷的换上好衣服去吃西餐,那问题就大了。 后来这些人在四九城看不到了,应该是被派往其他地方执行任务了,刘德信担心组织安全,所以冒险提了一嘴。 别管刘德信看没看到,这种情况是一定有的,要不然那个叛徒怎么就养成那样的习惯呢? 甚至都到了上瘾的程度,玛德! 反正老刘没有洁癖,从结果去找原因也不在乎,只要能救人就行。 “呃,你说的这些虽然不能当成直接证据,但确实得引起重视了,你不要跟外面说,我找机会跟部长汇报一下。” 田怀中安静的听完以后,和田丹对视了一眼,脸色又开始严肃了起来。 这种事儿确实是作风出了问题,而且很容易暴露。 就算他俩不愿意去怀疑同志,但心里也多少会觉得,这种人一旦被抓,叛变的可能性要大多了,弱点太容易被利用了。 “嗯,我知道轻重,也就是跟您和丹丹说一声。” 刘德信点了点说道,毕竟只是个人猜测,也就跟自家人说一声。 “知道就好,赶紧去休息吧,你大哥的身份记得保密。” 呃,不会是因为刚才的话,才叮嘱的吧…… 第417章 告诉家人 “德信,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有点冒险了。” 回到老丈人给准备的卧室里,田丹坐在床头,眼神盯着刘德信,有些担心的说道。 卧室都在一间,不过是两张单人床,看来田叔对自己还是放心的。 刘德信也坐在床上,打量着卧室的摆设,脑子里开始琢磨怎么回答。 以田丹对自己的了解,她肯定会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儿异常。 毕竟刘德信一直以来的表现,做事儿都是思虑再三,就算之前几次闯营救人,也可以说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今天这样含糊其辞,差不多是个人猜测,还这么郑重的提出来,田丹心里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问题。 “我看到的就是那样,其他的算是基于所见做出的推测。毕竟我犯不着瞎编,就为了给同志扣帽子吧?” 刘德信双手一摊说道,心里嘀咕着:这不算骗人,都是后世发生过的事情,我说出来也是为了组织好。 总不能说自己知道未来的发展吧,那才是真的疯了。 要是什么的都不做,将来癞蛤蟆趴脚面,天天膈应人,刘德信自己得恶心死。 “今天和爸说说就算了,以后不要在外面说。” 田丹看着刘德信一脸无辜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再次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我就是跟自家人说一下,肯定不会再提了。” 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天意吧。 如果以后有机会去蛙岛,凭借自己的空间和实力,大闹一场,解救一下同志们也不是不可以。 “记着就好,赶紧睡吧。” 田丹回到了自己的床边,开始铺被褥,顺便拉上了两张床之间的布帘子。 老丈人虽说是放心两个人住一起了,还是添了点隔断,不管有没有用吧,算是个心理安慰也好。 “嘿嘿,要不要咱们把床并到一起睡啊?” “行啊,我同意了,你来搬吧,晚上你还能敢做什么吗?” “呃,呵呵,大晚上的还是别折腾了,赶紧躺下,这被窝儿得卧好大一会儿才能热起来。” “哼,德性!” 刘德信和田丹小声调笑了两句就穿着内衣钻进被窝了。 并床?没那个必要,在老丈人眼皮子底下,刘德信可不敢做什么坏事儿,离着太近了。 而且这几间屋子,就外间屋有一套炉子,还是刘德信给送过来的,进了四月早就停用了,温度着实有点上不去。 还是早点儿躺下比较好,秋衣秋裤都不能脱,就这样儿钻进去都龇牙咧嘴了。 早上还要过一关呢,倒春寒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二天早上,就是田丹代替了以往王玉英的角色,薅刘德信起床了。 都到了四月份了,早上的天气还没怎么回暖,受罪啊。 眼下的四九城,一年下来,大雪,大雨,大风,沙子漫天飞,不是什么宜居的地方。 得等自己老了之后,估计才能看到没有沙尘暴的春天吧。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的原因,刘德信休息的不太好,在老丈人面前也没表现好。早饭都是田叔去外面买回来的。 不过关系早就定了,自家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刘德信心安理得的坐下来,跟田叔和丹姐一块儿吃着早餐,脸皮厚,吃个够,这才是真理。 吃完之后,刘德信骑上自行车,带着田丹,和田叔一起上班去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丹丹,德信,你们两个怎么没在家里多住几天,亲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陪他。” 晚上刘德信没有加班,田丹也正常出来,两个人直接回到了刘家小院儿,刚一进院门,王玉英就站在堂屋门口絮叨了起来。 “妈,不用,我爸回来以后又开始忙了起来,顾不上在家住了。” 田丹跳下车子,快步走了过去,挽着王玉英的胳膊朝着里屋走去。 刘德信则在后面停好车子,跟着也走了进去。 “诶,安哥没回来吗?姑姑和虎子呢?” 进到屋里以后,刘德信看到还是老太太在照顾着几个孩子,姑姑家的豹子和薇薇都在,就是姑姑和虎子没在屋里,安哥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安子那边儿有事儿,早上走的时候说今晚不回来了。你姑姑和虎子也回家收拾去了。” 王玉英一边在厨房那儿准备盛饭端菜,一边回答道。 安哥那边估计是新的工作安排下来了,姑姑家之前也说过,打算等再暖和一点儿,就让豹子和薇薇也搬回去。 毕竟等刘德信结婚的时候,老三一家人就过来了,厢房还是提前给腾出来比较好。现在天气时暖时寒,孩子还是在这边儿住比较好一点儿。 家里有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个孕妇,为了防止天气变化导致生病,刘德信没让家里的煤炉子全熄了,留了堂屋一个,随时能用上热水,热饭也方便多了。 就算三哥一家来了,两个小表弟妹在家住着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在耳房住也挺好的,也有伴儿。 今天这样也挺好,刘德信打算跟家人通个气儿,说说大哥的消息,其他人不在正好,哪怕是亲人,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奶奶,妈,大嫂,咱们去东屋说个事儿,琳琳,你带着她们几个去西屋玩一会儿,等叫你们再出来。” 吃完饭以后,刘德信上手帮忙王玉英把碗筷刷好,然后指使小妹带着表弟妹和侄子侄女去别大嫂住的屋子玩耍,自己让大家去奶奶和老妈住的屋里说事儿。 “琳琳,快点儿带着她们过去,别磨蹭了。” 看着琳琳还打算讲讲价,王玉英一板脸,催着她赶紧带孩子进屋。 从刚才刘德信的语气中,王玉英能猜出估计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防着小孩子嘴快。 等孩子们都去了西屋,大家才进到奶奶的卧室,坐下来等着刘德信说话。 “奶奶,妈,嫂子,你们先稳定下心情,别太激动了,我收到大哥的消息了。” 王玉英刚要数落刘德信两句,听完以后立刻站了起来。 第418章 要生了 本来刘德信是想先稳住大家的情绪,然后再慢慢的透露出来,毕竟奶奶年纪大,嫂子怀着孕。 不过刚开了个头儿,看到王玉英逐渐板起来的脸色,知道再啰嗦就要挨呲儿了,直接就把话秃噜出来。 “他在哪儿呢?有没有伤着?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没等王玉英问出话来,旁边一直懒散的大嫂先反应过来,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架势一出来,老太太和王玉英都顾不上问了,赶紧坐过去安抚。 马上就到日子,情绪一激动,搞不好就要生了。 “别担心,大哥没事儿,一点伤都没有,我早就说过了,他是军医,安全着呢。” 刘德信也赶紧继续说下去,搞出事儿来,这锅就得自己背了。 “现在这么乱,炮弹又不长眼。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一直以来大嫂在家里都表现的非常安静,一直将养身子,照顾一对子女。 今天得到了丈夫的消息,以往压抑下去的情绪一下子迸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了。 “呃,大嫂,你也知道,他们跑的比较快,现在已经到了广南东路的羊城了,想要回来估计有的等了。” “确实太远了,不过远点儿好,远点儿好。” 王玉英听到刘德信爆出来的地名,长出了一口气,嘴里絮叨着说道。 报纸上也说了,蓝方又在羊城弄了个政府,老大跑到那儿,虽说很远,但总比挨着前线强。 起码还能安全的待上几个月吧。 大嫂脸色也稍微放松了些,婆婆刚才的话她听进去了,不管在哪儿,只要安全就好,总有见面的一天。 “老四,消息怎么传到你这儿的?不是说铁路和电报都没好吗?你大哥……你大哥的事儿会不会影响到你?” 老太太情绪最先平静下来,开始打听起消息的来源。 期望着老大的消息没错,但也不希望对刘德信的前程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在老太太的印象里,前多少年的时候,两方打生打死的消息满天飞,早就结了大仇了。 就算上面接受了投降,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翻旧账啊。 “奶奶,您就安心吧,消息来源绝对可靠,都是自己同志传过来的,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刘德信知道老太太的担心,安慰她说道,话语中故意在“自己同志”上面加了重音。 “你是说老大他……” “嘘!什么都别说。” 老太太她们三个果然都听出了话外音,脸上的担心好像都化开了,眼神中都有了光。 王玉英张口想继续问下去,被刘德信悄声打断了。 这种事儿自己知道就行,还不能公开透露太多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就放心了。” “早前您就说老大不像是蓝军的,没想到还真说准了。老大家的,以后你这心也踏实了。” “奶奶,妈,仁哥他和二弟四弟是一边儿的,太好了……诶呀,肚子痛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直接扫清了老太太等三个人心里一直隐藏的担忧,就像是一阵阳光冲破了乌云,照射下来,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结果出事儿了。 之前那么激动的情况下,大嫂都没有什么感觉,刚才这一放松下来,肚子直接发动了。 或许是听到了好消息,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妈,这……这该怎么办?” 刘德信有点儿麻爪了,只能求助的看着王玉英。 没办法,这么晚了,现找车都叫不到,送医院也来不及了,自己对接生这事儿完全不懂。 “你赶紧去胡同口,请接生的苏婆子过来,丹丹,你帮忙去烧下热水。” 王玉英就有经验多了,有条不紊的安排任务下去。 田丹刚才还在外面看着孩子,听到里屋的动静赶忙进来,正好能帮上忙。 刘德信匆忙的换上外衣,冲出屋子,骑上自行车就往胡同口蹬去。 苏婆子是这一片儿有名的接生婆,口碑非常好,王玉英自打搬过来之后就把这附近的各路职业选手都摸清楚了,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苏婶子,在家吗?” 没用多长时间,刘德信就冲到了苏家的小院门口,砰砰的敲了起来,嘴里大声地喊着。 “在家,在家,别敲了,马上就出来。” 透过院墙能看到灯光,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了答应的声音。 “家里孕妇要生孩子了,麻烦您准备好跟我走一趟。” 刘德信担心来回走动耽误时间,直接高声喊着,告诉对方自己的请求。 “啊,好,我这就准备。” 里面又回应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大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招呼刘德信进院等着。 刘德信认识他,是苏婆子的小儿子,都叫他小苏,平时见面也点个头说两句话。 “我就不进去了,等苏婶子出来直接就走。” 来回搬车子进大门也麻烦,浪费时间,刘德信就婉拒了对方的好意,继续在门口等着。 小苏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往里面继续让,就站在门口跟刘德信闲聊起来。 苏家住的是独门独院,不算大但也规整,一家人攒钱挣了个小院,住着清静又舒服。 他家的口碑确实不错,邻居们都愿意有事儿的时候搭把手,刚才一通折腾,惊动了四周的几户人家,后面听到是找人去接生,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没聊几句,苏婆子就带着家伙匆忙走了出来,刘德信等她坐上后椅架之后,又飞快的往家里驶去。 进了院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嫂子的叫声,苏婆子跳下车子就快步走了进去。 等刘德信关好门,停好车子进了堂屋,里屋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 田丹忙前忙后的负责烧水,往里面拿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刘德信不方便过去,就把已经跑到堂屋的几个孩子带回到西屋,开始安慰起他们来。 尤其是大哥家的小侄女晓旭和小侄子全福。 晓旭还好一点儿,岁数大了知道点事儿,全福听到妈妈的喊声,多少有点儿受惊吓,得好好的说说。 第419章 童言童语,弄璋之喜 “四叔,妈妈怎么了,是做了什么错事儿在挨打吗?能不能让姐姐去替妈妈,姑姑去也行。” 全福一脸担心的看着刘德信,指着他的晓旭姐姐和琳琳姑姑说道。 “好啊,平时白疼你了,给了你那么多好吃的,遇到了事儿了就把我给推出去了。” 小妹琳琳又气又笑,伸手捏住小全福的脸蛋儿,轻轻地来回拉扯嗔道。 晓旭也伸手抓住了弟弟的耳朵,只不过没有用力,只是拽了一下。 虽然弟弟把自己卖了,但也是为了妈妈好,这次饶他一回,以后找机会再揍他。 “不是,你妈妈正在生小宝宝,以后你就有弟弟妹妹了。” 刘德信抱起小侄子放到炕头上,笑着给他解释道。 “弟弟妹妹?是在家里生出来的吗?那我怎么是从地里捡回来的?” 解释别的也不懂,但是知道是生小孩子,小全福更加疑惑了,摸着小脑瓜追问道。 呃,这话说的让刘德信也不知道怎么去说了。 感觉老一辈儿的家长,在面对孩子追问自己怎么来的时候,那答案简直是五花八门,极具创意和想象力。 什么垃圾堆、煤堆、野地、茅房,路上捡的,买东西送的,全都是就地取材,信口开河。 “笨蛋,你也是在家生的,只不过是在老家那边儿。” 晓旭已经打了,早就不相信家里说的那些,看着傻乎乎的弟弟说道。 “是妈妈说的,你只是姐姐。” 在全福心里,妈妈的分量还是比姐姐大的。 “好了好了,你们都对,等大了就都懂了。今天知道你妈妈没事儿就行,赶紧准备睡觉吧。早上起来就能见到弟弟妹妹了。” 刘德信不想面对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赶紧出声和稀泥,把这几个孩子哄着去睡觉,才是正经。 “四叔,我能不能等会儿再去睡觉,想先看到小弟弟。” 知道妈妈没事儿以后,全福也放松了下来,开始跟刘德信讨价还价的说道。 “你想多了,孩子生出来还早着呢,你要是这么耗着睡不够觉,明天白天都看不到弟弟。” 刘德信抚摸着好奇宝宝的小脑袋瓜子,直接给他铺上被褥,外套一扒塞进里面。 “四叔,我……” “你困了,赶紧睡觉,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再说话可就没有了啊。” “嗯嗯,我这就睡,四叔说话算话啊。”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如果不看全福那用力闭着的双眼,勉强算是摆平了这小子,刘德信开始催着其他三个回屋了。 “琳琳,你和薇薇、晓旭是在这儿睡,还是回你们的耳房?” “四哥,我回去睡。” “四哥,我也是。” “四叔,我跟小姑姑她们一起。” “豹子,你呢,是跟我一个屋,还是去东厢房那边儿?” 毕竟女孩儿岁数上来了,已经有意识的需要自己的空间了,刘德信点了点头,又看向豹子。 “四哥,我又不是胆小鬼,自己去睡东厢房就行。” 豹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着胸脯说道。 也行,都是按照之前各自的住处睡觉,被褥什么的也不用折腾了。 “行吧,你确定?别到时候晚上吓着了哭鼻子啊。” 刘德信再次追问了豹子一句。 “绝对不会,前几次,前几次妈妈和大哥都不在,就是我一个人睡得,一点儿不害怕。” 豹子听到四表哥的追问,急得都打起了磕巴,赶紧介绍自己的大胆经历。 都忘了这一茬儿了,那就简单多了,刘德信直接把他们几个都送回了各自的屋子,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后,就赶紧回到了正屋。 跟孩子闲扯半天,刘德信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大半夜的说了个消息,直接让孩子降生,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过不去。 嫂子已经生过两个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大哥知道自己又有了孩子,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刘德信回到西屋,看着眼皮还在抖动侧身躺着的全福,没有说话,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听着对面的喊声和说话声,哄着孩子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全福的口中也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东屋里还在继续,能听到苏婆子的说话声,指导大嫂生产,还有嘱咐安排的声音。 很好,没有听到关于胎位,出血,难产之类的话,那就是好兆头。 “哇!” 就在他开始也要打瞌睡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刘德信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轻手轻脚的下了炕,挑帘走了出去。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东屋的门帘也挑开了,田丹走了出来,脸上全是疲惫,微微发红的脸上带着汗渍,看到刘德信后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刘德信也放松了下来,大哥已经子女双全了,男女都一样,不过再有个儿子也适合这个时代的特色,老太太和王玉英应该也挺高兴。 刚想到这儿,后面王玉英就满脸带笑的把苏婆子送了出来,边走边给她手里塞着红包。 苏婆子也是满头汗,脸上挂着笑容,跟王玉英说着祝福的吉祥话。 除了钱和礼物,自己接生的口碑也维持住了,高兴也是应该的。 刘德信把准备好的礼物给苏婆子带上,经过一番推让后才载着送她回家去了。 等再回到家里,老妈王玉英和田丹在堂屋聊着天,看到刘德信回来后,悄声问道。 “老四,能不能给你大哥捎个信儿,告诉他有了一个儿子?” “呃,妈,这事儿我也不敢说行不行,等明天白天,不,今天白天我去问问吧。” “嗯,去问问吧,能行最好,不行也没事儿。都这么晚了,你俩也赶紧去睡觉吧,白天还得工作呢。” “好,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妈你也赶紧去睡吧,有事儿就去叫我们。” “知道了,去睡吧,去睡吧。” 都已经过了半夜,差不多用了三四个小时,大嫂这次应该算是快的了吧。 “没事儿吧,有没有被吓到?” 第420章 好消息接踵而至 回到西厢房,刘德信往洗脸盆里兑好温水,让田丹过来洗一下。 “这有什么害怕的,只是体会到了做母亲的不易。” 田丹换下被汗浸湿的衣服,洗了一把脸,一边擦着一边说道。 “是啊,要不都说孩子的生日,母亲的难日。” 没吓到就好,刘德信担心田丹看到生孩子的场景,会有心理阴影,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嗯……” 田丹收拾好坐到刘德信身边,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声,就斜靠在他身上不再说话了。 刘德信能感觉到田丹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或许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吧。 从认识以来,刘德信只知道田叔和丹姐两个人,没有听他们提过其他家人,希望有一天丹姐能敞开心扉,轻松快乐的生活下去。 外面的已经安静了下来,正屋的灯也随之熄灭了。 西厢房内,昏黄的油灯闪烁,房间里两人此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早点休息吧,还得去上班呢。要不白天我请个假吧,回来帮阿姨照顾一下嫂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丹从情绪中走了出来,坐直身子,对着刘德信轻声说道。 “嗯,你忙活半天也挺累的,赶紧休息吧。明天不用着急,起不来就请假。家里不用担心,妈说了,姑姑白天会过来。” 刘德信活动了一下身体站了起来,关心的看着田丹说道。 “没事儿,那就等白天再说吧,晚安!” “晚安!” …… “来,几位姐姐拿着,给大家发点儿糖,沾沾喜气儿。” 刘德信扶着车子停在田丹的单位门口,从包里掏出一袋子糖,递给门口遇到的丹姐的同事们。 “诶,你什么时候买的?” 田丹看着刘德信送过来的糖,有些诧异的低声问道。 旁边儿的姐妹们已经开始挤眉弄眼的调侃起她来。 “哎,小刘啊,丹丹可是我们单位的一枝花,你就拿这么一袋儿糖想把我们这些娘家人打发啦?” “就是,这可说不过去啊。” “没错,请客。” “对,请客!”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让刘德信有点儿招架不住,不过看见经过的男同事听见喜事儿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心里还是有点儿暗爽。 “放心,有丹丹在呢,我肯定不会跑啊。等办事儿的时候,一定请各位姐姐去吃大餐。今天就算了,还得急着去上班呢。” 刘德信赶忙朝着面前的诸位女侠拱拱手,许诺道,叫姐姐的时候,都带上了津门的口音儿了。 “不愧是卫嘴子啊,说得好,算你过关了。” 一个姐姐给面子下了台阶说道。 “呃,姐姐,我不是卫嘴子,我是勾腿子……” “就你这口音儿,还有这贫劲儿,错不了。” 好吧,估计是刘德信平时和姑姑一家聊天串了味儿,而且后世的时候还在津门工作过,怎么说也算是第三故乡了。 要说串最多的,估计还是东北话,第二故乡的感染力是最强的,待的年头儿也多。 在嬉闹中刘德信告别了一众娘子军,骑上车子直奔公安局而去。 到了局里,刘德信同样准备了些糖果,送给同事们,也算是给局里的喜庆气氛助助兴。 这段时间接连破获大案要案,从上到下都受到了上级的荣誉嘉奖,再加上报纸上接连不断的捷报传来,大家的干劲儿更足了。 “小刘啊,用不用放你半天假,回家帮忙去。” 老罗也收到了刘德信送来的糖,听说是家里有了小侄子后,破天荒的询问道。 要是刘德信自己的孩子,感觉问问还正常,而这次是大哥家的,所以他感觉有点儿诧异。 “罗叔,您是不是认识我大哥啊?” 正好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老罗,刘德信凑到了办公桌前,低声的打听道。 “瞎打听什么,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纪律都忘到脑后了吗?” 老罗瞪了刘德信一眼,开口就是一通数落。 “哦,知道了,我懂我懂,下次注意。” 刘德信听到老罗的话,心里有了眉目,自我检讨了两句就告辞溜出去工作了。 话外音就能听出来了,估计当年在保州的时候,老罗和大哥就认识了,没准儿还是他发展出来的,二哥那边儿估计也脱不了关系。 难怪当年第一次去保州的时候,老罗第一眼看到自己,就说出了三哥的名字。 看来当时的猜测没有错,三哥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熟人其实是大哥和二哥。 通过老罗刚才的话,刘德信的心里更加踏实了。 就凭老罗和田叔两个人作为领路人,大哥那边儿基本没啥历史问题了,只要不一起倒霉就行。 今天的工作依旧顺利,刘德信本来想加入到执勤的队伍中去,被老罗直接劝说否定了。 田丹那边也没有加班,刘德信过去正好接上人,在女同志的调侃和男同事的羡慕中回家了。 “德信,今天我跟爸说了,大哥那边传消息的时候会把孩子的信儿捎过去。” 田丹坐在后面抓着刘德信的腰说道。 昨天王玉英跟刘德信提了一句,刘德信还没想到什么时候跟田叔说呢,丹姐已经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了。 “太好了,估计过几天就收到信儿了,家里放心,也能让大哥高兴高兴。” 刘德信蹬起车子都感觉有了用不完的劲儿,贤内助就是这个样子,想家人之所想。 “还有,铁路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检验,估计通车也就是这几天了,咱们得早点做好打算。” 接下来田丹说的这个消息,就是刘德信最爱听的了,只要通了车,家里马上就能再次团圆了。 说起来三哥一家差不多也两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两个小侄子现在长什么样儿。 “这个消息更好,这两天我琢磨琢磨,正好局里任务不算太忙,到时候咱们看能不能一起请假,回一趟老家。” 两个人都在政府部门工作,假期不容易凑到一起。 第421章 姑姑来帮忙 “等铁路一开通,咱们就对一下工作日程,确定好了再和家里说一声。” 田丹轻轻拍了拍刘德信的后背,表示自己同意,接着说道。 这个建议不错,最好是等安排好了再和家人说,免得老太太和王玉英在希望中失望,尤其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情绪波动越少越健康,越小越好。 一路上商量着计划,很快车子就骑到了家里。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院子里小孩子的玩闹声,还有王玉英训斥他们的声音。 “四叔,四叔,好吃的,昨天你说的。” 田丹下车打开大门,刘德信刚推车进去,就被小侄子全福给抱住了大腿,讨要着礼物。 “嗯?小全福,你给我老实点儿,手别动,满手的鼻涕要是蹭到你四叔的裤子上,小心我打你屁股。” 没等刘德信说话,王玉英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直接让全福的手僵在那儿不敢动了。 “奶奶,四叔都没说……” 可能是今天妈妈在炕上躺着,最大的boSS不在,小全福噘着嘴嘟囔道。 “废话,衣服是我洗的,他当然不说话。赶紧给我起来。” 老妈一句话,把刘德信打算打圆场的话给噎回去了,说的太有道理了,刘德信没办法慷他人之慨,自己当好人。 “听你奶奶的的话,赶紧的,要是揍你我可拦不住啊,到时候我都得一块儿挨揍。你也不想四叔被奶奶打吧。” 刘德信动了动被抱住的腿,嘴里说着哄孩子的话。 “四叔,奶奶揍你,就不揍我了吧。” “嘿,奶奶不揍你,那轮到我揍你了,看到没,这么大的拳头,比奶奶有劲儿多了。” “不要,我听话。” 小全福吸了一下流下来的鼻涕,看了看四叔攥起来的拳头,一骨碌翻身起来朝着廊檐下面跑去,一边跑还知道拍拍身上沾的土。 廊檐下面,虎子正坐在凳子上看着几个孩子在那儿玩儿,看到刘德信和田丹进来,站起来打着招呼。 “虎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吃完饭过来的,今天就不回去了。” “嗯,那就好,这几天就麻烦你和姑姑多在家帮忙了。” “没事儿,都是一家人,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闲聊着的功夫,刘德信停好了车子,跟锁上大门的田丹一块儿走进了屋子里。 一进门,刘德信就看到姑姑正在炉子边上盯着锅,弥漫的蒸汽带出来一阵阵的香味儿,看样子是在熬汤。 鼻子吸了两下,嗯,应该是鱼汤,呃,还有肉的味道。 “德信,丹丹回来啦。你说你们也是,昨天怎么也不知道去叫我一声,这么近能耽误多会儿啊,过来还能搭把手,不用让老太太跟着受累,你们俩也能好好休息,不用影响到工作。” 姑姑掀开盖子,闻了闻味道,又用筷子插了两下,然后才盖好继续炖煮。 看到刘德信和田丹进屋以后,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嗐,昨天着急忙慌的,一下子忘了这茬儿了,确实应该去找您一下,这样昨天就不用那么手忙脚乱了。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应着家里了。” “是啊,姑姑,我俩主要是没经验,遇到这事儿一下子麻爪了。事后才想起来这茬儿,要是有您在家,估计昨天更顺利了。” 刘德信和田丹都坐了过去,跟姑姑闲聊了起来。 还真不是他俩说客气话,昨天要是有姑姑在场,确实会方便很多。 刘德信和田丹俩人没经验,而且刘德信还不能进去帮忙,老太太倒是有经验,但毕竟年纪大了,要是有一个有经验的生力军在,场面好很多。 不过也没啥,反正一切都很顺利的过了,以后注意一点就行。 刘德信两世为人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对这些也在意过,经过昨天的事儿,就得记一下了,最好到预产期的前期,就要提前做好接生准备。 有条件去医院的话,就去医院,不方便呢,就在家准备好一切。 “这是炖的什么?现在就需要用这些吗?” 刘德信好奇的问道。 “没闻出来吗?”姑姑扇了扇热气说道。 “有点像鱼汤,又有猪肉的味道,还真说不上来做的什么。” “嗐,两个汤,一个鲫瓜汤,一个猪蹄汤,给竹韵补补身子。” 刘德信也不知道做月子要弄什么,老一辈儿有经验就按照经验来就行了。 后世还有过一段时间,各路专家大V说坐月子是落后的,不科学的民俗,被各路人马痛批,都拿西方孕妇举例子。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西方人知道了坐月子的习俗开始大加赞赏,不少人推广效仿,认为这是对孕妇人性化的关心。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那些之前挟洋自重的砖家们,都把自己之前放的那啥都咽回去了。 “孩子怎么样?” 田丹跟姑姑说了一声,就进到屋里去看大嫂了,刘德信不方便过去,跟姑姑打听了起来。 “挺好的,哭声那叫一个响,精神着呢。竹韵怀着的时候营养补充的足,孩子的先天就比一般的强上很多。” 姑姑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新生儿的表现来,对这个小孩子的发育很是满意。 听到这消息,刘德信也非常高兴。 这么说起来,这个侄子先天之本这么强,自己也是有很大贡献的。 从前几年开始,刘德信就一直帮助家里改善伙食,各种蛋白质水果都没有停过,就算四九城围城那么艰难的时刻,家里也没有断了肉禽蛋,也就差个奶了。 等大哥回来,一定得跟他表表功,要点儿好处。 正说着呢,屋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还有田丹有些窘迫的问话声,不过在哭声的掩盖下有点儿听不清楚。 刘德信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不妥当就停了下来。 “行了,瞎操心什么,没事儿的,估计是抱孩子呢,没经验。你帮忙看着点儿汤,我过去瞧瞧。” 姑姑这时候也站起身来,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去。 第422章 日常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传来了田丹哄孩子的声音。 看来是摸到诀窍了,或者是孩子饿了正在吃奶。 一阵儿聊天过后,门帘挑动,丹姐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有些泛红,脑门上能看到汗水。 “刚才逗孩子了?脸上怎么这么多汗?” 刘德信从旁边拽过来一个板凳,拍了拍凳面让田丹坐下,笑着问道。 “看到孩子的小脸儿,有点儿稀罕,忍不住碰了碰,结果就哭了起来,搞得自己挺尴尬的。” 田丹来到炉子旁边,打开锅盖查看汤熬的进度,搅和了几下又盖上,随后坐到凳子上叹气道。 “嗐,这有什么,正好学学怎么哄孩子。这汤算好了吗?用不用端过去?” 刘德信掏出手绢,递给田丹,让她擦擦脸上的汗,安慰道。 在这个没有纸巾的时代,他也习惯带上手绢了。 至于为什么帮忙擦,外面就站几个毛孩子,一会儿探头看几眼,等着蹭点儿好吃的,被发现估计又要讨好处,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处秃噜。 “差不多了,姑姑说鱼汤变成乳白就行了,猪蹄汤还得等一会儿。” “那好,我先装装到盆儿里,你帮忙端进去。” 刘德信刚站起身去拿餐具装汤,门帘挑开了,一排孩子冲了进来,嘴里还吵吵着。 “四叔,鱼好了吗,我尝尝味儿。” 打头的还是小全福,其他孩子多少大了,知道这是给大嫂的,没好意思开口。 “就一口啊,这是给你妈补身体的,而且味道你们也不喜欢。” 刘德信没有直接拒绝他们,小孩子嘛,越不想让他们干什么,就越惦记,索性就让他们试试。 反正这些东西也都做来了不少,大嫂一个人也吃不掉。 而且给孕妇做的月子餐,讲究一个口味适中,营养均衡,基本上都是偏向清淡口味,小孩子尝两口估计就不想吃了。 除非再回锅重新调调味儿让他们吃,那得等大嫂吃好了再说。 刘德信把鱼汤盛了出来,又用小碗儿折了几次,帮助降降温,孩子都性子急等不得。 等差不多温度合适了,田丹端着碗,用勺子挨个给孩子们喂汤。 第一个就是小侄子,刚尝了一口,笑着的脸就开始耷拉了,直接就想往地上吐。 “诶,不好吃。呸……” “嗯?我看你吐一个!糟蹋东西,小心屁股。你们几个也是啊,尝了都得吃掉。” 刘德信看到小全福的样子,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数落着,也一一警告了后面排队的几个。 其他几个孩子看到全福的表现,多少有点儿打退堂鼓了,不过又想自己亲口尝尝,最后还是站定了没走,只是脸上从笑容变成了眉头紧皱的样子。 最后的结果还不错,湘琳、薇薇和晓旭还能接受,豹子和全福一点都不喜欢,至于虎子,还在廊檐下坐着,没有跟过来凑热闹。 “丹丹,你把这个先端进去吧,剩下的我在调调味儿。” 田丹点点头,用篦帘儿端着汤盆送到屋里去了。 “吃完了?” “嗯,已经休息了。” 等刘德信做好饭菜以后,田丹和姑姑扶着老太太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端盆的王玉英。 “今晚我盯着吧,妈,嫂子,你们俩早点睡觉,昨天忙活了一夜,不能熬了。” 吃完饭的时候,姑姑开口主动把照顾孕妇和孩子的任务接了过来。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没有客气,跟姑姑商量着安排时间。 这年头儿,跟后世不一样,相亲的时候如果说家里没有长辈,绝对算是减分项。 就是因为一旦有了孩子,两口子根本照顾不过来,需要长辈在家里搭把手。 “妈,喜蛋送了吗?” 刘德信和田丹接过刷碗刷锅的活儿,突然想起来习俗,扭头问王玉英道。 喜蛋通常是将鸡蛋煮熟后染成红色,送给亲朋好友和邻居沾沾喜气儿。 “都送了,早上吃完饭就开始准备,我和你姑姑一家一家分的。” 王玉英扶着老太太去西屋休息,边走边回答道。 “送了就行。” 刘德信也就是随口一问,怎么说也住了好几年了,跟周围的邻居也熟悉起来,倒也没有那种尖头难揍的主儿,多走动走动也是好事儿。 “对了,大部分都回的是杂粮,何家送了两斤小米,二两红糖,一把桂圆;还有易家也是两斤小米,还带了一袋儿红枣。这两家你得记着点儿。” 王玉英安顿好老太太休息后,走出来补充说道。 “知道了,当年我出手帮过他们两家,这是还人情呢。” 大部分回礼都差不多,意思到了就行,只有关系好的才会好好准备。刘德信听到何家和易家送的东西,就知道老何和老易什么想法了。 除了之前帮过忙,最起码对他们两家来说是大忙,估计还有其他的考虑,比如之前搞得到物资,以及现在官面的身份,都值得继续处关系。 “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王玉英倒不担心刘德信吃拿卡要,只是叮嘱一下,以后别着了道就行。 …… 姑姑回来帮忙以后,家里就没有那么折腾了,刘德信和田丹也都放下心来,开始继续投身工作中去。 为了腾出准备婚礼的时间,两个人都开始了加班的日常。 上级已经颁布了命令,公安局开始和街道军管会一起,组织群众进行群防群治的工作。 这是在清理了一大批敌特人员后,对四九城安保工作进行的一次调整,要充分发动和利用群众的力量,把混在人群中的潜伏特务们彻底找出来。 要是等对方适应了潜伏的环境和身份后,再想把他们挖出来,就只能等对方露出马脚,或者被其他案子牵扯出来了。 这些都是精细活儿,需要和群众沟通清楚才行。 也就是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理,四九城对新政府已经接受,奠定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差不多用了几周,才初步建立了基本的框架,开始推行下去。 第423章 大哥收到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新出生的小侄子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皱皱巴巴的,变得粉嫩细腻起来。 田丹中间回来几次,看到孩子的变化,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围在嫂子身边,学习着怎么照顾孩子。 那股子劲头儿,让嫂子调笑过几次,催着她赶紧要一个自己的孩子,随便儿玩儿。 丹姐对上生了孩子的老娘们儿,不出意料的败下阵来,只好母债子还,逗逗小娃娃了。 还有一件大事儿,算是验证了之前刘德信的猜想。 就在前几天,刘德信正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空间出现了变化,当时不方便检查,等到晚上下班直接回家,才抽空检视了一遍。 其他的没什么变化,物种还是之前收集的那些,各自都已经繁衍成不小的族群,受限于面积大小和人为划分区域的影响,散养的野生动物差不多到顶了。 家养牲畜和家禽一直是人为控制,定时处理一批,制作成各种原材料或者卤味保存起来。 处理剩下的边角料,刘德信都送到了山林区域,给野生动物们加点儿餐。 有段时间没有仔细盘点,整个空间又有了变化。 按理说过去了才四个月左右,期间只有野生物种的群落在增加,尤其是在山林地区勉强形成了简单的生态系统,变化不应该太过于明显。 现在已经又有了新的收获,面积扩大了接近一半,还好是以耕地为主。 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后,刘德信基本确认,这次扩大的原因,大概率应该是历史大事件的发生。 仔细想了想那个时间点,从前两天报纸上发出渡江的作战指令,现在想来已经进去应天的总统府了吧。 或许是红旗升起的那一刻,刘德信这边儿得到了积极地反馈。 估计明天新闻报道就出来了,八九不离十吧。 反正这两天报纸上的战报,差不多也能推算出大概得时间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限于职业的限制,刘德信想要全国到处跑收集资源的想法基本没戏。 其实也不应该说是因为职业,这个年代到处溜达就不方便。 好在以后还有很多大事要发生,积极参与一定会有更好的结果。 这次渡江攻占总统府,算是标志性的事件,但增加的面积不大,估计还是参与度不高的原因。 或许这还是因为作为社会部的在编人员,提供过不少情报呢。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 广南东路,羊城,军医院宿舍。 “老刘,有消息传回来了。” 医生老白拎着两个纸包来到院长刘德仁的住处,关好门兴奋的低声说道。 “报纸上不都报道了吗,总统府丢了。” 刘德仁打开纸包,烧腊,花生米,都是上好的下酒菜,可惜没有酒喝。 也不是真找不到酒,而是担心喝酒误事儿,晚上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自己完蛋是小事儿,再也见不到家人,还会给组织造成重大破坏。 所以刘德仁为了排解压力,都是以烟代酒,都快成了老烟枪了。 也就是医生的本心还在影响着他,让他多少控制着自己的烟瘾。 “不是那个,是四九城来的。” 老白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跟前,掀开窗帘看了一圈,才坐回到桌子前面,压低了声音说道。 “四九城的消息?快让我看看。” 一听到老白说是从四九城来的消息,刘德仁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突然大了一声,自己意识到以后又悄悄的压低了下去。 自从到了羊城,刘德仁一直都绷紧了心神,开始适应这个和家乡以及以前部队驻地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或许是压力过大吧,作为医生的他,竟然水土不服直接躺下了,还好身子骨壮,加上是医院不缺医少药,很快就好了起来。 后来组织上和他们联系上了,刘德仁就通报了自己的境况,希望组织能转告家人,让他们知道自己依然安全的消息。 毕竟报纸上现在都知道蓝军在全国范围内转进,他很担心家人看到报纸后心里着急,尤其是媳妇还怀着身孕。 自从消息发出去之后,刘德仁可算是过上了度日如年的时光,也就是现在整个羊城都乱糟糟的,新的政府自己都没有安稳下来,更顾不上他们了这些残兵败将了。 没有任务的日子,反而更加难熬,刘德仁恨不得现在就能出几台手术,让自己的忙起来,好忘记那些担心和挂念。 现在终于从老白嘴里得到好消息了。 “给,这是给你的。我的已经销毁了,太好了,家里已经安顿好了,咱们自己的政府把家里照顾的妥妥的,真想早点儿回去看看他们啊。” 老白捏着几粒花生米放到嘴里,眼神看着上方变得有些迷离,嘴里一边儿嚼着一边感叹着。 刘德仁也很理解老白的心思,不过比他幸运的是,自己家里有弟弟在照看着,要放心不少的。 “哈哈,太好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当刘德仁展开那张纸的时候,眼睛扫过一遍,突然愣住了,然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又盯着仔细过了一遍,一下子高兴的站了起来。 还好心里还有数,没有大声喊出来,只是攥着拳头用压抑的声音嘀咕着,整个人面色通红,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老白,我又有儿子了,我老婆又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刘德仁转了几圈还不过瘾,直接抓着老白的肩膀,和他分享着自己的满腔喜悦。 “老刘,太好了,来,咱们以水代酒,干一个。” 老白也替刘德仁高兴,端起水杯递给刘德仁,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脸上都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这是这段时间焦灼的等待以后,得到的最振奋人心的消息。 大家,小家,都有了美好的进步,说明他们的工作没有白做。 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两个人又倒满了一杯水,双手举起,然后倒在地上,致敬所有的同志们! 第424章 新人上门 四九城,傍晚,南锣鼓巷。 “哟,稀客啊。我还以为得上了火车才能见到你呢。怎么着,今天被嫂子踹出来了?” 刘德信载着田丹下班儿回到家里,刚到门口就看到王安打开大门,顺口嘲讽了两句。 本来说换完工作后在家住几天,新单位离着这边儿也挺近的,没想到住了两天人就不着家了。 “去你的,少给我阴阳怪气儿的,要说稀客,还得说是大姐夫,我才哪儿到哪儿啊。” 王安先跟田丹打了个招呼,然后斜了刘德信一眼,指了指身后说道。 “丹丹赶紧进去,别听他俩耍嘴皮子了。你俩扯淡,别带上我,回头湘兰到了四九城,小心我让她找你俩的麻烦。” 田垚从王安的身后走了出来,朝着田丹点了点头,拨拉开刘德信走出大门,顺手还帮忙抬了一把自行车。 “你俩这是商量好了,今天一块儿回来?饭都不吃了就要走?” 田丹笑着跟他俩招呼了声,就奔正房去了,刘德信则停在门口扶着自行车打量着两人,疑惑地开口问道。 “还用什么商量,想来就来。这不今天我带你嫂子认认门儿,何师傅做好饭什么都没拿就走了,我给他送礼物过去。” 王安也出了大门,提起手中的木制食盒展示了一下。 “今天上门了?晚上待客不太好吧?姐夫你跟着去干嘛?安哥胆子小,让你跟着,攒鸡毛凑掸子吗?” 刘德信探头往里看了看,没想到安哥今天把牧春花带上门了。 之前说的是找个放假的日子,中午吃一顿,提前让何大清换班儿做一桌席面,现在倒是省事儿了,如果饭店不忙的话,何大清下班儿直接过来就行。 不过大姐夫和何家好像还没什么交集,不知道跟着过去干什么。 “我就算凑胆子,找老三也不会找大姐夫啊,德旺虽然孬一点儿,但还有膀子力气。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我和春花都领证儿了,就差办酒席了。” 哥几个互相损人,从来不会拘泥于你来我往,顺手把其他人拉下水才是基操。 不过王安转移目标到田垚身上后,又爆出来一个大消息,没想到不等家人见一面就成了合法夫妻了。 “哼哼,家里除了大哥和老二,唔,还有德信,就属我厉害了。你跟老三帮到一块儿,都够不上我一只手打的。” 大姐夫田垚难得恢复了以前的轻松状态,开始跟王安掰扯起来,顺便告诉刘德信他跟着去的原因:看房子。 原来今天他提前过来以后,正好碰到何大清在家里帮忙做饭,还跟王安在闲聊。 说起都在看房子的事情来,何大清说他认识不少手里有要出手的房源的主儿,有空儿可以给他俩牵线搭桥。 王安当时只是客气了一下,大姐夫倒是认真了,这不听到王安要去何家,就打算过去认认门儿,约个时间去看看房子。 “也是,马上大姐就带着孩子过来,没有落脚地儿可不行。安哥,你不是也要找吗,怎么现在不急了?” 刘德信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儿呢。三哥一家过来,直接住东厢房就行,最起码还能住个十来年,才会遇到房间不足的问题。 三哥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跟三嫂一起攒钱给孩子找房子。 刘德信倒是可以搭把手,但是肯定不会再大包大揽了,有事儿的时候托个底儿饿不着就行。 大姐夫这边就看他自己得了。 王安之前也跟刘德信说过要看房子,一直没找到合适了,这段时间没在关注,没想到他竟然不着急了。 “切!我跟老三加一块儿干不过你,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姐站在旁边看着。我先不找呢,工作那边排着等安排房子,结婚也可以先住在春花那边儿。” 王安先回复了田垚的“诽谤”,然后才跟两人解释了一下。 “啧啧,安哥,你这是牙口不好,胃口也不好,就想吃点儿软的是吧。不担心周围人编排你吗?到时候舅舅舅妈怎么想呢?” 刘德信没想到王安还有这么一手,还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这年头要是这么做,在外人看来估计跟倒插门差不多了,少不了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满天飞。 “就算吃软饭怎么了,我自己的本事。再说只是权宜之计,等回家问问家里都谁过来,再决定找什么样的房子,现在找,大了小了都是麻烦。” 王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也说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你们几个,在门口站岗呢?要出去就出去,要进来就快点进来,在那儿杵着干什么?家里还等着开饭呢。” 还没等三个人继续说些什么,正房的门帘一挑,王玉英看了过来,指着三个人大声的数落着。 “妈,我这就去。” “姑姑,马上就回来。” “都怨你,耽误我们的时间,没空跟你扯闲篇儿了,赶紧的。” 田垚和王安赶紧回答了一句,然后跟刘德信说了一句话就往外跑了。 “嘿,我还以为你们早吃了呢,谁知道是等着我们呢。” 刘德信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停好车子就进屋了。 他也能想到为什么田垚和王安非要这会儿去何家,要是等吃完饭,少说也得八九点去了,到时候估计何家那边的院门都关了,各家准备休息了。 到时候去上门,就有点儿太不会来事儿了。 “二嫂好!您稍等会儿就行,何家离着不远,安哥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进到正屋,刘德信先挨个跟长辈们打招呼,然后才和牧春花说了几句。 “嗯,安哥说过了。不用担心我,虽然说是第一次上门,但我在家里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牧春花欠了欠身子回应了刘德信的招呼,然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从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对她挺满意的。 这样也好,证儿都领了,能得到认可,以后的日子过得就会舒服。 第425章 商议回乡 接下来就是女眷们的主场了。 老太太和王玉英作为主力,姑姑打辅助,开始和牧春花聊起天来,想加深一下对她的了解。 田丹作为刘家未过门的媳妇,在一边儿旁听。 牧春花表现得很好,应对起来落落大方,三位长辈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就连围过来凑热闹的几个小字辈儿的毛孩子,都被她照顾到了,一个个的小嘴儿叫得特别甜。 其实之前进门以后已经聊了一会儿,早就过关了,现在算是加深印象了。 不过这毕竟不是牧春花真正的婆家,以后婆媳关系是不是和谐,还得看舅舅和妗子到了四九城以后再说。 刘德信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妗子的脾气性格还是挺好的,应该没啥问题。 她们凑到一起在聊着天,刘德信被打发去收拾碗筷摆列好,等两人回来就开饭。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外面的大门儿响了,屋子里能隐约听到王安和田垚斗嘴的声音。 “好了,大家伙儿都去洗手吧,时候也不早了,马上开饭。” 老太太听到动静了,直接安排大家去洗手。 几个孩子一下子欢呼起来,小跑着挤到水盆旁边儿,争先恐后的玩起水来。 还是等王玉英过来,才盯着挨个给他们搓洗一边擦干了打发到饭桌旁边。 孩子们都就位以后,王安和田垚也就进屋了。 依次落座之后,王玉英先选了几样菜放到托盘,端到里屋给坐月子的大嫂送过去。 出来之后,晚饭正式开始。 今天的这桌席面,差不多赶上过年了。 材料用的足,再加上何大清的手艺,老老小小都吃的很高兴。 几个孩子都顾不上听大人说话了,一门心思的闷头吃饭,赛着个儿看谁吃得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举筷的速度慢了下来,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这么说大姐夫你没时间回家了?” 刘德信和大姐夫田垚,还有表哥王安一起喝着酒,听田垚说了托付的事情后问道。 原来大姐夫这次过来,是想让刘德信回老家的时候,给家里捎个信儿,等回四九城的时候捎着一块儿带回来。 他自己这段时间没时间回家,也不打算请假了,就让刘德信代劳了。 “嗯,回去跟你姐解释一下,给我爸也带个话,看他要不要一块儿过来。” 田垚抿了一口酒,点头说道。 “那家里就剩他自己了,田叔不过来怎么行。到时候连孙子都看不上。” “我是想让他过来,谁知道老爷子舍不舍得啊,最起码那边还有不少老兄弟,村里还有不少事儿做。” “呃,也是,回去我帮你劝劝吧,留田叔一个人在老家不像话。” 大姐夫一家好几代单传了,他们三口要是都来四九城,田叔那边孤零零的也放心不下。 “安哥,你过来不会也是回不去了,让我给你捎信儿吧?” 跟大姐夫聊完,刘德信又转头看向了王安,笑着问道。 “那倒不是,我肯定能回去啊。我听说了,火车已经开始试车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开通,所以这次过来带着你嫂子上门见见,算是在回去之前先把事儿都办清。” 王安摇了摇头说道,他还是要一起回去的,所以才提前把媳妇儿带过来见见长辈,也好得到王玉英的背书,最起码领证儿这事儿回家能说得过去。 “那还好,要是你们都不会去,我这跑一趟回四九城估计就难了。嫂子要跟着你回去吗?” 刘德信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要不然回城带着那么多口子,不一定能照顾的过来。 “我是打算带她回去一趟,准备在老家办一下。” 王安看了一眼牧春花,点了点头说道,牧春花听到两人提到了婚礼,也点头承认了。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愿意来四九城讨生活,还是回去办婚礼比较好。 “回去也好,家里人都在。姥姥姥爷不一定愿意过来,还是带回见见比较好。” 刘德信觉得这样挺好,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全在老家,回去办喜事儿最合适。 “你呢,丹丹要不要跟你一块儿回去?” 王安也打听起刘德信的安排来。 “我也会跟着一块儿回去的,见见家里的亲戚。” 刘德信刚想说看情况的时候,田丹开口了,确定了要回老家的消息。 也是,请婚假肯定是夫妻双方都能请,哪能一方请下来,一方去忙呢,那不岔劈了嘛。 “一块会儿回去也好,以后估计就很少回老家了,结婚办几桌,算是通知到了。” 刘德信这边和王安不一样,自家的长辈都在四九城身边儿了,老家除了三哥和姐姐他们,只有同族的亲戚朋友了。 “是得回去请几桌,要不然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王安想到村里传八卦的速度和离谱程度,一下子笑出声来。 幸亏刘德信有了对象,还一直留在四九城很少回去,要不然在村里拖到二十大几还不结婚,估计得病的消息就传到十里八乡了。 也就是那几年不太平一直打仗,人们还没什么心思去琢磨这个。 否则第一个受害者估计就是老二刘德义了。 想到这儿,王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玛德,轮到刘德义,自己估计也跑不了…… “那姑姑你还跟着回去吗?” 调整了下心情,王安又转头询问王玉英。 老太太肯定不用问了,年纪大了还是少折腾比较好。 “本来我是打算回去帮他张罗的,现在他大嫂坐月子,家里脱不开身,让他自己回去办得了。到时候让他三哥两口子,加上两个姐姐帮忙,我不回去也没事儿。” 王玉英摇了摇头,正好赶上大儿媳妇坐月子,再说四九城还得办一场,这个才是正式的,不回去也没什么。 “嗯,也对,大嫂这边得照顾着点儿。老四,到时候买票的的时候叫上我。” “四哥,四哥,要不你也带上我呗?我都好久没回老家了。” 第426章 安置准备 大人们在说事儿,小孩子不关心,全都在闷头吃菜。 就算是跟大人说话,也是央求给他们夹菜。 只有小妹湘琳听进去了,凑过来拽了拽刘德信的衣服小声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的看向王玉英。 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从老妈那儿就通过不了。 “别在这儿捣乱啊,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老家吗?” 果然,还没等刘德信回话,王玉英就摆了摆手让湘琳一边儿玩儿去,嘴里还一个劲儿的数落。 “我当然知道啊,老辈子住的地方就是老家,咱们那个院子比这个大多了,还能出去玩儿。” 小妹听了老妈的数落,没有在意,开始摆出一副回忆往昔的姿态说道。 刘德信听了也有点感慨,一进的院子和三进的院子比,那肯定是差得多了。 前些年把一家子都带到了四九城,一直以来周围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对她们这些孩子看得很严,确实很少出去玩儿。 其他几个孩子年纪小没什么感觉,小妹当年在村里经常出去玩儿,对比起来感觉就很明显了。 “要是留在村里,你这个年纪要不就去下地干活儿,要不就在家里做家务,还出去玩儿,想得美。” 王玉英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小女儿的幻想,村里的孩子基本上到了岁数都得干活儿,男的下地,女的做饭,都是劳动力,谁也别闲着。 “肯定不会,四哥会带我出去玩儿的,是不是四哥?” 今天的小妹有点儿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几个菜啊吃成这样,开始跟老妈犟嘴了。 “嗯嗯,到时候我估计去上班干活了,可以让你四嫂带你去。” 刘德信还是有眼力见儿的,不用王玉英看过来,就把锅甩出去了。 怎么说儿媳妇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吧。 “等城里的情况在安稳一点儿,我带你出去逛逛。” 田丹悄悄地白了一眼刘德信,把小姑子拉过来许愿道。 “真的吗,我要去颐和园、天坛、北海……” 湘琳顾不上搭理刘德信,开始和田丹凑到一起嘀咕了起来。 “丹丹,别太惯着她,自己的事儿要紧。” “没事儿的,妈,抽空儿咱们一块儿出去转转,也算是熟悉下将来安家的地儿。” 小妹这边儿算是带跑偏了,十来岁的孩子,跟着回去挤火车,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德信,咱们还要不要找个大点的院子?你三哥一家过来,二哥那边也要结婚,眼下这个有点占不下了吧?” 老太太早就停下了筷子,笑着看着孙子、孙女、孙媳妇在眼前说话,可能是听到院子的事儿,开始担心房子不够住了。 “对了,湘兰要带孩子过来,那老家那边儿就剩下二丫头了,就她婆家那个老实劲儿,三棍子打不个屁来,将来被欺负了都找不到人撑腰。” 没等刘德信回话,老太太又想起二孙女湘芬来,有点儿担心的说道。 二姐一家确实有点儿太老实了,二姐夫在张庄那村儿里也没什么族人,虽然都姓张,但基本上算是毫无关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要不是自己有哥儿四个,还总是带着舅舅家哥儿几个过去,大姐夫离得近帮衬着,指不定被欺负成啥样呢。 小日子开始猖狂抓丁以后,大哥和二哥不在,其他兄弟们也不方便随时过去,等刘德信再去的时候,都开始有人试探着侵门踏户了,还好被他震慑吓了回去。 “奶奶,等我回去找二姐一家商量一下,争取让他们也搬过来,咱们一大家子都在四九城落脚。房子的事儿您也不用担心,一直托人找着呢,肯定能安排下。” 刘德信之前就想过这些问题,心里也琢磨过解决方法,现在说出来给老太太安安心。 说服二姐一家应该很容易,在刘德信看来,只要解决了生计问题,二姐肯定愿意跟着一起过来,况且他们家在村里又没有祖坟,牵绊就少了很多。 房子的事儿,刘德信也没有说谎,虽然这段时间忙起来没有顾得上去看,但确实一直在托人帮忙踅摸,田枣那边儿交给她爹,还有陈氏布庄陈老板,以及何大清也用自己的人脉帮忙问着。 而且这段时间跟多门熟了以后,他的关系也用上了。 其实准备出售的房子不少,只不过都是以整套的大院子居多。 刘德信收到消息后,基本上都推了,买第一套院子的时候都特意买了个大的一进院儿,怎么可能现在跑去买个三进四进的院子呢。 要是这个时间点儿,自家老哥儿四个都结婚有了孩子,家家有上五六个孩子了,那要个二进、三进的院子还差不多。 那些抛售的主儿也是嗅觉灵敏,什么政策都没出呢,就从解放区的执政纲领里琢磨出味儿来,开始清理各自的产业了。 所以刘德信打算找的还是以一进的院子为主,一家或者两家住进去正好,不用像以后大杂院那样需要磨合一阵儿去适应。 当然这也是在兄弟姐妹几家人多不错的情况下,否则也别想着往一起凑,容易把关系弄僵了。 “那就好,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就行。你本事大,有事儿的时候搭把手,别全包了。” 老太太听到刘德信的回答,心里安稳了下来,又叮嘱了一番。 刘德信点着头应了下来,家里面关系和谐,老人家的心里就舒坦。 不过关于院子,他没去提二哥的事儿,不说二哥二嫂将来分房的可能,就以他们的身份来说,保不齐那天就跟着部队走了。 现在摆列清楚了,那纯粹是在给老太太和王玉英添堵。 有大哥一个让她们担惊受怕就够了,没必要把二哥也挂出来。 在聊天中,晚饭吃好了。 牧春花和田丹一块儿帮着王玉英收拾好碗筷,就进到里屋跟老太太和姑姑汇合,陪着坐月子的大嫂聊起天儿来。 刘德信和大姐夫还有安哥坐在堂屋说话,一直听到里面逗孩子的声音。 第427章 终于启程 “虎子,你最近什么情况?小酒馆儿那边的事儿还干着呢?”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刘德信看到虎子坐在一边儿静静地听着,就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这里面就他年纪小,跟安哥和大姐夫在岁数上差的有点儿多,又不怎么经常见面,处起来有点陌生。 其实之前刘德信曾经问过虎子打算,不过当时就没上心,加上太忙了早就忘到脑后了。 现在起个话头儿再问问,一举两得。 “嗐,早就不去那儿了。” 虎子正愣神呢,听到话题抛了过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 “怎么个意思?你们不是跟老贺头儿搭伙儿了吗,柱子去丰泽园学徒的原因?” 刘德信隐约记得听他俩说过,整了一些卤味送过去售卖,生意还不错。 柱子也提过老贺头家的咸菜挺不错,一直想着把配方套出来。 他尝过几次,感觉就是正常的腌咸菜,但是自己做就是没那个味儿,后来还带回家给他爹何大清试了,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跟柱子学徒没什么关系,单纯就是不想去了。贺大爷从乡下他兄弟那儿过继了一个侄子,这段时间带到店里来了。” 虎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原来是和老贺头的新儿子有关。 这过继的儿子就是贺永强,脾气有点倔,还不愿意和人打交道,自从来了小酒馆,整天闷着个脸,就像是谁欠他钱似的。 虎子还想和对方交个朋友,释放了几次善意都得不到回应,柱子脾气急,去过几次后就跟贺永强对上了,就差没动手打架了。 或许是老贺头有了儿子,就不想再雇人在店里帮忙的原因,所以基本上也没怎么管这一档子事儿,虎子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提出走人了。 其实以老贺头的抠劲儿,虎子在那儿干活,基本上拿不到多少钱,只是以前想贴补家用,能挣一点儿是一点儿,再加上借助小酒馆的平台带来的卤味儿的分成,才一直干着的。 现在既然不开心了,那就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毕竟柱子那边儿正是忙的时候,抽时间再去做卤味儿就太累了。 “嗯,也好,不去就不去吧。你有学历,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有的是工作等着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要做什么。” 刘德信之前就提过让虎子琢磨下喜欢做些什么,趁着现在机会多多,提前做好准备。 要是等进入四九城的人多了,再想找合心意的工作就不怎么容易了。 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慢。 尤其是现在,对未来的影响可以说是巨大的。 最开始刘德信想着让虎子也来公安或者交通之类的,公职部门一直以来都是稳定的,但是他心里多少有点担心,姑父那边的身份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清楚。 这对虎子来说是一个潜藏的大雷。 不止是虎子,豹子和薇薇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等到人道洪流的时期,还会牵扯到刘德信这边儿的所有人。 听姑姑的意思,姑父早早的缩到了津门,有交集的人差不多都挂了,那边的亲族有来往的也死的死逃的逃,基本上没有认识的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找到她们的时候,一家人都在津门穷人区的小胡同里艰难的度日。 现在要是进行背景调查的话,基本上也就查到当年的邻居那边儿吧。 好在当时守望相助,关系处的都不错,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不少东西给大家,回头儿过去再把房子处理了,差不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也和妈妈商量一下,如果到时候有什么疑问,一定会过来问问你两位表哥和姐夫。” 虎子知道刘德信在关心自己,点了点回答道。 “老四说的没错,一定要好好想想,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未来有发展的工作。” 大姐夫和安哥都点着头认可了刘德信的说法,开始给虎子分析起各自了解的相关领域的工作来。 等到姑姑出来准备催着孩子去睡觉的时候,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仔细的听着几个人在那儿聊天,顾不上去管那几个小毛孩子了。 毕竟大儿子的前程最重要,曹家顶门立户的机遇差不多就到了,万万马虎不得。 最后还是田丹和牧春花也走了出来,拉着刘德信和王安告辞准备去休息,才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姑姑再三叮嘱虎子,一定要多听听刘德信他们几个的意见,这段时间就别出去玩儿和找活儿了,就在家里琢磨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同时也拜托刘德信他们几个,有什么好机会的话,一定要想着虎子。 刘德信三人忙不迭的答应着,这才各自回屋准备休息去了。 …… “老四,你怎么这么磨蹭?再拖一会儿,火车就要开走了。” 刘德信带着田丹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王安和牧春花已经带着行李等候很长时间了,看到两个人过来,跳着脚儿的招呼他们过去,嘴里还一直不饶人的絮絮叨叨。 “没办法,这不是要回老家了吗,老太太和我妈一直往行李里面装东西,都快要装不下来,还一直在收拾,我怎么劝都不行,来来回回的可不就耽误事儿了。” 刘德信和田丹都是满头大汗,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没好气儿的跟王安解释着。 “对了,你说你也是,要是在家住着,一起出门儿多好,还能帮我们搭把手,你俩自己单独出发,最后还不得是等着我们过来。” 解释完以后,刘德信又抱怨起王安两口子来。、 本来说的挺好的,都在刘德信家里住着,到时候一起出发,没想到快到日子的时候,王安跑到媳妇儿家里去住了。 “嘿,你还真是倒打一耙啊。提前做好准备不就行了,还要我来提醒你吗?别甩锅了,赶紧往里走。对了,这是我老丈人,跟我们一块儿回老家。” 王安怼了刘德信两句,然后就催着赶紧去找车厢准备等车了。 第428章 车上有事儿 “牧叔好,我的错,出来的慢了,劳累您在这儿等着,真不好意思。” 刘德信马上就要说出口的话,直接被噎了回去,和田丹一起,赶忙走上前跟牧老爷子打招呼。 安哥太不像话了,带这么重量级的家属,都不提前说一声。 导致自己斗嘴先输一阵,算了,看在他老丈人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没事儿,要是他们单独出门,我也会再三叮嘱,猛塞东西的,做家长的,心里都放不下。” 牧老爹笑呵呵看着自家女婿和刘德信斗嘴,摆了摆手说道。 “牧叔,您跟着跑这么远,身体能受得了吗?” 人到齐了,大家一起往车厢走,田丹和牧春花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刘德信和王安走在牧老爹身边儿,关心的问道。 之前就听安哥说过,牧老爹生过病,他和牧春花就是因为买药的事儿认识的。 虽然从四九城到保州才三百里地,但是眼下的火车都是蒸汽式的机车,速度慢声音大,四五个小时的硬座,乘坐体验一点儿也不怎么样。 别说是生过病的老人家,就是年轻人坐一趟,下了车都累的够呛。 “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多亏了安子平时送过来的好东西,营养补上了。趁着还能动,多出来走动走动,就当锻炼身体了。” 牧老爹放慢了脚步,动动胳膊抬抬腿,笑着回答道。 一般医生都说,上了年纪以后,每生一次大病就伤一次元气,很难像年轻人一样养回来。 尤其是这年月,普通老百姓可没什么门路和财力去找营养品,能保证上小米粥喝就算不错了。 看来之前安哥开口要的食材,都去孝敬老丈人了。 啧啧,舔狗一个。 不过倒也没什么,这年头一旦舔到手了,这日子就一辈子过下去了,不会出现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情况。 “那就好,路上要是感觉不舒服了告诉我们,等到家以后,好好歇几天。” 毕竟是老爷子独生女儿的婚礼,刘德信也不好再说什么,嘱咐了几句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今天的火车,是恢复通车后的第一趟面向所有老百姓的,人数上也挺多。 之前试运行了几次,风声早就传出去了,也公开发布了通知,火车上很快就挤满了人 从三大战役开始以来,火车就已经很少用于民用,基本上都被军队征用运兵了,等到保州解放,四九城被围,交通线路就彻底断掉了。 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条线路终于恢复了通车,之前被交通阻断的人们都开始买票往返了。 还好刘德信得到的信儿早,提前托人买到了坐票,要不然站四个小时,他自己倒是能扛住,其他人估计就得受老罪了。 刘德信打头开路,王安断后,中间是田丹、牧春花和牧老爹,从人群中挤到了自己的座位处。 就这么一段路,他们几个都已经满头是汗了。 请走了座位上的人,刘德信把行李放到座位底下,自己跟田丹坐一排,安哥和牧春花坐两人对面,剩下的牧老爹坐到了过道的另一排。 安哥想着让牧老爹和媳妇坐一排,方便照应着点儿,被老爷子拒绝了,让小两口自己在一块儿黏糊着。 倒是也不需要太过在意,就在眼巴前儿呢,不会有什么事儿。 随着汽笛的鸣响,火车况且况且的动了起来,朝着南方开始加速驶去。 伴随着火车的晃动,耳边的轰鸣,以及车厢里说话的声音,让刘德信开始有点儿困意了。 尤其是车厢里满是人,温度都高了很多,太容易打盹儿了。 不过也不敢睡实着,刘德信眯着眼的时候,也分成了一部分精力在关注着行李。 像车站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非常受佛爷的欢迎,虽说是第一趟车,保不齐就有那三只手上来作案。 那帮孙子,骨子里还真把自己当手艺人了,干一行爱一行,刻苦锻炼技艺,致力于给普罗大众造成经济上的损失。 就那个钻研劲儿,改行干点儿别的,估计也能获得不小的成就。 刘德信的挎着包里,随身带着干粮和卤菜,也装了两杯水,主要是担心火车上不容易接水,或者干脆没有提供,毕竟只有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看这样子,估计大家也不打算在车上喝水了,这么多人,想上厕所都比较麻烦。 随着列车的运行,大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靠窗的两女还时不时的看向窗外,讨论着看到的景色,慢慢的也都安静了下来,有了想要打盹的意思。 经过长辛店、范阳、新城站之后,车厢上的人减少了很多,中间的过道都差不多空了出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在站着。 这时候还在乘坐的旅客开始三三两两的起身走动起来,找水,吃东西,上厕所,各忙各的。 刘德信迷糊了一阵以后,精神起来,小声跟田丹说了一下,让她照看下行李,自己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早饭吃的咸了,喝了不少水才出来,现在需要去减减负。 刘德信他们的座位在车厢的中段,他打量了一下两边,找到了厕所所在的方向,扶着两边座位的靠背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路上挺顺利的,大家都很客气的让开了,估计刘德信的身高和块儿头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站在车厢里还挺有压迫性的。 “嘿,有人了。” 到了位置后,刘德信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旁边站着的应该是在排队,因为看到他过来后,都往门口靠了靠,生怕他加塞儿似的。 刘德信不屑于干这事儿,万一加塞儿让人憋不住,那就有点儿缺德了。 在往后走一节车厢看看,反正自己也不着急。 下一节车厢人要多一点,需要从站着的人群中挤过去,刘德信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对面有一个人往这边儿挤了过来。 呃,难道是那边儿厕所也有人排队? 刘德信一边儿心里嘀咕着,一边儿让到一边,准备让这人先过去。 嗯?不对,这小子有问题! 第429章 出手 刘德信侧身往旁边站的时候,眼神儿正好扫到对面来的这人手上的动作。 尼玛,这个狗日的是个佛爷! 他汇聚精神盯了过去,就看到那小子在经过站着的旅客身边时,两只手指飞速的探了出去,从对方的衣服里掏出了钱包或者其他贵重物品。 从刘德信发觉开始,这佛爷已经掏了两个人的兜儿了。 很明显,这小子提前踩过点儿,偷的全是身上行头不错的主儿。 刘德信也不打算让路了,这小贼要是放跑了,再想抓回来就要费不小的功夫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天网和大数据的时代,单纯靠人力,太难了。 对面的佛爷也看到刘德信迎面走了过来,没有让路的打算,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暴露了,谨慎起见,剩下的这段路就没有再出手,也摆开了架势迎了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像顶牛一样,面对面径直的走向对方,直到快要碰到了。 佛爷走近了以后,才发现刘德信比他高上一头,长得也比他壮实,一下子气势缩了回去,稍微侧身让了一点,脸上还是不服不忿的表情,只是看向了旁边的窗户。 啧啧,还是那个德行,总想着丢人不跌份,要是在外面的空旷地方,估计已经开始盘道放狠话了,也就比津门那种讲数靠自残,看谁比较狠的人强一点儿,但是有限。 最起码知道面子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不过刘德信也没有掉以轻心,精神一直关注着这小子的所有动作。 这种人总觉得自己凭手艺吃饭,肯定还是想着靠着手艺扳回一局。 “嗯 ?!我尼玛,还真是。” 一错身的功夫,刘德信就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王八蛋果然是打得这个主意,想要从自己身上偷点儿东西,给自己一个教训。 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你小子还想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反了你了。 刘德信身上没有带任何重要的物品,有随身空间在,哪儿还有比着更安全的地方。 不过让一个佛爷在自己身上摸一圈也挺恶心,刘德信不打算等了,在对方的手指头刚碰到自己的衣服的时候,胳膊就轻轻一挑,把对方探过来手给撞了起来。 同时在胳膊回落的时候,假装无意扫了一下对方的麻筋儿,然后侧头朝着那佛爷点了点头,为了这次擦撞,嘴里说了句抱歉。 那小子神色有点犹疑不定,不确定刚才的偷窃行动是不是被刘德信主动破坏了,有点儿木然的回了句不客气,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啊!臭流氓!” “嘿,你丫的怎么这样啊?大庭广众下遛鸟玩儿!” “诶?什么掉地上了?这么多钱包和首饰?这踏马是个佛爷吧?” “还真是,诶,前面的,赶紧看看谁丢东西了。” 后面传来的一阵骚动,这些也都在刘德信的预料之中。 本来他开始只想着把这小子直接拿下,把赃物搜出来,交给火车上的列车员,让他们查证以后还给旅客。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有想法的,敢对自己动手,那就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论起手艺,刘德信肯定比不下他们这一门心思练习的人,但论起结果来,全国的佛爷加在一起也没自己的成果高。 战绩可查,小日子和大队长都可以作证。 就在那一错身的功夫,刘德信通过和对方的身体接触,直接收走了这个佛爷身上穿在里面年的衣服,还有裤子上的裤腰带。 他偷来的东西没有动,赃物还是还给原主比较好。 就这么一下,这佛爷心里还在琢磨自己是不是暴露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阵儿响动,所有偷来的东西都从衣服里散落在车厢地板上。 同时没有束缚的裤子也掉了下去,露出了没有内衣遮挡的小鸟,在众人面前丢了一次大脸。 这一连串的动静,吸引了前面几排座位上乘客的目光,才引来了众人的喝骂声。 最后佛爷的身份也暴露了出来。 “都给我坐好,小心老子手里的刀,这可是不长眼的,要是有不怕死的可以过来试试!” 这佛爷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快速的弯下腰提起裤子,用手攥着,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把小匕首,朝着四周比划着,威胁想要把他抓住的乘客们。 一时间场面僵住了,虽然这个佛爷收到裤子的限制,只有一只手比划着,但还是让不少人退缩了。 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儿,佛爷一般不会是一个人出动,乘客里面肯定还有他的同伙儿。 现在没有露头儿,要是动手把人抓了,被他们的团伙惦记上,估计以后都不安生了。 刘德信能理解大家的想法,转身朝着佛爷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这佛爷提着裤子转身看了过来,手里的刀指着刘德信,声音更加尖锐了。 “站住!听到没有!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刚才是不是你搞的鬼?” 说着说着都有点儿声嘶力竭的感觉了,佛爷从最开始的怀疑,说了几句话后,心里更加的笃定就是对面这个大个子耍弄了自己。 这是一个手艺人的直觉,对方是一个道儿上的高手。 刚才这一下子,好像是那招脱袍让位,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效果,让自己丢了个大人。 “呵呵,抢劫可是比偷盗罪过大啊,你最好琢磨琢磨,识相点把刀放下,争取政府宽大处理。” 刘德信没有接对方的话茬儿,笑着给他科普一下法律知识。 “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要杀人了啊!” 刘德信漫不经心的态度,大大的刺激了佛爷,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更加激动了,拿着刀子指向了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女生威胁道。 看到那个女生吓得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刘德信直接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对方拿刀的手,使劲儿一捏手腕儿。 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板上。 接着刘德信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佛爷身子飞起来以后,抬脚跟他最短的那条腿对了一下。 “嗷!” 第430章 事了 兵荒马乱这几年,养肥了不少人的胆子。 就算现在解放了,有不少家伙还保留着原来的思想。 虽然总是有开玩笑说,就算是几万头猪,也得抓很长时间。 但其实这比喻不太恰当,毕竟猪不会投降,而人会。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势”字,威势、形势、势力,重点都脱离不了这个字。 审时度势的势,也是如此。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个道理。 眼下这个急了眼的佛爷就是明显的例子。 只不过运气不好,遇上了硬茬子,没有给他气焰增长的机会,直接击中要害。 别说什么小偷小摸而已,出手太重了的话, 这帮人嘴上说讲规矩,其实和那些说这不抢那不抢的土匪差不多,多是人设。 就像电影把古惑仔拍的再义气,也掩盖不了现实中的他们就是一摊烂泥。 大部分普通人的家当就那么点儿,出门被他们偷走了,背后或许就是一家人的生计和性命。 “打得好!哥们儿厉害!” “我呸!活该!” “东西捡一捡,是谁的过来认领。” 这一脚下去,把佛爷气急败坏激发的势给灭了,旁边的乘客也活络起来,开始对着地上的小偷指指点点,各种数落埋汰。 “停,大家都先别动,东西等列车员过来统一处理。大家可都盯着呢,如果有人上了手,万一失主那儿对不上,同伙儿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可别怪其他人。” 击倒面前的佛爷之后,刘德信慢慢的走向对方,注意力也放在掉落的失物,还有旁边的乘客上,提防有对方的同伙儿出手救人。 倒不是怕攻击自己,再来几个也白给,主要是担心他们了有样儿学样儿,也劫持乘客,那就有点儿耽误事儿了。 刚才之所以喊那么一嗓子,也是他看到了有乘客蠢蠢欲动的姿态,打着收拢失物的借口,谁知道是不是想浑水摸鱼占便宜。 “小子,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去了再跟你好好玩玩儿。” 看来那一脚还是轻了,地上的佛爷从钻心的蛋疼中缓了过来,勉强夹着腿半坐着,一边儿咬牙切齿的看着刘德信放狠话,一边儿往前蹭着准备跑。 “哟呵,还敢威胁我,看来背后有人啊,这么猖狂?看来没少杀人是吧。” 听到这小子的威胁,刘德信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朝着对方走过去说道。 一群驴马烂子,就靠着人多势众和死缠烂打欺负老实人,大部分人不愿意影响自家生活退了一步,看把这帮孙子给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佛爷见没吓住刘德信,心中大感不妙,手脚倒腾的更快了,准备爬起来跑掉。 没走两步,就被跟上来的刘德信一脚蹬在屁股上,给了他一次在火车车厢拖地的机会,就是拖把有点儿小,还不堪用。 又是一声凄惨的尖叫,刘德信看到周边几个大老爷们儿都开始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还真不是自己喜欢搞下三路,主要还是刘德信拿鬼子和特务练手习惯了,以后得注意点儿了,最好不要在公共场合有碍观瞻。 “什么情况?停下,不要再动手了!” 刘德信的脚踩住了佛爷,让这条一直在地板上扭动的蛆虫定了下来,这时候对面传来了喊声。 他抬头看过去,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人朝这边儿快速走了过来,指着刘德信高声说着话。 “同志,这不是打架,地上的那个是佛爷。” “没错,这小子是个小偷,旁边是偷来的赃物。” “多亏了这个小哥儿出手制服了他,这小子还拿着刀子想劫持人质呢。” 看到列车员走了过来,旁边的乘客一下子又活了过来,纷纷跟对方解释着眼前的情况。 “同志,您好,谢谢你出手帮忙,这个人就交给我们吧,还要麻烦您在跟我们去前面车厢登记一下情况,回头可以给您单位发一封表扬信” 列车员从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走到刘德信跟前儿客气的说道。 “没问题,这也是我职责所在。不过得等我一下,去上趟厕所。” 刘德信伸手跟列车员握了下手,顺便出示了一下证件,多少能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公安同志,咱们也算是同行了,跟我走吧,前面车厢有厕所。” 列车员,不对,应该是乘警,看到刘德信的证件后,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用了握了下手,然后开始拾取地上散落的赃物,准备带着被抓的佛爷去见上级。 “哈哈,确实是同行,你们跟车辛苦了。” 刘德信弯腰帮忙把佛爷的上衣拽了下来,捋成一条绳子递给乘警同志,然后把人从地板上提溜起来,让乘警把对方的裤子给绑好,反剪双臂朝前走去。 “各位乘客,都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物品,有丢失的一会儿去三号车厢申领失物。另外如果还有小偷的同伙儿,赶紧过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乘警在车厢里喊了几遍,随后走在前头带路边走边提醒乘客。 听到喊声的车厢一下子热闹起来,乘客们纷纷检查自己的行李物品有没有被偷,时不时传来惊呼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哪个倒霉蛋中招了。 等刘德信跟列车长和工作人员告别离开办公车厢的时候,外面已经等满了准备申领失物的乘客。 看来这帮佛爷没少偷啊。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是来自首的,反正里面已经开始文明审讯那个小偷了。 一路上,刘德信仔细观察沿途车厢的乘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回到座位坐下。 “上个厕所怎么这么半天?” 刚落座,田丹靠了过来,轻声问道。 “诶,老四,是不是去哪儿看热闹去了?刚才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安身子前倾探头过来,笑着问道,一脸八卦的样子。 旁边儿的牧春花也好奇的盯着刘德信,等着他说说什么情况。 第431章 到站了 “没什么事儿,火车上有小偷上来了,想要偷我,被我摁在那儿,交给乘警处理了。” 刘德信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伸手把王安靠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 “这么热闹,早知道我也跟着过去了,正好闲得无聊,抓个小偷玩玩儿。” 王安往后一仰靠到座椅上,嘴里吧嗒了几句,一脸可惜的说道。 “就显着你了?没听到德信说都动刀了吗?” “是啊,安子,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那些佛爷搞歪门邪道的很有一套,得经着点儿心。” 听了王安的絮叨,牧春花给了他几下,一脸严肃的说道。 旁边儿的牧老爹也出声劝着,他在解放前经过见过,知道那些人各个都不是善茬儿。 “安哥,你确实不能大意,别看只是个小偷儿,遇到了还说不准谁吃亏呢。” “嘿,怎么着,老四你也觉得我干不过那些个三只手?” 不知道是不是有媳妇儿在眼前,雄性显摆天赋发动的缘故,王安有点儿较真的追问道。 “呃,那倒不是。正面他们肯定干不过你,但要是偷你,估计你很难发现。” 听到王安的问话,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 安哥也是家传的把式,当年从小学的功夫,对付几个小蟊贼手拿把掐。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偷到他头上,王安还真不一定发现的了,再能打也白扯。 “呃,这倒是个问题。” 王安心里有数儿,听到刘德信的话以后也不再继续说什么。 “首尾处理干净了吗?会不会还有同伙儿?” 田丹眉头轻皱,担心的问道。 回去的这一行人还好说,虽然牧老爹和牧春花不能打,但刘德信加上自己,还有王安,三个人护住他们没什么问题。 要是对方阴魂不散,那么回四九城才是麻烦的开始。 到时候少不了妇女儿童,人数也多了很多,再想照顾可就难了。 “不用担心,我亮了身份了,对方有脑子的话,不敢过来招惹公安的。再说了,咱们几个绝对能罩得住。” 刘德信明白田丹在担心什么,小声安慰道。 自古民不与官斗,公安抓贼,天经地义。 几个小毛贼只要不是疯了,不会上赶着招惹刘德信。 就算对方脑子进水,想找回面子,只要不是奔着杀人去的,唯一需要担心也就是孩子,大人都不怎么需要照顾。 安哥那边儿要是能带回来几个表哥表弟,都是年轻力壮的练家子,基本就妥了。 就算刘德信这边儿自己走也不怕,都说三哥刘德旺菜鸡,那也是跟自家兄弟比,跟拿枪的鬼子和大兵比,单纯打个架可不会有什么问题,。 怎么说也是从小打下的基础,为了练功没少挨揍,否则出去鬼混的时候谁愿意搭理他啊。 以前只是不愿意担事儿,现在有了孩子,肯定会支棱起来。 “那就好,不过接下来都注意点,互相照应着,别走散了。” 田丹点了点,还是叮嘱了大家几句。 随着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日头来到了天空的正中,保州站到了。 一行人全神戒备着下了火车,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诶呀,终于到家了!咳咳,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随着人流出了保州站,王安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搞怪的说道。 “切,四九城除了比保州大,这味儿基本上差不多。” 刘德信拎着行李跟在后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也差点咳了出来。 天气开始变热了,只要是晴天的时候,到处都是飞溅的灰尘。 要是赶上刮风,啧啧,那就更加酸爽了。 这年头北方还不怎么宜居,开春这一阵的沙尘暴就够受的了。 现在好像还没有开始三北防护林工程吧,就算开始了,成效也得几十年以后去了。 反正后世零几年刘德信上学的时候,那沙尘还是嗷嗷的多。 经常中午洗个头出去上学,到了学校就是小泥人了,还得重新去水管儿那冲一遍。 要是赶上倒霉,在离着教室远的地方冲洗,同时还遇到间歇性的几阵儿大风的,那么就得来个洗头往返跑,特别锻炼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 “安哥,你们打算怎么回去?要不要吃个中饭再回去?” 出了车站来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几个人停了下来围成一团,行李放在中间,刘德信开口问道。 剩下的距离才是考验,不管是自己还是安哥,回家的路程差不多都是小四十里地。 现在可没有什么公共交通,全靠两条腿的话,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到家差不多傍黑子了。 刘德信这边还好,和田丹都是年轻人,还都练过体能不错,速度还能快上不少。 王安那边就不行了,别说牧老爹这个生过病的老年人,就连牧春花都不好说能撑得住,带着行李走那么老远的土路。 “我打算雇个胶皮车回去,约摸着得三个来钟头,不吃东西可撑不住,还是垫补一点儿。对了,要不你俩也一块儿坐车回去得了,到时候多给点儿钱让他绕着走。” 王安手搭凉棚看了看太阳,转身跟刘德信说道。 胶皮车,其实就是车轮包胶皮的畜力车,减震稍微好点儿,一般用来往返于村镇之间,按距离和人数收钱。 姥爷他们家紧挨着县城,到保州市区的交通,要比刘德信这边方便的多,肯定能雇上车子。 “算了,还是一起吃个饭,我们想办法找辆车回去吧。” 刘德信听了王安的话,摇了摇头拒绝了。 要是一起回去,这路可不是一般的远,相当于勾三股四弦五的三角形,得走一圈四加五的两条边儿,而且那路还更不好走。 多给的钱还不一定能补得上车辆损耗的部分。 再说了时间上也会拖很久,车把式回家的话,估计得很晚了,肯定不会冒着风险去绕远儿的。 自己空间其实就有工具,只是不方便取出来而已,正好可以去大嫂娘家那边过一手。 找个三轮板车骑回去。 第432章 分开回家 “也对,现在时间不早了,绕远的话车把式回不了家了。算了,吃饭去吧。” 王安抬手一拍脑门儿,也反应过来了,转过头来看着大家伙儿询问道, “你们有什么忌口没有?硬菜肯定来不及了,牛肉罩饼和白肉罩火烧怎么样,软烂不腻,分量也足,还能喝上一口热汤。” 他倒是想请一顿大餐,媳妇儿和老丈人都是第一次来,怎么也得吃点儿好的。 可惜现在时间上不允许,刚说的这两样也算是本地特色,有肉、热乎、管饱,吃完还不耽误赶路,面子和实用性都兼顾到了。 刘德信理解安哥的想法,等回了老家,除了婚礼当天吃席,其他时间就算招待客人,也不过是家常菜。 虽然离着县城近,但是眼下保州城里都不怎么样,更何况下面的小地方了。 自己和田丹无所谓,之前都在保州待过一段时间,而且年轻精力好,想进城腿着来都行,就当增进夫妻感情了,牧老爹这身子骨儿可经不起折腾。 “不用了,随便垫补点路上吃就行,这要是一坐下去,估计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还是直接往回走吧。” 没等刘德信点头同意,牧老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跑步的时候,憋着那个劲儿还能动弹,一旦歇了就全身酸了。 尤其是对中老年人来说,更是如此。 至于在保州歇一天不在考虑范围内,本来请的假期就有限,不能耽误了。 “牧叔说的也对,那就弄几个驴肉火烧路上吃吧,买刚出炉热乎的。旁边就是卤煮鸡的铺子,打包一只带着,再买几个缸炉烧饼,路上也不愁了。” 刘德信指了指对面大街上的门脸儿,老板套着围裙正在砧板上duangduang的剁着驴肉。 “就听小刘的吧,先回家再说。再说了,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想吃正宗的驴肉火烧还是得来保州,外边儿可买不着。” 牧老爹不想再这上面纠结了,也知道女婿是好心,想让自己吃好点儿,所以干脆一锤定音,同意了刘德信的建议。 保州这驴火得吃现成儿的,不能捂着放着,很少有去外面开店的。 就算后世刘德信也没在津门和四九城吃过保州的,基本上都是河间的长条驴火。 “也行,那就这么办。等回去的时候咱们提前过来,点个锅包肘子,好好的吃上一顿。” 王安也不再坚持了,点头应了下来,领着大家过去买吃的了。 一人两个驴火,在大街上就开始吃起来,刘德信和王安又各自买了两只卤煮鸡带回去。 到了西大街的时候,本来打算各自出发回家,刘德信担心王安带着俩人不安全,就和田丹护送着去了租车的地方。 离着老罗工作的商行不远,那个车把式刘德信还有印象,毕竟当年也在这儿干过一段时间。 有熟人就不好说了,上去递根儿烟,好好交代一下,心里就踏实多了。 “那今天就这样了,我们先走了,你和丹丹路上注意点安全,记好日子。” 驴车套好了,王安把牧老爹和牧春花扶上车子,自己过来跟刘德信和田丹两人告别道。 “放心吧,我俩的身手你还不知道么。倒是你和嫂子,路上照顾着点儿牧叔,慢点不要紧,不舒服了就停下来歇会儿。行了,赶紧上车吧,牧叔,回见,过两天去看您啊。” 刘德信推着王安往车边走,嘱咐了两句,等安哥上车后,又跟牧老爹说了两句,看着他们坐着驴车出发了。 “走吧,丹姐,去趟西大街小院儿那边。” “怎么,咱们要在那儿休息一宿吗?” “不是,去宋家药铺借辆车子,顺便儿给大嫂送封家书。” “哦,那就赶紧走吧。” 看着驴车拐弯儿消失在视线中,刘德信拉着田丹的手,朝着宋家药铺走去。 还是直接接他家的车子得了,自己从空间拿不太合适,这段时间估计会很忙,要是哪天忽略了就不好了。 “德信,要不你们歇一宿吧,那院子我一直让人打扫着,直接入住就行。” “不用了,大哥您还是赶紧去忙吧,我们直接回去就行,请帖就不特意来发一趟了,您叫上家人一块过去就行。” 到了宋家送完书信又闲聊了一会儿,告辞准备骑车离开,宋家大哥送出门来,邀请两人吃个饭住一晚。 刘德信摆了摆手婉拒了,然后通知宋家办喜事儿的日子,骑上三轮车就往村里走了。 不知道大嫂在书信当中说了什么,反正宋大哥看完之后,聊天的时候时不时的打听四九城的情况,包括日常生活,租房买房以及经营买卖之类的。 刘德信感觉也是在劝宋家人去四九城落脚吧。 毕竟一直以来,刘德信都在操持着把家人都带过去,原由也都掰开揉碎讲了很多遍,更是得到了老太太和老妈的认可,估计大嫂问过大哥也是肯定的答案。 有着好事儿肯定会想着老家的至亲,几个小时的路程,以后就像是隔了一道天堑,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 至于对方要不要去,是不是跟着一块儿,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 感觉上不太可能,他这边产业不大不小,家里能不能统一意见都是未知。 而且就算决定了,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掉,估计得派个人先过去。 “啊啊,咳咳!讨厌!你骑慢点儿。” 趟土扬烟儿的大路上,田丹一手抓着车帮,一手捂着口鼻,朝着猛蹬车子的刘德信嗔道。 “好好,我这不想着早到家早受罪么,有点儿蹬过头儿了,我的错,我的错。” 听到了后面佳人的请求,刘德信抬起的屁股落了下来,稳坐在车座上,满脸堆笑的扭头跟田丹说道。 长时间坐在车座子上,有点蛋疼,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理意义上,刘德信骑了一段路之后,就站起来用力蹬了。 田丹坐在后面车厢里的板凳上,垫着垫子也扛不住。 “哼!你是惯犯了。” 第433章 再见三哥 “咳咳。诶,丹丹,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就成了惯犯了?” 车速慢了下来,刘德信也有点呛得慌,咳嗽了两声,一只手把着车子,侧身回头问道。 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圈儿了,愣是想不起来。 “几年前,小鬼子还在的时候,你来保州救三哥,逃跑得时候骑着自行车载着我,也是颠的要死。” “呃,首先纠正一下啊,那不是逃跑,应该叫做胜利转进。还有啊,事情紧急不骑快点儿,俩轱辘怎么能跑得过三个轱辘和四个轱辘呢?” “还有四九城那次……” 不反驳还好,刘德信刚说完,田丹就开始给他展示什么叫做记忆力了。 不是我说,这是种族天赋吗? 还好这是四五十年代…… 一路上就在这种打情骂俏的氛围中,慢慢的离着家越来越近了。 田丹作为组织上的干部,还是一个特科高手,在工作上一直有着出色表现,但多少也会影响生活中的性格。 通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把女强人的一面拉回到生活中来,才能让日子过得更加顺畅。 刘德信也能更加紧密的锚定在这个世界,牵挂在家人和佳人身上,让自己不会因为外挂变得非人哉。 “德信,咱们要去安哥家帮忙吗?” “不用,到时候提前过去一天就行,姥爷家人丁兴旺,不差人。咱们回去先联系下姐姐她们,让她们赶紧考虑要不要去,然后再操持咱们的婚宴。” “那还用不用分开,我去别家住?” “也不用,咱们不走婚礼全程,在自己住就行。通知一下亲朋好友过来吃席,礼单都不用写了,以后很少回来,还礼的机会不多就算了。” 刘德信和田丹在四九城已经领了证儿了,法律上已经是合法夫妻,只不过现在的习俗,不办婚礼通知到大家,还算不上结婚。 所以这次回来就是接人、请客,等回去以后再走一趟完整的流程,那才是以后的结婚纪念日。 “你说三哥家的双双儿能坐车吗?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名字?” “应该能吧,怎么说虚岁也两岁多了,而且来的时候看车上的孩子就有不太大的,到时候准备充分一点儿就差不多了。” 现在的火车环境确实不咋地,需要提前采取一些措施,保证完成行程。 当然还得看孩子的健康情况,只要是壮实的小孩儿,基本上没啥问题。 至于名字,估计以后每次家里有孩子出生,三哥就得被拉出来拷打一番。 谁让他嘴欠瞎逗着玩儿呢,也不知道这俩侄子选的什么名字。 反正以后自家孩子起名字得注意点儿,最起码得不能给外号的出现提供空间。 尤其是谐音梗,是孩子群中最普遍还最容易传播的。 说起孩子,刘德信有点儿想抽自己嘴巴了。 之前办完证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嘴里秃噜出来一句科学备孕什么的。 结果被田丹听到开始上心了,硬是掏干了刘德信脑子里的那点儿东西,然后开始规划执行起来。 当然不是按照他一个外行的说法去做,田丹抽空去找了认识的专业人士,硬是参考刘德信的瞎咧咧,总结了一套简易年代版的试运行方案。 他俩现在就在准备这个,从饮食、作息、精神状态方面入手,已经有段时间了。 刘德信现在急切希望两人身体都达到理想状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日子过够了。 “切,庸医!” 他心里已经不知道给田丹那个医生闺蜜画了多少圈圈儿了,自己这么完美的身体素质,非要挑刺儿,说什么过犹不及。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刘德信都要怀疑她别有用心,是不是想给自己搞破坏了。 “诶,德信,你看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三哥?” 已经到了村子附近了,路两边的田地就是村里的,刘德信精神头儿又上来,准备大力蹬车的时候,田丹扯了扯他的衣服,指着大路南边儿的一个人影儿说道。 “我瞅瞅,诶,你见过三哥吗?” 刘德信又慢了下来,顺着田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嘴里还疑惑的问道。 他心里不记得田丹跟三哥打过照面。 “当然见过啊,第一次就是你去救人那次,还有在保州西大街小院儿也见过。” “嚯,您这记性和眼力可够厉害的,晚上扫了一眼都记得,保州见的也是一错身的功夫吧。” “那肯定啊,干这一行,基础的能力就是眼力和记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诶诶,疼,停,还真是三哥。三哥!三哥!” 刘德信腰上刚挨了一记二指禅,拧了半圈儿的时候,赶紧喊了起来。 那身形,那走路的架势,还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三哥刘德旺。 看肩上扛着的锄头,应该是去地里除草了。 喊话间,刘德信已经骑车到了地头儿,刹住车子在路边儿停了下来, “老四,你怎么回来了?奶奶和妈他们呢?这位就是弟妹吧,打算在家待几天啊?” 三哥也听到了喊声看了过来,一看是刘德信,扛着锄头跑了过来,打量着两人连声问道。 “对,这就是我媳妇儿你弟妹。奶奶和妈在四九城等着你们一家呢,我回来办事儿接人来了。” 刘德信跳下车子,走到三哥面前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把田丹介绍给他。 “三哥好。”田丹也下了车子跟刘德旺打着招呼 “你也好,你也好。吃饭了吗?咱们赶紧回家,让你嫂子给你们做点儿吃的。” 刘德旺晒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招呼着两人回家吃饭。 没想到有一天能在向来滑头的三哥脸上,看出憨厚的表情来,看来结婚以后三哥真的改变了很多。 “你忙完了吗?还是吃完饭刚过来?” 刘德信指了指他放下来的锄头问道。 “早清儿过来把台田的地锄了下草,已经忙完了正往回走呢。” “那就好,上车吧,咱们回家。” “我来吧,你蹬了半天了,上车。” 第434章 路上闲聊 “三哥,你行不行啊?” 刘德信抱着双臂看着三哥,上下打量一番,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老四,你这说的什么话?别太小看人呢,几年没见,我可不是你之前的三哥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让你知道你哥就是你哥。”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刘德旺把锄头放到车上,握紧了拳头展示了下自己胳膊上的腱子肉。 田丹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脸上带笑看着两兄弟斗嘴。 “是吗,看来三嫂把你给改造好了啊,回家我得代替奶奶和老妈好好谢谢她。丹丹,走上车,今天就看三哥的了。” 刘德信又调侃了三哥两句,赶紧招呼田丹上车,回程正好省点儿劲儿歇一会儿。 “弟妹,不用客气,赶紧上车吧,家里饭估摸着早做好了。还有老四,什么叫你嫂子改造的,一点儿都不会说话。” 三哥坐上车子,等刘德信和田丹坐稳了,就开始用力蹬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絮叨着。 坐车虽然不比骑车舒适,毕竟都是土路颠的要死,但是能省劲儿就不错。 三哥一边儿蹬车,一边儿和刘德信两人聊天,虽然不能和刘德信比,速度还说得过去。 看来三哥确实没少干活儿,身体算是练出来了。 这里面还有刘德信的一份功劳,走的时候还有中间回来时,给家里补充了很多粮食,还有处理过能储存较久的肉禽蛋制品,补得上干农活的消耗,才能养好身体。 而且这么干活儿练出来的肌肉,要比健身出来的好很多。 “三哥,不是说让你尽量把地都处理掉吗?怎么还剩下了?” 家里的事儿不适合在路上说,刘德信询问起种地的事儿来。 密室里留的粮食,足够一家子吃了,早处理掉回四九城的时候也不用手忙脚乱了。 而且手里保留着也不太好,到时候定成分也是个麻烦。 尤其是乡村里,有些地方存在着过度执行的情况,要是有个和自家不对付的家伙,没准儿就给你涨涨成份。 后世刘德信就听说过村里有人本来能定贫农,最高也就下中农,被人搅和差点儿给定老高,还好家里有人参加过革命,最后落了个中农。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啊。 “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剩这边儿三分地,太零碎离着村子也远,没什么人想要,还有坟地那边的三分多。” 三哥跟路上的熟人打了声招呼,侧头跟刘德信解释了两句。 “哦,那就好,坟地怎么也得留着。” 回头得去秉忠叔家一趟,让德伟哥帮忙看着点儿老宅子和祖坟。 一路上三哥零零散散的说了点儿这两年的日子,还算比较舒心。 几分地都种上了,农闲的时候还偶尔去镇上或者县城里打个短工,这里很早就成为解放区了。 保州城没敢去,光头大队长撤退的时候,没少抓壮丁,三哥也算是躲过一劫。 还拿之前被小鬼子抓,吓得没跑了的事儿自嘲了下。 要搁以前,刚救人出来那会儿,谁提跟谁翻脸,现在这是已经彻底看开了吧。 “俩大侄子起名了吗?三嫂身体怎么样了?” “还没定大名呢,平时就是老大老二这么叫着,你嫂子身体好得很,嘿嘿,现在已经又怀上了。” 一说起老婆和孩子,三哥浑身都是劲儿,蹬车的速度都快了起来,背对刘德信和田丹说话,两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的笑意。 “三嫂又有了?几个月了,自己在家没事儿吧? 一听三嫂又怀上了,刘德信很是替三哥高兴,想来老太太和王玉英知道以后,肯定也高兴的找不着北了,这一代人丁兴旺啊。 不过心里也有点儿担心,按照老规矩,前三个月怀孕是不能说的,要是现在三嫂肚子很大的话,这次估计又不能团圆了。 “没事儿,刚好三个月,要不也不会再外面说出来。现在还不怎么显怀呢,也多亏了你留下的好东西,秀宁身体恢复的很快,在家还能忙活着。” 三哥语气中带着高兴,说话的速度都快了起来,恨不得把所有的情况都介绍给弟弟弟妹。 “那就好,对了,三哥,不是我说你。孩子名字这么久还不定下来,真等着奶奶她们拿主意啊?再说了你这么叫他俩,小心回头大哥二哥找茬儿揍你啊。” 刘德信打定主意,打算回头找个大夫给三嫂看看,确定下能不能出行,还是要以她和孩子的安危为重,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两个侄子的名字上来。。 “嘿嘿,等见了大哥二哥的时候,肯定早就不那么叫了。名字其实有了,老丈人给起了几个,本来先定下来,不过老丈人和秀宁都打算让奶奶她们定……” 刘德旺虽然嘴上不怵,但熟悉他的刘德信已经从语气中听出来心虚了,以前没少被大哥二哥揍,大姐也削过他,一时半会儿轻易摆脱不了。 李家那意思说的也很明显了,自家给起了几个名字,选择权就交给老太太和王玉英了,不能全占了。 嗐,其实村儿里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差不多就得了。 “哟呵,德旺,这是你家老四德信吧,可有几年没见过面了。” “这闺女长得可真俊,老四你媳妇儿?可算找到了,你妈也松了口气。” “德旺,德信,你奶奶和你妈她们没跟着回来吗?” 等走到村子里的主路上,认识的人就多了起来,车子也开始慢下来,时不时的停一下,跟街坊四邻打着招呼。 最后快到家的时候,刘德信和田丹干脆下了车子,跟在后面走着。 这样和周围人聊天还舒服点儿,不至于被人围观看耍猴儿似的。 从大家的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刘德信颇有一种衣锦还乡、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帮家伙,估计没少背后蛐蛐自己推了不少当地的媒人请托,以后要打光棍儿之类的。 今天见到田丹,这气质别说这十里八乡,就算是保州,乃至四九城都很不不那么容易找到。 第435章 见到亲人 刘德信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糖,分给了跟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子们。 这帮土猴子,一点儿也不认生,听说这是新娘子,跟在后面就开始说吉祥话了。 还好刘德信随身都准备着,算是打发了他们,剩下的也没收回来,塞给了陪着聊天的邻居。 “给叔叔、婶婶、大大、大娘,老少爷们儿们,家门到了,今天刚下车还没缓过劲儿来,就不招待了,等过两天家里办席,都过来吃饭啊。” 到了自家的大门口,刘德信朝着四周的乡亲拱了拱手,作了个罗圈揖朗声说道。 “好,到时候一定过来,先回去歇着吧。” 大家伙儿也没耽搁,纷纷打了招呼,领着孩子就离开了。 “丹丹,没事儿吧,也是我很长时间没回来了,村里人有点儿好奇,人都不坏。” 刘德信感觉应付这些比蹬三轮儿可费劲多了,脑门儿都有汗了,稍微擦了擦,扭头关心的看着田丹询问道。 “这有什么啊,小意思。以前在陕州的时候,经常跑乡村,什么没见过啊,真当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啊。” 田丹拎着带回来的食物走在前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那怎么会,在我心里,巾帼英雄就是你,只不过是关心则乱嘛。来,三哥慢点儿,我帮你把车抬上去。” 刘德信边和田丹说着话,边快步上前,抬着三轮板车的后面进了院子。 “德信回来啦,这位就是丹丹吧,赶紧进屋坐,我再弄点儿菜,一会儿就能吃了。” 进到院子里,三哥停下车子去关大门,三嫂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招呼刘德信和田丹往屋里走。 “别忙活了,嫂子,小心点身子。我们回来的时候垫补了点儿吃的,还给你们带回来了,大家将就着吃点就行。” 田丹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刘德信,自己快步走上前,挽着三嫂的胳膊朝着堂屋走去。 “诶呀,这哪儿行啊,火我都点着了……” “秀宁,你就听老四和丹丹的吧,我都闻到味儿了,卤煮鸡还有烧饼,随便弄点儿干粮就行,和自己人客气什么。” 三哥也走了过来,让三嫂领着田丹进屋,自己过去把锅里添上水,准备热几个馒头。 平时肯定就是做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的饭,干粮和菜不够,现在老四买了鸡肉,热馒头很快就好了。 至于饭汤倒不用担心,现在天气还不算热,东西能放得住,平时都是中午做出一大锅,把晚上的也做出来,今天正好用上了。 “来,叫四婶。” “四婶!” “四婶!” “我先喊的!” “我声儿最大!” 刘德信没有跟着进去里屋,而是跟三哥在外面灶台前坐下来,哥俩聊着天。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到里面孩子的吵闹声起来了。 “三哥,你这俩宝贝挺精神啊。” 看着三哥一脸无语的表情,刘德信笑着调侃道。 “嗐,这俩真是小祖宗,什么都要争,从吃到穿,谁先谁后,谁多谁少,一天下来没完没了。我都不敢把他俩带出门儿,要是缠住街坊邻居,解决不好回家就是折腾……” 一说起这个来,三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等这俩孩子会说话走路了,孩子他姥姥时不时的回家住一段时间,要不然扛不住。 还好三嫂还能镇住俩孩子,要不然不知道等到了七岁八岁狗见嫌的时候,又是什么场面。 “都给我老实点,别让我在你们四婶面前揍你俩。先喊的先挨打,声儿大的挨揍声儿也大。” 三嫂威胁的话音传了过来,俩孩子一下子没电了,过了一会儿,开始又嘻嘻哈哈的说起话来。 “行了,进屋吧。招呼她们摆桌吃饭。” 锅开了一会儿就热透了,三哥灭了火,找了篦帘儿装上馒头,喊刘德信去叫人吃饭。 “三嫂,丹丹,侄子们,吃饭了。” 刘德信走进屋子,在正堂喊了一嗓子。 “过来,这是你四叔,赶紧叫人。” 东屋的门帘挑开,三嫂和田丹各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指着刘德信跟孩子们说道。 “四叔!” “四叔!” 这次俩孩子长记性了,喊完没有继续斗嘴,眼睛愣愣的看着刘德信。 “第一次见面,四叔给你们红包,还有糖,来张手。” 刘德信看着两个长得可以说一模一样的小侄子,笑着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红包塞到两个孩子的小手里,然后又掏出一把糖装到他俩小衣服的兜儿里。 好在孩子的衣服,口袋都做的很大,刘德信那一巴掌抓的东西都能放进去。 “拿过来,妈给你们保存好,等长大了给你们娶媳妇用。糖也拿出来吧,一天就只准吃一颗,多了牙就被虫子吃掉了。” 三嫂没等俩孩子乐出来,就已经伸手把红包收了起来,兜里的糖也挨个掏了出来,每人只留下了一颗。 呃,这是统一的话术吗…… 俩侄子反应过来,看看刘德信,又看看自己的妈妈李秀宁,眼神儿中带着迷茫。 刘德信双手一摊,孩子,这事儿四叔帮不了你们。 “嗯?我看你们哭一个。” 没等他俩嘴角耷拉,开始哭出声儿来,三嫂就皱着眉头盯着两人,硬生生的给他们憋回去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三哥这时候摆好了饭桌,干粮、稀饭、咸菜、卤煮鸡还有家里的卤肉,满满当当的,招呼大家过去落座。 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了,这和稀泥的节点掐的非常到位。 “老四,奶奶和妈她们身体怎么样?嫂子呢?几个孩子呢?” 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三哥嚼着馒头打听起四九城家人的情况来。 “都挺好了,就是惦记你们一大家子,早就催着让带你们过去。大嫂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要不然这次妈就跟着回来了。” 刘德信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说到大嫂的时候,三哥三嫂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刚生?大嫂?” 第436章 介绍情况 “大哥也去四九城了?” 刘德旺和媳妇对视了一眼,小声的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 一时间,刘德信被三哥两口子的表情和问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自觉的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大嫂刚生吗?” “对啊,还没几天呢,又是个小子,奶奶和老妈正在家伺候月子呢。” “大嫂走的时候都怀了两三个月了吧,这生的是哪吒啊……?” 刘德旺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 “嗐,你俩想哪儿去了,不是走的时候怀的那个……” “那就更不对了……” “等会儿,你先听我说完好吧。之前怀的那个已经生了,只不过不足月,一直在屋里养着。这个也是大哥的,当年撤走之前偷偷见了大嫂一次怀上的……” 刘德信赶紧打断了三哥的话,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 再说下去,就怕什么虎狼之词顺嘴蹦出来。 不过他也能理解三哥两口子的疑惑,毕竟大嫂去四九城之前已经怀孕了,现在小两年过去了刚刚生产,而大哥早就跟着部队撤走了,由不得他们多想。 那段时间,报纸上全是打仗的消息,虽然家里人一直瞒着大嫂,但她心里有数儿,自己也会多想,最后孩子早产了。 还好当时找了白七爷给看了看,给大人和孩子都开了养身子的方子。 经过几个月的调理,大嫂的身体才恢复过来,孩子虽然弥补不了先天的不足,但也和普通孩子差不多了。 老太太为了保住这个身弱的重孙子,让大家对外尽量不主动去提他,平时也不见外人,担心有什么脏东西带进家里影响到孩子。 刘德信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也不会跟老太太提,顺着老人家来就是,没必要较那个劲儿。 好在白七爷的方子确实厉害,刘德信也也舍得给侄子去找药,踅摸各种补品,那小子的身体慢慢的壮了起来,不像开始那段时间经常生病。 大嫂养好身体之后没多久,一天半夜,大哥突然回来了,跟家人又交代了一番,住了一宿就走了。 当时应该是跟着部队要去津门,跟着长官一起回来了一趟。 长官是为了带走家产,大哥则是因为担心家人。 当时奶奶劝过大哥,想让他直接藏起来,不要跟着走了,以后在四九城继续开个诊所,当个大夫也能养活家人,不过被大哥找理由拒绝了。 想来那时候大哥身上也是有组织的任务吧,只是不能跟家人明说。 到底是学中医出身的,大哥这身体不错,枪法也很准,睡了一个晚上就中了。 按说以大哥对大嫂的感情,应该会注意一点,避免伤害到大嫂的身子,估计现在这个结果应该是大嫂自己争取的。 她也是上过学的,也经常听刘德信在家叨叨局势,应该知道大哥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什么,别跟大哥大嫂说啊,有点儿尴尬……” 听了刘德信的讲述,三哥两口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然他们都知道大嫂的为人,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去那么想了,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放心吧,这事儿我怎么能张口往外说呢……” 刘德信点了点头,就当没听到就行,传话那是脑子瓦特了。 “大嫂这次生产没事儿吧?是足月吗?两个孩子都有名字了吗?” 略过这一节,刘德旺关心的问道。 “这次没事儿,足月生产的,还是接到了大哥消息才出来的。小三已经取好了名字,就叫刘全璟,小四还没定大名儿。” 如果按照老太太的意思,大哥家的男孩儿,就按照福禄寿往下走就对了,寓意都不错,好不好听另说。 不过赶上小三早产,全禄的名字就没打算给他用,还是大嫂翻书给找了个名字,全璟。 璟,玉之华也,意为玉的光彩。 玉质坚韧不朽,大嫂希望孩子的身体如玉石般经岁月磨砺愈发强韧。 “健康就行,这孩子的名字真挺好听,寓意也好,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三哥听到刘德信的介绍,也很高兴,对小三的名字大加赞赏。 三嫂也是不住的点头,论起学识,三嫂比三哥要强多了。 “爸爸,吃饭!” “吃饭!” 几个大人光顾着聊天了,两个小侄子不干了,一巴掌打在了三哥脸上,嘴里吵吵着要吃的。 还挺公平,一左一右,每人一下。 这下刘德信才知道为什么这俩孩子坐到三哥两边,而不是夹在父母中间儿了。 敢情就是为了刚才这一下是吧,所有的罪都让三哥捞着了。 “嗯?你俩是不是皮痒了,忘了之前怎么说的了吗?” 没等三哥说话,三嫂脸色一沉,筷子拍到了桌子上,盯着两个孩子说道。 “妈妈,我错了,爸爸,对不起。”x2 非常整齐的道歉声,还不带打磕绊儿的,一看就是熟练了。 “诶呦,爸爸收到了,赶紧吃饭吃饭,以后记住就行了,别惹妈妈生气知道吗?生气伤身体,妈妈病了就不能照顾你们了。” 三哥摸了摸脸上的油脂,笑着揽住身边的两个孩子说道。 “你就惯着他们吧,以后有你受的。” 三嫂估计也不想在刘德信两口子眼前收拾孩子,毕竟刚到家,白了刘德旺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孩子还小呢,而且经过你数落了以后,他俩很长时间没这么干了嘛,今天估计是高兴的过了头,忘了这茬儿了,以后继续教育就行。” 三哥倒是看得开,以后他家里估计就是严母慈父的组合了。 不管是严父慈母还是严母慈父,一个家里必须得有一个能管得住孩子,要不然大概率孩子得长歪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来,你俩想吃什么,婶婶给你们夹。” 田丹侧头过去,看着双胞胎笑着问道。 “我要吃这个。” “我也是。” 第437章 开始准备 两个小人的小手,都指向了桌子上的卤煮鸡,还是鸡头鸡冠子的部分。 估计是看着挺特殊吧。 孩子毕竟还小,不能吃太咸了,像鸡头、鸡脖子和鸡皮的部分,比较容易入味,不太适合小孩子吃。 更重要的原因是,就一个鸡冠子,到时候给谁都得弄哭另一个,属于给自己找事儿了。 “那个不好吃,你看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都没有动,来,吃这个鸡腿,特别好吃。” 田丹脑子转的就是快,直接伸手把两个鸡腿儿扯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大小差不多,把鸡皮都撕了下去,放到两个孩子的小木碗里。 村里大部分家庭的特别小的孩子都没自己的碗,都是大人端着喂,等到大几岁知道事儿了才会安排,或者像三哥这个样,给孩子用木头的,都是怕孩子把碗给摔了。 什么家庭也不敢让孩子直接用瓷儿的,除了钱的事儿,更怕伤了孩子,而且砸饭碗的说法也不怎么吉利,不是念叨几句碎碎平安心里就能踏实的。 “婶婶,没吃。” “嗯,没吃。” 这俩孩子还真是啊,打小就聪明,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直接看着田丹问了出来。 “婶婶跟你们夹吃的,说谢谢了吗?还在那儿挑吃,不要给你叔叔婶婶送过去。” 三嫂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盯着两小只说道。 “谢谢婶婶!” “谢谢婶婶!” 双双儿不再作妖了,伸手捏着鸡腿,先是互相观察了一下对方鸡腿的大小,感觉差不多大,才开始吃了起来。 “嫂子,没事儿。这俩孩子脑子挺好使的,还能从鸡头联系到鸡腿。要不要婶婶给你们撕开啊?” 田丹笑着看着双胞胎在那儿嘬鸡腿儿,脸上的喜欢都溢出来了。 不过刘德信感觉这主要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自己有了双胞胎也是这个样子,估计她就笑不出来了,时间久了不被气个倒仰算是心胸开阔了。 就像是养二哈一样,云养怎么看都有意思,要是自己家养了,那估计得逍遥丸常备了。 “唔,不要!……谢谢婶婶。” “嗯嗯,不……,谢谢。” 双胞胎先都是摇了摇头,不想交出手里的鸡腿儿,都嘬出味儿来了不想放弃。 没一会儿又递了过来,打算让田丹帮忙了。 对他俩来说,鸡腿儿还是有点太大了,不方便进食,要是撕成一小条那种,他俩还能吃一点儿,多了也不行,肚子受不了。 “呃……” 刚才有点儿大意了,田丹一下子僵在那儿了,看着两个孩子递过来的鸡腿儿不知道怎么办了。 谁先谁后的问题就是个麻烦。 “来,我帮你弄,你的让婶婶弄。” 还是三嫂出言解了围,直接拿起她旁边老大的鸡腿,撕开成细小的肉丝放到木碗里。 田丹也松了一口气,接过小二的处理起来。 其实他俩吃不了那么多,但还是都给放了进去,等剩下了家长再处理就得了,反正东西肯定都糟蹋不了。 …… 吃完饭,双胞胎打起了瞌睡,被三嫂送到里屋哄睡了,田丹也留在前院,帮忙三嫂收拾碗筷,然后等着三嫂准备被褥枕头,晚上休息要用。 “老四,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怎么个章程?” 刘德信和三哥两个人来到中院的堂屋,把门打开开始收拾了起来。 屋子里没什么异味,三哥一家应该经常过来打扫,保持得非常干净。 稍微扫了扫也没发现有多少尘土。 “过两天吧,安哥也回来了,带着嫂子一家,他这是要正儿八经办得,明天咱们过去看看搭把手。等他忙完了,我就在家请几桌就行了。” 刘德信跟三哥说了一下安哥的事儿,自己就没那么麻烦了。 “安哥也去四九城了?我只知道他去抱阳山那边儿参加队伍了,没想到了也去大城市了。找了个什么样的?” 三哥对王安能去四九城也有点讶异,不过想到他参加了部队,跟着过去也很正常,然后就开始一脸八卦的看着刘德信问了起来。 话刚说完,三嫂带着田丹抱着两床被褥做了进来,估计也是听到了三哥问话,小跑着进到里屋把被褥放下,也盯着刘德信,准备听听。 “挺好啊,长得好看,大高个儿,性格也不错,等明天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刘德信只是简单的说了说,没有满足他们的八卦之心,三嫂拉着田丹去铺被褥,能听到又开始追问了起来。 “那就不错了,安哥都多大了,说起来也是个老光棍儿了,能找到就偷着乐吧。” 三哥也八卦,倒也没有三嫂那样,感慨了一句道。 “嘿,有本事你见了安哥当面说啊。” 刘德信斜了三哥一眼,笑着说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他们村里谁不知道,姥爷姥姥都不乐意出门了,舅妈都跟别人吵过几次嘴了。诶,说起来二哥也是啊,他俩年岁一样,要不是你们搬到四九城,估计也得听着闲话。” 三哥心虚的解释了几句,又转到了二哥身上。 说的倒是实话,不过当着王安的面儿说是不可能的,当年小的时候王安可没少逗着他玩儿,一点都不敢惹。 “放心吧,二哥也找到对象了,等你们到了四九城,估计他跟我就都办了,只是不会回老家办酒席了。” 刘德信把二哥消息也告诉了三哥,最起码在村里再遇到说闲话的,可以帮二哥解释下。 虽然效果可能基本上说是没有,但总比一点儿不说强吧。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下奶奶和妈心里就踏实了。” 三哥听到二哥有对象的消息,心里也是非常高兴,一家人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不像有些家庭兄弟失和、姐妹不睦。 “那这样吧,下午我去通知大姐和二姐,让他们过来一趟,顺便帮你办酒席,也商量商量一块儿去四九城的事儿。” 三哥想到了之前说过姐姐的事儿,跟刘德信商量着尽快通知她们。 毕竟刘德信的假期有限。 第438章 姐姐到家 “二姐那边儿怎么样?我跟你一起过去,都接过来得了,反正家里住得下。” 刘德信一想也是,本来就没几天,安哥结婚,自己办席,早说清了早好。 现在家里就三哥一家住前院,中院和后院都空着呢,两家过来住正好。 “没什么,我看着呢。村里你也知道,总会有点狗屁倒灶的事儿,所以你之前说带二妹一家过去是对的,不在眼前看着,这心里就踏实不了。” 三哥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没办法,湘芬那性格,遇到二妹夫那样的家庭,算是福分,不会被磋磨。 但是家庭内部关系好了,在村子里的关系就不那么舒服了。 他这两年隔三岔五就去二妹家转一圈,就怕她们把事儿都藏在心里,指不定哪天就被气出病来了。 “嗯,说实话,这次回来,除了你们一家,二姐那边儿必须得带过去,不管商量出什么结果。奶奶和妈话里话外已经明说了,不希望二姐跟大哥一样,不在跟前儿只能担心。” 涉及到大哥,刘德信把声音压低了,跟三哥解释了家里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意思。 “这就对了,就得这么做。要不然她俩那面乎乎的性子,纠结半天估计就放弃了。” 三哥也对二妹一家的性子十分了解,点了点头表示一百二十分的赞同。 “不过今天一下子解决不了,就算回四九城的时候跟着走,这么点儿时间家里也收拾不出来,还是我先去通知他们一下,让家里先准备着,等这边儿办完事儿,就让他们回家打包等着。” 接着劝住刘德信想要跟着去的念头,自己收拾一下就要出门骑车出发了。 “行吧,那三哥你去吧,路上小心。” 想了想觉得三哥说得也对,刘德信就没再坚持,跟着三哥来到前院帮他把三轮车推出大门,看着他骑车拐向东南才关上大门回家。 “好了,你们坐了一路的车,估计也累了,赶紧躺下睡会儿吧,我去前院儿看孩子,等他们到家了再过来叫你们俩。” 三嫂正在屋里和田丹闲聊,看到刘德信进屋后,就起身告辞离开。 “嗯,确实有点儿累得慌,那我们就先休息一会儿,等三哥回来再说。” 刘德信自己倒还好,田丹脸上的倦意还是很明显的,所以就顺着三嫂的话说了下去。 “嫂子,走慢点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还没怎么显怀,没那么娇气。” “走吧,就当多说会儿话。” 田丹挽着三嫂的胳膊,边走边聊朝着前院去了。 确实得注意点儿,毕竟怀着身孕呢。 刘德信看着两人出门后,自己回到里屋,从行李中取出换洗衣服放到炕头备用,换下外套和外裤,穿着内衣盖上被子眯了起来。 …… “德信!老四!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刘德信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接着有人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德信,三哥回来了,赶紧起床吧。” 刘德信睁开眼,正好看到田丹笑着收回手指,准备从自己的怀里起身下炕。 “捏了就想跑啊,得来点补偿,mua!” 刘德信伸手把田丹拉了回来,直接亲了上去,然后在田丹的拍打下松开了胳膊。 “老四,你又高了吧?比以前白多了。没想到丹丹最后成了老四媳妇,长得这么漂亮,配老四可惜了。” 刚一出门,田丹就被大姐拉住了手,上下打量着,嘴里还在不住的夸奖,二姐站在一旁,安静的微笑。 “大姐,至于吗,刚回来就先埋汰我一通。二姐好,姐夫和孩子们呢?” 刘德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瞥了大姐一眼说道。 “都放在家里了,今天没让他们过来,到时候全是捣乱的。等办事儿的时候再去接人吧。” 还是大姐接过话茬儿回的话,二姐在一边儿负责点头确认。 “呃,你们还是一家一个?” 刘德信脑子里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 一直没听说俩姐姐添丁进口的消息,这俩姐夫家几代单传有点儿不把稳啊。 “老田家还是哥儿一个,你大姐夫整天往外跑,能有小的才怪。二妹家倒是有了老二,已经一周岁多了。” 一说起这个,大姐脸色就不太好看,数落了大姐夫两句,别说村里了,就是城里,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心里也是担心的要死。 “二姐,孩子放家里行吗?怎么没一块儿带过来?” “没事儿,有他奶奶看着呢,你姐夫也在家。” 见问到自己头上,二姐这才开口说起话来,语气比较轻柔,不留神的话估计都听不清楚。 “呃,二姐夫没来?我还以为大姐说没来的只是孩子呢。” 刘德信有点儿诧异的问道。 “没有,三哥说今天只是过来说说话,就先留在家里忙着地里的活儿,等到日子了再过来。” “行吧,其实也就是这两天,没事儿到时候我去接一趟就行。” 听了二姐的解释,刘德信也能理解二姐夫对种地的重视,反正二姐能做主就行。 “那三哥跟你们说了吗?去四九城的事儿?” 既然都是自家亲兄弟姐妹了,刘德信直接问了出来。 “我这边儿没问题,带孩子过去就行,田垚他爸不打算去,要留在村里忙活。” 大姐和田丹手挽手走在前面,听到刘德信的问话回答道。 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在四九城的时候,大姐夫就说过,他爸估计要留下,五十岁的人,身子骨还硬朗,肯定会在村里继续工作。 倒也没什么,以后交通连上了,有假期的后,他们一家子回来看看老爷子也不错。 “我家公公婆婆都愿意让我们跟着过去,希望小弟你们能照顾这点儿,他俩也舍不得家里的地,没有跟着过去的打算。” 二姐的回答和大姐的如出一辙,二姐的公婆年纪更轻一点,今年四十多,应该说是壮年。 本来刘德信想着他俩要是能过去,找个工作干到退休也挺好,没想到也不愿意动弹。 第439章 三嫂的请求 “你们都走了,留他俩在村里行吗?” 刘德信打算得挺好,一家都过去,自己照应着日子过得不会差。 这要是分开了,两边都惦念的对方,生活上总感觉有点不圆满了。 而且大姐和二姐两家还不太一样,大姐家的田叔, 那是主动选择,在村里是长辈还是干部,大姐两口子不会太担心。 二姐家的老两口就差了点意思,以他们的性格,除了舍不得土地,就是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对贸然去到陌生的地方有抵触。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迁过来的经历,给了他们比较不好的体验吧。 但他们也知道亲家的孩子们都有出息,出去对孩子有好处,所以愿意让二姐夫这个小家去奔向更好的前程。 “我听三哥说,你现在吃官家饭了,到时候你过去一趟,跟村里打声招呼,最起码能帮忙照看下。” 二姐听到刘德信的问话,瞅了瞅前面走着的大姐和田丹,轻声的说了自己的打算。 呃,好吧,二姐还是有想法的,就是脾气太面了。 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二姐夫一家的脾气,倒不至于拉着大旗做什么坏事儿,可以试试。 “也行,走之前我过去说一声,能起多大作用不好说啊,毕竟都不是一个地方一个系统的。” 刘德信点头应了下来,不过以后,差不多四五年之内吧,还是得找机会说服二姐她们把老人带到四九城。 好像再晚了就不好落户了,而且接下来就是自然灾害时期,离得远了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 后世的时候,刘德信听老辈子说过,那几年村里虽然过得苦,但最起码饿不死,好多地方的大水坑里都是有水有鱼虾的。 家家捞上不少晒干磨成粉保存起来,跟粗粮甚至树皮、野菜磨碎了混在一起当干粮吃。 直到六三年发大水,等水退了,各个水坑就再也没有活水和鱼虾了,就算下雨灌满了也是一个臭水坑。 难怪当年老人们总是念叨着什么孙膑之地,旱涝保七分,虽然也不清楚到底怎么联系上的。 但还是要注意点儿,人心经不起考验,到时候只剩下老实巴交的老两口,有意外上门也不好说,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上,不能留下遗憾。 “我想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城市还是公安,一般人家都不会招惹的。你也放心,公婆两个人都是老实人,不会用你的名头去做坏事儿的。” 二姐见到刘德信答应了下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也替家里做了保证。 难得自己开口求弟弟一件事儿,要是犯了难,还真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做。 “没事儿,我知道,别想那么多。以后有什么想法,就跟大家都说一声,成不成也能帮你出个主意,别自己在心里先预定好结果就不敢提了,内耗伤神。” 刘德信能看出二姐轻松了下来,知道她应该是一直在心里反复盘算着怎么说这事儿,直接开导了起来。 至于名头滥用,刘德信倒也不担心,提前打好补丁就行。 事情算是解决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说吧,现在就不想了。 一行人回到了前院,大家坐在堂屋里,逗着双胞胎玩儿,继续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安哥那边儿开始说的打算是明天开始准备食材,通知亲戚朋友,街坊邻居,然后后天开始正式走一遍流程。 那么明天刘德信就要跟三哥一块儿去趟舅舅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三嫂和田丹以及两个姐姐先在家里等着,喜事儿当天再接过去也不迟。 这样的话,刘德信就打算把自己的酒席安排在大后天,这两天先让三哥三嫂以及姐姐他们通知客人,反正也没打算请多少人,估计有个五六桌就差不多了。 食材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刘德信身上就随身带着,也不用找什么大厨了,全部家常菜,只要菜足够的硬,大鱼大肉一上桌,手艺上的那点儿差距估计就没什么人在意了。 先讨论个大概,有了初步的计划后,大家也都放松了起来,各种八卦开始往外说了,这会儿女眷们成了主力,就连文静的二姐也都支棱着耳朵听着。 田丹作为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对这些表现出不耐烦,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参与她们的聊天中去。这是和城里完全不同的故事,以及想不到的发展。 就连刘德信听了都有点儿瞠目结舌,不知道真实度如何,然后是够野的,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传播过程中加工过的。 啧啧,乡亲们真是有才啊,玛德,就是不知道自己和二哥是不是也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嗐,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爱咋咋地吧。 “对了,老四,我这边儿有点事儿要和你说一声。” 三嫂和大姐二姐以及田丹聊得兴致起来了,都顾不上照顾孩子了,刘德信和三哥就把这活儿接了过来,正逗着孩子玩儿呢,听到三嫂说话的声音传来。 “三嫂,有事儿你就说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的不好说的。” 刘德信放下孩子,让他过去找自己的爸爸,坐直身体看着三嫂说道。 “是这样,之前我回娘家的时候,跟家里说了一嘴要去四九城的事儿,我父母听说后,也想上了,想问问我大哥他们一家人能不能过去,有没有机会在四九城找到工作?” 三嫂脸上纠结的表情挂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们都过去了,李叔两口子怎么办?也要留在村里吗?” 刘德信没有直接回答,看着三嫂问道。 李叔到底是有过见识,听到女儿说的事儿以后,就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能让儿子孙子得到更好的起点,所有才厚着脸皮跟女儿提了一嘴,希望能帮忙打听下。 “他们可以留在村里,我们家在村里还有几户亲戚的,多少能照顾着点儿。等以后大哥站住脚了,再想办法带过去。” 第440章 去姥爷家 “咳咳,老四,都是一家人,这个事儿照实了说就行。不用你帮他们找工作什么的,就是打听下有什么机会。” 没等刘德信想好怎么回答,三哥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两声,把大家的眼神引过去后开口说道。 “对对,就是问一下,要是工作机会多,能站住脚的话,他们就想着过去试试。” 听了三哥的补充,三嫂也忙不迭的点着头说道。 京城大居不易,直接开口说找工作,显着有点儿不太合适。 毕竟不像是三哥和两个姐姐,李大哥那边儿还隔着一层关系,帮什么忙,怎么帮都得注意分寸。 要是成了“有事儿您说话”那种人,那不如不开这个口子。 再好的关系,也不一定经得起考验。 “嫂子,我只能说现在城里的机会确实比较多,如果站得住脚,过的不一定符合个人的期待,但就未来看肯定会比留在老家好,当然这个未来相对来说应该比较远。” 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打包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刘德信觉得好的,其他人不一定能接受。 这个未来起码也得等孙子辈起来才能逐步兑现,一般人不一定能熬得住。 粮食,下乡,以后二三十年内需要面对的各种问题,到时候会不会被埋怨谁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没有办法明说的,只能简单的提醒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过得好不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肯定不能赖别人,这事儿也就到他们为止,没有和其他的人说过。” 三嫂心里跟明镜似的,听出来刘德信话里的意思,先做出了保证。 也不是敷衍,毕竟她也是刘家人了,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以自家的利益为主,以后要是过得好了,还能搭把手帮助大哥。 再多了,估计父亲就该数落她了。 “有时间跟李大哥说一声,到时候可以过来坐坐,好好聊聊。现在机会不少,要是抓住了,在四九城生活下去应该不难。” 也不知道李大哥到底什么情况,刘德信让三嫂通知一声,聊聊看看。 这几年四九城随着工厂生产的恢复,招工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还是有不少机会的。 “嗯嗯,好好,忙完了我回娘家一趟。” 三嫂脸上带着笑容,点头回答道,能感觉到浑身都轻松了很多。 可以理解,毕竟三哥三嫂结婚之后,刘德信就很少跟他们见面,上来就求办事儿,多少有点儿尴尬。 也就是刘德信对三嫂以及娘家有一定的了解,不然绝对不会去沾这事儿。 “行了,以后怎么过日子还是让他们自己选,别提人家做决定就行,咱们还是聊咱们的。” 大姐这时也开口了,点了三嫂一句,接着把话题拉回到了东家长李家短的八卦中去。 …… “安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晚上太累了?大喜的日子,表情管理和健康管理都要做好啊。” 第二天,刘德信带着田丹,和三哥一起到了舅舅家,看着迎接出来的王安,笑着调侃道。 “少给我说风凉话,别忘了你也得经过这么一遭,到时候还不一定什么样呢。” 王安没精打采的摆了摆手,瞥了一眼刘德信反击道。 “嘿嘿,那可不一样,我只是在家办个酒席,不像你这么多流程。就算回四九城办婚礼,也是按照革命流程走,肯定没有你们这么复杂。” 刘德信笑了两声,走过去拍了拍王安的肩膀,有点炫耀的说道。 “呃,嗐,早知道我就跟你学了,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儿。就这还是简化后的仪式,已经让我头大了。” 王安听完僵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 三哥在一旁认同的点了点头,这里面就他最有发言权了,全是按照老礼儿办的。 “行了,别抱怨了,明天就一天了,好好调整下状态吧。姥爷和舅舅他们呢?” 刘德信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打听起长辈们的位置来。 “刚接待了几个亲戚,正在后院歇着呢。” “那好,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带着丹丹过去看看。” 打听到姥爷他们在哪儿以后,刘德信跟王安告别,带着田丹和三哥去后院了。 “老四啊,这么久没见,你可是瘦多了。诶呦,这个就是你媳妇儿吧,长得可真好人儿,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挑帘儿进屋,田丹就被姥姥拉了过去,上下打量起来。 “都是吃不到您做的东西,饿瘦的,这不赶紧上您这儿来进货来了。” 刘德信先跟姥爷和三个舅舅打了招呼,然后走到姥姥身边儿坐了下来说道。 “就你会说话,老三就不行,只会在外面瞎咧咧。你闪开点,让丹丹坐这儿跟我聊聊。” 姥姥白了刘德信一眼,指挥着他赶紧给田丹让座儿。 “得嘞,您这是有了外孙媳妇儿,就忘了外孙儿了,我还是找我姥爷吧。” 刘德信跟老太太逗了几句闷子,来到姥爷这边儿重新坐了下来。 “你奶奶身体挺好的?你妈怎么样?” 几年没见,姥爷的头发白得更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精神状态倒是很好,不像以前那样,总像是绷着一根弦儿。 “都挺好,老太太在家帮忙看着孩子,我妈每天收拾院子做做饭,都在家待着。” 刘德信把四九城家里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姥姥和三个舅舅都在一边儿静静地听着,也算是缓解一下对女儿\/妹妹的思念。 “那就好那就好。你呢,成家立业,媳妇儿有了,工作怎么样?” 姥爷听着刘德信讲述,抬起手就像吸一口烟袋锅子,没送到嘴边儿又放了下来。 刚才田丹跟在后面进屋打招呼的时候,姥爷和三个舅舅都把烟袋和烟卷弄灭了,担心呛到外孙媳妇儿。 “换工作了,现在在公安局呢。” “哦,那可要注意点儿安全,遇到事儿了想想你媳妇儿和家人。” 听了刘德信的回答,姥爷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叮嘱道。 他能猜出来,当初这个四外孙肯定和安子一样。 第441章 商量搬家 还有自家的大孙子,就是帮着红方做事儿,现在已经去县城当干部了。 四外孙这明显也是其中的一员。 “放心吧,姥爷,我可是得了真传的,功夫了得。而且现在都解放了,不像之前那么危险。” 刘德信知道姥爷担心什么,拳头攥的嘎巴吱响,笑着安慰道。 “哈哈,听安子说过,你现在比他们了几个都能打,你爷爷要是知道后继有人,肯定会高兴的多喝几杯。不过还是要注意,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姥爷爽朗的笑了起来,为后辈中出现一个厉害角色感到高兴,不过还是再三叮嘱不能大意。 “对了,德信,安子回来劝我们也搬去四九城,你怎么看?” 姥爷这儿停了下来,大舅在一边儿开始询问起来,看来安哥回来就跟家人说了。 “舅舅,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三哥他们去四九城安家的。在我看来,在四九城安顿好了,我们这一代可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子孙后代应该会受用很多。” 娘亲舅大,三个舅舅在刘德信父亲去世后,经常帮助家里忙活,该说的实话肯定不会瞒着他们。 舅舅们也不会把话给传出去,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 刘德信就把自己的想法掰开揉碎了,给几个长辈讲了一遍,涉及到后世的情况,肯定就是以推测的情况说出来。 也不算难,从果倒回来去找因,要轻松不少,刘德信说完以后,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 “德信说的大差不差,就目前看来,红方像是个成事儿的,四九城以后一定是个大城市,要是能在城里立住脚,将来好处少不了。你们三个好好琢磨琢磨,家里到底怎么安排。” 姥爷认真的听完了刘德信讲解,遇到重点的地方还会再问一遍,最后点了点头看向三个舅舅,让他们自己做出决断。 “对了,既然安子和德信都说了,你们就好好琢磨琢磨,不用考虑我们。” 在一边儿跟田丹聊天的姥姥也插话进来,让舅舅们不用担心老人的问题。 她知道对孩子们来说,上了年纪的父母就是影响他们做出远行决定的重要因素,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孙子辈儿的前程。 “妈,我肯定不去了,王平在县里当干部,我在家照顾你们。安子也要结婚了,到时候他去四九城,放假了回来看看就行。” 大舅想了想就先发话了,他这边儿选择轻松多了,老大王平已经在县里上班儿了,自己也是家里的老大,留在村里照顾老人和孩子正好。 老二王安终身大事也解决了,在四九城也有工作,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好好想想安子和德信的话,跟家里也都商量商量,家里有我,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从心里来说,他还是希望两个弟弟的家里能跟着出去。 老爷子说好,安子和德信都在外面见过世面,提出来的方案肯定错不了,没看德信一大家子都搬到四九城去了吗? 现在一直都在传风声,村里说是要准备分地了,老刘家不要这些,一门心思去四九城,想来这个选择肯定会比留在村里得到的好处多上不少。 “大哥,我们知道,不过还是得跟孩子们说一声,毕竟不像安子,在城里有工作了,这一大家子过去,吃喝拉撒不能都靠着安子和德信他们来解决的吧。” 二舅沉默了一会儿,吧嗒了几下嘴,开口说道。 他的担心倒不无道理,毕竟有收入才能有底气,完全靠别人来支撑自家的生活,哪怕是自家的亲戚,这事儿他也不想去做。 三舅听完也不住的点着头,作为长辈,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行,这事儿不急,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反正自己做决定吧,不要去怪别人就行。” 姥爷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劝他们,这种涉及到家庭未来的事儿,还是让他们各自的小家去决定好了,自己都快入土的人了,没必要去掺和那些。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爹娘做马牛。 以后的日子还是他们自己取走,老两口可帮不了儿孙一辈子。 “嗯,舅舅,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就行。哪怕这次没结果,以后还是有机会的,不用非得在安哥结婚之后就定下来,最起码未来几年内都用机会,只是越往后机会越少罢了。” 刘德信也知道舅舅们的担心,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告诉他们不用太过于着急,时间还是来得及的,只是机会的多少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安子也没说清楚,还以为马上就要做决定了,都开始着急上火,牙都有点儿疼了。” “就你事儿多,看你那点儿出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扛事儿,估计都赶不上德旺了。” 三舅在那儿撮着牙花子,姥姥给了他一个眼镖,数落了他几句,难得把三哥当成正面对比形象,虽然让不是那么的正面吧。 “姥姥,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 刘德旺坐在一边儿也插上话了,故意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对着姥姥说道。 “夸你呢,还不知足啊。这两年你做的错,要保持住,以后要是犯了老毛病,小心我拿拐棍儿抽你。” 姥姥也笑了起来,指着刘德旺半鼓励半威胁的说道。 “就是,老三啊,你三舅我什么时候都沦落到跟你比了,还是比不过的那种,回头儿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你给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汤。” 三舅也凑趣儿的加入到对话中去,拉着刘德旺的手开始比量起来。 哈哈哈! 屋子里的大家伙都开始大笑了起来,冲散了刚才出现的一点点离别的气氛。 “哟,这是什么高兴事儿啊,笑得这么开心?” 正笑着呢,安哥挑帘儿走了进来,看着屋子里的众人询问道。 “当然是你的喜事儿啊,明天结婚,来年就抱上孩子,姥姥又能四世同堂了。” 第442章 布置婚礼 “哪儿还用得着等我啊,平哥和王胜不都有了嘛。” 王安进到屋里洗了把脸,坐到刘德旺旁边儿说道。 “你还有脸说,老大家都有俩了,胜子家第二个也怀上了,你比他还大五岁现在才结婚,这村里谁见了我跟你妈不问上两句。” 大舅王金水拿着手里的烟袋锅子就想给二儿子两下,比划了比划没舍得,只能指着王安数落了起来。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大喜的日子,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就显着你了。现在开始管孩子,你早干什么去了。” 姥姥听着不乐意了,直接打断了大舅的话。 大舅不敢回嘴,只能拿着烟袋点着王安,发出无声的威胁。 “嘿嘿,奶奶,还是您对我好,回头儿我一定好好孝敬您,比我爸还好。” 王安嬉皮笑脸的朝着老太太拱了拱手,甜言蜜语顺嘴就说出来了。 “你也是,都要成亲的人了,别整天不着四六的,要是哪天你爸打你,也是你自己作的。” 姥姥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爷儿俩斗气儿,瞪了二孙子一眼说道。 “放心吧奶奶,我在外面一直都是以稳重出名的,只有在家里才能这么放松。” “稳重点儿好,在外面闯荡,太轻浮了混不出样子的。” “我记着呢,姜还是老的辣,多亏了跟您和我爷学的人生经验,才能在外面站住脚。” 看着姥姥和安哥之间的对话,刘德信心里啧啧出声,好家伙,学到了。 大舅和大表哥王平都是那种话不太多,踏实肯干的形象,安哥在外面也差不多,没想到在家就换了个样子。 也算是彩衣娱亲吧,老人家就喜欢儿孙环绕,心情舒畅了身子骨也不会出什么毛病。 “安哥,有什么活儿安排吧,我们哥俩就是来出力的。” 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刘德旺看着王安开口问道。 “不用,家里这么多人,哪用得着你们出力,就在屋里待会儿吧,到点儿过去吃饭。” “那可不行,人多办事儿快,赶紧弄清了,大家都能歇会儿。” 两个人在那儿推来推去,最后还是姥姥发话把事儿给定了下来。 “瞅着你们就不想在屋里坐着,出去搭把手吧,丹丹在这儿陪我说会儿话。还有你们也是,都出去,浑身的烟味儿到现在还没散。” 不止是刘德信和刘德旺、王安,连姥爷和三个舅舅都被撵了出去。 “行,我出去盯着点儿,丹丹多陪陪老婆子。” “我也是。” 姥爷直接起身就往外走,三个舅舅紧随其后,感觉一副解脱的样子。 看着他们手里的家伙儿,刘德信猜测估计是早就憋不住烟瘾,正好出去抽两口。 果不其然,刚出门,门帘才放下,这老几位都掏出洋火点烟的点烟,点烟袋锅子点烟袋,动作那叫一个整齐。 “看什么看,没见过抽烟的吗。你们三个别杵着了,去前院吧。” 二舅跟三舅借火儿把烟卷点着,看着盯着他们的刘德信三人,摆了摆手说道。 “哦哦,走了。” 王安回过神来,领着刘德信和刘德旺去前院了。 厨房的事儿不用管,村里有专门做红白事儿的大师傅,王安带着牧春花到家后,大舅就找上门去把事儿定下来了。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还给人加了了钱。 师傅根据主家的要求,开了菜单,这两天食材什么的就差不多凑齐了,家里还有街坊四邻的女人们都在中院儿那儿帮忙择菜,简单的处理一下,明天用起来更方便。 刘德信往前院来的时候,中院儿那儿正在盘灶台,家里的灶子肯定是不够用。 大师傅在边上指点着,几个人拿着瓦刀在那儿忙活,青砖垒起来,掺了麦秸的泥粘合,在往内外一抹,弄得光溜溜的就成了。 大锅往上一架,倒上水就开始烧了起来,顺便还能烘干灶台。 刘德信他们来前院帮忙搭喜棚,杆子和凉席已经准备好了,过来的时候正在挖坑树杆呢。 姥爷家三进的院子,后院招待女眷,准备了三桌,新房也安排在了后面。 中院用来招待主宾,正房和两边的厢房都得摆上,差不多六七桌,这还没算上院子里。 前院儿招待街坊邻居,和中院一样都搭上喜棚,总共摆上二十桌,绝对算不少了。 这还不算过来帮忙的人,人家忙完了,还要单独摆桌的。 刘德信能理解大舅一家张罗的架势,想来这几年村里没少传安哥的事儿,现在终于要结婚了,怎么也得广而告之一下,让大家伙儿都来见见。 何况安哥还在四九城工作了,媳妇儿也是城里人,那更得出来显摆显摆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就是这个道理。 不带回来人,解释得再多别人也不会信你的,只会传得更加夸张。 估计大舅和大妗子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了,从安哥带着媳妇儿回来的那一刻,这口气儿就变成了动力,估计还是核动力,所以今天刘德信三哥过来,看到安哥的样子像是累坏了。 无他,身体累都在其次,大妗子少不了时时刻刻在他耳边叨咕,指挥他干这干那的,耳朵累,心更累。 就刚才在前院帮忙抬杆子,递凉席的功夫,大妗子已经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找了安哥两三次了。 “安哥,这边儿人够了,要不你去大妗子那儿搭把手吧,别让她老人家来回跑了,再累着了。” 刘德信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跟走在旁边的王安说道。 “是啊,老四说的没错,安哥你还是去中院听令吧。” 三哥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也跟王安说道。 “你俩给我住嘴吧,过去中院我还有个好儿,明天都不一定能缓过来。早知道和你一样,只在家请个客得了。” 王安白了刘德信两兄弟一眼,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这是第二遍说了,之前估计还只是提一嘴,现在应该是真后悔了。 “你就知足吧,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儿,有人帮你张罗多好啊。” 第443章 准备回家 “就是,三哥说的没错。诶,安哥,嫂子安排在哪儿了?” 刘德信想起牧老爹父女俩,跟安哥打听起来。 结婚要接亲,肯定不能住在王家,估计就在关系比较好的亲戚朋友那儿住下了。 远近的也无所谓,就算住对门和隔壁,迎亲的时候也要绕一大圈过去接新娘,然后再绕一大圈把人接回来。 估计也算是给乡里乡亲的一个通知吧,告诉人们,这家娶媳妇了。 也不能说远近完全无所谓,如果走的圈大了,路途比较远,抬轿子就不适合了,到时候估计就得上大车了。 “在城里大哥那边儿,他们家属院有两间空房还没人入住,大哥找人借用两天,办完事儿在搬回来。” 王安脸上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嘴里咕哝着回答道。 也是,村里基本上家家都是好多人,条件好点儿的估计都很难找到空房入住。 大表哥那边听着挺远,在县城里,其实距离也还行。 本来姥爷他们村子就紧挨着县城,起的宅子位置就在村子靠北的地方,走不了多远就是耕地,穿过耕地就来到了县城里了。 政府还有家属院基本上也都在城南这块儿,居住条件和距离都挺符合要求。 “行了,别这么丧这个脸了,一会儿妗子过来看到,少不了还得数落你。早点把事儿办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擦黑去接人呢。” 刘德信也就是随便问问,看着安哥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主要是他也怕了,每次妗子数落安哥的时候,自己和三哥都在边上陪着,耳朵也受到了不小的摧残,希望能安静一会儿,现在妗子的状态实在是不好劝说。 “诶,知道了。” 王安伸手揉了揉脸,终于打起精神,开始一门心思的忙起来。 搭喜棚除了搬运的力气活,登高上去搭得漂漂亮亮也是一门技术。 刘德信帮忙把材料运到地点之后,剩下的就要看专业人士的表演了。 其实跟过庙会的时候,村里搭戏台的手艺差不多,都是用松木杆子搭好架子,然后用凉席当棚顶,用麻绳和大粗针缝合串连起来。 以前村里庙会前几天的时候,刘德信就会跟小伙伴儿们去现场,看着师傅们忙上忙下,把简单的木材和凉席组合成完整的戏台。 外形和古典建筑的屋顶大差不差,那些屋顶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喜棚肯定没那么夸张了,不需要搞那么多花样,只要能遮挡阳光和风雨就行了。 所以在人员充足,力气活儿都有人接手的情况下,前院和中院的棚子很快就搭上了。 正好时间也来到了中午,中院的灶台也开始忙了起来,午饭就要坐上两桌,今天过来的师傅们好酒好肉招待着,走的时候还要送上喜烟。 刘德信跟三哥直接去了正屋,里面已经安排好了,田丹跟在姥姥身边,旁边都是妗子和表嫂们,看样子聊得还很开心,那刘德信就放心了。 进屋跟大家打了招呼,刘德信跟田丹聊了几句,没什么问题,就告辞出去了,今天中午他和三哥要作为主家,招待请来的各个大师傅们。 少不了帮安哥挡酒,明天就要办事儿了,喝多了容易出问题。 下午的事儿就简单多了,等该备好的东西都备好了,院子里剩下的都是自家人,大家伙开始把整个院子都收拾干净,没用的东西都归置起来,然后再把门窗屋子都装扮的喜气洋洋。 女方那边也已经派人过去送礼了,都是安哥的堂兄弟们,刘德信和三哥就没参与进去了。 主要是时间不早了,刘德信已经跟姥爷他们说好了,今天晚上得回去,家里还有女眷,明天肯定不能自己过来,需要刘德信哥俩回去接人。 当然这个说法也被姥姥数落了两句,埋怨他和刘德旺不应该今天就带着田丹一个人过来,直接把全家带上孩子都接过来,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了,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哪像现在,还得跑回去一趟,来回折腾的一六八开,太耽误事儿了。 刘德信能说什么,只能连连说自己当时没想到,脑子糊住了,您这一提醒,后悔的不得了。 哄着老太太呗,赶紧回家是正事儿。 姥姥倒是高兴了,直接拉着田丹不让走了,说什么也要让她今晚在这儿睡,让刘德信和刘德旺哥俩自己回去接人。 “姥姥,这可不行啊,我跟丹丹虽然没办事,但是已经领证了,您不能耽误我要孩子的大事儿啊。” 反正屋子里的都是至亲的女眷,还都是结了婚的,刘德信也皮了起来,直接把田丹从姥姥手里拉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一番话说出来,姥姥和妗子表嫂们一个个的都大笑了起来,纷纷打趣着田丹和刘德信两个人。 刘德信脸皮厚,直接无视,还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直接嘶了一声,差点蹦了起来。 田丹在一旁羞红了脸颊,低下头去不好意思说话了,但是手可没闲着,直接伸向了刘德信的腰部,二指禅发动,拧着他的肉皮转了好几圈。 不得不说,这一招练习的有点太熟了,力道和角度都无可挑剔,直接让刘德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接着龇牙咧嘴的抓住了田丹的小手。 “哈哈哈,丹丹,就得这样,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什么话都往外说。” 旁边的表嫂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继续撺掇田丹给刘德信来点新鲜的皮肉教育。 最后还是在姥姥的主持公道下,田丹算是放过了刘德信这一马,至于回去会不会在来几次,刘德信也说不好了。 今天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刚才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直接就蹦出来了。 要是姥爷和舅舅他们也在场,估计今天这腰上的肉就不能看了。 还是老实点儿,等回去好好赔礼吧。 以后可不能顺嘴胡咧咧了,丹姐再大肚也不能搞这个,刘德信暗自警醒,不能把以前的作风带进来。 第444章 汇合 “你和丹丹留下多好,让老三回去接人不就行了。” 刘德信和田丹再三劝说,都没拦住姥姥送出大门,还一个劲儿的拉着田丹的手嘟囔着说道。 “姥姥,我还在这儿呢,您老不能区别对待啊。” 三哥站在旁边儿,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那副“看看我”的表情,让姥爷一家子都笑了出来。 “老三,谁让你之前不着调呢,也不知道常过来看看长辈儿,现在说这个晚了。” “就是,前两年上门儿,见着我还想躲呢,你心虚什么?” “诶,也不能这么说,德旺这两年还是不错的,改了性子了。” 舅舅妗子都开始打趣起刘德旺来,说得三哥连连拱手求放过。 “姥姥,明天人不少,还有小孩子,我担心三哥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今晚就不留宿了。” 刘德信给姥姥解释了一番,明天是正日子,到时候全家出动,靠三哥一个人也放心不下,还是一块儿回去比较好。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早点儿过来。” “嗯,都回去吧,不用送了。” 三哥架好驴车,刘德信和田丹坐了上去,跟姥爷一家挥手告别,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现在算是太平年月,来回再也不用去跑十八道沟了,直接走十七八里大路,回去不到两个小时就行了。 这年头村里出门儿串个亲戚挺不容易的,都是土路,交通工具也很单调,速度也上不去。 晴天还好,挺多吃点儿尘土,要是下了雨满地泥,车轮子不知道得陷住几次。 要不说一般的家庭不愿意女儿远嫁,稍微隔几个村子,来往就挺不容易了。 出门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四点,两边的田地里,还有很多村民在忙活着,路上也有不少人走动,推独轮车,赶大车,扛着农具步行,成群结伙,笑语连篇。 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刘德信都能感觉出身体里蕴藏的那种积极向上的能量,这就是普通的老百姓,看到希望之后迸发出来的,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你累不累?要不要下来走走?” 刘德信一手扶着车帮,一手把田丹揽过来,轻声问道。 “不用,路上还行,没那么颠簸,就是晃悠得有点儿困了。现在到哪儿了,还要多久?” 田丹动了动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半眯着双眼轻声说道。 刘德信打量了下周围,看地界已经到了辛庄,再走一段路过了段王村才能到村口。 今天的速度算不错,整条路上都是平坦的,驴车跑起来以后比较轻松,要不然拉着三个成人,时间还得翻番儿差不多。 就这也用了一个小时出头儿了,估摸着进村儿以后速度慢下来,还得半小时才能到家门口儿。 “快到了。三哥,明天记得早点儿出发。” “嗯,知道了,回去看能不能再借几辆车,人多了不好安排。” “先算好人数,需要的话去德伟哥家里问问吧。” 不管是驴车和三轮车,载重太高了,这速度就被限制的厉害了,得好好准备下。 “好了,下车吧,到家了。” 随着啪的一声鞭花儿,驴车停住了,三哥的声音传到刘德信的耳朵里。 “丹丹,醒醒,赶紧回去缓缓吧。” 刘德信睁开眼,看到车子已经停在了西跨院的门口,赶忙把田丹叫醒,自己起身下车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脚,然后把田丹搀扶了下来。 三哥已经打开了西跨院的大门,等刘德信和田丹两人下车后,把驴车放了进去。 刘德信不打算再去开正门进去,就跟在车子后面进了跨院,在三哥卸车的时候,把大门关好,和田丹并排走向中院的侧门。 “四舅,可想死我了!” 刚走到门口,从前院冲过来的一个半大小子,嘴里喊着就扑了过来。 “等会儿,慢点儿,诶呦,好家伙,这么重了撞人一下子可受不了,你怎么过来的?” 刘德信赶忙快走了两步,把孩子拦住,一把抄了起来,双手架着胳肢窝用力往上一提,让他坐一次飞机,免得撞到旁边儿的田丹。 冲过来的孩子是大姐家的田鑫,虚岁说十岁了,个子在同龄人中算是挺高的了,而且还白白净净的很壮实。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带起来的都是一阵风。 “姨夫送我过来的,昨天我就想跟着过来,我妈不让……四妗子好,三舅好。” 田鑫落地之后,听到刘德信问话,就开始告状了,刚说了一句,就看到身后的田丹和刘德旺,赶紧打招呼问好。 懂礼貌的小伙子,以后肯定有前途。 田丹已经缓过一点儿劲儿来,笑着答应着,和刘德信一起拉着田鑫的手朝前院走去。 之前她来保州找父亲的时候,曾经去过大姐家,后来也跟着父亲暂住过一段时间,见过田鑫。 不过那时候孩子才四五岁,印象不是很深,经过提醒才想起来这是以前的丹丹阿姨,现在成了自己的四妗子。 “二姐夫好,什么时候到的?” 刘德信走到前院,二姐夫正在院子里坐着,听到中院传来的声音,刚刚起身迎了过来。 “前半天到的,先去了大姐夫家一趟,把田鑫接上才过来的。” 二姐夫跟田丹和刘德旺都打了招呼,随后回答道。 刘德信看了下院子里,多了一辆自行车,看样子是二姐夫骑过来的。 不过应该大姐家的那辆,挺好,明天过去的交通工具又多了一个。 “孩子呢,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都放家里了,孩子还小,到时候估计也挺忙的,还是在家看着比较好。” 刘德信和三哥,还有二姐夫就坐在院子里闲聊了起来。 田丹则带着田鑫去了正房,跟里面的娘子军汇合,一起动手准备晚饭了。 没有特意准备什么丰盛的饭菜,明天要早起,吃的太饱太好不好入睡,容易耽误事儿。 简单的弄了点儿清粥小菜就行,田鑫也没有表示异议,听话的吃完就去睡觉了。 毕竟明天才是正餐,他早就惦记了。 第445章 再出发 “起床了,赶紧的,晚了可就不等你了啊。” 刘德信挑帘进了田鑫睡的屋子,催着他赶紧起来换衣服。 天刚蒙蒙亮,大家就已经起床开始收拾起来,三嫂带着田丹和两个姐姐忙活着早饭,刘德信和三哥去把车子准备好。 三轮车铺好垫子,驴车套好也铺上,昨天晚上算了算,家里的工具够用了,就没再去找德伟哥家去借大车。 忙活好了,早饭也差不多熟了,田鑫这小子还在赖床,刘德信这才过来叫人。 “嗯……我马上就起来!” 哼唧了一会儿,田鑫最后还是在吃席的诱惑下,驱散了身上的懒虫,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万事开头难,拖延往往就是因为没有迈出开始的第一步。 田鑫开始行动以后,就慢慢的精神了起来,一边儿穿衣服一边儿打听今天坐席能吃什么。 刘德信闲得无聊,就给他报起了菜名,从天桥那儿听来的东西都给大外甥给撂这儿了。 本来只是逗闷子,但是看样子田鑫好像是认真了,听着听着开始吸溜起口水来。 穿好衣服下床以后,还一个劲儿的追问每道菜是不是吃过,到底哪个最好吃。 “都好吃,等到时候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刘德信是管杀不管埋,孩子要是发现货不对版,那就去找他王安舅舅要吧。 反正最后还有大姐来兜底。 “田鑫,你怎么回事儿,稀饭给我喝完了,要是剩下了,你就老实的留在家里,别想过去。” 饭桌上,大姐对着自家儿子横眉立目的数落起来,盯着田鑫让他把半碗稀饭还有一个馒头吃完。 当娘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孩子什么想法,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所有人脸上了,都在微笑的看着田鑫在那儿耍赖不想接着吃。 很明显啊,中午要吃好东西了,这小子留着肚子打算吃个滚圆,早上这点东西就不想吃下去占地方了。 以前这孩子都是一大碗稀饭,加上两个馒头才吃饱,今天就吃了个鸡蛋,稀饭喝了两口,馒头掰了一块儿就想着下桌子溜走,不被镇压才奇怪。 “妈,我真的吃饱了,你看,肚子都起来了。” 田鑫为了吃的也是豁出去了,掀开衣服露出肚子,鼓鼓的,还用手拍了两下,砰砰作响。 “你再使点劲儿,再鼓大一点儿,今天中午都不用吃了,要是再磨磨蹭蹭的,等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可别怪没带你。” 刘德信等人都看着田鑫的表演笑了起来,大姐则是又好气又好笑,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好了好了,不想吃就算了。来,再吃一个鸡蛋,到时候开饭晚了,你肚子饿了扛不住。” 就在田鑫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三嫂坐在一边儿发话了,收走了孩子手里的馒头和饭碗,重新给他剥了一个鸡蛋。 “老三家的,你别……” “谢谢三妗子!谢谢四妗子!谢谢小姨!” 没等大姐阻拦的话说完,田鑫这小子直接接过鸡蛋,大声的说着感谢的话。 嘿,不止是感谢了三嫂,田丹和二姐都谢了一遍,就是刘德信哥俩还有二姐夫被落下了。 还挺有眼力见,知道这个家里谁说话会让他妈给留面子。 “你小子,别耍宝了,赶紧吃吧,没看到就差你了吗?” 刘德信笑着抚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催着他赶紧吃饭。 “嘿嘿,谢谢四舅。”田鑫仰着小脸儿,笑嘻嘻的看着刘德信,边吃边说道。 “你们就惯着他吧,等到了四九城让他爸好好揍他几顿就好了。” 大姐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自家儿子的脑门,咬着牙说道。 “诶,难说,以这小子的机灵劲儿,没准儿连他爹都能哄好了。” 三哥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摇了摇头说道。 还真是,这小子还真有点八面玲珑的劲儿,不过眼下都用在吃上面了。 “行了,吃好的都去换衣服,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 大姐不再说孩子了,催着吃完饭的大家去换上新衣服准备走人。 田鑫就不用了,早上起来穿的就是新的。 “三舅,三舅,我坐你的驴车好不好?” 到了出发的时候,田鑫开始对着车子犯难了,转悠了一圈跑到刘德旺旁边央求道。 三轮板车速度全看骑车人的力量和耐久,这个就交给刘德信负责,田丹和二姐坐在上面。 驴车还是三哥赶着,上面是三嫂带着双胞胎,还有大姐。 剩下的就是二姐夫骑着自行车了,带着田鑫出发。 安排的很好,但是田鑫显然对驴车起了兴趣,打算换了个交通工具。 “田!鑫!你能不能别给我找事儿了,要是因为你耽误了时间,小心你的屁股!” 大姐的忍耐好像是到了上限,名字都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出来的,刘德信都看到大外甥忽然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妈,不是我找事儿啊,自行车太颠了,我屁股受不了,昨天到了就差点儿瘸了,你就让我换一下吧。” 田鑫虽然害怕妈妈真的生气,但还是把自己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呃,还真是个正当理由,田鑫不是在随便闹着玩儿。 二姐夫骑车把他带过来,差不多也是十几里地,而且那条大路是从保州出来的,比通往县城的还好点儿。 这颠簸了一路,小孩子估计屁股确实有点儿扛不住了。 不管是坐前梁,还是后椅架,估计都不会太好。 以田鑫的年龄,肯定是用不上绑在车子上的座椅,那是给四五岁以下的小孩子用的,刘德信也观察了一下后椅架,上面也没有垫上软垫儿,一路上受罪在所难免。 “大姐,消消气儿,时间还来得及了,孩子说的没错儿,坐自行车确实不行,没垫子受不了,要不这样吧,上我这边儿的三轮车,好不好?” 刘德信跟大姐解释着,然后转头跟田鑫商量起来。 “老四,你蹬车不费劲儿啊,还往上加人,就让他坐驴车吧。” “没事儿,小意思。” 第446章 终于结束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车。” 大姐知道这次是错怪了儿子,不再数落了,只是催促田鑫上车。 “哦哦,马上。” 田鑫嘴上答应的痛快,脚步却磨磨蹭蹭的,身体朝着三轮车走,眼睛一直看着旁边的驴车。 最后还是在他妈妈的眼神威压下,才上了刘德信的车。 “门儿锁了吗?” “锁好了。” “那就走吧。” 刘德信用力一脚,三轮车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四舅,太爽了,比三舅他们快多了。” 动起来之后,田鑫也不想着驴车了,看着甩在身后的驴车和自行车,感觉自己又行了,还想站起来蹦跶两下。 “小心点,要是颠下去,有你好受的。” 田丹和大姐赶忙伸手把孩子拉住,摁到车斗里,大姐还抬手给了田鑫两撇子。 熊孩子总是能搞出一些危险的花样儿,还自以为很厉害,一点也不能放松警惕。 幸亏出发的时候大姐就想到了这一点,跟二姐换了一下位置,要不然还真不一定制住这小子。 后面两辆车一直慢悠悠的走着,三嫂怀着孩子,三哥赶起车来稳当了很多,二姐夫也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儿。 随着天色逐渐变得亮了起来,一行人也来到了姥爷所在的村子。 “放炮呢!” 刚进村口,田鑫就又开始蛄蛹起来,指着前边大声说道。 “听到了,你给我老实点儿。到了以后别乱说话,要是被我听到了,小心你的屁股。” 大姐抬手就是一巴掌,双手扳着儿子的肩膀,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说不行啊,谁知道这皮猴子到时候弄出什么事儿来,大喜的日子,给人添堵就不好了。 田鑫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才从母亲手里解脱出来。 “听声音是从村北传过来的,新娘的轿子开始绕村儿了,咱们也加把劲儿吧。” 刘德信听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靠近县城边上,应该是没有用车,抬着轿子过来的,转头招呼后面三哥他们赶紧去姥爷家。 轿子还得绕着规划的路线走一圈,辰时过路闯关,也就是九点左右到家门就行。 作为王安的姑表亲,刘德信一行人得新娘进门前到,最好是辰时初就进门。 好在今天出门的早,五点来钟出门,现在看时间,到大舅家的时候应该差不多七点左右,一点儿不耽误事儿。 拦门杠守大门的事儿,刘德信就不参与了,好歹也是干部了,反正没结婚的同辈还有不少,看他们表演就行了。 现在还好,村里结婚没那么多恶俗的东西,都比较讲究。 “都到啦,赶紧进屋,帮忙招呼客人。” 舅舅家已经被各种喜庆的装饰填满了,看到刘德信等人过来,大舅让大家去到后院听喝。 一个没看住,田鑫就混到孩子堆儿里,跟着他们闹腾起来。 吉时已到,新娘进门儿了。 牧春花一身大红嫁衣,顶着盖头,在女眷的搀扶下出了轿子,首先就是跨过马鞍,取一个安字,到处都是谐音梗…… 接着就是进门跨火盆了,本来这个应该开始废除吧,现在可能是规定的不是太严,或者是王安关系从部队转走,调去了四九城的原因,反正还是有不少老辈子的环节。 每一个环节,都有管事儿司仪在那儿高声通报,旁边围着的街坊邻居也都嘻嘻哈哈的说着吉祥话,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蹦出来找不自在。 刘德信没有凑热闹,就在家里帮忙安排坐席的事儿。 热热闹闹的婚礼过了,小孩子期待的重头戏才算到场。 之前那些都是大人的稀罕,吃席才是孩子们最关注的,早就闻着院子里飘散的香味儿流哈喇子了。 本来挡酒的事儿都是三哥去做的,后来想到真喝多了,回去没人赶车,刘德信只能出面跟着安哥转桌敬酒了。 虽然他的酒量也就一般,但是架不住能作弊啊,直接进空间完事儿。 其实也没有太多人硬要灌酒,基本都是点到为止,毕竟不能耽误新郎进洞房啊。 主要是架不住人多,就算是水,不排放出去也憋的够呛。 刘德信终于感受到结婚的累了,这还是旁观者的角度,安哥那边儿估计更是累的不行。 难怪昨天他一直嘴里嘟囔着,说不如学自己只置办酒席。 刘德信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由衷的庆幸。 …… “德信,你们确定都要去四九城了?这老宅打算怎么处理?” 刘家中院的堂屋里,姥爷坐在上手,吸着烟袋,看着刘德信和刘德旺问道。 时间已经来到了安哥婚礼的第三天,姥爷一大家子都提前来到刘德信家里,包括安哥夫妻俩和牧老爹。 刘德信中午在家也办了十桌酒席,请了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没有举行什么仪式,就是摆桌吃饭,领着田丹跟大家见个面,告知大家自己结婚的消息。 等忙完了,席面收拾干净,女眷去前院聚在一块儿说话去了,刘德信则带着姥爷他们来中院说说进城的事儿。 “嗯,我奶奶和我妈早就想三哥一家子了,过去一家人团圆比较好。至于宅子,我托了本家的秉忠叔帮忙看顾下,每年清明忌日我们还得回来上坟呢。” 刘德信把自家的打算说了一下,秉忠叔一家都是老实人,还是信得过的。 之前三哥还想着说他这一支留在老家守着祖坟,老太太和王玉英开始也没打算一直在城里住着,心里想的也是落叶归根。 只是刘德信觉得,老人家倒是无所谓,在哪儿哥几个都能照顾好,但是对三哥一家的后人来说,差距就大多了。 等到以后差距越来越大的时候,三哥少不了被子孙埋怨,刘德信还真有点儿不落忍。 毕竟自己知道未来的趋势,也曾经经过从狮驼岭进入到灵山的难,现在有机会摆脱山河四省的脚镣,什么都不做有些说不过去了。 至于说宅子最后的归属,应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第447章 决定 “能放心吗?” 大舅朝着秉忠叔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问题,信得过,再说了我这边儿还有公家的身份,今天请客也算是传出去了,想来没什么人非要上赶着给我找麻烦。” 刘德信点了点头说道,这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宅子的价值,还不足以让人蹦出来跟自己说道说道。 父亲当年的老兄弟们还有不少在的,多少也会照顾一下。 宅基地的话,之前刘德信他们哥儿四个没有分家,老爷子没了,这桩基可以算到大哥头上,反正他不会迁户口出去,只要没报死亡就没事儿。 而且老太太不打算把自己的户籍迁到四九城了,还留在村里,只是不在这儿住而已,也算是守着这宅子了。 就算后面票证时代,多加老太太一个没定量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街道总不能把一个老人家自己遣返到村里吧。 这可不是新政府的执政风格。 至于更遥远的以后,所有人都在四九城站住脚了,那宅子更是不什么大问题了,到时候也只会去关注自家的祖坟了。 “嗯,你们想好了就行,到时候钥匙给你大舅留一份,有空的时候也过来帮你们看着点儿。” 听完刘德信详细的解释,姥爷点了点头,跟他要了一套家里的钥匙。 “我都准备好了,就是没好意思拿出来,来回一趟挺折腾的。” 刘德信站了起来,走到里屋的柜子里,取出来一串钥匙递给大舅。 “一家人想那么多干嘛,有空儿就当练功了。该拿的都拿走,别留在这儿发霉。” 大舅接了过去揣进兜里,叮嘱刘德信哥俩,尤其是刘德旺,现在家里大部分都是他们一家的东西了。 “舅舅,你们这边儿怎么打算的?马上就就得去买票了,定好人数才好去找人。” 回来好几天了,不知道姥爷这边儿具体怎么定的,刘德信也询问起来。 “我和你二舅都不跟着过去了,年纪大了,在村里还能种种地,到了城里找不到什么活儿了。” 大舅掏了掏褡裢,打算拿烟袋出来,摸空了才想起来今天没带,搓了搓手说道。 “大舅,其实能……” “我知道,但是不能那么做,我们哥儿几个还没到让你们这些小辈儿养着的时候。” 刘德信刚说了一句,大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摇了摇头拒绝道。 “是啊,德信,你大舅说的没错,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可能是好多年下去,我们没必要跟着过去,只要孩子们将来出息就够了。” 二舅也出面说话了,语气坚定的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他们说的没错,大舅和二舅差不多都五十左右了,到了四九城确实没什么好工作去做,刘德信这边儿的关系,他们宁愿用在自家的孩子身上。 在家种地也饿不着人,还能减轻王安他们的负担,等将来快要动不了了,再过去找孩子们养老,谁也说不上什么来。 “那三舅得跟着过去了吧?” 刘德信转头看到旁边沉默的三舅问道。 从刚才大舅他们话里的意思就知道了,三舅应该会带着全家过去。 “嗯,我打算过去闯一闯,争取给小勇和小芸他们挣份儿家业。” 三舅点了点头回答道,哥仨里面他最年轻,孩子也最小,单独让儿女出去,他有点儿不放心。 儿子王勇今年刚成年,女儿王芸更小,才十来岁,没有大人跟着可不不行。 到时候总不能让堂哥表哥们帮忙照顾孩子吧。 刘德信能理解舅舅们的想法,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刚才也可以说是舅舅们给自己上了一课,就算是自家的亲戚,帮扶也要有一个度,不能扶持出一个仇人。 同样,接受亲戚朋友的帮助,也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要做一个贪婪的人。 还有就是,三舅除了年纪最小以外,手上还有手艺。 大舅二舅跟姥爷学的功夫,当年也跟着在外面混过,三舅虽然也学了,但是没有花太多时间在上面,只能说是马马虎虎。 后来还是姥爷给他找了个师傅,专门学习木匠的手艺,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 在周围这十里八乡,三舅做的家具可以说是有口皆碑,经常是排着队过来下单子,就是小鬼子来的那几年,都没有断了活计。 只是三舅不想引火上身,慢慢变得低调起来,就担心被小鬼子征调去帮他们干活儿。 到时候估计会憋屈死,反抗吧,有老有小挂念太多,不反抗自己心里过不去,后来解放也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好在提前做了准备,三舅算是躲过了那几年的劫难,一直苟在家里种地,偶尔出手帮熟人做点儿东西。 “挺好,三舅你这手艺,到了四九城找个工作没啥问题,木器厂,家具厂,都有机会,到时候我也帮您打听一下,小芸正好过去上学,好好读书,争取往上读。小勇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现在没给找的话,到了四九城再说也不迟。” 刘德信对三舅的选择表示赞同,还给大家描绘了一下未来美好的家庭场景。 “嘿嘿,要说手艺,我还真不嘘任何人,到时候德信你帮我问问,肯定不会给你丢面子的。小芸学习还不错,老师也希望她念下去,我和你妗子决定了,她能读到哪儿就供到哪儿。小勇就算了,不是读书的料,到时候找个班儿上,混个媳妇儿就行了。” 三舅听了刘德信的描述,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黝黑的脸上皱纹都笑开了,也开始畅享起来。 挺好的,没有重男轻女的念头,只有尊重知识的想法,三舅一家的未来的日子绝对错不了。 “二舅,我那两个表哥怎么想的?” 刘德信又转向二舅问道。 “老二跟着过去,老大先在家里帮忙,等老二定了再说。” 二舅把自己家的决定也说了出来,很正常,长子留在家里照顾一下家庭,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第448章 队伍扩大了 说起来,三个舅舅家算是子嗣不丰,每家都是两个孩子,和周围三四个往上的人家比起来有点显眼。 也不是生了没保住,生生下来的个个养活的结结实实,没有出现过夭折的情况。 可能是后来的日子里,老家附近一直有各种大战,打起来没完,再后来就是小日子来了,人都处在性命朝不保夕的环境中,没有时间去想孩子的事儿了。 好不容易安稳了,年纪也大上来了,没那个条件了,不过反正也有了传承,倒也不怎么焦虑。 人又不是牛马,不给创造出好的生存、生活环境,张口闭口就要孩子,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脱离地气太久的人,慢慢的就失去了人性,眼里看到的可能都是数字,而不是鲜活的生命了。 大舅王金水家两个儿子,老大王平今年虚岁三十二了,结婚十年有俩孩子。由于家里当年是堡垒户,受到了熏陶和感召加入了组织,眼下在县城工作,吃了官家饭。 老二王安二十九了刚刚结婚,孩子还没影儿呢,跑去抱阳山参加游击队,机缘巧合下跟着军工干部老杨去了四九城,将来就在那儿发展了。 二舅王金河家也是俩儿子,在老王家排行老三和老四。王胜二十七已婚,孩子有了一个,另一个也在肚子里,估摸着再有三四个月就生了,所以这次没打算进城。 王利虚岁二十四,结婚一年了,眼下还没孩子,这两口子准备跟着王平去四九城。 这哥儿几个除了大表哥王平,其他人结婚都晚,适龄的时候正好赶上小鬼子在直隶进行高压统治,说亲的事儿就耽误下来 三舅王金海和老妈王玉英是龙凤胎,年纪说是最小的,其实虚岁也已经四十五了,现在有一儿一女,王勇十八周岁,王芸十二,一家都要跟着王安去四九城。 偶尔听三舅他们聊天,好像是三妗子琢磨着想在拼一个儿子,觉得自家一个不把稳,三舅劝了没用,正在挠头呢。 三妗子虽说比三舅小好几岁,那也三十六七了,在后世也绝对算是大龄产妇了,冒的风险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三舅希望去了四九城能让她消停点儿。 这么算下来王平回去的时候,除了带上媳妇牧春花和老丈人,家里还得带上六个人,好在除了王芸都是大人,倒也不是那么麻烦。 呃,光顾着想舅舅家了,自己这边儿人数也不少,而且小孩子都好几个。 三哥两口子,加上一对儿双胞胎,三嫂还是个孕妇;大姐带着田鑫,二姐两口子加上俩孩子,这还没算上三嫂家的李大哥。 这事儿闹得,本来以为挺简单的,没成想队伍越来越大了。 安全都不是问题,这么多票比较麻烦,而且班次也不是那么稳定。 算了,都这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现在难点儿总比以后难强,二舅家的王胜表哥在家也是种地找活儿,以后最好也来四九城,至于大表哥王平就算了,已经进了县政府,将来在地方上干也不错。 顶多就是孙子辈儿开始,上学费点儿劲吧,毕竟直隶的考生怎么也比四九城的多,不过想想大河之南的中原省,心里应该能好受点儿,毕竟倒数也能分出个一二三来呢。 “嗯,决定了就好,这两天我和安哥就得去找火车票了,家里也准备下行李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错过了。” 刘德信听完舅舅们的决定,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提醒他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火车调度还不太完善,错过了发车时间,再想重新出发,费事儿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还有就是各家也得安排好,家人在一块儿多聚聚,以后再想见面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听德信的,你们各家回去就开始收拾准备,这两天没事儿就别出去跑了,都在家说说话。” 姥爷磕了磕烟袋锅子,直接吩咐舅舅三兄弟道。 “对了,安子,德信,你们两个买票的时候注意,能买到几张算几张,不够也没关系,到时候可以分批走。把地址留好了,去了能找到人就行。都是大人了,出去闯荡一下练练胆儿没什么。” 嘱咐了舅舅们,姥爷又想起来点事儿,转头跟刘德信和王安说了起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票不够的话,先紧着德信这边儿,妇女和小孩子多,有富余的话,再加上小芸。” 王安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安哥,不用,我这边儿……” “德信,安子的安排挺好,就这么干。” 没等刘德信说完推辞的话,姥爷就打断了他的话,三个舅舅也都点头表示就这么决定了。 “行了,就这样吧,天儿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往家赶,这两天你和安子就辛苦点儿吧。” 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又聊了一会儿后,姥爷领头儿站了起来,拍着刘德信的肩膀说道。 “姥爷,今天您和舅舅他们就在家住吧,有的是地方,别来回折腾了。” “不用了,以后你们都在四九城互相照应着,把日子过好了,到时候有空就回家看看我们就行了。” 姥爷摆了摆手又说了两句,继续朝屋外走去。 也是,一家子马上就要分开了,不分家也得把事情说清楚弄明白,要不然等老人们走了,这家估计就会越走越散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姥爷姥姥今年正好虚岁七十,在这个年月绝对算得上高寿了。 现在又要分别两地,提前把家事理清,也是一件好事儿。 虽然他对孩子们的脾气秉性放心,但也要未雨绸缪,做好打算。 还是那句话,人心经不起考验,也不要去进行考验。 否则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朝着坏的方向偏移。 “嗯,放心吧,保州和四九城也不远,有空儿我们会常回家看看的。” 刘德信一路把姥爷一家送出大门,跟老爷子作保证道。 毕竟这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家,无法割舍的地方。 第449章 不洞房了 “德信,明天早清儿我就不过来了,直接去保州,你也直接过去,火车站前打齐儿。” 临出发前,王安走到刘德信跟前,说了一下明天的打算。 “嗯,没问题,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这样安排挺好的,安哥绕过来一起走,太耽误时间了,分开出发正好。 刘德信和三哥带着家人站在大街上,目送姥爷一家拐弯儿转向西边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了自家大院里。 “三哥,三嫂那边儿怎么个情况?” 刘德信哥俩走在后面,关好大门后,边走边聊。 “你嫂子?什么情况?” 三哥一脸迷惑的看着刘德信问道。 “就是她之前问过的,你大舅子去四九城的事儿,想好了吗?明天可就要去买票了。” 看到三哥样子,刘德信一拍脑门儿,意识道自己没说清楚,赶紧又问了一遍。 “哦,这事儿啊,应该说过了,今天他们也过来了,具体结果还不清楚,等会儿进屋问问她。” 三哥想起来之前媳妇儿打听的事儿,这段时间来回跑太忙了都快忘了这茬儿了。 今天他也见了大舅子了,不过没想起来问这事儿,媳妇应该问过了,得看看什么结果。 明天就要开始准备了,有了准信儿双方才都好去做响应的准备。 “秀宁啊,搬家的事儿你跟大哥说过了吗?他们怎么想的?” 三哥掀开门帘进屋,把跑过来纠缠的双胞胎哄走,来到媳妇儿跟前询问道。 “问过了,他们也决定过去,只是今天听说要去的人不少,又有点儿怕麻烦德信了。他就想着先要个地址,等过段时间咱们安顿下来了,再找个时间自己坐车过去。” 三嫂和田丹在屋子里坐着聊天,听到三哥打听,就把自己大哥的意思说了一下。 难怪今天送姥爷一家出门儿的时候,说起买票的事儿,三嫂回家后也没有想着赶紧通知刘德信,敢情是李大哥那边儿有点儿打退堂鼓了。 “嫂子,没事儿,反正人都这么多了,不差他们几个,而且一块儿走要安全的多,现在车上也不是那么太平,回来的时候还遇到小偷,都要动刀了了呢。” 刘德信对李大哥的想法比较满意,这家子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现在帮下忙照顾买票,等到了四九城三哥两口子前期照看着点儿,也不至于被黏上。 “德信,说实话,不会太麻烦你吧?我哥想着不行自己先过去,找到工作以后再回来接嫂子和孩子也行。” 三嫂看着刘德信,一脸严肃的问道,大哥意思是不麻烦的话帮忙买一张票,实在不行就打算过段时间自己买票过去,不希望娘家的事儿让妹妹太为难。 “这事儿麻烦的点儿是火车票不太好买,说实话我也不一定能买到,到时候能有站票回去就不错,如果李大哥那边能接受的话,我明天一块儿办了,让他们在家好好准备等着出发就行。” 刘德信也不敢打包票,就算到了保州找关系拿票,也不敢说全部人都有座。 要是都算上的话,这一行的人数占的票有点儿多,除非是自己排队去买,找人帮忙的话,要的票太多就好开口了。 “站着没事儿,经常干活儿的人,这点儿罪肯定受得了。我也是担心他们自己过去不安全,能一起过去肯定最好。你买票的就是就先带上他们了吧,买到了我让你三哥去通知他们。” 听到刘德信说的难处,三嫂长舒了一口气,站几个小时而已,还能比干活儿累? 捎带着买了得了,到时候一家子过去,也好有个照应,就是把父母留在老家有点担心,只能希望大哥到了四九城,尽快找个工作安家,赶紧把爸妈接过去。 反正村里那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当年结婚的时候,要不是刘家能镇得住脚,又赶上工作队过来驻村,自己估计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那就好,明天等消息吧。今天我得早点休息,明天起来就出发。” 三嫂这边儿也确定了,基本上就没啥事儿了,刘德信说了自己的打算,准备一会儿先去眯一下,晚饭让嫂子她们准备,调整好状态准备出发。 哪怕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刘德信也感到有点儿疲累了,毕竟那么多亲戚朋友、街坊邻居过来,一人问一句,那也够他忙活应付的了。 何况这帮子人早就好奇刘德信和田丹的事儿了,问一句那是不可能的,两个人身边就没断了人,又不能把人直接撵走,只能应付着呗。 这一天下来,刘德信和田丹都感觉脸上的肌肉都要抽筋儿了,笑到最后都已经尬住了,机械似的展示。 就以刘德信的精神力,都快有点儿扛不住了,一句话,就是恐怖如斯! “诶呦,丹丹,今天可是你们俩大喜的日子,就这么睡过去了,不打算洞房了?” 解决了心里惦记的事儿,三嫂恢复过来,眼睛含笑看着田丹,时不时的扫一眼刘德信,调侃两个人说道。 “嫂子,你怎么也说这个,我不跟你玩儿了啊。” 田丹害臊的满脸通红,伸手拦住三嫂的肩膀,拍打着她连声娇嗔道。 刘德信也闹了个大红脸,没想道三嫂这种温柔贤淑的性格,在这方面也开始有点为向着村里老娘们儿的架势去了。 都是女人结了婚,什么都敢说,比男的还敢,现在可算真正的见识到了。 就以三嫂这种小卡拉米,刘德信和田丹真的对上都不一定是对手,有的时候年龄真的就是优势啊,学识都算不上什么了。 刘德信之前和田丹说过了这件事儿,第一次肯定不会是在老家这边儿办了,有点太过于草率了,还是等回到四九城,真正举行过仪式以后,再来进行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到时候一定要给田丹一个完整的婚礼,一个美好的记忆,等到了老了以后,还能记忆犹新,跟孩子们聊起来也说得过去的美好记忆。 第450章 说开了,去保州 所以说,在刘德信和田丹的心中,在四九城举行婚礼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纪念日。 还好现在不太讲究这个,要不然老刘就得记住三个时间了:领证日,老家婚宴日,婚礼日。 “好了,不逗你们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也抽空儿收拾东西。对了,德信,家里不少东西,没办法带走,到时候要怎么处理?” 刘德信和田丹起身告辞准备回中院睡觉,刚走到门口,又被三嫂叫住了,指着家里的大件儿问道。 倒不是三嫂舍不得把这些东西送人,秉忠叔一家帮忙照顾院子,送些带不走东西,总不能让别人白干活儿。 只是她指着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两口子结婚的时候用的,对小家庭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肯定不希望送出去。 但怎么处理也没个头绪,这才想到了刘德信的本事。 三嫂清楚的记得,当年中院和后院的不少东西,都是老四找人搬走的。 当然了,她不知道那只是个幌子,最后都进了刘德信的空间,到了四九城才转移进四合院里。 “你们先把自己常用的,随身能带的东西整理出来,其他的都整理好,到时候我找朋友开车顺道运过去。” 听了三嫂的问话,刘德信一拍脑门儿,差点儿忘了这茬儿,又到了无中生友的环节了。 “方便吗,这么麻烦人家,要不要请他们过来吃顿饭,或者买些礼物什么的,需要多少钱直接跟我们说,不能在让你往里填了。” 三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也不知道刘德信是自己转移的,还以为会用到人情,就打算出钱款待一下老四口中的朋友。 “诶呀,媳妇儿,跟老四不用算这么清楚,我们可是亲兄弟,互帮互助才正常,又不是什么往里面填大钱的事儿。以后他们两口子有事儿搭把手就行了。” 不用刘德信想办法拒绝,三哥直接开口就给挡了。 总的来说,从小的时候开始,家里的教育就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绝对的正面意义,不是后世那种变了味的含义。 家庭的教育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力行,以身作则,目前看来,刘德信他们哥儿几个都没有长歪,兄弟姐妹之间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 家和万事兴。 老祖宗说的很有道理。 “就是,三哥说得对,一家人不用算的太清楚。有什么送到手上,直接接着就行,不用考虑其他的。自家人说话,直来直去最好,拐弯儿抹角的容易产生误会,反倒不好了。” 刘德信也接着三哥的话说了起来,毕竟三嫂嫁过来以后,没怎么和家人,主要是刘德信哥儿几个相处太长时间,心里有顾虑也很正常。 还是那句话,沟通最重要,生活中可不是电视剧,误会来误会去最后还能一块儿包饺子。 现实真要那么搞了,只会使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断加深,最后彻底闹掰了。 “行,是嫂子想多了。这两天我们就把东西归置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诶,这就对了。三哥三嫂,你们也赶紧休息吧,我和丹丹先回去了。” 三嫂不再提交钱的事儿,把刘德信和田丹两口子送到了门外。 “去吧,明天记得过来吃早饭,别从跨院直接走了。” “嫂子,不用了,明天估计要起个大早儿,回头儿我们在保州吃点儿就行了。” “早起算什么,还是在自家吃点儿热乎的好。你看你也是,前面还说互帮互助,现在又怕麻烦我了。” “呃……好吧,明天就在家吃了。” “诶,这就对了。走吧,就送到这儿了。” 三嫂摆了摆手,转身就回到了屋里,留下刘德信和田丹互相对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三嫂也是有意思,当场就把刘德信之前说的话送了回来,还去掉了很多疏离和客气。 反倒让刘德信一下子有点不适应了。 “好了,忙了一天,回屋休息吧。” “走喽!” 田丹挽着刘德信的胳膊,两个人说笑着回到了中院的卧室。 …… “老四,多带上点儿,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有了这些饿不着肚子。还有这个,把安哥那份儿也捎过去。” 临出门了,三嫂递给刘德信两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三个人的干粮,除了刘德信和王安的,田丹的那份也准备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和田丹就起床来到了前院,粥已经熬好盛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还有一碟咸菜,几个咸鸡蛋。 三嫂正在忙活着摊鸡蛋饼,用的是纯白面,没有掺和玉米面,倒上水打上两个鸡蛋,用筷子快速搅和调成略显稀一点儿的浆糊,往饼铛上一倒。 等几分钟开始成型以后,用铲子翻个面,再往上面打个鸡蛋涂抹全乎,再翻一个个儿,差不多就熟了。 刘德信剥了一个咸鸡蛋,用筷子夹碎在粥碗里,吃着鸡蛋饼,就着小咸菜,干了三张饼,两碗粥就吃得差不多了。 不能太饱,影响进城的速度。 吃完坐了一会儿,刘德信就打算出发,这时候田丹凑了过来,也打算跟着去了。 本来说她今天留在家里,三哥三嫂收拾屋子的时候帮忙看着双胞胎,免得小孩子乱跑再磕着碰着的。 不过三嫂说了,孩子她看着就行,让田丹跟着刘德信一块儿出去逛逛,说起来也是刚结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分开不好。 至于收拾家里,三哥动手,三嫂在一边儿看着孩子指挥就行,反正她怀着身孕也帮不了忙。 “嫂子,这有点儿太多了,都给我们带上了,你和三哥吃啥?拿一袋儿就行了。” 刘德信看着三嫂把摊出来的鸡蛋饼都用油纸包了起来,装到袋子里,赶紧推回去一袋儿。 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这玩意儿捂着久了,味儿就不太好了,而且看三嫂的意思,她们一会儿喝粥吃窝头,那怎么能行呢。 最后还是借口不能再耽误时间,刘德信和田丹才说服了三嫂,出发去保州。 至于三哥,还没醒呢。 第451章 买票问题 要是刘德信自己去保州,骑自行车就行了,就算跑着也不会太慢,顶多就是身上磕碜点儿。 现在有了田丹同行,那就得换个出行方式了。 驴车就算了,速度慢不说,到了保州城以后也不好安排。 还好有回来的时候从宋家借到的三轮车,到时候直接放到药房那儿就行了,总不能让人家帮忙照顾驴车。 而且回来的时候,大嫂给娘家带了封信,总得去看看要不要捎回信儿。 出发那天估计人少不了,到那时再过来取信就有点儿不方便了。 “丹丹,要不你脸朝前坐着吧,还能看着点儿路。” 刘德信蹬着三轮儿车,拉着田丹出村上了通往保州的大道,缓了一下直起身来扭头跟后面的田丹说道。 “我转过去不就得吃土了啊……” 田丹侧身试了一下,又转回去说道。 “呃,那看你了,颠簸还是呛风,能接受哪个选哪个。我尽量骑得时候注意道儿上的沟坎儿。” “那我还是朝后吧,注意点就行,反正垫子也够厚。” “没问题,开始加速喽!” 出门儿的时候,三嫂特意给田丹拿了好几个冬天用的棉垫子,捆在了凳子上,想来应该不会太颠的慌。 去保州花的时间要比回来的时候少了很多,毕竟当时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精神疲累,没有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昨晚养精蓄锐一宿,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到了宋家药铺的时候,天色刚刚见亮。 “现在就叫门儿吗?会不会太早了?” 三轮车停在药铺后院的大门前,田丹看着准备敲门的刘德信问道。 现在城里面也就早餐摊儿开始忙活了,街道胡同的住宅里还没怎么能看到人出来。 这么早扰人清梦,田丹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 “放心吧,他们家开药房的,学医的都讲究养生,早睡早起,现在肯定已经起来了。” 刘德信转头跟田丹解释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扣扣的敲起门来。 “谁啊?看病走前门,马上就给您开。” “宋叔,是我,过来放下车子。”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刘德信知道是大嫂的叔叔,赶忙高声应答道。 “噢,对门的德信是吧,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开门。” 声音落下没多一会儿,脚步声越走越近,接着就是钥匙开门,拉开门闩,大门敞开,宋叔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要准备回四九城了吗?” 看着三轮车旁穿着齐整的刘德信和田丹两人,宋叔一边把人往里让,一边打听道。 “嗯,快了,这次过来就是买车票的。” 刘德信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停在一边儿,跟宋叔解释道。 “这么快啊,哪天回去?到时候给竹韵捎个回信儿。” 宋叔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追问道。 “就这两天吧,看能买到最近的票是哪天了。要是方便的话,这次我回去的时候,您就把信交给我得了,不然的话,我怕当天走的时候人多,着急忙慌的顾不过来。” 刘德信跟宋叔解释了一下回去的情况,最好是买完票回去的时候能把信捎上。 回去的时候都不打算骑三轮车了,刘德信打算雇个车回去,给车把式认认路,等出发那天直接过来接人。 “行吧,正好收到来信以后,竹韵他爸就已经开始写回信了。现在他没在店里,估摸着中午的时候会过来,你回去的时候取一下吧。” 宋叔听了刘德信的打算,点了点头,和他约好了取信的时间。 本来还打算请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吃早饭,被刘德信拒绝了,客气了两句就赶紧朝着车站的方向去了。 “德信,等会儿,等会儿。” 刘德信和田丹边走边聊,还没出胡同口上大路呢,后面就传来了喊声,有人在招呼他的名字。 “宋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刘德信和田丹停了下来,回转身形看了过去,从宋家药铺出来的,但不是宋叔。 田丹不熟悉这个人,刘德信倒是认识,原来是大嫂的本家大哥,也是在药房里坐堂。 “这不听到你们说话了,没等我出来,你们就走了。听宋叔说你们打算去火车站买票,有熟人吗?现在通车几天了,票已经开始紧张了。” 宋大哥小跑着走到刘德信两个人身边儿,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喘劲儿,跟刘德信说道。 “呃,我们是打算去车站排队看看,还以为现在没那么多人呢。” 刘德信有点儿挠头的说道,没想到就这么几天下来,整个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真不认识人,从四九城买票的时候,走的是郑朝阳的关系,他有朋友在火车站工作,当时对方给了个人名,说是如果回去的时候买不到票可以去找他。 本来还以为回去的时候,用不上了呢,毕竟隔着的不止是一层关系,绕了好几个圈儿了。 “人早就多了,你也不想想,这火车路线断了多久呢,不知道多少人被堵着不能来往呢。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交通了,比之前还要安全的多,也没有那么多的检查,几趟下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宋大哥跟着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走着,把眼下保州火车站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还真是,刘德信暗自反省,光顾着回家,忘了这一茬儿了。 以前蓝军主政的时候,那坐个火车麻烦不说,路上还容易出事儿,车上也不消停,有小偷都是最安全的,怕的时候车匪和兵匪。 到时候钱肯定留不住,甚至命都不一定是自己的了。 现在的火车,虽然也有很多不足,但是要和之前比,那好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刘德信也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心里潜意识估计是把坐的这趟车和记忆中后世的火车比了。 哪怕是当时的绿皮车,也比现在的舒服,所以才忽视了吧。 毕竟和大队长他们比,稍稍上点心管理,就能凸显出飞快的进步。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问问。” 第452章 站里有人 “宋哥,你还有这关系?不会影响到人家吧?” 三个人并排走着,刘德信看向身边的宋大哥,好奇的问道。 “嗐,就是之前治病认识了车站的人,知道了他们的一些政策。咱们只是去打听一下,买票还是按照人家的流程来,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能有什么影响?” 宋大哥一边走着,一边给刘德信解释了一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一个医术很好的医生,认识的人遍布各行各业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这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就是他治病的时候认识的,宋大哥想着以后要是去其他地方采购药材,特意打听过买票的事儿。 那时候火车还没开通,也没有什么章程公布出来,最近线路开通了才有了一点儿了解。 现在通车没多久,运输能力有限,尤其是分给客运资源的运力不足,主要还是以保障军事行动和重要物资运输为主。 有的时候当天干脆就没有车次,所以提前打听好消息,免得白跑一趟。 另外为了方便两地之间的公务来往,一般也会留有一部分票,用来应对紧急任务的出差需求。 当然眼下铁路运营管理也处于规范阶段,各项制度正在逐步建立和完善,随时都会有新的调整出炉。 这么一说,刘德信也就反过劲儿来了。 自己从四九城过来的时候买的票,应该就是通过工作关系拿到的,对方给自己的联系方式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总不能假期结束了,人被堵在保州吧。 还是自己想岔劈了,想太多了。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嘛。 真正到了功成名就,功成身退之后就能众人皆赞,还能为了苍生拔刀指向隐约出现龙鳞的战友,可能也只有那一位了。 在他对这个时代的固有印象里,一直以来都觉得现在的各部门比较讲原则,对旧社会的一些陋习下大力气严防死守,不让新世界有一点儿污渍。 实际看来,之前的想法多少还是有些理想化了。 几千年下来,很多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清理的。就像迷信一样,初期的各种宣传管理,只能说扫除了表面,私底下还是照常。 等到了人道洪流的时候,以被人扩大损失无数的代价,才清理了绝大部分。 就这样都做不到根除,多少年后再次死灰复燃。 现在还是耐心讲道理的时期,效果显而易见,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期的各种运动。 后世很多人都在嘲讽的阿三,对方谦虚讲道理,他们就会认为这是怕了他们,更要得寸进尺。 想来那不过是人性极端化集中表现出来,感觉上其实很多人骨子里也有这么一股贱劲儿。 铁锤砸到头上来,才知道之前的讲道理和警告是认真的,才知道后悔。 而且是不是后悔自己做错事儿还不一定,或许是后悔自己不够谨慎被抓了吧。 “那就好,正好打听下什么情况,确定了时间到时候估计得提前过来住一晚。” 刘德信稍微轻松了一点儿,之前涉及到使用关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绷的。 不过回去的时候,人多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打听清楚没有坏处。 “到时候直接去我家住的,你们那院子还是得收拾,住一宿还不够忙活的的。” 当了两年邻居,又是亲戚关系,宋大哥热情的邀请刘德信去家里借住。 “这次估计不行,回去的时候人有点儿多,简单收拾下能住就行,不能影响药店。” 刘德信对宋哥表示了感谢,摇头婉拒了邀请。 好几家子一起,那个小院儿估计都得挤着住。 “是啊,那到时候过来拿些褥子和毯子过去,没必要再去买了。” 宋大哥听到要过来的人数,也没有逞强继续邀请,药店后院确实住不下,不过提供下睡觉用的铺盖还是能做到的。 “好,那就麻烦宋大哥了。” 这个事儿刘德信就没有继续推辞了,现在天气晚上还是冷的,妇女儿童还是得注意保暖。 “蔺主任,您好,我想打听下这几天火车票的事儿。” 到了火车站内的办公室,宋大哥过去跟桌子后面坐着的一个干部打着招呼。 “噢,宋大夫,你这是打算出去采买药品吗?呃,这四位是?” 蔺主任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宋大哥,笑着回应着,又看到身后的几个人面色稍微严肃了点儿。 之所以是四位,当然是在火车站东广场会合了王安和牧春花两口子,这次牧老爹没有跟着过来,估计是想要女儿女婿多在保州城里转转,好好培养下感情。 “这几位是我家的亲戚,火车票也是为他们打听的。” “宋大夫,你也知道,这个预留票虽然有,但是也不多,到时候可能会分配站票……” 蔺主任也没在追问,直接耐心的给宋大哥说了起来。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本来余票的部分就归他调配,安排少量的票还是可以的,站票就更容易了。 刘德信一听这有点儿挠头啊,四个人都不一定买到,那后面还有一大群呢。 回来时候的五个人应该可以走工作关系购票吧。 “蔺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有五个人,从四九城过来,走的是工作渠道,你看着这部分应该符合要求吧,还有就是要带部分家属,站票也可以。” 没等宋大哥继续说话,刘德信直接走上前去,跟蔺主任解释道。 “那倒是可以,家属人不多的话也尽量给大家安排。对了,你们从四九城过来,买票的时候通过的是冉主任吗?” 蔺主任听到刘德信解释,脸上也放松了不少,属于规定内的调剂就好说了。 “对对,就是冉主任,还是通过局里同事联系上给办理的。” “你是在哪个单位?” “在公安局工作。” “嚯,之前那你们可是办了几件大案子,厉害!诶,你说的那个同事不会是姓郑吧?” 第453章 解决问题,发现问题 “呃,还真是姓郑,郑朝阳,你们认识?” 听了蔺主任的话,刘德信愣了一下,把郑朝阳搬了出来。 看来这小子的人脉有点儿东西。 “哈哈,认识,都是战友,自家人。你一说公安局,又能联系上大冉坊,肯定就是那个不郑经了。” 刘德信的话音儿还没落地,蔺主任就哈哈大笑起来,人也显得热情了很多。 听这外号就知道,他们几个的关系应该确实不错。 估计这位蔺主任在那两位嘴里也不会是叫名字,搞不好就是吝啬鬼。 正好村里写姓名,蔺和吝都是通用,平时省事儿都写吝,到了严肃场合才把蔺拿出来。 就像有些人的位和魏一个道理。 有了熟稔的战友做桥梁,效果肯定要好上很多。 刘德信就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希望专业人士能给一个合适的方案。 实在不行的话,分批走也可以接受。 “德信老弟,实话实说啊,你们这次人有点多,都要坐票的话,有点困难,你知道的……” 蔺主任苦笑了一下,看着刘德信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刚夸口说办事儿,就要收回去,面子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 “我理解,这次确实人多了点儿,就按照规定走就行。” 刚才盘算了一下,不算那几个孩子,光够得着买票的人就小二十了,要是真给刘德信全安排上坐票,他还真不敢伸手要。 这次要是不顾规则给自己办了这事儿,虽然不能说是特别大,但也是一个不好的开始,就算规则内的人情,那也是要还的,规则外的沾上就是麻烦。 “有点不好意思哈,理解就行。是这样,你们有五张座票,然后再分配五张,剩下的只能是站票了。” 蔺主任见刘德信点头,就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这样就很好了,不会太麻烦吧?少两张也没事儿的。” 确实用心了,比刘德信之前想的多了几张,基本上能把老人、孩子和孕妇都覆盖到了。 到时候女生可以换着班抱孩子坐一下,其他人站几个小时无所谓,总比下地干活儿轻松。 至于说排队还去抢座票,刘德信没有这个打算,这样就不错了,没必要再去折腾,还不一定能得到结果。 “没事儿,那就这样定了,到时候你们提前过来取票吧。不是有老人孩子吗,可以提前安排进站。” “诶呦,那可太谢谢你了,等什么时候到四九城,记得招呼一声,请你吃饭。” 事情解决了,两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刘德信握着蔺主任的手说道。 在保州请客就算了,到时候被人说成请客送礼,对双方都不太好。 “行,到时候拉上不正经他们两个,好好品尝下四九城的美食。” 闲聊了几句后,刘德信一行人就跟蔺主任握手告辞了。 “德信,你看这事儿闹得,本来以为能帮上忙,没想到班门弄斧了。” 回到火车站广场上,宋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想着托人办事帮忙,没想到还是靠刘德信自己的人脉了。 “诶,宋哥,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提醒,估计我还没搞清买票的事儿呢。” 刘德信赶忙解释了起来,总不能让人心里有了疙瘩。 “事儿也办了,你们是直接回去还是要在城里转一会儿?” 来到广场边上,宋大哥看着刘德信询问道。 “我们在城里玩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去店里找你,信的话不着急,。” 刘德信看了看王安两口子,跟宋哥说道。 之前的打算都作废了,现在买好了票,又能提前进站,也说好了提前过来去药铺对面的小院住,那就不打算租车了,还是借三轮骑回去。 “好,那你们玩儿着,我先回去了。” 宋大哥跟刘德信四个人也告别回药店坐堂了。 “咱们去哪儿逛逛?要一起吗?” “还是算了吧,你们两口子自己去压马路,我和丹丹就不当电灯泡了。” 刘德信看到王安问话那意思,就知道他心里想着跟媳妇儿独处,摆了摆手拒绝了他这份儿不诚心的邀请。 “那好,我和春花去总督署和大慈阁那边儿逛了,到点儿就回去了,不用等我们了。” 安哥说了自己的安排,就带着牧春花选好了方向准备出发了。 “诶,等会儿,你带着相机呢,怎么不早说啊,咱们还是一块儿行动吧,这样也安全。” 刚走了两步,王安看到刘德信从挎包里掏出来的家伙,双脚直接刹住车停了下来,笑着走了过来,又打算一起逛街了。 之前他结婚那天,刘德信就带着相机过去给他一个惊喜,整整拍了五个胶卷,让他在家人和街坊邻居面前倍儿有面子。 当然那五个胶卷不都是他和媳妇儿的,除了婚礼上新郎新娘的抓拍和摆拍,全家人的合影和单人照也不能少。 最后还给参加婚礼的亲戚朋友们都拍了几张,肯定不是单人的了,都是一家来一张合影。 后来刘德信办婚宴那天,也拿出来相机,好好拍了几卷,里面有不少关于老家宅子的照片,准备带回去给老太太和王玉英看的,缓解一下她们的思乡之情。 王安没想到的是,刘德信手里还有存货,那肯定不能错过啊,正好还有摄影师,不用白不用。 “安哥,你这脸变得有点快啊。” 刘德信举着相机,看着王安调侃道。 “为了媳妇儿,我还觉得不够快。” “呃……” 没想到结婚后,安哥也变得油腻了起来。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朝着目的地走去,突然田丹拉了一下刘德信的衣服,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德信,看前面十点钟方向,那个人不正常。” 刘德信愣了一下,依旧保持脸上的表情,眼睛看向了田丹指出的方向。 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打扮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头上还包着毛巾,抱着一个孩子匆匆忙忙的走着。 刘德信有了点儿印象,好像刚才自己跟三哥说话的时候,她从身边走过去的。 “什么问题?” “孩子不是她的。” 第454章 狡猾的拐子 刘德信对田丹的判断没有怀疑,以她的经验和眼力,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走,跟上。” 中年妇女走得很快,刘德信没有追问,直接低声招呼大家跟上。 王安正在笑呵呵的跟牧春花说话,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神情严肃朝着斜前方追去,猜到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拉着牧春花跟了上去。 四个人分成了三组,刘德信和田丹在前,王安牧春花一起在后,呈倒三角形朝着目标围了过去,很快就接近了中年妇女身边。 田丹转头看向刘德信,随即用下巴朝着目标的方向指了指,示意自己先出手。 刘德信微微点头,田丹靠近目标不会引起太多的警觉,要是刘德信这大高个儿过去,对方估摸着第一时间就会发现警惕起来。 就在田丹慢慢靠近的同时,刘德信也没闲着,全神贯注盯着中年妇女,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王安跟着走了这段路,也已经知道目标是谁了,提前和牧春花说了一声,让她随手往自己身后躲,别分散了。 这一路走来,刘德信早就发现哪儿不对劲儿了。 中年妇女抱着的孩子,三四岁左右的样子,一直闭着眼没有反应。而且和睡着了不一样,胳膊腿、脑袋、手指都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明显不舒服的姿势也没有动弹。 甚至有时候孩子脑袋一直晃荡了好一会儿,那个中年妇女才随手扶了一下,也不担心晃掉了。 近了。 田丹来到了嫌疑人的身边,双手揣在口袋里,假装不经意的打量四周,最后才看向目标怀里的孩子。 “现在知道担心孩子啦,早干什么去了!闹了别扭说开了就行,自己偷跑算怎么回事儿。赶紧跟我回家!大壮,快来,找到你媳妇儿了。” 还没等田丹做出动作,那老娘们儿正好转头和田丹视线对上了,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快走两步冲了过去,抓着田丹的手腕就开始吵吵起来。 “你给我放开,我不认识你,赶紧撒手!” 这一套操作下来,把田丹搞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假装挣脱不开的挣扎着,嘴里还在高声喊道。 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呢,这嫌疑人倒先盯上她了。 听话里那意思,这附近还有同伙儿,正好拖延下时间,让对方暴露出来。 “老四,什么情况?要不要出手?” 安哥两口子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刘德信身边,看着前面的闹剧低声问道。 “丹丹发现了人贩子,准备解救孩子。对方应该有同伙儿,你在外面盯着提供支援,注意嫂子的人身安全。” 刘德信低声跟王安和牧春花简单解释了两句,然后快步朝着吵闹呃中心走去。 周围已经开始围上了人群,不过都站的稍远一点儿,三两成群指着厂内交头接耳。 随着中年妇女的话说完,从旁边的人群里挤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差不多有一米七多,朝着田丹就冲了过去。 “别在外面丢人了,孩子都哭得睡着了,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赶紧的,别闹了!” 壮汉伸手抓向田丹,被巧妙的躲开了以后,大声吵嚷继续抓了过去。 “就是,一家人闹什么,回家关门说去,别在这儿挡着路。” “可说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受不得委屈,动不动就跑算什么。” “也不一定啊,你看着明显不般配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没准儿还打人呢。” “看脸当初就别成亲啊,不守妇道还有理了?孩子都不顾,这人不行。”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听到壮汉和中年妇女耳朵里,仿佛是火上添了一把柴,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编排起来,同时还配合着准备抓住和她们周旋的田丹。 “哎,你们说是就是啊,人家都说不认识了,别是拐子吧?” “也对啊,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赶紧住手吧,有事儿去找政府去。” “还真是,你们要不是拐子,就赶紧停手啊。” “姑娘,你到底认不认识他们,不认识的话我们帮你。” 人群里还是有明白人的,开始朝着里面大喊了起来,不少人还开始往里走去准备插手了。 趁着田丹一个闪身躲过壮汉抓人的空档,刘德信赶到了场内,快步冲了过去就是一腿。 绝迹江湖许久的撩阴腿再次出山,一下就让壮汉弯腰缩成了虾米,抱着裆部开始号丧起来。 玛德,什么狗日的驴马烂子,也该占老子媳妇的便宜! 田丹也抓住机会,被老娘们儿抓住的手反手一抓,主客异位,钳住了对方的手直接一扭,拧到了嫌疑人的身后,另一只手顺势抓住孩子的衣服,从嫌疑人怀里拽了出来,放到地上。 没敢按照惯例把人压到地上,就是担心把孩子压到底下弄伤了。 刘德信也把哭嚎的壮汉按倒在地,用膝盖顶着他的腰眼儿,掏出绳子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诶,你怎么随身带着绳子啊?” 处理好孩子,田丹这才把中年妇女也麻肩头拢二背按倒在地上,扭头看到刘德信的操作,好奇地问道。 “这不准备打包行李吧,忘了放在家里,随身带出来了,没想到正好用上。” 这玩意儿刘德信在空间里准备了不少,就是为此刻的场面准备的,眼下社会治安不太安定,随时都有需要,还好现在准备搬家,借口也不用去想了。 “老四,丹丹,小心!” 两个人正在聊着呢,后面传来的王安的呼喝声,刘德信也随即感受到扑过来的风声,有一个人从他后面的人群扑了过来,手里拿着匕首朝着刘德信捅了过来。 “丹丹,看好孩子和犯人。” 刘德信不慌不忙的叮嘱了田丹一句,转身看向了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早就用精神力扫描关注着四周,防着的就是这种情况,也是在引诱暗处的同伙儿出手。 不过这个轮到安哥表现了,警示了刘德信两人后,斜刺里冲了上去! 第455章 一个接一个,事情完结 王安飞起一脚踢中了偷袭者拿刀的手腕,将其手里的匕首打掉,随后一个铁山靠怼了上去。 “我靠,安哥,你丫悠着点儿!” 看到王安的操作,刘德信赶紧拦在对面,抬手抓住撞飞过来的偷袭者的胳膊,卸了冲劲儿以后,借势抡圆了把偷袭者砸到了地上。 这个好,估计都不用绳子捆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刘德信直起腰来,一点儿都没停顿朝着安哥的方向冲了过去。 “安哥,后面!” 王安看到刘德信冲过去的时候,就想到是什么事儿了,转身也往后冲去,同时田丹的提醒声也传了过来。 行啊,难怪带着拐卖的孩子,还敢打上田丹的主意,感情是因为同伙儿不少,胆子肥了。 从后面的人群中,又冲出来一个小个子,手持匕首,目标是落在后面的牧春花。 刚才王安动手的时候,这小子应该在后面看到了,知道牧春花跟动手的刘德信三人是一伙儿, 估摸着是想抓过来当人质,把被抓的自己人换回去。 牧春花脑子非常好使,看到自家男人还有表弟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就知道后面有事儿,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往前一扑,倒地之后滚了出去。 刘德信到了小个子身边,抓住了小个子持刀的胳膊,用力一捏手腕儿,匕首落地,随后就往后扭去。 王安差不多同时到了近前,也探出手来抓住另一条胳膊,不顾对方的叫唤使劲儿往手背上拧。 “安哥,丹丹,嫂子,注意点儿四周。” 叮嘱了大家一句,刘德信又从布袋里掏出一条麻绳,把小个子的胳膊也捆结实了,恨不得绳子杀到肉里面。 他自己能通过扫描发现偷袭者,之所以叮嘱大家,是为了让他们注意自己安全,别再被偷袭了。 虽然刘德信能发现,但是不一定够得着出手,除非动家伙。 脚步声传来,是牧春花。 刚才的袭击,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个滚儿,这时候已经缓缓过来了,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气冲冲走过来。 到了捆好的小个子面前站定,看了两眼之后,抬腿就是一下。 嘶! 周围都是一片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小个子的惨叫声。 别看牧春花没练过,这一下子含怒出手,打击的还是致命的地方,够这小子受得了。 刘德信和王安把四个犯人都捆好押到一块儿,准备带到附近的公安局,田丹则和牧春花一起,抱起地上的孩子,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让让,让让,公安来了!” 议论纷纷的人群中突然传来的几声招呼,然后分开了一道缝儿,走出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 “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来的是两个公安,一个中年人,一个小伙子。中年公安看到场内的情况,皱起了眉头,来到刘德信等人的身边客气的问道。 “这几个是拍花子的,孩子就是从他们手里救下来的,刚才这俩人拿刀袭击我们,地上那两把匕首就是凶器,围观的群众都看到了。” 刘德信伸手跟两个人握了下手,简单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中年公安看了一圈,示意年轻公安去找围观的群众打听一下,自己继续留在现场盯着。 “师傅,围观的群众说刚才确实是有两个人持刀行凶,之前是那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的堵着她不让走,说是自家媳妇儿。” 没一会儿年轻公安就回来了,跟师傅汇报了一下打听到的情况。 听完徒弟的回报,中年公安心里有谱了,这手法一看就是拍花子的。 “你去这附近看一看,有没有没人看着的车子,不管是板车还是什么车,有的话弄过来。” 中年公安又给徒弟安排了一项任务,搞这一出的拐子,附近肯定有接应的工具,刚才最后袭击的小个子应该就是看车的。 通常都是把人拽到车上直接跑,围观的人不见得会去追,就算遇到较真的反应过来去追了,遇到团伙还有武器也讨不了好。 只要把人甩开,团伙儿的买卖算是成了大半儿。 “几位同志,谢谢你们出手帮忙,麻烦几位到办公室做一下笔录。” 给徒弟分配了任务后,中年公安再次朝着刘德信几人说道。 “没问题,正好帮你们把人押过去。” 刘德信点了点头,从地上把壮汉拽起来,田丹抓着那个中年妇女,剩下的两个持刀袭击者,王安和中年公安一人一个,在中年公安的带领下,朝着车站派出所走去。 牧春花跟在王安身边,边走边收拾拍打着衣服。 “德信同志,你们怎么回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派出所的方向还挺熟悉,就是之前去蔺主任的路。正想着呢,迎面就碰到了蔺主任和人边走边聊,看着刘德信一行人诧异的问道。 “嗐,刚从您那儿出去,就遇到拐子了,一抓抓出来一串,这不过来做笔录了。” 刘德信停了下来,跟蔺主任解释几句说道。 “王所,蔺主任,刚才接到了群众报案,火车站东广场边缘有人打架还动刀了,我们出警后遇到了这几位同志,了解完情况后请他们过来做一下笔录。” 中年公安看到自家所长和火车站的蔺主任一起,蔺主任还跟人打了招呼,也开口说了两句。 “老王,这位还算是你们的同行了,来自四九城的刘德信同志,也是一名公安……” 蔺主任笑着跟身边的王所介绍刘德信等人。 “德信同志,久仰大名啊,之前几次大案干得漂亮,有时间来给我们的同志做个报告。” 王所紧握着刘德信的双手,笑着邀请道。 刘德信跟两人客套了几句,最后道别接着去做笔录。 既然知道是自己人,那就简单多了,很快就把笔录做好,被拐的孩子也留在派出所里,等待寻找他的家人。 经过检查,这孩子是被迷药迷晕了,很快就能醒过来。 田丹之所以能发现,也是在她们路过的时候,闻到了那一丝丝没有散去的药味儿。 第456章 闲逛拍照 之前田丹在四九城办过一个案子,其中犯人就用了这种迷药,印象很深。 今天对方一经过,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记忆,才有了后面这一段。 要是没有这一出,刘德信和王安还不一定能发现的了。 安哥一直在部队里,后面去四九城也是执行保卫任务,而刘德信则是因为放假状态中,精力没有往这方面用劲儿。 还好有了不错的结果,这帮人胆子这么大,团伙至少四个以上了,经手拐卖的妇女儿童肯定不在少数,希望本地公安同志们能从犯人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解救出更多的受害者。 “还要不要去逛街?” 一切都记录完毕,刘德信等人在蔺主任和王所长的送别下出了火车站,互相看着问道。 这么一打岔,刚才还打了个滚儿,也不知道安哥媳妇儿牧春花还有没有心情逛街。 田丹和刘德信肯定没什么问题,都是小事情,影响不到自身的情绪。 “去,时间最起码还有半天,还能逛一逛。” 牧春花挽着王安的胳膊,笑着说道,看来情绪没怎么受影响。 或许跟参与了营救孩子的行动有关,亦或是因为刚才蔺主任又给调剂了两张座票的缘故吧。 “对,为什么不去,下次一起过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还不一定能照相。对了,德信,手里的胶卷够不够,要不要我去再买点。” 媳妇儿发话了,王安也直接跟上,拍照可是个稀罕活儿,他长这么大也没拍过几次,何况是和老婆一起,不留下点儿纪念怎么能行呢。 “放心吧,够你造的了,实在不够再去买。” 刘德信拎着布兜晃了晃说道,其实胶卷都在空间放着,这几年没少买,都存到静止空间里了,没有比那更好的存储了。 保州城内也有十来家照相馆,都在西大街和老马号那边儿,正好逛街也会去那儿,真缺少胶卷了购买还是挺方便的。 当时给安哥婚礼拍照之前,刘德信就对保州城内的分布情况有过了解,街坊邻居就问起来的时候也方便回答,虽然他用的是自己在空间搞的一个暗房来洗的照片。 毕竟这年头村里照张相还是挺困难的,冲洗之后已经给那边送了过去了,还收了不少土特产什么的。 “那就好,走吧。” 其实现在保州还是没什么好逛的地方,顶多还是去古莲池和大慈阁,总督署就不用想了,现在应该是人民政府办公的地方吧,没有对外开放。 然后就只是那些商业街了,时间毕竟有限,全凭两条腿,还有女生跟着,那就只能在城区这一块儿转悠了。 不过本来大家也没什么可期待的,和爱人在一起,在哪儿都是高兴地。 而且现在城里的烟火气记录下来,也很有时代印记,将来拿出来都能算是历史资料了。 刘德信之所以搞相机,主要目的就是想记录下来一些东西,抓拍特务都是后来才开发出来的功能了。 这几年下来,在他的镜头里,已经记录了解放前的的四九城,保州,以及解放前的津门,解放后还没去过,等什么时候帮姑姑一家处理房子的时候再去补上也不迟。 “安哥,你还是省省吧,别糟蹋胶卷了,本来够用,让你这么一搞,再去买一次就不值当了。” 互相拍了没几张,刘德信赶紧把王安拦住了,好家伙,自己给他俩拍出来挺好,他给自己和田丹拍出来指不定是啥样了。 虽然不是后世那种数码式的,拍的时候就知道构图,但刘德信从安哥那姿势上就知道好不了,再加上站位时候他说的取景原因,没治了,审美水平不行,还不如让牧春花来拍。 因为开始那两张的架势,让刘德信想起后世上大学的时候寝室老二的杰作来,那站姿可以说一模一样,硬是把寝室一米八几的哥几个,都拍成了小矮人,还是上长下短的畸形比例。 “哎呀,都没看到最后结果呢,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王安嘴里嘟囔着,把相机递给了媳妇儿,让她给刘德信和田丹拍照。 “废话,等看到结果就晚了。嫂子等会儿,我们摆个姿势。丹丹,拿着这个驴火,对,就这样,行了,拍吧。” 刘德信跟安哥掰扯了几句,叫停了牧春花,开始和田丹一起摆起姿势来。 “我说老四,拍个照都这么多花样啊,看着都别扭。” 看着牧春花给刘德信两口子拍好照片后,王安又开始唠叨起来,他心里明白,媳妇儿一会儿肯定也会学田丹她们那么拍,大街上摆姿势他有点儿放不开。 “等洗出来你就知道谁的别扭了,我告诉你,别绷着劲儿,自然拍出来都好看。” 刘德信接过相机,开始挑选下一个拍照点,也不忘了给安哥科普一下摄影知识。 虽然自己也就是个二把刀,但架不住拍得多啊。 “行了吧,差不多了。都几点了,咱们得往回走了。” 王安揉了揉已经发木的脸,对着刘德信三个人说道。 这半天下来,他感觉比出去做任务都累,走的距离也没多少啊,速度还不快,但就是感觉累,从内到外,从精神到肉体的那种累。 “嗯,是该回去了,再晚的话,回去就黑了,不太安全。” 刘德信看了看时间,确实不能再逛了。 “老四,我们去西鲁岗那边儿搭同村的车回去,你们呢?” “那你们注意点儿,我们还骑三轮回去,和宋家说好了,到时候提前过来住一宿,到时候再还车。你们也提前来吧,大早上我担心你们赶不上车。” “嗯,也行啊,回家商量下,到时候就得提前收拾出来了。地方够住吗?” “将就一晚上,肯定够,你知道什么地方吧?” “知道。那行,今天就这样了,回头见。” “好,再见!” 刘德信和田丹跟王安两口子告别之后,也回到宋家药铺那边儿,借了三轮婉拒了宋老爷子的邀请直接往家里骑去。 第457章 要返程了 “诶呀,这院子可有日子没过来了,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都不在了。” “呸呸呸,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呃,不是,我是人都不在这儿住了,显得有点儿空,有点儿空。” 保州宋家药房后院对面,原来刘家小院一下子涌进来二十多口子,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整个胡同都显得热闹起来。 刘德旺把老婆孩子还有大舅哥一家子领进去之后,背着手在院子里东瞅瞅西看看,摇头晃脑吧嗒嘴,在那儿感慨,被大舅听见直接给了一个大脖溜子。 要不是反应快,赶紧找补回来,旁边的二舅三舅估计也要动手了。 要出门了,嘴还没个把门儿的,挨打也是应该的。 大舅和二舅在这儿,不是打算跟着一块儿去四九城,而是赶车过来送人的。 刘德信之所以不打算按照计划雇车,就是因为大舅他们说好赶着大车把大家都送过来。 三嫂娘家的大哥一家子都过来了,之前是打算让媳妇和俩孩子都留在村里,跟老人住一段时间,等立住脚在回来接人,这样身上的压力不会太大。 还是买票回去之后,刘德信告诉三嫂都买了票,李家老爷子才拍板儿让全家都过来。 用老爷子的话说就是,有这机会就赶紧出去,一旦松了这口气儿,就窝在村里动弹不了了。大不了混不下去就回来,不丢人。 这一家人加行李就用了一辆车,由本村的亲戚赶车送过来的。 到了院子之后,人家还得赶回去忙活,三嫂就把买好的糕点和干粮送过去把人送走了。 刘德信接的是大姐和外甥田鑫,二姐一大家子没用他过去接人,她老公公赶着车把一家人送过来的。 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回家之前摸着自家俩孙子眼圈都红了,最后转身走的时候都没敢再回头。 二姐看着这一幕有点儿过意不去,都跟二姐夫商量着要不要让他自己去,自己带着孩子留在家照顾老人。 还是二姐夫红着眼摇头拒绝了,告诉二姐不用想太多,这也是家里的意思。虽说农民都想要自己的一块地,但也知道土里刨食儿的苦,孩子有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大舅二舅赶了两辆车,拉着安哥三人加上二舅家的王利,还有三舅一家子,提前到刘德信家打齐儿,还带上了二舅家的老大王胜。 这次他不跟着去四九城,过来是帮忙赶刘德信的家的车送人,回去的时候这辆大车就让他赶回姥爷家,送给他们了。 家里早就收拾好了,在三哥带着一家人在村里走亲戚的时候,刘德信抽了个时间留在家里,赶车溜达了一趟做做样子,把所有大件儿家具和行李都收进了空间。 剩下的几只鸡鸭鹅没打算带走,空间里有的是,就送给秉忠叔家了,算是他们帮自家看顾家里的谢礼,还有百十来斤的粮食也一并送了过去。 本来驴车也打算送出去,被秉忠叔严词拒绝了,最后就让舅舅他们赶回去了。 宋家已经把垫子和毯子送了过来,女眷们在屋子里收拾床铺,准备晚上休息的地方。 三哥留在家照顾大舅二舅他们,今天怎么也得留一顿饭。 刘德信就负责出去采买,家里不能开火,买现成儿的酒菜就行。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刘德信又给自己的空间补充了不少保州的各种货。 不管是驴肉火烧还是马家烧鸡,白云章包子还是牛肉罩饼,亦或者各种糕点,反正逛了一圈能买的全买了,能多买就多买。 到时候还能给老太太和王玉英一点儿家乡的味道。 大家聚在院子里,吃了热热闹闹的一顿饭,离别的时间又到了。 “老三,以后他们几个你看着点儿,安顿好了给家里写信。” “安子,成家了稳重点儿,等有了孩子来个信儿,让你爷爷奶奶高兴高兴。” “德旺,你在家这两年表现不错,到了四九城也要保持住。” “德信,你比安子出息,以后有什么事儿给你三舅搭把手。” 大舅、二舅挨个拉着大家的手叮嘱着,和王胜表哥一起赶着车回家,再见面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刚送走他们,对面的宋家来人了,把写给大嫂的信件以及送给她和孩子的礼物一块儿带了过来。 宋老爷子知道刘德信家里来了很多人,正是忙的时候,就没有请他过去,直接让宋大哥带人把东西送过来了。 闲聊了几句放下东西,宋哥就走了,剩下刘德信在那儿看着各个屋子的行李直挠头。 这要是带上车也是麻烦,人多行李多,到时候不一定顾得过来。 还是想办法找个时间用随身空间取个巧吧。 忙活了一天了,又加上分别,大家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疲累,刘德信让大家早早的回屋休息。 睡之前,他又让各家当家人出来一下,把自家的行李再次分一下,随身能带的拿出来,不用太多,一个箱子就行。 剩下的打包后做好标记,到时候找人托运过去。 当然了,这是借口,走之前刘德信把这些都收走,到了四九城再挨家挨户送过去就行。 没办法,自己搞出来的这一大摊子事儿,还是自己的来收尾吧。 本来只想着带三哥一家过来,没想到从结果倒推出来的理由过于充分让人信服,以至于队伍膨胀了很多。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累这一次,到了四九城大家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不会在遇上年节的时候,走亲戚都没有去处。 出发的日子到了,刘德信和田丹早早起来,开始组织大家吃饭收拾,准备出发。 “都好好看看自己的东西,别掉了到时候还得跑一趟耽误事儿,互相盯着点儿。” 田丹招呼孩子过去吃早餐,刘德信去各个屋子叫人,叮嘱大家收拾行李仔细点儿。 “呵呵,三哥,你这是没睡好啊,眼里都是血丝儿啊。” “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要走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458章 一路向北 “都住了快三十年了,心里空落落的正常。等见了奶奶和妈她们,心情就会好多了。” 刘德信拍了拍三哥的肩膀劝慰道,这种事儿过段时间自己就想通了。 大人们搬到新环境后,身边往往不再是自幼相伴的发小,取而代之的多是工作上的同事,能否交心往往得看缘分。 不过还好,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悲春伤秋。 这年头儿,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理儿。 而对于正值成长期的孩子来说,突然远离熟悉的院子、胡同和亲密的玩伴,则可能陷入较长时间的失落与难过之中。 这种情绪通常需要等到他们逐渐融入新环境、结识新朋友后,才会慢慢缓解和恢复 现在队伍中,就属李大哥家的两个孩子,还有三舅家的表妹王芸情绪最低落。 其他的孩子年岁还小,看着热闹还在那儿高兴呢。 呃,不过也有例外,大姐家的田鑫离开爷爷之后就丧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过来,一门心思的想尽快去四九城看自己的老爸。 “也是,要是早个几年没结婚的时候,估计我还舍不得那些朋友,不跟着去四九城呢。现在大家都成家忙活自己的事儿了,喝酒聊天的时间都没了。” 三哥笑着摇了摇头,背着双手朝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道。 “赶紧的,快点吃饭,等会儿上了车饿了可能没有地方吃了啊。” 走到门口的廊檐下,三哥振作了精神,朝着旁边的几个孩子吆喝道。 “三舅,这不简单嘛,一会儿买点儿吃的带上去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拆台的就来了。大外甥田鑫看着刘德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哪儿都有你,赶紧滚去吃饭。上车要是饿了,就给我老实饿着。还嫌行李不够多吗?” 大姐走了过来,给了田鑫一巴掌,拉着过去吃饭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所有人都开始默默的坐在桌子前吃起了早餐。 东西也没多买,大家心里都有事儿,胃口比平时小很多,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该上茅房的赶紧去,车上人比较多,到时候不一定有地方。要是憋不住了,丢人可就丢到一车厢人面前,想躲都躲不了。” 等大家吃完饭稍微休息一会儿,刘德信催促大家赶紧去解决个人问题。 除了还不记事儿的孩子,其他人宁可饿着也不能丢这个人,用不着反复说就开始行动了。 临行前,对门儿的宋大哥还上门送行,给大家在这个小院儿拍了一张大合影。 等所有人和事儿都处理好以后,正式出发了。 “三哥,丹丹,你们带着大家先过去,我把行李托运出去,再把房子安置好就过去。” 大家都拎着包带着孩子出门儿了,刘德信叫住田丹和刘德旺嘱咐道。 “这么多东西,你弄得过来吗?别到时候耽误时间赶不上车,干脆留的几个老爷们儿几下儿弄清了就得了。” 三哥看着院子里堆着的行李,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我就是等朋友过来,随车的人不少,不会耽误的。要是真来不及的话,我直接给他钥匙就行。” 可不能留人,那不穿帮了嘛。刘德信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催着两个人赶紧跟着队伍出发了。 从小院到车站,正常走过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次孩子多、行李也多,估摸着得用一个小时,所以特意提前了两小时出发。 等到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刘德信才把所有行李按照各家的标记收进了空间,观察到四下无人锁门追大部队去了。 刘德信小跑着差不多十来分钟,就看到了前面的队伍,地点也接近了火车站,看起来大家的速度还挺快,就是得在车站多等会儿了。 等就等吧,总比耽误时间赶不上车强。 坐车这事儿,一旦想着把控时间去掐点,不想在车站待太久的时候,一般就会误了车,浪费更多的时间,当然还有金钱。 “行李送出去了?靠不靠谱?” 看到刘德信跟了上来,三哥停下来问道。 “放心吧,绝对靠谱。到了四九城我给各家送过去。” 刘德信又给三哥吃了一颗定心丸,帮忙拎着行李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进站了。 “大家伙儿注意,都看着点儿孩子,这地方人多又杂,丢了人可就不好找了。你们几个也是,别到处乱跑,跟着自己的家长,要是落在这儿,可就见不到爸妈,吃不上饭了。” 再一次强调安全问题,虽然现在只开了保州到四九城的线路,但这中间也有好几站能下,孩子丢了想找可就难了。 要是以后全国铁路都开通了,那问题更多了,也不只是因为拍花子的。 不少孩子到处乱钻,不知道上了哪趟车就丢了。 刘德信可算知道,为什么后世那些老师非常讨厌组织孩子去春游了,要是管不住的话,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肯定比这次要心累多了。 毕竟眼下孩子都有家长带着,不听话是真打。 “各家都看看人齐了没有,别落下了。” 刘德信站在车厢的走道上,看着面前的三排座位点着人头。 “齐了。” “都齐了是吧,那就坐好,有事儿说话。” 听到各家都说齐了,刘德信也点了一遍,发现没有差人,就站着靠在旁边的座椅上了。 十二个座儿,大人带着孩子,最后就刘德信和三哥,还有王利和王勇站着。 火车汽笛鸣响,车身开始震动,一路向北出发了。 孩子们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车窗,看着不断飞速倒退的景色大呼小叫。 大人们也在看着孩子之余,盯着外面那不断远去的家乡。 离别的情绪,在这一刻,消散了很多。 “得多长时间能到?” “不出意外的话,三四个小时吧。” “到了之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走着回去呗。你还想让奶奶来接你吗?” “不是,我是说住的地方。” “这个不用担心,都找好了。” 第459章 抵达四九城 刘德信跟三哥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回答着之前已经说过不少次的问题。 他很清楚,三哥这是心里有些迷茫,在给自己找点事儿,分散下注意力。 聊聊天,缓过劲儿来就好了。 “给,试试这个,别抽烟了。” 看到三哥摸索着口袋掏出了烟盒,刘德信拦了下来,朝着三嫂的方向指了指,然后递给他一包零食。 “牛筋儿?你什么时候买的?” 三哥看到怀着孩子还抱着孩子的媳妇儿,把烟塞了回去,接过纸包打开后问道。 “在城里菜市场看到有人在卖,顺便买了点。” 这次倒不是编的,之前刘德信在保州扫货的时候看到了,尝了尝感觉不错,就把那一车都给包圆,放到空间存了起来。 这个算是小时候难得的甜嘴儿零食,就是有点儿费牙,腮帮子疼。 各家红薯收获比较多的时候,除了晒干磨成粉做饸饹和凉粉,也会给孩子做牛筋儿放着,还能当个待客的小零食。 秋天收了红薯,在阴凉处放上个把月,这样味道会比较甜。 然后刷洗干净,把皮儿削掉切成一指宽的条状,放到笼屉里蒸上几个小时,煮也可以。 这一步完成后就需要在阳光下晾晒六七天,时不时的翻动下,等到表面干韧、内里软糯,形成独特的“牛筋”口感就成了。 只要不受潮,就能保留很长时间。 “爸爸,我也吃。” 刘德信两个人正说着呢,旁边三嫂怀里的老二一只手抓着三哥的衣裳,另一只手指着牛筋儿,一脸着急的说道。 对面抱在田丹怀里的老大也朝着这边儿扭动着,引得其他几个孩子都盯上了。 “嚯,你倒是眼尖,这东西你吃不了,牙都没有呢,别想了。” 三哥拿出一根,对着孩子比划了下,在期盼的眼神中,抬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嚼了起来。 “啊……” 小一和小二都不干了,蹦跶着就想过来,给老爹展示下什么叫做孝顺。 “你说你也是,显得没事儿干吗?把他俩弄哭了,你来哄吗?乖,别哭了,我给你打爸爸。” 三嫂瞪了三哥一眼,还觉得不解气,又给了他两撇子,这才哄起孩子来。 “来,给你们,别使劲儿啊,到时候牙长不上来,被人笑话。” 三哥赶紧拿出两个递给自家的俩娃,特意叮嘱了两句。 双胞胎还是太小了,根本听不懂,拿到手里就开始用力。 也可以说这也是事儿教人,一教就会,忙活了一会儿完全没结果,刚想嚎两嗓子,又被自己的老妈打断了施法,只能继续皱着眉头较劲儿。 还好嘴里咂摸出甜味儿来了,这次乐呵呵的嘬了起来。 “三舅,这儿还有人呢。” 三哥送出去两根儿,转过头来继续跟刘德信聊天,旁边的田鑫坐不住了,举着小手招呼道。 “嗐,你也要吃啊,你要吃就说话啊,不说话,谁知道你要不要吃……” 三哥劲儿劲儿的,又开始逗起来孩子。 “我错了,我要吃。” 田鑫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干脆利落的认错儿,双手就到一起,准备接牛筋儿。 二姐家的两个孩子,还有李大哥家两个,也都有样学样的伸手了。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这是打算要多少啊。看吧,就这几个了,你说怎么分吧?” 三哥又捏了一个放进嘴里,然后把袋子里的都倒出来,给田鑫和几个孩子看。 这一包是刘德信随便抓了一把塞进去的,袋子里支棱着确实没装多少。 “小孩子一人一个,剩下的我们分开吃。” 这难不倒田鑫,脑瓜一转就有了主意,还能得到大人的认可。 “那大人了,要不要也分一下?” 三哥笑着继续追问道。 “呃……那就一人一小口吧。” 纠结了一下,田鑫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行了,老三,你就使坏吧。别听你三舅的,跟你四舅去要。” 三哥对田鑫比了个大拇指,大姐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拍着儿子的肩膀指着刘德信说道。 “都有,还以为你们光顾着看外面,不着急吃呢。” 看着几个孩子看过来带着期待的眼神儿,刘德信拍了拍自己的布兜,给了一个让他们高兴的答复。 刘德信拿出来五包,装的满满的,递给座位上的孩子,让大家伙儿都抓着吃一点儿。 甜味儿能让人心情愉悦,正好适用于现在这个时间段。 分下去以后,孩子们的欢笑声多了起来,开始比拼看谁的牙齿够有劲儿,大人也在看着孩子的笑闹中,脸上挂上了更多的笑容。 “有困了的就睡一下,我们几个看着呢,不用担心。” 刘德信看到三舅两口子,还有李大哥那边都有点打瞌睡了,还在硬挺着不睡,就跟大家说了一下,这么多人,轮班儿也足够了。 等行驶到一半儿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放心的睡着了,孩子们也被传染的有些困顿,跟着一起打盹儿。 好在这趟车上没有发生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佛爷过来偷东西。 估计上次抓人之后,车站也开始抓管理,杜绝火车上的偷盗行为。 那些佛爷们也不是什么头铁娃,风声紧的时候,不会上赶着顶风作案的。 估计等过了这阵风头之后,才会继续出来活动吧。 现在还是警力不足,而且主要精力还放在敌特和刑事案件上,小偷就算抓到了关不了几天就放了,教育不过来,自然效果就差上很多。 这个问题,直到后世天眼开始大面积铺开才算大量减少,但遗憾的是依然不能杜绝。 “都醒醒,四九城就要到了,都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不要落下东西。” 列车员边走边喊,沿着车厢招呼旅客准备下车。 刘德信也把大家都叫醒了,开始收拾各自的行李,车厢里顿时忙乱了起来。 “别着急啊,一起走,到了外面打齐儿,别乱跑。” 终于要到了,刘德信松了一口气,再次叮嘱着注意安全。 第460章 亲人接站 “安哥,你走前面领着他们,我在最后盯着。三哥,丹丹,你们在队伍中间看着点儿。” 随着一阵排放蒸汽的声音响起,火车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人都开始起身收拾行李,刘德信又跟安哥还有田丹、三哥交代了一声。 “嗯,都盯着呢。到站了,都精神点儿,马上到家就有好吃的了。” 坐了半天火车,孩子们看上去都有些精神萎靡,王安拍了拍双手吸引了一下他们了的注意力,开始给画饼了。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其实大人们也差不多饿了,只不过耐力好能撑得住,听到王安的喊话也开始咽口水了。 “我要吃烤鸭!” 第一个振作精神的是三舅家的小表妹王芸,路上听堂哥王安两口子提过四九城的美食,现在有了机会开始点菜了。 “我要是涮肉!” “酱肘子!” “卤煮,肉饼!” “点心!” “豆汁儿!” 几个孩子一路上听大人们聊天儿,记住了不少东西,有了王芸开头之后,一个个都举着手蹦起来,报起了菜名。 只不过里面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话一说出来,刘德信、田丹,还有王安和牧春花,加上牧老爹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看到底是哪位勇士。 好吧,三哥家的双胞胎。 小屁孩儿可能就记住这么个名字,顺嘴就说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好像赢了什么的似的。 “呦呵,你们兄弟俩可真会点,到时候四叔掏钱,你俩管够。” 刘德信过去抚摸了一下双胞胎的黄毛,笑呵呵的保证道。 “哈哈,四叔,我最好!” 双胞胎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四叔还说管够,俩人的小胸脯挺着,脖子梗梗着,真以为自己选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就坏吧,就知道欺负孩子,要是弄哭了小心奶奶和妈捶你。” 田丹抿着嘴唇微笑着,抬手给了刘德信一巴掌说道。 诶呀,是哦,到四九城了,老太太和王玉英第一次见俩孩子,要是哭了还真不一定能落好儿。 刘德信一想也是,大意了,赶紧离双胞胎远点儿。 反正他俩还小,记不住事儿,就当没说过吧,下车要紧。 “跟紧了,看着脚下别绊倒。” 刘德信拎着行李走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地侧身看着前面的众人,嘴里不断地提醒着,比列车员都像列车员。 这不,到了车厢门口的时候,开门的列车员建议刘德信来他们铁路上工作。 “呼!可算到地儿了。还得是四九城,这口沙子就是地道。” 王安打头带着大家往旁边儿去打齐儿,嘴里还不住的嘀咕着。 “可不嘛,比保州提前三百里尝到,绝对正宗。” 牧老爹活动着胳膊腿儿的,也搭茬儿逗起了闷子。 刚才被好吃的勾起了点儿精神的孩子们,到了车站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又开始蔫儿了。 “各家都点点人,看看行李,都齐了就准备出站。” “齐了,不差东西。” “那就好,往外走了,还是那句话,别散了,四九城更大人更多,没了可就真没了哈。” “知道了。” 依旧是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大家也没有人会感到厌烦,眼前的人流已经说明一切了。 这不是村里,也不是保州,而是大城市四九城了。 没来过的人,虽然都好奇四周的环境,也只敢悄悄的扫一眼,主要精力还是在队伍上。 头一次出远门的人,每一步都会走的很小心,熟悉之后才会放松下来。 “刘德信!” “湘兰!” 这次换成刘德信拎着行李打头,安哥两口子加上牧老爹断后,一行人总算顺利出了车站。刚到外面琢磨着要不要叫个车,就听到前面有人叫自己名字。 还没看到是谁呢,又听到了大姐的名字,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田垚!德义!” 刘德信顺着声音看过去,对面站着的二哥和大姐夫,大姐也发现了他们,激动的喊了出来。 “别急,看着孩子嘿。” 刘德信看着激动的大姐,赶紧提醒她,刚才看到田垚小跑着就过去了,忘了手里还拉着个孩子,差点儿就是从地上被拖过去的。 还好没有直接撒手把孩子扔在原地,说明父母是真爱,孩子也不是意外。 “老三,行啊,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二哥迎了过来,先跟三舅两口子,还有牧老爹问好,接着走到三哥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用力拍了拍三哥的肩膀说道。 不过这话吧,听起来就不太像是夸人的。 “二哥,我都有俩孩子了,马上就又有了,肯定不能像以前啊。” 三哥对二哥的话习以为常,算起来这已经是在夸他了, “差不多行了,在这儿堵着不合适,先回家吧。二哥,你们怎么知道今天过来接人的?” 这一大群人站在原地聊天,旁边经过的人都会瞅两眼,刘德信赶紧招呼大家先往前走着,顺便问起二哥怎么今天过来了。 “嗯对,先回家,幸好今天骑了个三轮车过来,东西都放上去省点儿劲儿。” 二哥也不再叙旧,推着车子开始装行李,顺便给刘德信解释起来。 倒不是他俩知道刘德信等人回城的时间,走之前又没有说好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就那几天假期,哪天都有可能。 大姐夫打听到火车到站的时间是中午,这段时间每天都骑着自行车过来转一圈,等这趟车人都走了再走人,也不耽误上班儿。 一连几天,后来二哥的结婚申请下来,也申请了休假,听说;老家的人都要过来,就打算人齐了再办事儿,索性也跟着大姐夫过来等着了。 他和大姐夫两个人都是骑车过来的,大姐夫骑的自行车,他整了辆三轮车,刘德信装车的时候看着有点儿眼熟,跟二哥一打听,果然没猜错,就是老何家蔡全无的车子。 还是虎子回大院儿那边找何家借的,今天是他等的第二天,没想到都打算回去了,见到刘德信他们出来。 第461章 房子问题 “嫂子在家呢?” “在家呢,昨儿还跟着来了,今天我没让她过来,留在家里张罗着结婚的事儿呢。” “这下咱家人算是齐了,老太太且高兴去吧。” “早就数着日子盼着你们回来呢,我这过来逛逛也是为了安一下她的心。” 行李都装上三轮车,二哥坐上去慢悠悠的蹬着,刘德信走在一边儿看着行李,跟二哥闲聊起来,当然也没忘记随时提醒着大伙儿跟上。 得等到所有人都进了门儿,点卯结束,一个人不差才算完事儿。 又走了一段路,附近拉活儿的板儿爷多了起来,刘德信过去叫了三辆车,告诉师傅地址,把人都拉上往家走。 坐火车累了半天,要再从车站走回去,对老老小小的来说有点太困难了,还是花钱省点儿劲儿比较好。 怕新来的家人担心人生地不熟,安排上车的时候,特意让王安两口子,还有田丹各自上一辆车带队,算是给他们一个安慰。 大姐夫则骑着自行车,前面横梁坐着田鑫,大姐坐在后椅架上,领着三辆板车先走了,剩下刘德信陪着骑着三轮车的二哥走在最后面。 拉活儿的师傅都想着尽快完成好多拉几个活儿,速度挺快,很快就落下刘德信他们很远。 “对了老四,这么多人过来,安置的地方找好了没有?” 二哥没有加快速度追上去,和刘德信并排走着,看着前面走远的众人问道。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了。” 刘德信扶着三轮车用力推了几步,随后坐上车帮,口中回答道。 “解决了就好。这么多人拖家带口的,要是安排不好,落了埋怨就不值当了。” 二哥没有再接着追问,刘德信说了解决了,那指定是成了。 要是刘德旺说的话,估计他心里得琢磨琢磨。 没办法,刻板印象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从打算接人过来开始,刘德信就在相看房子,找了好几个人的路子在南锣鼓巷附近去踅摸。 后来表哥王安也有了带家人搬到四九城的想法,也加了进来一块儿忙活,牧老爹这边的人脉也用上了。 解放前那段时间,时局动荡,卖房的倒是不少,但是真正符合自家要求确实不多。 南锣鼓巷是元大都时期形成的街巷,可以说是四九城最早的街区之一,明清两代也是四九城重要的居住区,不少达官显贵、文化名人聚居,所以形制上以多进的四合院居多。 也就是从民国开始,这边儿不少院落被人接手改造,拆分出不少小一点儿的院子,否则刘德信也不会在这儿费老了劲儿去找了。 那时候南逃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那住的地方一个比一个豪华,就算价格压得再低,能出得起钱,刘德信也没那个兴趣去接手,一点好处都没有。 等以后四九城涌入大量干部和家属,还有很多招工过来的人,住房严重不足的时候,谁家里要是闲置太多屋子,一准儿会被街道找上门儿来,要求统一出租出去。 一共也没几块钱房租,这房子租出去以后,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八九十年代的时候,不少人家的房子说是退给个人,对方真要是不搬走,谁都没辙只能耗着。 而之所以把范围划定在南锣鼓巷这片街区,也是因为不管是老太太、王玉英,还是刘德信,都想着让大家伙儿离的近一点儿,来回走动方便,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其实要是分散开一户一户的买,住到各个大杂院里面估计也早就解决问题了。 但是老太太觉得,那种大杂院里住的人家多,平时的各种事儿也少,一家子从乡下初来乍到住进去,也不清楚邻居们都是什么样的,日子过得不痛快就不好了。 最好是有个差不多的院子,能让大伙儿住进去,要是还能兼顾着孩子成家的事儿那就更好了。 这么一来,可挑选的范围小,又不想着买太大的院子,几个要求一叠加,所以这房子找起来相当费时间,一直拖着也没遇到合适的。 年后这几个月,随着四九城的治安越来越好,等待出售的院子数量开始下降,成交价格也开始逐渐回升了。 还好年后这几个月,刘德信这边一直在托人,王安也没闲着,总算在回去之前把房子的事儿给解决了。 “对了,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和二嫂住哪儿?” 听到二哥的问话,刘德信想起来二哥的婚房问题,之前没商量过,也不知道怎么安置的。 “这个不用操心了,现在就住在东厢房的北屋,回来之后妈给收拾出来一间。等假期一过,我们就要回部队,以后回家有客房住就行了。” 二哥说的东厢房,之前一直打算给三哥一家子住,不过这两年一直没过来,平时都是姑姑一家 晚上在那儿休息。 今年过完春节之后,除了豹子和薇薇两个小的在刘德信家里,和一群孩子一块儿玩耍睡觉,姑姑晚上开始隔三岔五的回自己家去住,虎子平时跟着姑姑回去,白天再一起过来。 几个月下来,也感受到了治安情况的好转,对一家人回去住也没那么担心了。 至于说客房,真正的客房只有倒座那边有三间,安哥和大姐夫都住过。 上次二哥他们回来的时候,姑姑一家还在东厢房住,就把留给琳琳她们的两间耳房腾出来给二哥和金灿烂用了。 当时天儿还冷着,为了就着炉子,琳琳她们都是和老太太一个屋儿,还有大嫂那边也住了两个。 以后就不同了,到时候东西厢房都住满了大人和孩子,二哥两口子回来住倒座也说不过去啊。 “新院子那边儿房子不少,等到了家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比较好。” 刘德信算了算过来的人数,还是有新院子的房间,心里有数儿跟二哥说道。 “真不用,你知道我们大部分时间随军,以后在哪儿还不一定,没必要占着房子。” 第462章 到家了 “妈也说了,那三间东厢房是给老三准备的,我们就是临时用。等我们定下来之后,还是老三去住就行了,以后孩子长大了也够地方。” 二哥摇了摇头拒绝了刘德信的提议,他们现在作为军人,肯定是要跟着部队行动的,不会缺少住的地方,就算休假回家也是住几天。 以后就算是不留在部队里,转业回到地方,按自己的级别分配住房应该没什么问题,确实没必要占着几间房子。 他也知道这个小院是刘德信掏钱买的,心里想着最好是等老三立住了,也买房子搬出去住,到时候把屋子都还给刘德信。 他们哥几个关系好不在乎这个,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 以后家里孩子多了,娶媳妇,要孩子,房子的问题就会显现出来,所以提早解决掉最好。 “不用想太多,等到家再商量吧, 反正房子肯定够。” 刘德信多少能看出来二哥心里的想法,也没再劝说下去,一切都能回去了以后再说。 买了新院子以后,刘德信就开始张罗着回老家的事儿,只是告诉家里买了,没说具体买的什么样儿,二哥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二哥回了一句没再继续说下去,开始用力蹬起车来。 “二哥,你行不行啊,大姐老三他们已经走老远了,要不换我来骑车吧,尽快追上他们。” 刘德信看着二哥蹬车的样子,又从三轮上跳了下来,小跑着在后面推着车子跑。 “你说的那是屁话,什么叫不行。你这一来回上下车,影响我用力。赶紧上来,一会儿就追上他们。” 二哥没有回头,弯腰前倾更加用力了。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能不说不行。 感觉像是一句话加满了氮气,三轮车准备飙车了。 “还是我给你推吧,我这大高个儿,浑身的腱子肉,太压车了。” 刘德信没有听二哥的话坐上去,继续在后面用力推车。 “切,又开始臭美了。就你那点儿份量,还想压车?再说了,我之所以控制速度,就是担心把行李弄掉了,到时候不管是摔的谁家的,都不好交代。” 二哥一边用力蹬着车子,喘气的声音都压低了,继续跟刘德信聊闲篇。 “嘿,还真是,到底是二哥,心里想得多。” “那你看,在我面前,你始终是一个弟弟。” “这话没毛病!” 两个人一边儿逗着玩儿,一边用力朝前追,很快就赶上了大部队。 “二舅加油!” 田鑫坐在爸爸自行车的横梁上,听到后面说话,靠在父亲胳膊上就往后看,发现是二舅和四舅跟了上来,大声的叫喊着。 “田鑫!你给我老实点儿!刚才差点儿翻车了,要是摔倒了可别哭,你妈打你也得受着。” 刚才靠那一下子,再加上这一嗓子,把骑车子的大姐夫车把都给弄歪了,赶紧正了正把朝着这怀里的儿子数落道。 “田鑫,你要是想挨揍,等到了姥姥家,我一定成全你。” 接着身后传来了妈妈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让田鑫一下子老实了,不再一个劲儿的往后瞅。 哪怕后面又传来了几个小孩叽哇乱叫的声音,田鑫哪怕心里已经痒痒的够呛,也只是坐在车梁上扭了扭屁股,没敢转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田鑫,谢谢你的加油啊,二舅浑身都是劲儿,不但追上你们,马上就要超过了哦。” 不过也没等多会儿,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自行车旁边出现了二舅蹬车的身影,扭过头来跟自己说着话。 接着就在二舅的笑声中,三轮儿车继续向前,后面还露出了跑着推车的四舅,也朝着自己咧嘴笑着。 “爸爸,爸爸,加把劲儿啊,二舅他们落下那么远都追了上来,还超过了我们,再快点儿啊!” 田鑫看着跑到前面的,满载三轮车,恨不得抓着车把蹦起来,身体开始蛄蛹起来,一个劲儿的催着他爸爸快点儿蹬车,赶紧追上去。 “你说的倒是简单,我这儿还带着俩人了,蹬得多费劲儿啊,你要在再扭动的话,速度更上不去。” 大姐夫被儿子催的有点烦了,用力蹬了两下之后,呼哧直喘的嘟囔着。 “爸爸,你意思是妈妈比那一车行李还重吗?” 田鑫听了爸爸的抱怨,不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有些疑惑的问道。 好家伙!今天刚见面就开始坑爹是吧。 大姐夫田垚听到儿子的问话,感觉脑门儿上的汗都开始下来了,腰上已经有一只手摸了上了,马上就要开始使用绝技二指禅了。 “对啊,我也想听听你想说什么意思。” 随着腰上的手占据了有利地形,身后传来了媳妇儿幽幽的问话声。 “小孩子家家的瞎理解,我是说咱们这自行车两个轮子带着俩人,你二舅那是三个车轮没带人,后面还有你四舅推车,所以比咱们的快。” 田垚脑子动的飞快,也不管自己说的什么,是不是符合逻辑,反正先说出来再说。 “啊,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 一通田垚自己都说不明白的话,把自己的好大儿给绕晕了,琢磨不出来又开始问了起来。 “还想不想追上你二舅他们了,想就别说了,影响我发挥。” 田垚开口制止了儿子的十万个为什么,自己也闭上嘴用力追了起来。 “二舅,等等!行李掉了!” 田鑫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开始朝着二舅四舅说起了垃圾话。 没想到刚喊完,三轮车竟然真的慢了下来,最后和自行车并排了。 “诶,我说话这么好使吗?爸爸,你看我们追上了,我的功劳。” 田鑫看着慢下来的三轮车,一脸惊喜的跟爸爸说着。 “对对,你的功劳,你说让他们停车,他们还马上就停车呢。” 田垚憋着笑跟儿子说道。 “真的吗?我来试试!二舅,停车,!” 田鑫听了还真试了起来,朝着刘德义喊了起来。 “诶,真停了!” 第463章 欢迎 “那是,也不看看你是谁,咱们也得停车。” 田垚一边说着话,一边儿放缓了速度,最后一捏闸,刹车停住了。 “行了,赶紧下来吧,到地方了。” 大姐从后椅架上下来,走到前面伸手把田鑫抱了下来。 “啊?” “啊什么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言出法随啊,去开门吧。” 田垚用力呼啦一下儿子的脑袋瓜儿,笑着催他进院儿。 “哦……” 田鑫拉着妈妈的手,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后面的车子陆续的都过来停到了旁边,知道爸爸说的没错,耷拉着个脑袋跟着妈妈往台阶上走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刘德信已经走了上去,一把推开大门,里面传来的孩子们不怎么整齐的呼喊声。 琳琳和晓旭分别站在门洞两侧,后面跟着豹子、薇薇,虎子拉着全福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小的闹着。 “大姐,二姐!” 大门一开,琳琳看到外面的人群中熟悉的面孔,嘴里面喊着就冲了出来。 “停,你们几个别出去了,赶紧往里走把路让开,别在这儿挡着。” 后面晓旭几个也想跟着小姑姑往外跑,就连全福都蹦跶着想要挣开虎子的手跟上,刘德信赶紧出面拦住他们,把人往院子里轰。 这么多人在外面站着,孩子们钻来钻去的不安全。 “虎子,你们怎么知道今天回来?” 刘德信拦住几个想往外跑的皮猴子,来到虎子身边问道。 二哥和大姐夫说过了,他俩是过去碰运气的,那么家里应该不知道才对。 总不能是这几个孩子也天天演练,今天正好用上吧,这几个瓜娃子没那个耐心的。 刚才往院子里撵孩子的时候,刘德信从影壁旁边看到正房的廊檐下,老太太和王玉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姑姑也站在旁边,明显是得着确切的信儿了。 “是柱子,他跟着他爹办事儿,路过车站看到你们了,回家以后就跟我说了。” 虎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介绍了一下,原来通风报信的是柱子,虎子得着信儿了以后,就跟姑姑过来告诉老太太和王玉英了。 “行,你看着点儿孩子,别让人往外跑,我先去把行李运进来。” 刘德信点了点头,把看孩子的重任交给虎子,自己准备出去先往家里运东西。 “四哥,我也去搭把手吧。薇薇,你看着他们几个别乱跑,知道吗?” 虎子也想出把力,就把薇薇叫了过来嘱咐道,这里面就她最老实听话,吩咐的事儿可以放心。 “好,哥哥你和四哥先去忙吧。我看着他们了就行。” 没有琳琳这个带头大哥,薇薇安静很多,对自家大哥的吩咐也认真去做,和豹子一起拉着小旭和全福往里面走去。 院子外面,刚才孩子们的表演,把大伙儿都逗笑了,疲惫和紧张的情绪也舒缓了不少。 “琳琳,大姑娘了,都长这么高了。” 大姐松开儿子的手,拉着小妹上下打量着说道。 小妹比儿子田鑫大一点儿,之前身高都差不多,稍微高一点儿,现在已经高出多半头了。 “吃好喝好睡好,听话不挑食,自然就长高了。三金,赶紧叫小姨!” 琳琳站在田鑫身前,抬起手从对方的头顶比了比自己的鼻子部分,小脸儿一扬骄傲的说道。 “田鑫,赶紧叫人啊。你看你现在的个子,再看看你小姨,以后吃饭要是再挑三拣四,老老实实给我饿着吧。” 大姐听了琳琳的话不住地点头,推了儿子一把,催促他赶紧喊人,同时又数落起他吃饭的问题来。 “小姨好!” 田鑫还是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 “诶呀,这是没吃饱吗,还是晚上没睡好啊,怎么说话一点力气都没有?听着还没有蚊子嗡嗡的声音大。” 琳琳看着田鑫的表现,狡黠地一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略带夸张的说道。 “小姨好!” “诶,这就对了,男子汉哼儿咕叽的多丢人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田鑫赶紧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遍,这才得到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姨的认可。 心太累了。 爸爸坑,妈妈惹不起,小姨也不是个善茬儿。 田鑫一下子觉得人生提不起精神来,这要是天天在一块儿,感觉日子好不了啊。 “行了,差不多的年纪,就你心眼儿多,赶紧去跟其他人打招呼吧。” 大姐看着小妹逗弄自己的儿子,笑着推了她一把,拉着田鑫就往院儿里走。 “琳琳,三哥这么大人都看不到啊,这边儿还有舅舅妗子呢。” 琳琳离开了大姐,转身朝着二姐走去,路过刘德旺的时候被一把拉住不让过去,指着自己和旁身后的三舅两口子,假装伤心的说道。 小妹白了刘德旺一眼,过去跟三舅一家还有李家大哥他们问好,然后拉着王芸表姐的手高兴的说着悄悄话。 “嘿,你这小丫头,两年没见就忘了三哥的好了。” 刘德旺也不着恼,伸手指了指琳琳笑着说道。 “嫂子,三哥藏私房钱了,就在他那个新的……” “诶呦喂,小祖宗,哪儿学来的坏毛病,怎么开始编瞎话儿了?回头儿我得好好说说老四,看看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琳琳一听马上就记住三哥的好了,准备给三嫂添上点儿收入。 刘德旺赶紧伸手把话给截住了,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刘德信来。 “说我什么呢?赶紧往里走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刘德信走过来交了车钱,把三个板儿爷给送走,招呼大家伙儿赶紧进院儿。 刚才都看到胡同有人探头探脑的,在那儿看热闹呢。 “四哥,三哥说要教训你,看你功夫有没有落下。” “是吗,看来三哥在家没少练啊,回头称量一下,看看实力涨了多少。”刘德信知道兄妹俩在逗闷子,也配合着说道。 “你真是活祖宗……一点都不带吃亏的,没听过老话儿吗,吃亏是福。” 三哥瞥了一眼小妹说道,孩子大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第464章 接风宴 “那你多吃点儿不正好?反正我不要,说这话的人自己信吗?” 琳琳摇了摇头,对此嗤之以鼻的说道。 小小年纪就知道质疑了,很好,以后日子差不到哪儿去。 三哥无话可说,对着小妹比了个大拇指,甘拜下风。 “小侄子,叫小姑姑!” 琳琳不再跟三哥聊闲篇儿,伸手捏了捏三哥家双胞胎的脸蛋儿说道。 “姑姑。” 俩孩子一点都不怕,小嘴咧开了笑着叫了出来。 “真乖,长大了肯定比三哥强多了。嫂子,千万把三哥的钱收好了,这四九城糟蹋钱的地方可比老家多多了。” 琳琳跟孩子玩儿了下,又去了二姐那边儿,走之前还给三哥一个大大的礼物。 “嘿,我说你小小年纪,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刘德旺听了小妹的话,感觉一个大坑已经挖好了,旁边媳妇儿的眼神也射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从四哥那儿听来的,都不是小事儿哦。” 琳琳人过去了,还不忘记回答三哥的疑问,真是令人羡慕的兄妹情啊。 “老四,你说你平时都教了她什么啊……” 刘德旺惹不起这个小祖宗,真被她告了黑状,别说老太太和王玉英了,大哥二哥加上四弟,估计都得找自己说道说道。 “关我什么事儿,又不是我教的。再说了,琳琳说的没错啊,这四九城的诱惑可比老家多多了,千万别沾上那几样东西,否则谁都救不了。” 整个城市二百来万人,以后人数还会持续增多,自然就会有人混迹在黑暗之中。 能把一些隐私手段,下三滥的事情搞成讲究和传承,什么蜂麻燕雀之类的,对普通人来说都招惹不起。 刘德信平时办案的时候,除了敌特之类涉密的案子,其他民事刑事的案件可以公开的,都会跟家人唠一唠,让大家提高警惕。 平时也没怎么背着孩子,他们也只是在旁边自顾自的玩耍,没想到小妹琳琳给听进去了。 “你们都是好人,别拿我当靶子啊。媳妇儿,你是知道我的,结婚后可是一直勤勤恳恳的,没有出去折腾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吗,那私房钱也是没有的事儿喽?” “呃,那怎么是私房钱呢?这不是要搬家为了保险,分开藏着,等到了四九城稳定了,拿出来补贴家用的。” “那你有心了,小妹也是厉害,在四九城就知道你把钱藏哪儿了。” “肯定是猜的,你看她脑袋瓜儿多好使,通过我的习惯想到的。” 三嫂云淡风轻的就把三哥手里的小金库给拿过来了,对私房钱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听了小妹的话,才觉得还是拿过来的好。 她对刘德旺很放心,结婚之后他就没有在外面混过,一直为这个小家忙碌着。 也打听过丈夫结婚前的行为,也没有什么不良习惯,只是和自家兄弟相比显得不成器,又总是和朋友逛荡,不符合村里的价值观,所以名声不怎么样。 要说什么坏事儿、错事儿还真是没有做过,也不嗜好烟酒,打牌也是和发小们玩儿,顶多请个客,也不上瘾,结婚之后就就没玩了过了。 只是这四九城可不比老家那小地方,耍钱的还有卖色的多的是,还是直接从源头掐断比较好。 三哥在俩儿子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跟媳妇儿交流着,心里琢磨着有些事儿还是得背着点儿孩子啊,肯定是当初没注意被发现了,没想到记了这么久还没忘记。 琳琳已经和二姐一家打上招呼了,二姐夫还是憨憨的跟在一边儿,两个孩子也都有些腼腆,就算她祭出了撒糖绝招,给两个外甥每人一颗糖,也只是换来了两声轻轻的叫声。 大姐夫和王安是家里的常客,走在前面把大家带进去。 刘德信和虎子留在最后,等着人进去了,开始和二哥一起把装行李的三轮车合力推上了台阶。 虎子帮助二哥推着车子往里面走,准备把行李卸下来。 刘德信留在后面,确认没有丢什么东西之后,才关好大门朝着正房屋里走去。 这时候说话声,大笑声此起彼伏,在外面听着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喜悦。 刘德信挑帘儿进去,整个堂屋已经坐满了人,围在八仙桌旁边喝茶聊天,时不时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 久别重逢,全是欢笑,没有眼泪,真的很好。 大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大姐、二姐还有三哥家的几个孩子也都给老太太和王玉英磕头了,热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红包。 从柱子回家报信儿之后,家里就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了。 储藏室里的食材都照着十来个人的量取出来,还让虎子去找何家弄了点调料,何大清也够意思,还让柱子跑腿儿去丰泽园找自家师兄弟加急定了几个菜。 当然,钱是刘家出的,能通过何家的关系快速取餐就不错了,再让人家掏钱就说不过去了。 之前中午已经做了好干粮和稀饭,就等着刘德义回来开饭,没想到人都到齐了,也不算糟蹋,直接盛出来继续加量重新做。 都是自家人,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 女眷们已经跟着王玉英一起去了厨房,大家分工合作,洗菜,切肉,炒菜,烧火,有说有笑的忙活起来。 牧春花,金灿烂,田丹也都融入进去,每人手上都有活儿。 二十来口子的饭菜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出来的,那得累的够呛。 正好现在人多,大家一起动手,丰衣足食。 其他人则留在堂屋陪着老太太聊着天儿,三舅也把老家的各种事儿都给老太太讲了很多,也算是缓解一下她老人家的思乡之情。 听到故乡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事情,总归是一件让人乐而忘忧的大好事儿。 老太太的情绪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说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 李家大哥也在三哥的照顾下,和众人混的熟悉了起来,以后估计还要在一起生活,相互照应,多说说话认识一下也好。 第465章 席间 “大家有缘团聚在四九城,以后要互帮互助,争取把日子过好了。来,走一个!” 饭桌上,二哥作为主家的代表,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两句场面话后跟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另一桌上的孩子们也有样学样,纷纷站了起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踮着脚举杯往桌中心递,一人一大口喝了下去。 当然了,肯定不是酒,刘德信特意给另外两桌调出来的蜜水,足够她们喝到饱。 这几年下来,空间里的蜂蜜已经割了不知道多少了,纯天然酿制,味道要比外面买的好很多。 开始从空间取出来放在家里时,老太太和王玉英都当宝似的存着,轻易不动用。 也就是嫂子怀孕坐月子,还有三不五时的给几个孩子冲一点儿尝尝。 至于其他大人,想喝只有一句话,过年的时候再说。 嗯,三哥问的,挨了一通数落,最后得到的结果。 还被孩子们视为抢零食的坏人,盯防了很长时间。 甚至于其他零食没了,都会被当成第一嫌疑人,去跟老太太她们告状。 打那儿起,感觉小孩子们能吵吵闹闹不翻脸,团结一致对外,估计和家里有个“坏哥哥”、“坏叔叔”也有一定的关系。 还是经过刘德信的一再劝说,并且每次回家都直接上手,冲好了分给大家喝,这才勉强让她们接受,也少不了数落几句。 后来看到每次蜂蜜喝完,刘德信都能带回来补上,这事儿才算平息了下来不再提了。 刘德信也明白,蜂蜜这东西存放时间特别长,又是难得的甜味食物,不但能快速补充能量,还让人心情愉悦,绝对算是紧俏物资,大部分人家都舍不得用。 小时候喝个糖水都像过节一样,何况是香甜的蜜水。 现在琳琳领头,王芸帮衬,这帮孩子另起一桌,气氛上要比大人那边儿热闹多了,刚见面时的那种陌生和疏离已经烟消云散,算是初步达成了伙伴儿协议。 就连三哥家的双胞胎,都被声音吸引过去,折腾着不想在妈妈和奶奶怀里吃饭,一个劲儿的往小孩儿那桌蛄蛹,屁股上挨了几巴掌才算老实下来。 屋子里一共摆了三桌才算坐下,当家的一桌,边吃边喝,女眷们一桌,带着不能独立吃饭的孩子,还有就是半大孩子们给开了一桌。 几道大菜是从丰泽园买来的,靠的是何大清的关系,没有等多长时间。 剩下都是熟食,不管是切成凉拼,还是炒到菜里,油水和分量都是足足的。 现在天气暖和了,老人孩子吃凉菜也没什么大问题。 就这样,十多个人下厨,屋里屋外两个灶台,还点起了煤炉子子,才能在一个多小时之内,整了三桌子菜,足够二十几口人的干粮。 刘德信看着都够累的,想想要是以后生一堆孩子,全家一块儿过日子,对做饭的人来说,不比去上班儿轻松。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自来水,各种家用电器,厨房工具,全是手动。 孩子们的友谊是最简单的,很快就玩儿到了一块儿。 女眷们厨房里一起忙活,数落数落当家的和孩子,聊聊张家长李家短,关系升温也很快。 最后才是男人这一桌,虽然互相认识,但是总归有个亲疏之别,里面还有几个闷葫芦,气氛一开始说不上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感觉尴尬的都能抠出三间房了。 尤其是对那些生怕话掉地上的人来说,感觉上会更加煎熬。 还是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多少上了点儿头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一个个喝的面红耳赤的,聊天的声量都高了不少。 不明就里的人听到,还以为是吵架呢。 虽说是慢热,但一旦互相认可了,这关系基本上就能处很长时间。 刘德信一开始还时不时挑起话题活跃气氛,等后面酒喝到了,大家说开了热闹起来,就在一边听着,偶尔才插几句话。 “四叔,你们这个鸡腿不吃了吧,别浪费了,我帮你处理掉吧。” 正听着桌上唠嗑呢,旁边有人拉他的衣袖,刘德信扭头一看,是大哥家的刘全福站在自己身边儿,手指着桌上的那盘鸡肉问道。 “等会儿,我先问问你,你手上是干净的吗?跑到我这儿擦手来了是吧?” 刘德信没有先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抓着他的小手看了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么,死心了。 满手的油,估计刚才没少抓着肉吃。 “嘿嘿,四叔我错了,刚才忘记了,你这么大气一定不会怪我吧。” 全福看了看自己的手,咧着嘴傻笑,刚想摸自己的后脑勺,又赶紧放了下来,讨好的说道。 “哦,是吗,我哪儿大气了,和你二叔三叔比呢?” 刘德信看着眼珠子乱转的小侄子,故意逗着他玩儿说道。 旁边的大人听到了都停下了酒杯,笑着看着全福怎么回答,尤其是二哥和三哥,眼神儿一直落在小全福的身上。 “嗯嗯,四叔你一直给我买好东西吃,还不像我妈是似的朝我要钱。还有……我觉得你比三叔大气多了,和二叔一样大气。” 刘全福眼睛转了几圈,一点儿没在乎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颇有大将之风,还真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只不过小侄子这回答,把他老妈给牵扯进来,算是给他自己挖了个坑吧。 也就是现在大嫂还在坐月子,不然这小子的耳朵绝对会遭殃。 不过也跑不了,旁边他姐姐小旭已经眼神儿乱转了,最后肯定会给他一点儿爱的教育。 “哟呵,全福啊,三叔之前可是带着你逛庙会,打出溜滑,焖山药,买糖葫芦,你小子可都给忘了啊。” 妈妈那边是以后的事儿,眼前要过的是刘德旺这一关,三哥听完了就伸手抓住全福的脖子拉了过去,准备跟他说道说道了。 “那是以前,这两年三叔没续上,四叔没断过,所以我没说错啊。” 全福竟然没有直接转向,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466章 准备看房 “不错,没有见风使舵,说话有理有据。” 全福的话音一落,大家伙都哈哈的笑了起来,刘德信差点儿把酒喷出来,大拇哥一挑赞一个。 “好家伙,你小子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敢情这还是续费的是吧,断缴了就不算数了?” 三哥听完了也是哭笑不得,还以为小侄子能给自己表演个滑跪,毕竟脖子在自己手里掌握着,稍微用力一捏脖子大筋,对小孩子来说算是个童年酷刑了。 没想到这孩子还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直接输出了一通歪理,脸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当然啊,不续费肯定就不算啊,当然你要是提前给我几年的,还是可以商量的。” “你还真敢想啊,要不我给你续上十年二十年的怎么样?” “真的吗,三叔?那您可是真大方,那叫……叫,叫局气。以后等你老了,我给花钱买好吃的,照顾你。” “拉倒吧,一听到有钱,这小嘴儿叭叭的。现在给你二十年,等我老了还能不能见到这钱都说不准。赶紧吃你的鸡腿去吧。” 刘德旺被全福这连消带打的话给整的没脾气了,直接没好气儿的撕了一个鸡腿递给他,让他赶紧滚蛋,看到他就生气。 “四叔,那个鸡腿儿你还吃吗,我帮了三叔的忙,您这边儿也不能落下。” 没想到这孩子拿了鸡腿没有离开,又回到刘德信身边,继续问鸡腿的事儿。 “嚯,你小子心思全用到这上面了。我可还没说完呢,这衣服被你弄得油脂麻花的,你打算怎么给我处理啊?” 刘德信好笑的看着小侄子在跟前耍宝,故意为难他道。 “呃,四叔,我年纪小,还洗不了洗衣服,要不让四婶去洗吧,我爸的衣服都是妈妈洗的。” 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话一说完,女眷那一桌开始调侃起田丹来。 “那不行,你四婶儿又没有犯错,衣服是你给弄脏的。” “哦,要不让我妈妈去洗?” “你敢去吗?就看你挨不挨揍吧。你妈妈不揍你,你奶奶也得揍你。” 好家伙,这孩子可真孝顺,坐月子的大嫂都来出来挡箭了。 “不用奶奶和妈妈,我就能揍他!” 旁边的晓旭站起来,打算给自己愚蠢的弟弟一个深刻的教育,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嗯嗯,妈妈在养身体,不能洗,还是让姐姐……让奶奶洗吧?” 得罪不起姐姐,只能靠奶奶的了。 “你这个臭小子,好事儿想不到我,坏事儿倒是上赶着送过来了。走吧,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王玉英过来给了他一巴掌,拉着他就往灶台那边儿走。 今天人多,菜也准备的很足,就怕不够吃,所以锅里还热着不少菜,哪桌没了就给上新的。 “玉英,不用了,我们这桌吃不了这些,给孩子那桌拿过去吧,留下几个下酒菜就行了。” 三舅止住了笑,叫住了王玉英,把鸡肉还有几盘儿没怎么动的菜让她端过去给孩子。 “行了,鸡腿儿给你了,还额外饶了几个菜,回头记得把衣服给我洗了啊。” 刘德信帮忙端着送到孩子那桌上,给了全福一个脑瓜崩说道。 “嗯嗯嗯!” 小侄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哼哼点头,看不都看,话也不说了。 这小子,眼里只有吃的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有点儿找揍了。 “德信,安子,一会儿吃完了,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被褥什么的都提前拿出来晾一下通通风,家里地方有限,大家伙儿先将就着挤一下吧。” 最后都吃的差不多了,男人这桌酒也已经喝到位了,老太太招呼着刘德信和王安,让他们安排收拾屋子,给大家分配住的地方。 孩子们早就吃好了,组团跑到院子里去玩儿了,女眷们也已经结束,开始收拾碗筷,听到老太太说话,都放慢了动作,免得影响到他们了说话。 这事儿不管是三哥他们,还是大姐二姐一家都不方便直接说话,还是李大哥率先开了口。 “奶奶,不用麻烦了,我们去外面找个房子住就行……” “是啊,婶子,我们这么多人哪能都住在家里。”三舅也跟着搭茬儿说道。 呃,刘德信虽然没和家里具体说找的房子在哪儿,但是也提过一嘴找到了,估计老太太觉得这房子需要好好装一下才能住进去,所以才这么说的。 至于王安那边,看样子什么都没和家里说啊,估摸着是新婚燕尔,眼里全是媳妇儿了,忘了这茬儿了吧。 想到这儿,刘德信看向王安,正好王安也看了过来双手一摊。 看来是了,这家伙没跟三舅他们说。 难怪后面喝着喝着感觉三舅和李大哥情绪上有点着急的样子,估计是琢磨着房子的事呢。 “李大哥,三舅,放心吧,房子都找好了,到时候收拾一下就能住进去,后面你们是打算租,还是直接买下来,就看自己的需要了。不过我建议大家能买的话,尽量买下来,现在房子都在涨价,以后估计还得往高里走。” 刘德信率先开口说道,把住房的事情告诉大家,给他们吃一个定心丸,顺便提醒他们手里有钱的话,能买下来最好买下来。 这年头可不是等等党的天下,你敢等着,它就敢往上一直涨,到最后买都买不到,也不让私人买了。 再想给家里添置产业,除了孩子找到好工作分一套房子,自家要想置产就得等几十年之后了。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说的就是现在这几年。 “是啊,三叔,我这边儿忙结婚,忘记和你们说了,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先去看看院子,合不合心意,然后大家坐下来商量着各自要哪几间房。” 王安也赶紧接话说道,自己丢三落四得赶紧补救一下。 “对,大家伙儿不用着急,先好好歇歇,养足了精神一块儿过去看看。不过这四九城肯定不像家里,没那么大的地方和院子,需要适应一下。” 第467章 简单介绍 过来的这几家人,不管是独生还是兄弟好几个,都有自己的院子。 到了四九城,就得将就着住了,除非愿意花大价钱。 现在还没有安顿下来,一个个心里估计还打着鼓呢,应该不会关心大小,差不多能住下就行。 怎么也得先站住脚,再考虑改善居住环境。 “诶,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先不想那么远。今天可惜了,喝得有点儿多了,要不然还能过去赶紧收拾出来。” 三舅知道已经有了安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有点儿后悔吃饭的时候喝太多酒了。 “你老后半天就踏实的在我小姑这儿歇会儿吧,房子不用怎么收拾,早就归置的差不多了,回家之前还托人照顾着,就是晚上过去都能住,不过没什么家具,被褥也没有。” 王安把院子的情况给三叔好好说道说道,免得他和三婶心里一直挂念着。 “那就好,嗐,现在这天儿暖和多了,晚上凑合着也能睡……” 三舅听完王安的介绍,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嘴里念叨着想要过去住的意思。 买新被褥? 还是算了吧,他从来没有这个打算。 来四九城之前,都整理了春秋用的被褥,在保州的时候四外甥托朋友运过来。 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估计不会拖太久,所以没必要添置新的。 在这种大城市里,要是想直接拿现成的成品使用,那价格肯定便宜不了。 房子的钱不知道需要多少,还要找工作,以及全家人的生活花销,还是省着点儿来比较好。 “你可拉倒吧,年纪也不小了,还带着小芸,别没事儿找事儿啊,到时候生病了,糟蹋的钱会更多,老老实实的在家歇着吧。” 旁边的王玉英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三哥的话。 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怕麻烦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想省钱反而会消耗更多的金钱。 “三舅,现在时间还早,您就在家歇着。我估摸着朋友那边儿晚上差不多就能到,等有信儿了,我过去把行李送到家,到时候您想在哪儿住在哪儿住。” 刘德信也给三舅吃了一颗定心丸,反正行李什么时候到都是自己说了算,下午找个时间把东西给他们运过去就行了。 “就算行李到了,今天也在家歇着。” 王玉英斜了刘德信一眼,觉得平时很有眼力见儿的老四这次有点儿多嘴了。 “玉英啊,这么多人挤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你这家里小孩子,新生儿,坐月子,还有老太太,都需要安静,经不起折腾。” 三舅知道行李的消息后,心里更加把稳了,耐心地劝说起王玉英来。 “诶呀,想那么多干嘛?我们都没事儿,家里热闹才好呢。” 老太太在一边儿听到了兄妹俩的谈话,接茬儿说道。 家里确实没有这么热闹过,自从搬到四九城来之后,逢年过节就没有像之前在老家的时候那样,亲戚朋友一屋子的人在一块儿唠嗑的场景了。 只有自家的孩子在院子里折腾,还有柱子时不时的登门过来扯淡。 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太和王玉英都很喜欢柱子,憨憨的铁头娃过来说说话,能帮老人家解解闷儿。 “要是行李没到,你就在这儿老实待着,就算来了,你带着小勇过去睡,让嫂子和小芸在这边儿休息。” 互相劝说了几句,最后王玉英直接拍板儿,跟三舅说了自己的决定。 “嗯,这样也行。” 三舅本来还是想拒绝,后来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女儿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村子,第一次出门就到了四九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们,孩子的心里肯定有些担心害怕的情绪。 要是在刘家住着也挺好,孩子的姑姑,家里也有差不多的玩伴儿,对小芸适应新的环境很有帮助。 三舅又不是古板的人,知道妹子的好意,也不会太麻烦别人,也就点头答应了。 “老四,咱们这边儿怎么安排的?” 三舅这边儿消停了,二姐又挥手招呼刘德信过去,小声儿的打听起房子的事儿来。 刘德信抬眼看过去,旁边的二姐夫还有李大哥两口子都把眼神看了过来,同时也朝着二姐的位置挪动了一下。 看来二姐只是被推出来打听情况的,刚才三舅那边已经有了安排,还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所以想找刘德信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王安之前介绍的时候已经说了,他和刘德信是分开找的院子,他找的那个,王家人自己安排一下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倒座房自己分了算了,当家住不太合适。 那么二姐这边儿就知道,房子的事儿是刘德信来安排了,所以在把他叫过来好好问问什么情况。 “对了,老四,你大姐这边就别算了,我已经分了房子。你知道的,她们得跟我过去住。房子你们几家分就好了。” 还没等刘德信说话,大姐夫田垚清了清嗓子,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办法,他现在的工作性质,肯定是在单位的大院住比较安全,这么久没看到媳妇儿和孩子,要是还分开两地居住,那不是白过来了吗? 购房不是一件小事儿,老四那边儿肯定算上了自家,这么一退,分摊到其他家的钱就多了不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嗐,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不用担心,有人托底的。” 刘德信知道大姐夫这么做更好,为了大姐和小外甥的安全,过去住单位大院最好。 这样也是对自己家人的安全负责任。 “院子就在咱家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不过我工作忙,回老家的时候也比较急,没时间去收拾,所以不能像安哥那边儿直接能住。” 刘德信想了想,也简单的说了一下小院儿的情况,确实是敲定好了以后就没有过去拾掇,估计那里面空荡荡的也不会太干净。 不过还好,现在人多,到时候一块儿过去清理,应该用不了多久。 当然最好是等把行李送过去再说。 第468章 安排三哥 “那没事儿,咱们这么多人,到时候很快就收拾出来了。” 二姐听了刘德信的介绍,一直有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跟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说道。 “嗯,说的没错,,这里面个个都是干活儿的把式,一个院子用不了多少功夫。” 旁边一直听着的李大哥也开口插话道。 刚才听到田垚一家不参与的时候,他的脸色稍微有点儿沉重,主要是担心手里的钱不足以应对这个变故。 他算了一下,王家那边儿都是一家人,分开也是三兄弟家。 那么剩下来的就是自己一家,田垚一家,还有妹夫的二妹三家。 田垚一家去单位大院住,这一份分摊到两家头上,一下子感觉压力大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但是这毕竟是四九城,想来价格不会低。 至于说租房,他只是想了一下,没有坚持那个想法。 临出发的时候,自己父亲找他说了一晚上的话,总结起来就是让他们一家跟着妹子一家的脚步走,多听听妹夫的弟弟,也就是刘德信的话。 不要想着挣点钱就跑回老家,一定要在四九城站住脚,这是对子孙有大好处的事儿。 刘德信虽然说是可以租,最好是买下来,但他能听出来,这房子其实已经和房主说好,算是买下来了,就等着他们几家过来入住。 如果自家选择租房,说起来是在占妹夫一家的便宜,不能踏出这一步,坏了亲戚之间的关系。 后面听到刘德信说有人帮忙托底,这心里才算踏实了不少,虽然他猜测估计托底的就是刘德信自己。 “嗯,这个还真得让你们过去出把子力气了,回来之后二哥和我都要开始举行婚礼,办完了事儿之后,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了,估计没时间过去帮忙。” 刘德信点了点头说道,假期就这么几天,已经在老家用了大半时间了,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他们几家安家的事情了。 “知道,你们都是干事业的人,这些活儿就交给我们就行了。回头儿你带我们过去认认路,剩下的就不用操心了。” 二姐夫也不再沉默,加入到讨论中来。 “这样,今天你们先在家休息,我去找朋友看看行李的事儿,到时候直接拉到院子那边儿。,明天,明天大家伙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带着你们过去看看房子,你们也商量下到时候怎么住。” 刘德信知道他们也希望早点住下来,但是从老家带来的行李和家具都没卸呢,等他们入住了,自己就不好操作了,还是下午抽时间去把事儿结了吧。 “三哥,过来一下。” 给大家介绍完之后,刘德信单独把三哥交了出去,顺便让三嫂叫上王玉英,以收拾屋子的借口,去东厢房那边儿商量个事情。 “怎么了?你们哥俩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买院子缺钱了?” 王玉英到了东厢房的正屋,看到刘德信和刘德旺哥俩坐在桌子旁边喝水闲聊,等着她们两个过来,不由得开口问道。 刚才她都听了个大概,自家的老四又往自己身上揽了事儿了,买的这个院子一听就知道不是便宜的货色。 现在四九城里,不需要修葺院子和屋子的四合院,价格上都便宜不了,而且根据王安和老四的描述,他俩买的院子都比自家的大。 自家这个大一进的院子,和二进院比也就是差了抄手游廊和垂花门,其他的谨慎也好,屋子的数目也好,都是超过一进院的配置的。 一开始老太太就猜测这是从哪个大院子里面截出来改造的,后来经过询问刘德信,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不确定真假。 这个院子已经够值钱了,新买的比这个四合院还好,只能说王安和老四这俩人都是敢花钱的主儿,等结婚以后得叮嘱下他们的媳妇儿,管好他们手里的钱。 所以王玉英进来东厢房之后才有这么一问,心里以为是买了院子之后,刘德信手里没闲钱了。 “不是,妈你想到哪儿去了。院子的事儿不用操心,你儿子本事大着呢,完全不用担心钱的事儿,平时该吃吃该花花,过过好日子。” 刘德信起身拉着王玉英坐到桌子前,给她倒上一杯水,然后坐在她的旁边儿,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你呀,什么时候和你三哥学会了?说大话,使小钱儿。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别手松得跟筛子似的,一点儿钱都留不住。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该多为他们着想了。” 王玉英坐了下来,拉着刘德信的手上下打量着,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 原来自己的小儿子已经这么大了,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 “妈,您这话说的,数落老四季数落呗,怎么又把我拉出来当靶子了。当着我媳妇儿的面儿,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三哥坐在一边儿,还没来得及给王玉英表现一下,就迎来的一记重击,嘴里嘀嘀咕咕抱怨道。 旁边儿的三嫂则是轻掩着嘴巴,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对婆婆数落自家男人一点儿也不生气,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听到奶奶和婆婆摆列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两个说的很有分寸,不是那种打压羞辱似的,就是看着自家调皮的孩子,宠溺的感觉。 从嫁过来之后,她就很喜欢这个家里的氛围,也做到了让自己融入进去。 现在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 所以,这是只有三哥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切!你在你媳妇儿面前要什么面儿?面子是给外人看的,自家人不讲这个。赶紧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找我?大的我办不了,小的我不想办。” 王玉英白了老三一眼,没有继续念叨,直入主题开始询问道。 “那得问老四了,我也是被他叫过来的,还没说具体什么事儿呢?” 三哥指着刘德信跟王玉英说道。 “是这样,我想着让三哥搬去和二姐、李大哥他们一起……” 第469章 确定方案 王玉英没有打断刘德信说话,刘德旺两口子也面色轻松的坐在一边儿认真听着。 没有人怀疑刘德信反悔不想让他们一家子住东厢房。 “是这样,最开始我和王安是想着在咱们这附近找个一个大院子,能让这几家都住下,但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最后我俩分开找了两套……” 刘德信从头到尾把找房子这事儿,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又讲了一遍。 沟通就要这样,不能留白让人去猜,否则再好的关系,最后也一定会闹掰。 分开也难,但还是比之前要轻松点儿。 按照之前和安哥大致的讨论,刘德信这边儿的院子,打算主要安置大姐、二姐两家人,舅舅家那边儿还能分一家过来,到时候再算上二哥,四家分摊这个院子。 当然二哥主要是有个落脚地,有个一两间屋子就行,方便探亲时不用在一进院儿这边儿挤着。 毕竟这年头儿家家都得好几个孩子,过不了几年家里就满当了。 回去之后情况出现了变化,舅舅家过来的人比预计的少,不过三哥的大舅子李大哥一家补上了缺口,总体来说之前的计划通。 然而刘德信和王安都没想到大姐夫这边儿出了岔子。 之前田叔和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是在香山办公,为了通勤方便和中央领导的安全,自然都在附近集中居住,有假期的时候再进城探亲,不过都得经过严格的审批,不能随便通过。 现在大姐夫随同部门搬到了城里,分配了住房,也要求集中居住,二哥这边儿又在老妈的做主下搬到了占了东厢房的一间,剩下二姐和李大哥两家分摊,对他们来说压力有点儿大了。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个事儿还用得着啰啰嗦嗦的弄半天啊。” 听完了详细版的介绍,王玉英摇了摇头看着刘德信说道。 “呃,妈,我我这不是看有外人么……哦,不好意思啊,三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于老妈的嘲讽,刘德信哭笑不得的解释,又想起来自己所说的外人——李大哥的亲妹子就在边上,赶紧转头又跟三嫂道歉。 “嗯,没事儿的四弟,毕竟没怎么接触过,说开了就好。我哥哥和嫂子人都很老实,德旺知道的。” 三嫂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顺便帮自己大哥说了两句话。 “所以我最开始想着让二哥或者三哥他们两家过去一户,帮他们分摊一下,还能占住屋子。” 刘德信最后把自己的想法跟三个人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在他心里,最适合搬过去的就是三哥一家,正好作为二姐一家和李大哥一家的联系纽带。 二哥一家回来探亲,假期一般不会太长,住在一进院这边儿,在老太太和王玉英跟前更好一点儿。 “我们都无所谓的,有住的地方就行。那个院子不是说离着很近吗?” 三哥和三嫂对视了一眼,知道各自的心思,直接开口说道。 “很近的,出门沿着胡同往西去,也就百八十米的样子,走过去用不了几分钟。” 刘德信点了点头,给两口子说了一下大致的方位。 “嘿,妈说的没错,你就是婆婆妈妈的。这么近的距离,用得着这么严肃么,还以为隔着八丈远呢。” 三哥听完更轻松了,直接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调侃刘德信说道。 听听,这么近点儿,那叫什么事儿啊。 三嫂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给了三哥两下,让他重新坐直了,坐得有个坐相,旁边的王玉英不善的眼光已经盯过来了。 也就是眼下儿媳妇在跟前,两口子还是刚到四九城,目前算是处于她的容忍期内。 要等过了几天,刘德旺还是这个吊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王玉英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事伟大的母爱带有时效。 就算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也逃不了一通收拾,相反还得加重,不能让他给孩子做一个坏榜样。 “老三你们搬过去吧,怎么样,秀宁?” 王玉英瞪了刘德旺一眼,跟三儿媳妇商量道。 “可以,妈,没事儿的,这么点距离没区别的。正好也能照顾下二姐和我哥他们。” 三哥点头同意,三嫂对这个方案没有什么意见,二姐和大哥两家人都是老实人,举家来到四九城,还是有个熟人在旁边能让他们的心里踏实点儿。 “那就好,我是这样想到,这个小院儿本来就是老四买的,到时候还是要全交到德信手里。你们哥几个各自的房子还是自家去买。然后呢,这边儿的东厢房也先保留着,随时能让你们和老二两家人过来住。” 王玉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刘德信听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 东厢房就当成给二哥、三哥两家留的专属客房了,全家团聚的时候也方便。 这样要比二哥分出去住的方案好很多。 一个是因为二哥两口子不常在四九城内,房子长时间的空置不好, 还有就是因为之前刘德信没跟家里说清楚新院子的事儿,王玉英把二哥结婚的房子安排在了东厢房的北间,总不能让两口子洞房完就搬走吧。 一次性的洞房有点儿好说不好听。 “挺好啊,妈,这样两头儿都兼顾了,就这样吧,反正来回也方便。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三哥频频点头,敲定了分配方案就站起身来准备去堂屋凑热闹了。 “去吧,你们跟他们了两家说一下,到时候三家一块儿搬家,分房的时候量力而行,记得准备好钱给老四。” 王玉英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叮嘱了两句后就径直出门去了。 “德信,一共多少钱?” 三嫂跟着三哥后面,小声的跟刘德信打听道。 “嫂子,等看完了再说吧,不同的屋子价格不一样,得看你们怎么分。” 刘德信也没办法说出个一二三四来,毕竟只知道整套的价格,正房、厢房和倒座的价格那肯定区别大了去了。 第470章 工作怎么找 “行,那就等看完房子再说。” 三嫂到家之后,已经打量过这个院子的格局,对新院子也有个初步的印象,还是等三家看好了再谈钱的事儿。 老家那仿制的三进院儿,规制肯定不标准,都是按照自家的需求改的。 整体院子很大,但那也是兄弟四个共同的宅基地,两口子住的前院面积,没有倒座房,也就和四九城普通的一进院差不多大,比眼下这个要小一些。 新院子那边儿是个二进院儿,面积还要更大一些。 不过屋子肯定还是少了,毕竟变成了三家居住。 “对了,后半天能过去看看吗,心里有个准备,几家也好提前商量个方案出来。” 快到了堂屋的时候,三嫂停了一下,转头询问刘德信道。 “他们都喝酒了,还能过去吗?” 刘德信看了看时间说道,吃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再睡一会儿醒醒酒,差不多就到傍晚了,过去看不了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没事儿,不用细看,院子里和屋子里转一圈,对面积大小心里有个数儿就行。” 三嫂挑帘往里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行,一会儿我要是有空就带你们过去,去不了的话就让安哥带队。” 刘德信跟着进了屋子,看到依然坐在桌子边上聊得热火朝天,没有丝毫睡意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答应道。 看来是真有真切的看到摸到了房子,哪怕第一时间住不进去,这心里也是踏实的。 “德信,你说这四九城的工作,要从哪下手去找啊?我们从乡下过来,两眼一抹黑,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儿呢。” 看到刘德信进到屋里来,三舅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旁边,开始打听起工作的事儿来。 周围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二姐夫、李大哥、表哥王利、表弟王勇,包括三哥都看向刘德信,听他怎么个说法。 “三舅,这刚来还没安顿好呢,就开始着急了啊,先缓两天放松一下,以后忙起来可就没这个时间和闲心逛逛四九城了。” 刘德信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着说道。 “嗐,能不着急吗?这闲着一天心里都挠嚷的慌,轻松不了,要是缓两天,估计就该上火出燎泡了。” 三舅苦笑着摇头回答道。 他这个年纪,能迈出这一步,背井离乡跑到四九城讨生活,心里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路上装的很是待定,内心的情绪一点儿也不敢在媳妇儿和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是啊,手里面没活儿,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我也是,没办法,天生的辛苦命。” 或许是喝了酒的关系,二姐夫和李大哥都涨红着脸接茬儿补充道。 嗯,应该是酒的问题,喝酒脸红的人过敏,喝不了酒上头了,所以敢表达意见了。 “是这样,现在城里工作有这么几个路子,一个是吃公家饭,像我这样……” 刚听了一句,几个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个算了,还是换下一个吧。” “还有就是进工厂,也分公有和私人,进去之后按月拿工资,养活自己一家人没什么问题。” “公家的厂子多不多?听说那些私人的黑得要死,跟村里的地主老财差不多” “对,是有这么一说。叫什么来着,本子……?不对,是资本家。对,叫资本家,压榨工人血汗,等你身体垮了,没有什么用了,就把你踢出去自生自灭。” “嗯,我也听说了,给他们干活儿也不容易。” “还是进公家的厂子好。” 三舅和二姐夫、李大哥几个人又开始讨论起来,看来没少关心时事啊,还知道不少消息。 “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整个四九城都解放了,私人的厂子虽然不像公家的福利那么好,但是也把以前那些血汗工厂的作风给扫干净了,政府都盯着他们了,不会让他们继续压榨工人的。” 刘德信打断了他们几个人的讨论,给众人好好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简单的跟他们一类比就清楚了,既然他们知道那些血汗工厂主跟村里的地主老财差不多,都是类人的玩意儿,那么村里解放以后,那些垃圾们都被清理干净了,同理,城里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分田地。 “哦,这么说就知道了,看来都能进是吧?” “嗯,只要找到工作,就都能做。我之所以让你们缓两天,就是想让大家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干那个行当。决定好了再去找相关的工作。” 刘德信把自己的想法给三舅等人简单说了一下,毕竟不同工厂的工作,以后的待遇和福利那也差的多了。 都是工人,说出去的牌面都不一样。 就像后面扩张之后的红星轧钢厂,和一些小厂子相比,肯定差的十万八千里。 三舅他们的想法是先找个事儿挣钱再说其他的,生活要紧。 刘德信有了后世的信息,觉得还是先规划下比较好。 这个时代要是选对了路,最起码能省很多事儿。 而且现在很多工厂还没有进行扩张,后面几年有的是机会,四九城人口大爆发就是从工厂扩建开始的。 短短几年,无数的劳动力就从周边涌入到城里,让人口翻着番儿的往上涨。 当然后面几年困难的时候,又劝退了不少人回农村搞生产。 这也是为什么刘德信想着让家人尽快进四九城,户口落好了,就不会有遣送回去的问题了。 “还有,这段时间我正好找人帮你们问问哪儿有工作机会,你们也想好自己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到时候一核对,不比你们自己跑强吗?” 最后刘德信的这番话,终于劝动了几个人,打算回家商量一下。 反正听几个人的意思,都想着学一门手艺。 只有学到手的东西,才是个人,谁都抢不走。 到时候凭手艺吃饭,在哪儿都饿不着肚子。 这也是这一辈人共同的想法,也在未来几十年内得到了证明。 第471章 劝说 “嗯,三叔,听德信的吧。工作的事儿先不急,等德义跟德信的婚事儿都办了,在去找也不迟。回去都跟家人说说,别着急上火。” 王安也跟着刘德信的话,劝说起自家三叔来。 “没错儿,大家先商量着,没事儿出去转转,就当熟悉下环境,而且还能看到各个单位工厂贴出来的招工告示,没准儿就遇到合适的工作了。” 二哥也点头表示认可两个人的意见,还给大伙儿提了个醒。 眼下的四九城,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到处都在招人,出去走走看看,还真有可能找到工作。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歇两天。没个进项心里多少有点儿发虚,那这段时间就只能先麻烦你们了。” 三舅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打算抽空去街上看看。 要是单纯是为了玩儿,大家没那个心思,就像三舅说的那样,不在地里刨食儿,也就没有兜底的了,这一没进项吃饭睡觉都不香。 现在听说外面能看到招工告示,那出去转转是应该的,遛弯儿找活儿两不耽误。 感觉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单单只为了玩儿,心里会有负罪感,说服不了自己,要是有个正事儿,哪怕是个借口,也能心安理得的去做。 买前生产力,买后看短剧,大约就是这个心态吧…… “您老就踏实的住着吧,这边又有侄子,又有外甥的,还能让您睡大街去啊。再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妈一会儿可就得找你说道说道了。” 刘德信揽着王安的肩膀,指了指旁边聊天的王玉英,笑着说道。 “就是,想那么多干嘛,大哥你们也是,不用跟我和秀宁客气什么。有我们一口吃的,难道还能饿着俩大侄子吗?” 三哥在一边儿也劝说安慰着大舅哥,毕竟其他人都是老刘家的直系亲戚,只有他们这一家子拐了一道弯儿,只跟刘德旺一家关系最近,算是外姓了。 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妹夫这一家子也是刚到四九城,吃喝全靠兄弟供着,就算帮自家忙,也是用了兄弟的东西。 以他们的为人性格,虽说不会迂腐到什么事儿都不求人,但也还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让别人来长时间帮忙。 所以自打到了四九城以后,他想的是尽快找到工作,只有有了稳定的收入,全家才能安安稳稳的在这儿生活下去。 妹夫兄弟这边儿,可以当成最后的助力,遇到实在过去不得坎儿,再来开口求人。 “诶,话是这么说,但这不是你们也是一块过来的嘛,得照顾好自家,我们也不能……” 李大哥听到妹夫这番话,内心的触动很深,开口解释起来。 携家带口到了几百里外的陌生地方,心里充斥着迷茫,只是不想让媳妇儿担心,才这一直没表现出来。 现在能有个照应,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你看看,这就是想太多。我就算是刚过来,这不还有兄弟能吃大户嘛。再说了,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家人有富余的,搭把手帮大家尽快把日子过起来,以后再有来有往,互帮互助,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只占便宜不付出。” 三哥直接打断了大舅哥的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大舅哥的性格,平时沉默寡言,多少有点儿心思重,总是担心麻烦别人。 这估计也算是老实人的通病了,别人有事儿自己随叫随到,自己有事儿就不好意思开口。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混,这样也是不行的,只能落个干活儿背锅没好处。 “呼!妹夫说得对,是我的想多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大家慢慢处着。德信兄弟,我谢谢你帮我们,以后有事儿尽管说话。” 李大哥长出了一口气,缓了缓精神点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听三哥没错儿,都是一家人,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 刘德信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 “哈哈,老三可算靠谱儿了一回。来都来了,那就加把劲儿混出个样子来,不能让着忙白帮了不是?要我说啊,在外面混就得学德旺,脸皮儿厚吃个够,脸皮儿薄吃不着。” 三舅也笑着调侃起三哥来,三外甥这个性子,不一定能做成什么大事儿,但是当个调和剂还是挺好的。 “那是,我刘德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张脸才混得开的。” 三哥故意接过话茬儿,调节气氛说道。 “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你还行走江湖,小的时候你爸教你练功,没两天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屁股可没少挨揍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玉英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老三在吹牛说大话,顺嘴拆台摆列起他的“英勇事迹”来。 “嘿嘿,小姑,或许是当年姑父手上功夫厉害,揍了德旺的屁股,锻炼的却是他的脸皮。这次数一多,脸比城墙拐弯儿厚,小钢炮都打不透。” 王安在一边儿嘻嘻哈哈的接茬儿,调侃起刘德旺来。 “就你会磕碜人,小的时候老是揍老三,现在嘴上也不饶人。别说他了,你在家里也是一个德性,要不然怎么你就先混到四九城来了。” 王玉英听了侄子调侃儿子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转手又瞄准了王安开始数落起来。 “小姑,话不能这么说,德信可比我先到的,混的也比我好多了。” 王安毫不在意,直接把刘德信给牵扯进来。 “拉倒吧,我凭的是硬实力,至于你们,我不好说。”刘德信摇了摇头,踩了他俩一脚。 “诶呦我的妈哎,您可算是说了公道话了,当时安哥可没少拿我练功啊,还有一个帮凶,来来来,二哥,站出来,说出你的罪行。” “那你是活该,你二哥揍你的每一顿都不是白给的。” “呃……” 在三哥的插科打诨之下,大家伙都纷纷大笑起来,引得几个小孩子都跑过来好奇的打听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最后被三哥揉捏了小肉脸儿,才悻悻的跑走告状去了。 第472章 粮食又涨了 “差不多去睡会儿吧,等醒了带你们去看看院子。” 又说笑了一会儿,刘德信看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好,酒劲儿也上来了,眯一会缓缓,到时候叫我一声儿。” 三舅年纪大了,先站起来准备去休息了。 “还有人吗?” 刘德信又问了一遍,其他人都摇摇头,继续在那儿闲聊着。 也是,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精力充沛,喝的也不多,还没有要休息的习惯。 还是三哥开口,劝着大舅哥到他们屋里先躺一下缓缓。 倒不是说年纪大多少,不过三十岁左右,只是这一趟下来估计耗费的心神比较多,最好是去睡一觉。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他内耗比较严重,属于身弱之人。 “那你们几个先在家里歇着,二哥,三哥,你俩陪着点儿,我出去一趟看看行李到了没有。” 刘德信站起来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又和二哥三哥交代了一声,搀着三舅往外走去。 “诶,老四,行李要是到了,送到哪儿啊?”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三哥突然开口问道。 “送到家啊,还能到哪儿?” “我是说到这儿,还是新房那边儿?送到这儿的话,那些大件儿还得倒腾一回,太麻烦了。” “你就是懒,三舅他们又不住那边儿,送过去算什么?” “嘿嘿,我的意思是,请你那个朋友帮我把大件儿送过去,三舅他们的行李拉到这边儿来。” 三哥这算盘打得好,行李里面就他的东西多,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其他人都是常用的被褥衣服,和一些常用的东西。 “我看你需要多锻炼锻炼。” 刘德信没有明说,挑帘扶着三舅出门了。 “诶,老四,四弟,德信,你三嫂身子重离不开我,锻炼不了一点儿,记得说一句啊。” “行了,别喊了,老四还用得着你提醒。” 三哥坐那儿拼命招手,想等刘德信一句准话,被二哥给打断了。 酒喝多了以后,虽然算不上撒酒疯,但是说话的声量一般都会提升很多,外人听起来就有点儿吵,还有就是容易自说自话,耳朵听不进去了。 三哥刚才就有这个倾向,二哥说他都没听见,最后还是被一个大脖溜子给镇住了。 把三舅送到倒座房,刘德信骑上三轮车打开大门出去了。 无中生友了,时间上就得注意点儿,正好出门采买点儿东西,顺便从空间转移一批物资出来。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短时间内的消耗要涨上去很多,要提前取出来做好准备。 要不然刚来的这些人,要是看到家里的米缸面缸空了,估计就该着急告辞走人了。 现在城里的粮食已经又开始涨价了,市局和市政府联合行动了多次,已经没有打消那帮粮食贩子囤积居奇的心思。 小孩子不听话,要打屁股了。 不过这个出手时间不好说,估计还得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现在前线还在打仗,四九城的余毒都没有肃清,干部也出现了严重的不足,还有就是组织上还是规劝优先,想着还是治病救人。 只可惜一片良苦用心用错了地方,有些人和群体,本质上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听不进去人话。 而且你跟他说人话,它听不懂也好,装不懂也罢,反正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你不敢拿他怎么样,那叫一个狂得咧。 吃完饭在屋子聊天的时候,刘德信也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想着赶紧找到工作。 路上的时候,和那几个板儿爷闲聊起来,本来是打听对方跑活儿一天能挣多少,吃喝用多少,自己心里也好有个谱儿,找工作的时候作为参考。 没想到听来的消息,好坏参半吧,或者说坏的消息比较重头。 几个师傅都说,现在政府非常好,趴活儿挣的钱没有了杂七杂八的盘剥,捞到手里的比解放前涨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整治,城里的治安好了起来,随着人口的涌入,这活儿也越来越多。 有了盼头儿,大家伙儿一个个都挺高兴。 美中不足的是,这几个月下来,粮食又开始涨价了。 虽然不像解放前那样翻着跟头往天上飞,但是这一直停不下来人们的心里还是嘀咕。 尤其是政府还出门处理好几次,但是消停了没多久,就又开始涨价。 弄得大家伙儿又开始紧张起来,有机会就去买粮食囤起来,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围城时候的饥饿了。 然后恶性循环就开始了,人们恐慌去买粮,粮店开始囤货、限购、涨价,老百姓听到涨价更着急了,又开始去抢着买,粮店继续三板斧。 几个循环下来,他们就赚翻了,老百姓则是苦不堪言。 只不过有之前的经历对比,才显着现在这波涨价不那么难受。 本来京油子就是四九城的老传统,代代相传的,一说起粮食涨价的事儿,那更是唾沫横飞,骂骂咧咧的停不下来。 颇有一种“一个面包五十万马克,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场景再现的感觉。 这一路上听着,几家人心里其实都有些沉重了,或许有些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开始有些后悔,想着打退堂鼓了吧。 毕竟带着家人跑到三百里外来挨饿,估计会觉得自己有点缺心眼儿了。 不过刘德信和王安一直在给他们吃定心丸,今天这一餐也展示出了部分实力,心里多少踏实了点儿。 再加上刚过来就灰溜溜的回去,估计这辈子都得被街坊四邻嘲笑,成为乡亲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想想这个情景,大家伙儿的心思就又坚定了些。 所以这次借着搬行李的机会,刘德信打算运一批物资回家,补充下之前的消耗,顺便儿彻底打消三舅他们几家的疑虑。 带着压力去找工作,干工作,是很容易出事儿的,还是提前清除掉隐患比较好。 刘德信先骑着三轮去了趟前门,把各个店铺逛了一遍,买了不少东西,接下来就回去新房开始忙活了。 第473章 新院子 回去的时候,是从互通的另一头绕过去的。 特意避开从自家的院门口经过,免得被看到还得想借口去解释。 三轮车上也不是空的,把几家人的行李挑着稍微小件的放上去,堆得满满当当的。 对刘德信来说,费不了多少力气,万一有街坊邻居看见了,也能当个佐证。 眼下这个时代,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谁知道会不会有哪点儿没注意,被人觉得有异常,就给自己举报了。 骑着三轮车很快就到了地方,刘德信打开大门,铺好木板准备把车子拉上去。 没有使用空间给自己减负,是因为旁边有人在溜达,看那样子一时半会人也走不了。 “嚯,这么多东西,您悠着点儿,等我给您搭把手儿。” 路人还是个热心肠,看到刘德信这一大车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边说话边在车后用力推。 “我可得谢谢您了,不过您也看到了,这院子里还是空的,水也没有一口,给您来块儿糖得了,甜甜嘴儿。” 这属遇到好心人了,虽然刘德信不需要,但是这种行为还是要鼓励的,有句歌词唱得挺好: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总不能让“不是你为什么扶”这种话充斥在社会中好吧。 即便事情的真假众说纷纭,但是你踏马说这一句话直接把真相给搞得不重要了。 “诶,不用不用,这谁见了都得伸手帮一把。您这是要搬过来住?这院儿可空了有一段时间了,街坊四邻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住人呢,没想着让我遇见了。” 路人,不对,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这附近胡同的居民,推拉客气了几句还是收下了,满脸是笑的打量着院子的说道。 刘德信对他没什么印象,他也是如此,估计是住在另一头儿的,加上平时上班儿遇不到,所以才不熟悉。 “哦,是要搬进来了,不过不是我。这趟是帮人送东西的,卸完了还得跑几趟。” 刘德信简单的说了两句,别管是不是邻居,现在还是外人,没必要说太详细。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老话儿还是有道理的。 “噢噢,那就不耽误您了。您先忙着,我先走了。” 邻居一听,以为刘德信是这家请来搬家的师傅,赶紧点头告辞离开,不能耽误人家挣钱。 “好嘞,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不用送,您赶紧收拾吧,别耽误了工夫。” 刘德信送对方出了大门,看着他沿着原来的方向走了之后,把大门关好,回到院里准备把空间的东西都取出来。 其实刘德信应该等他们三家分好了屋子再过来放家具,那样的话直接一步到位,直接到了屋子里再放出来,三哥简单的调整下就行。 现在提前过来,肯定就得放到外面,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往里搬了。 不过也好,毕竟等分好了房子,二姐和三哥还好,还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李大哥一家子估计就得过来忙活着收拾屋子入住了。 那时候反倒不方便使用空间取出家具了。 来都来了,也别想那么多,直接干吧。 刘德信打量着这个院子,比自家的大一进的四合院还要大上不少,前后院儿分开的地方,还有个垂花门,看样子原来的房主还挺讲究。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指的应该就是这两道门了。 后院的面积也很敞亮,三间正房,东西两边儿各有两间耳房,都是单独开门的,三加四七间房,比自家的多两间耳房。 东西厢房都是大三间,和正房还有垂花门用抄手游廊连着,下雨串门都不怕淋雨了。 打量了一圈院子,刘德信最后把行李和家具都取出来放到了抄手游廊上,尽量不去当着住人的房子,免得影响大家看房时的判断。 特别大件的家具,也不管了直接放到了正房的堂屋里面,都给标记好是谁家的。 倒也不至于弄混,这院子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家具要么是值钱的,被原主人给带走了,要么就是直接都处理掉了。 不过也不无所谓,刘德信也不太喜欢用陌生人使用过的家具,又不是古董,有收藏和装逼的价值。 都放出来之后,刘德信又把找出防雨布,把外面游廊里放着的都罩了起来,免得突然下雨给泡湿了。 收拾好了之后,接着又把三舅那边几户的行李拾掇出来,放到了三轮车上。 都装上倒是可以,不过就得堆得老高,晃晃悠悠的,不方便,刘德信又不是真的力巴扛活儿的,多装能少跑一趟,装个差不多满就行了。 等到了自家大门的时候,刘德信提前扫描了一下,院子里没人了,看来倒座房的三舅也不在了,看来已经睡醒去堂屋聊天了。 时机正好,刘德信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把三轮车推了上来,关好大门停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在外面,开始把空间上的行李都放了出来,车上的行李也都搬到了下面。 三轮车腾出来,要装粮食和副食品,正好也让大家都安心的找工作,不用担心外面的粮食涨价风波影响到家里。 砰砰几声动静发出来,堂屋里面的人听到了,刘德信推着三轮往里走的时候,二哥和三哥先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四,行李取回来了?这一车都是什么?” 二哥看到三轮车上的东西,走了两步之后又看到大门洞放着的一堆,开口问道。 “这是粮食,能吃一段时间,不够了我再去找。三舅他们的行李都在这儿。” 刘德信停好车子,招呼二哥和三哥过来把粮食抬到倒座的储藏室去。 这时候屋子里又出来了几个人,李大哥,二姐夫,王利,王勇,看到哥仨都在搬东西,赶忙过来帮忙。 “老四,我的东西呢?” 三哥搬了一趟粮食就歇菜了,跑到行李那儿去转悠,看了几眼回来找刘德信问道。 “不都在这儿呢嘛?你确定来的时候收拾出来放到院子里了?” 第474章 准备分配 刘德信听到三哥的问话,故意疑惑的反问,逗逗他。 喝酒的时候明明都说过了,行李到时候怎么安排,看样子三哥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知道当时是在高谈阔论,还是闷头狂吃,要不就是喝多了,脑子的记忆清空了。 “当然放好了,你这朋友靠谱吗?别给我丢在老家了。丢在老家还好,要是丢在路上可就闹心了。” 三哥听到刘德信的反问,眼睛直接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盯着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一句话出来,把搬完粮食的几个人都引了过来,听到三哥的解释后,也来到行李边上查看。 “我家的在。” “我的也在。” “我的没有。” 最后的结果也很显然,三舅家的都有,李大哥和二姐夫没有,都转头看着刘德信。 嚯,好家伙,这几位看来和三哥一样,饭桌上都喝多了,自己白说了。 还是别玩儿了,李大哥和二姐夫不一定有三哥这么厚的脸皮和心脏,本来就压力大,再给刺激坏了就麻烦了。 “嗐,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啊。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们的行李直接放到了新家那边儿去了,免得你们来回搬费时费力,三舅他们带过来,到时候用三轮车拉过去。” 刘德信双手一摊,给大家解释了一下。 “一惊一乍的,能不能靠谱点儿?你以为老四跟你一样不靠谱吗?” 二哥听完刘德信的解释,走过来拨拉了一下三哥,没好气儿的说道。 “我这不是之前没听到嘛,东西不金贵,但是丢了闹心啊,比丢钱都闹心。啊呸,我不会丢钱的。” 三哥差点儿被拨了一个跟头,站稳了以后挠了挠后脑勺儿解释道。 那些物件都是他结婚的时候准备的,还有媳妇儿陪嫁过来的东西,这要是丢了,对他来说还真是比丢钱难受多了。 承载的都是两口子的感情,要是落到外人手里,指不定怎么糟蹋呢。 刚才发现没有的那一瞬间,刘德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抽抽起来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这一下儿脑门儿都见汗了。 “老四,以后注意点儿,别吓唬人,心脏不好的说不准直接被你一通白活给带走了。” 三哥擦了擦脑门儿的汗,看着刘德信一脸严肃的说道。 “呃,好的,我的错,以后会注意的。” 刘德信也想到了三哥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反应,干脆利落的认错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房子?” 李大哥跟二姐夫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找到了三哥,过来跟刘德信提议道。 “我随时都可以,你们都休息好了吗?” 刘德信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扫了一圈问道。 “都休息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那行,把人都叫上,咱们这就过去吧。” 大家伙儿纷纷说话,表示自己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刘德信也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我去叫她们,孩子先留在家里吧。” 三哥看到大家都同意去看房子,就回正屋去叫人了。 看房子,一家人以后要住很长时间的地方,两口子怎么也得都过去才行,最起码有个人商量。 孩子就算了,先在家里玩儿吧,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没影儿了,家门找都找不到。 “嗯,先都叫出来,看看安哥那边儿怎么安排。” 刘德信点头示意三哥去叫人,转头又跟三舅说了起来。 毕竟三舅他们要去的院子,钥匙在王安那边儿,看他有什么其他的安排不。 “都到齐了,那咱们走吧,三轮车扶着点儿,行李装的太高了。” 王安出来之后,和三舅他们商量了一下,也跟着一块儿过去。 三舅他们顺便看看三哥这边儿的院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人多也容易处理。 然后再去王安找的地方,把行李什么的都放过去,三轮车得赶紧腾出来给何家送过去。 耽误一天,蔡全无那边儿可就少一天的收入,而且还影响何大清出门接席面了。 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胡同里面走去,迎面碰到的行人都吓一跳,纷纷躲到路边等人过去,热闹都顾不上看了直接溜走了。 也是,从外面看去,都是一帮精壮小伙子,大个儿还壮实,气势也足,一看就是惹不起的。 谁知道是不是去找谁去茬架的,惹到了白挨顿揍,找谁说理去。 “是这间吗?还真是近啊,还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嚯,这大门不错啊,老四你费心了。” 二哥领头,在刘德信的指引下停在了新院子门口,啧啧的赞叹道。 三哥三嫂、二姐两口子,李大哥夫妻站在了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的院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时不时的低声交谈着。 看来大家对这院子的第一印象都挺不错,里面的布局应该也能让他们满意。 “走,咱们进去好好看看。” 三哥有点儿着急了,招呼刘德信过来把门打开,自己扶着怀孕的三嫂先上了台阶。 本来三哥叫人的时候,老太太和王玉英是不同意三嫂跟着过来,就算距离再近也不行,对着三哥一通数落。 还是三嫂开口解了围,跟二老解释了几句,最后才被允许出门,严令三哥看好三嫂,要不然就让他尝尝小时候的各种炒肉。 所以这一路上,三哥不管怎么激动,都控制住了自己情绪,时刻扶着媳妇儿不敢远离。 “嚯,这院子真不赖啊,比咱家那个大多了。老四,三哥谢谢你了。” 准备住进来的三家先走进去观看,刘德信在后面和其他人把三轮车又推了上来,刚来到三哥旁边,就被他搂着肩膀,高兴的拍打着说道。 “你们喜欢就好,先去看看屋子吧,商量商量怎么分。” 刘德信挨了两下给三哥个面子,随后指着垂花门里面,示意他们进去看看。 “安子,你说的那个院子和这个比怎么那样?” 三哥在前院转悠了一圈,来到王安身边小声的问道。 第475章 还没落户,先住着 啪! “安子是你叫的?没大没小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皮子了。” 王安给了刘德旺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 倒也不是真生气,非要讲究什么大小,纯粹是揍习惯了,抬抬手的事儿,和“来都来了”一个意思。 “呃,安哥,刚才太高兴了,被三舅和二哥带跑偏了。” 三哥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解释道,刚才有点儿高兴过头了,顺嘴把心里想的秃噜出去了。 虽然年纪就差不到两岁,但从小到大没打赢过,嘴上也没占过什么便宜。 啪! 得,又挨了一下。 “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别把事儿往别人身上推。” 这次是二哥过来了,正好听到三哥说话,给他一记阔别已久的“兄长的教育”。 刘德信站在一边儿,差点儿笑出声来。 三哥也是倒霉,碰到两个克星在一起,还给招惹上了。 可能是在老家自己小日子过舒坦了,忘了以前被双打的日子了。 虽然二哥和安哥互相之间经常争个胜负,但是面对三哥的时候总是站在同一立场上。 用安哥的话说,就是见不得拍马屁的“奸臣”在眼前晃悠。 二哥对此也深以为然。 谁让三哥当年在长辈面前嘴甜会来事儿呢。 老爷子和老太太虽说没惯着他,但跟其他兄弟相比,相对来说算是宽容的,要不然也不会养成不着调的性子。 三哥那时候又有点儿臭显摆,得了好处就卖乖,被揍是必然的。 然后他就去告状,二哥和安哥被数落再去揍人,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三哥明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 “怎么了,你觉得这不行,想要换到那个院子吗?” 王安没有顾忌的笑出声,看着刘德旺调侃道,心里觉得这个老三老毛病又犯了,这是要跟自己显摆一下的节奏吗? “不换,就是打算问问,随便问问,嘿嘿。” 三哥摆了摆手说道,眼前这个院子就超出他的预料了,吃饱了撑的才去想换的事儿,只是下意识的想说两句。 在他看来,刘德信办事儿要比王安靠谱多了,怎么会不相信自家兄弟了? “你俩注意点儿,别总是欺负老三,他都是当爸爸的人了,媳妇儿还在里面呢。” 三舅走过来对着刘德义和王安说道。 “还是三舅心疼我,你们作为当哥哥的,得跟长辈学着点儿。没事儿啊,三舅,我们就是闹着玩儿呢。” 三哥站到三舅身边儿,下巴抬起来点着旁边的二哥和安哥,随后笑着跟三舅说道。 三舅轻轻点了点头,这哥儿几个从小打打闹闹也没有红过脸,自己过来提一嘴是因为刘德旺的媳妇儿在这儿,总归看到了不太舒服。 “安子,我也想问问,这院子和你找的相比怎么样?” 不再管这些,三舅看着王安也问出了之前刘德旺提的问题。 “三舅,您老这是看上这院子,想要换过来住吗?要我说啊,您就不用费那劲儿问了,直接搬过来得了。我觉得老四办事儿比安哥靠谱多了。” 三哥转了转眼睛,瞥了王安一眼,笑着跟三舅说道。 “你啊,哪顿揍都不是白挨得……” 三舅没好气儿的看着刘德旺,这三外甥挨揍没少是因为这张嘴。 “三叔,放心吧,我找的院子和这个布局差不多,保养的也挺好,没什么区别……” 王安虽然不知道三叔打听这个做什么,但也知道肯定不像刘德旺说的想换地方,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差不多啊,那也行。我是想着就算差点儿也无所谓。这院子价格应该便宜不了吧,要是再比这个好,那钱上面的压力就有点儿大了。” 三舅听王安说完,稍微松了口气,他是担心年轻人光顾着找好院子,没考虑价格的问题。 买房子一次性到位肯定是好,但还是要考虑到现实的压力。 “诶呀,三叔,这您您就别担心了,有我和德信给你们兜底呢,没那么着急。” 了解了三叔的想法后,王安开口安慰道。 “是啊,三舅,别想那么多,先想办法在四九城站住脚再说。” “嗯,三舅,您就听老四和安子的吧,踏踏实实的住下,工作稳定了也不迟。” 刘德信和二哥都跟着王安劝了起来,估计效果也不会太大,老一辈儿对这个还是比较看重的。 “德旺,赶紧过来。” 几个人说着话,晚了一会儿走进垂花门,里面三嫂招手叫三哥过去了。 李大哥两口子和二姐两口子站在旁边,这是准备要商量了。 “哦,等我会儿,我还没看屋子呢。” 三哥跟三舅说了一声,朝着三嫂那儿走过去,说了两句话后开始走马观花的看了起来。 “德信,你也过来一下。” 招呼完三哥,三嫂又把刘德信叫了过去。 “三嫂,怎么了?” “德信,这房子具体什么价儿?正房厢房和倒座又是怎么个价儿?” 三嫂小声地打听着,旁边的李大哥和二姐夫耳朵也都支棱起来,等着刘德信的答案。 “呃,嫂子,差不多这个数儿。正房最高,其次是东厢房、西厢房、耳房,最后是倒座房……” 刘德信伸出一只手,又翻了两下,又简单说了一下市面上的大致价格。 以这院子的品相,房主要这个价儿还真不贵,当然也跟刘德信出的是小黄鱼有关。 不管怎么规定,现在纸币就是不如大洋和黄金来得保值。 “对了,你们就参照这个商量自己家要哪间就行,现在还没落花,交易不了的。大家先住着,等稳定了以后再去考虑。” 刘德信又跟大家补充说明了一下,大家伙过来的时候,各个家里知道在四九城生活花费低不了,基本上都给拿了不少钱,不敢说都能全款拿下,也差不多吧。 现在还走不了程序,先等等再说。 “哦,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商量着。” 三嫂点了点头,这时候三哥也看完屋子回来了,三家人开始找了个屋子进去商量起来。 第476章 方案定了,准备搬家 刘德信没有跟过去,也没刻意去听。 价格在那儿摆着呢,住好房就多掏钱,手头紧就看看便宜的。 就算三家都掏得起钱,想住大屋子,那也不是事儿。 现在他们都没户口,房子也没办法交易过户,就当租给他们也行,不要钱的。 有了落脚地儿,大家再去找工作,不管是等着分房也好,还是攒钱去买心仪的也好,只要自己顺心就好。 毕竟房子不是什么消耗品,用完就扔,基本上得住上大半辈子,甚至一辈子,还是合眼缘比较好,要不然每天回家心里都堵得慌。 而且这玩意儿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想通,只会越想越气。 所以还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再做决定。 反正刘德信也不怕砸倒到自己手里,到时候家里搬过来几个人分开住,再添几个孩子,怎么也能守住院子。 以后这都是钱啊,孙子们得好好给自己磕几个头感谢一下。 三舅他们知道那几家开始商量了,也没靠近那边儿,看完了房子都凑到王安身边,看样子提前开始商量了。 之前王安也说了,院子的样式没什么区别,大小价格都差不多,不用过去看,就可以简单的交流下意见。 他们这边儿商量着,刘德信则和二哥蹲在正房的台阶上闲聊,讨论哥俩婚礼的事儿。 证儿都领了,就差办个仪式请客了。 就是时间上有点儿赶,二哥办完,刘德信就得赶紧跟上。 再拖两天,假期都要结束了。 刘德信差点儿都想提一句集体婚礼了,不过也知道过不了老太太和王玉英那一关,对田叔来说也有点儿说不过去,所以就憋在嘴里没说出来找骂。 这也是刘德信比三哥强的地方,能管住自己的嘴。 聊了没多会儿,三哥他们了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看上去脸上的表情都挺满意,应该是有了共识,商量出个不错的结果。 出了门儿之后,三哥带着李大哥和二姐夫朝着刘德信这边走过来。 这时候就是各家当家的出来说事儿了。 “三哥,李哥,姐夫,你们这是商量好了?” 刘德信看到他们往这边儿走,提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迎上去跟三人说道。 “嗯,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家住正房,加上相邻的两间耳房,大舅哥他们一家住东厢房,加上最东边的耳房,妹夫一家就是西厢房和最西边的耳房,倒座房每家两间,院子后面再说。” 三哥作为代表,把他们三家商量出来的结果告诉刘德信。 “嗯,挺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别憋在心里,都是一家人,说出来就行。如果没选到自己想要的,不用买直接住着,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再搬也不迟,千万别勉强。” 刘德信听了三哥说的方案,心中暗自点点头,这搭配的方式基本上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只是不确定谁要哪个而已。 在他自己看来,手里钱足够,当然要选正房了,面积大还敞亮,挑高也比东西厢房高一截儿,以后不够住了,找人分割出一个二层,面积直接翻番儿。 “不用,这么分就挺好,大伙儿都挺满意的,收拾收拾直接搬进来都行。” 李大哥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对这个方案表示很满意,二姐夫在一边儿也同样脸上挂着笑容。 也是,这年头儿大家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不会去追求什么大而全,够用就行。 有余钱压在手里,这心里才会踏实。 刘德信也是猜测,从三家来看,三哥这边手里钱肯定最多,这几年家来的粮食和肉食基本上都是刘德信倒腾回去的,一下子就省了很大一笔开销。 三哥在家种地,农闲的时候还出去做工,手底下攒的钱少不了,再加上之前家里分给他的,三嫂估计也能从嫁妆里支援一点儿,拿下正房不会太难。 而且就算手头不够,从刘德信这边借点儿也很轻松,也没有什么还款的压力。 所以三哥选正房很正常。 估摸着李大哥和二姐夫两家也盼望着别人选正房,毕竟正房的组合下来,得占全部房款的小一半儿差不多了。 李大哥一家和二姐夫一家都是独苗,家里的钱肯定都给他们带上不少,但还是有差别的。 二姐夫他家只是普通的农民,也没什么家底儿,同样也是这几年刘德信回去照顾着他们,三哥也经常送东西过去,积攒没几个大子儿,加上老两口的家底儿,能拿下西厢房就不错了。 没准儿还得让二姐添上点儿钱,到时候找刘德信开口也得帮一把。 李大哥一家情况就好一点儿了,在老家的村子里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了,简约版,青春版的。 老爷子当过老师,能供出李大哥上高中,三嫂上初中,就证明家底儿厚实得很。 而且刘德信也听三哥提过一嘴,要不是当年小日子在华北作孽,李家不放心三嫂出去读高中,这才回的家,要不然也得供到高中。 “那行,既然都满意,那就好。你们是跟着我们过去看看三舅他们的院子,还是留在这里收拾家当?” 既然三家都没有什么异议,刘德信也不会去多说什么,跟三哥他们商量道。 “哦,这个不着急,先去三舅那边儿也行,顺便帮他们把行李带过去。” 三哥跟大舅哥和妹夫对视了一眼,转过来跟刘德信说道,李大哥和二姐夫也跟着表示一起过去。 “诶,既然都定下来了,你们就留下来收拾院子吧,早点入住也好。” 三舅见这边儿商量妥了,走过来跟他们几个说道。 过去就是看看,既然说都一样,也没什么意思。 行李少他们几个人也没什么事儿,担心大家是抹不开面子跟过去,所以过来劝说一下。 “这样不得了,咱们这么多人,直接帮他们把家具都弄到屋子里,省的到时候自家还得费劲折腾,这么多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王安走过来给大家说了一个新思路。 第477章 收拾好了一个 “那太麻烦了,等回来在慢慢弄就行了。” 三哥摆了摆手拒绝道,手里拎着打包的行李准备往正屋里送。 “麻烦?你想什么美事儿呢?今天先把家具放到该放的屋里,以后你们再琢磨具体怎么摆放。” 王安撸起袖子帮忙搬运行李,嘴里还不忘调侃刘德旺净想美事儿。 两个人一边儿干活儿,一边互相逗起了闷子。 嘻嘻哈哈的忙活,精神上没那么疲累。 李哥一家还有二姐一家的东西都不是大件儿,大家伙儿先上手把他们两家的东西给清到屋里,接着一块儿上手把三哥家的大件儿家具往里搬。 好在这四合院的屋子门儿都不小,一点儿都没影响家具通过。 要是赶上门口尺寸不对的屋子,光来回找角度往里走都得费半天劲儿。 普通的箱子柜子,两三个人直接抬起就走,再大的物件,就得上绳子跟杠子了。 用粗麻绳从家具地下穿过去,两头儿在上方绑个活扣儿,插上一根杠子俩人抬一头,差不多四到六个人就够了,看家具的轻重和长短。 “一、二!” “慢点儿,慢点儿!” “高点儿,小心门槛儿。” “转,转。” “停,放!” “行了,终于好了,都洗洗手,赶紧过去看房。” 随着最后一个大件儿抬进里屋,这院子里的东西终于都弄清了,刘德信直了直腰,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招呼着大家赶紧去洗漱一下。 这还没帮着摆放好了,时间都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要是那院子再远点儿,今天估计就要歇菜,得等明天才能看了。 “老三,回头儿你得请大家搓一顿,要不然都对不起大家伙儿今天流的这身汗。” 安哥用毛巾擦着脸,还没忘了跟三哥那儿找补一下。 “放心,等迁居的时候,肯定请大伙儿吃大餐。” 三哥拍着胸脯保证道。 “诶,到时候是三家一起请,你可得出大头儿啊。今天可就你的东西多还沉。” “少不了你的,现在你就可以提前点菜了。” “嚯,行啊,到了四九城人也大气了。我可真点了啊?” “点呗,到时候有没有可不敢保证。” “切,就知道你有这么一出。” 吵吵闹闹中,一行人收拾妥当关好大门去王安找的院子。 出来以后往西去,走到十字路口往北走,差不多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比那个院子稍微远了点儿” 站在大门前,三舅背着手打量着门口和院墙说道。 “嗯,要是从姑姑家直接过来的话能快点儿,不过也差不了几分钟。” 王安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大家往里面走。 “那也挺近了,没事儿的时候多串串门儿,勤走动的才算是亲戚。” 三舅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了即将入住的院子。 经过一通忙碌,大家体力和精力都耗费了很多,基本上都没什么心思转悠了。 从进大门开始,过了垂花门到了大院里,心里已经都有数了。 这院子就和之前的一样,差不多的大小,同样的归置,一点儿惊喜也没有。 刘德信各个屋子都进去转了一圈,空荡荡和自己找的一个样子,不过打扫的挺干净,看来安哥走之前想的还挺周到。 除了没办法做饭,只要带着被褥就能入住了。 呃,也是没办法,刚才刘德信好像看到三舅卸行李的时候,从一个箱子里掏出一口炒锅出来…… 还真把吃饭的家伙带过来了,刘德信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接下来就省事儿多了,之前已经经过一遭,三舅他们早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到了现场,检查一下,确认房子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方案就按照之前说的定了。 他们这还要好商量,都是亲叔侄一家子,老人也在,关系一直都很融洽,不会出什么意外。 和三哥那边儿差不多的选择,这个院子三舅一家要了正房和两间耳房,四个人五间房,王勇马上也该说亲结婚了,倒也还住的开。 二舅家的王利表哥两口子要了西厢房和最西边耳房,安哥和牧春花到手的是东厢房和东耳房。 本来安哥想着不要耳房了,这边儿离着牧春花娘家还挺近的,隔着没几个胡同,那边儿牧老爹还有两间房,最后得留给自己女儿。 王安就想着王利或者王勇家要不要耳房,没想到大家都已经满意了,也就没再继续往外让。 房子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只要手里有钱买得起,政府也承认产权,多一两间房子就不会亏,再多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这三家的行李收拾起来就轻松多了,屋子本来就很干净,大家又一起动手清理了一遍,三家他们也就把卧室准备出来了,今天就打算过来住了。 “走吧,三舅,都时候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刘德信找到三舅,准备带大家回去吃晚饭。 “嗯,好。家里现在还不能开火,等厨房准备好了,把老太太和你妈也叫过来的,一块儿吃个饭。” 三舅答应了一声,和刘德信一起从屋里走出来,顺手把还在正房西屋里耗着,打算跟自己老哥换一下的王芸拽了出去。 “别闹了,西屋留给你哥娶媳妇的,你在耳房住着吧,另一个也给你当书房。” 一边儿走,三舅还一边儿劝说着自己的小棉袄,给她画了个大饼。 “小芸,这几天先别过来睡了,在我家住吧,正好跟琳琳她们在一起。你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多在一块儿玩儿几天吧。” 刘德信看着正在跟三舅耍赖的小表妹,笑着说道。 “爸,行吗?” 听到刘德信的邀请,王芸一时间也顾不上闹腾了,俩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老爸问道。 “行,有什么不行的。你去的时候记得给你妈说一声。” 三舅轻咳两声,点头同意了,不过还是让她去找家里的“领导”申请一下。 “妈,妈,我要去姑姑家住。” 第478章 有新发现? “老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三舅去各个屋子叫人,王安凑到刘德信身边儿,小声儿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除了搬家就是结婚呗。” 刘德信看了他一眼,随口回答着,双手抄在兜儿里,顺着院墙往外看去。 “少来,别给我打马虎眼。肯定不是那事儿,进来没多会儿我就觉得你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王安斜了刘德信一眼,顺手扯了他一把,破坏了酝酿出来的那种“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大好气势。 “你还真是狗鼻子,不留在部队当侦察兵可惜了。是有点儿发现,不过还不确定,得等等看。晚上记得尽量帮我留大家住下。” 刘德信没有明说,直接拉安哥帮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透露出不少信息给他了。 “哦,我知道了。情况严重吗?” 王安听出来刘德信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打量着四周问道。 “应该没什么大事儿,现在还不确定,回头钥匙给我一把,我随时过来看看。对了,隔壁那个院儿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刘德信轻轻摇了摇头,自己也只是无意间发现了点东西,需要找时间过来盯一下。 这段时间请假回老家,刘德信参加安哥婚礼,接家人进四九城,准备二哥和自己的婚礼,想着给家人找工作的事儿,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连串儿的喜事儿,让他都产生一点儿错觉,似乎自己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刘德信感觉自己的警惕性都没以前高了。 “那个啊,还真知道一点儿,之前找房子的时候,也去看过那个,就是院子有点儿小,而且吧走向也不好,那门口开的有点儿不是地方,在小巷子里有点儿别扭。。” 王安听到刘德信问起隔壁四合院,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我听中介说,介绍了不少人过来,都没人看得上,到我拿下这个院儿的时候,还没听说有人接手。怎么,是对面有问题?不会那么衰吧……” 说着说着王安的脸色有点儿苦了起来,他可知道刘德信在局里面是干什么的,被他怀疑的地方,那还能有个好儿?! 刘德信拍了拍王安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朝着众人走去,留下安哥楞在后面。 “安子,你这是怎么了?忙活了这点儿事儿,就累屁了?这脸色来回变得,快开染坊了。” 二哥从后面走了过来,路过王安的时候,看到他在那儿不知道在运什么气,脸色变来变去,不由得打趣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虚啊。有正事儿呢。老四,等等我!” 王安被二哥惊醒了以后,顺嘴回了一句,接着就朝着刘德信追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刘德义摇了摇头不明所以,也没多想就朝着大门口走去。 “安哥,不用着急,还不知道什么事呢。今天想让大家住我们那儿就行。” 刘德信看到安哥追过来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开始担心了,毕竟不是他老哥儿一个的事儿了,这院子住进来的都是他的家人,真有什么事儿,他可没办法给家里交代,给自己交代。 没办法,刘德信也只能安慰他,现在还没确定什么情况,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就在大家忙着打扫屋子,收拾床铺的时候,刘德信无意间走到了西边的抄手游廊,听到墙外有动静儿,下意识的就扫描过去。 今天上午坐了半天车,一直操心队伍的安全,体力和精神都很累,回家后又没去休息就过来忙活,所以后半天的时候就没用过精神力。 没想到下意识的习惯,还真有了发现。 隔壁有人正靠在墙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刘德信合理怀疑他是听到了这边儿的动静,过来偷听。 反正不像是干正经事儿。 刘德信起了疑心,就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到了隔壁,观察着那人的行动轨迹。 也不知道是有问题还是真八卦,这家伙就沿着墙根儿来回走,那点儿点儿动静只有刘德信在开着扫描挂的情况下才能感觉到,尤其是在院子里大家伙儿都干活儿闹出不小声量的情况下。 等对方离开了墙根朝着屋里走去,刘德信抽了个空儿出了一趟大门,绕着圈找到隔壁的大门。 铁将军把门,看来这人确实有问题啊。 刘德信假装成过路的行人,慢悠悠的在周边走着,扫描也一直没停,担心附近还有这人的同伙儿,虽然现在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最少也是个小贼,还是个胆子大的。 再往大了说,敌特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有了防备,这帮货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儿来。 不过这也给刘德信敲响了警钟,这尼玛狗日的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收割,一茬一茬的涨。 之前为了家人安全,刘德信把这附近犁庭扫穴清了好几遍,不少人都被他翻了出来,送去局里换功劳了。 说起来刘德信和田丹能这么快申请下来,这帮大队长的属下也出了不少的力。 没想到这才安稳了没有一个月,就又特么的来了一茬。 怎么着这是?难道是知道再晚一点的话,就赶不上后面搞活动了? 所以赶紧过来好提前投胎,把未来的青春奉献给轰轰烈烈的新世界? 刘德信脑子里胡思乱想,很快就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里面的人也没有动静了,自己就绕了一大圈回到三舅家里。 看来只能上重新开始举行晚上的趴体了,不能让这些人太闲着,要不然总是搞事儿。 还是抓起来的好,该去吃花生米,就去吃花生米。 该去吃沙子,就到大漠孤烟直的大西北好好品尝赏鉴一下。 “赶紧走吧,安哥锁门吧,时间不早了,家里估计正做饭呢,咱们回去还能帮上忙。” 刘德信招呼着王安,把他从神不守舍的状态中唤醒,催着他赶紧关门。 第479章 晚上过去看看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王安低头锁门儿,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咕着。 “那我哪儿说得准,什么都没查呢。办案怎么也得讲证据,直接自由心证当“神探”,那不是缺德带冒烟儿嘛。” 刘德信摇了摇头回答着安哥的问话,没调查之前,这事儿可能大也可能小。 “不会吧,我可听说了,只要被你遇到了抓住线索,背后总能提溜挂啦带出来一堆人,就跟刨红薯和土豆儿似的,走到哪儿都是功劳。” 王安下了台阶,转头看了一下隔壁的方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回身和刘德信并排走在最后聊着天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合着我走哪儿哪儿出事儿呗,最初版的死神小学生?” 虽然传出去的人想的都是立功的事儿,不过刘德信听得仿佛是似曾相识,好像是个十几年如一日的人物。 “什么玩意儿?跟小学生什么关系?说正经的呢。算了,晚上我也过来住,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老子门前捣乱。” 王安耳朵有点儿尖,正好听到了刘德信嘴里嘀咕,问了一句没得到回答,直接决定晚上过来。 “没说什么,刚走神儿了。你拿院子的时候,有没有好好检查过里面?” 刘德信看着前面讨论的火热的几家人,侧过头问道。 “卧槽,不是吧,你又在院子发现什么了?” “安子,发生什么事儿了?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三叔,没事儿,就是吓了一下。”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王安差点儿头发都炸了,一个不留神声音就高了起来,惊动了前面说话的三舅他们,回过头来打听出什么事儿了。 王安摆了摆手,笑着跟三舅解释了一下,等大家转过去继续往前走,才忍不住凑到刘德信身边儿,低声跟刘德信打听,语气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劲儿。 “没发现什么啊,就是想起来了问问。以后要是再买房子,得查仔细点儿,要是到有些院子没准儿就被什么人用过,里面给留下点儿“好东西”,” 刘德信没想到安哥反应这么大,估计刚才那个邻居,嗯,疑似邻居的事儿还没搞清楚,现在又听到说起院子,不炸毛才怪。 毕竟他又不像刘德信那样,从小鬼子、二鬼子和大队长那边儿捞了不少。 他那是家里带出来部分,从朋友那儿又凑了点儿,还有自己辛辛苦苦攒的,王玉英也赞助了,这次回家才又拿了钱,准备还回去。 这要是被发现的点儿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王安估计刀人的心都有了。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以后注意点儿,可以省去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刘德信没在就着这个话题细说下去,这种事儿不能掉以轻心,要是自己发现了还好,报上去等待检查就行了。 要是自己不知道,被别人给发现举报了,那乐子可大了,检查问话都是小事儿,自己没做不带心虚的,但是到了后面可就不好说了。 被别有用心的人扣上个大帽子,抬手一记大扩大术,把人给兜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毕竟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嘴上叨逼猎巫的人,心里知道他自己有多肮脏。 “那就好,玛德,晚上记得叫我,要不然睡不踏实了。” 王安长出了一口气,结果不出来,估计这心就踏实不下来,钱不是少数,有点心疼了。 “诶呀,放心吧。有我得你兜底呢,怕什么?” “怕什么?怕丢人呗。” “哪儿那么夸张,你也不像是个那么要脸的人啊?” “老四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看穿了安哥的本质。” “你俩滚蛋吧……” 刚才插话的是三哥,话音儿没落地就颠颠的走了,一看就是防着安哥动手动脚的。 刘德信和王安俩人聊了没多会儿,现在已经到家门口了。 “行啦,别想了,这不像是你风格啊,有问题解决问题不就得了。还有,别太在意钱的事儿,别是给老杨那家伙学的吧?小心你以后栽在这上面。” 刘德信拍了拍王安的肩膀安慰道,也提醒他赶紧收拾下情绪,别把乱七八糟的事儿带到家里。 “这就不是钱的事儿,不对,也是钱的事儿,反正什么关系。老杨要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估计都得找你决斗了。” 王安回过神儿来,听到刘德信的话,有点儿哭笑不得。 “我让他俩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有本事儿今天晚上把事儿给我解决了。” “有事儿才能解决……” “废话,没事儿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王安和刘德信斗着嘴,最后走进了大门,等来到正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 “房子看的怎么样?定好了没有?” 等两人来到屋里,老太太和王玉英正在跟几家聊着天,打听着房子的事儿。 听到大家伙儿都挺满意,已经分好了地方,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 而且听到两个院子的位置,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要是东一个西一个的,就算住在一个城里,见面儿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大家伙儿的时间都得用在讨生活上,以后的时间估计除了工作,就是去工作的路上,想要串个门儿可太难了。 现在好了,去谁家都十来分钟的路,就算王玉英和老太太走慢点儿,撑死也就半小时。 不过老太太是长辈,也不会时不时的过去串门子。 “有落脚地儿了就好,过两天找个事儿做,把日子过起来,回老家的时候,脸上也有光。” 老太太边听边点头,也希望大家都能来个衣锦还乡。 “是啊,反正都收拾好了,晚上就能住,等德义和德信的事儿办了,就开始张罗起来。” 三舅也点头附和着老太太,怎么也得混出个样子来再回去吧,要不然回去都不好意思。 自己也做不出那种没东西硬吹的事儿来,爷们儿还是要脸的。 第480章 田丹知道了 “哎呀,折腾什么啊,刚来第一天,就先在这儿住着吧,你们兄妹俩也好久没见了,几个小的都跟姑姑不熟悉了。这几天先给家里添置东西,都弄好了再回去,省的麻烦。” 老太太现在就听不得走人的话,好不容易过来这么多亲戚,家里热热闹闹,她这心里也舒坦。 王玉英也听到了三舅说的话,直接在厨房劝说起帮厨的三妗子来。 “妈,我能留下吗,跟琳琳她们一块儿住?爸爸说让我问你,你同意就行。” 见又说起搬家的事儿,王芸想起在新院子那边儿说的话,跑到厨房跟自己妈妈商量起来。 “住下,不用问她们。不止你住下,谁都别走,都在家住几天再说。” 老太太听到小丫头的话,直接替她爸妈做主了。 “三舅,今天刚过来,还是在家里住吧,刚换个新环境,跟亲人在一起容易适应。” 刘德信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口劝说三舅留下来。 大姐二姐要听老太太和老妈的话,李大哥这边儿三嫂发话也没啥问题。 只要三舅他们老两口松了口,这事儿差不多就定了。 “对了,三叔,咱们搬家过来,应该弄个乔迁仪式儿吧?整几挂鞭炮,摆两桌请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给咱们以后四九城的生活开个好头儿。” 王安也立刻跟上打起了助攻,怎么也得等那边儿摸清了情况再说,要不心里不踏实。 而且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三舅听完明显开始犹豫了。 也是,人们做事儿都想图个吉利,讨个口彩,让这日子能顺顺当当的过下去。 对这些事儿还是比较看重的,也就是今天时间有点儿赶,要不然不用提醒他自己就能想起来。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提它想不起来也就算了,要是想到了但是没去做,等以后喝口水呛一下,走路扭一下估计都能联想到当时没做什么什么。 要是等到喝口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后脚跟儿的时候,估计盼着时光倒流的心都有了。 你做了不一定起什么作用,但是不做一定会背上很多黑锅。 和“你送了礼不一定知道你名字,但是没送一定会记住你”颇有相似之处。 “那就住下?” 三舅听着几个人的接连劝说,心里已经动摇了,看着旁边的大侄子王利两口子,还有三外甥的大舅一家发出疑问道。 “呃,我们不用……” 李大哥先开口了,听那意思是想着提前搬过去了。 “对了,大哥你们不用折腾,就在家住两天,到时候咱们一块儿搬过去,把几桌乐呵乐呵。到三舅,咱们错开一天搬,连吃它两天。” 没等李大哥说完,三哥在一边就把话茬给接过去,直接帮大舅子两口子做了决定,还一本正经跟三舅商量起摆桌的事儿来。 “大哥,住着吧,没事儿的,大家一块儿先熟悉熟悉,以后也好相处。” 三嫂知道自己大哥心里怎么想的,也过来劝说起来。 旁边的孩子们倒是都乐翻了天,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三哥说的话。 坐席,这是大好事儿啊。 别管是什么菜,只要是席面,对小孩子来说绝对都是好东西。 一下子注意力从住不住,转移到了吃什么上面。 三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旁边儿围了一圈儿大大小小的孩子,叫三哥的,叫三叔的,从一开始打听,到后面就齐刷刷点起菜来。 “既然这样,那就在家里再住两天,忙活完了再过去。” 三舅看着孩子们乱糟糟的场面,也不想着去新院子那边儿了,没必要扫了老人和孩子的兴头儿。 三舅决定了,家里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最高兴的就是王芸,拉着琳琳跑出去看自己要住的地方了。 “这就对了,家里有吃有喝,住的地方也有,就是稍微挤了点儿。” 老太太见人都留下来了,脸上笑容又多了,开始絮叨起来。 “都是好屋子,能住下就行了。” 既然晚上不过去住了,三舅也就没那么着急了,之前是想着早早的吃完饭就赶紧回去,现在不走了,那就慢慢来吧。 晚上的饭很快就弄好了,中午剩下一点儿,家里又弄了几个菜,馒头管够,油水足够,大家吃着也就高兴。 总不能天天照着吃大餐的水准招待,就算刘德信空间里物资多的是能供得起,三舅他们也受不了,到时候肯定早早的就得走人。 以后就照着自家正常的伙食水平,稍微加点儿油水多的菜就行了。 简约不简单,非常适合接待亲人。 吃完晚饭,老爷们儿都搬着凳子跑到院子里坐着聊天,女眷们在屋子里收拾着残羹剩饭,洗洗涮涮,顺便聊聊孩子,说说八卦。 小孩子们也没闲着,凑成了好几伙儿,各自玩着不同的游戏,倒也没有什么冲突吵闹。 “德信,你是不是有什么行动?会不会影响到明天二哥的婚事儿?” 刘德信刚和王安找了个地方,准备商量着晚上什么时候过去、到底怎么行动,各自负责什么,田丹从堂屋里出来,径直走到刘德信身边,小声的询问道。 “不是任务,影响不到二哥的婚事儿。是今天在新院子那边儿发现点儿情况,所以晚上我俩打算过去探探路,确认好了再让大家过去住,这样心里也放心不少。” 刘德信也没想着瞒着田丹,自己和王安从回来以后一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刚才挽留三舅等人留下来也能看出点儿端倪。 凭借田丹的经验,要是没发现,才奇怪了。 “情况怎么样?人多不多,严重吗?” 田丹听到刘德信的话以后,也有点儿紧张起来。 这次离着自己家有点儿太近了,心里不放心才是应该的。 “没事儿,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哪方面的事儿,晚上过去看看再说,你也不用担心,晚上在家帮忙盯着点儿就行。” 刘德信摇了摇头,事情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离着家人近了而已。 第481章 夜探 “就和王安过去吗?要不我也跟着过去吧。” 田丹看到刘德信的回应,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儿,不过还是打算自己过去帮忙。 比起王安,自己怎么说也是专业对付敌特的。 “先不用,对方到底是干嘛的还不确定,没准儿是个小蟊贼呢。你这个专业人士出手,那不成了大炮打蚊子了吗?” 刘德信轻轻拍了拍田丹的手,小声的劝说道。 “是啊,弟妹。你就在家歇着吧,这事儿我们哥俩去就行,等确认了情况,再决定怎么处理。” 王安在一边儿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也低声的说了起来。 “好吧,那你们晚上小心点儿,有情况赶紧去请求支援。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看到两个人都坚持,田丹也不好再说什么,尤其是当着安哥的面儿,只好点头答应,叮嘱了两人几句后离开了。 家里的情况刘德信倒不是特别担心,首先位置在主干道旁边,不是胡同深处,这是地利。 现在当兵的二哥二嫂都在家住着,还有社会部的大姐夫和田丹,还有新来好几个的壮劳力,这就是人和了。 至于说天时,当四九城和平解放之后,那一刻天时就已经在了。 “差不多,咱们过去吧,别这会儿那人不在那儿了,那样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有不了结果。” 刘德信站起身来,招呼王安回堂屋打个招呼。 盯梢这事儿,除非正好撞见对方在做事,否则就是一个耗时耗力的活儿。 “这我倒不担心,主要还是对你放心。” 王安也跟着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尘土,跟在后面说道。 “你夸我也没用,得看对面配不配合。” “没事儿,只要你去了,这人一定会撞到你手里,大家都公认的。” “呃……” 刘德信还以为王安能说出什么来,合着走的是玄学路线。 这是还给自己安了个被动技能,自动索敌是吧…… 也不知道哪个传出去的,已经偏离到他姥姥家去了。 别传到了最后,局里没人愿意跟自己值班儿了。 呃,也不对,现在的人们各个都争抢着为人民做贡献,不会出现怕事儿多的情况。 回屋里跟家里说一声要出去,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没有刨根儿问底儿的去问,只是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明天早点儿回来就结束了。 二哥和大姐夫能猜测估计是有什么事儿,也没当面问,免得让老太太她们担心。 等到刘德信和王安出门要走的时候,二哥和大姐夫两个人以上厕所的借口跟了出来,到了大门口才小声儿的打听到底是什么事儿。 刘德信简单的说了一下,告诉他们院子那边儿有点儿问题,准备过去盯着。 两个人了然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家里就回屋去了。 基于刘德信的工作性质,以及对他的了解,两人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儿,心里也不怎么担心。 要是小贼,要防着对方偷东西,要是敌特,那就早抓早好,不要影响家人的居住安全。 “行了,走吧,先去旁边的院儿看看,然后再绕过去,把那家周围转一转。” 打发走了二哥和大姐夫,刘德信跟王安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可以,争取一晚上把对方搞定。” 王安想了想两个院子之间的路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就这样先朝着给三哥他们三家准备的院子走了过去。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尤其是小胡同里漆黑一片,正常人不会没事儿往这里面走,那纯粹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到了地方,刘德信打开院门,王安领头走了进去。 两个人在里面屋子里点亮了油灯,把存放行李的屋子都检查了一遍,尤其是大门和窗户,确认关好锁好就熄灯走人。 亮灯这一下,也是为了显示一下这院子里有人,打发一些个不必要的麻烦。 出来的时候刘德信和王安动作就轻了很多,保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锁门走人。 再往三舅他们那个宅子走,小胡同就更渗人了。 还好刘德信的感应一直用着,提前发现有人过来,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要不然突然来个贴脸杀,胆子再大,这心脏都得砰砰直跳,属于人的本能,控制不了。 想当年,嗯,后世的当年,高中的时候住的是老旧的宿舍楼,楼层公厕的灯是坏,木门也吱呀作响,大半夜听了瘆得慌。 一次晚上大半夜去上厕所,楼道的灯昏黄闪烁,两边时不时传来磨牙、放屁、打呼噜、说梦话的声音,那叫一个一惊一乍,此起彼伏。 路上残留着同学们在水房冲澡带出来的水洼,走在上面吧唧吧唧的,妥妥的恐怖片起手。 刘德信小心翼翼的来到厕所门口,手握住门把,用力往上抬,同时悄悄的往里推,想要减轻一下那吓人的声响。 只不过顺利的有点儿异常,甚至还很省劲儿,等到门开了大半儿,终于知道结果了,里面还站着个人,和自己一个想法。 这踏马一贴脸,两个人都僵在那儿了。 不知道对方怎么样,反正刘德信自己是后背冒凉气,直冲头顶,心脏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动。 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 这特么就是! 那次之后刘德信就明白了,为什么楼上那帮孙子,大晚上的特么的开窗户直接往下洒水。 不是懒,站在窗口上也挺费劲儿的,一个不留神掉下去,那真是直接社死没商量。 缺德?那肯定是。 估计主要还是胆子太小,把本来就不多的公德心都给吓跑了。 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飘远的思绪收回来,刘德信开始全力关注四周的情况了。 已经到了隔壁那个小院的边缘,周围人家都亮着灯,应该在吃饭或者吃完了在闲聊。 只有个别院子是黑着灯的,其中包括三舅的院子,还有他们的隔壁。 “这是没回来,还是早睡了?” 王安打量着四周,低声问道。 第482章 束手束脚 “应该是没回来吧,这点儿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早睡都没这么早。” 刘德信已经扫描了一遍院子,没在里面发现有人。 跟王安解释的也很有道理,现在这个点儿,就算在在早睡,也不至于这个点儿就躺下。 如果对方敌特,一定会表现出和大家太过于不同。 “那咱们先进院儿里,等等看什么情况。” 王安听完点点头,转到自家院子大门以后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把大门打开了。 刘德信跟着迈进大门口,停了下来看向旁边的胡同口。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王安转身刚要关门,看到刘德信的架势,动作一下子轻了起来,说话也压着嗓子。 “嗯,有脚步声,不知道是哪家的。关门,小点儿劲儿。” 刘德信点点头,帮着他轻手轻脚的把大门关上。 刚才进门的时候,刘德信发现有人从西北方向进到他的扫描范围,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了。 这附近差不多还有三四家院子没有亮灯,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隔壁,还是其他人家下班儿晚。 “那就先别点灯了,就这么黑着等吧。” 关好大门,王安悄悄的走在前面,来到靠西墙的抄手游廊附近,等着听隔壁院的动静儿。 刘德信没继续说话,算是默认了王安的安排,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我心里有种感觉,刚才你说的那个人,肯定是咱们今晚上的目标。本来我还想着趁着对方不在,跳进去好好检查一遍呢。” 到了目的地,王安掸了掸走廊的尘土,一屁股坐了下去,小声儿的说道。 “光‘你感觉’有啥用?要讲究科学,唯心主义要不得。” 刘德信没有跟着坐下去,蹲在旁边闲聊着。 “不是我唯心,也不是‘我寻思’有用,我是对你有信心,相信没有你碰不到的案件。” 还不如不解释呢,安哥这一说,刘德信感觉自己脑门上都出现了三条黑线,瞬间掌握了一门儿新的语言——无语。 “诶,听听,听听……” “嘘!” 看到王安那副激动的想要跳起来的架势,刘德信顾不上心里吐槽了,直接伸手按住了万王安,示意他小心一点儿。 谁能想到啊,之前关注的行人,真的是隔壁的这个家伙。 这尼玛上赶着给刘德信的名声添砖加瓦啊,如果他是敌特的话。 如果是普通市民就好了,这样三舅他们住得安心,刘德信也觉得挺好。 不过看安哥的德性,估计心里已经确认对方就是敌特了,有一点儿怀疑都是对表弟的不尊重。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王安脸上都笑出了花儿,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自家挨着敌特还笑得出来? 对自己有信心? 你说的这个信心它正经吗,我就有? “注意点儿,别打草惊蛇,你也不想事情解决不完,留点儿手尾在你家边上恶心你吧?” 刘德信没敢松手,生怕他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也不知道老杨带着他潜伏的时候,遇到过多少麻烦。 呃,不过也不好说,他俩估计半斤八两,在这方面都是二把刀,不能有太高的期待。 “知道了,主要是高兴啊,以后有事儿想着你哥哥我点儿,争取多立上几次功劳。” 王安不再晃悠了,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凑到刘德信身边小声的提着要求。 “还立功呢,就你这觉悟,指不定哪天就犯错误被撸下来了。以后这种还是少说,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刘德信没好气儿絮叨了几句,现在还没什么,等到后面就不好说,万一有人太想进步了,抓住王安的话柄往上一送,擎等着吃大亏吧。 没准儿到时候还得牵连舅舅他们这边儿一大家子。 谨言慎行,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 说着话的时候,隔壁院的人已经打开大门,进到了屋里,没一会儿就能看到从他窗户投射到院子的光亮。 刘德信和王安两个人就在抄手游廊这儿等着,看看对方有没有后续的动作,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来接头。 看着王安精神抖擞的样子,刘德信有点后悔带着他过来了。 要是没有王安的话,刘德信自己直接开挂莽进去,也不怕打草惊蛇,先彻底检查一遍他的居住环境,找找有什么蛛丝马迹。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以刘德信的经验和身手,他肯定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对方是敌特,能发现外人进入,那也正好验证了自己的身份,相信在刘德信检查的时候就能找到相关的证据。 可惜了,身边有个拖油瓶,干等着碰运气有点不爽啊。 就像是玩儿游戏,不能加速;看电视,不能快进。 刘德信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在工作中也有了这种倾向了。 呼,正好借着安哥在这儿,好好调整一下自己,让浮躁的心踏实下来。 不然的话,平时飘着,破案不一定会出事儿,但要是扩散到其他方面,招来祸患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吗?要不要爬上墙去看看?” 刘德信反思自己心急,王安这边儿表现得更心急,过了还没一会儿,就站起来在游廊上溜达了好几个来回。 好在他还知道轻重,走路的时候轻手轻脚,那架势让刘德信看着都累得慌。 “蹿房越脊你行吗?我没听说姥爷他们教过你燕子李三的功夫啊?” 刘德信怀疑的看着王安,小声儿的嘀咕着,正好能让王安听到。 他也没说错,姥爷那边儿教的功夫都是拳脚上的功夫,没有说过还有轻身术。 要不然刘德信也能学到手,那年头儿,学会跑路功夫非常有用,对躲兵灾有奇效。 就算想劫富救贫,祸害那些狗日的二鬼子,也特别方便。 “那需要燕子李三那水平啊,能爬上去就行了。这边儿监视有点不太便利。” 王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德信,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儿,直接解释道。 “确实,隔壁这个院子属于非常规的制式。” 第483章 安哥整幺蛾子 估计是从旁边哪个院子里分出来的,弄了块儿地自己起的房子。 房主想要自己住的宽敞点儿,那大门口就没得选了,开得特偏。 反正只要有别的选择,刘德信肯定不会住在这院子里。 “说这有什么用,得想法子搞他,这么干坐着,不成了累傻小子了吗?” 王安摆了摆手,不想听刘德信给他讲这些,就想知道接下来到底做点儿什么。 “照你这么说,局里那么多人盯梢查线索,都成了傻小子了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火气见涨,赶紧回家抱媳妇儿去吧,早跟你说不让你过来的。” 刘德信不紧不慢,靠在厢房墙边调侃着王安。 以前没发现他有这么的急性子,可能是觉得抓个人而已,过来麻肩头拢二背捆了送局里就完事儿呢,没想到在这儿干等着吧。 “滚蛋吧。确实有点儿火儿,估计是今天前半天坐车熬着,中午喝了酒高高兴兴的过来看房子,没想到遇见这么档子事儿,压力有点儿大。” 王安也不再转磨磨儿,走过来坐在刘德信旁边儿,往后一仰靠在墙上说道。 也是,跑到外面闯荡的孩子,做出了点儿成绩,带着家人来城里生活,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房子处于风险的边缘,心里不上火才怪。 还好这事儿还没个定论,过来的是三舅他们和几个表兄弟,要是大舅一家过来,估计安哥火儿更得呲呲往外冒。 “等会儿吧,怎么也得深夜以后再说。这点儿都没睡呢,动静闹大了不好。” 刘德信能理解安哥的心情,指了指面前的房子说道。 这事儿最好是漂漂亮亮的解决了,要是折腾得一六八开,三舅他们住过来也得犯嘀咕。 “知道,听你的,沁着吧。” “提醒你一句,别睡着了啊。到时候呼噜打起来,对面直接被吓跑了。” “放屁,我什么时候打过呼噜?” “你睡着了知道个屁。” 两个人互怼了几句,慢慢的都安静下来,听着各自的呼吸,以及微风拂过树梢传来的沙沙声。 时间是一种感觉。 当你沉浸在某个事情中的时候,它就跑得飞快,让你抓不住它的尾巴。 也包括什么都不想,放空的时候。 只有既忙不起来又闲不下来的时候,才会觉得时间带来的煎熬。 不管是什么领域,不上不下,才是最愁人的。 刘德信保持着坐姿闭目养神,精力全放在了隔壁院儿的动静。 对方刚进屋的时候来回走动了一阵儿,后来就坐在屋子里不怎么动弹了,也不知道再搞什么名堂。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准备去卧室睡觉,说明还有事儿要做,这对刘德信和王安两个人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抓敌特这件事儿,怕的不是他们动,而是担心对方一动不动直接潜伏。 遇到这种情况,想要把敌人挖出来,那困难程度高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除非因缘际会由别的案子牵扯出来,或者对方自己露了怯被抓住了马脚,要不然也不会有潜伏到零几年才被抓到的人。 就跟屋子里有蟑螂一样,你知道有蟑螂了,那么怕的就不是看到它们动,撒点儿饵都引出来干掉最好。 要是明明知道有,但是一个都不动弹,那估计睡觉都不敢闭眼了,生怕钻到耳朵和嘴里。 当然这是指北方的小家伙儿,广南东路的双马尾就算了。 “喂,醒醒。” 蓦的睁开双眼,刘德信伸手拽了拽旁边安哥的衣服,小声的喊人。 “我又没睡……出什么事儿了?” 王安一巴掌拍向了刘德信的手,嘴里嘀咕着问道。 “行,你没睡。不过这是好事儿啊,说明你睡觉没打呼噜,我之前误会你了。动静儿小点儿,隔壁开始动了。” 刘德信快速的抽回了手,就现在的反应,玩儿打手背的游戏,一下儿都挨不上。 刚才听安哥说没睡的时候,能感觉到语气中的心虚。 “往哪儿去了?你爬墙头看了?我早就说要换个观察点儿,你看吧。” 王安没有继续说睡觉的话题,连声询问着刘德信所说的最新变化。 “对方关灯了……” “切,关灯准备睡觉呗。” 没等刘德信说完,王安有点儿泄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急个毛,他关灯但是没睡觉,朝着大门走过去了……” “那赶紧的啊,别让对方跑了,不是我说你,作为一名公安战士,怎么结个婚警惕性都下降了,这件事处置有瑕疵,以后要注意加强学习。” 王安听说以后直接站了起来,嘴里叭叭的开始叨咕起来,脚下也没闲着,朝着院墙走过去。 “停,再说话人都被你惊动了。大门儿响了,看来是要出去了,我准备跟踪他去看看,你要跟着就小点儿声。” 刘德信有些头大,再次叫住了王安,不然这家伙说起来没完了,小词儿还一套接一套。 现在他感觉安哥这就是中午的酒还没醒过来,属于后劲儿大的那种,喝多以后话多又密。 “行,你是行家,听你指挥,咱们赶紧追吧,别把人丢了。” 王安也消停下来,站住以后跟刘德信保证道。 “那就这样,从墙这边儿翻到胡同去,手脚麻利点儿。” 刘德信带着王安来到墙边儿的一头,从这儿翻墙出去不同绕远了。 担心安哥动作太大,刘德信搭把手把他送了上去,随后一个箭步冲向墙壁,单脚点了一下,飞身起来抓住墙头,翻身跨过去,顺着墙就滑了下去。 “卧槽,你怎么还在上面?赶紧下来啊,生怕别人看不到你吗?” 刘德信轻手轻脚的落地,双手来回拍了拍去去土,抬头发现王安还骑在墙头上没有下来。 这心里一下子打起鼓来,别特么真让自己猜中了,安哥这家伙真没喝大了没醒酒? 不至于吧,这都大半天过去了,还真有后劲儿这么靠后的吗? 千万别在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了,感觉真折寿啊。 第484章 经费真足 “不是,我是这么想的,要不你自己去追踪,我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家里好好搜一遍。” 王安俯下身子趴在墙头上,不知道是听了刘德信的话防止被人看到,还是为了方便自己把刚琢磨的想法说出来给刘德信听。 我勒个去,这哥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搜查不是不行,只是得确定以后再说吧。 而且要真是敌特的话,都会在自己的安全屋做一些配置。 防潜入机关都还是小事儿,粗暴的直接布置诡雷,一个不留神就直接被炸上天了。 刘德信行动起来,在同事们眼中属于敢打敢拼,胆大心细,没出过岔子。 除了自身身体和精神素质天赋异禀以外,空间傍身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可不是简单的莽上去。 “你拉倒吧,赶紧下来跟我走,没有经验可不能瞎搞,要是伤着了,到时候我没法跟嫂子交代。” 刘德信把手晃得像是哆嗦,催促王安赶紧下来,别整这些幺蛾子。 “不是,我说真的,你赶紧去追,咱们分头行动。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真以为我和老杨在四九城潜伏这两年是吃干饭啊。” 王安下了决定,跟刘德信说完了直接翻身跳到隔壁院子里去了。 “擦咧,你吃不吃干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失手了,我能吃上席。” 刘德信看着空荡荡的墙头,又感应了一下刚才出门的那人,咬着牙嘴里骂骂咧咧的飞身上墙,也跳进了隔壁小院。 刚才他扫描了一下隔壁院儿那人,还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内,速度快一点儿的话,还能赶得上。 对方正常走着路,表现的不是很着急,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急事儿。 或者也许是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急切,万一被巡逻的人发现就不好说了。 “你怎么也进来了,赶紧去追人啊。不是,你这是对我有多不放心啊,还跟过来盯着?” 王安听到身后的动静,戒备的回头观察,发现是刘德信,先是疑惑随后不高兴的问道。 被自己的老弟怀疑能力不行,这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虽然自己没有他立功多,但是任务执行完成都很好,也是被领导夸奖的主儿。 这保姆式的跟过来,多少有点儿看不起人了。 “我特么是怀疑你喝酒没缓过劲儿了,你丫想想过来之后的表现,跟你喝多以后一个德性,让人怎么放心?” 刘德信还生气呢,忙还没帮上呢,先给搅局了,他到还生起气来了,尼玛上哪儿说理去。 “嗐,就这啊,你想什么呢?都多长时间了我还没醒酒……赶紧的去追吧,从院子传过去也行,这样还快点儿。” 王安听到刘德信的埋怨,一拍脑门儿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气儿也消了,边走边指着前院说道。 “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只是之前都在被特务追着打,头次主动抓特务有点儿兴奋了,赶紧去追吧。” 王安这么一说,刘德信姑且就算信了,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没停下感应整个院子,还跟着王安来到对方住的屋子前伸手摸着仔细检查。 时间比较紧急,防止潜入的机关来不及检查了,主要是观察有没有自毁装置。 还好,没有发现。 不对,还是有发现,屋子里的密室下面有东西。 看来这次应该会有收获。 “行吧,你悠着点儿,发现不对了赶紧去公安局报警,别自己硬上。”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的设置,刘德信多少放下心来,叮嘱了王安几句,朝着前院的墙小跑着过去,继续翻墙出去追人。 留下安哥在这儿搜查不表,刘德信找准了目标人物,按照最近的路线追了过去。 别看那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路程也不短了,还真没走出刘德信的掌控范围。 毕竟他绕来绕去的走的都是胡同,就算是横平竖直,他也是选择拐着弯儿走的,平时养成好习惯吧,用来反侦察什么的。 倒是方便了刘德信,很快就追上了目标,远远的跟在他后面。 这小子还真有点儿警觉,挑的都是周围的小胡同,平时白天的时候都很少人过去,更别说这大晚上的了。 而且现在四九城里面的人手不足,巡逻的人也来不了这种胡同几次,所以他才敢这个点儿出门。 跟了一段时间后,刘德信发现了这小子的规律,一直在防着后面有人跟踪,转弯就是为了找视角听动静,利用自己的地理优势做掩护。 既然这样,刘德信干脆不在后面跟着了,直接绕道前面,这样稍微近一点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跟着目标改变自己的路线。 这小子防得了后面,还能防得住侧前方? 还就不信了。 又跟了一段路,刘德信发现对方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以后,开始围着附近绕起了圈子。 得,这是自己招了,看来对方的目的地就在这附近了。 刘德信一边观察着目标转圈,一边感应着这附近的院子,有没有什么人家在活动。 这个点儿出门,肯定是有任务,要接头儿什么的,那么对方肯定就在屋子里等着他们。 在大部分都开始休息的时候,想把把对方找出来相对要容易一点儿,最起码会把范围缩小。 果然,当刘德信圈定好了范围往那里靠近的时候,目标人物也转的差不多了,朝着旁边的一个院子走了过去。 敲门声不大,但是在夜里的安静环境下,还遇上了刘德信这个耳力惊人的主儿,可算是捞着了。 等到刘德信赶到地方的时候,对方已经进去关好了大门。 “哼,又是玩儿这一套,玛德,这帮孙子还是有钱。” 刘德信没有跟着去那个院子,而是来到旁边的另一个大院,都是二进的宅子。 他关注的目标,敲门进了那个院子后,没有在里面停下来接头,而是通过侧边的连接处进到了旁边的院子。 走的不是地下,不是墙头,就是从地面走的,看来两个院子是相连的。 估计有侧门儿。 狗日的经费真足! 第485章 还真捞着了 为了给新政府添堵搞破坏,大队长批复的经费哗啦啦的流向了各大城市。 不要钱的官帽子赶上批发市场大甩卖了。 那贬值速度,和金圆券一脉相承。 随便抓几个特务,从最开始的尉阶,已经逐步提升到校级了,保不齐哪天套住一窝子,里面蹦出来几个将军。 听二哥说起过,留在关外剿匪的同志们,在白山黑水之间已经抓到了不少的挂将衔儿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将军满地走,校官多如狗,形容的很恰当。 随便儿一个绺子都一抓一大把。 看这样儿,水平一般般,置办产业倒是很有料,起码这两套院子都是他们的落脚点儿,没准儿附近还有别的安全屋。 刘德信等了一会儿,观察四周的有没有暗哨,确认安全后,来到目标最终进的院子墙边儿。 院子里以及这附近都没有狗,对行动来说是个好消息。 以前干小日子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带着军犬的小队,稍微靠近点儿就会狂吠,必须得先解决它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潜伏特务不养狗子也正常,他们平时也需要隐匿心中出门接头儿、办事儿的,养了狗对他们的行动也有负面影响。 而且这两年内,四九城的老百姓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养狗了。 他们要是在据点养狗用来警戒,要是潜伏职业挣得不多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举报到军管会了,和现实状况不符的行为,一定会被群众发现。 刘德信放轻了脚步,围着院子转了半圈,确定里面人物的数量和方位。 里面人数不多,算是进去的目标人物,一共才四个人,现在都聚集在西厢房的北屋,其中一个在厢房门口站着,应该是负责望风的。 屋子背面是他们另一个院子的东厢房,南面隔着倒座房,前院和西厢房的两间,北面则是隔着小天井和正房,保证说话的时候不会被靠近的人听到。 隔壁院子也有三个人,倒是没有集中,正房,东西厢房各有一个人,应该也在帮助做警戒。 这样的话,刘德信倒不好从房顶穿过去了,被发现的几率太大了,不能赌。 转到正房后面的墙壁,刘德信打量着四周,脚下用劲儿窜上了墙头,翻身飘落在地。 不上房也难不倒他,直接进院子绕道后面,有空间作为底牌,就算不小心惊动了对方,也不会被人给堵住。 这些潜伏的狗子们,越早挖出来干掉越好。 看着对方这居住条件和分配,如果作为长期潜伏人员,结婚生孩子就是作为掩护的必备条件。 要是另一半儿也是特务还好,以后就算发现,也是死有余辜,孩子只能算他倒霉有这种父母。 但是如果找的是普通的老百姓,那牵扯到的女方一家子未来一定好不了。 影响的可能都不止是一两户人家,尤其是在活动期间。 所以还是把这些狗日的尽早打掉比较好。 落地之后,刘德信停住静静等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反应才慢慢的朝着厢房的后面靠近。 注意力除了一直在感应着周围人员的动作,脚下的情况也一点都不能放松,一个树枝都能踩上,寂静的夜里再小的动静都会有种放大的效应。 对方可能蠢,可能菜,但也不能认为每次都遇到的是这种货色。 “嘘,是不是有人来了?” “你太疑神疑鬼了,就算有人跟过来,也是在盯着对面的院子,放心吧。” 刘德信蹑手蹑脚的来到墙后,刚把自制的声音放大工具贴到墙上,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他是真听到了,还是仅仅靠直觉,不管是哪一个,都有点儿东西啊。 看来多加小心是对的。 “还是要注意,都说话小声点儿。” “行吧,就按你说的来,继续。” 对方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要求里面的人都降低声音说话。 这就给刘德信的窃听工作带了很大的麻烦。 刘德信的耳力,再加上那个土家伙,收到的声音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句子。 隐约间根据听到的大致意思推断,好像是这帮家伙要运送什么东西进四九城,让刘德信跟踪的那个目标人物负责接收安排,要在什么时间搞个大的…… 接下来声音更小了,偶尔的只言片语,提到的都是地名,感觉应该是在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刘德信不打算再继续听下去了,对方的身份已经知道了,趁着他们还在继续商量,赶紧去局里找人过来抓人。 要是对方说完都出来,刘德信就得在这儿多耗一会儿,才能不惊动对方撤退。 想到这儿,刘德信收好家伙,悄悄转身朝着正房后墙走去。 刚走过厢房和正房间空档,路过墙上的开的侧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还有说话的声音。 对方说完了,准备回去了。 刘德信扯着他们弄出来的动静,赶紧转到正房后面藏了起来。 “对了,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有两次找你都不在家,还被大院儿的人盘问,以后要注意,不要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知道了,有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儿,没办法。” “不用解释了,反正你要记得,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 打头的两个人边走边说,一个应该是头目,正在告诫刘德信追踪的目标人物。 “嘿,这有意思了。” 刘德信暗自琢磨道,从两个人的对话中信息来看,目标人物的住址应该不是三舅家院子的隔壁才对,应该是个大杂院,有其他人居住。 而王安隔壁那个院子,明显是一个独门独户,没有其他人在里面。 除非那也不是目标人物的宅子。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目标人物明显是在里面生活的,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会跑到不属于自己的院子里活动,生怕自己不被发现似的。 希望安哥那边儿能找到其他的线索吧。 “看来那院子是这人自己找的新到安全屋了。” 第486章 狡兔三窟 刘德信屏住呼吸,听着两个人说着话穿过侧门到了隔壁院子,脑子开始分析起来。 或许自己追踪的这个人心里有别的想法了。 瞅着大队长的这条船要沉了,有人打算跳船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少也是对同伙儿的严重不信任。 看来这人也算是个明白人,有些识时务。 “你们几个不用跟过来了,把周围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异常。” 刘德信正想着呢,就听到了那个头目的话,赶紧窜上了墙头跳了出去,快速远离了这个院子。 目标人物这时候已经从隔壁院子出去,朝着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刘德信隐藏在胡同里面的黑暗处,盯着目标人物,规划后面的追踪路线。 既然知道对方还有一个住处,那就不能取巧,提前在回去的路上等着了,否则容易错过。 刚要动身,刘德信又发现开会的院子里的两个人动了,一个人在院子里绕圈,另外一个出了院门,开始围着大院转。 尼玛,分工还挺细致。 刘德信只能重新调整了一下路线,多绕了一个胡同追了过去。 果然,目标虽然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来回绕着走,但已经远离了过来的院子方向。 又刷新地图了,玛德,菜鸡狗大户。 可惜啊,新社会了,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搞抄家了,尤其是这种要送进去的。 到时候一问口供,多少东西都得上清单,随便拿走的话,也是给同志们增加工作量。 万一再联想多了,把破案方向拐到了其他地方,那造成的损失可就有点儿大了。 对于刘德信来说,那点儿东西还不值当这么搞。 “嚯,这地儿还真是黄金地带啊,都往这儿猫着来了。” 跟了目标一路,刘德信逐渐发现这地儿他熟啊,之前好几次针对我军高层的枪击案都是在这附近发生的。 每次都是过来打两枪就钻胡同跑了,要不是刘德信因缘际会从另一条线上找到了对方的老窝,估计那几个枪手还逍遥法外呢。 北海北,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刘德信精神集中开始双线操作,锚定目标,观察四周,不能被前面的人发现,也不能被胡同的群众看到。 七拐八拐之下,目标人物停在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门前,转身张望了一圈,开始敲起门来。 刘德信这时也来到了大杂院的斜对面,靠在阴影处盯着对方。 “嗯?身上背着一个箱子……” 在对方转身继续敲门的时候,刘德信稍微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身上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看样子不是很轻巧。 不知道之前对方说的要运送的东西是不是这个。 大晚上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在外面,胆子也是够肥的。 “谁啊,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 “孙大爷,是我,有事儿耽误了,给我开下门儿。” “哦,你等着。” 正常说话的声音,在这个时间段显得格外突出,一次不差的进到刘德信的耳朵里 “最近回来都挺晚啊,要注意安全,这片儿胡同可不太平。” 大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跟目标人物聊着天儿。 “知道了,这边遇到朋友找我有事儿,一来二去就耽误了,麻烦您了啊。” “都是邻居,不算什么。军管会也说了,以后搞什么群众防治什么的,遇到事儿让大家伙儿都经着点儿心。” “哦,是吗。那咱们可得都多留个心眼儿了。” “就是,防止那些个狗特务们搞破坏,搅和了咱们这好日子。诶呦,你看看,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下午的时候,有人过来找你,见你没在就走了。” “哦哦,我知道了,那是我一个朋友,家里有事儿找我帮忙,我们没在家就去单位找我了,所以才回来晚了。” “那就好,没耽误事儿就行,那就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就差你一个了,我也该睡觉了。” “麻烦您了孙大爷,回头请您搓一顿。” “诶,不说这个,赶紧去睡吧。” 两个人说着话关门进了院子,看运动的方向,住的还挺近都在前院儿。 这小子的身份算是立住了,跟老街坊都混熟了,把自己的生活线营造的非常好。 对自己的一些表现也能圆过去,这是提前准备好证明人了啊。 今晚这小子要是在这儿歇着,安哥那边还省事儿呢,有足够的时间去翻找证据。 刘德信打算也先回去和王安汇合,争取帮着他重新犁一遍,然后再去局里报案,把这帮特务来个一锅端。 “诶,这是还有续集?” 刘德信想好了就打算离开这里,回到王安那边儿,没想到转身的时候,发现目标人物动了没几下就定住不动,接着大杂院的灯光全灭了。 “诶,也是啊,对方身上多了新的箱子,就算不是要运送的东西,也不是适合放在大杂院这种环境下的,这人八成还得离开。” 刘德信马上就想通了,这小子后面还有事儿。 看来先不用回去,等着看看是不是还有动作。 打定了主意,刘德信就猫了起来,继续盯着目标人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德信都以为是自己猜错了,打算直接走人,此时的目标开始动了起来,朝着大院门口走过来。 “真特么有耐心啊,还好没放弃……” 刘德信的精神头儿一下子就来了,确定了一下起始点的方位,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避免跟对方的路线冲突。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上了墙头慢慢的滑了下来,一看也是个惯犯,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背上还带着那个箱子。 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对方这次走路,没有继续兜圈子,直接朝着王安隔壁院儿的方向选定路线走过去。 确实,时间有点儿晚,再兜圈子回去睡觉的时间够不够都两说了。 还剩最后一小段路,刘德信不再跟在后面,直接快速绕行提前回到院子附近。 目的地已定,提前回来看看安哥有什么收获。 第487章 交流情报 刘德信很快就站在了安哥家大门前。 还真没白跑,不只是因为发现了敌特窝点,还因为安哥现在还在隔壁院子没回来。 好么,要不是刘德信提前跑回来,安哥今晚非得被敌特给堵到院子里不可。 到时候一碰头,肯定得打起来,折腾出一出好戏。 安哥院儿里没人,隔壁院儿有个人在动,这是刘德信到了以后感应到的结果。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安哥,不过还是得先确认一下。 不怕伊万,就怕万一。 对,可以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儿白糖大伊万”的伊万。 刘德信也不用敲门儿了,又没人过来开门,直接翻墙跳了进去。 今天晚上,攀爬技能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进到院儿里,刘德信赶紧来到西墙根儿下,拇指和食指捏着放进口中,吹出了商量好的暗号。 还不敢用太大力,毕竟目标随时都会出现在附近,听到之后肯定会有所怀疑。 料敌从严嘛。 连打了三遍,刘德信都想着跳过去叫人了,安哥那边才有了动静,回了一声唿哨,朝着墙边移动过来。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目标到哪儿了?” 安哥刚爬上墙头,就忙不迭的压低了声音追问刘德信具体情况。 “这还快,都走了一个来回了。你再慢点儿,就跟对方贴脸了,赶紧的,别啰嗦了。” 刘德信催促安哥赶紧过来,都开始直接伸手要去拉他一把了。 “停,不用,我自己过来了。你这拉我一下,再给整个倒栽葱,找谁说理去。” 王安看到刘德信的样子,知道目标差不多就到了,闪开刘德信的手翻身跳了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 刘德信朝着厢房指了指,问了一句后朝着那边儿走去。 “有一点儿,不过没有能确认他身份的……” 王安跟在刘德信身后,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点儿遗憾。 在刘德信离开之后,他进了对方的正房,从进门开始做详细的检查。 没有点灯,那玩意儿用了既有味道,又有温度,对方一回家就能察觉到。 刘德信走之前给了他一个手电筒,为了防止太亮,还用衣袖罩上,把光给约束住。 表面上的东西没有什么异常,都是正常人家必备的物件儿。 看上去更像是一户新搬进来的人家,王安对这个比较熟悉,毕竟他现在就处于搬家的状态中。 大致转了一圈后,他开始寻找对方可能掩藏起来的密室。 对这个王安还是挺有经验的,不管是他们家还是刘德信家,在小日子肆虐的时候,没少在家里搞这些,对着里面的门道门儿清,最后在炕头的柜子里面找到了入口。 有了这个发现,王安心里踏实了不少,觉得这一趟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可惜还是有点儿事与愿违。 密室挖的不深,毕竟四九城这地儿稍微深一点儿就会冒水。 里面也就一个地窝子大小,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放着行李箱,另一头儿还有往外挖的迹象,应该是打算弄个逃生出口。 行李箱王安也检查过了,几件衣物,剩下装的全是钱,小黄鱼和美金,没有什么证件之类的。 王安不死心,打着手电在密室里好好搜查了一遍。 最后在桌板的下面,找到了一把手枪。 身份有疑问,但是没实锤。 刘德信打信号招呼他的时候,王安出了密室,正在屋子里进行地毯式搜索,还没有新的发现。 “你那边儿有什么发现?” 王安简单介绍完自己的收获,开始打听起刘德信来。 “身份确定了,对方就是敌特,还有自己的团队。这边儿你没发现正常,我觉得这个不是他的落脚点,倒像是给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听了王安的介绍,刘德信跟自己的发现比对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猜测。 “他什么级别啊,还弄两个安全屋?” 王安一听这话不由得吐槽道,早知道和刘德信一块儿去追人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院子是他自己的安全屋。” 刘德信给安哥解释道。 从这一路的发现来看,目标明显是瞒着他组内上司和其他成员,单独为自己准备的这套院子。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这人打算要脱离他们的组织啊。” 王安听刘德信讲完对方的行踪之后,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 “有很大几率是要脱离,买院子,存钱,躲着其他人,估计新的身份也已经有了,随时准备拿出来用上。” 刘德信点点头,这哥们儿看样子就是想玩儿一手金蝉脱壳,拿着组织的经费消失。 “这样的话,到那时候再想抓他就有点儿难了。不过他既然不想做特务,危害也就不大了。” “话不能这么说,还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血债,以后也不好说会不会犯案。” 刘德信对王安的想法不太认可,这种人总归不是普通百姓,一旦有了机会,搞出的事儿也都小不了。 “那不简单,今晚抓了他就行了……” “嘘,回来了。” 刘德信打断了安哥的话,指了指隔壁说道。 “咱们过去摁住他?你不是说他背着一个箱子,很有可能是电台吗?这样的话,他的身份可就没法儿狡辩了。” 王安想起刘德信提到的对方身上的箱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还是跑一趟局里叫人,两边一块儿下手,避免有人逃脱,你在家里盯着点儿吧。” 刘德信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事儿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正好自己也要忙婚礼,没时间跟进案子,交给其他同事处理挺好。 “隔这么远,他们还能隔空传信儿不成。你不是说这是他个人安全屋吗,应该不会有同伙儿在附近打配合吧。” “话是这么说,但也只是个判断,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诶,是不是有动静过来了?” 王安刚要继续劝说,一下子停下来,侧着耳朵问道。 “呃,是,隔壁那家伙弄出来的动静儿。” 刘德信有点无语了,对方倒是送货上门儿了。 第488章 抓住了 “看吧,不用你过去,人家自动送上门儿了。这下没得选了吧,总不能咱俩撤走,看他在家里瞎几把搞吧。” 王安双手一摊看着刘德信说道,他肯定不愿意放对方进来搞事情。 自家的院子还没住进来呢,让敌特过来折腾,晦气! “走吧,过去看看。” 刘德信也不好说些什么,直接朝着闹出动静的方位走去,王安也不再说什么,跟在后面一块儿过去了。 刘德信和王安两个人一前一后,高抬腿轻落步,靠近了墙边,隔壁的动静显得更加清楚了。 在刘德信的扫描下,已经知道这小子要干嘛了。 扛着个梯子过来,除了像翻墙过来,没有其他的说法。 总不能说大半夜的要上房揭瓦吧。 刘德信扯了一下王安,等他看了过来,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攀爬的姿势,示意安哥隔壁的人想要爬过来。 王安看到刘德信的手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收到,继续往前走着。 刘德信两个人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墙根儿,贴着墙边猫着了,等着对方一过来就给他摁住。 咯噔! 梯子靠上墙了。 几下轻微的滑动,应该是这小子在找稳定点儿呢。 接着噔噔的声音越来越靠上,人要上墙过来了。 看来这哥们下午的时候肯定是目送大家伙儿离开院子的,估计还听了不少对话,所以才敢有胆子过来查看,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至于说过来偷东西,刘德信排除了这个可能。 以对方不能曝光的身份,傻子才会在自家周边搞出案子来。 到时候这边儿报警追查,周围的人家都得接受讯问和检查,纯粹是给自己惹麻烦,还是很容易致命的那种。 刘德信躲在墙根儿下,等着对方露头就秒了他,心里琢磨着他这么做的原因。 正想着呢,旁边的王安突然站了起来,悄悄地后撤了几步,在刘德信疑惑的注视下,一个疾冲过来抬腿踩到刘德信的大腿上,飞身起来扒住了墙头。 “我勒个去!你特么在搞什么鬼?” 刘德信差点儿被他一脚给蹬倒了,晃了两下才稳住身体,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暗骂着,差点喊出声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王安给自己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出其不意。 “啊!” “你给我过来吧你!” 一声短促的叫声戛然而止,然后就是王安的喝声。 咕咚! 两个人影摔到了墙壁前面的地上。 好嘛,安哥窜上去一下子把对方给薅过来了。 这么莽的吗? 对面好歹也是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一个力道不对可就失手了。 而且摔着一下也不轻,万一摔倒自己,再被敌特给砸一下子,半条命估计都没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这个小贼给捆上,玛德,刚搬过来就想着过来偷老子家,姥姥!” 王安从地上爬起来,拿住身下的目标朝着刘德信说道。 刚才那一下应该没摔到他,底下有隔壁那人垫背,没想安哥这爆发起来还挺厉害的,一把把大活人从墙那头拽过来,还能给他翻个面垫在下面。 这一下子把对方摔的不轻,到现在还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么高的墙头,被人用力拽下来,还当了垫背,没吐血都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不是,你怎么想的窜上去抓人的?” 刘德信过来帮忙摁住目标,一头雾水的询问道。 这操作完全对不上脑回路啊,要是作为搭档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你不是说了吗,让我爬上去,怎么样,动作干脆利落吧。” 王安腾用膝盖顶住目标,腾出手来给刘德信展示了一下他刚才做的攀爬动作。 至于身下的敌特能不能呼吸,一点儿也不重要。 毕竟他也没有发出哀求,说自己喘不过气儿来。 “卧槽!你是这么理解的啊……我特么是告诉你对方要爬墙了,你这理解真是神了!” 听完王安的解释,刘德信这才反应过来,信息传达错误,才出现了眼下的情景。 “呃,你是那个意思吗?哎,算了,别管什么意思,反正人抓到了,一样的意思。这个小蟊贼得好好炮制一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王安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随后一拍双手说道。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给刘德信做表情,要是不挨得近,这么黑的天儿,估计啥也看不到。 刘德信也不好说安哥这水平到底是个什么高度,现在还想出来假借抓贼的借口,让目标误认为自己没有暴露,最起码不至于做出太过于激烈的抵抗。 就算被人当贼抓了,了不起挨一顿打,到时候解释快一点儿,这顿打估计也能免了。 有这么个念头,隔壁院的敌特应该不会太过于紧张,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反击。 当然现在这人没说话没辩解,估计是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劲儿来。 “两位大哥,两位爷,误会啊,我不是小偷,就是好奇,对,好奇,白天见新邻居搬过来本来想上门拜访一下,没想到家里没亮灯,还听到点儿动静,就打算上墙头看看什么情况,别是招了贼,到时候还能帮你们撵走过来那些佛爷。” 终于身下的人缓了口气儿算是活过来了,都顾不上诶呀诶呀的喊疼,一股脑的把自己想的理由说了出来。 估计刚才躺着的时候脑子就开始琢磨了,听着一点儿都不合理。 不过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脑袋瓜子还是挺灵活的。 “你听听自己说的话,自己信吗?刚才一直不说话,肯定是在想着怎么编瞎话呢吧?好家伙,这心脏跳的,都快出来了,还说不是编的?” 王安抬手给了对方脑袋一巴掌,骂骂咧咧的说道。 “不是,这位爷,我这心跳不是说谎,是被吓得。” “你犯事儿被抓,吓得心跳加速不正常嘛。” “不是这个吓得,我这刚一露头儿,迎面就看到您的脸贴上来了,这心差点儿被吓得从嘴里飞出来……” 第489章 回局里拉人 “放尼玛的罗圈儿屁!老子怎么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到你嘴里成了吓人了,我看你是挨打没够。” 咣咣又是两撇子,安哥继续在那儿演,特像一般人半夜起来抓贼的精神状态。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直接交到警察局,让政府好好查查这小子到底犯了多少事儿。” 刘德信伸手拦着安哥,配合他演了下去,弯腰抓起捆好的绳子就往上拽。 “诶哟,诶哟,疼……疼,这位大哥,我真不是贼,就住隔壁,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犯不着麻烦警察吧。” 刘德信这一拽绳子,牵动了对方的伤势,咧着嘴号丧起来。 不过还知道压低了嗓子,估计也怕引来其他人,最后给他送到公安局去。 “你说是就是啊,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儿呐。就你这态度,今天就是说破大天去,也得给我进局子关着去。” “不是,您到底想要什么态度啊,我改还不行吗?” “证件在哪儿,拿出来看看。” “大晚上的,谁在家里随身带着证件啊。” “是啊,入室偷窃怎么能带证件呢,万一丢了不就被发现了吗。你踏马也知道是晚上啊,还家里,把这儿当你家了啊。” 咣咣又是两下儿。 “我说错了,回家就放起来了,你放了我,回家拿给您二位看。” “想得挺美,骗我们把你放了?姥姥!既然就隔道墙,我们自己过去看吧,就不劳烦你再走一趟了。” “不行,你们怎么能私闯民宅呢?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报警抓你们。” 一听到王安说要过去看看,被抓的这人挣扎的激烈起来,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在那儿蛄蛹,嘴里开始威胁刘德信和王安。 “刚才送你去警局你不愿意,现在倒有胆子去报警,看来你家里藏着宝贝啊。” 刘德信把人从地上抓起来,提溜在手里朝着墙根儿走去,边走边刺激他道。 “我不是,我没有。啊,我明白了,你们才是贼,识相点儿把我放了,我身上的钱送给你们,咱们算是两清,我也不会去举报,否则的话,我可要喊人了!” 这人挣扎了几下,除了浑身疼一点用没有,又听到刘德信的话,自以为抓到了两个人的马脚,开始威逼利诱一起用。 “行啊,你真是个大聪明。既然你人都在我们手里,还用的着送吗,自取就行了。回头儿把你一灭口,齐活儿。” 王安已经爬上了墙头,站到了对面的梯子上,看着下面这小子调侃道。 “呃,两位兄弟,不至于,一点儿钱的事儿,没必要闹出人命来,真的,到时候你们也跑不了。来……唔!” 敌特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刚才脑子一热秃噜出去现在开始后怕了,又开始劝说起来,见两人继续忙活着往自家去,蓦的扯开嗓子就要喊人。 “行了,不跟你玩儿了,回头去局里好好交代你的上下线吧。” 刘德信动作很快,感觉到对方要出声的时候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喊声给憋了回去。 随后在对方瞪大眼睛关注下,掏出一块儿抹布堵进嘴里。 等他反应过来,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也就是刘德信劲儿大,换个人估计就脱手了。 刚才那句话说出来,对方也就明白了,自己的潜藏身份已经暴露,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玛德,老实点儿,都特么跑海岛去了,还不老实的玩儿你的海岛奇兵,颠颠儿的过来送人头,何苦来哉。” 刘德信用力抓着对方的脖子晃荡了几下,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 “老四,看着点儿,准备接手,还真让你猜着了,果然是好东西。” 正说着呢,翻墙去了对面的安哥重新爬了上来,递给刘德信一个箱子,语气兴奋的说道。 “呜呜呜!” 看到墙头上送下来的东西,被抓的敌特又是一阵儿扭蛄,晃得刘德信差点儿没接住。 “还折腾啥啊,不就是电台和密码本吗,至于吗?你说是吧?” 刘德信站稳了身体,伸手接过箱子,嘴里也没忘了嘲讽两句。 等他说完,这人一下子就蔫儿了下去,像是认命了一样。 “怎么办,是带着电台和人去局里,还是过去叫人?” 安哥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询问刘德信。 “我去局里吧,他们还有其他据点呢,你在家看着人。” 刘德信把手里的电台放在地上,抬手给了敌特一手刀把人打晕过去,又检查了一遍捆人的绳子才跟安哥说道。 “嗯,行,那你快去快回,家里有我放心吧。” 王安点头答应下来,开始把电台和人往院子前面挪动。 肯定不会带到屋子里去,进院子都觉得晦气。 都没想过让人进院子,没成想他特么自己过来了。 呃,自己拽的那下儿不算,本来对方就想过来的,一切责任都在对方。 刘德信直接从前院跳了出去,撒开脚丫子就朝着市局狂奔而去。 有着地图导航不用担心撞人,也遇不到巡逻的,很顺利的来到公安局。 “德信,你不是请假回去成亲了吗?怎么大晚上跑过来了?” 到了大门口的时候,门卫早就看到有人狂奔过来,提前拿着家伙迎了出来,等近了看到是刘德信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叔,我抓了敌特,过来叫人,先不和您聊了啊,回头来家吃饭。” 等门卫开了门,刘德信一边儿跟他解释,一边儿往里跑。 “哟,这不是新郎官儿吗?怎么大半夜的跑出来了,怎么着,弟妹不让你上床了?” 刘德信刚冲进办公楼里,迎面就碰到了郑朝阳走过来,一脸贼笑的调侃道。 “你这张嘴一说话,功劳可就没你的份儿了啊,罗局在不在?” 刘德信顾不上跟他斗嘴,询问起老罗的位置。 “嚯,你小子还真行啊,杀鸡蔫用宰牛刀,用不着动用老罗,跟我说说就行了。” 郑朝阳一听就知道有新案子了,赶忙转身跟在刘德信身后追问起来。 第490章 老郑带队来提人 “德信,什么时候回来的?喜糖呢?” “就是,小刘,这喜糖不能省啊。” “放心,都有都有,今天有正事儿,过两天给大家。” 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同事,纷纷跟刘德信打招呼,刘德信一一回应,朝着老罗的办公室走去。 “你看你们,急什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没看到大晚上的小刘都不在家住吗,过两天气儿消了再说。” 郑朝阳跟在旁边,贱兮兮的数落起其他同事,引得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得,老郑,你丫等着,等你跟白玲儿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刘德信咬着后槽牙看着旁边郑朝阳那张脸,直接给他记了一笔。 “呃,你瞎说什么呢,谁……谁要跟那个,那个不接地气儿的丫头片子结婚啊……” 听了刘德信的话,郑朝阳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错非是脸黑,要不然任谁都能看出来脸红得像个猴儿屁股,说话也结巴起来。 “是吗嘛,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一个钉儿,你讨厌白玲儿,没考虑过跟她结婚是吧?” 刘德信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他说道。 “那什么,说你的事儿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把人家白玲同志扯进来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能伤及无辜啊。白玲是个好同志……” 郑朝阳多鸡贼啊,一看刘德信那表情,就知道后面估计有人了,估计还是当事人,立马转变了口风重新组织语言说了起来。 “哼!你俩没一个好东西。” 身后传来白玲的一声轻哼,然后挤开两个人昂着头走了过去。 “你看看,背后编排人,把人家搞生气了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郑朝阳靠在墙边看着远去的背影,伸出手指点着刘德信说道。 “先想想你自己吧,记住啊,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小心以后被同事当流氓给抓起来。” 刘德信瞥了郑朝阳一眼,又用下巴朝着白玲点了点,边走边调侃他。 当时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围着转圈变法儿舔。 “我去,你胡咧咧我倒霉,找谁说理去。” “说什么理啊,我听听。” 郑朝阳还在那儿嘀咕了,刘德信已经推门进了老罗办公室,老罗听到郑朝阳的话笑着说道。 “呃,没,没什么。是小刘有事儿找你。” 郑朝阳哪儿还敢让其他人掺和,直接把刘德信推了出来。 “德信啊,怎么大半夜的跑过来了?” 老罗知道刘德信还没办仪式,也就没打听,直接问起正事儿来。 “是这样,今天帮亲戚搬家,正好遇到……” 刘德信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一遍,老罗和郑朝阳也听得很仔细。 “朝阳,你现在就去组织人手,我们分三队去德信说的这三个地点抓人、搜查,就地审讯。” 老罗听完了刘德信的讲述,得知已经抓到了一个敌特,还有电台,立刻让郑朝阳出去安排人手,立即对这三个地点进行抓捕。 “是!” 郑朝阳接到命令后,转身出去安排了。 “德信啊,等会儿你领着人过去,把人和电台交给其他同志就行,这个案子你先参与了,婚礼要紧,办完了赶紧回来报道,局里的事儿又开始多了。” 老罗打发走了郑朝阳,又跟刘德信说了两句,没要让他参与到后续的案子中去。 “知道了罗叔,后天办事儿的时候,您记得过来喝两杯。” 刘德信点点头,对不能参与案子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管最后怎么算,这案子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倒没必要想着独占什么的,团队合作最重要。 “放心吧,到时候怎么能少的了我这个证婚人呢。走吧,咱们一块儿出去。” 老罗站起身来穿好外衣,和刘德信一起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作为刘德信的领路人,又是田叔的好友,田丹的叔叔,和双方都有着很深的渊源,老罗来当这个婚礼的证婚人,再合适不过了。 外面郑朝阳已经把值班人员集合起来,队伍也已经安排好了。 等老罗出来后,安排好带队的队长就坐上汽车出发了。 老罗带着行动队,装备好武器,目标是那两个大院的据点儿。 那边儿的人数多,地方大,行动组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人数最多,武器弹药也充足,避免敌人狗急跳墙,给负责抓捕的同志们和周围的百姓造成伤亡。 去被抓敌特住的大杂院儿那边儿有白玲带队,主要是搜查对方有没有隐藏什么新的线索,如果是关于他们提到的行动的内容那就更好了。 最后这一路,跟着刘德信回去提人,拿电台,顺便搜查住处的任务,则是由郑朝阳带队负责。 “上车吧,今天你可是大功臣了,听老王说你是一路跑过来的,正好坐坐汽车缓缓劲儿。” 郑朝阳扒着副驾驶的窗子,招呼刘德信赶紧上车,就是那样子看着总想给他两拳。 “要不你把副驾驶让给我,要不然怎么给你带路啊?” 刘德信走到郑朝阳的车门前,敲了敲门说道。 “赶紧的吧,你只要说了地名,自然开过去了,我对这四九城的胡同可比你熟悉的多。” 郑朝阳摆了摆手,没有听刘德信的,催促着他赶紧上车。 呃,是哦,老郑这货在四九城潜伏的时间可比自己时间长多了,还是进的旧警察队伍,算得上是老四九城地头蛇了。 刘德信走到后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就启动朝着三舅家的院子驶去。 “行啊,德信,你这是结婚换了新院子了?” 开车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大门前,郑朝阳下了车,跟着刘德信来到大门前,看着眼前的院子说道。 “这可不是我的,我还是在家住的。呶,这是他的,我表哥王安,部队出来的。” 刘德信敲门之后跟郑朝阳解释道,正好安哥过来打开了大门,就把王安介绍给了老郑。 “你好,谢谢你帮我们抓捕敌特啊。” “不客气,应该做的。” 第491章 荆轲小组 “人怎么着呢?” “没事儿,你们来得还挺快,那小子还躺那儿没醒呢。” 王安走在前头带路,刘德信和郑朝阳带着队伍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聊。 “这人行啊,都这样了还睡得着,天生大心脏,可惜站错队了。” 郑朝阳听了王安的介绍都感到有些稀奇,歹竹出好笋嘛这是。 “呃,你想多了……不是他自愿的。” “哦,好吧,这才合理。” 人和电台都在西厢房的廊檐下,郑朝阳过来拿检查了一下,就跟刘德信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理。 这院儿的房子,都已经分好了,各家的钥匙各自拿着,刘德信只有大门儿的钥匙。 也只有在场的安哥能打开自己家的门儿。 不过刘德信不好意思开口跟安哥借用房子,毕竟是要用来讯问特务。 自己过来借住一晚,堂屋客房都无所谓,要是那婚房当刑房,难免让人心里膈应,没法儿开这个口。 刘德信拉着郑朝阳小声商量了一下,把安哥的情况解释明白,他也能理解。 好在还有别的选择,倒座也好,隔壁院还有呢,不用白不用。 露天肯定不行,到时候闹出动静儿太大,把周围居民吵醒了就不好了。 “那就去隔壁吧,正好也要彻底搜查一下。” 郑朝阳决定去隔壁,随后伸手摸了一遍特务的全身,在对方的裤腰带上找到了一串钥匙,应该是他家的没错了。 “那就走吧,安哥,你在家等着。” 刘德信帮忙架起特务,转头跟王安说了一声就跟着郑朝阳和同志们朝大门外面走去。 “行,你们先去忙,我收拾下屋子。” 涉及到案情,王安也知道不能跟着了,点点头送大家出去,关好大门回去准备睡觉的铺盖。 “我去厢房审讯,你带人把他家里仔细搜查一遍。” 打开隔壁院儿的大门,郑朝阳带队进到里面,大致看了一遍,选择靠路边的厢房当做刑讯室。 搜查的任务就交给了刘德信负责。 刘德信答应了下来,安排人手两人一组搜查,完成后交换搜查目标,争取做到每一个角落都过一遍,没有任何遗漏。 同志们都经手过不少案子,可以称得上是经验丰富,刘德信打算帮忙查漏补缺就行了。 “刘队,这有个密室。” 果然都是老手,很快就有同志发现了屋子里的密室。 “准备好手电,下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刘德信当然知道里面无害,但还是叮嘱了一番。 那里面地儿不大,下去俩人都有点儿挤了,再多就没必要了。 密室的发现让同志们的情绪都振奋起来,搜检得更加仔细了。 不过结果也就那样了,和之前王安搜查的结果差不多,大部分东西都是密室里找到了,最有价值的其实还是上面的电台和密码本。 听着各个搜查人员的报告,刘德信也确认了,这院子就是被抓敌特自己新搞的安全屋,还没有转移多少东西过来。 这么看来,白玲那一组应该会有点儿收获。 “德信,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 刘德信这边儿正在汇总资料,郑朝阳挑帘儿走进来问道。 “就这些,主要是钱,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指了指旁边展开的行李箱,刘德信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们呢,问出什么东西了吗?” 刘德信看着郑朝阳反问道,既然对方过来,说明讯问已经结束,估计已经有了结果。 “嗯,对方挺痛快的,已经全都招了。他一个保密局小组的电报员,正在配合上级往四九城里运送大量军火。” “难怪这小子手里这么多钱,这是过手捞了一大笔啊。” “没错儿,他很清楚现在四九城运送军火的难度和危险,所以打算捞几笔就躲起来,假身份都已经准备好了。” “脑子够灵活的,不过他这又是电台又是财务的,保密局里有关系吧,还要这么玩儿?” “就是有关系他才敢这么玩儿的,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哪儿有胆子伸手。” “呃,也是。” 没背景的一是很难摸到这么多的资源,二来乱伸手可没有人能保住他们和家人。 不像那些有关系的,通天代了不起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看来他们这个行动很大啊,小组叫什么名字,知道行动目标和行动时间吗?” 刘德信摸了摸下巴,感觉这次自己又挖出一条大鱼来。 “小组名字叫荆轲,行动时间和目标都没传达下来,不过从这个名字上看多少有些眉目。” 郑朝阳简单介绍了敌特交代的内容,并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 “唔,还真是,目标应该是香山了,回去以后关注一下进城的时间点儿。这帮家伙真是死性不改,总是玩儿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不愧是百年烂货一点长进都没有。” 刘德信听了组名,也认同了郑朝阳的猜测,不由得顺口吐槽起来。 香山那边已经犁了无数遍,周围全是自己人,还有中央警卫团保护,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去那边儿搞事情,那么剩下的选择只能是中央进城的时间点了。 “手段儿确实一直很脏,不过百年从哪儿说起啊,顶天才三十多年。” 郑朝阳听了刘德信的吐槽,频频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又对他话里的百年烂货提出了疑问。 “哦,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他们存活到了一百年,也是一大坨,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刘德信当然不能说后面玩儿海岛奇兵的蓝军还是内斗不止,最后还被绿蛙暴揍打得半身不遂,随口编了个理由解释道。 “啧,也是,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整个团体根子上都烂了,还指望能开出什么好花儿,结出什么好果儿吗?” 郑朝阳对刘德信的解释表示认同,他就在里面混过,对蓝方的痼疾深有体会。 能把他们的基本盘都给逼到组织这边儿来,就知道对方纯粹是脑袋顶儿长疮,脚底板儿流脓——坏透了。 “行了,这边儿结束了,我带着人先回去了。” 第492章 回家办事儿 “人和东西我都带走,你就不用去了,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啊。” 郑朝阳交流完情报,就跟刘德信告辞离开,顺便拱手朝他恭喜起来。 “多谢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们了,等大家的好消息。记得后天过来吃席啊。” 刘德信笑着还礼,邀请郑朝阳到时候来家参加婚礼。 案子的事儿,来的时候老罗就交代了让郑朝阳接手,刘德信也没有异议。 等忙完了自己的家事,回到局里再投入工作也不迟。 刘德信这辈子想得很开,工作的时候努力工作,生活的时候好好生活。 可能不能像后世那样,学习的时候想着玩儿,玩儿得时候又担心学习。 最后是学没学好,玩儿没玩儿好,除了焦虑和抑郁,其他一无所获。 “放心,只要手里没任务,我一准儿过去” 郑朝阳笑着点点头,转身出门押着俘虏和搜查到的东西往外走去。 刘德信也帮忙往车上装东西,目送大家锁好大门撤退之后,才回到隔壁三舅的院子。 “人都走了?你没跟回去?” 刘德信来到东厢房,王安正坐在外间屋等着,看到他进来开口问道。 “走了,这案子算是交出去了,我假期还没结束呢,等办完了婚事儿再说。” 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刘德信又来到水盆边儿洗了把脸,一边儿擦着一边说道。 “嗯,这么想是对的,办案又不差你一个人,先办婚事儿再说,要不然下次请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王安倒了一杯水推了过来,很高兴刘德信能这么选择。 在他看来,也觉得田丹很适合自家表弟,要是一直耽误着时间,万一飞了怎么办。 从他调到部门里工作开始,已经听到不少传闻,关于进城干部找媳妇儿的事儿,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他没那么激情的原因。 大公无私的人很多,但是对应的,只为门户私计的人也不少。 最后就看自己的心有多坚定了。 “就这两天了,仪式结束就回去工作,丹丹那边儿事儿也很多,不能耽误太久。” 刘德信坐下端起水喝了一口,又放了下来继续跟安哥聊天。 主要是水有点儿苦,院子里的井水。 白天刚搬过来,还没烧水灌壶呢,凑合着喝吧。 “行了,那就这样,赶紧休息,明天还得回去帮德义忙活。” 又聊了几句,王安站起来准备去休息了。 他去北屋睡,那边儿是他们俩准备的卧室,新人还没住进去呢,不能让其他人先睡。 给刘德信安排的南边儿的屋子,铺盖都已经窝好了,刘德信跟王安说了一声就上炕睡觉了。 今天这一天下来,经历的事儿比在老家几天都多,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很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下来,天光大亮。 刘德信从睡梦中醒来,感觉浑身都那么舒坦,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一跃而起开始穿衣服起床,准备回家。 隔壁屋那边也传来了动静,等刘德信叠好被褥出门洗脸的时候,安哥也衣装整齐的走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咱们洗把脸就往回赶吧,早饭也别在外面吃了,回家有什么就垫补点儿,没有就算了,正好给中午腾出肚子吃顿好的。” 王安掬起一捧水冲洗脸部,走到一边拿着毛巾擦拭说道。 “嗯,我也是洗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刘德信也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擦干之后关门走人。 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出摊儿的出摊儿,上班儿的上班儿。 熙熙攘攘的人声,烟雾缭绕的热气,加上初升的太阳,构成了一幅新一天的画面。 闻着外面传来的香气,刘德信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咕作响,旁边儿王安也一样,都开始向各自的大脑提出了抗议。 不过两个人知道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要是等着吃完饭,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毕竟现在每个摊子前都排着不少人,所以都忍着肚子,快步朝着自家的院子走去。 “你们两个快点儿,还没吃饭吧,赶紧洗手吃饭,给你们留下了,一会儿还有不少的活儿要做呢,不吃饱没力气怎么能行?” 刘德信和王安回到自家的院子,刚进大门,就被王玉英催促着去洗手吃早饭。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二哥大喜的日子,估计王玉英少不了要数落两个人一通才能放人吃饭。 刘德信他俩也算是沾了二哥的光了,吉利的日子老人家都会比较包容一点儿。 至于以后会不会找后账,那就不知道了。 或许会在下次犯错的时候,被摆列出来一块儿教训一通儿吧。 反正家长的那个小账本一般都会记得很清楚的,一笔一笔的,谁都跑不了。 没准儿等有孩子了之后,还能拿出来给孩子讲一遍。 “放心吧,妈\/姑姑,耽误不了事儿,我们马上就吃好。” 刘德信和王安都没有和王玉英顶嘴,就算是大喜的日子,忍耐也是有极限的,没必要自讨没趣给自己找事儿。 两个人来到厨房旁边,掀开锅盖拿出给两人留下的早饭。 鸡蛋、小米粥、还有买来的油条当主食,桌子上还留着两碟儿咸菜,还挺丰富。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忙活起来,就连小妹琳琳都带着几个孩子在帮忙收拾屋子。 刘德信直接把油条泡进小米粥里,加上两筷子咸菜搅和进去,等着油条泡透的时间剥好鸡蛋,一通忙活下来,该凉的也凉了,三下五除二全塞进嘴里,完事儿。 安哥那边儿也不遑多让,他在部队里面吃饭也讲究一个快速,基本上也和刘德信差不多的时间就吃完了。 要不是鸡蛋煮的有点老了,蛋黄儿噎人,估计还能再快点儿。 “妈,我吃完了,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吧。” 刘德信擦了擦嘴,凑到王玉英身边申请干活儿。 “姑姑,我也好了,有事儿您就安排吧。” 王安也随后跟了过来说道。 “你们去把院子里的垃圾都清理了。” 第493章 婚前准备 说是干活儿,其实也没多少。 家里来了一二十口子,只要分好了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王玉英只是嫌弃他俩在屋子里待着碍事儿,找个借口给撵了出去。 “诶,这不挺干净的嘛?” “那儿不就有东西没收拾吗?带着点儿眼。” “嘿嘿,妈,我的意思是这院子你们收拾的太干净了,干活儿就是麻利。” “废话,要是等着你们回来,黄花儿菜都凉了。行了,你别添乱了,去弄点儿新鲜的肉回来。早就把活儿揽过去了,一点儿都不上心。” 刘德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句话,被王玉英听到后呲杠了好几句,拍马屁也不好使了。 最后才想起来,昨天光顾着去抓敌特了,忘了给二哥今天的婚事置办食材的事儿了。 难怪老妈脾气有点儿暴躁,刘德信说一句数落他好几句,根子在这儿呢。 “得令!放心吧妈,这就去。早就交代好了,过去就能拉回来。我都记在心里呢,忘不了。” 刘德信来了一句京剧中的念白,扔下扫帚去推自行车。 这事儿还真差点忽略了。 有些事儿吧,离着时间远的时候,脑子里倒是记得清楚,越靠近时间点反而越容易忘了。 家里虽然备着不少食材,不过都是卤味儿、烟熏、腌制的东西,拿来做菜还行,当主菜还差点意思。 东西是不缺,空间里有的是,绝对新鲜。 不过现在四九城的气温已经回升,东西容易变味儿,要是提前拿出来,就算只提前一晚上,刘德信也不敢保证没问题。 以眼下这医疗条件,一家子老老小小的,一旦吃个好歹来,那问题可就大了。 “你就臭贫吧,毛毛躁躁的,东西哪儿拿的放哪儿去,就知道乱扔。” 王玉英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儿,捡起地上的扫帚指着刘德信的背影数落着。 “德信,东西多不多,我帮你拿吧。” 旁边儿的安哥凑过去询问道,还准备坐到车子后椅架上。 “停,你可拉倒吧。带上你这一百多斤,我得少拿多少肉。你就老实的在家忙活吧。” 刘德信见状脚下一使劲儿,车子就冲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跟王安说着话。 “安子,你也别闲着,跟着虎子去他家大院儿,把何家请过来,这两天的席面儿都让他们父子俩做。记得带上东西,倒座门口放着的那袋儿。” 王玉英叫住了想要追出去的王安,安排他跟虎子去请大师傅何大清,他弟弟蔡全无和儿子何雨柱作为帮厨肯定也要一块儿过来。 这样的话总不能把他媳妇儿和女儿放家里不是,所以一起叫过来吃席得了。 二哥这次算是小办一场,结婚仪式已经在部队那边儿举行了,今天就家人和要好的朋友凑一起做个见证,也就没打算请街坊邻居过来。 王玉英是打算请的,和周围邻居处的还行,儿子结婚怎么也得说一声。 不过二哥说服了她,一个是身份不需要弄太大的场面,还有明天就是刘德信的婚礼,要完整的办一场,到时候再叫街坊们过来就好了。 总不能俩儿子接连操办,就算席面办得好,上礼的人没准儿还是会觉得连着办吃相难看。 至于说哥俩凑到一起办,刘德信虽然想着给田丹一个完整的仪式,但对集体婚礼的形式也能接受,田丹也觉得挺好的。 不过不管是老太太、王玉英,还是二哥两口子,都没同意这个方案。 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就这么一次机会,二哥两人已经在部队办过了,要是在家搞个集体的,对田丹来说是不公平的。 虽然田丹想着说服大家,怎么省事儿怎么来,最后还是在老太太的拍板儿之下,就分开两天来办,二哥在前小聚一下,刘德信和田丹的婚礼作为压轴通知到亲朋好友、街坊邻居。 “好嘞,我这就去。虎子,虎子!走,去请何师傅。” 王安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招呼在屋子里帮忙的虎子,去请何大清一家。 “安哥,等我会儿,洗洗手就过来。” 屋子里传来了虎子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挑帘出来,领着王安带上东西朝着大院走去。 “呃,虎子,这里面都什么东西?” 两个人带着那袋子东西朝外走,王安掂量了一下转头问道。 “主要是一些卤味儿,是送给柱子他家的。另外还有点儿干货,柱子他爸跟信哥淘换的。” 虎子今天过来的早,帮忙装东西来着,所以清楚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而且平时总是和柱子混在一块儿,早就听他把知道的都抖落干净了。 一张口就是他爸要教他谭家菜的手艺,请他信叔淘换点儿好东西。 他就那么一说,虎子也就那么一听,多少沾点儿吹牛的成份。 这什么年月儿,何家哪儿来的闲钱买全乎的材料让他练习谭家菜? 何大清顶多是弄点儿稍微便宜的东西,帮自家媳妇儿和姑娘补充下营养,养养身子。 虎子可是听自己老妈说了,柱子他妈好像又有孩子了,何大清这才求到刘德信这边儿来了。 “嚯,谭家菜,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官府菜啊,何师傅家看来来头不小呐。” 王安在四九城混了好几年,对一些个掌故也了解了不少,听虎子说完对何家这厨艺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吃过父子俩做的席面,知道何大清厨艺不错,在丰泽园掌灶,柱子也在那儿学徒,没想到还有谭家菜这一档子事儿。 “嗐,有啥来头啊,听说是祖上跟人帮厨学来的。” 虎子替柱子解释了一下,他可是听信哥说过,以后成份很重要,还是少沾边儿官府菜什么的。 “对了,安哥,信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虎子想起来件事儿,也当是转移话题,转头问王安关于刘德信的事儿。 “他去拉食材了,听说都准备好了,过去就能拉过来,应该用不了多久。怎么,你找他有事儿?” “哦,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用下自行车。” 第494章 我去,她怎么来了? “不对,今天要办喜事儿,你用自行车干嘛?” 王安看着虎子那故作平静的表情,一脸好奇的打听道。 “没……没什么,就是想用一下。” 虎子在王安的注视下,回话都稍微结巴了两句,脸上的表情更不自在了。 “行吧,不说就不说。你现在借车子,跑不了跟今天的事儿有关,到时候干什么就会知道。” 王安一看虎子这表现就知道有猫腻儿,也没继续追问,今天估摸着就能了解了。 “呵呵,安哥,咱们快点儿吧,早点回去处理食材,别耽误坐席。” 虎子见王安没有追问,暗自松了口气,干笑着转移了话题。 不过说的也在理儿,主菜需要的时间很长,有些菜早上开始弄都算晚了。 正常来说应该昨晚就开始收拾的。 不过这不有意外情况嘛,刘德信去外面抓敌特了,何家那边儿也上班儿累了一天,下了班儿让人家过来忙活也说不过去,所以就没人提这一茬儿。 今天大早上开始处理,估计也来得及,把那些确实费时间还不能缩减的菜去掉就行,这也是二哥跟家里说的意思。 都是自家人一块儿吃饭,差不多就行了。 倒是明天刘德信和田丹的婚事儿,得好好准备下,今天下午开始就让何家帮忙处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都不止是主菜耗费时间的事儿,人也比今天的要多不少,提前准备出来就方便多了。 “虎子哥,安叔,你们来啦。我们都收拾好了,正打算过去呢。” 王安和虎子到了大院子,来到中院儿何家门前,柱子已经坐在外面的三轮车上等着了,看到两个人过来下了车子高兴的打着招呼。 屋子里的人听到柱子的声音也迎了出来,拿着东西推让了几次,寒暄了两句。 随后何大清让让何氏带着小雨水上了三轮车,后面还跟着一个略显青涩的姑娘,害羞的跟王安和虎子打了招呼,低着头也跟着上了车子。 王安对他家的情况不是太了解,也没有打听,等何家都准备好以后,一起出大院儿往家去。 一路上,柱子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眼睛眉毛都要飞上天了,吹得那个劲儿让何氏一个劲儿的抿嘴笑,何大清则是一脸无语给了儿子两巴掌才算压了下去。 王安和虎子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路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等到家再问了。 …… 刘德信骑上自行车朝着前门儿大街驶去。 虽说去找朋友带东西是个借口,随便儿等会儿从空间取了食材回家就行,但是还是得买。 饭桌上的食材好说,刘德信这边儿差不多都有。 但是一些喜事儿用的干果蜜饯喜糖之类,有各种谐音梗讲究的,还是得备上点儿。 二哥和自己这两天的都准备出来。 虽说之前没少往空间里囤货,但那时候没想过婚礼相关的东西,所以不是很齐全,这次正好过来补充下货源,总比找地儿猫着干等着强。 转了一圈很快备齐了,刘德信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各种食材都放出来装到自行车的后椅架旁边挂的筐子里,包括之前买的东西也在一起,然后就蹬上车子往家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刘德信也想起主菜处理的事儿,担心时间不够,到时候就算何大清厨艺再高,遇上这种情况也没辙。 停在胡同里琢磨了一会儿,刘德信想到了一个办法,把需要长时间处理的东西,都利用空间的加速来进行预处理。 一批批的下来,每一样都差不多三四个小时,还是用空间里面家里的各种电器高压锅之类的。 相信肯定熟透了,到时候再让何大清重新调调味儿,或者再焖上它三四个小时也行。 这么一想,也算是国内最早的预制菜了吧,直接在空间这个“中央厨房”加工好食材,不需要添加任何科技和狠活儿,当天就用掉,都不用过夜。 怎么也比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东西要健康美味的多。 家里面差不多摆上三四桌就行了,刘德信弄了五套主菜出来,也没用多长时间,完成后继续往家里走。 至于明天的席面用菜,刘德信不打算在空间里搞预制菜了,时间充裕的很,到时候让何大清和柱子两个人帮忙处理就行。 就是得盯着点儿灶台,不能彻底熄了火儿。 忙活完了,之前跟王玉英说好的算是都准备了,刘德信身上轻松,蹬起来也快得很,一会儿就到了自家门口。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像是来了客人。 刘德信推着自行车进了门,绕过影壁后发现是何家这一大家子过来了。 何大清带着柱子和蔡全无正在灶台边儿忙活着,旁边有人帮忙运送各种要处理的食材,也听何大清的指挥进行处理工作。 说话的那边儿是以王玉英和姑姑为主,还有三舅妈以及新进四九城的几家人的女眷,正在和何大清的媳妇儿何氏在聊着天儿。 旁边儿一群孩子在嬉闹着,好在有琳琳在那儿看着,刘德信从里面看到了一个新来的小丫头,已经和自己这群孩子玩儿到了一起,应该就是柱子的妹妹何雨水了。 现在看起来胖乎乎的,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性格也挺外向,玩儿的正欢呢。 “我回来了,帮我卸下东西。” 刘德信推着车子来到院子中间,跟何家都打了招呼,柱子和虎子最先迎了过来,帮忙卸车。 “哟,信叔,您这弄来的东西不少啊,嘿,还有处理过的肘子,牛肉……我刚才还说时间有点不够,有些菜来不及做呢,您这一下省事儿多了。” 一边儿卸着车,柱子嘴里的话就没停下来过,闻着味儿都能把里面的材料给说出来。 “呃,虎子,这小子怎么了?跟孔雀开屏似的。” 刘德信一脸疑惑的看着柱子,转头跟虎子说道。 “呶,那边儿。” “我去,她怎么来了?” 第495章 他俩配对儿了也好 顺着虎子指点的方向,刘德信抬眼看过去,当场愣那儿了,嘴巴张得老大。 “柱子,那是你二婶儿?” 缓过神儿来后,刘德信转过来看着柱子故意问道。 “什么二婶儿?!那是我媳妇儿!我的!” 刘德信这一句话成功让柱子炸毛了,脸涨得通红,声量猛地高了起来,又怕惊到那边儿说话的女眷,硬生生又压了下来。 “就你?毛儿长齐了吗?就媳妇儿媳妇儿的。” 刘德信摆出一副怀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柱子,嘴里啧啧有声的说道。 “当然是我的,我们都办完了。” 柱子一点儿也受不得激将,脖子梗梗着,胸脯挺挺着说道。 卧槽! 什么情况? 刘德信听了这话又是一愣,要说两个人敲定了婚事儿有可能,但是办事儿了就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看对方那样子,完全是一副何家小媳妇儿的样子,跟在何氏后面,何大清真帮自己儿子给搞定了? 记忆中的孽缘,变成正缘了? 不得不说,这白莲花变成何家的,还真算是得着了。 柱子说的那媳妇儿,刘德信也认识。 不管是曾经叱咤同人届的吸血白莲,还是前两年在昌平会合二哥时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已经俏生生的来到了四九城。 当年在昌平秦家村的时候,刘德信就想着去看看年轻版的“十三姨”,还在村里遇到了何大清带着蔡全无和柱子在村子里揽活儿进货。 那时候他还想呢,柱子他妈活下来了,还找到了二叔,又阴差阳错之下去了秦淮如所在的村子,没准儿这俩货能提前搭上。 嘿,还真让他说着了,前段时间调查案子的时候,正好遇到何大清在张罗着去秦家说亲,没成想牵扯到敌特案中,还给提供了线索。 后来刘德信忙着案子,就忘了这一茬儿。 现在一看,老何给力啊,真给自家儿子说上媳妇儿了。 “柱子,你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办事儿了都不招呼我一声?怎么着,怕我过去吃你家好东西啊?” 刘德信瞥了一眼柱子摇头说道。 这事儿不能直接说人家没达到要求,有些是不能摊开来问的。 四九城解放大半年了,城市管理还做不到像根据地那样深入到每个角落,政策的执行上也在不断调整以适应新情况。 再说柱子虽然还没有久经油烟考验,把一张脸加了二十年的滤镜,但是现在出去说是个成年人也没什么人怀疑。 模样嘛还算周正,比何大清那大眼泡子要强不少。 “呃,不是,信叔我说错了,不是办喜事儿了……”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柱子赶忙摆着手,急赤白脸的跟他解释起来。 嗐,弄了半天,何大清那边儿确实是过去跟人家提亲了,不过两边孩子都不大,没办法把婚事儿办了,而且女方还比男方大两岁,秦家一开始就直接拒绝了。 考虑的就是万一男方到了年龄,口头约定不作数了,自家女儿可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想找个好人家都做不到了。 没想到了柱子还真就见色起意了,认定了秦淮如。 按说秦淮如又不是人妻,身上没有那股子风韵,应该不会激发出老何家的隐性基因,但是这事儿还真就这么发展了。 最后还是媒人给出了主意,先订婚,到了年纪再去登记。 两边儿都把亲戚朋友请过来吃一顿,举行个定亲仪式,让大家都做个见证。 之前已经在昌平秦家村办了,现在正张罗着在四九城的大院儿办一下。 难怪跟家里淘换了不少食材过去。 不过这两年定了也是好事儿,现在柱子最起码是个精神小伙儿,要是等掌灶变得油腻了,能不能看对眼不好说,多少会起波折。 “行啊,刚订婚就改口叫媳妇儿了,你还真是猴儿急啊。得嘞,等你办事儿的时候,我送你带点儿好东西,算是给你俩的贺礼了。” 刘德信拍了拍柱子的脑袋,笑着许诺道。 “真的吗?那我谢谢信叔了!” 柱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听到说有礼物眼睛亮了看着刘德信,得到确认的回答后弯腰鞠躬,差点儿就想给他磕一个了。 毕竟他曾经跟田枣儿那边儿混过,也知道自家老爹经常和刘德信淘换东西,能拿出手的东西那肯定赖不了。 东西都送到了何大清那边儿开始进行处理,柱子忙活完了就凑到秦淮如旁边,眉飞色舞指手画脚的跟她说着什么,然后就拉着她来到刘德信面前。 “信叔,这是我媳妇儿秦淮如,淮如姐,这是我信叔,帮过咱家大忙。” 柱子笑得嘴角都下不来了,给刘德信两个人做起了介绍。 “信叔好!” 秦淮如现在还是一副青涩少女的模样,不过眼神儿和身段儿已经开始绽放,难怪会把柱子给迷得三迷五道的,活脱脱一副舔狗的样子。 “你好!柱子这孩子人实诚,会跟对他好的人掏心掏肺,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放心吧,柱子,答应的礼物不会少的。” 刘德信倒没有对现在的秦淮如有什么负面看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换个环境应该不会活成那副样子。 至于柱子,心眼儿也不好,还知道拉着新人过来把事儿加一个双保险。 “嘿嘿,谢谢信叔。到时候能不能也用一下您那个相机,给我们拍几张,我攒了不少钱。” 柱子已经跟刘家混的很熟了,被点了也不带害臊的,腆着脸提出了新要求。 “行啊,只要钱到位,想照多少照多少,免费给你洗了。” “真的啊,那我们照一卷儿……照几张先看看。” 刘德信开口答应了,柱子拍着胸脯就打算说一卷,被身边儿的秦淮如拉了拉衣服,立马又换了口径。 呃,天生的舔狗,这么快就被拿捏了。 也好,有个貔貅管着,柱子最起码不会散财了。 “四哥,自行车你还用吗?” 刘德信刚打发走这对少年“狗男女”,虎子又凑了过来,期期艾艾的问道。 第496章 虎子的对象也来了 “车子不用了,怎么你要用?干什么去?” 刘德信想了想接下来的事儿,用不到车子了,就告诉了虎子并询问起来。 “呃,没事儿,就是骑车出去一下。” 虎子脸上泛起了微红,大小伙子扭扭捏捏的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有什么急事儿吗,现在就得去?要不要我帮忙?中午就要开席了,会不会耽误事儿?” 有段时间没跟虎子交流了,刘德信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一连串儿的问题问了出来。 看这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他对虎子的性格为人还是很放心的,不会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来。 “没,没什么急事儿,就是出去一下,中午肯定能回来,不会耽误事儿的。” 虎子摇头摆手,就是不说到底什么事儿。 “行,给你。路上注意安全,听到没!” 刘德信瞅着虎子那样儿,也就不再追问什么,直接把自行车给他叮嘱了几句。 “谢谢信哥,我很快就回来。” 虎子见状高兴的抓住车把,朝着门口推了过去,嘴里不断的感谢着刘德信。 “信叔,虎哥去干嘛了?” 柱子这时候已经把秦淮如送到了亲娘身边儿,回到刘德信跟前儿,看着远去的虎子疑惑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估计和你一样。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 刘德信把眼神儿从虎子背影上转移到柱子身上,嘴里嘀咕往灶台那边儿走去。 “不是,信叔,什么就和我一样啊?您这是嘀咕什么呢?” 柱子听了刘德信的话一头雾水,紧走几步跟上来追问道。 “没什么,等会儿虎子回来你就知道了。你也别转悠了,赶紧上手吧,也好让大伙儿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刘德信没有再跟柱子解释什么,转移话题说道。 何大清那边儿已经处理了好一会儿食材了,蔡全无也在旁边儿打下手,也就柱子不带眼,没看到何大清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儿已经看过来好几次了。 也就是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否则柱子跑不了一顿打。 “那您就擎好吧。不敢说所有,大部分菜我都掌握了,不比我爹做得差,超过他早晚的问题。” 一提起厨艺,柱子那就更骄傲了,张嘴就开始炫耀起来。 “你也就嘴上功夫比我厉害,手上功夫还差着个儿呢。还得好好修理几顿才能有长进,赶紧过来,用嘴能炒菜吗?!” 何大清听到儿子又开始翘尾巴了,手中的刀duang的一下戳在了案板上,吆喝着柱子赶紧过来帮忙处理食材。 “迟早的事儿,俗话说,年老不讲筋骨为能,最后您比我强的可能就是年纪了。” 柱子学艺的时候没少挨何大清揍,但现在有亲娘护着,倒也不怎么害怕何大清,一边儿走过去一边儿嘀咕着。 呃,这小子,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这张嘴巴天生就是拉仇恨的。 “老何,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刘德信跟着过来,挽起袖子准备搭把手帮忙洗洗涮涮,同时跟何大清打听起来。 “没问题,耗时间的硬菜你拿过来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稍微处理一下就行;其他的菜现炒现上都来得及。” 何大清顾不上训斥儿子了,手上的活儿不停,跟刘德信解释道。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到何大清的保证,刘德信点了点头,没耽误事儿就好。 “不用了,有柱子和全无就够了,这些菜家里都帮忙择好了,等会儿我分好按照出菜时间和顺序分到灶台上就行。” 对于经常出门接活儿的何大清来说,这点儿事儿都是小意思,更别说硬菜已经准备好的情况下了,那可是省事儿多了。 “行,有事儿你招呼我。” “没问题,咱们什么关系,不会见外的。” 说了两句后,刘德信就没留在旁边继续聊天打扰他们,开始研究起今天的菜单来。 四九城和保州的婚宴,一般来说就是食材上的区别,毕竟在保州很多物资挺不容易买到的。 差不多都是讲究八大碗,不同地方种类也会有不同。 但核心都是量大、管饱,主打一个朴实无华,分量十足。 这次二哥的婚礼,大件儿准备的有红烧肘子,这个刘德信带来的算是成品,算是宴席上的绝对主角。 没有肘子不成席嘛,北方喜宴必备硬菜。 四喜丸子也少不了,四个大肉丸子,寓意“福、禄、寿、喜”四大喜事,讨个口彩。 从刘德信拿回来食材开始,何大清就开始处理新鲜猪肉剁馅儿了。 整鸡整鱼也是必不可少,大吉大利和年年有鱼也是很好的寓意。 刘德信又听说四九城这边儿,条件儿不错的家庭,会准备烤鸭上桌,所以也从空间掏了几只烤鸭和配菜出来。 现买还得等好一会,先用自己空间的库存顶上,以后再去采买补上。 囤货这件事儿,只要有时间就去做,未来一定能用得上。 然后再来个红烧肉,各种冷盘儿,炒合菜,炒时蔬,反正都是根据现有的食材调整好的菜单,总的来说要丰盛不少。 这次张罗的肯定能让王玉英满意,给二哥二嫂挣上一份面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不再闲聊,都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了自行车铃声,有人来了。 刘德信清了清手上的东西,站起来走到影壁一侧朝着大门口看去,看是不是有客人过来了,好做好迎接的准备。 等大门打开以后,推车进来的是虎子,一脸的笑意遮掩不住,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微微低着头。 “虎子,你这是去干什么了?这孩子是谁家的?” 刘德信基本上就明白过来了,故意走过去调侃自己表弟说道。 “信哥,这是我对象,徐慧珍,我这次就是去接她过来的。” 没想到虎子现在倒是落落大方了,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样子,直接拉过身后的姑娘给刘德信介绍道。 “呃,徐慧珍……?” 第497章 还好不是虎子的血脉觉醒 喂,大傻春儿,你要干嘛?! 刘德信狐疑的打量着徐慧珍,又转头盯着虎子,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家这边儿好像没有何大清的同好,难道是虎子他爸那边儿有好寡妇这口儿的? 他也不知道徐慧珍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不过虎子能这么快接过来,想来应该就是城里了吧,那除了小酒馆应该没别的地儿了。 总不能这么点儿时间把人从酒厂那边儿带过来吧,就算自行车骑冒烟儿,一路火花带闪电也做不到啊。 合着虎子之前在小酒馆儿打工,还把未来掌柜的给撬来了? 这不顶了蔡全无的缺儿了么…… 想到这儿,刘德信又看向了在灶台忙活的青春版何大清,造孽啊! “慧珍啊,赶紧进去吧,就当是自己家了,千万别客气。” 脑子里面各种想法乱转,刘德信嘴上没闲着,邀请徐慧珍去里面歇着。 “谢谢信哥。” 徐慧珍跟在虎子身边,略微有些羞涩的回复道。 诶,好像没有表现出什么精明干练的劲头儿,也不像是结过婚的样子。 “好了,你们先过去吧,虎子照顾好人家。” 刘德信心里犯嘀咕,也没有继续询问,摆了摆手让两个人进屋去。 姑姑估计也还没见过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先去拜拜山头吧。 “嗯,那信哥你先忙着,我们过去了。” 虎子点点头,说了一声就拉着徐慧珍往堂屋去了。 “柱子啊,虎子带着对象回来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呐?” 刘德信看着进到屋里的身影摇了摇头,来到灶台边准备继续帮忙,不过看到柱子闷头干活儿的架势,突然想去哪儿不对劲儿了。 刚才这动静儿,又是关于朋友的事儿,柱子不应该没反应才对。 “嗐,信叔,我这就是专业。干活儿的时候,眼里就只有活儿,不会关注其他的东西。” 柱子直起腰来,抬手用胳膊抹了一下脑门儿,一脸傲气的说道。 “少给我扯淡玩儿,就你一个没上灶的学徒,尾巴先翘到天上去了,手艺学到家了吗?能炒几个菜了?有人知道你名儿吗?” 旁边儿的何大清看不过去儿子这副吊样子,抬腿就给柱子屁股上来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道。 要不是柱子手里拿着菜刀,怕用劲儿大了伤到他,估计何大清这一脚能把他踹到灶台外面去。 学手艺最怕的就是整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那不迟早的事儿嘛。嘿嘿,不是不好奇,我之前就见过啊,早就知道了。” 柱子还想着回嘴,看到何大清眉毛立起来立马怂了,转而跟刘德信解释起来。 “你也认识?什么时候,在哪儿认识的?” 刘德信连声追问道。 “就是前门儿那儿的小酒馆啊,老贺头儿家那个。之前虎哥不是在那儿帮忙嘛,我也总是过去送卤味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柱子继续低着头忙活着手里的活儿,同时也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呃,好吧,没跑了。 既然是虎子的选择,刘德信也不好说什么,最好是把首尾处理干净,别到时候整个伦理戏出来,把姑姑搅和的不安宁。 “信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正说着呢,堂屋的门帘挑开,虎子从里面走出来询问刘德信道。 “哦,应该没什么了,柱子他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虎子,你过来一下,帮我把倒座的东西弄出点儿来。” 刘德信看看四周的食材,基本上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没处理的自己和虎子也不会弄,得等着何大清父子来做,就找了个借口招呼虎子去倒座房。 “嗯,好。拿哪些东西,你给我指一下。” 虎子没有多想,就跟着刘德信过去了。 “等会儿,我有事儿问你。那个徐慧珍是从小酒馆儿接过来的?” “嗯,是啊,信哥你怎么知道的?” “听柱子提了一嘴,你知不知道她和贺家的关系……?” “当然知道,之前我在小酒馆儿的时候,就清楚了。” “诶?呃,那你不在乎?” “信哥,你这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什么在乎不在乎的?” “嗐,我是说就算不不在乎对方结过婚,也得等人分开再往家里带吧。” “呃……结婚?谁?慧珍?信哥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儿。” “哦,是我记错了?我听说老贺头家过继了个儿子,相了酿酒的徐家的闺女……” “诶,信哥你搞混了,跟贺家结亲的是慧珍的堂妹徐慧芝。我从小酒馆儿接人,是因为今天是徐家送酒的日子,之前和慧珍说好了让她过来见家人。” 听完刘德信的话,虎子这才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的赶忙解释起来。 呃,原来如此,自己搞岔劈了。 刘德信这才放下心来,不是想当曹老板就好。 刚才他都想到了,正好姑父家姓曹,想着是不是虎子家族血脉觉醒了。 现在一听还好,刘德信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你小子行啊,怎么说服徐家家长同意把闺女带过来的?” 刘德信随手拿了些卤味儿腊肉什么的递给虎子,笑着调侃虎子道。 “不用什么说服啊,我之前一直跟酒厂打交道,跟徐叔叔早就熟悉了,也见过家长了。” 虎子接过来跟着刘德信往外走,顺便跟他解释道。 “呃,行啊,你俩还玩儿起自由恋爱这一套了啊,自己就定下了,不怕姑姑那边儿拦你?” 真没想到啊,刘德信打量着表弟,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对徐慧珍这个姑娘也十分佩服。 这年头这么做的还真是不多见,没想到两个小年轻的跟上了潮流。 尤其是徐慧珍,这性格做什么都能成事儿。 “不会啊,我相信妈见了慧珍一定会喜欢她的。” 虎子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出现婆媳问题。 “好小子,有魄力。你这年纪也差不多了,回头儿找徐家商量下结婚的事儿吧。” 刘德信朝着虎子比了个大拇指,叮嘱他赶紧把事儿给办了。 第498章 二哥的婚礼 “嗯,这次带过来就是让我妈看看,商量下什么时候办。到时候信哥你帮我淘换食材吧。” 说起婚事儿,虎子这才开始害羞起来,挠着后脑勺跟刘德信说道。 “没问题,定好了日子提前告诉我,一准儿给你备的妥妥的。” 刘德信拍着虎子的肩膀打起了包票。 两兄弟说说笑笑回到院子里,继续在灶台边儿忙活。 既然是新式婚礼,就没有接亲那套流程了。 二嫂金灿烂也不用在外面找个院子等着去接人,直接就在家里等着,到了时辰直接开始就好。 “看新娘子喽!” “鞭炮呢,我要放鞭炮!” 二哥二嫂都穿上了军装来到堂屋,里面已经站满了亲朋好友,小孩子们也闹腾起来,把气氛烘托的更加热闹。 三哥已经准备好了一挂鞭炮,用竹竿挂在了影壁上,就等着一声令下开始点火儿。 豹子和全福为首的小子们捂着耳朵站在廊檐下,等着鞭炮响完去下面捡没响的炮仗,这也是孩子们过年时候的乐趣之一。 琳琳则带着晓旭和薇薇,还有刚进四九城的几家小丫头,围在堂屋里面等着看仪式。 噼里啪啦! 随着三哥点燃了鞭炮,二哥婚礼正式开始了。 参加婚礼的都是家人和朋友,又是简办婚礼,没有司仪来主持流程,也不需要什么致辞。 二哥和二嫂并肩站在堂屋中央,先给朝着香山的方向鞠躬,这是他们自己加的。 现在老百姓家里还没有普及画像,二哥他们就想着用这样的方式代替了。 接着就是堂屋正中端坐的老太太和王玉英,两个人都换上了喜庆的衣服,是刘德信从陈氏布庄那儿订做的,难得两人没有嫌弃他浪费钱。 二哥二嫂在老太太和王玉英满含热泪的注视下鞠躬致敬,家里的老大难终于解决了,控制不住情绪在所难免。 虽然之前这个二儿媳妇金灿烂已经来家住过几次,也知道他们已经领了证儿,也在部队举行过婚礼了,但是只有这在眼前举办了,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她们的心愿。 接下来就是夫妻相对鞠躬,互相赠送礼物。 二嫂送出的是一支钢笔,二哥则是送了一个木盒子,至于里面是什么谁也没看清,只有二嫂打开看了一下就红着脸合上了。 刘德信也扫了一眼,里面装的好像是信纸,估摸着是革命友谊升华后二哥写给嫂子的情书吧,没想到二哥这个浓眉大眼儿的汉子,也学会了这一套。 “来来,二哥二嫂,站这儿,我来给你们拍照。” 简单的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孩子们看够了稀罕儿,开始吵吵着要吃饭,刘德信把她们都撵了出去,招呼二哥二嫂站位,拍几张照片做纪念。 夫妻合照,和老太太、王玉英的合照,然后是刘家这一大家子的合照。 人太多屋子里已经坐不下了,全都来到外面在正房前面站好拍的。 最后给所有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来了一张大合影。 孩子们见到新鲜玩意儿,也顾不上玩儿了,纷纷围到刘德信身边儿,七嘴八舌的打听这个东西要怎么玩儿。 就连在刚回去灶台忙活的柱子都再次被吸引了眼神,伸着脖子往这儿瞅着。 刚才照相的时候,何氏带着雨水也在里面,柱子一脸羡慕的望着,但手上有活儿知道分寸没有好意思开口,还是虎子把他拉进来的。 何大清和蔡全无也被邀请了,不过两个人都摆摆手拒绝了,马上就要开席,不能浪费时间了。 “来,一个个排队,我给你们照两张。” 刘德信指挥着这帮小家伙儿排队凹造型,给他们留下点儿童年的记忆。 等以后有机会了,抓拍点儿他们的“黑历史”,就算比不上智能机时代的高清影像,也比口述来得真实,免得一个个死不承认。 琳琳在一边儿组织,按个头儿从小到大一人一张,最后她抱着大哥家的全璟拍了这孩子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 经过这一年多的照顾,早产的小全璟已经壮实了很多,借着这次婚礼的喜气儿,抱出来跟大家见面了。 孩子们都知道有这个小弟弟,只是很少露面跟他们玩儿,今天出来以后也好奇的围观过,不过孩子表现得很好,一直笑着指手画脚,没有被吓到。 “行了,不用围着了,自己去玩儿吧。” 一个不落的都拍照了,刘德信让琳琳把她们都带走,自己则来到灶台旁边,开始给忙活的何大清三人来几张工作照。 “哎,信叔,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儿,我也好收拾下,摆好架势啊。” 看到刘德信走过来对着自己这边儿咔咔按着快门儿,柱子僵了一下,手脚都不灵活了,嘴里还在抱怨着。 旁边的何大清和蔡全无也没好到哪儿去,看着一副认真做菜的样子,实际上当镜头对准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懂什么?这样拍出来才自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胳膊腿儿都生锈了似的,以后给你孩子看,还以为你是假把式呢。” 刘德信放下相机,指了指对方那走形的姿势说道,包括旁边儿的何大清兄弟俩。 倒不是说两人没见识,作为四九城的大厨,何大清还是见多识广的,不过这次是对着他们工作的状态拍照,而不是以前那种去照相馆的形势,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嘿嘿,是哦,刚才知道你照过来,我这手都不服使了,差点把盐放多了。” “所以啊,放轻松,别到时候调错味儿砸了你手艺的招牌。” “那不能够,我可是专业的。” 刘德信几句话下来,这爷儿仨慢慢恢复了常态,怎么也不能把自家的牌匾给毁了。 又抓拍了几张厨艺照片之后,刘德信开始屋里屋外的转悠,把这一场四九城解放后普通婚礼记录下来。 “菜好了,走菜!” 何大清一声张罗,刘德信、三哥还有安哥等大小伙子开始端盘儿摆桌,宴席正式开始。 “祝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干杯!” 第499章 再次准备 “呃……什么时候了?” 刘德信晃了晃脑袋,从炕上坐了起来,迷迷瞪瞪的问道。 “刚下午两点。来,喝点儿水,明天可不能喝这么多了。” 田丹坐在炕头,端着一杯凉白开递了过来,眼里全是关心。 没办法,二哥作为新郎不能喝太多,省得不能洞房,只能由刘德信和三哥顶上去了。 一直以来刘德信都不太爱喝白酒,参加地下工作后为了安全更是很少碰。 本来能有差不多一斤的量,今天喝了差不多一斤半,有点儿上头了。 至于三哥,更是小卡拉米。 平时也就是拿着口杯就着花生米,一杯坐半天的主儿,指望不上。 这还是坐席的都是自家亲戚,没有灌酒,只是一人敬了一两杯而已。 利用空间作弊这事儿,刘德信没想起来。 “没事儿,缓缓就行了。明天肯定不会这么喝了,不能耽误了咱们俩的大好事儿。” 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刘德信这才放下来嬉皮笑脸的跟田丹说道。 “德性!别忘了,下午还要去通知客人。”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从他手里拿过水杯,叮嘱他赶紧起来去办事儿,说完转身就出门了。 “得令!起床!” 刘德信被那一眼的风情驱散了身上困意,伸了个懒腰掀被子下炕,还得跑好几个地方呢。 “哟,何大哥,老蔡,你们中午没休息会儿啊?” 出了西厢房门口,刘德信看到院子里何大清和蔡全无已经开始又忙了起来,准备把明天要用的食材提前处理好。 要是明天再让刘德信拿成品过来,对何大厨来说面子上有点儿过不去。 “眯了一会儿,就赶紧把东西处理一下,免得明天手忙脚乱的。” 蔡全无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刘德信笑着点点头,何大清停下手中活儿跟他说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大清拉着兄弟和儿子在灶台边守着,嘴里念叨着厨子不上桌的话,只让媳妇儿带着小雨水去坐席。 最后还是老太太发话,说都是关系好的街坊朋友,不讲究那些个老理儿。 让他们三个赶紧收拾下坐下吃饭,不要让大家等着看来回拉扯,才说服了何大清。 不过由于下午还有不少活儿要做,做厨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舌头,他们几个都没有沾酒,睡了一会儿就开始忙起来了。 “行,那你们先忙着,今天晚上还在这儿吃啊,别回去再自己折腾了。嫂子和雨水她们呢?” 刘德信点点头,叮嘱他们带家人留下来吃完晚饭再回去。 “诶,那不用,有俩饭盒带回去就够吃了,不用这么麻烦。” 何大清摆了摆手拒绝道,平时坐席除了收工钱,一般都带俩饭盒菜回去,今天中午全家上桌已经够可以了,晚上还这样就说不过去了。 “拉倒吧,就这么定了,别来回推拉,太生分了。” 刘德信没跟他继续拉扯,直接敲定了就骑车准备出去门了。 “四叔,四叔!” “四舅,等等我!” 还没等刘德信推车到门口,后面就传了两个孩子的喊声,接着就是一连串儿脚步声。 大姐家的田鑫和大哥家的小全福打头,带着几个小子跑了过来,拉车的拉车,拽裤腿儿的拽裤腿儿,把刘德信围在了当场。 “停,给我松手,裤子别给我扯掉了。说吧,你们几个皮猴子有什么事儿?我这儿着急出门儿呢,没空跟你们逗闷子。” 刘德信赶紧空出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裤腰,没好气儿的看着领头的大外甥和大侄子。 这俩小东西单个儿都是麻烦精,现在凑到一块儿,麻烦更是翻番儿了。 “炮还有吗?晌午的炮仗放完了,你再给我们拆点儿吧。” 难怪湘琳没带着那几个丫头过来凑热闹,原来是要鞭炮来了。 “不行,那是喜炮,不能拆,等明天放炮的时候你们再捡着玩儿。” 刘德信摇了摇头,随便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这几个皮猴子的请求。 “那你和二叔能不能多办几次啊,这样我们就不用拆炮,每天都能捡炮玩儿了。” 小全福的几句话,让刘德信气儿都喘不匀实了,嗓子痒痒的咳嗽了几声。 这孩子真是,之前为了吃的,现在为了玩儿的,什么招儿都能想起来。 回头儿也能跟别家说一句,这孩子打小儿就聪明,大聪明…… “看到没,你二叔二婶在那儿呢,去找他商量,他说了算。” 刘德信抬头正好看到二哥和二嫂出了正房门儿,直接祸水东引,把这群孩子给支使过去了。 “行吧,不是我说你四叔,二叔三叔一来,你什么都做不了主,太不争气了。” 一帮孩子忽的就朝着正房冲了过去,临走前大侄子还装成个小大人儿似的看着刘德信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 刘德信笑骂了一声,摆脱了这群毛孩子,推上自行车出门了。 后面一阵儿孩子的叽叽喳喳过后,传来了二嫂那爽朗的笑声,接着笑声传染给了全院,到处都是欢快的气氛。 童言无忌,童真有趣, 估计又是把之前那句话跑去跟二哥两口子说了。 其实也没几家要转的,相熟的邻居早就有王玉英通知到了,柱子他们大院儿那边儿也就何家和易家两家认识,也给信儿了。 还有刘德信之前认识的朋友,像是田枣儿那边儿,陈家等等,不管人来不来,信儿得送到。 至于仪式,最后商量的是在刘德信所在的市局食堂举行,毕竟田丹的工作单位有些特殊,同事们不适合暴露在外面,以免出了岔子,影响到工作牵连到群众。 等简单的仪式举行完毕,刘德信和田丹再回到自家,开始招待街坊邻居、亲朋好友。 公私分明,两不耽误。 “罗叔,东西我都带来了,到时候您给安排一下。” 刘德信先来到局里,找到老罗,把明天仪式所需的糖果和瓜子花生什么的交到他手上,明天大家分一分,弄个座谈会就行。 第500章 我们结婚了 “放那儿吧,场地已经协商好了,明天早点儿过来。一晃几年过去,你小子终于成家了,还把特科有名的一枝花给娶回去了。” 老罗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刘德信不由得感慨道。 “嘿嘿,那您不看看看我是谁带出来的兵!” 刘德信一屁股坐在老罗的办公桌上,下巴一抬嘚瑟的说道。 “行了,别嘚瑟了,明天庄重点儿,估计有不少客人过来。” 老罗抬手给了刘德信一巴掌,让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下去,叮嘱了几句。 “啊?不是就咱们两边的同事们吗?还有谁要凑热闹?” 刘德信听了老罗的话一头雾水,白事儿不请自到,红事儿不请不来,难道是忘了通知一些人了? “这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注意点儿就行,别给咱们局里丢人啊。” 老罗没有跟刘德信解释,直接摆摆手把他撵了出去。 “行吧,不说就不说,那我先走了。” 刘德信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撂下一句话就出门走了。 “这臭小子,人脉倒是挺广的。” 老罗看着出去的刘德信,摇了摇头轻笑道。 “刘啊,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多爷,谢了,明天记得过来参加婚礼。” 刚出老罗办公室,刘德信就在走廊上遇到了老熟人多门,笑着跟对方聊了起来。 “没问题,一准儿过去,沾沾喜气儿。哦,对了,陈老板那边儿你通知了吗?昨儿遇到他可是打听你来着。” 多门笑呵呵朝着刘德信拱了拱手,突然说起陈家的事儿来。 本来刘德信还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说一声,按说这几年下来,关系处的还不错,对方又问道了,不通知一下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想到对方那个丫头陈雪茹,刘德信感觉有点儿头大。 倒不是两个人真有些什么,平时相处可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但是架不住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眼神儿中还带着一丝丝幽怨。 总不能说自己救人还救出事儿来吧,这年头儿男女问题暴雷可是大忌。 但是别人也没明着说什么,自己过去摊牌倒显得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了。 毕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他\/她喜欢我…… “哦,我出门就先奔着单位来了,回头再转一遍都把信儿带到。” 刘德信点点头,跟多门说了一声,接着就告辞离开了。 看来还是走一趟吧,单独把人家落下有点儿不太礼貌了。 “信哥慢走,明天我们一定过去。” “枣儿啊,记住喽,把你的小伙伴儿都带上,人来就行了。” “放心吧您呐。” 田枣儿现在作为街道积极分子,一直跟着李红缨后面做事儿,刘德信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把人找到,给同行的街道办工作人员送了喜糖,通知到就挥手告别了。 这边儿叫的都是当初的孩子们,和他们的家长倒不是特别熟悉,所以特别叮嘱田枣把人带过来就行。 “刘老弟,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的信儿了呢。” 刚骑到陈家布庄门口,陈老板正好出门儿,看到刘德信过来,高兴的招手说道,语气中还略带埋怨。 “那不能够,怎么说也是老交情了,明天记得赏脸,人到就行。” 刘德信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 对生意人必须得多叮嘱几句,万一过去送礼超标了,纯纯是给自己惹事儿。 这也是刘德信一直犹豫的原因之一,事业和感情两方面的影响都要考虑到。 “哦哦,知道了,放心。” 陈老板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的说道。 “行了,我还得接着转,今天就先不聊了了,明天见。” “诶,要不……好,明天见!” 刘德信骑上车子飞快的离开,好像在门后面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 “经组织批准,刘德信同志和田丹同志,结为革命伴侣,工作上互相支持,生活上互敬互爱……” 市局的食堂,刘德信穿着一身干净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朵红花,旁边站着的田丹穿着一身列宁装,同样别着红花,两个人牵着手站在台上听着主婚人老罗在致辞。 台下坐着局里的同事,还有田丹那边儿的好朋友,刘德信的家人只有二哥陪着王玉英过来了。 这也是局里第一次举行婚礼,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整个食堂的氛围都是喜气洋洋的。 致辞过后,婚礼正式开始。 在老罗的引导下,刘德信和田丹首先朝着正中的画像鞠躬,让他老人家做一个见证,接着向着端坐在一旁的双方家长鞠躬致敬。 田怀中和王玉英作为双方家长接受致敬,脸上都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只不过眼圈里也开始泛起了泪花。 最后就是向着领导和同事们鞠躬致意,接受大家伙儿的祝福。 互相交换礼物之后,整个仪式基本完成。 刘德信送给田丹的是一支钢笔,田丹则送给了刘德信一个笔记本,都非常有纪念意义。 老罗之前说的客人,确实还挺让刘德信惊讶的。 不是一个人,而是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是作为代表过来送上祝福,并送出了新婚礼物。 涉及到了不少兄弟部门,从熟悉的那几个人名,刘德信可以判断出,应该之前自己晚上搞劫狱结下的善缘,没想到婚礼上过来了。 更让刘德信兴奋的是其中一个代表,作为众人敬仰的两位首长共同派过来的,向他和田丹夫妻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当时听到名字时候,刘德信都傻了,暗自拧了自己一把,生怕是在做梦。 当年田丹和田叔捎过来几幅题字,就已经让刘德信乐得找不到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自己。 而且田丹送给自己的笔记本,也是有首长们签名的。 这绝对可以作为传家宝留下,用一张纸都是浪费。 到这时候,刘德信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了,旁边的王玉英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自己家老四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 第501章 上半场结束 田叔和老罗跟代表在一起聊着天,他们之前都打过交道,互相认识。 刘德信跟在旁边站着,提到自己的时候就是傻笑着回应。 最后田丹看不下去了,使劲儿拧了他腰上一把,才让他收敛了点儿。 “哈哈,小两口感情很好啊。你们不用陪我们在这儿待着了,多和同志们聊聊,一会儿不是还得回家吗,快去吧。” 代表看到了小两口的互动,笑呵呵的跟刘德信和田丹说道。 听了代表的话,刘德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田丹则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老罗也笑着打发两个人去接待下同志们,刘德信两人这才告辞离开。 “看你那样儿,以前没这样式过啊。” 田丹挽着刘德信的胳膊,小声儿的跟他咬着耳朵。 “那能一样嘛!首长的夸奖还有礼物,要是咱们晚点儿,是不是就能看到本人亲自过来了?” 刘德信瞥了田丹一眼,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她在陕州的时候见过不少次,还能拿到题字,自己可还没有过呢。 “哼,你想得美。首长那么忙,哪有空儿凑热闹。” 刚开始畅想,刘德信就被田丹泼了一瓢冷水。 “想想都不行啊。再说了,还是有可能的。” 刚才代表可是传达了首长们的表扬,历数了刘德信从小鬼子和光头军时期传递情报,提供物资,到解放后屡次破获敌特大案,为革命做出的重大贡献。 听得刘德信这心里那叫一个美。 只有来到这个时代,才知道“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的含金量。 人民群众确实有时候目光短浅,但是从来都是雪亮的,心里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了他们好,谁才是为了他们而战。 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发不出自己的声音,成为了被人代表的沉默大多数,除了这个有人千方百计想让人人如龙的时代。 “行,有可能。只要你好好工作,做到老人家说的为人民服务,一定会有机会的。” “放心吧,我会做到的。” 刘德信或许信仰不是那么纯粹,但是心中始终有一团烈火燃烧,哪怕是再微弱也从没有熄灭。 这就是先辈们种下的星星之火,总有一天会燃烧起来,形成燎原之势。 “小刘啊,我们单位的一枝花被你给娶走了,要好好补偿一下我们啊。” 刘德信和田丹刚来到场内,社会部过来参加仪式的几个人就率先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道。 “罗姐,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有事儿你说话,只要不违背原则,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巾帼,刘德信拍着胸脯跟领头的罗姐保证着。 “啧啧,不愧是老罗带出来的,说话都跟他一个调调儿。” 老罗这漏风大棉袄说话还真是直接,连自己老爹都捎带上损一通。 “我还差点儿意思,还是您这嫡系传人味儿最正!” 刘德信跟田丹这些同事们逗了几句闷子,就告辞离开跟其他同志们互动去了。 “来来来,让咱们的刘德信同志给大家讲两句,教教大家怎么才能找个好对象。你们这些个光棍儿们好好学着点儿。” 等到郑朝阳这一伙儿的时候,这小子又开始耍花样了。刘德信早就知道老郑会搞点儿热闹出来,所以才把他留到最后,果然让他给猜中了。 “诶,不对啊,老郑,你丫也是个光棍儿啊,哪儿来的脸说我们啊。” 旁边的郝平川这时候反应很快,指着郑朝阳跟大伙儿说了起来。 “就是,你也得做光棍儿那一桌。” 其他同志纷纷跟着起哄起来。 “停停停,算我说错了……” “什么叫算啊,就是!” “好好好,我说错了,咱们的目标是刘德信同志,别自己搞内讧啊。” “行吧,这次算你逃过一劫。” 郑朝阳这老小子很快就把局面给扳回来了。 “哎,同志们呐,咱可不能受奸人挑唆,我这情况特殊没有参考性,你们得跟老郑同志学习,善于发现身边儿的美。” 刘德信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挤眉弄眼的朝着郑朝阳和白玲的方向示意。 这俩人在工作过程中早就没有了初期那种针尖对麦芒的意思,倒是欢喜冤家的味儿出来了,就差有人给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喔……!” 周围起哄架秧子的人,不会只瞄准一个目标不变,有新的乐子看也会跟上,都随着刘德信的眼神儿开始闹了起来。 “去去去,你们这帮混球儿,这么容易就叛变啦,我们这可是……” 郑朝阳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抬手朝着起哄的人群挥动,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 “可是啥,来看着白玲同志的眼睛说出来,别告诉你想说纯洁的革命友谊?” 刘德信反客为主抓住机会了,继续领着同志们逗着郑朝阳,一时间现场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结婚了,连田丹都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老郑和白玲。 “呃,可是……可是,可是将要升华的革命友谊。” 要是以前,郑朝阳早就撇清了,现在看着眼前的这张微微带着红晕的俏脸,却再也无法说出来,吭哧了半天,来了这么一句。 “早这样不得了,大家呱唧呱唧祝福他们。” 刘德信最后又说了几句,趁着热闹悄悄拉着田丹出了人群,留下那对儿欢喜冤家适应新的关系。 “你就坏吧。” 田丹回头看着人群,笑着拍了刘德信肩膀一下说道。 “嘿嘿,我这看着他俩这样着急嘛,顺手推了一把。咱们也该回家了。” 刘德信也看着那副热闹的场景,笑呵呵的说道。 领导们已经撤走了,二哥也带着老妈和田叔提前回家了。 接下来就是家里的仪式了,完成了这一道程序,自己的这场新世界的婚礼就算完成了。 “嗯,咱们回家吧!” 田丹也轻轻点了点头,手挽着手走出了市局的食堂。 自行车已经打扮的焕然一新,挂上了大红花,作为两个人的婚车。 “出发!” 第502章 余生请多指教 铃儿响叮当,在四九城的小巷里荡漾。 刘德信用力蹬着自行车,载着自己的新娘,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没多远的路程,刘德信硬是绕了老大一圈儿,不,是好几圈,也算是应了老家绕村子的习俗。 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他恨不得绕着四九城来上几圈,而不只是南锣鼓巷。 “你慢点儿!每次坐你车都这样儿。” 田丹伸手给了刘德信几下嗔道,又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坐着他的自行车,被颠了个七零八落。 “哈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啊!” 马上就要到家了,刘德信兴奋劲儿也过了,放慢了速度笑呵呵的说道。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到了家门口附近,认识的街坊邻居就多了,纷纷朝着刘德信和田丹两口子道喜。 刘德信两人也下了车子,推着前行,跟大家伙儿回礼。 “新娘子来啦!” “快点鞭炮!” “我来我来。” “啊,点着了,快点儿跑!” 噼里啪啦! 在众人的恭喜声中,刘德信和田丹来到了大门前,家里的一群小孩子早就在这儿等着了,看到两个人过来,一边儿吵吵一边儿忙活了起来。 全福和豹子在虎子的看护下点燃了鞭炮,小妹湘琳带着晓旭和薇薇她们捂着耳朵在一边看着。 附近邻居的家孩子也围在一边儿看着热闹,也在等着一会儿捡散落的鞭炮。 “虎子,过来,把这些糖给他们发一下。” 到了门口,刘德信把虎子叫了过来,递给他一袋子硬糖,指了指外面看热闹的小孩子们。 自己大喜的日子,让这些祖国的花朵们也尝尝这口儿甘甜。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围着了,回院里去,里面还有炮仗呢。” 虎子去发糖了,刘德信和田丹就把自家这些孩子们都撵回院子里,外面那些散炮还是让那些小朋友玩儿吧,让他们的生活也多一点儿乐趣。 “真的吗?没骗我们吧?” “真的,快过去吧,晚了可就没了啊。”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刘德信和田丹正式走进了大门。 “嚯,你们这是从昌平回来的,还是从丰台回来的,我们都到了好一阵儿了。” 刚停好车子,郑朝阳就走过来调侃道,旁边儿跟着白玲,后面是郝平川和多门。 这是局里关系很好的同志,通知了他们过来吃席的,老罗送走了各路代表,也已经到场,正在堂屋跟田叔在一起陪着老太太聊天儿。 “白玲同志,以后你们办事儿的时候,也要骑车多绕四九城几圈,把喜气儿分享给城里的人民群众,也接受大家伙儿的祝福,非常有意义。” 刘德信没搭理嘚瑟的郑朝阳,而是给白玲出起了主意。 “好啊,你这个意见我觉得很不错。” 可能是窗户纸捅破了缘故,白玲现在表现的是落落大方,笑着看了旁边儿的郑朝阳一眼,点点头回应道。 “卧槽!你丫的就损吧你!” 郑朝阳听到白玲的回应,脸色都绿了,指着刘德信嘴唇儿都开始哆嗦了。 “老郑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老刘那是吃亏的主儿吗?该!” 郝平川和多门听了之后,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拍着郑朝阳的肩膀嘲讽起来。 “哼哼,你俩,不对,你也别想跑,到时候我跟你媳妇儿说。” 郑朝阳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指着郝平川和多门两人,想了想又转移了目标,只指着郝平川说道。 多门早就成家了,孩子都好几个了,这次坑不到他了,等以后用到他孩子身上,=。 嗯,就这么决定了。 “行了,别在这儿扯淡了,赶紧进屋把仪式完成,我就等着吃饭呢。今天这菜做的真香,厨师的水平不错。” “对你来说,是肉就香,能吃什么好来。” “切,你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郝平川和郑朝阳两个人又开始互相怼了起来。 刘德信和田丹没继续闲聊,边跟院里的客人打着招呼,边朝着正房堂屋走去。 屋子里已经坐满了长辈,还是昨天的模式。 刘德信和田丹跟长辈鞠躬,再互相鞠躬,然后两个人各自把对王玉英和田怀中的称呼改口,仪式算是结束了。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等屋子里的信号传出来,影壁前的鞭炮又响了起来。 “走菜,开席!” 随着何大清的一声招呼,婚宴正式开始了。 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屋子里院子里都摆上了桌,用的桌椅板凳还有碗筷也是借用邻居家的。 刘德信领着田丹,二哥三哥还有安哥都跟着过来帮忙挡酒。 还好,虽然人不少,大部分外人的注意力都在席面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对付满桌子的美食,倒没人想着多灌新人几杯酒。 也就是到了陈家雪茹那一桌的时候,刘德信有点儿如芒在背的感觉,草草敬酒走人了事。 都走了一圈以后,刘德信又来到专门儿给帮忙的何家父子一家摆的桌前,易家一家子也在这一桌,索性就跟他们喝了两杯。 老何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连着做了两天席面儿,尤其是今天,吃过的都说好,算是把自家的名气又打出去了,以后估计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找他做饭。 另外刘家这边儿还邀请他做两次乔迁宴,到时候都完成后,给自家柱子办定亲宴的材料也就备齐了,而且会很有排面,都是刘德信这边儿给淘换的。 毕竟总不能一直让何大清不拿工钱白干活儿,光带的那点儿菜不足以弥补的。 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婚宴结束了,王玉英做主把桌上的剩饭菜都让邻居们打包走了。 现在天气暖和,已经不能放太长时间了。 接下来就是一家人的闲聊时间,田丹换了新的身份加入进去。 刘德信则是在等着更重要的时刻。 晚饭结束,掌灯开始,王玉英张罗着让孩子们都去睡觉。 属于刘德信和田丹的洞房花烛夜终于到了! “丹丹,我们睡吧。余生请多指教!” “嗯。” 第503章 洞房花烛夜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灯光灭了,刘德信和田丹慢慢的靠近,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传递着彼此源自灵魂深处的爱意。 随着一声娇哼响起,两个人的身份完成了真正的转变。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一阵急似一阵的雨打芭蕉声过后,夫妻俩喘息着轻轻相拥,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丹姐,丹丹,媳妇儿,老婆……” 刘德信把佳人揽在怀里,轻轻的在田丹耳边变换着称呼。 “你老实点儿,让我歇会儿……” 田丹耳边感受着刘德信呼吸出的热气,身上传来一阵酥软娇嗔道。 “对了,今天后面来的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怎么没吃饭就走了?” 又腻歪了一阵儿,田丹压住刘德信作怪的手,询问起婚礼上的来宾。 “你说的是哪几个?” 处于贤者时间的刘德信一时间没想起来田丹说的是谁,疑惑的问道。 “就是快开席的时候,有两个是安哥带进来的,还有一个是柱子领过来的……” 田丹把想问的那几个人说了一遍。 “哦哦,我想起来了。安哥那边儿是老杨和王姐派过来的人,之前有过合作,有事儿来不了托人把礼物送过来了。柱子领过来的是他们院儿的邻居,是代表娄半城过来的。” 听了田丹的形容,刘德信脑海里想起来是哪几个人了,悄声跟她解释道。 老杨和王姐那边儿,刘德信通过王安给了信儿的,毕竟之前合作过相处的还不错。 不过他们最近都有任务在身,没办法过来参加婚礼,就派了代表过来随礼。 柱子领过来的是住在他们大院后院的邻居,许家当家的许伍德,他儿子也就是后来的一血达人、丁克先锋、柱子一生的羁绊——大茂·许。 之前刘德信时不时去大院儿的时候,许家已经搬进去了,只不过当时很少碰到他们。 毕竟一个是娄半城的司机,一个是娄家的保姆,平时还是在娄家伺候着,孩子要么随身带着,要么就是送回了老家。 等后来刘德信忙了起来,那就更没有机会碰面了,所以一直没有打过交道。 许伍德这次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自家,两家又没有什么交情,而是代表娄半城来的。 “娄半城?四九城那个大资本家?你怎么和他认识的,我看今天送来不少礼物,还都挺贵重的。” 说到老杨和王姐的时候,田丹没什么反应。 有合作又是安哥带来的,应该是他那条线上的同志,送的礼物也符合身份。 而当听到娄半城的时候,动作就大了一点儿,猛的一下牵动到受伤的部位,忍不住哼了一声,连声的追问起来。 她可看到了,对方递上的是一份礼单,上面的礼物都不是便宜货色,还很贴心的遮掩好抬进了屋子里。 “我也没想到他会派人过来,之前就见过一面,后来也没打过交道,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之前我救过他女儿,这次应该是过来还人情的。” 看到礼单的时候,刘德信也吓一跳,虽然对他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毕竟自己空间里的好东西有的是,但是在这个时代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份重礼了。 这些东西刘德信没有打算留下来自用,都得封存起来上报,以防万一。 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深的联系,不能因为一份礼单给未来带来潜藏的麻烦。 对方能得到消息,最有可能就是从老杨那边儿,也有一点儿可能是大院儿许家。 救娄晓娥那事儿过去好久了,刘德信忙着工作都忘了这茬儿,没想到娄家还能记着。 不过对于刘德信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救人?还有这种渊源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听了刘德信的解释,田丹侧过身来看着刘德信,好奇的问道。 “好像是围城的时候吧,娄家不是和咱们合作了么,被保密局那边儿盯上了……” 刘德信也转了过来和田丹面对面,看着那张满是香汗和红晕的俏脸,小声的解释起来。 “你不会真有什么说法儿吧,到哪儿都能遇到事儿立个功……” 田丹听着听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伸手捏住刘德信的脸扯了两下说道。 啪! 刘德信单手滑了下去,给了那弯丰腴轻轻的一巴掌,惹来田丹一阵娇嗔。 “事情你上报了吧?” “上报给老罗了,老杨那边儿也是经历者,也会上报。” “那就好,东西咱先封存起来,跟组织汇报一下再决定怎么处理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时间还早,咱们再来一次吧。” “诶呀,疼,待会儿你轻点儿……” “呵呵,逗你玩儿的,赶紧睡觉吧。” 屋子里渐渐地安静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轻轻的呼吸声。 …… 天光渐亮,远方传来了阵阵打鸣声。 迷迷糊糊中,刘德信感到怀里有了动静,也醒了过来,一把揽住想要起身的温香软玉,不让她再动弹。 “德信,赶紧撒手,时候不早了要起床了。” 怀里的佳人小心试着挣脱了几下,被抱得紧紧的,只能凑到刘德信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不用这么早,妈昨天跟我说了,放心睡吧。” 刘德信闭着双眼也不撒手,嘴里嘀咕道。 “快点儿撒手,我可生气了。” “嘶!” 田丹见央求无用,只能又用出了绝技,伸手捻住刘德信腰上的软肉,顺时针转了几圈,一下子让刘德信清醒过来,把手松开了。 “嘿嘿!” “讨厌,少给我捣乱!德性!” 一番嬉闹之下,刘德信和田丹都换上了衣服,下地穿鞋去堂屋见长辈。 敬茶不敬茶的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照着老理儿来。 过去打个招呼,一块儿做饭也就够了。 “诶呀,都怪你!” 田丹刚一落地,一股痛意涌来,不由得双腿一软,转头白了刘德信一眼。 “嘿嘿,怪我怪我。来,我背你过去。” 刘德信笑着转身蹲了下去,示意田丹爬上来。 “哪有这样的,扶着我点儿走吧。” 第504章 准备回门 正房堂屋里,老太太和王玉英已经坐在桌子边儿,微笑着看着进屋的两人。 “奶奶,妈!” 刘德信挽着田丹走进来,跟堂前两位长辈请安。 不用下跪奉茶什么的,那些东西已经不合时宜了。 “诶,快起来,来,在奶奶这儿坐下。老四带着点儿眼,给你媳妇儿把凳子拿过来。” 老太太拉着田丹的手,笑眯眯的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转头就数落起刘德信来。 在老人家心里,领证儿什么的都不算,只有经过了昨天的仪式,才能算是嫁入家门了。 “奶奶,这才一天,我这家庭地位就往下降了啊。” 刘德信拽了两个凳子过来,陪着田丹坐到老太太旁边儿,故意打趣儿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丹丹有了孩子,你这位置还得往后稍稍。” 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回话,已经开始花样催生了。 “嚯,那我要是想保住位置,先不要孩子呗。” “说的是什么胡话,缘分到了就要,故意拖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没等老太太说话,旁边儿的王玉英已经板着脸开始数落起刘德信来。 “是啊,听你妈的,趁着现在还不算忙先准备着,缘分到了就要。要是以后忙起来都见不上面,时间更得往后拖了。” 老太太也在一边儿敲着边鼓说道,她担心要是像之前那样,两个人都忙晚上都见不到面,孩子的事儿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 趁着现在有空儿,先努力着最好。 “奶奶,妈,放心吧,我们不会拖着的,顺其自然。” 田丹扭头瞪了刘德信一眼,拉着两个人的手保证道。 她今年虚岁说二十五了,一般家庭的同龄人孩子估计都好几岁了,现在四九城解放局势稳定了,孩子的事儿肯定要排上日程。 刘德信刚才也只是随口开着玩笑而已,虽然他两世为人从来没有过孩子,但是也知道这个时代里孩子对女人和家庭的意义。 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对抗和扭转的,所面临的压力超乎想象。 说起孩子,刘德信心里多是期待和迷茫交织,毕竟他从来也不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呃,应该说是不知道如何与自己的孩子相处。 其实后世的时候,他有点儿云养的倾向,就是看着别人家的宠物也好,孩子也好,逗逗可以,但是要轮到自己养还是心有抗拒。 怎么说呢,有点儿是享用结果而抗拒付出,可能是觉得付出不一定得到收获的心理作祟吧。 眼下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就要承担起来了,庆幸的是有了和自己荣辱与共的伴侣,将来的日子不管是和风煦日,还是狂风暴雨,都能够一起度过。 “这就对喽,要孩子这事儿啊,越早越好。其实啊,不管什么事儿,时间就是最大的优势。” 老太太和王玉英对田丹的表态非常满意,笑着跟她聊了起来。 大姐和二姐已经起来开始收拾做早饭了,田丹看到以后站起来就打算过去帮忙,被老太太给按住了,王玉英也在一边儿说着不让她过去。 大姐二姐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喊刘德信过去帮忙打下手,还得到了王玉英的肯定。 “得嘞,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刘德信也安抚着田丹,自己站起来洗干净双手准备去帮忙。 “就会说大话使小钱儿,切个咸菜熬个粥,能显出你什么本事。” 王玉英习惯性的嘀咕了起来。 “嘿,咸菜也能玩儿出花儿来啊,拿疙瘩头切成片,添点儿面糊裹上,摊咸菜片儿怎么样?” 刘德信来到厨房上手忙活着,嘴里应付着老妈。 “你可拉倒吧。想吃摊咸菜片儿,你得提前把咸菜切片儿,用水冲洗后泡上一天才能吃。直接做那不得齁死啊。” 王玉英直接打消了刘德信的念头,让他老老实实的正常准备早餐,别整什么幺蛾子。 “哦,好吧,我这就开始备菜。” 这两天油水儿挺大,早上准备得的是玉米面粥,窝窝头,给大家刮刮油。 刘德信觉得有点儿太单薄了,才又从储藏室拿了不少咸鸭蛋过来,还有昨天的卤肉拼盘儿。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刘德信又跟家人说了一声,也没告诉她们要去买什么,直接骑车出去了。 外面的早餐摊儿已经出来,各种香味扑鼻而来。 刘德信没打算买其他的,就是找到了卖馃子的店,来了五斤馃子,还带着几个炸糕和糖饼。 虽说是刮刮油水,但是太素淡了也不合适,玉米粥泡上馃子,在夹上两筷子咸菜,放上个咸鸭蛋,味道也不错。 至于炸糕和糖饼,是为几个孩子准备的,油炸带点儿甜味,对孩子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四婶好!” “四嫂好!” 刘德信骑车回到家里,一进去就听到孩子们的叫喊声,围着田丹嬉闹着。 “来来来,别闹了哈,听话的孩子有好吃的,炸糕和糖饼,先到先得。” 刘德信提溜着买来的主食,开口把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你就折腾吧,把他们逗哭了有你好受的。把东西给我,我来分。” 王玉英看着一帮小孩子围着刘德信吵吵,走过来把东西拿到手,开始分给孩子们。 这方面,这帮小屁孩儿还是很认可王玉英的,公平公正。 早餐是两大桌子人热热闹闹吃的。 “德信,丹丹,你们马上就要上班了吧,要不今天就回门,别等明后天了?” 吃完饭后,王玉英招呼刘德信和田丹来到老太太身边,跟他俩商量着。 “嗯,也行,这样也挺好,趁着假期还在,我爸也在家。那我们中午就过去吧。” 田丹和刘德信听了也很有道理,就跟老太太和王玉英定好了一会儿就带着礼物去田怀中家。 商量好了以后,刘德信开始准备礼物,跟田丹研究带些什么过去合适。 三哥和三舅那边的乔迁宴也在商量菜单,准备等定好了以后让刘德信看着能不能准备出来。 “奶奶,妈,我们先过去了。” 第505章 计划改变,先要暖房 “诶呀,忘了这一茬儿了。等会儿,要不还是歇一天吧?” 正当刘德信和田丹准备出门的时候,王玉英一拍大腿叫住了两人。 “妈,忘了什么了?怎么又变了?” 刘德信听到老妈的话一头雾水,和田丹对视了一眼转头询问道。 “你呀,工作上的事儿挺细心,身边的人和事儿倒是粗枝大叶。丹丹身子缓过来了吗?光顾着自己舒服……” 王玉英伸手点着刘德信的脑袋数落着,一番话让刘德信和田丹都闹了个大红脸。 刘德信刚才光顾着紧着工作上的时间进行安排了,忘了田丹身体不舒服的事儿了。 或许是刚刚真正的从两个人变成夫妻一体,他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在炕上睡觉了。 “丹丹,对不住哈,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咱们明天再去爸那边儿。” 刘德信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身边的媳妇儿说道。 “妈,我没事儿,又没有几步路,不耽误坐车。” 田丹通红的脸色稍微褪了一些,小声的跟王玉英说道。 路程虽然短,但是四九城这破路一点儿也不好走,平时坐自行车罪都没少受,更别说现在了。 “丹丹,还是听妈的吧,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明儿我借个三轮儿拉着你回去。” 自己媳妇儿还是得自己疼,刘德信扶住田丹的胳膊往回走,嘴里不住的劝说道。 “好吧,那就这样,我陪奶奶和妈妈说说话,你去看看三哥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跟着劝说,田丹也就接受了家人的好意,坐到老太太身边儿,嘱咐刘德信去三哥和三舅那边儿搭把手。 “行,你先歇着吧,我出去看看。” 刘德信点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出门,身后传来了王玉英的声音。 “丹丹,别操心他了,咱们聊咱们的……” …… “诶,老四,今天不是回门儿吗?怎么没动静儿了?” 刘德信刚出门儿,被三哥看了个正着,挥手招呼他过去问道。 “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再说。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刘德信快步走过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回应三哥道。 “明天也挺好,三朝回门嘛。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这单子能费事儿不?” 三哥点点头没继续追问,把刚才大家伙商量着写好的单子递给刘德信。 刘德信接过单子稍微扫了一遍,菜名后面都标注了需要的材料,看来是专业的厨子插手了。 “可以,打算哪天办?” 乔迁宴都是自家人,也不需要像婚宴弄得那么好,都是一些普通的食材,新鲜蔬菜从市面上买,主食自家做,其他的刘德信都能提供。 “本来想的是明天和后天,现在你这边儿改了日子,我们往后推一天就行了。对了,得过去跟何师傅说一声。” 三哥把之前商量的结果说了一遍,不过现在刘德信这边儿改了,他们的时间也得变一下。 “德信,我问你一下,这些个东西多长时间能凑齐?要是快的话,要不今天先办一个?” 旁边儿坐着的三舅插话进来,跟刘德信打听道。 “三舅,东西什么的都很容易,一会儿就能送过来。您打算今天办?” 东西出门转个圈就能拉回来,刘德信看得出来三舅是打算先办了搬家的。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这么多口子连吃带住的,太麻烦了,又不是没有地方,赶紧收拾好了找工作是正事儿。” 三舅点了点头,刚才听道刘德信说今天不出门儿的时候,他就开始琢磨搬家的事儿了。 现在听刘德信说东西不费事儿,这心思更确定了。 “三舅,这事儿您得跟我妈商量去,她同意了我才能给您办。否则的话,您知道的……” 刘德信没办法直接答应下来,那不就成了着急往外撵人了吗,只能让三舅去跟王玉英商量。 “行,我这就去劝一下,有了结果你赶紧跟我张罗,何师傅那边儿也得去问有没有接活儿。” 三舅听了刘德信的话,急匆匆的站起来朝着堂屋走去。 “三哥,你们就别急了,总不能跟妈说着急搬出去吧?” 刘德信看着留下来的三哥说道,他们这个院儿就是二姐一家,三哥一家,再加上三哥的大舅子一家,也就李大哥一家子比较着急搬过去了。 “嗐,你这说的什么话,是不是想让妈数落我一顿啊?后天办就行,这么近随时都能回来。” 三哥知道自家大舅哥着急搬过去好开始找工作,所以也没打算拖着。 既然三舅想着今天办,如果妈那边儿同意了,那自己院儿里按照之前的计划走就行了。 “行吧,看三舅这边儿的结果了。” 刘德信也没继续说下去,说是随时能回来,但是那边儿三家,二姐和三哥两家要是都过来,就剩下李大哥一家了,人生地不熟的,有点儿说不过去。 只要搬过去,最好是先一起住一段时间过了适应期再说。 到时候孩子们可以过来在这边儿玩儿,这么多玩伴儿陪着能更好的调整好心情。 “德信,赶紧去准备东西,安子,你跟虎子去请一下何师傅,别到时候人家上班儿了。” 哥儿俩正说着呢,三舅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招呼刘德信和王安去准备。 “好,我这就去操办。” 看样子三舅说服了王玉英,刘德信也答应了下来,推着自行车去帮忙采购东西。 安哥那边儿也动了起来,把虎子叫上,一块儿去找何大清了。 这个还得急一点儿,再晚了老何估计带着儿子就去丰泽园上工了。 就算还在请假,保不齐已经接活儿要去忙活了。 也就今天起得早,吃完早饭比之前要早一点儿,应该能赶上,没什么问题。 菜式不算难,需要的新鲜时蔬就那几样,其余的凉拼和肉菜刘德信直接从空间拿就够了。 出门儿直奔菜市场,有的是一大早过来零散售卖蔬菜的农民兄弟,转一圈差不多就凑齐了。 第506章 柱子想抢何大清的活儿 今天就不在外面转悠耗时间了,刘德信买齐新鲜蔬菜,又去打了几斤散白。 回程的时候,看到路边开门的早餐店和小摊儿,刘德信想着主食也得准备。 现发面蒸馒头,数量需求还很多,到时候灶台不一定够用,还是直接买现成的比较好。 不过买的量大了,一两家店供不上。 不是真不够,而是老板就不会这么做。 做早餐生意的,大部分靠的都是熟客,每天的量都差不多固定,毕竟现在普通人家可没有冰箱来保鲜。 这一下子被人打包那么多,影响的可是不少的老主顾。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刘德信也不会加价购买。 从第一家开始,刘德信开口几十个要的时候,后面排队的人就已经开始鼓噪起来,最后他也只能换个想法,多找几家慢慢凑吧。 包子、馒头、花卷儿、糖饼、油条,这一路上刘德信可没少买。 等他到家的时候,车子上面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了。 “四叔,我饿了,能不能吃个糖饼?” 刚进门儿,旁边玩闹着的孩子群儿里,小全福第一个吸溜着鼻子就凑了过来,仰着小脑袋瓜子看着刘德信问道。 这次还不是他一个人,后面跟着三哥家的双胞胎,也用期盼的眼神儿盯着刘德信。 “怎么着,这才吃完早饭没多久呢你就饿了啊?是肚子饿还是眼睛饿啊?” 刘德信停好车子,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全福的小肚子,还是鼓鼓的,没好气儿的问道。 这熊孩子,闻到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不知道饥饱了。 眼大肚子,说的就是这样的。 “当然是肚子饿啊,眼睛饿了又吃不进去。” 小全福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旁边的双胞胎还配合着点着头,成了称职的捧哏。 “你们可想好了,现在要吃了,晌午的时候可是有肉的,到时候可就吃不下了。” 刘德信拎出车子后面装的肉食,跟小哥儿仨说道。 “诶,这么多肉啊,那我还是晌午再吃吧。” 小全福看看糖饼,又看看肉,咽了几下口水后做出了决定。 后面的小哥俩啥也不说,就是跟着他们的全福哥点头。 行啊,这孩子贪吃归贪吃,将来应该多少能成事儿。 能选择延迟奖励,从心理学上来说,未来还是不错的。 “你们俩又瞎凑什么热闹?刚吃完就饿,造粪的机器啊?” 三哥走过来帮刘德信拎东西,伸手揉了揉自家双胞胎的小脑瓜儿,嘴里笑骂道。 “啊,爸爸来抢东西了,快去找奶奶。” 小哥俩晃了晃脑袋,摆脱了老父亲的双手,捂着屁股就往堂屋跑,嘴里还吵吵着。 “呵呵呵,三叔好,我不吃了。” 小全福看着小哥俩的动作,又转头看了看三叔,咧着嘴笑着说道,接着也学着小哥俩捂着自己的屁股往堂屋跑过去了。 “看到没,刚来才几天啊,就找到靠山了。直接变成了两个告状精。” 三哥看着自家的双胞胎,还有大哥家的好大侄儿,摇了摇头跟刘德信吐槽道。 “那没办法,谁让你给妈的印象一直都不靠谱呢。现在知道了吧,大侄子两句话就能把你给黑了,你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刘德信把一兜子主食递给三哥,笑着调侃道。 “我反省个屁,妈她们那是拿老眼光儿看人,要知道……” 三哥可不认这个,开口辩解起来,刚说了一句忽的又住嘴不说了,转身往后面看去。 好家伙,差点儿又秃噜出不该说的东西。 王玉英已经牵着双胞胎走过来了。 要不是他及时感觉到不对,估计又撞到枪口上了。 “老四,你就坏吧你。” 三哥有些无语的看着刘德信,伸手指着他点了两下说道。 “三哥,你这可冤枉人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啊。” 刘德信忍住了笑,摊开双手说道。 “倒霉就倒霉在你不说也不做了,净是挖坑儿让我跳。” 三哥瞪了刘德信一眼,刚才要不是察觉到他表情不对,脸上带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劲儿,今天还真得被坑一下子。 还好,这次王玉英不是来找三哥麻烦的,毕竟涉及到了吃。 刚吃完早饭,她知道这几个小家伙吃的都不少,肯定不能再让他们吃了。 现在出来是告诉刘德信他们,东西先别卸了,直接送到三舅家的院子就行。 其他人也要开始往那儿转移,家里就剩下老太太,坐月子的大嫂和孩子。 老太太不想出门儿,就把照顾大孙媳妇儿的活儿接过来了,刚出生的小侄子,还有刚和其他家人见面的小全璟都留在家里。 晌午的饭菜到时候做好送过来就行,骑自行车用不了几分钟,饭菜也凉不了没什么影响。 “光顾着忙了,忘了这一茬儿,早知道我直接骑过去就好了。” 刘德信也反过味来,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装车,朝着三舅家的院子骑去。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三舅一家,王安两口子,还有王利夫妻俩早就到了院子里,正在收拾着家里。 妇女们清洗碗筷和盘儿碟,老爷们儿忙活着收拾灶台。 “东西都买齐了?” 看到刘德信进门儿,安哥迎了过来询问道。 “都买齐了,主食也够了,到时候弄点稀饭就行了。对了,何家那边儿约好了吗?” 刘德信停下车子,把东西递给过来的王安,王利和王勇堂兄弟三个,回答后问起厨子的事儿。 “说好了,去的时候正好何师傅要出门,现在去找人请假代班儿了,一会儿就过来。柱子和老蔡带着家伙差不多要到了。” 安哥拎着两兜子主食,边走边回答道。 “那就好,菜式也简单,柱子掌灶都差不多合格了。” “信叔,您这话一听就是懂行的,这菜单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儿,做出来的菜和我爸做的味道上没什么差别。” 刘德信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柱子的声音,语气中带着被认可的兴奋。 看来这小子想着抢班夺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第507章 乔迁大吉 “呵呵,柱子,有本事你当着你爹的面说这话。” 刘德信转身看过去,蔡全无和柱子刚到正推着三轮车进院子,于是开口调侃道。 “嘿,信叔,您别小看人,我还真当面跟我爹提过……” 可能是刚才听到了夸奖正高兴呢,一点儿也受不得激将,柱子马上就开始证明自己。 “是吗?提过之后呢?还不得老老实实打下手。” 刘德信站在原地,跟蔡全无打了个招呼,故意逗着柱子玩儿。 蔡全无笑着点点头,没有掺和两个人逗闷子,推着车子往里面去。 “我那是让着他,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其实早就超过我爹的水平了,只是他不想承认……” 这小子确实有天赋,涉及到厨艺的时候总是容易飘,现在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说话的时候都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依旧在蛐蛐着他那“水平一般”的老父亲。 “柱子,谦虚点儿。” “四九城的爷们儿,有多大能耐端多大碗,不玩儿虚的……” 刘德信忍住笑提示了柱子一句,结果这小子一点儿没看出来,继续唾沫横飞的哔哔着。 “端多大碗?!我看你是想造反!” 柱子话还没说完,后面就呼来了一巴掌,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柱子到底是年轻反应快,虽然没有看懂刘德信的示意,但巴掌带来的风声感受到了,直接一个前跳出了攻击范围,顺势拧身后转,右腿稍微抬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好家伙,要不是提前发出声音,估计柱子这绝招撩阴腿就使上了。” 刘德信看着柱子的身手和反应,尤其是腿部的细微动作,心里暗自吐槽。 “爸,您这往人身后站一点儿声儿都没有,万一伤着呢怎么办?” “怎么着,你练的那两招儿还想用到老子身上啊?” “这不是怕万一吗?要是下意识出手了,那多危险啊。” “赶紧滚去干活儿,一天天的就长嘴上功夫了。” 后面来的正是何大清,听到柱子在那儿又放嘴炮,直接上演了一幕父慈子孝的大戏,最后仗着亲爹的身份把人赶去忙活了。 “这小子,都订婚的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撵走了柱子,何大清来到刘德信身边,无奈的说道。 柱子继承了他的暴躁脾气,但是却没有遗传到他的心眼儿,也不对,其实柱子心眼儿一点儿也不少,只不过这张嘴又臭又快,还被暴力给遮掩住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路径依赖。 这还是听刘德信说过的,何大清琢磨自家儿子的时候,觉得正好对得上。 习惯用拳头的人,一旦碰上玩弄心眼儿的老阴币,就算最后反应过来也跳脱不出去了。 “等真正结婚了,估计就成长了,你们平时也教着点儿,少动手多动嘴,孩子也是有样学样的。” 刘德信指了指何大清刚放下的胳膊,笑着提点道。 “唉,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以后尽量吧。麻烦老弟你平时也照顾柱子点儿。” 何大清看着自己的巴掌无奈的笑了笑,自嘲的说道。 “放心吧,只要你们两口子都在,柱子迟早能立起来。” 刘德信点头应承着,和何大清一起往院儿里走去。 今天的活儿简单,各家之前已经把带来的东西都摆放到了屋子里,大件儿家具也来不及做新的,简单淘换来了必备的二手桌椅板凳柜子什么的。 新家具等着工作稳定了以后再说,慢慢添加。 也就三舅家要急一点儿,小勇差不多也该说对象了,到时候三十六条腿儿换上新的正好。 饭菜的准备也不费事儿,刘德信就拜托蔡全无骑着三轮车带着三家去街上买东西,一些日用品要自己准备了,正好也当认认地儿。 妇女们则留的在家里帮忙洗菜备菜,十点多的时候差不多就收拾出来,等着人回来开始炒菜。 没等多一会儿,出去采买的小队就回来了。 三路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走前儿都说着钱不趁手少买点儿,最后都没管住。 各家继续往各自的屋子里摆东西,厨房的火开始大了起来,香味儿也慢慢传开了。 “德信,隔壁那房子怎么着呢?” 等着做饭的时间,王安凑了过来,小声的跟刘德信打听道。 “我也不清楚,过来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还是封着的。” 案子刘德信交到郑朝阳手里了,这两天结婚也顾得上打听,今天过来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大门上还是挂着封条。 这说明应该还没有结案,这院子依旧当成证据里保留着。 等到案子彻底结了入了档,封条估计就会撤掉,产权移交到街道军管会手里,用来提供给新的租户。 “你这是想上那个院子了?” 刘德信看着盯着隔壁思索的安哥,低声询问道。 “想上也没用,应该不符合租房买房的条件吧,除非是家里又有人过来。” 王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经过买房这一遭他已经弄清楚了,现在新政府对房产的管理是逐渐缩紧的,尤其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大批的干部和家属会进四九城,住房紧张问题会很明显。 “别想那么多,那院子又不怎么样,现在也不允许私人改造,没必要上心思,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刘德信拍了拍安哥的肩膀劝说道。 国人多少有点儿情结,乡下囤地,城里囤房,不过现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空间去操作这些的。 “是啊,等孩子大了还有十好几年呢,现在琢磨房子,还不如让他们出息点儿自己分房。” 王安也缓过神了说道,刚才也只是想想,眼下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上菜了!” “走吧,先去吃饭。” 听到厨房传来的喊声,刘德信和王安来到屋子里,开始帮忙摆放桌椅。 “新家新气象,幸福万年长!干杯!” “乔迁大吉,安居乐业!” 堂屋里摆了三桌,大家一起举杯说着各种吉祥话,祝贺三家人乔迁新居。 第508章 要回门了 “有空了就过来转转,遇到事儿了别自己憋着,跟老二老四他们说一声,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三舅家小院儿的门口,王玉英看着自己的双胞胎三哥一个劲儿的叮嘱着。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乔迁宴过后,大家又帮着各家收拾了一下,准备告辞离开了。 今天的席面简单,开饭也早,刘德信给家里老太太和大嫂送饭的同时,也让虎子给柱子家送去了刚出锅的饭菜。 本来何家三人打算忙活完了,收拾家伙带上一家人的饭盒走人,被大家硬留了下来。 送饭的事儿就交给刘德信和虎子了。 三哥这两天也和何大清混熟了,直接告诉他,等自己家燎锅底的时候,一定要把家人都带过来,没必要再跑一趟去送饭,费那事儿干嘛。 何大清喝了几杯,也不矫情那些规矩了,反正也不是按照外面接活儿算的,自家的小雨水上次过来玩儿了一天,早就吵吵着过来找新认识的小姐妹了。 这一顿饭开得早,结束的时候也已经下午了,何大清没醒过酒来,就让柱子帮忙热了几个菜直接给三舅这边的三家当晚饭。 柱子好不容易掌勺,又自作主张炒了几个新菜,这才和大家一起告辞离开。 刚相聚还没几天,就又分开,王玉英忍不住开始絮叨了起来。 好在距离近的很,最起码比在老家近多了,所以就希望大家都能多走动走动。 “放心吧,这才几步路,等稳定下来咱们定时聚一聚,换着家来请客,小辈儿们不经常见,慢慢的就疏远了。” 三舅把大家送到门外,对王玉英的话也听了进去。 到了新的地界儿,周围都是陌生的,家里的关系和人脉算是作废了,外甥这边儿也算是自家在四九城立足的底气了,遇见事儿了怎么可能会傻着脖子不去找呢。 对三舅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刘德信这边儿的作用要比王安和刘德义大很多,最起码能保证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这就对了,咱们不搞歪的邪的,就是不想被人欺负。小芸这两天就跟我过去吧,和琳琳一块儿玩几天,这边儿就你一个,多冷清啊。” 王玉英见三哥答应的很爽快也放心了不少,转头看着小侄女王芸说道。 “爸,妈,我小姑说让我过去,可以吗?” 王芸听了王玉英的话,脸上挂起了欣喜的表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搬新家虽然高兴,吃席也高兴,但是她想到自己在这个小院儿里没有玩伴儿,吃完饭后心情就开始低落了,想着跟爸妈说一声去姑姑家住。 还没开始说,姑姑就发出了邀请,小姑娘心里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去吧,这段时间家里要忙着找工作,估计也顾不上你,老老实实的在你小姑家住着,带着点儿眼力见儿,别整天懒着不干活儿。” 三舅看了姑娘那副表情,点头同意了下来,接着又叮嘱了几句。 “放心吧,爸,绝对不给姑姑添麻烦,琳琳干啥我干啥。” 听到了父亲的许可,王芸高兴了跳了起来,跑下台阶来到湘琳身边,互相拉着手嬉闹了起来。 “好了,那今天就这样了,你们多逛逛周围,适应下环境。” “嗯,走慢点儿,后天见!” …… “奶奶,晚上就吃这个吗?” 到了晚上,小全福看着面前的玉米面粥,转头跟王玉英说道。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立起了耳朵准备听听是什么结果。 “对,就是这个,这两天吃了太多好东西了,来点儿清淡的养养胃。” 王玉英装作没看到孩子们那个眼神儿, 一个挨一个的给盛满了稀粥。 “四叔,有没有切片儿的肉吃?” 小全福看到奶奶没有给出自己想要的回答,又把目标转向了刘德信。 “有……或者没有?” 刘德信刚随口答了一句,看到旁边老妈射过来的眼神儿,又转换了口吻。 “到底是有没有啊?” “有也不给你吃,你这两天吃了那么多肉,消化的了吗?下午放屁都熏死个人,要是再敢吃肉,今晚别进屋睡觉了。” 还没等刘德信和王玉英说话,屋里传来了大嫂的声音,能明显听到里面蕴含的怒气。 小全福一下子蔫儿了,拿着筷子开始搅动自己的粥碗,不再提肉的事儿了。 刘德信听完了差点儿笑了出来,这小子真是不带人缘儿,大嫂坐月子本来就不能见风,你还跑到里面去放屁,擎等着挨揍呢。 “四婶儿,您管管我四叔,笑话人不是好孩子做的事儿。” 小全福还挺敏感,通过表情读懂了刘德信的意思,扭头跟旁边的四婶田丹告起状来。 “行,我提起你打他两下。” 田丹脸上带着微笑,抬起手轻轻给了刘德信两下,也逗起了孩子。 这算是近朱者赤了吧。 “德信,丹丹,晚上早点儿休息,明天还得去回门呢,别忘了。” 还没等刘德信也加入进去逗逗全福,王玉英开口给两个人臊了个大红脸。 “嗯,知道了妈。” “明白,吃完饭消消食儿就去睡。嘶!” 田丹和刘德信没想到老妈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只是说早点睡,但两人还是引申到了深层的意思,都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刘德信就又收到了田丹的爱意,感觉她养成了习惯,自己快成了属蛇的了,嘶嘶的。 嗯,蛇是小龙,自己属龙,也可以叫大蛇,没毛病。 …… “东西都带了吗?” “都带了。” “三轮车上铺上褥子了吗?” “铺上了,垫了两层呢。” “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没有的话就赶紧走吧。” “好了,妈,那我们先走了。” 第二天早上,一夜没有活动的刘德信和田丹起的都很早,在王玉英的催促下开始收拾礼物,放到了虎子借来的三轮车上。 一通手忙脚乱的忙活过后,刘德信终于拉着田丹出发去见老丈人了。 第509章 大哥又来信儿了 “诶,不对啊,咱爸现在能在家吗?” 骑出了一段距离以后,刘德信突然想了起来,挺直身子转头问道。 先是结婚,然后给三舅那边儿几家燎锅底,回门儿这个事儿都是王玉英来说,忘了老丈人有正经工作,不一定请假在家等着刘德信两口子。 “呃,说不好。要是再快点儿,估计能赶上爸出门儿。中午应该会回家的,之前和他说过要回门了。” 田丹也愣住了,这被婆婆催的着急忙慌的,忘了家里可能没有人的事儿了。 虽然当时父亲答应的挺好,真要忙起来估计早就忘到脑后了。 “不能再快了,太颠了对你身体不好。就这样吧,等中午爸回来也行。对了,你有家里的钥匙吧?没有的话,就得去单位找人了。” 三轮车和自行车不一样,真要飙起车来,容易把车斗里的人给甩出去,刘德信还是选择正常速度骑行,不争那点儿时间。 “有钥匙,那就不着急了,万一爸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呵呵,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说的有点儿心虚啊。” “哼,以后你跟家人说的话最好都做到,这样遇到同样的问题就不用心虚了。” “呃,刚才算我没说……” 和田丹说了几句话结果引火上身,刘德信赶紧闭嘴不抖机灵了。 阳光照进四九城,升腾起一缕缕的炊烟,整个城市都活了过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路上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提笼架鸟, 泾渭分明的两类人,都是为了生活,在这座古老城市的大街上和谐的融汇在一起, 能感受到旧时代孕育出了新生的力量。 老丈人田怀中住的地方,就在单位附近的一个大院里,里面都是他们社会部的同事,保密性要比普通的四合院高很多。 刘德信骑着三轮车带着田丹,来到大院儿门口时,就被值班的门卫给拦住了。 “大爷,我是来找人的……” 刘德信刹住车子,跟看门儿的大爷打了个招呼,递上一根烟,准备说明来意。 “哦哦,刚看出来,我知道,之前你和丹丹那丫头来过,来找老田的吧。丹丹也在,你们这是回门来了?” 大爷接了烟过去,也认出了刘德信,还有车上的田丹,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就把人往里让。 “谢谢董大爷,这是我们的喜糖,您拿着沾沾喜气儿,甜甜嘴儿。” 田丹也从三轮车上下来,笑着抓了一把糖递给看门儿大爷,顺手还从刘德信手里拿了打开的那包烟塞了过去。 “那大爷就不客气了,赶紧进去吧,老田今天没出门儿,在家等着呢。对了,小子,一定要对丹丹好点儿,要不然大爷带人找你家掰扯掰扯。” 董大爷笑着接了过去,帮刘德信把车子抬进院子里,摆摆手说道。 “放心吧大爷,不会给你混吃混喝的机会的,” “呵呵,记住你说的话就行。” 刘德信和田丹告别了看门儿大爷,朝着里面走去。 现在已经是上班的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在,显得冷冷清清。 “董大爷说爸在家等着呢,还真让你说着了,遇到了万一。” “这不挺好吗,诶,好像还有别人。” 刘德信和田丹聊着来到了田怀中的屋子门前,听到里面传来说笑的声音,还不是一个人。 “走吧,进去就知道了。爸,我们回来了。” 刘德信把东西都拎着,示意田丹打头进去。 不是说有什么讲究嘛,回家的时候新娘在前,骑车和进大门的时候没得选,最后一步照着做应该也算。 “爸,罗叔……罗姐,你也来了!” 田丹推门进去,开始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刘德信两只手占着,跟在后面用头顶开门帘,也听了个大概,没想到老罗也来了。 难得这俩人都能歇半天,自己这也是为干部的身心健康做贡献了。 “爸,罗叔,罗姐,王哥!” 等刘德信进去之后,除了老丈人和老罗以外,还看到了另外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没想到罗姐和她对象,不,现在应该是丈夫了吧,王哥,也在屋子里坐着。 “小刘啊,你这称呼喊得,从我这儿论应该叫姐夫吧。难道你还想喊我嫂子吗?” 罗姐刚和田丹拥抱完分开,拉着她的手对着刘德信说道。 旁边儿的王哥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朝着刘德信微笑着点点头。 “那不能够,咱不都是在保州认识的嘛,一样的亲,所以才这么喊的。” 刘德信摆摆手,应付罗姐闹着玩儿的话。 罗姐还想要逗两句闷子,被田丹拉着往旁边儿去说悄悄话了。 “来就来吧,带着多东西干嘛。回去的时候捎上,我这儿用不了多少,放不住就坏了。” 老丈人田怀中看到刘德信放到桌子上的两袋子礼物,脸上带着微笑,叮嘱两口子说道。 “爸,不用担心,这次拿过来的都是点心和熟食,能放几天。回头带到单位,加班儿的时候垫补两口也方便。” 回门的礼物肯定没有往回带的道理,来之前刘德信也想到了这一点,就按照实际的情况装的东西,就是想让老丈人能用得上。 要是都送新鲜的,到时候几天不着家,不开火,东西都得糟蹋了。 “就是,德信早就为你考虑好了,要是你用不了的话,正好分我一半,给我闺女姑爷吃。” 老罗坐在旁边打趣田怀中道。 “行啊,回去的时候带上,算请大侄女两口子的了。” 田怀中本来就想着分出来,听到打趣后直接答应了。 “爸,不用分,回头我给罗叔送一份过去就行,算是给罗姐王哥接风了。罗叔,这可不能算我走后门儿啊。” 刘德信把话接了过来,之前潜伏的时候送点东西吃还没什么,现在多少有了顾虑,有了罗姐的由头,还省事儿呢。 互相调侃了几句,罗姐拉着田丹去研究中午的饭菜,定好了提前出去买,王哥也跟着过去帮忙。 老丈人和罗叔则拉着刘德信进了里屋。 “我大哥来信儿了?” 第510章 有异常 刚进去还没坐稳,刘德信就听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上次来信还是大嫂生孩子的时候,这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又来信儿了,别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儿,刘德信脸上不由得开始变幻了起来。 “放心吧,一切正常,除了联络情报之外,给了你一句结婚祝福。” 田怀中看得出刘德信脸色的变化,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出言解释道。 “呼,那就好,这么快就来信儿,我还真担心有什么意外。” 刘德信长出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说道。 虽然大哥随着队伍撤到了大后方的广南东路,但是满是败兵的环境下,还真不一定比战场上安全多少。 从传回来的情报来看,大哥那边还是老样子,所属部队依旧在广南东路整编训练,一直说准备派上前线,只不过一直没有动静。 自从百万大军渡江之后,南方各个省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抵抗了,对方部队成建制的投降,还不如湘西那些个土匪造成的危害大。 之前组织上安排潜伏在医院的同志们随军去蛙岛,不过随着部队安置在广南东路后,港岛也成了备选项。 毕竟现在想去蛙岛都得排队,级别不够的话,优先级就得往后稍稍,比不上那些个金银珠宝、古董玉器。 尤其是处于整编状态的部队,大队长还指着能过去挡一下呢,撤退的事儿还早呢。 刘德信之前就劝过大哥尽量不要去蛙岛,虽然他给未来会叛变的那个姓蔡的王八蛋上了眼药,但是还没听说上面查出什么问题。 万一要是再被派到岛上当一把手,保不齐就被他给卖了。 就算大哥幸运躲过去了,将来半个世纪基本上就别想着联系了,不管是从家庭还是国家层面,这条线儿基本上都是废了。 相反如果能撤退到港岛安置下来,将来不管是去蛙岛,还是留在港岛发展,都有很大的余地,可以说是进退自如。 一直以来,只要有机会,刘德信就会跟老丈人和丹姐讨论相关的构思,当然不能说是以蛙岛组织一把手背叛为前提得推演。 就说是从底线思维出发,以最坏的情况来推导,也不枉自己在社会部里挂着名儿。 “现在你大哥和老白同志在医院系统做得很好,至于将来的潜伏方向,首选还是蛙岛,港岛正式列入后备计划。” 老丈人把后续的安排简单的跟刘德信说了一下,虽然没有摆脱到蛙岛的选项,但是港岛列入备选已经很不错了。 作为潜伏在敌营的军医,不太容易像其他同志那样,策反一线部队直接投诚,甚至对行动方向的影响都几乎没有。 安全上有了保证,相对的其他方面就受到限制了。 而且打到现在,光头部队到处在抓壮丁,伤兵基本上没人在意,相应的军医的重要性又开始下降了不少,这也是为什么大哥级别上去了但是依旧排不上队的原因。 更别说他还想着把医院那些人都带上,只能说还是想得太好了。 “你之前提过的蔡同志的问题,经过组织的考察和谈话,认为虽然有些苗头的出现,但他的信仰和忠诚是没问题的,经过批评和自我批评,依旧是我们的同志。” 田怀中说的这个消息,对刘德信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或者说对于整个蛙岛组织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自己已经尽力了,希望能摆脱未来的惨剧吧。 至于祝福自己结婚的事儿,大哥估计就是顺嘴提一句,之前联系上的时候,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可能要在五六月份办,又没有提具体日子,这个点儿发过来,算是赶巧了。 聊完了大哥的事儿以后,三个人就从里屋出来,回到外间屋跟大家一起忙活着。 主力肯定还是罗姐和田丹,反正也不需要什么花样儿,简单的炒几个菜,切上几盘冷拼荤菜素菜就够了。 老丈人和罗叔已经说过了,今天就耽误半天时间,中午吃完饭两个人就要回去上班儿了。 手里都有数不清的事儿要做,半天的假都有些奢侈了。 反正回门儿也不能在娘家住着,必须回家,所以早点回去晚点儿回去都差不多。 刘德信和田丹也知道各自单位的工作强度,也说好了忙完了这两天就赶紧回去上班儿了。 当然晚上还是得回家住,新房不能空,还有得要孩子呢。 两个人可没有什么丁克的想法,不符合当前社会的价值观。 还没到十一点的时候,回门的这顿饭就吃完了,老丈人和老罗稍微歇了一会儿,就收拾着要出门走人,罗姐和王哥也都站起来跟着一块儿走。 老丈人说了,让刘德信和田丹在家歇着,手里有钥匙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话是这么说,刘德信和田丹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一块儿回家得了,反正回门算是完成了,俩人在这儿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田怀中也没什么意见,就是告诉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有空常过来看看住两天。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德信感受到了老丈人藏在心里的那一抹酸楚。 突然之间自己都有些共情了,一下子想到以后要是自己有了女儿也嫁出去的话,这心里不知道会有多难过,现在想想都有些承受不了。 反正应该做不到像老丈人田怀中这样,还是尽量少来小棉袄吧,有一件儿穿着就行了。 没办法,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是刘德信想到一件小棉袄都没有,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行了,我们先去上班了,你们回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出门之后,田怀中等人和刘德信两口子挥手告别,嘱咐了几句以后就朝着各自的单位走去。 刘德信和田丹目送大家走了,也准备骑车回家,刚骑几步突然转弯了。 “你要去干吗?好像走错了。” 田丹拉着刘德信的衣服,疑惑的问道。 “小声点儿,我发现有点问题。” 第511章 敌特在行动 田丹知道刘德信在这方面从来不开玩笑,一定是有了发现。 所以就不再说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刘德信说话,眼神自然的打量着四周。 有了刘德信的提醒,田丹很轻松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刚才分别之后,田怀中几人还没有走太远,到了一个岔口准备分开走。 老罗往南走去市局,田怀中三人继续往西去社会部。 后面不远处有个人看似悠闲的走着,但在田丹的眼里看到了对手的样子,明显是在跟踪人。 那个人在众人分开的地方,朝着老罗的方向张望了一下,选择了继续跟着田怀中三人。 就那一偏头的功夫,田丹想起了那一抹熟悉来自哪里。 早上刚到大门口,跟董大爷聊天的时候,在路边看到过这个身影,尤其是侧脸那一下,一下子就勾起了记忆。 不要怀疑一个专业情报人员,红方特科高手的眼力和记忆力。 “咱爸后面有人跟踪?!” 田丹又环顾了一下自身周边,没有发现异常,小声儿的跟刘德信说道。 “对,就是那个,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刚才出门儿发现还在。咱们走的时候,还盯着看了一阵儿。” 刘德信点点头,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有问题,那基本上就没跑了。 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只是怀疑,等对方盯着自己和田丹,看到拐弯儿之后就去跟踪,已经说明问题了。 “怎么办?直接抓捕,还是先盯着上报后再说?” 田丹从路口探头出去观察了一遍,看到对方还在视线范围内,躲回来跟刘德信商量道。 “先跟过去,我担心对方是孤狼,随时会对咱爸下手。” 刘德信小声儿的和田丹咬着耳朵。 他还是比较倾向直接把人抓住,对方都开始跟踪到家了,危险性大大提高,需要尽快清理掉。 真要出了事儿,可就是后悔莫及了。 “好,咱们这就跟过去,车子先放家里。” 田丹心里也很担心父亲的安危,下了三轮车就往回走,就怕慢了一步跟不上敌人的计划。 “诶,丹丹,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刘德信骑着车子跟在田丹后面来到大门口,董大爷疑惑地看着两人问道。 “董大爷,我们有点儿要去办,不方便骑着三轮儿,打算先放这儿,您帮忙看一下,等会儿就过来骑走。” 田丹上前跟董大爷解释了一下。 “哦,小事儿,你们去忙吧,这车子就放这儿,丢不了。” 一听就是这事儿,董大爷让两个人把车放到大门里面停好,打起了包票。 “谢谢您,那我们先去忙了。” 跟董大爷道了声谢谢,田丹拉着刘德信就朝着单位的方向追去,生怕晚了出事儿。 刘德信从发现异常之后,就已经关注对方的行动了,一直在扫描着敌特的方位变化,以及和老丈人位置的距离,目前还没有靠太近。 只要对方没有直接动枪,安全问题应该不大。 “别着急,咱们这么小跑着容易被发现,从旁边绕过去,跑快点儿也无所谓。” 田丹有点儿关心则乱了,刘德信拉了她一下朝着旁边儿的胡同拐去。 到底是身体还有点儿影响,田丹的步伐开始有些凌乱。 刘德信观察到四周没有人,直接一把抄起她,大跨步朝着前面追去。 “啊!你能坚持吗,别累到了。” 田丹感受到身体飞起惊呼了一声,抬手抱住了刘德信的脖子,关心的问道。 “放心吧,你这点体重小意思,总不能让你的伤口复发吧。” 刘德信把怀里的佳人抱结实,奔跑一点儿也没影响到他的气息,平稳的回答道。 “讨厌!大白天的。” 田丹的脸臊得通红,用小拳拳给了刘德信几下就不再说话,以免打乱刘德信的呼吸节奏。 刘德信倒不会被说话导致跑动速度下降,只是分心会影响到他精神力的扫描。 不止是要关注前面的目标和老丈人,还要分出心神规划路径,躲避胡同可能出现的行人。 否则路上遇到了人,看到两人这样子,保不齐把刘德信当成强抢民女的流氓,大喊大叫把人都招来,耽误后面的行动。 好在这点儿正式刚吃饭的时候,路上没有什么人,刘德信抱着田丹跑这一路,一点儿也没有减速,很快就冲到了老丈人他们一行人的前面。 “丹丹,这样,你去单位里通报一下,来几个人把这人盯死了,是抓是放把握好。” 刘德信把田丹放到地上,叮嘱了几句。 “嗯,我就去。” 田丹落地之后缓了缓,毕竟抱着和抱着跑是两码事儿,晃得人难受。 “注意身体,不用太急,时间来得及。” 看着田丹小跑着的身影,刘德信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田丹没有停下,只是抬起手来挥了挥,就继续前进了。 刘德信看着田丹出发了之后,把身上穿的上衣换了下来,崭新的新郎衣服还是挺扎眼的。 接着捯饬了一下脸,稍微和之前区别了一下,然后朝着目标的位置迎了过去。 田怀中和罗姐王哥的位置已经接近他们单位了,刘德信就在前面的路口等着他们过来。 如果敌特这次要动手的话,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刘德信也一直在琢磨敌人的行为,最后觉得动手还真有可能是他们的选择。 毕竟老丈人的行踪不会是十分规律的,他早就听田丹说过,田怀中经常是加班最后住在单位里,这个级别也很少出任务,就算去也是多人组合。 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应该是不多,如果对方已经监视了不少次的话,想来也会想到这一点儿。 而且刘德信还往深处想了一下,如果对方跟踪田怀中去参加了自己和田丹的婚礼,那么自家的位置以及和他的关系估计也会暴露,这也是一个隐藏的定时炸档,必须要清除掉。 所以刘德信打发田丹去报信,还有让她避开可能出现的战场的想法。 到时候田丹要在身边儿,很多手段用不出来,出了问题得后悔死。 第512章 还是个高手?那也是被抓的命! 随着目标的靠近,刘德信身体紧绷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希望对方只是负责跟踪,这样自己反跟踪找到对方老巢直接一网打尽,对老丈人和自己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感应里的目标越走越近,刘德信放慢了脚步,假装一个路人从胡同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 按照他估计的距离,应该是他走到路口的时候,目标正好跟踪老丈人三人过去。 刘德信想的倒是挺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本来三个人中,只有田怀中对自己是熟悉的,罗姐和王哥两个人也没见过刘德信几次面,一路上两个人也一直在聊天,应该不会关注到旁边儿。 结果等他们都走到路口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寸不说话了,无意间往里面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刘德信朝着路口走过来。 刘德信一看那反应,就知道田怀中肯定是把自己认出来了,不过作为老地下,立刻就知道身后有问题,所以姑爷才会跟过来,表现的很自然直接转头回去往前走。 只是没想到罗姐也认出来了,也是,对方怎么说也是在陕州培训过的精英,说起来应该是和田丹差不多的高手才对,只是这反应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在城里安逸太久了,还是今天中午的小聚让她脑子转弯慢了。 认出刘德信后,罗姐也想到了是周围出了问题,这点儿专业还是有的,可惜后续出了岔子。 她竟然朝后面看了过去了。 刘德信一看这坏菜了,飞快的跑向了他们,担心罗姐的反应引起跟踪之人的应激。 果然,罗姐回头的那一刹那,估计也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头跟旁边儿的王哥聊天,把这事儿遮掩过去。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作用。 刘德信发现在自己的感应里,目标开始加速了,而且罗姐也做出了应对,拉着田叔和王哥就往刘德信这个方向的胡同扑了过来。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枪响,声音非常低,也就是刘德信耳力惊人才听到的。 还用上了消音器,看来目标后面的支持也不小啊。 刘德信大跨步的冲到已经扑倒的三个人身边儿,弯下腰来伸手把人往身后带,自己则箭步上前一脚蹬在墙上直接飞身上去。 持枪的敌特已经确定自己追杀的目标没有武器,无所顾忌的朝着胡同追了过来,小巧的手枪在袖筒里遮挡,只有装着消音器的枪管儿在外面露着。 这小子一门心思想要完成任务,没顾得着往上看,忽略了已经上墙的刘德信。 当然也来到胡同口,看到里面的三人,狞笑着举枪就要射击时,刘德信出手了。 手枪肯定不能掏出来,其他武器也是,拿出来没办法跟老丈人和他的同事们解释,到时候就是救了人还引火上身了。 别小看了这个年代人们对一切异常行为的警惕性,连普通老百姓都不一定能糊弄过去,更别说社会部的专业人士了。 还是就地取材,有空间作为底牌,刘德信的武器可以说五花八门,无穷无尽。 飞蝗石,不,飞蝗砖还是挺好用的。 对刘德信这身体素质和精神力一流,还练过功夫的人来说,那准头儿不用枪还好。 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如臂使指。 随着砖头的扔出去,敌特也感觉到不对了,毕竟那呼啸声不会骗人,等他抬头的时候,手上的枪已经被打掉了。 对方也是个高手,反应极快,忍着剧痛弯腰就打算捡起手枪,给眼前这几个人来上几枪。 毕竟是人都知道七步之内,枪是又准又快。 对方都没有武器,拿下没有难度。 可惜想得挺美,谁让他遇到的是刘德信呢。 第二块儿砖头又打着转儿飞了出去,直接砸向了敌特的脑袋,接着第三块儿飞出,冲向了地上的手枪,打算把它冲的远一点儿。 不得不说,这个敌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难怪会被派来暗杀田怀中,竟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硬生生躲开了刘德信的飞蝗砖打头。 这反应还真是一流的,估计也是练过功夫,只不过还是太近了,脑袋躲过去了,身体可没有,肩膀上挨了这一下重击,被打了一个趔趄。 刘德信也不在上面继续用远程攻击了,直接飞身扑了下来,泰山压顶一般朝着敌特攻击过去。 这时候,胡同里的三人见状也开始行动起来,罗姐拉着田怀中打掩护,王哥冲了过来,奔着地上的手枪去了。 就在刘德信马上扑到敌特身上,把人摁住的时候,突然眼神一凝,硬生生的扭腰往旁边躲了一下,差点儿把腰给闪了,幸好昨晚睡的时候没有运动,要不然这腰还真不一定有劲儿。 刺啦一声! 刘德信的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还好躲得及时,没有伤到皮肉。 行啊,这小子还真有还手的能力。 刘德信这下子更不敢大意了,阴沟里翻船可就笑死人了。 直接伸手一探,叼住了对方拿匕首的腕子,用力一拧让刀落地,接着就是套连招,把人反剪双手按到了地上。 鉴于这小子的表现,刘德信还有点儿不放心,用膝盖大力顶住对方的腰眼儿,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双手,另一只手开始摸索身上,看看有没有其他武器。 尤其是手雷之类的大面积杀伤性武器。 王哥已经捡到了枪支,握在手里戒备着四周,罗姐和老丈人田怀中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敌特心有余悸。 他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刘德信跟了过来,搞不好三个人都得折在这儿。 在自家单位附近被人给暗杀了,单位的面子也丢大了,搞不好得作为大家的安全警示案例拿出来给同志们宣讲。 “德信,小心敌特嘴里的毒药。” “丹丹去哪儿了?” 田怀中和罗姐先后问道。 “放心吧,已经给他处置好了,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让丹丹去单位报信了,应该快到了。” 刘德信没有搜到武器,伸手抓着敌特的头发事示意了一下。 第513章 增援来了 只见被压在地上的凶手,眼神狰狞,身体还在挣扎,嘴里呜呜作响。 然而都是无用功,以刘德信按压的力道他根本挣脱不开,嘴里还被塞进了一块儿石头,难怪不担心对方服毒自尽。 三个人凑近了一看,那石头还是光滑的鹅卵石,不像是从这附近摸来的。 当然,这是刘德信从空间的和河滩上收集的,各种不同规格分类堆积,用来当暗器方便得很。 “德信,你把他摁住了,小王仔细检查一下。” 老丈人安排罗姐去路口警戒,准备接应田丹带来的援军,刘德信和王哥配合再检查一遍凶手的全身,重点是武器和毒药。 “艹,还特么不老实,给你脸了。给我歇会儿吧。” 凶手依旧在不住的折腾,刘德信抬手给了他两下,打在对方的脖子上,让他安静下来。 王哥蹲下身子,检查了对方的衣服,从脖领子里侧摸出来一颗胶囊,应该就是用来自杀用的。 小心的将毒药交给站在一边儿的田怀中,王哥又让刘德信把凶手上半身拉起来,先确认对方确实已经昏迷之后,才将鹅卵石从凶手的口中取了出来。 可能是刘德信选的石头大了一点儿,往外抠的时候比较费劲,还弄了王哥一手口水,多少有点儿恶心人了。 对此,刘德信心中对王哥深表歉意,以后争取用小点儿的石头。 “没有了,先绑起来吧。” 王哥从对方嘴里摸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藏着毒药的假牙,示意刘德信把人捆好准备带走。 也是,有脖领子上的毒药,说明这个敌特已经不简单了。 至于说通过做手术往嘴里放? 刘德信估摸着,以大队长那边儿的德性,不一定愿意花这个钱。 不,应该说肯定不会。 够资格用这个的,贪生怕死, 心中坚持信念的,就是炮灰。 所以说这个百年老店,不玩儿完没有天理啊。 刘德信抓住敌特的双臂,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等着王哥来绑人。 三人都在跟前,空间的绳子就不方便拿出来了,只能就地取材,用布腰带或者鞋带了。 就在王哥蹲下去,准备把敌特的鞋带解开呃时候,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罗姐也转身高兴的通知大家,田丹带着同志们增援来了。 这就省事儿了,直接拷上带走就行。 “丹丹,这里!” 罗姐终于松了一口气,兴奋的对着迎面跑来的队伍招手。 “罗姐,大家都没事儿吧?” 田丹看到罗姐的样子,心里多少也松了一口气,开口询问道。 “没事儿,人已经抓住了。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好啊,小刘身手绝对是这个!” 增援来了,罗姐不用继续警戒,收好了手枪挽着田丹的胳膊笑着说道,还伸手给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是厉害,就是容易冒险。” 听到心上人被夸奖,田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嘴里稍微收敛着回答道。 “别人眼里是冒险,在小刘那儿可能就不是什么事儿呗。” 罗姐依旧承担起了夸夸群的作用,之前她多是在进行情报传递和掩护,面临的危险和刺激虽然不少,但是和田丹相比,这种一线正面搏杀的机会基本没有遇到。 毕竟很多时候到了那一步,同志们已经是陷入了包围中,大部分为了革命牺牲了。 刘德信朝着田丹点点头没有说话,把手上的凶手交给了社会部的同志们,优先押往办公地点。 接着就在警卫人员的护送下,和老丈人等人一起跟在后面,准备提供线索做好笔录。 “爸,你没受伤吧。” 田丹来到父亲身边,小声的问道。 “我没事儿,刚才小罗和小王反应很快,帮了我一把。德信救援的也及时,很快就把凶手给拿下了。” 田怀中看着女儿担心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回答道。 “嘿嘿,田叔,您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刚才是我的错,看到小刘之后忍不住往回看,引起凶手的警觉才惹来这一遭。” 罗姐听到田怀中跟田丹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现在的同志都能很好的认清自己,敢于批评和自我批评,这才是组织能不断自我革新的基础。 田怀中微笑着安慰起这个老朋友的女儿,田丹则来到刘德信身边儿,打量着他的全身。 “看看,没啥事儿,小菜一碟,就是衣服脏了点儿。倒是你,身体还能扛得住吗?” 刘德信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胳膊上,在田丹面前转了一圈说道。 “没事儿就好,以后行动还是少冒险,别总是让人担心。我身体没什么,早就恢复了。” 田丹挽上了刘德信的胳膊,凑到一起小声的聊着。 刘德信虽然听田丹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心疼,尽量让她把重心靠到自己身上,带着她往前走。要不是周围人太多,刘德信早就把田丹抱起来走了。 之所以没那么做,不是因为刘德信自己,主要还是担心田丹脸皮薄不能接受。 罗姐看着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样子,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的调笑着。 不过没有得到她想看到的回应,最后凑到王哥身边儿,学着刘德信两人的样子挽着一起走。 路上的行人依然不多,零星几个看到这一群人的架势儿,中间还抓着一个戴着头套的人,也早早躲到一边儿去了。 在四九城生活的老百姓心里有数,有些热闹是不能看的。 “德信,丹丹,你们先去做一下汇报,等会儿再回家去,不会拖过晚上的。” 跟着队伍到了地点,老丈人安排人立刻开始审讯凶手,然后让两人跟着罗姐和王哥去做笔录。 今天毕竟是回门的日子,也不打算让两个人在单位里等着。 不管审讯结果出没出来,到下班儿的时候都让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回家。 “好的,爸,您先去忙吧,我和丹丹跟着罗姐就行。” “爸,等会儿没事儿了,我和德信就先回去,您要注意安全。” 第514章 牵扯到了桃园小组 “不用担心我,平时我都在单位。你们回去的时候也要注意,观察一下有没有人跟踪。” 田怀中看着眼前的女儿和女婿,郑重的叮嘱了几句,转身去忙工作了。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记录一下。” 目送田怀中离开,罗姐招呼刘德信和田丹朝着会议室走去。 一块儿经历的的事情,说起起来就简单了,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本来田丹和刘德信两个人打算就在这个空会议室里等着,差不多就走人。 没成想消息走漏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来这个办公室看热闹。 全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就算以刘德信的脸皮,都有点儿扛不住了。 有些人只是假装路过,从门口看上两眼,然后小声嘀咕着离开。 有些人就很直接了,走过来跟田丹聊两句才出门走人。 要说女同志们只是调侃田丹和刘德信两人,说两句玩笑话,那么那些年轻的男同志的眼神,让刘德信知道了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一道道眼神儿像是利箭一样射了过来,尤其是对于刘德信这样拥有超强精神力的人来说,更加显得有些实质化了。 涉及到自己媳妇儿了,刘德信哪肯示弱,不管是谁,敢瞪人直接还回去。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啊。 刘德信早就把身上的灰尘拍打干净,将回门穿的新郎衣服也穿上,要不是现在不方便从空间取出结婚证,他高低得拿出来显摆一下。 小样儿,搞心态谁不会啊。 一个个的,个子没自己高,长得也不如自己帅,年纪上估计也没自己年轻,身手更别说了,挂都没有还惦记,做梦吧。 刘德信被刺激的也是劲儿劲儿的,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也不由得带上得意的表情。 要不是田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提醒他收敛一点儿,估计刘德信表现得会更加明显。 “看你那德性!” 终于不再有人过来了,田丹微红着脸颊白了刘德信一眼。 “嘿嘿,我这是在做好事儿,让他们早点儿认清现实。” 刘德信也不再端着了,嬉皮笑脸的凑到田丹跟前儿说道。 “哟,老刘啊,你这刚结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啊,敌特都往媳妇儿家送了。” 刘德信正和田丹闲聊着,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接着熟悉的声音就到了。 开始刘德信还以为又有人不服气儿过来较劲儿了,听到声音一下子站了起来,笑着迎了上去。 “老郑,你们怎么过来了?来了几个人啊?” 进来的是刘德信的老熟人郑朝阳,刘德信跟他握了下手,笑呵呵的询问道。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呗。抓了人都不往局里送了,我们只能过来啦。等回去让老罗好好教育教育你。” 郑朝阳进到屋里,跟田丹打了个招呼,坐下来回答道。 后面又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郑朝阳的老搭档,郝平川和白玲,依次打招呼握手落座,脸上带笑看着郑朝阳在那儿哔哔。 “废话,增援是社会部派来了,我还能一个人押着回局里啊。反正最后也是联合办案,少不了你的事儿。” 刘德信瞥了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 “所以你还是赶紧来上班儿吧,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苍蝇都给引出来。” 郑朝阳咧着嘴笑着,又开始阴阳起刘德信来。 擦咧,也不知道那个孙子传出来的谣言,搞得现在都没法解释了。 “老罗也来了?你们不去现场盯着,跑这儿来干嘛?” 郑朝阳没个正形,刘德信转向了郝平川和白玲询问道。 “罗局去跟他们协商去了,还有负责问讯的同志也来了,正在一块儿办案。这件案子就交给我们科了,老郑负责。” 还是郝平川人实在,给刘德信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切,我就说你小子过来没好事儿,跑过来跟我显摆来了啊。” 刘德信看着郑朝阳那张欠揍的脸,没好气儿的吐槽道。 这小子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婚假,参与不到任务中去,过来嘚瑟来了。 田丹知道他们几个相处的模式,没有参与进去,而是拉着白玲来到一边儿说起了悄悄话。 “罗局好!” 刘德信三人正凑到一起侃大山,突然看到老罗从门口走了进来,赶忙站起来敬礼。 老罗回礼示意大家坐下,后面还跟着田怀中,以及两个部门的其他同志。 “首先表扬一下刘德信同志,今天抓捕了刺杀组织同志的敌特,帮助组织避免了损失,回头给你上报申请嘉奖。” 坐下来以后,老罗先是表扬了一下刘德信,接着开始沟通汇总案件资料,为接下来的联合行动做准备。 今天抓的这个人,动起手很厉害,但是真正的意志却不怎么样,很容易就被我方的同志攻破了心防,从他嘴里得到了更详细的情报。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抓捕的敌特的一个共性,尤其是负责搞暗杀的,大部分都是被钱和权迷住了双眼,没有他们了那边儿的信念。 从被抓捕的敌特口中得知,对方的目标就是田怀中,要求是务必击杀,在保证完成任务的基础上,把场面搞得越大越好。 听到这儿,刘德信看向了田丹,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又一起看向了田怀中。 刘德信琢磨着这很像是老丈人的仇人,公报私仇搞事情啊。 老丈人倒是神情自若,脸色平静的听着老罗发言。 接下来的话,让刘德信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小组的名字——桃园。 卧槽,这事儿怎么还和郑朝阳那个医生哥哥联系上了。 刘德信想要暗中直接解决掉他倒是轻松,但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一直以来都尽量去追查,想通过他把身后的一系列成员给抓出来。 可惜的是刘德信一直遇到各种案子,没有分出太多的精力,而且对方确实也是蓝方的精英,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什么有价值的大鱼。 想到这儿,刘德信又看向了郑朝阳。 第515章 等待深挖后续 “你也察觉出不对了?” 郑朝阳看到刘德信的目光,拽着椅子凑过来说道。 啊? 什么不对? 刘德信心里泛起了嘀咕,刚才只是琢磨着怎么提点一下老郑,让他把注意力放到他哥哥身上。 不过看这样子,他好像是有别的想法。 “根据你们的笔录,还有对方的口供,他的身份在保密局应该属于精英级别,不应该用到刺杀这种事情上来,而且这和我们所了解到的桃园小组任务范围不搭边儿。” 不等刘德信回话,郑朝阳将自己发现不对的地方全盘说了出来。 诶,对啊! 经过老郑这么一提醒,刘德信也开始反过味儿来了。 之前是被脑子里的情报给框住了,总想着怎么把郑朝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忽略了这次案件中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老丈人田怀中虽然在社会部位置靠前,但从眼下个人的重要性来说,也不至于成为首选目标。 这段时间他负责的工作,与桃园小组的活动范围几乎没什么交集,对他动手除了暴露出来引起我方警觉,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有大行动,用来转移视线? 或者只是独狼行动,抓住了这次安保间隙? 刘德信也在开始进行了头脑风暴,把现有的情报翻来覆去的研究组合,试图找到新的切入点。 “他交代的情报可靠性怎么样?有没有可以查证的?” “还不确定,他交代了很多事情,有些能够直接和我们之前的档案对上,有些就需要时间去调查,还有些事儿已经无从查证了。”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郑朝阳皱着眉头把刚才的情报捋了一遍说道。 呃,这样的话,对方招供的时候要是玩儿真假掺和,分辨起来就会耗费大量时间了。 对于涉及到敌特的案子,时间是最宝贵的,耽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重大损失。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次刺杀是私仇,或者说有私仇的成份在,与他们的组织无关?” 刘德信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跟旁边儿正在思索的郑朝阳说道。 “你说的这种情况倒是有可能,可以从田首长经办的案件上入手去查,不过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无异于大海捞针吧。” 郑朝阳听了点点头,随即一脸无奈的说道。 “当然是从凶手那边着手了。这人咱们得提走吧,从他做过的任务入手,摸清他的人物关系,从中找到关联,应该会省很多事儿。” 虽然后续局里还会审问凶手深挖幕后,但是如果精力都被桃园小组吸引的话,从侦查方向上有可能会忽略一些其他方面的细小问题。 “行,回去以后我跟罗局商量一下,涉及到桃园小组的部分和之前的案件并案调查,其他方向也安排一个小队负责。” 郑朝阳听到刘德信的建议,觉得可行,准备回去跟老罗说一下。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记得留的位置等我回去。” “放心,正缺人呢,就算不想干你也跑不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在一边儿嘀咕着,忽然老罗朝着这边儿招手,两个人就一起起身走了过去。 “朝阳同志,你带着人负责把凶手押解到局里继续进行下一步审讯,路上注意安全,小心有人劫车。” 到了跟前儿,老罗给郑朝阳安排了护送任务,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郑朝阳接到任务后敬了个礼,叫上郝平川和白玲出门交接去了。 “罗局,我呢?” 看着老郑带人出去,老罗这边儿没有了下文,刘德信开口询问道。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后续会给你嘉奖,现在先把你的假期用完吧,反正这就这两天了。” 老罗摆摆手,示意刘德信赶紧去陪着田丹,其他的先不用操心,不差他一个也不差这一会儿。 “罗叔,时间可是生命啊……” “我知道,这次涉及到了桃园小组,有专门的调查组一直在跟进,时间已经很久了,眼下就算你参与进去,一时半会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先踏实把婚事儿理清了再说。” 老罗打断了刘德信的话,小声的给他解释道。 刘德信这才不再继续,回到田丹身边儿坐了下来。 “行了,你俩也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家去吧。” 这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老罗、田怀中,还有刘德信和田丹,老丈人看着小两口,开口打发两人回家。 “爸,我和德信在家住保护你吧。” 田丹担心的看着老父亲说道,转头又看向刘德信寻求支持。 “是啊,爸,丹丹说的没错,我和她跟您回家住一段时间……” 刘德信对田丹的想法表示支持,也开口跟田怀中说道。 “不用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这段时间就在单位休息,身边也已经安排了警卫,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老丈人依旧是温和地笑着,对自身的安危一点儿也不担心,拒绝了小两口的想法。 “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儿尽快通知我。” 见单位已经给父亲安排好了,田丹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了几句后就和刘德信告辞离开了。 “丹丹,没出什么事儿吧?” 回到老丈人住的大院儿,看门儿的董大爷把三轮车交给刘德信,小声的询问道。 怎么说也是队伍里退下来的老人,又一直在情报系统内,能看出一些端倪。 “一切都好,您最近注意点儿院子周围的情况。” 田丹简单的提了一句,董大爷立马就反应过来,郑重的点头保证。 “诶,德信,你说要不把今天拿过来的东西送到爸单位去?” 田丹上了车子坐好,忽然又叫住了准备蹬车的刘德信说道。 “是哦,这段时间爸回不来,放在家里糟蹋了,那咱们就跑一趟吧。” 刘德信一拍脑门儿,忘了这一茬儿了。 等田丹回去取了东西,两个人又骑着车子回社会部送到老丈人手上。 今天的回门,算是充实又圆满的完成了! 第516章 挽留大姐一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 刘德信先把田丹送到家门口,自己骑着三轮车先去还给何家。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三舅一家四口,还有王利两口子,王安两口子已经搬过去,就不在家里吃饭休息了。 哦,三舅家搬过去三口人,小表妹王芸还在这边儿,跟小妹琳琳一块儿住。 一下子少了七八口人,屋子里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奶奶,妈,我那儿已经拾掇好了,今晚湘兰和田鑫就跟我回家吧。” 饭桌上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大姐夫看了看媳妇儿和儿子小心翼翼跟老太太和王玉英说道。 大姐抬头看了大姐夫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德信也能理解大姐的心思。 有几年没见,好不容易和一大家子团聚,肯定想要跟家人多在一块儿待会儿,但自己也有小家要照顾,两难之下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倒是旁边儿的田鑫,一边儿继续动筷子夹着饭菜,一边儿嘟囔着要留下来住在姥姥家。 毕竟这边儿的孩子多还都熟悉,玩起来痛快,搬过去以后可就没这么多玩伴儿了。 “刚住几天啊,就要搬走……” 老太太和王玉英听到田垚的话都沉默了下来,老太太嘴里不由得絮叨了几句。 “行,是该搬过去了,有空儿了就过来,鑫鑫要是愿意留下那就住着,你俩先回去。” 王玉英从沉默中缓过神来,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看着大女儿两口子说道。 从本心里来说,她也不想让刘湘兰带着孩子回去,希望能多住一阵儿,不过又看到旁边儿玩着的一群孩子,还有依旧坐在桌子边儿的大外孙子,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女儿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只有田鑫一个孩子还是太单薄了。 之前战乱多生存压力大,等解放了田垚又一直在外面工作,一直都没有再要孩子。 当然这也和老田家子嗣不旺有关。 现在太平了,王玉英希望两口子继续要孩子,再拖着的话年纪就不合适了。 至于大外孙子田鑫,就算想回去,也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不能耽误他爸妈办正事儿。 老太太看到王玉英的反应,也回过神儿来,同意大孙女一家搬走了。 反正距离也不算远,随时都能过来。 “妈,三金太皮了,留在这儿全是麻烦……” “妈,你瞎说,我一直都老实,听姥姥的话。” 大姐看了看家里这一大群孩子,担心王玉英太过劳累,就不想让儿子留下,田鑫听了就不干了,开始给自己争取起来。 “停,你们先别争了,这几天都留在家里,过段时间再过去。姐夫你就费点儿劲来回跑吧。” 刘德信开口叫停了几个人的聊天,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他们那个大院儿还是先别回去为妙,一切都是为了家人的安全。 大姐夫中午应该是出外勤了,没有在单位,估计还没了解到发生了什么,否则也不会现在提出来把老婆孩子接回去。 “好,那就先让湘兰和三金在家住一段时间,麻烦奶奶和妈照顾一下。” 听到刘德信的话,大姐夫眼神一凝心里多少有了猜测,直接改口让老婆孩子都留下来。 大姐虽然有些不解,但见到丈夫已经同意,就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了下来。 田鑫更高兴,感谢了刘德信这个四舅开口留人,放下筷子就和小伙伴儿们去院子里玩儿了。 “老四,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老太太和王玉英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向了刘德信,由王玉英开口询问道。 “那边儿还不太安全,过段时间看看再说搬不搬吧。” 刘德信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就不再提了,大姐夫则确认了心里的猜想,连老太太三个人也知道这事儿估计不小。 毕竟公家单位的大院儿说不安全,那事儿能小的了吗? “那就在家住着吧,什么时候太平了什么时候再走。” 王玉英也不再追问,搬家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样也好,什么时候都是安全最重要,小两口要孩子的事儿可以往后稍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至理名言。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屋去做该做的事儿,不用在这儿跟我们耗着。” 搬家的事情都说清了,王玉英打发大女儿两口子还有刘德信和田丹回屋去休息。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直接明牌催生,引来了三哥他们一阵哄笑。 “得嘞,那你们收拾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田丹被婆婆的话臊的脸色微红低下了头,刘德信无所谓的拉着她的手边说边朝着门外走去。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或者也不用管别人尴不尴尬了。 “就你脸皮厚!” 回到自己住的西厢房,田丹看着刘德信嗔道。 “嘿嘿,都是自己家人,有什么害臊的。等你以后啊估计比我脸皮还厚,想想罗姐她们,对吧。而且妈说的也没错啊,就应该早点儿要孩子,年轻身体恢复快。” 刘德信嬉皮笑脸的看着田丹,关好了大门就拉着她朝着卧室走去。 “呃……我可不想变成罗姐她们那样……” 听到刘德信提起罗姐和单位里的那些大姐,田丹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抗拒。 那些结了婚的大姐们,风风火火,说起话来没有什么顾忌,一般人都得退避三舍,真惹不起。 “不想就对了,咱们先研究一下未来祖国的花朵吧。” “讨厌!撒手,外面还有孩子们在跑呢,一会儿敲门多丢人啊。” “放心吧,马上就都得被逮回去睡觉了。妈马上就会把这事儿给办了。” 果然,刘德信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王玉英的声音,招呼孩子们赶紧回屋睡觉去。 “行了,碍事儿的都走了,咱们该办正事儿了。” “唔唔……” 刘德信抱起了媳妇儿,开始进行造人大业。 第517章 未来的舔狗和白莲花算是绑定了 天雷勾地火,骤雨打芭蕉。 结婚以后,刘德信就当天尝了一次肉味儿,缓了一天更加渴望了,晚上不免“加班”了很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估摸着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西厢,晃醒了刘德信。 不过佳人在怀,他没打算起来,就那么抱着田丹在炕上眯着。体香扑鼻,轻鼾入耳,心里满是爱意,再次进入到半睡半醒的状态。 可惜,这种美好,很快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了。 “谁啊,大早上的在外面吵吵。” 刘德信有些不高兴的嘟囔着,紧了紧抱着媳妇儿的双臂,让两个人靠的更近一些。 “诶呀,快点儿松开,赶紧起床。” 田丹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一把拨开了在自己身上活动的爪子娇嗔道。 她也没想到昨天刘德信精力那么充沛,一直折腾到了很晚才睡,现在身上都是酸软的,没有缓过劲儿来。 外面天色那么亮了,还有不少人说话,再拖一会儿来人敲门儿,那就都有点儿丢人了。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多睡会不好吗,真是的。你昨晚累着了,先歇着吧,不着急起来。” 刘德信不情愿的起身开始穿衣服,嘴里不住的嘀咕,同时嘱咐田丹多躺一会儿。 “你还知道我累啊,讨厌!外面那么热闹,我还怎么歇,那不是招人笑话吗?”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又有点儿气不过,抬手给了他一拳,也坐起身来准备穿衣服。 不过到底是身体无力,穿衣不方便,还是刘德信帮忙才算打扮齐整。 “慢点儿,我让你笑!” “诶哟,我错了!” 刘德信一把抓住田丹在自己腰上用劲儿的手,半搀扶半抱着出了屋门。 刚才看到媳妇儿下地走路的时候腿发软,一下子没忍住笑了一下,结果腰上又遭罪了。 “信叔,婶子,早上好啊!” 两个人到了堂屋,知道了为什么外面那么热闹,感情是柱子这小子跑过来了,旁边还跟着自己的小媳妇儿秦淮如,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两人进门一起笑着起身打招呼。 看到柱子那一副傻笑的劲儿,这算是未来的舔狗提前找到了自己的项圈吗? 刘德信只能说般配,提起锁死也挺好。 “你这一大早不老实在家忙活,带着媳妇儿出门显摆啦?” 刘德信拉着田丹坐到桌子边,朝着秦淮如点点头,随即没好气儿的看着柱子说道。 柱子跟自己关系近,随便点儿没什么,新媳妇儿还是照顾下情绪。 反正不会出现未来那个吸血的白莲花了,正常相处就行。 “嘿嘿,这不家里要办喜事儿嘛,我爹打发我过来请大家都过去。奶奶,再给我来碗粥,溜溜缝儿。” 柱子笑得跟个痴汉似的,旁边的小媳妇儿都看不下去伸手掐他,让他收敛点儿,也没什么用。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看上了,合心合意。 不一定有曹贼基因,但是好色是确定的,纯纯的老色批。 “柱子敞开了吃,淮如你也来点儿,不用管他,这孩子过来就跟自己家一样,以后你也把这儿当家就行了。” 王玉英笑眯眯说着话,同时给他们端来了两碗粥,筷子也交到手上。 柱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还劝着秦淮如也动筷子,一边吃一边把事情交代清楚。 昨天何大清就带着老弟蔡全无去昌平接人了,之前已经在秦家村办过席面,这次就秦家一家人过来就行了。 媳妇儿活着,还找到了兄弟,何大清上班加上做私活儿存了不少钱,又有刘德信这边儿帮他张罗食材,也没花多少钱,主要是用手艺换的。 这次给柱子办订婚宴,也是为了让秦家放心,准备摆上几桌,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一家来一个。反正院子里就那么几户人,人丁也不算多。 还有就是何大清的师兄弟以及相熟的朋友,加在一起估摸着有五桌就够了。 柱子一大早过来,就是何大清让他把刘家人都请过去,算上之前的七八桌都打不住。 “行啊,柱子,你爹娘看来对这个儿媳妇儿挺满意的,订婚宴都快十桌了,等结婚的时候不得上天啊。” 刘德信听了柱子的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调侃道。 老何这一手玩儿的,面子挣得足足的,任谁都得夸一句局气,也能挡住可能出现的挖墙脚的。 而真正花销倒没有明面上那么多。 柱子听到刘德信的调侃,只是一个劲儿傻笑,身旁的秦淮如脸上的表情比较丰富,既有被看重的窃喜,也有一丝丝心疼。 虽说现在还没那张证书,但现在基本上办了酒席就算事实婚姻了,她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掌家,多留下点儿东西家用。 毕竟那些食材村里过年都吃不上多少,现在一下子摆十来桌请客,秦淮如这心里面一直都是又高兴又心疼的别扭感觉。 吃完早饭,大家又在一块儿闲聊了一阵儿,推拉了几次,最后才定好了谁过去坐席。 刘德信带队,算上三哥两口子以及二姐和二姐夫,孩子们都跟着,差不多挤挤也能坐一桌了。 王玉英在家照顾老太太,坐月子的大嫂也不能出去,至于田丹,二哥两口子还有大姐夫这边儿,主要是工作的原因不方便参与。 李大哥夫妻俩也被邀请过去,只是他们觉得还不是很熟,又跟刘德信这边儿隔着一层关系,就婉拒了,打算白天出去逛逛四九城,顺便找找工作。 姑姑一家本来就是跟何家在一个院儿里的邻居,没和刘家算在一起,早上起来就已经在院里帮忙收拾了。 中午这席面吃的还挺舒服,何大清拿出来浑身解数,让每一位客人都赞不绝口。 秦家几口人更是对这门亲事表示满意的不得了。 整个坐席的过程,也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家家都表现得很体面,包括中院的贾家。 本来刘德信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名场面呢。 想想也是,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没有谁非得把脸往地上丢。 第518章 开始操心找工作的事儿 酒席之上,易中海拿着酒瓶子过来给刘德信敬酒,喝着喝着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 最后还招呼自己媳妇儿带着孩子过来,想让孩子给刘德信磕一个,差点儿都没拦住。 在这个时代久了,刘德信也知道没有后代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痛苦。 就是一帮有自己算计的小老百姓,怎么也不至于是同人二创里用来发泄戾气的那种形象。 开什么玩笑,四九城里,还有涉及到烈士的,随便一件事儿都够拿出来当典型判了,真不知道是在黑谁呢…… 不过刘德信可不敢居功,那是百草厅白七爷的医术高明,还有就是易家家底儿厚实,听何大清说为了这个孩子,易家差不多掏空了积蓄。 不过刘德信觉得,对易中海来说,钱花光了能换来儿子,绝对是值得的。 “老易啊,听说你们还打算拼二胎,有结果了吗?” 刘德信跟易中海举杯碰了一下,聊起他家孩子的事儿,好奇的问道。 “正在调理身体呢。我有着大宝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就是我媳妇儿还想着再添一个。唉,怎么劝都不听。” 老易抿了一口酒回答道,眼神不自觉的被旁边桌上安静吃饭的儿子吸引过去。 “你们这年纪也不算太大,好好养养应该还行,平时注意点儿,生产前提前做好去医院的准备,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年头高龄产妇还是去医院把稳一些,全靠接生婆的话,一旦有意外就来不及救人了。 边喝边聊,直到易家的大宝吃饱喝足从他娘那儿找过来,才算结束。 院子里的其他人家都没怎么见过,刘德信也没有想着去认识一下。 虎子作为院子里的住户,和邻居关系处好了就行了,自己在后面给他们撑腰即可。 吃席结束以后,三哥过去找何大清商量,定好了明天去帮忙做个乔迁宴,随后就跟着刘德信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虎子的对象这次也来了,看着何家这名为订婚,实则跟结婚宴席差不多的场面,脸上也带上了一点点羡慕。 听姑姑那意思,也要开始准备张罗虎子和徐慧珍的亲事儿了。 最近正催着虎子找个稳定的营生,到时候上门提亲也给自家和慧珍涨涨面子。 …… 第二天,所有在四九城的家人再次聚齐,在三哥他们的小院摆了几桌。 这次不止是何大清和柱子他们爷儿仨,而是全家人都过来了,包括刚定亲的新媳妇儿秦淮如。 也算是三哥跟何家的礼尚往来吧。 正好小雨水也过来找她新认识的小伙伴儿,这几天吃吃喝喝下来,已经和晓旭、薇薇几个人都混熟了。 虽说酒肉朋友不是什么好词儿,但饭桌上确实更容易开始成为朋友的第一步,至于以后能不能友谊更加深厚,那就得看各自的性格了。 这次燎锅底结束,三哥、二姐还有李大哥三家也没有像三舅那边儿直接住进去。 之前也说过了,老太太和王玉英还是希望三哥和二姐两家能在家多住几天,那么只剩下李大哥一家又不太合适,索性就都让他们继续住在家里。 李大哥一家开始百般婉拒,最后还是刘德信用工作的借口把他们留了下来。 也不是他随便编的,几家人在一起,有了工作的消息互相交流,效率要比单独搬出去强很多。 何况刘德信和二哥的人脉,对大家找工作也很有帮助。 二哥私底下找过刘德信,他和二嫂认识铁路和邮局部门的人,如果家里有人想去的话,可以提前去打个招呼,有了消息可以得到通知。 就算后世那种网络时代,也是存在信息壁垒的,更别说眼下了。 有的时候工作名额都招满了,很多人还不知道消息呢。 之所以跟刘德信说,也是想着让他看着通知一下,毕竟明天两口子就要回部队了,也不方便明面上说出来,到时候给谁不给谁都是麻烦。 刘德信对这两个部门都挺看好,铁老大不用说,只要进去就稳了,后面运动好像也没怎么被冲击到。 邮电部门也是相当稳定的工作,好像邮递员算是八大员之一吧,也就是骑车送信累了点,不过这年头什么工作不累人呢? 二哥二嫂所说的关系应该是他们的战友。 四九城解放后,不少专业相关的士兵转入了这两个部门,尽快恢复职能,这种关键部门总不能全用旧政府时期的人员吧,安全性上就没办法放心。 刘德信把这事儿应承下来,回头送二哥二嫂回部队的时候,过去见见他们的战友。 他也想起来了,郑朝阳那边儿也认识铁路上的朋友,之前在保州的时候车站的蔺主任也说过他战友在前门站当主任,姓冉,到时候可以一块儿认识一下。 三舅已经出去转过几圈了,打听关于木工的活儿,也跟刘德信说过。 在刘德信看来,活儿倒是有,只是工作上不是那么稳定。 尤其是三舅打听的都是一些个家具厂,或者营造房屋的厂子,基本上都是私人的。 过不了几年就要开始公私合营,这些厂子规模都不大,将来就算是合并,估计待遇也只能说是一般吧。 刘德信跟三舅说了,让他继续找着看看,自己也帮他琢磨下可以去哪些比较好的单位。 也不只是跟三舅说了,借着这次机会,刘德信跟大家伙儿都通了个气儿,各家先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特长想好要做什么,去相关的地方去看看有没有招工的。 刘德信这边儿也根据大家的要求,帮忙琢磨一下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工作。 大家对此都觉得挺好,各家都开始商量起来。 三哥这边儿刘德信肯定要照顾一下,其实二哥说的铁路还真是一个好选择,不过考虑到现在形势复杂,车上的安全问题也不敢保证,还是要跟老太太和王玉英商量一下。 当然三嫂那边儿也得告知一下,利弊都说清楚,看她们到底怎么选择了。 第519章 三哥: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老三家的,老四说的这些听清楚了吗?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你和老三好好琢磨琢磨。” 堂屋里,王玉英看着三儿媳妇儿,郑重的说道。 燎锅底结束以后,二姐一家,还有李大哥一家下午都在新家收拾,三哥三嫂本来也想留下来着,被王玉英找个借口给叫回来了。 刘德信把工作的事儿告诉了王玉英,她打算先帮老三解决,然后是二丫头一家,至于大女儿让田垚去操心吧。 毕竟刘德旺不管水平怎么样,毕竟混了个初中学历,媳妇儿李秀宁也是,刘湘芬两口子则差了点儿,只是小学毕业就没继续上了。 没办法,正好那时候小鬼子打过来了,哪敢让孩子出去上学。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在王玉英这边儿虽然相当开明,没有亏待几个女儿,但是这种重要的事儿一般还是会优先考虑儿子。 老传统的影响很大,很难一下子全部祛除。 三哥听完就开始跃跃欲试打算发表下意见,只不过还没开口被王玉英给镇压了,在那儿等着自己媳妇儿作为家里的代表说话。 “老四,如果是你的话,优先选择哪个?” 三嫂一直认真仔细的听着刘德信讲解,现在婆婆让说出自己的想法,她直接开口询问刘德信。 在她看来,自己小叔子是个有本事的,现在也是公职人员,他的判断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嫂子,要是我选,肯定是铁路系统,这是个稳定的工作,经营好了也很长久。” 这个问题不用想直接就能回答,开玩笑呢,奉献精神传承三代人应该没啥问题,以后再想进门都没得机会。 风浪越大,鱼越贵。 初期铁路系统的危险相对来说要大很多,这时候的车匪路霸可都是刀口舔血的家伙,背后还有海岛奇兵的影子,说起来也是拿命在拼。 对比起来,邮电系统也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一点儿,当然要是有技术坐办公室另说。 对刘德信来说,风险对他没什么影响,当然要选收益最大的。 而三哥就得看他们夫妻俩的商量,反正好与坏都摆出来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如果能进的话,那就让当家的去铁路吧……” “嗯,我觉得也是,当个铁路公安,也算是跟老四同行了,以后还有机会跟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太适合我了。” 三嫂的话刚说完,三哥就憋不住开口了,没想到他还有一颗不羁的心。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是吧。 “你可拉倒吧你,就你那胆子,被小鬼子抓了,一车人都跳车跑了,就剩你一个在上面,也好意思说当公安?” 没等三嫂说话,旁边儿的老妈王玉英先开口了,直接戳了三哥的肺管子,摆列起他的过往经历来,一点也没给留面子。 “妈。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挂在嘴边儿就没意思了啊。” 三哥满脸通红,有点儿气急败坏的嘟囔着,还不敢说太大的声儿。 这些年三哥已经改变了很多,起始点就是那场无妄之灾,越是复盘越觉得丢人,也只有王玉英提这茬儿他才能干受着,换了别人估计要甩脸子了。 “进去做什么又不是你说了算,没听老四说吗,应该是要筛选的。” 三嫂嘴角也变的弯了起来,忍住笑说道。 三哥这事儿她也知道,嫁过来之后婆婆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在自家男人尾巴翘上天的时候,让他冷静冷静,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对,先去打听下人家的招工标准,选自己有把握的,机会错过了可就不好说再有了。” 刘德信也不看好三哥去当铁路公安,就顺着三嫂的话头说了下去。 “行吧,那就去去问问再说,反正我觉得我可以。” 三哥听到大家意见都差不多,也不再坚持,只是嘴里还有点儿不服气儿的絮叨着。 “老四,你嫂子这边儿有没有机会?” 一直在旁边儿听着的老太太突然开口了,询问刘德信关于三孙媳妇儿李秀宁工作的事儿来 “奶奶,要是三嫂和三哥在一块儿上班的话,万一都跟车了,以后看孩子是个问题,而且现在嫂子还有孕在身,最好是等生完以后再说。” 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状态,每个位置差不多都要满负荷甚至超负荷运转,不管是出于对工作还是人员健康的负责,应该都不会招个孕妇进去。 大家都在奉献,有人进去占坑,涉及到人员将来都讨不了好。 “嗯,既然以后还有机会,那老三家的你就在家好生养着吧。” 老太太听了刘德信的解释,没有感到意外,转头跟三嫂说道。 难怪会有这么一问,刘德信还以为老太太想让托关系把三嫂送进去呢,原来是借自己的口,来安三嫂的心。 工作的事儿,虽然优先安排三哥,但是二姐那边儿也不会亏待,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意思是帮两口子都找个活儿,好养活一家人。 毕竟是两个工作,估摸着是担心三嫂多想吧。 现在通过刘德信这么一说,算是把事儿都讲明白了。 虽然家里人都通情达理,但是想要维系和谐的家庭关系,每个细节都不能忽略,也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 “嗯,我知道了奶奶。” 三嫂很聪明,对老太太的安排也很满意。 “那就这样吧,明天去送德义的时候,你们哥俩跟着过去认识一下。” 王玉英最后拍板儿,就打发几个人出去了。 二姐两口子的事儿,王玉英也揽了过去,准备先和俩人私底下通通气儿。 这俩都是老实疙瘩,一问就是什么都行,人多的时候自己的意见都不会表达出来。 王玉英还得替他们操心,询问他们的真实想法,再和家里人一块儿帮忙选一下方向。 “冉主任,你好!有个老朋友托我给你带句话,下次聚会的时候说给你几分颜色……” “艹,是吝啬鬼还是不正经?” 第520章 有眉目了,准备上班 前门站内,冉主任听了刘德信的话,眼珠一转就猜到了说这话的是谁。 都是老战友了,放屁听响,谁还不知道谁啊。 “我去,刚过来就听到有人说我坏话,你个大冉坊还好意思说我。” 还没等刘德信回话,办公室的门儿开了,郑朝阳从外面走了进来,指着冉主任笑骂道。 “废话,除了你和吝啬鬼,还有谁会这么说。” 冉主任见到老熟人进来,笑着过来捶了郑朝阳一拳说道。 “拉倒吧,你和老蔺斗,把我扯进去,还好意思说。老刘你过来干嘛了,弟妹呢?” 郑朝阳先跟老朋友打个招呼,然后看向刘德信问道。 “跟着我二哥二嫂过来发喜糖,顺便跟冉主任聊聊。老郑你这是过来有任务?” 刘德信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也没想到今天过来会看到郑朝阳。 他也没打听过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反正都说是战友,但二哥这边儿跟郑朝阳是不熟悉的。 可能是当时郑朝阳已经去潜伏到旧警察局,所以没有交集了吧。 “和你之前一样,帮几个同事办理车票,顺便过来跟老冉叙叙旧。” 郑朝阳把来意说了一下,估计是有人和刘德信一样要出行了,或者可能是有案子要去外地也说不准。 “每次过来都空着手,还从我这儿蹭顿饭回去,你好意思说叙旧吗?一说请客,就借口要攒钱娶媳妇儿,钱是攒了,媳妇儿呢?” 冉主任伸手指着郑朝阳,没好气儿的说道。 “早就……” “早就找着呢,你看你,吃顿饭还惦记,回头我请你。行了,我事儿办完了,今天就不在你这儿吃了,回见了您呐。” 刘德信刚要给郑朝阳揭底儿,被他一把捂住,倒打一耙之后,直接告辞走人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不对,有问题。” 冉主任看着郑朝阳出去的背影,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嘴里嘀咕道。 送走了意外出现的郑朝阳,刘德信和冉主任慢慢聊了起来,有着蔺主任的由头,还有二哥二嫂的介绍,说起来还不是那么陌生。 等到二哥二嫂带着三哥散完喜糖回来,刘德信已经从对方口中得到了关于招工的比较详细的消息。 涉及到安全方面的职位,基本上还是以部队上的人员为主,不需要进行长时间的军事技能训练就能上岗,政治面貌上也要可靠的多。 当然其他方面的职位,对政审的力度要严格很多,毕竟这是要害部门,眼下涉及到军用,再怎么严格审查都不为过。 有刘德信和二哥在,三哥政审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之前肖想的铁路公安没戏了。 其他职位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在家人眼中三哥有些不着调,但是履历拿出去一对比也算得上优秀了。 首先就是学历初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在家这两年参与过军工产业的,还当过民兵小队长。 有些事儿刘德信都是第一次听说,对三哥是刮目相看。 军工相关应该是老杨那时候在冀中推行的政策,当队长估计就是三哥的人脉了,他们一起玩儿的人不少,能选三哥也正常。 最起码这履历拿出来,完全符合招工的要求了。 有了明确的答案,刘德信和二哥也算放心了,就等着到日子三哥过来参加招工就行了。 事儿也办了,二哥两口子在里面跟战友说话,刘德信带着三哥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刘德信再三叮嘱三哥,事儿没定下来之前,千万管住自己的嘴,别到时候直接秃噜出去,万一有变故进不去,丢人的可是他自己。 说别的可能作用不大,但是提到会丢人,三哥这嘴估计会老实一点儿。 当然这消息也不会完全不跟家人说,等其他人商量好了想要做的工作,也会把这个招工的消息说出来,只是不会用上二哥的关系而已。 …… 中午,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为要返回部队的二哥二嫂饯行。 两口子上午转了一圈看看战友,中午和家人好好聚了一餐,下午就打包行李回程了。 刘德信借来三轮车,把二哥二嫂送到乘车的地点,兄弟告别。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老太太和王玉英心里也清楚,既然在部队里,战争也没结束,二哥他们就有随时开拔的可能,所以走的时候主动张罗着拍照。 从中午开始,刘德信一直都没闲着,用了差不多两个胶卷,这还是在二哥二嫂劝说的情况下收手了,毕竟胶卷这玩意儿价格也不便宜,还有洗照片呢。 送走了二哥二嫂,家里的气氛稍微沉闷了一些,这时候三哥的能耐就体现出来了。 好家伙,他带着一帮小孩子在老太太和王玉英面前耍宝玩闹,当了孩子王,逗得孩子们围着他转,还把二老的心情跟弄得好了起来。 不得不说,三哥这两下子,之前那么不着调还被老太太和王玉英护着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了三哥在家照应,刘德信也轻松了不少,和田丹开始忙活着收拾家里,做好回去上班的准备。 婚假差不多都歇完了,刘德信还好,期间还参与过几个案子,最起码关键线索是他提供的,田丹这边儿就没怎么参与单位的事儿了,需要调整下状态。 大姐和大姐夫听了之前刘德信的劝说,也不提让大姐带着孩子回家住的事儿了,但是白天还是会过去收拾下自己的家,提前做好入住的准备。 当然,过去的时候没有跟大姐夫在一起,而是让田丹陪着过去的。 还是要等案子那边儿有了确切的消息,没有漏网之鱼以后,大姐他们一家才能团聚在新家,两口子也可以开始要孩子的打算了。 既然有了田丹带队,董大爷那边儿当然也就认识了大姐和田鑫,以后也能帮忙照顾一下孩子,别颠颠的自己跑出去玩儿了,不告诉家人。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刘德信相信,大家最后都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第521章 投入到工作中去 热闹的婚假终于过去了,刘德信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充实。 短短几天之内,出了趟远门儿,见了很多家人,参加三次婚礼,包括自己的,还吃了几次席。 正事儿上也没耽误,最起码抓到了两个敌特小组的线索,救了老丈人一命。 几天下来,刘德信一点儿也没有疲惫的感觉,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一个词儿:精神! 至于说什么假期综合征? 开什么玩笑,那是当牛马被压榨的时候才会得的病。 现在正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好日子,每个人的精神都强得可怕。 “哟,早啊,老刘同志!” 刘德信把田丹送到单位后,自己骑车来到局里,每一位同志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大部分人的称呼也从小刘升级成了老刘,除了日渐熟悉的因素,或许还有就是成家后给人的感觉就成熟了吧。 可能在大家伙儿的眼里,那一张证书,那一场仪式的加成,可能比个人的年龄还要大。 虽然刘德信和田丹正处于蜜里调油、腻腻乎乎的状态,但小两口儿也知道小别胜新婚的道理。 晚上的双人亲密互动不会影响到白天的工作,反而让整个人的精神更加饱满。 所以,阴阳调和才是王道。 “来,大家呱唧呱唧,欢迎人生进入到新阶段的刘德信同志!” 刘德信满面红光,走路带风走进办公室,面对的是郑朝阳领着大伙儿搞的欢迎仪式。 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同志,掌声显得热烈了很多。 就连走廊里路过的其他部门同事都被吸引过来,从门口探头进来张望。 还好刘德信来的时候,准备了花生瓜子儿糖,自己一份儿,田丹一份儿,带着来各自的单位给大家分发一下。 之前在单位食堂举行的仪式,刘德信这边儿参加的人不少,但也有很多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现在补上正好,也不枉别人见面送上的祝福。 田丹的单位来的人没几个,也就更需要带上些喜糖和零嘴儿,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儿。 不管是什么单位,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到处都有人情世故,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一猜就是你,老郑你问出口供了吗?找到新线索了吗?嫌疑人抓到了吗?” 大家正围着刘德信在办公室里热闹呢,门口传来的老罗的声音。 接连的追问说出来,郑朝阳一下子没电了,咧着嘴笑了两声就蔫蔫的去干活了。 其他同志见是罗局长过来了,也作鸟兽散,各回各自的位置了。 “德信,你跟我过来一下。” 把众人都打发走了,老罗朝着刘德信招了招手,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刘德信也不知道老罗找自己有什么事儿,把手里的零食扔给郑朝阳,让他帮忙分一下,自己跟着老罗过去了。 “坐吧,刚回来能不能适应?可以进入到工作状态吗?” 到了局长办公室,老罗坐到椅子上,示意刘德信坐下,开口询问道。 “罗局,肯定没问题,怎么说这几天也参与到案件中去了,随时能开始工作。” 刘德信不知道老罗是不是有什么新任务给自己,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倒也是,最新的两个案子都是你抓出来的。休假还能保持警惕,做的很好,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本来还想着让你先负责日常事务过渡一下,不过现在局里又开始忙起来了,你这状态也不错,那就直接加入到专案组中去吧。” 老罗听了刘德信的回答,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罗局,保证完成任务!” 不用管是什么专案组,只要有事儿做就好,刘德信直接站起来表着决心说道。 这年头儿,大家都在忙着为新世界添砖加瓦,要是有一个人闲着的话,会显得特别突出,迟早会被人点艹。 这种主人翁心态,是人们迸发火热激情的源动力。 可不是后世那种,干活的时候让你把公司当成家,有事儿的时候说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啊。 “现在有两个小组你可以选择,都跟你有关。一个是之前从你邻居那找出抓捕的荆轲小组,另一个就是最新的刺杀老田的案子,跟桃园小组相关……” 老罗把两个案子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让刘德信做出自己的选择。 刘德信仔细听着老罗的讲述,并对案件的最新情况进行了询问了解,然后开始在心里琢磨如何选择。 虽说两件案子都是自己发现线索提交上去的,也参与到了抓捕行动中去,但后续案件的侦破情况完全没有再参与。 现在要刘德信选择一个加入进去,那么首先肯定是要去做助力,而不能拖同志们的后腿。 那样的话,就算同志们嘴上不说,刘德信自己心里也说不过去。 “我选刺杀的案子吧,正好和这个桃园小组过过招,争取把他们全部挖出来。” 在脑海里斟酌再三,刘德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跟老罗申请道。 这么选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前一个案子发现的早,听老罗介绍,已经开始多部门联合调查了。 就像刘德信等人当时听到小组名字时候一样,所有参与到案子中的同志都和他们有着一样的想法。 不知道这就是这个小组的真实目的,还是故布迷阵做的障眼法。 不管是那个一个,涉及到首长安全问题,每一个可能都不会放过,所以才有了后续多部门联合调查专案组的成立。 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 刘德信要是参与进去,首先要做的就是全面了解后续情报,一时半会儿形成不了即战力。 第二个刺杀老丈人的案子,不过是这两天的事儿,所有的侦查工作才刚刚开始,由郑朝阳负责抓总,局里之前追踪桃园小组的专案组做配合。 都是局里的同志,配合上要默契很多,也很容易进入到工作状态中去。 “行,那你去跟朝阳同志说一声吧,尽快把这个潜伏的精英小组挖出来,避免给国家和人民造成更大的损失。” 第522章 又见故人面 听到刘德信做出选择,老罗批准以后,让他直接去找郑朝阳报到。 刘德信站起身来,敬礼过后转身离开老罗办公室,准备回去找老郑。 “德信,等会儿。” 刘德信刚走到门口,后面传来老罗的声音,把他给叫住了。 “这个是最新的通知,你看一下。回去找所在街道的军管会,协助他们完成任务。” 老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转身回来的刘德信,手指点着上面的内容说道。 “好,中午的时候我过去一趟,和他们约好时间协商一下。” 刘德信大致扫了一眼文件的标题和内容,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去忙吧。” 老罗坐回办公桌后面,摆摆手让刘德信出去了。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开始在整个四九城推行联防联保制度,组建群众治保网,维护全体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虽然经过几个月的初步整治,公安局已经抓捕一批民怨极大的恶霸,但是还没有进行集中的系统性的铲除,依然有不少零散的恶势力继续为非作歹。 由于目前四九城的警力有限,且被敌特牵扯了很大精力,所以需要发动群众来对这些残留势力进行持续的打击。 通过军管会联络组织,发动街道积极分子,配合基层派出所行动,形成“包片-包段-包院”的群众联防制度。 刘德信需要做的就是作为指导,配合街道联防制度的组建和推广。 这对局里,基层干部,还有所有的老百姓都是一件好事儿,新政府用一直来克敌制胜的法宝,来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 可以预见将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多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们,会被人民群众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让这帮类人生物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这也应该就是后世朝阳群众、西城大妈、海淀网友和丰台劝导队四大神秘组织的源头吧。 回家以后可以告诉家人多参与一下,尤其是三哥和三舅那两个小院的几家,多和街道的基层打交道,帮忙协助开展工作,将来一定会有好的收获。 县官不如现管,以后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多的是,有一个良好的关系绝对是一件好事儿。 刘德信把文件收好,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找郑朝阳报到去了。 “行啊,老刘,大家伙儿早就等着你过来帮忙呢。来,这是最新的调查结果,你先看一下。” 听到老罗的安排,郑朝阳非常高兴,这案子接手以来推进的速度还可以,不管是口供还是线索都有新的发现。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儿,但所有涉及到桃园小组的线索,基本上都是断了的,没有任何可靠的情报作为支撑。 这让专案组的同志们都十分头大,虽然仅就刺杀这件案子,所有的调查已经形成了闭环,但是出于闭环外的那个所谓桃园小组,一直让大家如鲠在喉,都不想就这么简单的结案。 现在有了一个生力军加入,还是案件的第一个参与者,更别说还有过往破案的经历,让大家有了新的希望,最起码能提供一些不同角度的新的看法。 对于大家伙儿的看重,刘德信虽然感到高兴,但是这帮家伙话里话外的意思,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提起所谓玄学,让他不由得满头黑线。 也就是现在没那么严重,要是等以后还这么传下去,这帮家伙迟早得把自己给挖坑埋了。 一想到这儿刘德信就恨得牙根儿痒痒,真想着找出第一个传这些玩意儿的人,让他好好吃上一顿卤猪头——吃收拾(熟食)。 没好气儿的接过案件的调查资料,刘德信开始仔细的研究起来。 这点儿功夫不能省的。 欲速则不达,磨刀不误砍柴工。 有很多俗话可以说明做好准备的重要性。 郑朝阳也拉着白玲,郝平川,以及多门凑到刘德信身边儿,开始就最新的资料讨论起来。 这样也挺好,通过几个人的轮番补充,刘德信对案件的掌握就更加细致了。 正在大家伙儿进行讨论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郑朝阳喊了一声进,通讯员走了进来,通知四人过去会议室,有新的情报出现了。 “厉害啊老刘,不得不说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咱们这是沾了结婚的喜气儿了吧。走,赶紧过去看看。” 听到通讯员的报告,整个办公室的人员,包括郑朝阳等人都齐刷刷的扭头看向刘德信,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古怪。 还好郑朝阳只是提了一嘴结婚的事儿,把大家的注意力带偏了,要不然刘德信还真不好解释了。 “我勒个去,苍天啊,大地啊,要不要这么巧啊……” 刘德信一脸无语,站起身来跟着郑朝阳等人去会议室,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报。 出于公心,刘德信肯定希望是案子的关键性线索,好把案子尽快破获结案; 从私心上说,还是尼玛别太相关了,要不然真是说不清了…… 一路上纠结着,刘德信众人很快就到了会议室,打开门的那一刻,刘德信感觉到有些惊讶。 里面坐着的都是熟人,很久不见的熟人。 这个熟人倒也不是关系上有多好,而是之前认识,稍微打过几次交道。 后来很长时间没有再见面,没想到今天在局里重逢了。 “金海同志,徐天同志,欢迎你们的到来。” 郑朝阳作为代表,对两个人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刘德信也笑着上前跟两个人打着招呼,这么大个四九城里,能相识一场,怎么说也是缘分。 不过看上去两个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都处于带着伤的样子。 尤其是金海,胳膊还吊着,头上也缠了纱布,隐约有血渍渗透出来。 徐天的状态好了一点儿,但是也有限,身上穿着公安的制服,也已经是破的了,明显是被人攻击过。 “两位同志,有什么情况请详细的说一下吧?” 第523章 金海徐天遇刺 再次见到故人,刘德信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怎么说当年也在一起合作过。 金海和徐天两人帮过刘德信和田丹的忙,刘德信也救过两个人家人的性命,说起来还是对方要承刘德信的情多一点儿。 刚才见面的时候,金海和徐天对刘德信都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只是这带着一身伤,时不时疼得咧嘴的样子和叙旧的场景显得有些不搭噶。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金海和徐天开始讲述起各自的经历。 听完金海和徐天的讲述,在场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自从上次合作结束之后,刘德信没怎么见过金海和徐天两个人的面儿,只是偶尔听到过两个人的消息。 徐天作为旧警察的一员,通过了局里的审查留任,被派到了下面的派出所继续当民警。 金海的消息稍微模糊一点儿,只是知道他手上没有组织的血债,也通过了审查,调离了京师监狱,听说是去了功德林那边儿。 不过刘德信当时听到以后,觉得可能性不大。 虽然金海算是通过审查的专业人员,但是功德林那地方还是要用根儿正苗红的自己人最好吧。 现在听金海的介绍,刘德信才对他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四九城解放的时候,有了刘德信和田丹的介绍,金海和徐天算是顺利转换了阵营。 按照当时先接后管的政策,原来的人员各安原位,办理移交,之后根据需要留用部分通过审查的人员,而金海则不在留用的名单内。 虽然他通过了审查,但毕竟在京师监狱经营多年,就算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也会将其调离到其他监狱任职。 当然最开始肯定不是功德林,轮不到他的,是四九城的另一处监狱,不过不再是一把手了。 最近各系统再追踪留用人员的表现时,对表现良好的给予了更多的认可,涉及到专业相关的开始调派人手进行交流培训。 金海也在这次的名单上,讲一些关于旧时代监狱的东西,以及总结出来出来适合新世界监狱管理的内容,其中参与培训的人员就有来自功德林的管理。 没成想通知刚下达到手上,金海就遭遇到刺杀了。 要不是他一直没有放松锻炼,估计这次就直接开席了,刀美兰怀着的孩子也就成了遗腹子。 没想到金海和徐天从把兄弟,这一下子变成了翁婿关系了。 反正刘德信听到这儿的时候,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后世某部电影的那句话:我叫你哥,你叫我爸,咱们各论各的…… 之前刘德信还以为自己救下来贾小朵,徐天保住了未婚妻,金海和刀美兰的关系可能就不会再进一步了,没想到还都成了。 不过也好,都是乱世之下的苦命人,母女俩各自都有了好归宿,也算是圆满了,至于各自老公之间的称呼问题,那只能算是小事情了。 坏了,思路被带跑偏了,刘德信赶紧收回放飞的思绪,继续思考金海提供的线索。 难怪造谣传谣的都是从下三路入手,这种事儿天然能调动人们的兴致,而且还不会去关心内容真假就主动参与到传播的链条中去。 地摊文学上各种宫闱秘史,都是这种抹黑泼脏水的套路,就算到了互联网时代,依旧脱离不了这个路子,新瓶装旧酒罢了。 刺杀来的很突然,接到通知以后,金海打算回家告诉家人一声,这段时间就在外面集中学习不回家了,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就被尾随的凶手枪击了。 还好他的经验丰富,对危险的感知很灵敏,躲过了必杀的第一枪,只是胳膊上受了伤。 随后金海的反应也很迅速,不顾伤情直接扑了过去,和凶手贴身肉搏,打掉了对方的武器,不过终究是伤情影响了身手,一时半会儿还没拿下对方,反而被人给开瓢了。 好在刀美兰在家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看到金海被压制住了,直接急了抄起家里的门闩就上去帮忙了,一下子楔在了凶手的脑瓜子上,让金海抓住机会翻盘儿了。 枪声引来了巡逻队,金海给对方看了自己的证件,在巡逻队的保护下去了附近的派出所,也正是徐天留任的单位。 金海也不确定对方是处于私仇奔着自己来的,还是奔着自己新接的任务来的,提醒徐天跟上级汇报一下。 徐天汇报过后,担心是奔着自己哥俩来的,放心不下还在家里的媳妇儿贾小朵,跟所里说了一声就回家去了。 这也是他现在这副模样的由来,很明显,路上也遇到袭击了。 不过他这次没遇到枪击,要不然就不只是满身埋汰受点儿外伤的状态了。 也是快到家门的时候,突然被旁边路口冲出来的人用到划了一下,之前金海的事儿已经让徐天有了警惕,这才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打斗中将对手拿下,叫上贾小朵一起回到了派出所。 两个公职人员被刺杀,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尤其是还有一个涉及到了比较高的层级,所里的公安战士第一时间就把人护送到了局里来处置。 “抓捕的两人提审过吗?” 郑朝阳跟过来交接的公安人员询问道。 “简单的问过几句,动枪的凶手一直不说话,倒是动刀的那个,一直吵吵着让放了他,否则会有大队人马过来劫法场。” 领头的是派出所的副所长,简单把提审记录说了一遍,其实也没几句,都是刀手一直在叫嚣。 他对这人的话持怀疑态度,觉得像是一个听评书听多了的二傻子,还法场呢…… 本来他打算带人护送金海和徐天去医院就诊,不过金海比较谨慎,加上受伤不算严重,没有去医院,就在所里简单包扎了下。 “刀手我不清楚,但是对交手的那个枪手有些熟悉,像是保密局的风格。” 在一旁的金海这时候开口了,说了一下自己对凶手来历的猜测。 保密局?! 有可能,金海可是和对方打过不少交道,还有个在里面的二弟呢。 第524章 幕后到底是谁呢? 这就有些复杂了,保密局刺杀金海和徐天? “徐天,你和对方交手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德信听了金海的说法,转头看向徐天问道。 徐天虽然比较冲动,也比不上金海的经验丰富,但是眼光儿上没什么问题,对方如果有异常的话,他肯定能发现。 “不是保密局的,他出手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在街头混的,应该是四九城里的地痞流氓。” 徐天知道刘德信想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回答道。 保密局,江湖人,两个有关系的目标,涉及到新出炉的文件。 刘德信和郑朝阳都开始思索起来。 刀美兰和贾小朵都受到了一定的刺激,为了安全起见也方便让她们回家,白玲就带着两人去局里的宿舍先休息一下,缓缓精神。 至于金海和徐天则被拉去重新处理伤口,局里接到通知以后,就安排人去接医生和药品了。 局里的几个老手公安都给两个人检查过了,受伤不严重,医生上门就能处理。 这样也好,免去了路上再次被袭击的可能。 “德信,你和他们都接触过,有什么想法?” 屋子里就剩下郑朝阳和刘德信两个人,多门和郝平川带着人去对两个人凶手进一步审讯了,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不好说,以两个人原来的身份,被人寻仇也很正常,只是这个时间节点有些凑巧,早不寻仇,晚不寻仇,正好是金海得到通知的时候……” 没有新的情报,刘德信也不敢妄下结论。 他心里还有一点儿没想通,如果真和那份通知有关系的话,按照正常的逻辑,对方应该是抓住金海的把柄或者家人来要挟他进行合作才对。 毕竟那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只是简单的一份任务邀请而已。 金海去不去参与培训,其实对保密局来说应该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算保密局的目标是功德林里面的各位解放军的手下败将,那也应该瞄准的是负责监狱的管理,杀掉金海除了会打草惊蛇,刘德信想不到他们有任何其他的好处。 总不能说金海的目标价值比功德林里面的所有人都高吧,或者说金海提供的培训能让功德林的管理翻着筋斗云似的增强,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巨大的阻碍? 这理由说出来都够无厘头的。 至于徐天,不管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他在四九城的价值应该也不会引起保密局的注意。 刘德信已经问过跟过来的副所长了,在他们所里,徐天目前没有接收到什么比较重要的任务,因为公务被刺杀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从那个刀手哔哔的内容来看,如果这个人不是在说大话,那么他身后的势力应该不小,让他有底气在那儿叫嚣。 从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和认知上分析,他身后的人很有可能是江湖上的比较大的势力,估摸着在旧时代的四九城应该能一手遮天。 当然如果对方是在演戏,那只能说演技太好了,事情又进入到了复杂的一面。 正在郑朝阳和刘德信交流分析的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了,多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着,多爷,问出点儿什么来吗?” 郑朝阳见状,赶忙招呼多门过来坐下,凑过身子去询问道。 “那个枪手一直不说话,老郝还在审讯呢,那个刀手倒是把话儿都撂了,就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劲儿,让人感觉不是很靠谱,这口供还得分辨着来看。” 多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把一份儿审讯记录扔到郑朝阳和刘德信面前,嘴里撮着牙花子说道。 刚才那小子当着公安的面都狂得没边儿了,多门还以为这是一个硬茬子呢,没想到拉到审讯室,还没开始来真的,只是吓唬了一下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这事儿搞得多门几个人都有点儿膈应,不是说非得给凶手上手段,而是这小子玩了这一套反差的表现,让大家对他嘴里的说出来的东西天然带上了几分怀疑。 “那徐天说他是一个跑江湖的,身份上能不能对得上?” 刘德信离着审讯记录近一点儿,就先拿过去看了起来,郑朝阳则继续跟多门聊着审讯的细节。 多门在四九城当警察多年,这双招子非常厉害,很多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郑朝阳打算找他确认下徐天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徐天眼力不错,这小子应该是混帮派的,从言行举止上也能看出一二,刚才审讯的时候,徐天也过去补充了,展示了一下对方的交手过程,基本上就是帮派打手那一套。” 对于郑朝阳问到的这一点儿,多门倾向于徐天的答案。 刚才在审讯的时候,徐天由于射伤的伤比较轻,都是一些擦伤和皮外伤,很快就处理好过来继续进行笔录了。 经过和多门的复盘,基本上就确定了对方的背景,只不过撂了不少话的刀手,对于自己出身的帮派或者混哪儿没有说清楚。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那是重要信息想要隐藏,还是本来就是个跑单帮所以说不出来。 “这都是什么东西,这小子这么能扯,桃园三结义都出来。” 翻看到后面,刘德信满脑袋黑线,用手指点了点记录吐槽道。 “是吗?让我看看,刚才和徐天去补充细节,后面我也没看。” 听了刘德信嘴里嘀咕的话,多门也好奇起来,从刘德信手里拿过审讯记录开始翻看起来,郑朝阳也凑了过去,两个人一块儿研究。 “这小子真是听评书听多了?还是当这是唱戏呢?” 多门看了一遍,有些无语的摇摇头说道,审讯的时候知道这小子颠儿,不知道这么颠儿。 “诶,把这边儿几句连起来看,会不会跟人数有关?三结义,有三个人?” 郑朝阳皱着眉头拿过来继续看着,又往前翻了几页,来回看了几遍之后忽然开口说道。 “呃,你这倒是挺能联想的,那桃园可以说是桃园小组吗?” 刘德信瞥了郑朝阳一眼吐槽道。 第525章 盲生发现了华点 话音儿刚落,郑朝阳和多门两个人都转头看向了刘德信,然后又凑到一起翻看记录。 那几页纸被来回翻动,两个人时不时的伸手指点某一页的内容。 刘德信被他们的举动给弄懵逼了,看这意思是有了新的发现? 刚才自己说啥来着? 桃园三结义,桃园小组? 不会真是和这句话有关系吧……? 刘德信的大脑也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开始把刚才几个人聊天的内容反复琢磨,打算从其中找到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难道那小子说的就是三个人?刺杀老丈人的凶手和他们是被同一个幕后黑手派过来的?” 刘德信对于这个结论多少有点儿不太相信,精英里夹杂一个混子,这和嗑瓜子儿嗑出个臭虫有什么区别? “老刘,过来看一下,这点儿,这点儿,还有这儿,有没有什么想法?” 正在刘德信脑子里再三琢磨的时候,郑朝阳招呼他坐过去,把审讯记录的几个地方指给他看。 “刚才我也一直在琢磨,试着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串联起来,虽然只是猜想,但和这份记录一对照,再加上之前的案件,好像很有可能是对的。” 刘德信照着郑朝阳指出的地方仔细看着,和自己想到的地方进行对照,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老郑和多门说道。 “是吧,你也有这个推断吧,我和多爷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再研究研究,完善一下计划。” 郑朝阳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拉着刘德信和多门两个人开始研究详细的审讯计划。 砍徐天的那个刀手虽然脑子有点不正常,但只要抓住他的心理进行套话,从中一定能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从他的表现来看,肯定不是一个谍报高手,对反刑讯之类的技巧不能说轻车熟路,只能说是一窍不通,完全架不住审讯高手的套路。 之前大家只不过被他那种二逼的气质给带偏了,现在盲生发现了华点,再看刀手的话那可全都是情报了。 有了突破口,另外两个保密局的特务也跑不了。 之前审讯的时候挺配合,说的估计都是真话,只不过没有说出全部而已。 相当于把一个完整的计划,切割成完全独立的子计划,互相之间的联系全部隐藏起来,即便被抓也只交代自己所涉及的部分,通过配合的态度来遮掩后面的幕后黑手。 “走吧,过去跟罗局汇报一下,申请把这三个案子并案侦查,这三个凶手也要重新提审,按照刚才商量的方向重点突破。” 三个人商量许久最终确定了方案,郑朝阳拿着手上的审讯记录,招呼刘德信跟和多门两个人跟他一起去老罗办公室汇报最新的发现,调整案件的调查方向。 刘德信点头答应,站起来跟着两个人一起出了会议室,朝着老罗办公室走去。 “对了,老郑,金海和徐天那边儿也要仔细问一下,把他们可能得罪的人都列出来,试着跟田首长那边儿的行程和任务做一下比对,看看有没有交叉重叠的地方。” 路上刘德信突然想起之前的念头,跟郑朝阳说了一下。 虽然三个人中两个都是敌特的身份无误,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因为私人恩怨搞仇杀的可能性。 毕竟保密局里面鱼龙混杂,既有精英级别的特工高手,以完成任务为先,自然也有,不对,应该说更多的是以权谋私,不顾大局的自私自利之人。 如果是他们在幕后捣鬼的话,也能说得过去。 “嗯,这个确实不能排除,一会儿都跟罗局说一说,到时候分头调查,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潜藏的敌人都挖出来。” 郑朝阳对刘德信提出的建议很重视,把这个判断也放入到准备汇报的内容中去。 对于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蟑螂,一旦发现就要尽快犁庭扫穴,否则时间久了繁殖出来的数目可就不好说了。 一旦寄生到组织里,想要剜除估计都会有很多人来阻止了。 “你们三个过来,是案件有什么新的突破吗 ?” 到了局长办公室敲门,得到回复后三人推门走了进去。老罗看到刘德信他们三人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纸,面带微笑的问道。 四九城接连出现凶案,还涉及到了情报人员,以及功德林那边儿,老罗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总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案件的侦破情况。 毕竟中央已经开始准备进入四九城,并着手准备开国的相关事宜,安全问题解决不了,影响的可是新世界的大局。 “我们通过对案件细节以及审讯记录的研究,发现了新的线索,打算把这三个案件并案侦查,理由如下……” 郑朝阳作为代表和主讲人,把三个人商量出来的计划跟老罗一一汇报,刘德信和多门在一旁负责查漏补缺。 老罗听的很认真,有疑问的地方就会叫停反复追问,直到彻底搞清楚。 “很好,就从你们找到的这个突破口下手,有什么需要说出来,我让同志们全力配合。” 把所有的细节都搞清楚之后,老罗对三个人的想法很是赞同,直接拍板儿按照计划进行。 得到了老罗的首肯,郑朝阳、刘德信和多门三人都很兴奋,敬礼告别离开办公室,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多门江湖经验丰富,负责重点审讯刺杀徐天的刀手,郝平川接手了刺杀金海的审讯工作。 刘德信和金海以及徐天打过交道,算是有交情,负责去跟两个人沟通。 郑朝阳则和负责桃园小组的专案组一起,重点审讯刺杀田怀中的凶手。 白玲也没闲着,既然跟刀美兰和贾小朵混熟了,那就从这两个女同志身上入手,作为刘德信那边儿的情报补充。 安排下去之后,整个科室里的同志都开始忙碌起来,按照各自划分的小组进行任务。 同时有联络员不停地在传递消息,让每个小组的信息都能得到实时更新。 “你说柳爷?以前招揽铁林那个?” 第526章 还真有可能是她 有了突破口,几个小组的进展都挺快,尤其是多门那边儿,和刀手聊嗨了以后,掏出了不少好东西。 送到郝平川和郑朝阳那边儿,对攻破敌特的心防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每次跟两个人避重就轻,抓小放大的时候,就会被郑朝阳和郝平川抓住破绽,予以揭穿。 尤其每次在有人进来在他们耳边进行低语后,敌特的伪装就会被扯下来一层。 几次下来,这让他们的都开始产生了焦虑的情绪。 猜疑链一旦产生,就很难祛除掉,尤其是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保密局里。 基本上两个人在连番的攻击下溃不成军,很多新的情报也开始透露出来。 刘德信这边儿虽然只是在敲边鼓,对另一种可能进行查漏补缺,没想到最后还真让金海给出来新的方向。 一开始刘德信觉得估计得用水磨工夫,毕竟徐天性子急,平时就会显得大剌剌的,对于回忆可能的仇人方面估计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细节。 事实证明,刘德信想的确实没错。 徐天这边儿能想到的,都是以前办案得罪的人,尤其是街面上的一些帮派分子,地痞流氓,还有就是他们背后的权力人士。 但是要说到了刺杀的地步,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 而金海方面,刘德信对他的个人能力还是很认可的,相信他能发现很多细节问题,但是最担心的就是作为一个老江湖,尤其是混官场的,,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可不是徐天面对的那么简单。 所以要想从里面找出来真正有用的线索,一时半会儿估计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没想到的是,金海给了刘德信一个大大的惊喜。 或许是他从被刺杀开始,脑子里就琢磨起对手的情况,所以在刘德信询问的时候,很快就列出来几个最有可能的人物。 有些刘德信有所耳闻,是之前四九城里的奢遮人物,有些则没有什么印象,估计是之前混江湖的,看来交游广阔的同时,仇人的范围也会随之扩大。 当人在站队的时候,虽然有了同行者遮风挡雨应对风险,相应的也会面临新增的对面的敌人。 后来金海提到柳爷的名字的时候,刘德信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又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他印象中,一直以为这人已经逃跑了或者死球了。 没想到又在金海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想起那个身材婀娜,毒如蛇蝎的女人。 而且金海在列出去他认为可能得幕后黑手之后,还一一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其中这个柳爷的嫌疑反而是很大的,在名单上可以说的“名列前茅”了。 听了金海的解释,刘德信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开始研究起这其中的联系。 不得不说,金海确实是个人才,他刚才的那一番分析,着实打动了刘德信,把柳爷的嫌疑提到了极高的位置。 说起来这个柳爷和金海、徐天结仇,起因还是刘德信的媳妇儿田丹入城的事儿,后面针对的就是自己的老丈人田怀中。 刘德信借着金海等人的把兄弟铁林,跟柳爷以及她身后的沈世昌斗法一场,最后技高一筹搅和了对方的谋算。 其中金海和徐天被刘德信和田丹拉拢,除掉了铁林,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估计柳爷那边儿从那时候开始,就记恨起金海等人,尤其是自己家破人亡,财产也没剩下。 如果对方有了新的机会,掌握了力量,顺手给自己和父亲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应该说很有可能,尤其是对方是一个满怀仇恨的狠辣女子。 假定刺杀金海和徐天的幕后黑手是柳爷的话,那么这个逻辑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首先她之前就能调动保密局的力量,想来在保密局里有着自己的位置,加上在四九城的时候道上也混出了名头,手底下有不少江湖人,找人出来做事儿也很简单。 就算解放后已经对四九城的黑恶势力进行过几次打击,但其根系应该没有被伤到,只不过隐藏的更加深了。 从金海和徐天面对的凶手来看,幕后黑手对他们的实力应该很了解,所以针对金海用的就是精英特工突下杀手,而针对徐天则派了个江湖人士动手。 精准针对的同时,还能让案子尽可能的表现出不同,干扰案件的侦破。 不过这也是刘德信自己脑补的,估计对方也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到了老丈人田怀中这儿,柳如丝动手杀人的动机那就更明显了。 她的便宜父亲沈世昌布局针对老朋友、老同学田怀中,最后被刘德信和田丹带人绝地翻盘儿,沈世昌更是直接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对于柳如丝来说,跟田怀中这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了。 至于说是他们先动的手,这才有的这个结果,柳如丝是不会认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就算是要杀你你反杀了,那也是你的错。 驰名双标,才是他们这种人的底色。 只能赢赢赢,反正就是输不起,也不会认输。 经过金海的详细解释以及分析,刘德信这心里基本上已经开始认同了。 “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我这就去跟局里汇报一下,你和徐天先歇一会儿,顺便在相信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心里有了决断之后,刘德信就停止了询问,跟金海两个人说了一声之后,没有通过联络员,直接自己去找郑朝阳了。 看到刘德信进到审讯室,对面的那个凶手脸上开始抽搐了几下,不知道是想起被他擒拿时候的疼痛,还是害怕又有人招出了什么的新的供词。 “怎么,你那儿有结果了?” 郑朝阳没顾得上搭理对方,起身迎了过去小声的问道。 没有用联络员,亲自过来的,估计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金海提供了一个线索,我觉得挺有道理……” 刘德信准备拉着郑朝阳去审讯室外面说话,避免被凶手听到。 民间什么奇人异士都有,出个耳朵好的也说不准。 第527章 新的突破 “你是说幕后是那个柳爷,沈世昌的女儿?她不是跑了吗,还有胆子回来?” 听到刘德信的回报,郑朝阳很是诧异的问道。 当然他还在警察局潜伏的时候,对这个柳爷也很了解,毕竟对方的身份就是重点关注对象,而且她还是掌控着不少黑帮打手,没少跟警局打交道。 毕竟狗改不了吃屎,那些个杂碎时不时的就会犯事儿被抓到警察局里,都是柳如丝的关系把人给放出去的。 “只是说有可能,刚才和金海对了一下,能把我老丈人和金海串联起来的人,只有她了。可以从这方面去审问几个杀手,或许能问出来新的线索。” 刘德信轻轻的摇摇头说道,没有做出绝对的判断,以免影响审查思路。 “应该说你和金海的判断很有可能,没想到姓柳的还是有两把刷子,没了亲爹照应,还能东山再起过来搞事儿。” 郑朝阳对刘德信和金海提出来的想法很有信心,这也是目前最直接的一条能把三个案子串联起来的线索。 “那你们赶紧重新审讯吧,尽快把敌人藏匿的地点给挖出来,晚了的话,怕是找不到人了。” 事情说完了,刘德信催着郑朝阳、郝平川和多门几个人回去继续审,刚才是把他们都叫出来一起通知的。 “现在作案的三个人都被当场抓获,消息应该都传出去了,对方不会心存侥幸的留在原地。” 郑朝阳听了刘德信的话回应道,旁边儿的多门和郝平川也表示了赞同。 “如果对方是桃园组织的一员,那么他们三个失手之后,幕后的人确实会优先选择转移。” “你是说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幕后黑手跟桃园组织无关,所以不会像他们那样消息灵通?” “这也是一种可能,还有就是他们确实和桃园小组有关,但是这个行动完全无关,纯属是柳如丝公报私仇的行为。” “那就得看这个柳爷新找的靠山有多硬了。运气好的话,桃园小组还会给予她支持,否则她估计就会被清理掉了,难怪你会说找不到人。” 郑朝阳现在理解刘德信说的意思了,以桃园小组的狠辣程度,搞不好最后柳如丝得人间蒸发。 从现有的所有关于桃园小组的案子中不难发现,这个精英小组为了完成任务,不管造成阻碍的是谁,都会被直接清理掉。 这也是为什么上面会把这个小组重点进行关注侦查。 想通了这一点儿,郑朝阳三人顾不上和刘德信继续聊了,纷纷加快脚步返回审讯室,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情报从凶手嘴里掏出来。 刘德信则去找了一趟白玲,和她汇合之后,带着刀美兰和贾小朵来金海这边儿。 从他们一家人询问情报的任务差不多算是结束了,两个伤员还是挺让人担心的,于情于理都没必要再分开安置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帮忙郑朝阳他们几个小组尽快拿到新的线索了。 好在有了金海提供的突破口之后,郑朝阳、多门和郝平川三个人的任务都得到了极大的推进,当凶手从他们嘴里听到幕后黑手的名字时,内心的坚持基本上就被瓦解了。 甚至两个动用枪支的保密局特工撂的更快,还没有使刀的帮派分子坚持的时间长。 后来刘德信才知道,那个有些二逼的刀手,心里对柳如丝存在着一点儿想法,或者说一直都在暗恋对方,所以才拼命过来帮她执行任务。 不过刘德信感觉,以这小子的脑回路,这点儿小心思不一定能被柳如丝感知到,也就是一个自我感动的纯舔狗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柳如丝胆子还真大,敢跟咱们玩儿灯下黑。你猜她活动的地方在哪儿?” 从三个凶手口中得到最新的口供之后,郑朝阳兴奋的带着大家伙儿去找老罗,路上说起柳如丝的藏身处,卖起了关子。 这条情报是他负责的敌特供出来,也是就是针对田怀中的那个枪手。 郝平川不想配合郑朝阳,催着他赶紧说出来,刘德信、多门和白玲倒是若有所思的琢磨起来。 既然郑朝阳这么问,那么柳如丝所在的地方肯定是她熟悉的地方,也是大家知道的地方。 这么一来,选择就很明显了,只不过没办法想到的是她怎么能在那地方待住。 毕竟四九城解放后,那边儿就已经被充公利用起来了。 她作为保密局的成员,哪来的胆子敢往那儿去,这不是耗子给猫送外卖吗? “你是说她又回了前门附近的那座小洋楼?总不能是回到沈世昌的宅子吧?” 刘德信代表多门和白玲两个人,开口说出了猜测,等着郑朝阳公布答案。 “你还真说对了,这两个地方,她都有活动过。” 听到刘德信的话,郑朝阳一点儿也没感到意外,从他说出灯下黑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几个能猜出来。 因为这个灯下黑肯定不会是公安局附近,选址的时候都经过严密排查的。 所以那就只能是柳如丝原来居住的地方了。 “那两个地方有密室?不对吧,接收的单位没有进行搜索吗?” 刘德信接收到郑朝阳的回复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密室和密道,毕竟他也是一个深谙此道的老手了,为了安全家里一直都会准备上。 “猜对了,就是有密道和密室。接收的时候搜索过,地下室和密室也都翻了个底儿朝天,只不过还有更加私密的,没有和房子混在一起,甚至和院子都只是搭上了一角……” 郑朝阳冲着刘德信笑着点点头,表示猜测准确,并把详细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不得不说,沈世昌和柳如丝这一对儿父女,对自身安全的保护还是挺上心的。 在自家的宅院里安排上了两套不同的密道系统,各自通向了附近的民宅,由自家的亲信把控着出入口。 只不过最后逃出四九城的时候,没有用上罢了,倒是完整的保存了下来没有暴露。 第528章 开始抓捕行动 “行啊,在墙上做了手脚,难怪会被忽略过去。” 听了郑朝阳的详细描述,刘德信几人也就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可是涉及到她人身安全的秘密,怎么就被他知道了呢?” 旁边儿的郝平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刘德信几人心里也有些怀疑。 从情报战线的安全上来看,这种隐秘的安全屋应该是个人的底牌,不会轻易的告诉其他人。 何况以保密局那些特务的尿性,出卖才是常态,信任几乎没有,更不太可能暴露出自己。 “从她和沈世昌逃离四九城的时候,这两个地方的安全性就已经降低了。你不会以为留下来的那两个亲信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待她吧?” 郑朝阳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点出了重点。 沈世昌是当场被击毙的,还是在大街上,想来那两个负责安全屋的人都收到了这个消息,那么柳如丝对他们有多少约束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毕竟柳如丝最大的后台都没了,大小姐,还是私生的。 这俩人又不属于保密局的在编系列,能出手帮一下柳如丝,都算是他们心里还念着旧情。 至于说柳如丝用他们的身份来要挟他们,或许有点儿用。 但是别忘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纯粹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双方的身份都有问题,说不好谁要挟谁了。 “这么说来,柳如丝只是拿这两个地方当做接头的地方,有了危险的时候还能甩出去当做挡箭牌,迷惑我们的侦查方向。她自己应该还有其他的安全屋,以及撤退路线。” 刘德信综合听到的情报,一只手摸着下巴总结说道。 以保密局的传统来看,柳如丝虽然算是有能力的,但是女人的身份很难让她凭借能力在保密局里获得新的位置。 毕竟不能指望一个半封建半买办的帮派式组织,能有什么积极进步的想法。 那么她大概率是凭借自己的身段和身份,能力也算是加分,找到了权力人士作为后盾。 以刘德信的推断,应该不会被当成一次性的工具抛出来就不管了,相应的后路肯定也已经准备好了。 “老刘这个说法很有可能,对方虽然是执着于报仇,但应该不会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来的。如果那样的话,当年她估计就直接留在四九城跟我们爆了。” 郑朝阳和柳如丝打过交道,对刘德信的说法比较认可。 一路上聊着,脚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抓住凶手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要想抓住幕后的凶手,从而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桃园小组,速度上可就得加快了。 “好,你们的效率很快,得到的情报也很及时,马上安排人手去抓人,记得将情报通知给社会部,让他们也做好相应的准备。” 到了老罗办公室,郑朝阳作为代表,把同志们的工作汇总呈了上去,得到了老罗的夸奖,新的任务也随之安排下来。 局里这边儿由郑朝阳带队,负责现场行动。 同时通知社会部,让他们注意一下所有的秘密路线,挡住敌人出逃的可能,争取一网成擒。 有了老罗的指令,郑朝阳开始飞速行动起来。 出了老罗的办公室,首先安排人手去跟社会部沟通情报,然后就把队伍分成两队,第一队由他带领,郝平川负责现场行动,白玲也跟他们一组。 现在郑朝阳已经不再故意不跟白玲在一组了,就这没少受到大家伙儿的调侃。 当然他也不会是那种公私不分的性子,一切都是根据任务来安排的,不存在为了私情随便分配的情况。 第二队肯定就是刘德信带队了,能指挥还能打,相当于郑朝阳加上郝平川的组合了。 这还真不是刘德信自己吹牛,就算老不郑经也得承认刘德信比他能打,也比郝平川厉害,毕竟实力这事儿做不得假,交过手就知道各自的深浅了。 至于说指挥水平,他勉强认为两人一时瑜亮,不相上下,虽然被白玲和郝平川嘘过,也没有更改这个想法。 毕竟刘德信破获的案子虽然多,但是不少都是单枪匹马搞出来的结果,专业性上还是稍微差了点儿。 当然了这只是大家伙儿作为朋友互相闹着玩儿调侃的玩笑而已,不是为了争夺名位闹的事儿。 跟刘德信配合的,自然还是老前辈多门了,两个人一直以来配合都比较好,相互之间也不需要进行什么磨合。 要知道刚开始多门留任的时候,郝平川可是对他很看不上的,毕竟之前打过交道,对旧时代的警察有着天然的鄙视情绪。 这还是在郑朝阳和刘德信的再三劝说,加上多门的精彩表现,才最终扭转了郝平川对他的偏见,从心底接受他成了队伍里的一员。 目前还没有其他的新同志分配过来,成为刘德信这边儿的固定组员,不过这次行动倒是带上了一个新鲜的老人——徐天。 作为一个留任的警察,徐天的职业素养还是不错的,心里也有朴素的正义感,经过组织的感化和改造,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人民公安战士了。 在郑朝阳安排行动的时候,徐天得到了消息,特意过来申请加入到行动中去,希望能抓捕凶手做出自己的贡献。 这事儿郑朝阳肯定说了不算,最后推到了老罗身上。 也不知道徐天怎么能跟老罗争取的,最后被分到了刘德信的小组里了,或许是老罗认可了徐天的水平,打算把他调到局里也说不准。 “集合完毕,检查装备,出发!” 两个小组做了最后的检查之后,各自开着汽车朝着目的地而去。 作为紧急任务,老罗特意让安排汽车以及边三轮供他们使用,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抓捕到凶手。 四个轮子和三个轮子肯定比两个轮子快,更别说和腿着相比了。 没有用多长时间,刘德信就带队来到了柳如丝之前居住的小洋楼附近,目前还处在封禁状态。 “大家散开,注意安全!” 第529章 慢了一步 每次带队出任务,刘德信都会比较紧张,行动前会不厌其烦的对队员进行叮嘱。 那种感觉,比自己单枪匹马突袭小日子和大队长的时候都累。 或许是到现在还不能接受朝夕相处的同志,由于一次任务而阴阳两隔吧。 也不是标榜自己多善,本质上还是不想因为这些让自己心里内疚不痛快。 从到了现场之后,刘德信就已经彻底把眼前的院子扫描了一遍,基本上已经知道了结果。 想要继续深挖这条线上的人员,估计得看郑朝阳那边儿了。 没办法,刘德信的扫描结果显示了,屋子里有三个人,只不过都是歪七扭八的状态。 估摸着已经挂了,毕竟没有正常人大白天的摆着那些个古怪的姿势。 就算这样了,该有的警惕也不能放松。 对方又不是傻子,如果作案时间充足的话,在院子和尸体上埋设诡雷也说不定。 好在小队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经过多次办案的磨合,现在行动起来顺畅很多,执行命令的同时也会注意自身和小队的安全。 “安全!” “安全!” “正房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随着一声令下,小队成员从预定方位出击,突入到院子当中,开始检查里面的情况,向外面同步侦查到的情况。 “报告!经过初步排查,院子里有三具尸体,均为中年男性,死因是被人割喉,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小队成员的报告,没有偏离刘德信的扫描,这个院子里果然没有活人了。 “你去跟街道军管会联系一下,确认院子登记的房主,以及居住人员身份和人数,看能不能把这几个人的身份找出来。其他人继续搜查,不要放过现场任何线索。” 听完小组同志的汇报,刘德信招呼大家过来开了一个小会,重新安排了一下任务。 “德信同志,我有一些发现。” 小组人员都按照吩咐动起来之后,徐天走了过来,跟刘德信汇报道。 “徐天同志,死者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刘德信对徐天要说的内容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徐天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在刘德信疑惑的注视下开口说道, “不是认识,而是有些眼熟,其中一个人应该在我附近出现过,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刚才看到那张脸之后,一下子从记忆里翻出来了。” 这倒是一个新发现,不过后面有没有什么新线索隐藏还不好说。 在刘德信看来,徐天熟悉的那个人,应该是接收任务之后,负责对目标进行踩点侦查,所以才在徐天周围出现过。 而徐天作为一名公安战士,平时接触到的人就很多,对偶然出现在身边几次的陌生人也不会有太多的关注,可能只是被潜意识记下了而已。 现在再次看到熟悉的脸,一下子把隐藏起来的记忆给激活了,马上就联系到了当时的场景。 “估摸着是去踩点儿的,你再好好想想,确认下对方出现的大致时间和地点,另外看看有没有另外两个人的印象。” 刘德信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下,带着徐天又去看了一下现场,看能不能再想起一些什么。 “嗯,我再回忆一下。” 徐天也对刘德信的猜测表示赞同,开始认真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 对他来说,尽快把凶手找出来,才能让自己的小家变得安全。 徐天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小红袄的案件,到时候可不一定还有刘德信出手救人的好事儿了。 这时,负责去街道军管会的同志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陌生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军服,应该就是军管会的工作人员了。 刘德信和对方各自敬礼打了招呼,直接进入正题,说起眼前小院的资料来。 三个人登记的都是姓沈,堂兄弟,在四九城住了三年多了,开了一个店面,算是小有家资。 哥儿仨平时偶尔走街串巷做个货郎,时不时的还会带着城里的洋货去城郊售卖。 生意人嘛,和气生财,跟周围人的关系处的都不错,有时候还帮助附近的街坊邻居带货,基本上都是成本价,所以口碑很好。 当然这邻居不包括隔了一道街的小洋楼那边儿,毕竟阶级上差的有点儿多。 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他们的死讯。 “麻烦两位同志了,这样吧,你们二位再帮我们去跟周围的邻居打听下,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听了街道军官的同志介绍了死者的资料,刘德信做到了心里有数儿,又拜托两位同志协助小队成员去做一下街访。 有他们陪着的话,周围的街坊邻居戒心会少一些,或许能得到更多线索。 “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自己负责的街道出了命案,军管会也希望能尽快破案,所以很积极表态,带着刘德信安排的小组同志去周围打听情况了。 “刘头儿,有新发现!” 刚送走了街道军管会成员,刘德信就听到了正房里传来了喊声,语气很是高兴。 对于这个院子有密室,刘德信扫描之后就知道了,不过里面都有什么,就得等搜查之后才能确定了。 现在听这语气,刘德信估摸着是发现了好东西,赶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手枪、子弹,嚯,还有手雷,这本书是密码?” 翻看着同志们从密室带上来的东西,刘德信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有枪和子弹,还能说是之前为了保证出门做生意安全,这个手雷可就没法分辨了。 呃,也对,对方已经全挂了,不会再跳起来狡辩了。 另外比较显眼的就是一本厚厚的书了,三国演义,已经翻得卷边了。 刘德信接过来大致翻了一遍,里面还夹着几张纸,上面是一些数字和符号,看样子像是货单或者账单之类的。 不过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几个肯定也不会是那么简单,密码本的可能性跑不了。 “还有其他东西吗?” “有一些外币,另外就是这些散件儿。” 第530章 还有活口儿 负责搜查密室的同志端过来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盖子已经打开,就那么敞开着。 刘德信仔细打量,大箱子里面还是老一套,几件儿衣服,半箱子钞票,还有几本证件。 全都是特务必备的逃亡套装。 小箱子里面的东西虽然不起眼儿,但刘德信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电台的配件儿。 不怎么齐全,还有新有旧,应该是备用件儿,用来维修电台的。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吗?比如说电台?” 刘德信翻了几下零件,抬头看着负责搜查的同志询问道。 “报告,就这些东西。没有发现电台。”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跟刘德信汇报道。 “嗯,这些先登记好放到一边儿,继续搜查整个院子,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刘德信摆摆手让同志们把东西拿去做好登记,自己带队继续地毯式搜索。 每一间屋子刘德信都进去好好扫描一遍,检查是不是有其他的藏东西的地方。 最后的结果是,确实没有什么新东西了,电台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就是不知道电台是被人带走了,还是本来就在其他的小组存放。 现在还没有摸清对方是什么小组,负责什么任务,刘德信也没办法下定论,只能等回去以后跟其他小组交流情报,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刘头儿,已经都询问过了,这是记录。” 地毯式搜查结束后,刘德信和同志们正在院子里收拾证物,出去跟军管会的同志一起调查的成员回来了,递给他一份调查记录。 “行,我先看看。对了,还得麻烦你们帮我们找下车子,得把这些证物还有尸体带回局里。” 刘德信接过记录,转身笑着跟军管会的工作人员说道。 一事不烦二主,还得让他们多费心了。 证物什么的还好说,直接放到汽车和边三轮就能带走,就是这尸体没办法放进去,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如果要出去雇车的话,估计没什么人会接这一单,毕竟人家出来是为了做生意,拉死人还是有点儿太晦气了。 就算是有人答应了,估计也是看着刘德信他们的制服不情愿同意的。 为了不给四九城的老百姓带来麻烦,还是找军管会解决一下比较好。 一般来说,他们每个街道应该会有个板车的,用来拉一些东西什么的。 “行,我回去一趟把车子骑过来,你们稍等一下。” 军管会的工作人员很痛快的答应下来,转身出门去骑车子了。 看来还是个三轮车,不错,还省劲儿了。 估计这片儿街道收缴的东西不少,能留下三轮车当工具。 刘德信安排大家重新检查一遍小院的情况,接着检查所有要带回去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就等着对方的板车回来了。 证物什么的先让徐天带队,开着汽车送回局里,刘德信和两个同志留在这里等候,还有一辆边三轮停在旁边儿。 过了没多久,三轮车就到了。 大家伙儿一起动手,把三具尸体搬到上面,用院子里的被单子盖了个严实,免得回去的路上引起老百姓的恐慌。 交代好街道,把这所宅子贴上封条,平时派人巡查看守,刘德信就和局里的同志们一起往回走了。 三轮儿就是刘德信来蹬着了,其他人蹬估计速度快不了。 骑着边三轮的同志还想着找根儿绳子拴在三轮板车上,被刘德信给拒绝了。 就眼下四九城这小胡同,栓根儿绳子不方便不说,速度万一太快了,转弯儿或者颠簸,把尸体甩出去乐子可就大了。 就算没甩出去,被单子吹没了也是个麻烦,还是老老实实的用脚蹬得了。 边三轮跟在后面,保持警戒,虽然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等到刘德信几个人拉着尸体返回局里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看到了郑朝阳也蹬着三轮回来了。 两个人在大门口碰了面,看着对方车子上的形状,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得,这是都挂了啊…… 看来之前抓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后续首尾了,只要对方不傻的话,这个时候没准儿已经跑出四九城了。 把尸体交给其他同志,送到后面的停尸房,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刘德信和郑朝阳一起来到了会议室,老罗已经在里面等着,见到两个人进来,开始招呼大家都坐好,准备开会。 首先是两个小组各自介绍去搜查的收获,总结起来就是都差不多。 隐藏的身份基本都确定了,全都是特务,就算不是保密局的,也是沈世昌培养出来的私人力量。 另外的相同点就是尸体。 郑朝阳小队到了沈世昌宅邸附近的院子之后,里面也已经是人去屋空,只留下六具尸体,分布在不同的屋子里。 那个院子要比刘德信搜查的大一些,里面住的人也就多了几个。 而且里面搜出来的武器弹药也更加多了,还有就是电台,一共有两台在密室里存放。 刘德信听到这儿,琢磨着自己小队发现的电台配件可能就是给这两部电台准备的。 从现有汇总的资料来看,明显这两个院子的人是一伙儿。 按理说电台最好是一边儿一台比较好,以免被端了老窝之后,另一组没得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任务才凑到一起的。 还有一个不同就是,郑朝阳搜查的院子里,六个人中有一个人竟然没死,只是重伤,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 难怪刘德信没在会议室里看到郝平川和多门,原来是护送伤者去医院了。 如果能抢救过来,这段时间估计就得派人常驻保护了。 这个潜伏的人之所以没当场毙命,只能说是一身的肉救了他一命吧,也和受伤的部位有关。 要是像刘德信拉回来的这仨被抹脖子的,估摸着肉再多也不好使。 这人逃过一劫,还是因为出手的用捅的是他心脏,这么一来肉装的作用就大了去了。 “经过走访询问周围的群众,这两天都有陌生人过来拜访……” 第531章 矛头指向医院 两个地方的潜伏人员,选择的身份都是生意人,有店面儿,时不时的客串货郎。 不管是他们自己行动,还是有人上门,在外人看来都是正常的情况,不会去过多关注。 只能说沈世昌还是老狐狸,给手下人安排的倒是妥当。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沈世昌首鼠两端,挖坑儿把自己给埋进去了,布下的棋子还被自己的女儿给卖了。 也是,柳如丝一个私生女,沈世昌活着的时候可以借势,再靠着保密局的身份,调用一部分资源没什么问题。 现在一个靠山没了,另一个也成了过街老鼠,对方又不是保密局的特工,靠着沈世昌留下的产业能获得很滋润,对过来打扰他们安静生活的柳如丝估计没什么好脸儿。 能帮忙搭把手,提供一下场地和后勤保障,已经算是对得起曾经的上级了。 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柳如丝卖起他们来一点也不客气。 “对了,伤者送到那个医院去了?” 刘德信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儿翻看郑朝阳小队带来的记录和证物,随口询问道。 “离着慈济医院比较近,直接拉到那儿去抢救了。” 郑朝阳也在查看刘德信这一组搜查到的资料,顺口回应道。 慈济医院?! 刘德信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是郑朝阳他哥郑朝山的工作的医院吧,要是被发现伤者牵扯到了桃园小组,搞不好直接就被搞死了,一点儿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脑子里在琢磨医院的时候,刘德信的鼻子似乎都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儿味儿。 诶? 不对,不是想象的,是真特么有消毒水儿味儿。 “老郑,你们都跟着去医院看过了?” 刘德信轻轻抽动鼻子嗅着味道的来源,确认就是郑朝阳小队带回的证物上面散发的,转头看向郑朝阳小声的问道。 还好证物没有混杂在一起,要不然还真不好辨认。 如果在座的成员没有人去过医院的话,那么味道的最终来源可有说法了。 “老郝和多爷带人过去的,我们直接带着尸体和证物回局里了,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郑朝阳知道刘德信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问,一定是有什么发现,解释完之后反问道。 “你闻闻这个。” 刘德信把手里的证物递了过去,示意郑朝阳凑近了好好闻一下。 但凡时间再拖久一点,估计这味道就散的差不多了。 多亏了证物袋的保护,多少延迟了挥发的速度。 “有什么问题吗?唔?消毒水儿味儿!医院?!” 郑朝阳接过递过来的证物袋,疑惑地看着刘德信,在他的示意下嗅了几下,立马反应过来了。 “老郑,什么情况,你们俩研究什么呢?” 郑朝阳最后的声音大了起来,惊动了正在讨论的老罗等人。老罗敲了敲桌子,看着刘德信和郑朝阳问道。 老罗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一惊一乍的性子,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才这么惊讶的。 “医院,对方有人去过医院,不确定是死伤的这几个,还有逃脱的人。” 郑朝阳拿着证物走过去,让老罗等人都闻了一遍,同时给他们解释道。 “伤者去哪儿了?都有谁去了?” 老罗确认之后,也反应过来,马上询问郑朝阳那个唯一留下的活口在哪儿。 “慈济医院,郝平川和多门同志带着两个人护送过去的。” “马上加派人手过去把人保护起来,顺便摸排一下医院最近有没有新人入驻,不管是医生护士,工作人员,还是病人和家属,都仔细检查一下。” 听到郑朝阳的回复,老罗稍微松了口气,多门老练,郝平川战力强,不至于马上就被人给暗算了,不过人手还是得继续增加,凶手杀了好几个人,不是什么善茬儿。 “好,我这就安排!” 郑朝阳也担心自己同志以及伤者的安危,接到命令后马上就出去安排精锐战士,亲自带队去慈济医院,防止有人杀人灭口。 “白玲同志,你带人去走访一下案发地附近的其他医院和诊所,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目送郑朝阳出去后,老罗也给白玲安排了任务,不能把目标锁死在慈济医院上,其他的私人小诊所也不能放过,这也需要街道军管会予以配合。 “德信,你把手上的任务放一放,一会儿去跟朝阳商量一下,也带一队人跟他们换班儿。” 接下来就轮到刘德信了,老罗对他的战斗力和警惕性非常认可,正好可以和郑朝阳轮流保护医院的活口儿,争取从对方口中掏出有用的情报。 “好,我就这去办。” “等会儿,对了,徐天同志在基层派出所表现非常出色,具备了人民公安的素质,我已经决定把他调到局里了,你和朝阳几个人有空儿带带他。” 刘德信收到命令刚要出门,就被老罗给叫住了。老罗告诉他徐天调过来的事情,并且分到了自己所在的科室。 对这个结果,刘德信一点儿也没感到意外。 能在旧世界的警察局中保持朴素的正义感,这就是徐天改造后融入集体的最大优势,属于积极进步的力量。 刘德信也相信,当徐天参与到新世界的公安系统工作中去以后,一定会被这个集体感化,更加认可自身的身份和使命。 不过听老罗说,这次调到局里的不止他一个,好像是从各个分局调过来一批优秀的公安战士,来应对中央进四九城内所带来的压力。 回头得跟老郑商量一下,多抢几个好苗子过来。 心里想着,脚下一点儿没停。 刘德信一出门儿就开始找郑朝阳,没想到这老小子动作还挺快,已经拉着队伍去医院了。 “徐天同志,你现在还能行动吗?” 还没商量怎么排班儿,刘德信也就不打算多叫人了,正好看到收拾的稍微利落的徐天,走过去开口问道。 “没问题,都是一些擦伤,早就缓过来了,绝对可以出任务。” 第532章 有虫子潜伏进来了 调入市局的事儿,老罗应该已经通知到徐天了。 刚来到新环境,徐天正打算好好表现,听到刘德信的问话,兴奋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别硬撑着啊,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到徐天这副样子,刘德信倒有点儿不太放心了。 “真的没问题,不信你看。” 见刘德信有点儿怀疑了,徐天不想放弃机会,直接在屋子里蹦蹦跳跳,抖手抖脚,展示一下自己健康的身体。 “行吧,反正你悠着点儿啊,家里还有人呢。走吧,跟我去趟医院。” 刘德信上下打量着折腾的徐天,叮嘱了几句后点头答应下来。 平时脑子好使,胆大心细,就是容易上头,感觉和郝平川是一个类型,希望他能像老郝一样,可以慢慢的改变,减少莽撞的次数。 “知道了,现在已经改了很多了,平时有空的时候,大哥也经常教育我。我这就去说一声,稍等我一下。” 徐天听到刘德信的话,有些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跟刘德信打了个招呼就去后面找金海和贾小朵了。 过了没一会儿,徐天小跑着过来,跟着刘德信一块儿骑上边三轮朝着慈济医院而去。 “徐天同志,你们这一批调过来的人多吗?” 路上闲着无聊,刘德信骑在侉子上面,开始跟徐天聊了起来。 “我还真不清楚,我们所里就我一个人,不过我听说过几个人,以前认识的。” 由于还没有到正式报到的时候,徐天这次算是提前把手续办了,对同批次调来的同志还没有见过面,只是听说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以前认识的,也是警察吧,没准儿也打过交道,和老郑、多爷他们估计也熟悉。” 听到徐天的话,刘德信猜测应该是以前的旧警察留任的,几个月下来改造积极,表现优异的,被拉过来执行任务了。 为了照顾徐天的情绪,就没有只说旧警察,毕竟这个身份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黑点儿了,就算经过改造,和根正苗红的公安战士多少还是有些隔阂。 所以刘德信才在聊天的时候特意带上郑朝阳和多门,同样的经历能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嗯,以前跟我不是一个警署的。诶,对了,好像是跟郑队和多爷在一个警署待过。” 徐天对这个好像也不是太在意,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是内容却引起了刘德信的注意。 “是吗?那还挺好的,熟人更容易适应,能更快的进入状态。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老郑和多门所在的警署,好像也没什么能人吧,除了跟着大队长干的那个,叫什么万林生。对于其他人,刘德信也没什么印象。 但是能凭借能力调到市局里来,还真得琢磨琢磨。 看看是真的因为换了环境。能力得到了发展,还是别有用心,想着参与更多重大案件。 “哦,叫宗向方。” 徐天不疑有他,直接把名字报了出来。 “噢,还真听过,和老郑是同学吧,关系也挺好,以后咱们科室可算是壮大了。” 听到这个名字,刘德信心里泛起了嘀咕,嘴里继续跟徐天说着场面话。 刘德信对这个人还有印象,去年九月份潜伏在外五分局的郑朝阳由于叛徒出卖暴露了身份,除了刘德信给他通风报信儿,另外一个报信儿的人就是宗向方。 也就是一前一后的功夫,刘德信看到宗向方骑着车子飞奔过来,通知郑朝阳撤离。 从那之后,刘德信觉得他是一个同情我方的人员,就没有怎么再去关注。 不过后来好像想起一些相关的东西,这个人最终没有跟组织走到一起,好像还是走到了对立面,最后人没了。 由于没有具体的情报,解放后也没在局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刘德信还以为已经彻底改变了一些东西,所以有些人事物不会再出现了。 没想到今天又从徐天的嘴里,再次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还是调入到局里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但肯定是敌对跑不了了,应该是被保密局或者光头的其他的特务组织派过来潜伏的。 看来以后得抽时间盯着点儿这个宗向方了,刘德信不再继续提他,心里琢磨着怎么想办法尽快把他揪出来,避免给局里造成损失。 另外还得好好想想怎么给郑朝阳提个醒儿,不要因为之前的同学关系,还有通知救命的事儿,跟这个宗向方牵扯的太深。 虽然通知救命的事儿被刘德信分去了大部分功劳,但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郑朝阳心里也得知对方的情。 啧啧,老郑这关系有点儿复杂啊,哥哥不是好身份,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人,真到了后面运动的时候,要是不躲远点儿,保不齐就被得牵连进去吃了瓜落。 回头儿想想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到时候能拉郑朝阳和白玲一把。 毕竟那时候最高指示可是要把自己所在系统以及兄弟单位给清理一下的。 “诶,老刘,徐天同志,你们两个怎么也过来了?罗局有新任务吗?” 一路上无话来到了慈济医院,刘德信刚停好车子带着徐天来到医院大门口,迎面就看到了郑朝阳,过来跟两个人打招呼问道。 “也不算什么新任务,罗局让我跟你说一声,到时候安排一下排班儿,咱们分成几个小队轮流进驻医院保护。” 刘德信走到郑朝阳身边,把老罗的嘱咐说了一遍。 “行,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逃到了什么地方,是得好好注意点儿。走,我带你们去病房看看。” 听到刘德信传达的指示,郑朝阳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朝着伤者所在的病房走去。 病房的地点在三楼,之前还是一个混住的病房,郑朝阳过来后跟医院商量了一下,把周围的病床清空,换上了公安战士。 旁边的病房也安排了自己人盯着,预防有人过来进行补刀刺杀。 “老郝,多爷,有什么发现吗?” 第533章 医院发现 一间病房门口,多门和郝平川靠在两边儿,眼神儿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刘德信跟着郑朝阳上楼来,正好和两个人对上眼,高兴地挥挥手打着招呼。 “没什么异常,这楼没多少病人。老郑过来通知后,就布控好了,出不了问题。” 多门和郝平川也笑着挥手示意,汇合之后,郝平川给刘德信等人解释了一下。 刘德信也只是随口问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郑朝阳进到病房里面,检查屋内的布置以及窗外的情况,要做到心里有数。 对方也是有很多高手的,万一再出现一个类似万里鹏的人,来个蹿房越脊飞檐走壁,伤者挂了也就算了,局里看守的同志不能因为这个丢了性命。 “医生看过了吗?怎么说的?” 转了一圈之后,刘德信在病床前站定,打量了一下上面躺着的伤者,转头询问道。 “医生检查过了,托了一身肥肉的福,刀子没有碰到心脏,只不过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已经处理过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审讯的话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之前一直是多门在跟医生沟通,比较了解伤者的情况,接过话头说了起来。 “那就好,这段时间大家得加点小心了。” 听到多门的话,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心情都放松了一点儿。 慈济医院的外科还是挺厉害的,既然医生说了没问题,那就说明病床上这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应该是从阎王手里捡回来一条命。 不过医生应该理解错了,这次又不需要像之前那些被抓捕的敌特,必要的时候需要告诉他们什么是“抗拒从严”。 只要对方神志清醒能正常交流了,这审讯就能正常进行。 不敢说对方一定会全部交代出来,但最起码会好好配合抓杀人的凶手。 如果敌人知道还有活口,肯定会在伤者招供之前把人给做掉。 尤其是人在医院而不是公安局里,对方出手没有任何顾忌。 “放心吧,咱们这么多精干力量三班儿倒,要是还护不住可就丢大人了。” 郝平川站在门口,转过身来面向刘德信说道。 “现在你和多爷守着,晚上我跟徐天来吧,老郑年纪大了,白玲同志也不方便,明天白天他们两个再来值班儿。”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有信心是好的,该有的警惕和准备也不能少,刘德信提出轮班的建议跟大家商量。 上来的时候已经问过徐天了,他对刘德信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 “什么叫我老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还是算了吧,就你们俩,一个刚被人捅了受了伤,另外一个刚娶了媳妇儿忘了娘,都不适合晚上值班儿,还是我跟白玲来吧。” 郑朝阳对刘德信的说法表示不能接受,自从和白玲开始捅破窗户纸以后,他就对年龄、老等词儿有点儿在意了。 当然他这安排也是为了照顾刘德信和徐天两个人。 徐天不用说了,刚调过来的,还受了伤,让人值夜班有点不太合适。 刘德信这边儿刚结婚,郑朝阳也知道这段时间内新房是不能空的,照顾一下小同志理所应当。 多门和郝平川也对郑朝阳的安排表示了同意,白玲也没什么异议。 对此,刘德信只能把感谢记在心里,全都是同志们的情谊,得好生接着。 “行了,就这么定了,都别在屋里挤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既然计划都确定了,郑朝阳开始把人往外撵了,该休息休息,该值班值班,别影响到病人的恢复情况。 出了病房门,多门和郝平川恢复了明暗哨的安排,带着小队人马继续坚守在病房周边。 刘德信和郑朝阳都打算回局里,白玲则提议检查一下顶楼的布局和通道,趁着现在是白天,晚上值班的时候可就不方便看了。 两个人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不过也不需要太多人,就带着白玲和徐天去检查一遍,做到心里有数,其他人则被安排先下楼去车边等着。 “楼顶上有什么,需要经常上下吗?” 几个人来到通向楼顶的通道口,刘德信观察的很仔细,边看边询问道。 “已经打听过了,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几根晾衣绳。平时没什么人上来,只有需要大量晾晒的时候,才会来上面。” 作为一个老手,郑朝阳在来医院的第一时间,就把整个医院的布局都打听清楚了。 何况这里面不少人都知道他是首席医生郑朝山的弟弟,所以非常配合,基本不会有什么隐瞒。 “最近有大量换洗吗?” “没有,前几天才换的,下一次得一周之后了。” “那估计有人来过了。” 刘德信听到郑朝阳的回答后,指着梯子上淡淡的印记,还有敞开的通道口说道。 单纯是通道口敞开倒没什么,用完了忘记盖上很正常,毕竟还是挺重的,只要不下雨下次上去就省事儿了。 梯子上的痕迹明显是最新的,还没有完全干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儿味儿。 外面没有下雨,应该是进到医院之后踩了走道里面的水迹,浸湿了鞋底,最后印到了梯子上。 “也有可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做的,一会儿去询问一下。” 郑朝阳凑近观察,觉得需要下去再打听打听。 不过得想想问谁,避免真有问题打草惊蛇。 “有没有问题上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们两个在下面盯着点儿,我和老郑上去看看。” “行,就这样,上吧。” 刘德信叮嘱白玲和徐天在下面看守,招呼郑朝阳两个人一起爬上去看看。 前面发现了脚印,两个人上去以后观察的就更仔细了。 “看吧,这人上来应该不是为了医院的公事儿。” 有了目标,刘德信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指着地上的印记跟郑朝阳说道。 “还真是,这位置下面是应该是病房的窗户吧,看来对方消息很灵通,已经收到开始踩点儿了。” 第534章 战前准备 楼顶上出现了更加清晰的脚印,没有走向两侧绑着晾衣绳的地方,反而走到前面的位置。 就是郑朝阳所说的,下面就是伤者住的病房。 不得不说对方这消息知道的挺快,计划布置的也不拖泥带水,倒有了几分精英团队的架势。 “走吧,先下去,等会儿得跟老郝和多爷说一声,千万提高警惕,别阴沟里翻了船。” 确定了大致位置后,刘德信又在上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就招呼郑朝阳往回走。 这条路线估计也只是对方行动计划的一部分。 正门突袭、破窗突袭、假扮医护暗杀,他们能采用的手段大致也就这几个了。 最有可能、最稳妥的方法,应该是多管齐下,哪路能突破哪路为主。 就看他们能不能舍得派人手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交锋,保密局应该知道,官匪异位,攻守易型了。 只要被放出来的棋子,就一定会被抓住,顺带着牵出一大串儿的幕后人员。 当年他们掌权的时候,红方在地下活动,那么严密的组织力度和精干人员,都时不时的被压制一下子。 现在地位翻转,红方形势能力全部占优,以蓝方那种破烂的组织程度,可以说是露头就秒了。 也就是在他们发动无差别袭击的时候,得手的可能性才会增加。 毕竟道德感高的人和组织,再怎么往坏处想,也达不到畜生们的水平。 可能都把他们想得那么坏了,结果一出来,发现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上面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等刘德信和郑朝阳下来以后,白玲上前询问道,徐天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刚才两个人下来的时候,刘德信顺手把通道的盖子给封上了,白玲和徐天就知道肯定有事儿。 “嗯,上面发现了有人踩点儿留下的痕迹,等会儿得去叮嘱下老郝和多门他们。诶,老刘,你要去干什么?” 郑朝阳没有隐瞒,跟白玲和徐天简单解释了两句。正说着话呢,就看到刘德信四周打量像是在找什么,赶忙问道。 “既然知道了这是其中一环,怎么也得给他添点儿堵啊。找点儿铁丝和铁棍木棍什么的,直接给他加固一下。” 听到郑朝阳喊他,刘德信停了下来,指着上面的通道口解释道。 “也是,咱们去找护士问问。” 郑朝阳一听,这主意还真可以,也跟着刘德信在楼道里转悠,打算找护士问问,顺便看看各个病房有没有这些东西。 最后还是郑朝阳刷脸,找了个借口跟医院的护士要来了所需的东西。 “行了,我过去把通道口栓结实,你去跟老郝他们说一声吧。” 东西拿到手以后,刘德信就让郑朝阳带人先去找郝平川和多门,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够了。 通道的盖子中间两个把手,方便人们挪动。 刘德信把铁棍插到把手里,长度正好比通道口长出一大截,然后用粗铁丝还有绳子把铁棍和把手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对方不带着家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少解决掉这些东西。 反正刘德信不认为,对方会带着钳子和剪子来搞暗杀。 真要动枪了,算他给己方通风报信了,当然没有自首减刑的好处。 至于医院想要上去,那到时候派人带着工具过来很轻松就解决了。 在此之前,这层楼就得安排上流动哨了,防止有些人假装工作人员上去搞破坏。 “事情搞定了吗?” 刘德信回到病房门口,郑朝阳已经和郝平川、多门等人说了刚才的发现,看到他回来询问道。 “搞定了,老郝,多爷,你们注意派人时不时的过去转转盯着点儿,别被人提前解决了。” 刘德信点点头,转头叮嘱郝平川和多门。 “放心吧,没问题,我们这就调整计巡逻计划。” 郝平川和多门知道敌人已经踩点之后,神情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依旧坚定的回答道。 “行,那就这样,我们先回去了,换班儿的时候也要注意。” 一切都交代好了以后,刘德信和郑朝阳带着白玲、徐天就告辞离开,和已经在楼下等待的小队成员汇合回局里。 回到局里,刘德信和郑朝阳首先来到老罗办公室。 “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进到办公室之后,没等两个人坐好,老罗就开始询问起来。 好不容易再次抓到桃园小组的尾巴,再怎么关心也不为过。 “多门和郝平川已经布置好了,病房周边都进行的监控。我们也分成了三班倒,准备二十四小时对伤者进行监视保护。医院也发现了敌人的痕迹,已经开始对病房进行踩点了。” 郑朝阳把医院里的一切都跟老罗汇报了一遍,也把接下来行动的安排解释了一下。 “行,就按你们安排的去做,可以随时增加人手过去。记住,我们要的只有一条,就是伤者活下来,拿到他的口供。” 听到敌人的消息,老罗也变得严肃起来,没有再对郑朝阳的计划进行更改,给与他更大的权限,方便他进行指挥。 打过很多次交道,老罗深知桃园小组的厉害,对里面的成员很是忌惮,不希望这次也让他们断尾求生。 既然对方这么重视这个伤者,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有什么线索或者把柄让对方知道或者掌握了,所以才着急把这个唯一的幸存者给干掉。 既然这样,那局里就更不能让对方得逞了,必须保证这个人活下来,然后把桃园小组全部挖出来。 “是,我们这就去安排。” 得到老罗的授权之后,郑朝阳立刻出门,重新调兵遣将,这次小组的人数都要翻倍了,刘德信这边也增加了人手。 当然晚上更是重点,很多行动组的高手都被召唤回来,做好战斗准备。 “走吧,时间到了,咱们去换班。” 快下班儿了,郑朝阳带队准备出发了。 刘德信也跟在后面,准备帮忙照顾一下。 第535章 一起去医院 “老刘,你不回家,跟着我们干什么?” 出了大门以后,郑朝阳见刘德信还跟在队伍后面,停下来问道。 “这不正好闲着,过去给你们搭把手啊。” 刘德信走到郑朝阳身边,揽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回答道。 “你可拉倒吧,赶紧回去抱媳妇儿去。这点事儿哪用你上场,大好的日子别浪费了。” 郑朝阳停了下来,转身把刘德信往回推,嘴里不住的劝说道。 “放心,不会在那儿待一宿的。我就过去等你们换班结束,差不多就回家。” 刘德信肯定不会硬要加入进去值夜班,说出去让负责晚上的同志们心里该犯嘀咕了,感觉好像是看不上他们能力似的。 这次就是打算帮忙看着换完班儿就走人,不能只顾着表现自己。 刘德信之所以过来,单纯是考虑到换班的间隙容易被敌人抓住机会,另外的下手时间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值班的人们正困的时候。 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踩点的明显是个高手,很有可能出其不意的马上下手。 这还真不是刘德信靠着直觉瞎说,经过这么多次侦查破案,加上自身的超高精神力,刘德信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痕迹学相关的素材,开始能从一些现场痕迹推断凶手形体特征了。 随着经验的增加,将来没准儿能出点儿成绩呢。 “那还行,记住啊,换完班儿就赶紧回家,我可不想哪天被田丹找上门儿来。” 看着刘德信一脸认真的样子,郑朝阳姑且信他一次,一起快步跟上队伍,朝着医院而去。 这次过去没有开汽车和边三轮,局里机动车辆有限,晚上值班需要留用,防止有案情发生。 多门和郝平川他们去送伤者的时候,占用了几辆,所以郑朝阳这次带队,全靠自行车互相载人过去了。 刘德信跟郑朝阳没有载人,并排骑着跟在队伍后面。 “老刘,看看,弟妹在那儿等你了,赶紧带上调头回家吧。” 刚骑到田丹的单位附近,郑朝阳抬手指着前面跟刘德信说道。 刘德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田丹站在单位门口,正在等着他过来接她。 他一路上光想着去医院,忘了接人这一茬儿了,幸好路过媳妇儿的单位。 “老郑,你等我一下,我跟媳妇儿说几句再走。” 刘德信朝着田丹招招手,转头小声跟郑朝阳说道。 “呵呵,还是算了吧,这是老天爷让你回家,我们先走喽。” 郑朝阳这家伙笑呵呵的跟田丹打招呼,小声的回复了一句,用力蹬车就去追前面的队伍了。 “你们这是要出任务吗?” 田丹笑着挥手告别众人,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询问刘德信道。 “嗯,是有个任务,不过我是明天白天。今天晚上任务比较重要,老郑他们多带了点儿人。” 刘德信停下车子,示意田丹上车,嘴里回答道。 “下来把车子给我吧,你赶紧追过去,还能赶上。” 作为刘德信的枕边人,田丹已经很熟悉他了,听他一说话,就知道他也想跟过去。 对于丈夫的工作,她肯定要全力支持的,直接从刘德信手里接过自行车,让他赶紧去追人。 “嗯,好。丹丹,我就过去帮忙盯着换班儿这个时间点儿,一会儿就回家,晚上肯定不会在外面。” 刘德信也很了解田丹的性格,知道媳妇儿不会说反话,说支持自己过去,那就肯定是支持。 赶紧跳下自行车,把车子交给田丹,然后大力拥抱了一下媳妇儿,做出保证后朝着郑朝阳的队伍追了过去。 “慢点儿,注意安全!” 田丹扶着自行车,看着远去的背影嘱咐了两句,转身骑车往家里走了。 刘德信听到了媳妇儿的嘱咐,没有转身只是抬手挥了两下,继续加速很快就追上了郑朝阳。 追上郑朝阳的队伍以后,他直接窜上他的后椅架坐下来,冷不防的一下让郑朝阳吓了一跳,车把晃了几下才稳住。 “好家伙,你不带媳妇儿回家,怎么又跑过来了。” 郑朝阳转头看是刘德信,不由得吐槽道。 “我媳妇儿担心白玲,这不让我过来帮忙来了?” 刘德信动了动屁股,坐的稍微舒服一点,开始跟郑朝阳逗闷子道。 “切,我自己就够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你媳妇儿可不像你这么不懂事儿。” 郑朝阳对这句话一万个不相信,就知道不可能是田丹说的。 “呵呵,我看你是算盘没打响吧,是不是本来想着让白玲同志坐你车子来着,都不是后椅架,坐前梁是吧。结果人家自己单独找了辆车……” 刘德信看着前面队伍里骑着大二八的白玲,故意调侃郑朝阳道。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就看到老郑在那儿磨磨唧唧的不开口,最后一个同志把车子让给白玲,自己去坐同事的车子出发了。 毕竟老郑之心,局里皆知,大家伙儿总不能自己带着白玲吧。 老郑自己不进步,那就只能这样呗。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把你扔路上啊。” “好好,我瞎说的,赶紧追上去吧。看你虚的,别人带个人也没像你这么慢啊。” “你怎么不说你比别人块儿大多少啊?!” “那能差几斤,菜就多练!” 眼看着把郑朝阳说急眼了,刘德信赶紧转移话题,只要不扯到白玲,调侃老郑还是安全滴。 一路上斗着嘴,很快就到了慈济医院。 当然,后半段是刘德信跟郑朝阳换了一下,怎么也得让值夜班的养精蓄锐吧。 不这么说,老郑还不打算让出车把呢,就怕带上体虚的帽子。 看吧,不管是什么时候,男人都不能说不行。 到了三楼的病房,郝平川在门口盯着,多门则在不远处的楼道处往这边儿走,应该是当移动哨。 看到郑朝阳带人过来,两人嘱咐队员继续巡视,自己则过来交接。 “没出什么事儿吧?” 郑朝阳首先询问两人监视的情况。 第536章 敌人果然出动了 “一切正常,医院没有继续往三楼这边儿安排病人,负责给伤者治疗和换药的也都是之前熟悉的医生和护士,每次都进行检查。” 多门心细,眼神厉害,把值班的情况跟郑朝阳介绍了一下。 “知道了,你们都在哪儿布置了,咱们一个一个的换人,盯着点儿别混进生脸儿。” 听了多门的回报,郑朝阳点了点头,和多门共事多年,对他的能力还是比较了解的,办起事来滴水不漏。 “放心,这次带的都是老手,倒是凌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还有明早换班也是关键。” 多门点点头,敌人在明我在暗,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在他看来,后面两个时间点才是重中之重。 一个是值班人员最困的时候,另外一个也是一方精神松懈的时间点儿,都有可能被敌人突袭。 刚才的话也是在提醒郑朝阳和刘德信,正好是他们两个小队执勤和交接的时候。 多门的好意,刘德信和郑朝阳都心领了。 对刘德信来说,只要自己在,对方搞什么小动作差不多都能提前发现,只要他们如自己预料的提前发动,或者明天突袭,他应该都能兜底。 倒是凌晨的时候,只能靠郑朝阳和白玲小队的同志们了。 还是那句话,刘德信自己现在已经掺和不少了,要是全部大包大揽,其实除了自我感动,在外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抢功、影响同志们成长、看不上同志们能力,种种说法估计就会冒出来了。 “多爷,巡逻时候,去往楼顶通道那边儿有没有发现人过去?” 刘德信一边放开精神力感知,盯着同志们换防,一边询问多门值班的细节。 “别说,还真有人过去,被我们巡逻的同志给发现了。” “人抓住了吗,有没有问出什么?” 郑朝阳和刘德信听到多门的回复,立马来了精神,异口同声的追问道。 “就是医院负责后勤这一块儿的工作人员,是个大婶儿。也跟医院打听了,她已经在这儿工作五六年了,平时就负责病房被褥和衣服的浆洗,家庭背景没什么问题。” 多门把问询的情况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巡逻队在通道口遇到大婶儿之后,直接就带到一边开始询问起来,也派人跟医院进行了解。 她的个人资料很快就到了手里,还专门派人去家庭所在街道,跟军管会详细了解了对方的家庭背景。 说起来,这位大婶儿还算是自己人,当年光头治下的时候,协助过我方四九城的地下组织进行工作,可以说是堡垒户了。 现在大婶儿在街道上也是积极分子,全家对我方的政策都积极支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她怎么想起来去那边儿了?不是说现在还不到浆洗晾晒的时候吗?” 郑朝阳听完多门的叙述,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 怀疑自己的同志和群众积极分子无疑是痛苦的,但是为了预防敌特,任何一点儿异常都不能轻松放过,否则就会付出血的代价。 “问过了,她是知道的。之所以过来,是因为有人说医院临时替换下来很多被单、褥单和衣服,浆洗完了需要晾晒,提醒她去看看通道是不是开着。” “有人说的?谁说的总该有印象吧?知道是谁吗?” 对于大婶儿的解释,刘德信看了一眼正在思索的郑朝阳,继续追问多门道。 又牵扯到新的人物,有点像是要把水搅浑了的意思。 郑朝阳回过神儿来,也看向多门,等着听他的解释。 “没有找到这个人。”多门看着刘德信和郑朝阳的两双眼睛,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没有?怎么会?解释不通啊。” 没想到答案竟然是没有,白玲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多门,开口询问道。 “是啊,那个大婶儿就是这么说的。她说当时在后面忙着,屋子里人也不少,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这些。虽然不是直接跟她说的,但是这块儿平时都由她负责,所以就过来看看。” 多门复述了一遍那个工作人员的解释。 几个人都开始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婶儿没说谎的话,出手这人还挺老道的,发现通道出现问题后,直接其他人员出头去做,完美避开了自己的嫌疑。 最起码这个人应该对医院的人员都十分了解,才能用这种方法调动别人去做事儿。 如果这个大婶儿有问题,那么事情更要命了。 可能医院这档子事儿能安全落地了,但是当年和她们打过交道的组织成员们就得好好查一查了,一下子就是一条线的问题。 那条线上所有被抓的成员,估计也要重新调查背后的真实原因。 这涉及的人员可就多了去了。 “多爷,你觉得她有没有问题?” 估计郑朝阳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小声儿的跟多门说道。 “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啊,我觉得可能性不大。等医院的事儿结了,能把背后人抓出来可能就能弄清楚了。” 多门犹豫了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推测给说出来了,当然只是说给郑朝阳、刘德信、白玲和郝平川这几个人。 这种涉及到敌我的事情,推测说出来也算是沾点儿担保的意思了。 没有事儿也就罢了,一旦发现有问题,说话的人估计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其实从这位大婶儿的家庭过往来看,刘德信也倾向于没有问题。 一个是组织的审查,还有就是真要是一个潜伏到这种程度的特务,为了医院这点事儿暴露出来,完全不值当。 如果继续潜伏下去,未来才会有更大的收获。 桃园小组主导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没脑子。 “大婶儿情绪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挺好的,我们询问的时候非常配合,已经想到是被人当枪使了,把所有想到的细节都说了出来,现在很自觉的在楼道口的空房子里歇着,主动配合我们的行动。” 听到刘德信的询问,多门指了指前面的屋子说道。 “什么人!小心!” 第537章 击毙一个 顺着多门指引的方向,刘德信确认下位置,打算一会儿过去看看。 没想到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一个医生打扮的人,戴着口罩快速朝着病房门口走了过来。 刚才刘德信和郑朝阳上来的时候,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内不需要医护和工作人员上来,一小时以后再恢复正常。 两个人人看着医院通知到医生和护士的值班室才上来的,没想到敌人还是玩儿这招。 难道被抓了还想借口说没通知到吗? 纯粹就是想屁吃。 只要被抓到了尾巴,肯定会被揪出来,还想着蒙混过关就有点儿太天真了。 刘德信这一声断喝,惊动了敌人的同时,也提醒了周围同志们。 大家没有辜负精锐的名头,都快速的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寻找掩护的同时枪口指向了刘德信盯着的方向。 负责看守屋内伤者的战士也各司其职,守住门口和窗口,拿出武器戒备。 那个医生开始没有丝毫停顿,嘴里一边儿解释着,一边儿继续朝着病房前进,最后看到所有人都一脸严肃的举枪对着他,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别动,把手举起来!” 离着对方最近的三名战士组成战斗队形,一边喊话,一边靠近,准备把对方抓起来再说。 戴口罩的医生,嗯,疑似医生,听到喊话之后,过了一会儿像是刚反应过来,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做出举手的架势。 “卧槽!寻找掩体,全都卧倒!” 就在那医生双手掏出来的刹那,刘德信已经感应到了对方手里物品的形状,赶紧出声指挥大家做好防护准备。 这个医生,不对,肯定是假的了,纯粹是一个王八蛋,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 他两只手都没闲着,左手握着一颗手雷,右手拿着一把袖珍手枪,还装着消音器。 为了达到目标,完全不管会不会伤及无辜。 这尼玛要扔出来,两个小队就得损伤不少,还好三楼的病患被转移了,要不然真成了恐怖袭击的大案了。 刘德信的喊话一出,本来就做好防备的同志们立刻做出反应,纷纷扑倒在地,滚入两侧的病房中,打头的三个战士则毫无畏惧的飞身上前,准备用血肉之躯挡住手雷的伤害。 这就是战友,铁骨铮铮的战士! 刘德信此时也没闲着,提醒大家的同时,就已经举枪开始射击,一枪命中敌人握着手雷的手腕儿,另一枪直接爆头。 同时脚下用力蹬地,瞬间爆发出力量,跟着打头的战士一起冲向敌人的位置。 一朵桃花开。 敌人的身体前行了两步之后开始往地上倒去,手中的手枪和手雷也往下掉落。 冲在最前的战士一个鱼跃,接住手雷之后死死的压在自己的身下,另外两人也飞扑上去,三个人叠在了一起。 这时候刘德信也冲到了叠罗汉的三名同志身边,伸手去抓一个人的身体,感应到手雷的位置后直接收进了空间。 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刘德信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 还好,刚才射击时候没想着留活口,要不然估计就炸了。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刘德信确实想着射中敌人的两个手腕,抓个活口儿回去审问,最后还是瞬间选择了击杀对方。 手雷掉落的瞬间,拉环没有来得及扯掉,又被刘德信收进空间,危险算是解除了。 “都起来吧,安全了,手雷没炸。” 刘德信在空间确认手雷安全之后,通知大家危机解除,顺势弯腰伸手把地上三个同志拉了起来。 “诶?手雷在哪儿呢?刚才明明在我身下啊?” 最底下的战士起来之后,一头雾水的看着地板,左看右看也只发现一把手枪,疑惑地说道。 另外两名同志也紧张起来,开始低头寻找刚才没有爆炸的手雷。 “不用找了,在我这儿呢。” 刘德信从空间取出手雷,招呼三个人说道。 “多亏了刘队啊,幸亏没炸,要是被挤出去炸了,我就犯错了。” 最先压住手雷的同志一脸庆幸的看着手雷,有些自责的说道。 他以为是刚才太着急,往身体下面塞的时候用劲儿大了,被刘德信拦住了。 “你这叫什么话,哪来的错,回去就给你们请功。刚才你们三个表现很好,手雷也一直被你们护着,只是刚才我拿出来的时候,你们太紧张了没发现。” 这功劳可不能分,本来就是这三个英勇无畏的公安战士的,刘德信想了个理由跟他们解释道。 一说起请功,三个人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全是憨厚的笑容,不住的摆手推脱。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子弟兵的觉悟! 但是功劳是必须要申请的。 觉悟高的人,就不能吃亏,不能让投机分子窃取胜利成果。 收到信号之后,其他同志们也都从掩护的地方出来,保持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提防敌人再次进行攻击。 郑朝阳带着郝平川、多门和白玲几个领队来到敌人尸体旁边,开始检查现场的情况,希望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枪和手雷都是保密局惯用的武器,应该跟保密局脱不了关系。” 郑朝阳捡起地上的手枪观察,又从刘德信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手雷检查,很容易就确定了武器的型号,并联想到了老对手。 多门则和白玲过去检查地上的尸体,解开对方脸上挂着的口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到人群中丝毫不显眼的那种。 这也算是标准的特工脸了,要是太帅或者太有特点,对潜伏都是拖累,很容易被目击者记住。 “来人去下面问问,叫一个管事儿上来,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郑朝阳也过去看了一眼,招手叫过来一个队员,安排他下去找人过来认人。 “这人我有点儿印象,今天在我眼前路过了好几次,好像是个医生。” 多门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时旁边儿病房的门口也打开了,露出一个门缝。 第538章 身份未定 散在四周的小队成员立刻举枪指着门口,吓得里面的人赶紧出声了。 “是我,我不是坏人。刚才听到动静,想要看看发生什么事儿。” 传出来的是一个女声,听上去有点儿年纪,随后房门打开,一个穿着医院制服的大婶儿战战兢兢的看着门外的众人,说话都带着颤音儿。 齐刷刷的十来把枪指着,任谁都会腿脚哆嗦,不害怕反而有问题了。 “这是刚才配合我们调查的大婶儿,大家不用紧张。” 多门看到是她,赶紧出声跟大家伙儿解释了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要求大家都把枪放下。 毕竟刚刚经受了袭击,小心一点儿才能保证安全。 “大婶儿,您别担心,我们刚才是抓敌特。你方便过来看一下吗?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白玲作为现场的女性领队,走上前去开始安慰起这个大婶儿,顺口问了一下对方,看能不能帮个忙。 一般人看到尸体肯定会害怕,不过大婶儿一直在医院工作,应该有不少机会接触到,想来应该不会太害怕吧,所以白玲才顺嘴一问。 “好,我看一下。一直都在后面工作,接触到的人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 大婶儿定了定神儿,缓了缓精神,才慢慢的走出房门回答道。 “没事儿,还会找其他人过来认人,只要是医院的,总会认出来的。” 白玲走上前去扶助对方朝着尸体的方向走去,轻声细语的跟她解释道。 缴获的手雷和手枪已经交到后面小队成员手里保存起来,两边儿的战士也握紧手枪保持戒备,同时也有点儿防备这大婶儿的意思。 万一对方是个深海,免得被人夺了武器伤害到自己的同志。 当然,真要是深海的话,现在这种局面应该不会蹦出来,除了白给没有任何意义。 “诶,这人好像有点儿眼熟,最近好像见过几次面,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大婶儿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地上躺着的尸体,看着那张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您的意思他是医院的医生?”白玲继续追问道 刚才听了大婶儿的话,刘德信和郑朝阳几个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回答跟刚才多门的话有点儿像。 “我也不知道,最起码他不是我认识的医生。医院工作一两年的医生,差不多我都知道。如果是最近新招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大婶儿再三的看了几遍那张脸,最后还是冲着白玲摇了摇头,表示叫不上来对方的名字。 大家也听明白了,这大婶儿最近应该多次见过这张脸,所以还有一点儿印象,但是可能因为是时间短,没怎么打过交道,所以叫不上来对方的名字。 如果对方已经入职慈济医院的话,应该时间不长。 结合多门刚才的话,连他在白天都多次看到这张脸,甚至还有了印象,说明这小子没少来这附近晃悠。 多门带的是巡逻哨,所以应该是在楼道两头的地方遇到的对方,这样对方在观察环境的同时,还没有上楼引起巡逻人员的注意。 现在就等着医院有人过来确认对方的身份,接着追查谁把他放进来的。 当然这条线很有可能没有什么结果,作为保密局的精英小组来说,肯定有手段安排自己人进医院,并且不会牵扯到他们保密局的身上。 不过有一条线索总比没有强,不是有句话吗,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只要对方进行了操作,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到时候一定有机会把对方从阴沟里给揪出来,送到监狱里面去打靶。 交接班还是得进行,多门和郑朝阳把所有岗哨位置,还有巡逻安排都交流了一下,人员也在交流中进行了替换。 很快现场的秩序就得到了恢复,郑朝阳的小队开始接手三楼病房的安全防护工作。 基于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明朗,多门和郝平川没有直接带队离开,而是负责看着尸体现场,重新对其进行全身检查,希望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同时也是在等着医院过来人确认死者身份,他们开车回局里的时候正好顺便把这具尸体给运回去,然后安排人手追查此人的身份信息和社会关系。 虽然人死了,但是也能说出来不少东西。 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动了,就会有破绽,就有抓住他们的机会。 如果完全潜伏,长时间不进行启动的敌特,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可能就一直都抓不出来对方。 甚至有些人能进入到体制内,身居高位,那时候的危害可就大了去了。 刘德信没有参与换班儿,这是他们两个小队的任务,自己过来就是预防意外的,虽然也没起到太大的作用,没有把人活捉,多少有点儿可惜。 刚才他们在进行交接的时候,刘德信跟郑朝阳打了个招呼以后,就退到了病房里面,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刚才这人虽然很猛敢于冲击两个小队的公安,还抱着必死的决心,拿着手雷打算清场,但是距离刘德信猜想的高手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而且他也观察了死者的身形,约摸着估算了一下对方的身高体重,也检查了对方穿着的鞋子,最后得出结论是,这个人跟楼顶上留下痕迹的人不是同一个。 这说明,死者应该只是个辅助,帮助对方打探消息,观察环境,真正做出致命一击的那个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医院的某个角落潜伏着。 要不是刘德信知道郑朝山在桃园小组的地位很高,估计都会怀疑要出手的那个高手就是他了。 毕竟他医生的身份,还有那一手高明的刀法,都符合杀手的要求。 不过对方的上级应该不会那么傻叉,把精英小组的领头人当成消耗品,用在一个没有太大价值的伤员身上。 不过,郑朝山对于这个人进入医院,应该是知情的,估计还是位居幕后的操作者。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首尾留下。 第539章 怎么来有老外的事儿? 外面两个小队的同志都在忙碌着,人员走动频繁,刘德信只好将扫描的重点放在外围,监控是否有人靠近,还有就是最核心的病房,做好最后一道防线的防守。 坐在病房里的刘德信,保持对病房周边环境的感应,脑子里回想着进入到医院后的桩桩件件。 之前到达医院的时候,郑朝山倒是出来和郑朝阳见了一次,兄弟俩简单说了两句就分开了,都没有涉及到今天的任务。 这之后,郑朝山就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内,不知道这个事儿是没有参与,还是刻意避嫌使用障眼法了。 反正从职业素养上来说,郑氏兄弟都是拔尖儿的,只不过信仰不同罢了。 “老刘,交接完成,差不多你也该回家了,别让弟妹在家等太久。” 刘德信正琢磨着呢,郑朝阳推门进来说道,后面跟着两个小队成员,负责病房内安全。 “尸体确认身份了吗?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刘德信站起身来,没有第一时间出门,而是来到郑朝阳身边询问死者的情况。 “姓李,还有个洋名儿,叫李约翰,刚加入慈济医院不到半个月,走的是教会推荐的路子。” 郑朝阳一脸严肃,皱着眉头把从医院拿到的资料跟刘德信小声的分享了一遍。 刘德信听完,也就明白为什么郑朝阳显得有些不爽了。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这年头儿,所谓的教会渠道,基本上和大使馆、领事馆一样,明摆着具有情报部门的职能。 这个李约翰用的不一定是真名儿,肯定也不会是兰利派来的特工。 光头强还没有那么大能力,能让老米派自己的特工过来执行这种刺杀行动,应该是借用老米情报部门的路子掩护他们的特务,正好慈济医院也是教会系统的。 毕竟现在的他,还挂在老米国内各个政要的黑名单上,没事儿拉出来骂一通。 收了那么多的美援,美金都进了自家腰包儿,物资全都进了黑市,最后仗打成这逼样儿,从形势一片大好,直接胜利转进海岛,直接对接的那几位已经快气吐血了。 还得等到东大一打十七,爆锤老米之后,名声才开始略有恢复。 再等到之后几十年内,老米扶植的各路“豪杰”那层出不穷的“精彩”表现,才让大家意识道光头强真正的含金量。 能扛着不世出的领袖和满员的将帅率领的史上最强陆军打三年,这世间哪个能比? “看来,四九城内的教会也要加强盯防了,这帮孙子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破坏我们的机会。” 刘德信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说道。 眼下的局势还没有稳定,这件案子又涉及到了教会和外国的情报相关,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拿对方怎么样。 如果是对方触犯了法律,刘德信倒是可以直接把人给拿了依法处置,不用担心什么“友邦惊诧论”的拥趸蹦出来恶心人。 “是得盯着点儿,不能让他们借着传教的机会,肆意帮助光头铺设情报渠道。” 郑朝阳也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回去就给老罗打个报告,重视一下这种情况。 “多爷和老郝怎么着呢?” 看着郑朝阳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刘德信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询问外面的安排。 “哦,多爷和老郝已经收队,尸体也一起拉回局里了。你也别操心了,赶紧回家休息去吧,明天你还得过来换班儿呢,别误了事儿。” “医院这儿不用担心,刚出了这事儿,晚上又容易被偷袭,老郝他们走的时候又留下四个队员帮忙,没什么问题。” 缓过神来的郑朝阳,把刚才的思路放在心底,推着刘德信朝着病房外面走去,边走边解释道。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你和同志们都要注意安全,对方连手雷都用上了了,可见是多么的丧心病狂,万事小心!” 刘德信也不再继续待着了,嘱咐了郑朝阳几句,就跟同志们告辞往医院外面走去。 现在早就过了下班儿的时间,慈济医院也比白天安静了不少,刘德信下楼的时候,只看到少量的医护人员在查房。 毕竟这年头西医院可不是一般人敢进来的,普通老百姓遇到生病,顶多就是去药房找个中医把把脉,抓点药自己熬。 更多人的选择是小病靠着身体硬扛,大病回家等着死亡。 “您好,我打听一下,医院的郑朝山医生在吗?”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刘德信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走到前台跟值班的护士聊了起来。 “您找郑医生啊,他已经下班儿回家了,请问是有什么事儿?” 值班的护士态度还不错,很热心的帮刘德信解答疑问。 “哦,就是想知道楼上那个伤员什么时候能恢复,这不听说郑医生是咱们医院的大拿,所以想咨询一下。” 刘德信以打听病情的借口继续跟护士聊着,这也是他想到的不会让护士去跟郑朝山汇报,而引起对方注意的话题。 作为慈济医院的首席外科医生,舍得住院的人家,肯定都想着让他来帮忙主治。 刘德信过来的时候就听了一耳朵,不少人跟护士打听郑医生的消息。 这样一来,刚下来他的询问也属于正常,护士没必要去汇报。 “哦,您是说三楼的病房吧,那个不是郑医生负责的,您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主治医师打听一下。或者明天再过来去请郑医生也行。” 护士听完之后,热情的给刘德信提出了建议。 “那好,明天我再来去找郑医生打听一下。您先忙着,我告辞了。” 刚才也不是没有收获,确认了郑朝山已经回家的消息,刘德信就跟护士道别离开了。 护士今天值了夜班儿,明天白天估计就回家休息,也不会跟郑朝山提这事儿,更不会惊动对方,很好。 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开始渐渐的变暗,点点灯火燃起,袅袅炊烟升空,刘德信大踏步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第540章 回家挨批 当自己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刘德信已经嗅到院子里传来的香味儿。 饭已经做好了。 刘德信推开大门儿进去,正房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在外面能看到映在窗户上的人影,端着碗盘儿走动。 “我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烟火气,刘德信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加快了脚步走上台阶,口中高声喊了一句。 “四哥,快点儿,就等你了。” “就是,四叔,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要是总让我们等着,以后再有好吃的,可就不给你留了啊。” 随着话音落下,刘德信就挑帘儿进到屋里,几个小的也只是坐在座位上跟他打了招呼。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个时候就没人跑过来迎接他了。 “回来就回来呗,嚷嚷什么啊,还想让人去接你啊。” 王玉英从旁边儿走过,手里拿着筷子,数落起他来。 “呃,不是,就是……” “什么不是,就是的,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刘德信也就说了个开头儿,就被老妈王玉英给噎了回去,只好灰溜溜的去洗了手,坐到田丹旁边准备吃饭。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继续解释,要不然一连串儿的话就砸过来了。 什么“还顶嘴啊”,“说一句你顶十句啊”, 这火气一起来,可就不容易灭了。 不如老老实实的受着。 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别管是不是犯错,为什么挨打…… “行了,都开始吃饭吧,丹丹不是说了吗,老四这也是工作需要。” 关键时刻,老太太发话给刘德信解围了,把这档子事儿接过去,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就是。 刘德信端起饭碗,拇指扣着碗沿儿,四指托着碗底,首先往嘴里划拉几口稀饭。 这个时候,就餐的姿势就要做好了,不能像之前那么随便。 吃饭的时候碗必须端起来,拇指必须超过碗沿儿,吃饭不能吧嗒嘴,诸如此类一定要做到。 虽然当先被老太太按住了,不会被呲儿一顿,但是也要防止日后被老妈翻旧账。 再小的事儿,上了称千斤也打不住,估计就是这个意思吧。 借着端碗吃饭的空档儿,刘德信悄悄碰了一下田丹,眉头朝着王玉英的方向挑了挑,想搞清楚到底出啥事儿了。 以前回来晚的时候也有,并没有像今天这样,跟吃了枪药似的。 田丹接收到了刘德信的信号,抿着嘴轻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后续王玉英没有再继续数落,刘德信这饭也吃得踏实了。 至于三哥,肯定不会在这个点儿上给刘德信“上眼药”,毕竟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坑刘德信了,自己也得搭进去。 这也是哥俩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王玉英也不是真的生气,所有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挺松弛的,大家都在闲聊,尤其是今天三哥他们都开始出门逛了,交流着对四九城的印象。 田丹也有事儿想问刘德信,不过涉及到公务,在餐桌上不方便问出来。 看着田丹看向自己的样子,刘德信就知道她想什么,示意她继续吃饭,等回屋后再说。 两个人基本上就没怎么参与到大家的聊天儿中去,只有被提到的时候才会说两句。 所以很快就吃好了。 “行了,这儿不用你们待着了,我来收拾就行,你俩赶紧回屋去忙自己的正事儿吧。老四,记住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刚结婚别老在外面待着,早点儿回家。” 看到刘德信和田丹都放下了筷子,王玉英直接催着两个人赶紧回自己的屋去,别在这儿耗着。 这话一说出来,老太太脸上也挂上了微笑,帮忙催促刘德信和田丹两口子。 其他大人的脸上也都浮现了暧昧的微笑,眼神儿都看向了两人。 田丹一下子脸就红了,桌子底下的手拧了刘德信的大腿一下,低着头小声说一句,起身就往外走了。 刘德信总算清楚回来之后,老妈为什么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敢情问题在这儿了。 刚结婚前一个月还是多久来着,新人的房是不能空着的,再加上她也想早让小两口有孩子,所以才摆出了刚才的架势。 “嘿嘿,好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家先吃着吧。” 都是自家人,刘德信反正脸皮厚,笑呵呵的跟王玉英和大家抱拳告别,也转身颠儿出正房了。 “都是你,要不是你晚回来这一会儿,妈也不会当面催……” 回到自己的西厢房卧室,田丹坐在炕头上收拾被褥,看到刘德信进来,攥起拳头给了他两下娇嗔道。 “嘿嘿,催就催呗,这算什么,两口子的大好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刘德信伸手抓住田丹的拳头往自己怀里一带,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二皮脸啊。” 田丹斜了刘德信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开,脱掉鞋子上炕继续铺着被褥。 “脸皮厚吃个够,这是老话儿,要听。我去倒热水,咱们洗完脚就上床睡觉。” 刘德信丝毫不以为意,开始拿出脚盆儿准备洗脚水泡脚。 “医院那边儿有事儿?” 水都倒好以后,田丹也收拾好了被褥,两个人都坐在小板凳上边泡脚边聊天。 正常来说,换班儿用不了多长时间,路上也不会耽误太久,但刘德信回家的时间明显晚了不少,所以田丹才有这么一问。 “嗯,刚到医院还没开始换班儿,敌人就出手了,帮忙追查线索,耽误了点儿时间。” 刘德信怕田丹担心,简单的说了两句,没有提手雷的事儿。 “你没受伤吧?有造成伤亡吗?” 田丹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听到敌特发动了攻击,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以前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结婚之后似乎也多了几分柔情似水,牵挂在刘德信身上。 “放心吧,一点儿事儿没有。敌人没来得及动用武器,就被发现击毙了。” 第541章 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对于亲手击杀敌人,刘德信内心没有任何不舒服。 跟远程用枪无关,当年面对面干小鬼子,镰刀斧头一起招呼也不会出现恶心的感觉。 也不是因为出手次数多变得习惯,更不是因为自己天生冷血, 真要想解释,小时候年年去看杀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血流一盆,刘德信跟在后面等着吃血豆腐,这个理由都比上面的靠谱。 其实本质上很简单,对方不做人,自己知道为何而战。 这也是为什么子弟兵从创立开始,就从来不会有什么战后创伤应激障碍心理综合症。 来到这个年代,刘德信才知道后世教科书上说的“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这句话不是比喻,简直就是真实写照。 这是在和平年代永远无法想象,无法通过纸面记录真正共情到的,哪怕看到那些文字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 一些狗子们总是用人海战术和洗脑战术来污蔑地表最强轻步兵,眼里永远看不到什么叫做三三制,什么叫做刻骨的仇恨以及被救赎后坚定的信仰。 此时为人民服务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这才是队伍中超级战神层出不穷的动力源泉。 “既然人都被击毙了,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田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用脚搅动盆里的温水,继续闲聊着并没有去追问具体的细节。 动手的过程略过去不提实属正常。 她也执行过任务,深知描述那些细节不是在讲故事,除了让家人担惊受怕,毫无意义。 尽管刘德信表面上一切如常,不想让让家人操心,但作为枕边人,田丹早就发现了他心里依然装着事儿。 “就一个人,还不是我猜想的那个高手,所以后面应该还会有人动手袭击。” 这些都不是机密信息,刘德信也没瞒着田丹,跟她说了一下自己的的推测。 “如果这个伤员对他们很重要的话,那袭击确实还会继续。明天凌晨,交接班儿,还有治疗换药的节点,都有可能发动。” 田丹听完刘德信说的简单信息,知道他的担心很有道理。 “是啊,都是熟悉的时间节点,对方是会避开还是玩儿灯下黑继续,也未可知。敌暗我明,诱防守需要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各种可能,牵扯到的人员和精力很多。” 对于刘德信他们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伤者马上好了,送到局里看押起来。 以敌特目前的实力,还不敢冲击四九城的市公安局。 “行了,既然都做了安排,那就相信老郑他们的实力吧,局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能人。” 田丹拿起毛巾擦着脚,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也对,诸葛丞相怎么死的? 什么都管,操心累死的。 刘德信也不再去琢磨那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手底下见真章。 良辰美景,佳人在室,不如做点爱做的事儿,为国家贡献接班人来得好。 “不想了,来,丹丹咱们再探讨一下生物学的遗传问题……” “你就臭贫吧!呀,手起开,太凉了。” 灯熄灭了,月亮是寂寞的眼,静静看着谁孤枕难眠, 呃,反正不是老刘。 …… 心里装着事儿的时候,睡觉过程就算踏实,醒的也会很早。 尤其是睡前念叨的那个时间点儿,很容易到时候就睁眼了。 今天刘德信就是这种情况,虽然晚上和田丹亲热了几个回合,直到两人兴尽睡去,依旧在凌晨的时候醒了过来。 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从屋外隐约传来的呼噜声。 刘德信直接扫了一下空间内的钟表,凌晨三点半,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 仰面躺在炕上,刘德信感受着身边佳人火热的娇躯,以及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暖暖的气流喷到胸口上,让他的心里有些痒痒。 沁了一会儿,还是一点儿睡意没有,刘德信琢磨了一下,悄悄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穿着衣服,帮田丹掩好被子,悄摸的下炕穿上鞋子。 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刘德信伸手挑起门帘刚要出去,身后传来的一阵儿呢喃,接着是翻身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停了下来,不再动弹。 “你不睡觉,这是要去医院吗?” 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刘德信继续高抬脚轻落步往外走,黑暗中忽然传来了田丹的声音。 “呃,行了以后睡不着了,打算过去看看。” 心里多少有了准备,刘德信倒是没有被吓到,转过身来小声的解释道。 “那你注意安全,记得早上早点回来,别让妈抓到你。”沉默了一会儿,田丹叮嘱道。 “放心,转个圈儿就回来。你也挺累的,继续睡吧。” “呸!还不是怪你,跟牲口似的。” “嘿,那我可就当你在夸我了啊。” “赶紧滚吧!” “得令~锵锵锵锵……” 刘德信小声儿的刷着宝,自己配上锣鼓点儿往外走去。 群防群治已经开始实行了,四九城里的巡逻队伍大幅增加,让那些总是想着搞事儿的家伙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刘德信不想一路上解释过来,太耽误事儿,扫描全开,躲开了巡逻队伍来到了医院附近。 医院大部分地方也处于黑暗中,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光亮着,其中就包括门卫室。 刘德信没有打算从正门进去,也不想再正面晃悠,太显眼了,容易被值夜班的同志发现, 万一要是被郑朝阳他们当敌特打了可就丢大人了。 反正过来就是查漏补缺,外围逛一逛就行了。 “我勒个去,行啊,今天还真没白出门儿,让我给捞着了。” 刚绕到医院的侧后方,刘德信就有了发现。 外面的墙上一坨黑影正在往上面攀爬,要不是他一直开着扫描,冷不防之下还真容易错过。 一会儿的功夫,黑影就抓住了房檐,引体向上翻上了屋顶,哈着腰朝着前面走去。 刘德信赶紧冲到医院围墙,飞身翻了过去,快速靠近医院的小楼。 第542章 小样儿,还想跑? 看那黑影的动作,颇有之前抓捕的万里鹏所说的轻身功夫的范儿。 放武侠小说里怎么也能起个响亮的名字,什么草上飞、壁虎游墙功之类的 估计也是保密局从民间招募来的江湖人士,看不清形势,妄图阻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时间不等人! 按照对方刚才的轨迹,应该想通过病房正面的窗户实施突袭。 刘德信不觉得对方会傻到只身撞破玻璃窗,进去当面刺杀,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就知道,对杀手来说,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打破窗户,扔炸弹或者手雷进去,通过范围杀伤解决目标。 这样的话,就算看守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管是为了保住任务目标,还是防止局里同志们的伤亡,刘德信都必须在对方出手之前打断。 对方上去之后,直奔病房所在窗户的位置,摆明了是已经确认好位置。 那么白天上去踩点儿的人,很大可能就是眼前这个黑影。 刘德信刚刚潜伏到医院墙角,对方也开始了新的动作,整个人趴在楼顶之上,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周边环境和目标窗户。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从抓着绳子,踩着两扇窗户中间的墙壁处,滑了下来。 眼看着对方贴紧后墙,单手从兜里往外掏东西,刘德信直接窜了出来,准备好的家伙对准黑影直接射了出去。 “呔!小贼住手!” 当然嘴里也没闲着,气沉丹田大喝了一声,惊扰对方动作的同时也给屋里的同志报个信儿。 效果还是有的。 刘德信这一嗓子,直接让黑影愣了一下,掏东西的动作都停了。 虽然之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但这时已经晚了。 “啊!” 咕咚! 一块儿飞舞的板儿砖直接砸中了对方的面门,到底是破相还是整容,得等到抓住人以后才能搞清楚。 与此同时,还有一把飞刀从刘德信的左手射出,把黑影抓着的绳索割成两半儿。 按说以这人一身功夫,倒不至于被摔个瓷实,只是那一板砖把人都砸懵了,再好的身手也发挥不出来,只能硬受着这一下。 不过对方还是很有两下子,哪怕快掉落接近地面了,还能调动全身的力量,腰马合一保证自己不是要害着地,最大限度保留自己的行动能力。 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医院里面的注意,病房两侧的窗户都隐约露出了探查的目光。 “老郑,注意警戒,有人偷袭!” 刘德信盯着落地后翻滚的黑影,哈着腰大踏步的靠近,同时口中继续喊话,跟上面的郑朝阳等人表明身份。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把自己当光头的人给整了,那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老刘?几个敌人?” 听到刘德信的声音,上面的一扇窗户打开,郑朝阳保持着警戒姿势,探头往下看了过来。 “目前只看到一个,你们注意!对方有炸弹!” 刘德信一边儿回答着,脚底下也没停,继续快速靠近敌人。 一般来说,走敏捷路线的,防御上要差一点儿。 不过眼前这小子好像算是皮糙肉厚的,挨了刘德信一板儿砖,还结实的摔了一下,竟然速度上没慢多少,眼看着就冲到了医院另一边儿的围墙。 “站住!投降不杀!” 刘德信边跑边喊,也不管喊得对不对。 反正要是对方听了,最后被查出罪孽深重吃了花生米,也只能算他罪有应得了。 对方作为一个特务,前面的时候不出来自首,还在这个时间点儿来搞破坏的,估计也都是顽固分子了,对于刘德信的喊话置之不理,闷头就往墙上冲,打算跳墙出去。 选择的方位还挺有意思,抛开了对着胡同的墙体部分,他要攀爬的这段墙壁外面都是民房。 看起来这人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打算利用自身轻身功夫的优势来甩开刘德信。 对此,刘德信只能说他想多了。 老子本身就擅长奔跑,还有空间开挂,就算他跑出了视线,只要在扫描范围内也丢不了人。 走你! 再给你来一发! 小样儿,怎么可能让你轻松的翻墙呢? 直接板儿砖伺候,飞刀都不舍得用了。 砰! 对方躲得还挺快,已经窜起来准备扒墙了,听到身后的风声直接一缩脖子用力往下坠,这才堪堪躲过了攻击。 这一幕看得刘德信直呼可惜。 刚才那一下要是砸实了,直接就给对方开了瓢,肯定就把人抓住了。 啪啪! 见刘德信在后面追的紧,一时间无法脱身,黑影一个转身,从怀里掏枪开始射击。 还好刘德信反应快,看到对方手开始掏家伙的时候,就俯身躲到了花坛的后面。 “艹,又犯迷糊了。” 刘德信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应该直接掏枪射击敌人的,打伤对方的双腿,再好的功夫也得废了多一半儿。 前段时间的万里鹏轻功强吧,最后还不是拐的拐的被逮住了。 瞅准时机,刘德信也拿出手枪,扫描了对方的位置接连打了过去。 现在也动枪也挺好,就算打中了对方身上的炸弹,顶多就是抓不了活口了,影响不到其他人。 黑影想干什么,刘德信很清楚。 想要用火力压制住追兵,自己好借着机会翻墙出去。 时间对他是不利的,刘德信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传达口令的声音。 能听出来,是郑朝阳带人过来支援了。 “赶紧投降,你跑不了的。” 刘德信换上新的弹夹,开始继续朝着敌人喊话。 自己这边儿子弹随时都有,他不觉得黑影能带多少子弹过来,从对方逐渐降低频率的射击声就能判断出来了。 终于,刘德信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空响,立刻从藏身的花坛后面飞扑出去,朝着对方站着的方向打出几发子弹。 高度正好是处于腿部,只要能影响到对方的行动即可。 一声闷哼响起,刘德信心里知道这把妥了,对方肯定中弹了。 “去死吧!” “卧槽!快闪开!” 第543章 被自己人给堵了 好消息,对方枪里的子弹确实打完了。 坏消息,他踏马的把身上的炸弹扔过来了。 看来刚才刘德信那几枪把黑影给打急了,为了脱身先炸了再说。 这玩意儿的伤害可太大了,刘德信又狼狈地朝着花池的后面躲去。 嘴里也大喊着“闪开”,提醒身后过来的支援的同志们赶紧卧倒寻找掩体藏好。 同时,新的暗器又脱手而出,正中飞过来的炸弹,把它给打了回去。 轰! 一阵火光,一声巨响,炸弹在飞回去的半途中凌空爆炸了。 刘德信的耳朵里都嗡嗡作响,硝烟味儿也刺激着鼻子。 这个炸弹明显是加量的,爆炸的威力要大很多,旁边医院的窗户都被震碎掉了下来,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接着就是屋子里人们的惊呼。 幸亏刚才刘德信出手及时,要不然身后的同志们就算都卧倒了,也会有不小的伤亡出现。 本来就漆黑的夜幕下,又弥漫起了浓烟和灰尘,前方已经没有办法看清敌人的身影。 刘德信通过空间扫描,发现对方已经爬上了翻过了墙头,朝着西边儿的路口跑去。 速度还挺快,不像是中枪受影响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刘德信马上就明白了。 刚才这动静儿,很快就会把附近的公安和巡逻人员吸引过来,这个杀手一旦遇到,绝对会被带回去盘问。 就凭他身上的枪伤,就算把武器丢了,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再疼也得咬着牙逃命。 想到这儿,刘德信立刻从花池后面出来,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这次的敌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大威力的炸弹直接在医院使用,要是他身上还有的话,巡逻的同志们猝不及防之下很容易着了道。 而且也担心他会朝着老百姓的院子乱扔,制造混乱,从中寻找脱身的机会。 “老刘,什么情况?” 郑朝阳从后面也爬了起来,掏了掏耳朵往前走着,朝着前面跑着的刘德信高喊道。 身后的同志们也陆续都起身,开始互相检查有没有受伤的情况。 “刚才那杀手想逃跑,被我打中了,急于脱身扔了炸弹,我去把他抓回来!” 刘德信一边儿跑着,一边儿也大声儿的回答。 不大声也不行,刚刚那一下儿,震得耳朵跟聋了差多,不自觉的就把声量提上去了。 “还能追上吗?注意安全!” 郑朝阳本来想着说人都跑掉了,就别去追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嘱咐了一句后开始收拢人手维持现场的秩序。 这么大的响动,医院里没有人能睡得着了,需要人员进行安抚,而且上面的病房还要加紧防护,免得被人调虎离山。 郑朝阳把下来的人分成三组,自己带着人检查爆炸现场,其他两组分别回去跟医院沟通安抚医护和病人,以及继续保护病房内的伤者。 本来院子里是巡逻人员的,跟大门口的门卫一起附在外围警戒,结果对方潜入进来竟然没有发现,回去以后也要好好询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郑朝阳和白玲的指挥下,医院里逐渐恢复了平静,同志们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防再有敌特突袭。 与此同时,刘德信翻墙出了医院,在扫描的范围里确认好敌人的方位,选定好路线后大踏步的追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有毅力,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冲出了上百米,马上就要出了刘德信扫描范围了。 刚才刘德信要是再和郑朝阳他们耽误一会儿的话,这人估计就跑了。 估摸这个家伙运气还算不错,除了出手的时候遇到了刘德信算他倒霉外,跑了这么远竟然没有遇到巡逻队来拦路检查。 呃,也许有最坏的情况,那就是遇到了,但是被他杀害了。 刘德信只能在心里默念着,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发生。 毕竟群众联防,联防队中不少都是附近居民家中的壮劳力,一旦出了意外,一家子的生活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这也是刘德信最不想看到的。 积极融入到新社会的人,要承受更多的伤害,这是不对的! 所以,在对方还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一定要尽快把这个恐怖分子给抓住。 刘德信越想,脚下的速度越快,耳边都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吹散了爆炸带来的轰鸣。 近了,更近了! 空间扫描之下,刘德信和敌人的距离越来越短。 “艹!这是什么运气!” 扫面范围里面又出现了两队人马,而那个杀手竟然从两队行动轨迹的间隙中钻了出去! 这一下子把刘德信给恶心坏了。 没想到这狗日的还有这时气!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为了不被巡逻的队伍耽误追击,刘德信快速规划了新的路线,争取也在不惊动巡逻人员的前提下,继续跟上前面的敌人。 有了空间扫描的辅助,本来这就是一件小事儿,提前规避好了,也不担心被人发现,就是脚下的力道得放轻一点儿,以免引起巡逻人员的警觉。 刘德信越想,怎么越感觉自己像是在躲避追查的那个人了呢?! 吱呀! “什么人?!站住!不许动!” 人要是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儿。 这说的就是刘德信眼前遇到的情形。 之前发现的巡逻队伍倒是躲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后面还有人。 而且完全避开了自己的空间扫描。 没办法,对方是从旁边的房子里开门出来的,正好看到迎面跑过来的刘德信,一下子就大喊了起来,惊动了两边儿院子里的更多的人。 这下子完蛋了,刘德信一下子被自己人给包围了。 不能继续跑,对方有人拿着枪指着呢,也不能攻击,都是同志和群众。 刘德信长出了一口气,只好停了下来,举了举两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别担心,是自己人。我在追击敌人,就在前面,别把人给放跑了!” 刘德信口中不断地解释,但是看样子没什么人相信啊! 第544章 人丢了,人醒了 “艹!还是让他给跑了!” 刘德信好不容易应付完街道联防队员,凶手已经逃离了他的扫描范围,只能心中暗自生气。 刚才又是解释又是检查证件,耽误的时间有点长,眼睁睁看着对方远离,刘德信还得带着笑脸好声好气的说话,不能让自己的态度打击到联防队员的积极性。 “刘同志,你看要不要我们派几个人帮你一起去追击?” 领头的队长,是这条街道的军管会的成员,确认刘德信的身份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了,你们还是继续按照原定路线巡逻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小心。” 人多不一定是好事儿,何况对方是敢扔炸弹的暴徒。刘德信可不敢赌对方身上只准备了一枚炸弹。这要是带人冲上去,纯属送人头了。 “好,那我们先去巡逻了,你也注意安全。” 领队跟刘德信告辞后,带着换班儿后的队伍继续巡逻去了。 跟联防队分开后,刘德信继续沿着凶手脱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对方中了几枪,沿路应该会有血迹留下。 大晚上的即便看不清楚,多少还能闻到一些血腥气。 而且只要刘德信追得够快,还是有一线希望把对方纳入到自己的扫描范围中。 可惜想的挺好,人还是没追到。 血腥味很淡消散的也快,跑得稍微快一点儿就容易错过。 而且对方还在倒处扔沾染了血渍的布条,更是搅乱了追踪方向。 刘德信在路上就发现了好几次,像是对方夜行衣上面撕下来的,估计伤口也包扎好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对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不再活动,刘德信就算从他门前走过去,也没办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想到这一点儿,刘德信就没有继续在外面转悠,像大海捞针似的去找人,而是转身回了医院。 “怎么样,老刘?找到对方的老巢了吗?” 这次过来走的就是正门儿了,刘德信刚走进来,巡逻的郑朝阳就带人迎了过来询问道。 “嗐,路上遇到联防队耽误了一会儿,人跟丢了。不过大致知道消失在哪一片儿了,对方身上还有伤,明天带人过去排查一下。” 老郑对自己还真是有信心,刘德信心里嘀咕着,把刚才追踪的事儿告诉了郑朝阳。 “嗯,抓住他是早晚的事儿。明天让老郝他们过去看看,到时候看能不能找条狗跟着。” 郑朝阳听完之后,接过刘德信递过来的带血布条,招呼旁边的同志找个袋子装起来。 现在虽然还没有普及警犬,但他凭借个人关系找条猎犬或者打听下军犬估计没什么问题。 在没有天网监控的年代,狗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两个人也都没有抱有太大的信心,对方作为一个高手,应对追踪的手段也少不了,反正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医院这儿怎么样?同志们有没有受伤?” 说完自己这边儿的事儿,刘德信跟郑朝阳打听现场的情况。 “同志们都没事儿,倒是安抚医院的医护和病人费了不少劲。多亏了你今天过来,要不然估计得伤几个。” 医院已经安静下来,也就是之前爆炸的时候惊动了不少人。 以郑朝阳的布置,凶手的打算也不一定能得逞,不过要想保住任务目标,同志们估计得拼命。 “那就好,尽快跟医院商量下,看能不能把人带到警局里安顿下来。” 刘德信看着三楼的病房,给郑朝阳提了一个建议。 如果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搞炸弹袭击的话,就算局里的同志们能扛住,医院和四周的老百姓估计也受不了。 外溢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到时候传出去,指不定变成什么死伤数百人的大惨案呢。 “呵呵,这事儿放心,明天白天等主治医生过来,再检查一遍就知道结果了。这一炸倒是一件好事儿,受伤的那家伙被震醒了,听说是来灭口的,死活要出院,保证绝对配合调查。” 听到刘德信建议,郑朝阳呲着牙笑着说道。 没想到还有这个附加结果,这么一来,大家还省事儿了,不用琢磨怎么审讯他了。 又不是死士,好不容易从杀人灭口中逃生,没想到对方又追过来补刀,这要不赶紧把知道的都抖落出来抓住凶手,这人估计睡觉都不踏实。 “这挺好啊,那明天我是直接过来,还是带队换班儿?” “先去局里带人过来吧,到时候检查估计也需要时间,上午还得保证有人看护。转移的时间最早也得到中午了。” “那行,明天早上,不对,是今天早上,我带队过来换你。” “那就这样吧,你赶紧回去休息,别影响白天的任务。” “行,我先回了,明天见!” “明天见!” 刘德信和郑朝阳商量好早上交接的事儿,告辞转身回家去了。 经过凌晨的这一通折腾,天色已经开始泛白,路上已经出现卖早餐的小摊儿了。 等到刘德信回到自己家附近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多快六点,天色开始大亮,巷口早点摊子热气已经冒起来了。 得,就算回去估计也睡不了回笼觉了,搞不好还得被老妈呲儿一顿。 虽然媳妇儿田丹会给给自己打掩护,老妈也会给她这个面子,但是这笔账估计记在心里了,说不好什么时候翻出来絮叨自己。 还是买好早饭回去讨个好儿吧。 刘德信算了算家里现在的人口,从几个摊子上买了足了份量,拎着朝家门口走去。 买的都是主食,汤汤水水就算了,不方便拿,家里随便儿搞点儿玉米面粥就行了。 大白天的,翻墙进去不合适。 刘德信站在门口准备敲门儿,还好门闩已经拿了,推门就能进来。 “奶奶,您起的早啊!我妈呢?早饭买来了,熬点儿玉米面粥就行了。” 进门之后绕过影壁,老太太正在廊檐下慢慢溜达着,刘德信上前问了个好,展示了一下自己买的东西,询问起王玉英来。 第545章 家人都知道 “知道你会买吃的回来,正在厨房熬粥呢。你晚上睡够了吗?东西放下再去眯一会儿吧”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刘德信拎着东西过来,指了指里屋的厨房说道。 “诶,好嘞,我就送过去。呃……” 刘德信随口回答着,走了两步僵在那儿尴尬的摸着后脑勺,转身看向老太太。 没想到连老太太这一关都没过去,估计也轮不到田丹来打掩护了,已经直接暴露了。 也是,大早上门闩王玉英取下来的,那从外面进来的人,肯定不是走正道儿出去的…… “行了,进去吧。知道你是去做正事儿,注意点儿就行。千万别冷落了丹丹!” 老太太摆摆手让刘德信放心进去,只是叮嘱他不能把新媳妇儿给抛一边儿。 “放心吧奶奶,我跟丹丹好着呢。先进去了啊。” 既然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刘德信跟老太太做着保证,挑帘儿走进正房,去厨房灶台找王玉英点卯了。 “哟,这不大忙人嘛,知道回来啦!” “嘿嘿,看您说的,这不为了让您早上省点事儿嘛,特意买的早饭。” 看到刘德信进来,正在烧火的王玉英头都没抬就开始阴阳怪气儿起来。刘德信则腆着个脸,笑嘻嘻的拎着早饭凑到她身边耍宝道。 “省事儿?我宁愿你省钱。都已经结婚的人了,该注意计算着过日子了……” 看到两大兜子各式早餐,王玉英直接进入到了唠叨模式,开始数落刘德信,不懂过日子的大帽子就扣了过来。 哪怕她知道自家儿子能搞来各种物资,在买早餐这个事儿上也得等着挨训。 “以后一定,这次算是改善下生活,正好家里还有不少人呢。”刘德信答应的很干脆,不然饭熟了估计都说不完。 “行了,放那儿吧,先回去迷瞪会儿,饭好了再叫你们。以后尽量别这么干了,听到没?” “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刘德信知道老妈说的不是花钱买早餐,而是晚上出去的事儿。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但还是尽量要让她安心。 对于正事儿,老太太和王玉英虽然担心,一般也不会去说什么。 解放前她们应该就知道刘德信经常晚上出去活动,后面几天也总会听到城里发生的一些大事儿,多少也能猜到和他有关,也从未说过什么。 解放之后刘德信转身变成吃公家饭的,正好也印证了之前她们的猜测。 后来就很少出现那种事儿,就算没回来也是因为在单位加班儿,会提前通知家里。 现在刘德信再次晚上出去行动,她们两个人的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 本来刘德信还想着在灶台旁待一会儿,陪着王玉英聊聊天,帮她宽宽心,结果老妈是一点儿都不值情,一脸不耐烦的挥手把他往外赶,那样子跟轰苍蝇差不多了。 反正就是一句话,就算不想睡觉,也得回屋陪田丹去。 在王玉英的眼里,刘德信的地位已经顺位下降一位,在眼前晃悠只剩下碍眼了。 既然老妈还知道埋汰人,说明她老人家的情绪十分稳定,不需要自己在这儿安抚。 刘德信跟王玉英说了一声,就朝自己的西厢房去了。 有人给做饭,等着吃现成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诶,你怎么起来了?我还说在陪你一起睡会儿呢?” 进了西厢房的卧室,田丹已经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了,刘德信凑了过去,伸手抱上自己媳妇儿,在她耳边小声儿的说道。 老太太就在廊檐下待着,不方便弄出太大的动静儿。 “诶呀!真讨厌你!这什么味儿,大脏手往人家身上摸……” 呃,这真不是刘德信故意的,刚才拎着早餐的时候手上串了味儿,忘了洗洗手再过来了。 田丹娇嗔着打掉了刘德信的手,赶紧穿好衣服下了炕。 刚才她在屋里已经听到了刘德信跟老太太说话,要是任由他这么赖着,耽误了时间可就没没脸出去了。 毕竟不能像自家男人那样厚脸皮。 “好吧,要是再回来早点儿就好了。不用着急,等会儿饭好了,妈会通知咱们的。” 刘德信最后在媳妇儿脸上香了一口,故意略带遗憾的逗弄田丹。 结婚之后,他感觉自己更加喜欢看到媳妇儿满脸羞红的样子,总是想着逗几句,就算身上挨几下龙爪手也心甘情愿。 “妈那么说,我可不能那么做。你还是歇着你的吧,事情办好了吗?”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说道,就算是新青年,做儿媳妇儿也不能太随心所欲。 “呃,留了个尾巴,没有彻底办好。确实有敌特过去搞暗杀了,可惜人跑了没有追上,今天的白天的时候得抓紧去找这个凶手了。” 刘德信看着田丹在那倒水准备洗脸,就陪在一边儿简单的说了一下昨天的情况。 “同志们没有什么伤亡吧?” 田丹冲好脸,拿着毛巾边擦边问道。 “没有,正好在敌人动手的时候给打断了,只是给周围群众造成了一定的惊吓和恐慌。不过也有好事儿,那个一直昏迷的伤员醒了过来,已经开始催着去公安局了。” 刘德信想起郑朝阳形容的那个伤员的样子,不由得边说边笑。 “那肯定啊,被灭口了两次,胆子估计都吓破了。白天要是能送到局里也不错,正好我们这边儿也过去,一起办这个案子。” 田丹听着脸上也带上了微笑,自己人没有损失,目标又打算招供了,都是好事儿。 “嗯,等会儿吃完饭去局里商量一下。” 涉及到桃园组织,有了新突破肯定会把社会部的同志们给叫过来,争取一举破获这个盘踞在四九城的敌特组织。 “晚上没怎么睡,趁着这个功夫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我过来叫你。” 田丹催着刘德信躺下继续休息,自己则出了西厢房去正房帮忙去了。 等田丹出了屋门,刘德信也就和衣倒在了炕上,扯过旁边儿的被子闭上眼休息起来。 第546章 这谣言都传到家里来了 “自己不知道过来吗?吃饭的还得让人去请。” 王玉英把满满的一碗玉米面粥放到刘德信面前,嘴里不停地絮叨着。 感觉眯了没多久,刘德信就被田丹给晃醒了,喊他去正房吃饭。 这不刚坐到饭桌旁边,送上来的除了饭,还有妈妈的“爱”。 “看您这话说的,之前不是您说饭好了喊我的吗?” 刘德信端起饭碗,转着圈儿扫了下边儿,温度刚刚好。喝粥的同时也没忘了跟老妈讲讲道理。 “我说的你就听吗?我之前说了很多话,也没见你都听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刘德信回了一句,王玉英这嘴就停不下来了,嘟嘟说个不停。 刘德信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估计是睡迷糊了,非得跟她顶那句嘴干嘛啊。 好家伙,一下子招来的这么多话,都赶上唐僧念紧箍咒了。 其他人都在盯着自己的饭碗在吃饭,没有一个出面搭把手的。 按说就算大姐二姐不算客,这不还有三哥大舅子一家嘛,平时王玉英不会当着外人数落这么多,一般都是在亲人面前才会摆列人。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跟吃枪药似的,一点就着。 明明回屋迷瞪之前还没啥事儿啊。 刘德信闭上了嘴不再回话,桌子下面用手碰了碰旁边儿的媳妇儿,想搞清楚这么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 田丹接收到刘德信的信号,依然保持着正常吃饭的状态,只是稍微转了一下朝着刘德信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看来只能等吃完饭再说了。 “老四,今天就要开始去前门儿那面试了,你有没有空儿跟我去一趟?” 刘德信老实的在那儿听着不再回话,王玉英渐渐也就不再数落了,三哥抓住了这个空档,跟刘德信商量去铁路部门面试的事儿。 “你都多大人了,还让老四跟着,自己就不能去吗?干脆让老四替你去面试得了,你还省事儿了,非得把饭喂到嘴里你才会吃是吧。” 三哥想的倒是挺好,还是没有逃过老妈劈头盖脸的这一通数落。 “嘿嘿,那敢情……” 三哥还在那儿嬉皮笑脸的准备跟老妈逗闷子,话说了半茬儿被旁边的三嫂扯了一下胳膊才闭上了嘴巴不再继续说下去。 “上午我没空儿,你们一块儿过去得了,放心去报名,先招进去再考虑做什么也来得及。” 虽然三哥之前“见死不救”,但刘德信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开口接过话茬儿开始跟三哥商量正事儿,把话题赶紧转移,不能给王玉英继续发飙的机会。 这也算是自救了。 现在刘德信已经反过味儿来了,王玉英态度的转变估计跟自己的有关,就是刚才迷糊那会儿发生的变故,还是赶紧揭过这一篇儿为好。 “这不心里发虚嘛,想着你要是跟着能把稳点儿。” 三哥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耍宝的时候,接过刘德信的台阶开始聊了起来。 “不用担心,都打过招呼了,只要过了硬性的要求就没什么问题,别自己吓自己。跟三舅他们说过了吗?都有谁想跟着去?” “都通知到了,就我们四个过去。” “那就一起去就行,有就伴儿的怕什么。” 一说起铁路,大家印象中都是跟着往外跑,也算是刻板印象了,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着进去。听三哥说,只有他,他大舅子李大哥,二舅家的王利,三舅家的王勇四个人去。 估计是想着家里得有人在家照顾孩子吧。 不过二姐夫没有跟着有点儿让刘德信感到意外,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其他工作了。 “二姐夫,你不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刘德信觉得这次的机会挺难得的,等以后还真不一定向社会招人,就打算劝劝二姐一家。 “嗯,我们就不用了,在家附近找个事儿做就行,再说了他这学历也低,去了别丢人。” 没等二姐夫说话,二姐就开始替他说了起来,看来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 估计是担心他那个性子,不适合出远门儿吧。 刘德信劝了几句,但两口子心意已定,他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老实人都有点儿倔,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一开始聊起找工作的事儿,王玉英果然就不再絮叨,等到刘德信几个人商量的差不多了,才盯着刘德信说了两句句:“以后再做事儿之前,好好想想家里,别耽误了丹丹。” 说完之后就不再搭理刘德信哥俩,专心的吃饭和照顾孩子。 “妈,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做到” 不管是因为什么,先打包票是没问题的,刘德信认真的跟王玉英做出了保证。 接下来就一切如常了。 “丹丹,早上妈怎么突然间脾气来了?” 上班儿去的路上,刘德信骑着自行车载着媳妇儿,好奇的跟她打听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早上妈出去扔垃圾的时候,听到外面都在传,说是慈济医院那儿爆炸了,楼都炸塌了,死伤了好几百人,你说她能不担心,能没有火儿吗?” 田丹侧身坐在后椅架上,靠着刘德信的后背,把早上的导火索给说了出来。 那时候听到婆婆回来说起这事儿,田丹自己心里也满是担心,也就是对刘德信的信任,才让她很快平复了情绪的同时安抚着婆婆和奶奶。 “好家伙,这传得也太离谱了吧。受伤的人一个都没有,医院损失最大的就是窗户玻璃。” 刘德信听了田丹的话,也不由的咋舌,这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在街面上传开了,跟真相都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动炸弹了总没错吧,动静那么大,被传成这样也实属正常。” “敌特是动炸弹了,不过他那是为了脱身才扔的,一点儿准头都没有。能传成这样,不好说后面有没有推手。” “你说的也是,回头我们去盯着查一下。” 说起来,潜伏的敌特组织就很喜欢散播谣言,只要能搅乱四九城市民的人心,他们一定会加大力度去做。 第547章 可以离开了 到了田丹的单位,刘德信停下车子放媳妇儿下来,挥手告别后蹬起车子朝着市局赶去。 昨天敌人没有得逞,今天的换班儿就得注意安全了。 尤其这可能是在医院的最后半天,如果敌特得到了消息,又坚持要灭口的话,这段时间的压力应该是最大的。 “徐天同志,早啊!” “刘队长早!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到了办公室里,徐天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看到刘德信进来起身打招呼,并询问起行动时间。 “小队的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之前还过来问过。” “好,麻烦你去通知大家一声,现在就集合准备出发!” “是!我这就去!”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事不宜迟,立刻收拾装备出发。 昨天下午换班儿的时候,多门和郝平川带队开车回来的,正好刘德信他们过去的时候用上。 老罗已经知道了昨天医院出现爆炸的事儿,所以在出发的时候,特意给刘德信他们加派了一个小组的成员,防止敌人在押送伤者回局里的路上劫人。 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大门口要比之前冷清了很多。 原来人来人往的看病人群像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估计是都知道昨天的爆炸事件,不想救命变成丢命,去了其他的医院了。 这样也挺好,万一敌人再过来搞个什么事儿,可能影响到的人数就少了。 “我要招供,你们赶紧把我带回去审问啊。” “求你们了,快带我进局子吧,我已经好了。” 刘德信带队来到三楼,还没和郑朝阳、白玲打招呼,就听到病房里传来呜嗷喊叫的声音。 门口守着的同志们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丝不耐烦,看样子估计折腾了不短的时间了。 本来大家晚上高度集中精力守夜,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很大,结果大早上就碰到这人开始闹腾,心里不膈应才怪。 估摸着大家伙儿现在就希望这小子不要这么坦白,最好坚持抗拒,好有机会给他从严一下。 “白玲同志,老郑,屋里什么情况?” 来到病房门口,郑朝阳和白玲刚好从病房出来,刘德信走上前跟两个人打了招呼,抬头示意了一下屋里询问道。 “嗐,能是什么情况?怕死呗。昨天爆炸过后,这小子就跟受惊了的鹌鹑似的,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开始闹腾,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脖溜子好让他消停会儿。” “医生那边儿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检查?” “主治医生刚上班儿,说是等会儿查完房就过来,到时候才能知道结果。不过看里面这中气十足的样子,估计没什么问题。” “嗯,没什么大事儿的话赶紧带回去也好,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情报,就这么耗着人力也不是个事儿。你们也累了一晚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和徐天就行。” 刘德信和郑朝阳简单聊了几句,就催着他和白玲赶紧交接回去休息。 郑朝阳拉着白玲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他带着一组依然有精力的同志留下,其他人跟着白玲先回去局里交差。 他考虑到确认结果也就一会儿的事儿,帮忙保护一程,尽可能的减少意外。 现场就属郑朝阳职位最高,刘德信劝了两句,也就随他去了,跟白玲交接完之后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中去。 就算在医院不需要停留多长时间了,该做的事儿也要认真做好,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老郑,你确认过主治医生的身份了吧?跟昨天的是不是一个人?” 将手底下的队员都安排下去之后,刘德信和郑朝阳靠在病房的门口继续聊着。 里面那小子刚消停了一会儿,现在正在闷头吃饭呢。 饭菜都是刚才刘德信他们从局里的食堂带过来的,外面卖的还真不敢买,就担心有人通过食物来下毒。 “确认过了,就是昨天的医生。不过一会儿他过来检查的时候也得盯紧点儿,该检查检查。反我已经跟他丑话说到前头了,对方倒是很给面子表示了理解。” 郑朝阳这话说的,公安都这么说了,医生怎么会不给面子呢。 毕竟昨天的爆炸谁不知道啊,要是再出点儿什么事儿,敢不理解的人可就择不清楚了。 不过对方还是有脾气的,没有选择先给目标检查确认情况,反而是去巡查病房后再说,也算是对郑朝阳态度的一点儿小抗议吧。 不过刘德信对此有些不理解,毕竟昨天又是打枪又是爆炸,显然三楼这个病房已经成为了一个麻烦,应该优先把他送走才对吧。 搞不懂这医生在想什么,不知道是知识分子的天真,还是幕后黑手的挽留。 眼下的状况怪不得刘德信多想。 快到中午的时候,医生还是过来确认病情了。 通过了刘德信和郑朝阳两个人认真的检查,主治医生板着一张脸进到病房,开始给伤者复查。 虽然他心里可能不爽,但是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还在,最后确认目标可以出院疗养,转身就离开了。 当然伤者毕竟是挨了一刀流了不少血,不可能真的没事儿,刚住了两天就恢复了。 为了安全起见,确认可以移动,定时换药,不影响生命就行。 医生出来之后还给开了伤药,只是所需的药品名称和使用方法,没有让去医院的药房拿药。 毕竟这两天的架势他也已经看到了,要是拿了医院的药,结果病人出了问题,麻烦上身可就不好甩掉了。 “谢谢医生!还得麻烦您一下……” 郑朝阳出去跟医生道谢,跟着他去办出院手续了。 刘德信则留在原地,开始分配任务,准备把人安全送回局里。 找来担架,把人抬上去绑好,抬下楼的路线也规划好,提前派人把沿线的人员清走,保证一路上的安全。 刘德信带队上来的时候,就留了两个人在院子里看守汽车,防止有人往上面安装炸弹。 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第548章 确认就是她 “好了,出发!” 刘德信带着队员顺利地把伤者抬上了汽车,过了没多久,郑朝阳也从医院里出来,开门上车后下令开车回局里。 一路上,所有队员都保持着高度警惕,防止有人在路上突袭劫车。 还好,在四九城和平解放之后,敌特就一直被持续不断地打击。 现在他们暗中搞事儿的能力还有,但是想要在大白天纠集人马持枪行动没门儿。 车队安全抵达了市局,刘德信一行人将伤者直接抬到了后面的医务室,接下来的审讯也将在这里进行。 专案组那边早就等不及了,要不是这小子被炸醒的时候是凌晨,估计小组的同志都要直接跑去医院工作了。 昨天动静那么大,要是再不尽快把情报掏出来,露出头儿的老鼠们又要钻进阴沟里隐藏了。 就在刘德信带队去医院的时候,老罗已经安排多门和郝平川带人去杀手消失的地方排查了,希望能在街道军管会的协助下把人给找出来。 对方受了枪伤,只要他是登记过的居民,筛查出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除非他是潜入进城的黑户,那找起来就麻烦了。 值夜班的同志们都没回家,选择在局里找地儿休息,郑朝阳也是这个打算,准备在办公室用凳子搭个地方眯一觉。 “各个出城的途径都查过了吗?” 审讯有专人负责,刘德信跟着郑朝阳一起回到了办公室,询问起案件的其他情况。 “已经通知下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对方应该还在城里没有出去。” 郑朝阳坐在简易的凳子床上,把汇总过来的消息跟刘德信分享了一下,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相较于光头时期的检查,新政府的水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对方想要在暴露的情况下蒙混过关,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还是不能大意,这段时间让街道和联防队配合下我们的工作,最好是让这些惊弓之鸟自己飞出来。津门方向得抓严一点儿,对方要是想跑路,眼下最安全的应该就是走水路了。” 对方要是一直藏着等检查不那么严格再混出去,很有可能会去津门,刘德信给郑朝阳提了个醒,最好是联系那边的同志联合办案。 等群众联防制度完善以后,这种犯事儿的敌特想要一直藏着可就不容易了。 这可是一个上个大号都会暴露身份的时代! “嗯,这个事儿已经考虑到了,罗局之前就已经通知津门的公安同志协助调查。” “那就好。你也赶紧休息吧,等出了新线索好接着去调查。” “先这么坐着吧,现在还有点儿精神,不太想睡。” 刘德信跟郑朝阳聊了几句,就催促他睡觉,不过看他的样子还没这个打算,就那么裹着大衣坐在凳子上。 估计郑朝阳是看到早上那个伤者的态度,觉得这人不会负隅顽抗,很容易就能得到口供,所以就想等着最后结果吧。 至于说睡觉,以现在的工作强度,连轴转都是家常便饭,也不差这一会儿。 既然郑朝阳不想着睡觉,刘德信就跟他在办公室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中午饭都没回家,直接在局里的小食堂凑合了一顿。 “刘队,罗局同志开会。” 刚吃完午饭,刘德信打算趴在办公桌上眯一会儿,办公室门儿打开了,来了个人通知自己去会议室。 “妥了,估计是有结果了!” 刘德信还没做出反应,郑朝阳倒是先精神了,站起来用双手在脸上搓了两把,抬腿就往外走。 “老郑,没听到吗,罗局没叫你,还是去睡觉吧。” “没叫我那是以为我在休息,只要我醒着就落不下我。” “看把你能的,别到时候在会议室里打呼噜啊,咱们科室可丢不起那人。” “你丫磕碜谁呢,就这么一宿还能放倒我?” “啧啧,那可说不准,感觉某人最近虚了不少,大眼袋都出来了,快赶上何大厨了。” “滚!老何那眼袋可是南锣鼓巷一绝,我拍马都赶不上。” 刘德信和郑朝阳一路上逗着闷子,直到进了会议室才不再说了。 “朝阳同志,你不去休息一会儿吗?”老罗看到两个人进来,先关心起郑朝阳来。 “放心吧罗局,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困,不会影响工作。” 郑朝阳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来,听到老罗的询问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既然人到齐了,咱们现在正式开始,首先介绍一下最新的审讯情况……” 老罗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示意会议进程开始。 凌晨那一炸确实帮了大忙,受伤的这小子自打进了公安局,问什么说什么,没有问到的也都竹筒倒豆子一般抖落了出来。 他们那几个人确实都是保密局的特务,但应该说都是挂名的,实际上都只为沈世昌沈家效力。 在四九城围城开始之前,沈世昌就安排他们隐藏了起来,或许是跟当时他想脚踩两只船有关。 没成想最后玩儿砸了,踩两条船直接给搞劈叉了,他们几人也就静默下来一直没有行动。 等到和平解放之后,这几个人就起了别的心思,想着分了宅子和钱财和以往的身份告别,不想再去做那些杀头的买卖。 没想到前段时间柳如丝找上门儿来,要求他们配合保密局的行动。 作为沈世昌的私生女,沈家暗中的势力一般都有她的影子,这几个人的名单也她手上。 这几个人安稳惯了,就不太想参与,只是被人抓着身份的把柄没有办法。 柳如丝也看出了问题,就许诺只此一次,任务完成后就两不相欠。 虽然他们也知道对方的话没什么可信度,但是为了安定稳当的生活,还是决定拼一把。 接下来他们就负责打听消息,家里的密室也腾出来让柳如丝的人住下来。 直到有一天,对方人出去行动以后就没有回来,他们还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上门灭口。 第549章 汇总情报 在刘德信和郑朝阳等人看来,这部分供词基本上只是验证了之前大家的猜想。 确认了幕后黑手就是柳如丝柳爷。 而对真正想要了解的桃园小组基本没有提及。 不过看介绍的同志手里还有不少材料,刘德信等人没有开口去询问,等着听一下后续再说。 接下来果然提到了桃园小组,虽然他们了解的也不多。 或者是应该是不了解,只是无意间听到柳如丝带来的人提了那么几句,自己拼凑起来的。 人数不详,头目不知,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估计这帮家伙还没刘德信知道的多,最起码他知道里面的成员有郑朝山,可能还是组长。 不过他们拼凑起来的情报倒也不是全无用处,还是有几点很重要的。 其中就提到了对方有人在公安局里潜伏,另外还提到了有个行动高手,根据伤者的猜测,第一次上门灭口他们几个的凶手,应该就是那个行动高手。 听到这儿刘德信跟郑朝阳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估计昨天上门扔炸弹的那个也是这个高手了。 好消息是对方中了枪,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战斗力。 在城市的环境里,这种有能力高来高去还会动枪扔炸弹的人,非常不容易进行抓捕,过程中造成的损伤也最多。 要不怎么说光头一派在搞破坏上面是有天赋的,临走之前把全国搜刮一空,还用金钱开道配合各种空头职位,纠集一帮江湖分子来给新政府使绊子。 另外他们还听到了对方提过一个任务——熔岩行动,还是只知道个名字,具体的任务详情和目标全都不清楚。 不过这个信息多少还算是一个新线索,刘德信低声跟旁边的郑朝阳嘀咕了起来,其他在场的同志也开始交头接耳了。 之前曾经从抓捕的保密局特务口中得到过一个消息,说是他们有一个“荆轲计划”。 任务名字太过于直白,简直是把任务目标摆在了明面上,以至于让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虚假的计划,只是用来迷惑人的幌子。 当然虽然是这么想,局里和社会部也会真把它忽略过去,涉及到高层首长的安危,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现在又有了一个熔岩行动,看来又需要安排人手分头调查了。 如果也从字面上分析的话,他们这个任务有可能是以大规模的破坏为目的,那么接下来要举行大规模活动的话,安保工作就需要加大力度了。 在刘德信的心中,首先想到的就是几个月后的那场宣告新世界正式成立的活动,时间有点紧,桃园小组这个毒瘤得加把劲儿铲除才能心安。 很快新拿到的供词就介绍完了,在老罗的主持下,大家纷纷开始讨论起来,结合自己方面手里的情报,跟它进行对比印证。 目前来看,可以确定的是执行刺杀任务的主力,就是柳如丝为代表的一股势力。他们从南边儿潜伏进入四九城,躲藏在沈世昌之前布置的潜伏人员家里。 他们独立于桃园小组,由柳如丝或者说是她背后的人指挥领导,跟桃园小组互相配合要完成一项任务。双方成员之间是有交集的,这也是为什么沈家潜伏人员能听到相关的情报。 柳如丝指使小组成员公报私仇,除了沈家潜伏人员提供情报外,桃园小组应该才是负责提供准确情报的主力,想来应该是柳如丝用任务的借口提出的要求。 等柳爷小组的刺杀任务失败后,桃园小组这才派除了自己的成员对所有环节上可能暴露的人员进行灭口。 沈家潜伏人员就剩了一个活口,还在医院被追杀,就是不知道柳如丝手底下的那个小组会不会也在被灭口的范围内。 不过从现有的情报来判断,柳如丝背后的关系,估计能帮她挡这一劫,后续的任务可能就不会让她再参与了。 对于大家这个看法,刘德信觉得还得看郑朝阳他老哥的心情了,就算是柳爷一行人直接被干掉也说不准。 供词中还提到了几个地点,可能是柳如丝小组的安全屋所在,老罗已经通知到负责该地点的分局,让他们着手安排进行外围调查确认。 还有一个点,刘德信觉得有必要拿出来说说,让多门给拿个主意。 那就是这人还听柳如丝手下提过一嘴,好像说是是桃园小组中的高手,也和燕子门有关系,那人还打算找机会跟对方比划比划,没想到在刺杀田怀中的时候被拿下了。 而之前抓住对方进行审讯的时候,那人却一点儿没有提到相关信息。 看来从功夫出身入手,估计能拿到对方的真实身份,所以那个刺客才在审讯中说了很多东西却隐瞒了这一点儿。 都被抓了还想着玩儿花样,回头得安排人手重新对其进行一下审问。 不止他一个,最近被抓的所有敌特都要重新过一遍再说。 对于燕子门的调查,最后就交给多门来主持调查了,只需要拿到对方的身份即可。 掌握了敌人的基本资料,局再派人进行摸排就有目的性,顺藤摸瓜挖出幕后的黑手也就容易多了。 至于口供里提到潜伏到局里的人,这个就得慎重考虑,最好是私底下进行秘密调查,以免伤了同志们的心。 在大部分局里同志的眼里,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原来旧警察留用的人,不过大家也只是再心里猜测,不会摆到明面上来。 就在眼下的会议室里,就有经过改造的旧警察参与会议,代表就是多门同志,当着人家的面直接说,多少有点儿不太合适。 当然大家对多门还是比较信任的,不过该有的调查估计也不会少。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根据刚才会议的讨论,把分配到手里的任务尽快安排下去,时间不等人,不要让敌人轻易逃离出去。” 最后老罗把任务安排下去,就打发大家出去执行了。 “老刘,你准备带谁?” 第550章 多门的消息还是灵通 散会以后,大家三三两两的走出会议室,讨论着刚才的任务。 郑朝阳走到刘德信身边,询问他打算跟谁组队去做任务。 “还是跟多爷一起吧,逃跑的那个凶手得尽快抓住,要不然等他伤好了,会给咱们造成更大的损失。” 刘德信接手的是抓捕医院逃离的杀手,有多门的配合,排查起来更方便。 而且从他跟对方的交手情况,以及最新的情报来看,那人大概率是四九城内燕子门的传人。 论起对老四九城典故的熟悉,整个局里也就属多门知道的最多了。 “也算上我,郑科,我跟刘队一组可以吗?” 徐天从后面追了上来,表达了想要一起行动的想法。 郑朝阳没有说话,用头朝着刘德信点了点,示意他同意了就行。 “行,那就跟我们一起吧。” 对此刘德信没有什么异议,在他看来多门和徐天都是值得信任的同事,而且徐天也是四九城土着,旧警察出身,对找人也会有帮助。 徐天这么积极,一是为了尽快融入到新的工作团队中去,还有就是打算尽快找出幕后黑手,给自己和金海大哥报仇,扫除两家的后顾之忧。 毕竟有这么个组织在暗处盯着,估计平时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好,老刘你再找几个人带着,对方身手好还有炸弹,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见刘德信答应下来,郑朝阳点头同意,再三嘱咐几个人一定要多加小心,发现对方踪迹后最好是回局里呼叫支援。 “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的,你们行动的时候也要小心,敌人说不好有多少人潜入进来。” 对于老郑同志的关心,刘德信全盘收下,呼叫支援倒不至于。 像这种在公共区域玩弄炸弹手雷,还毫无顾忌的家伙,人多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是能确认对方的位置,自己一个人上估计才是最优解。 不过昨天的事儿被家里人数落,来局里也被老罗叫去谈话了。 作为红党领导下的公安战士,个人英雄主义是要不得的,擅自行动会给队伍的其他同志带来不好的示范和影响。 严重的时候甚至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给任务带来未知的麻烦。 对此刘德信也跟老罗做了深刻的检讨,是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不要总是抱着保姆式的行动方式,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 互相叮嘱了几句后,刘德信就和郑朝阳分开,各自组织人手准备出发了。 “诶,老郑队伍里那个新人,你们谁认识吗?” 带队来到院子里时,刘德信看到郑朝阳也带人出来了,里面有调过来的新人宗向方。 由于明面上他跟对方是没有交集的,所以就假装跟自己小队的同志们打听。 郑朝阳这次是跟郝平川搭伙儿,白玲单独带队,没想到宗向方很快就加入到了老郑的队伍里。 不过想想也正常,两人是同学,都在一个分局待过,郑朝阳暴露的时候,宗向方还提醒过他。 虽然救命的功劳被刘德信分去了大半,但在老郑心里,宗向方还是值得信任的。 “他啊,我知道。和朝阳是同学,之前跟我和朝阳一个分局的,最近才调到市局,和徐天应该是一批。” 多门顺着刘德信的目光看去,认出之后跟他解释了起来。 “对,我们是一批调进来的。之前粮商屯粮哄抬粮价,他出手掌握了证据人赃俱获立了大功,才被调过来的。” 徐天知道的还详细一点儿,是在同批次培训的时候,互相交流打听到的。 “啧啧,这还真不好办了。” 刘德信看着郑朝阳带队离开的背影,边走边琢磨着。 要是单纯的敌特,刘德信直接跟郑朝阳提醒一下,平时多加注意肯定能抓住对方的尾巴。 但是像宗向方这种就比较麻烦。 就算刘德信跟郑朝阳关系很好,贸然说出对宗向方的怀疑,估计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会让郑朝阳心里有疙瘩。 要是因此打草惊蛇可就麻烦了。 宗向方这个人,心里还有一定的正义和良知,所以才会出手去救郑朝阳,但是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整个人就像墙头草一样左右摇摆。 既为新政府做事儿,又给特务组织卖命,迟早有一天会在这种摇摆中丢掉了姓名。 得想个办法,尽快抓到他的马脚,让郑朝阳认清对方的真面目。 不过还好,暴露的卧底只要盯得紧,能造成的损害会减少很多。 只要对方上面的头头儿都拿下,他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老刘,说起燕子门的事儿,我倒是想起之前的一桩旧案,当时听说过有个门内的老人还在四九城住着,离着杀手消失的地方也不远,咱们可以去看看。” 郑朝阳小组的事儿先放到一边儿,多门给了刘德信一个惊喜,本来以为得找段时间才能有消息,没成想还没出门就得到了。 估计从之前抓到万里鹏开始,多门就把燕子门的事儿记到了心里,查阅资料,翻找记忆,通过自己的人脉寻找消息。 这也说明多门确实认可了新世界的公安同志,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不再像以前当旧警察的时候混日子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说这事儿就得找你才好使,这不马上就应验了。走,你带着咱们过去找人,怎么也得先把对方的身份给排查出来。” 听完多门的话,刘德信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高兴劲儿,只要抓住对方的痕迹,不管有多小都有机会抽丝剥茧把对方跟掏出来。 而且他也说了,对方住的位置,跟在医院投掷炸弹的凶手消失的方位离着不远,保不齐双方就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嗯,我来指路,咱们也赶紧出发吧。” “大家都检查下武器弹药,到附近的时候一定要打起精神。对方可不是一个善茬儿,如果发现异动,立即动手把人留下。” “是!” “走,出发!” 第551章 还真有发现 路上多门简单介绍了那人的情况,姓马,人称马爷,在天桥一带小有名气。 之前在那边儿练摊儿,表演一些高来高去的功夫。 平时被人问起师承来历时,他就总说自己是燕子门下,大家也就那么一听,没几个人当真。 偶尔喝酒多了,也会历数自家门派的光荣历史。 这年头儿又没什么娱乐活动,旁边儿的人也就当是听评书了,时不时的搭两句茬儿捧着他说几句,马爷兴头儿一来,还能多说上几段儿。 本来大家也就是听个稀罕儿,传到多门耳朵里听过也就忘了。 当年打着燕子门做事儿的人可不少,偷大户的,偷鬼子的,警局的案件记录有的是。 那种情况下,还真没人把马爷跟他们联系起来,毕竟出来练摊儿才挣几个钱儿啊。 现在又涉及到了燕子门的传人,多门把之前的信息串联了一下,这才提出去找这个马爷问问。 “这个人的身手怎么样?有几个徒弟?” 刘德信没混过什么江湖,对他们多少还有点儿好奇,向多门打听起来。 反正路上也是闲着,就当听他讲古了。 队伍里的其他同志也竖起耳朵,打算听听有什么江湖秘辛。 “那人年纪不小了,身手好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他那个年纪肯定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不然他在天桥可站不住脚。徒弟倒是没见过,好像他说过都出去打鬼子了,一个都没回来。” 多门的回答也不出刘德信所料,能在天桥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饭吃,肯定不是光靠一张嘴就可以的。 要么是自己功夫好,要么是身后靠山硬。 以马爷这个年纪,身后还真有可能有什么门派背景。 刘德信可不相信在底层厮混的江湖人物能有多么的尊老爱幼,拜关二爷的人中,不讲义气的可多的是。 什么两肋插刀?除非那插的是兄弟的两肋。 徒弟打鬼子倒也有可能,虽然有江湖败类当了汉奸帮助小鬼子嚯嚯老百姓,但是也有很多人物凭借着一腔热血去跟狗日的干。 戏文里的忠君爱国,也算是一种朴素的意识形态,融入到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支撑他们做出很多大义之举。 但因此现在也有不少人跟着光头混,多少也是为了所谓的“大义”和“正统”。 所有人都是多面性的,不能简单的划分出好坏。 “能打鬼子,也算是汉子,希望他能好好的配合咱们吧。”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好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马爷应该不会对光头他们有什么念想的。” “这方面倒没什么担心的,全靠同行衬托。不过作为老派的江湖人物,将自家门派的门规看得比国法还大,这种情况还是要考虑到的。” “还真是,到时候我尽量跟他好好沟通一下吧。” 闲聊间刘德信就从多门那里得到了不少关于马爷的信息,也把跟对方交流沟通的任务交给了多门。 和这种老派人物打交道,刘德信以官面上的身份上去估计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反倒是多门这种早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会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到了,就是这个院子,独门独院就他一个人住着。我过去叫门。” 一行人来到了胡同深处的一处二进的四合院,多门停了下来说了一声就上前叩响了门环儿。 “谁啊?”一声中气十足的回答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一点儿都听不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行啊,看来这个马爷应该有两下子。 刘德信站在多门身后,听到里面的回答,心里做出了判断。 看来这一趟还真是来着了,马爷很有可能就是燕子门的传人。 没有系统传承的庄稼把式,到老了可做不到对方的这种程度。 “马爷,是我,多门,有件事儿过来找您请教一下!” 多门听到回答之后,也高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还有此行的来意。 “哦,多爷啊,稍等,我这就过来开门。” 听到多门自报家门之后,里面的马爷稍微愣了一会儿,脚步的声音也慢了下来,接着才继续高声回复。 刘德信除了跟多门等同志聊天,也一直在脑海里反复研究最新汇总的一系列资料,注意力就没有放在周围环境上。 刚才被马爷的回答把心神拉了回来,刘德信就自动开启了空间扫描,用精神力朝着里面看去。 还真是巧了,正好扫描到马爷回答之前移动速度放缓,而里面的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要找的那个凶手。 多门之前说过,这个马爷身边儿没有什么徒弟,也没有亲人陪在身边,那么屋子里面那个人的身份就需要确认下了。 当然刘德信不能武断的就说对方就是医院袭击案的凶手,毕竟对马爷的情报也没有搜集到最新的情况,亲人或者邻居,甚至曾经的弟子或者师侄都有可能。 还是看对方怎么回答了,如果那人的身份有问题,相信马爷一定会遮遮掩掩的。 吱呀一声,大门来了,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穿着一身短打扮,脸上堆着笑容朝着多门拱手致意。 “诶呀,多爷,您这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后面这几位也一看就是高手,不知道何方神圣?” “马爷,不敢当,我们过来是有事儿想跟您打听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您看?” 多门也面带着微笑朝着马爷拱手,把自己的来意简单说了一下。 “哦哦,快往里面请!” 马爷也朝着刘德信几个人拱了拱手,闪身把门口让开,伸手往里面让。 “那就麻烦马爷您了。” 多门跟刘德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打头领着众人朝着院子里走去。 进去的途中,刘德信跟大家做出了隐蔽的手势,提醒大家都要提高警惕,一定要注意安全。 众人包括多门都收到了刘德信的信号,行走的时候慢慢散开摆出了阵型。 第552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留了两个同志守在门口,刘德信和多门带队跟着马爷前往内院。 “咳咳!” 刚过了垂花门,前面带路的马爷突然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听着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马爷,您这是哪儿病了?没去医院瞧瞧吗?” 多门和刘德信对视了一眼,上前扶住马爷伸手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脸关心的询问道。 刘德信借着多门的遮掩,示意跟进来的战士放慢脚步,保持阵型做好攻击的准备。 这老小子一点儿也不老实,早不咳嗽晚不咳嗽,进了内院倒来劲儿了。 按说多门叫门儿的时候,他在里面应该把人安顿好了才是,现在又来有点儿画蛇添足了。 或许是这位马爷还没适应多门的新身份,以为还是那个好说话的旧警察吧。 等出了门看到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都穿着一身军装,这才回过味儿来,再次进行提醒。 “没事儿,就是这嗓子时不时的痒痒,估计是换季的时候着了点儿凉,过两天就好了,没必要去什么医院。” 马爷渐渐止住了咳嗽,用手轻轻敲了敲胸口,缓了一口气儿回答道。 呵呵,假的肯定不会去医院啊。 不过,可能就算是真的,他也顶多找个大夫来看看。 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来说,从心眼儿里会觉得去医院不吉利,能不去就不去。 “还是去看看,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好了身体也舒服,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别为了这点儿事儿耽误了。” 多门见马爷不再继续咳嗽了,也就松开手站在了一边儿劝说道。 刘德信能听出来,多门这明面上在说治病,实际上还是在提点马爷,大好的日子不过,去跟着搞七搞八不值当。 “唉,上年纪了,扛不住有点儿小风浪,慢慢养着就行,以后的日子会注意的。” 马爷没有把众人带往正房的意思,反而来到院子里花架下的石桌旁边,邀请大家坐下。 其他同志没有靠近石桌,而是分散在院子里站好观察着四周,只有刘德信和多门跟了过来。 “马爷,您这是家里来客人了?我们贸然上门打扰到您待客,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落座之后,刘德信看着石桌正前方对着的水井,忽然开口跟马爷道歉。 四周散落着血迹和鸡毛,还有零散的鳞片,带着些许的鱼腥味儿。 看来这马爷最近的伙食挺好,鸡鱼肯定是没少吃。 就是不知道是进了自己的胃,还是用来给伤员补营养了。 “嗐,让这位官爷见笑了。老头子我吃喝嫖赌,就好这一口吃的,这不最近最嘴馋了,淘换了点儿肉解解馋。” 马爷顺着刘德信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紧,故意自嘲的解释了一番。 反应倒是挺快,说的也算合理,年纪大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嘛? 要是正房没有藏着个人,那确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能吃肉,说明身子骨结实,能吃是福嘛。” 刘德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对方不想说,那就别怪没给他机会了。 “呵呵,见笑见笑。几位长官也别站着了,过来坐。对了,多爷,还有这位长官,您几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有用的上马某的,在下一定搭把手。” 马爷见刘德信没有再问,暗地里松了口气,赶忙招呼站在院子中间保持警戒的同志,同时也打听起刘德信等人上门的来意。 刘德信示意多门开口来说,自己则在一边儿带着耳朵听着,精力也放在扫描范围中的隐身者。 刚才进门的动静,让原本屋里的人转到了地下,而且这密室还联通着内院的另外两间屋子,到底是战乱年代走过来的江湖人,保命的东西准备的都挺充分。 多门这边儿的问话,进行还算顺利,马爷没有在这些信息上面打马虎眼。 毕竟问的只是他们门中门人的姓名等资料,就算他不说,对方花点儿时间也能从其他人嘴里找到答案。 到时候会不会被人加点什么私货,谁也说不准,还不如自己直接说了,尽快把人给应付走才是正理儿。 基本上就是名字都说了,去向全不知道,反正给刘德信和多门的态度,那就是一个坦诚。 人数不算多,除去几个确认死亡的,剩下的也就一掌之数。 这里面还包括了已经被局里抓捕的云程万里鹏,算是他师侄,所有门人中身手最好的一个。 光有名字还不行,想要对上号,还是得把身材特征给出来。 既然功夫最好的那个被抓了,那就按照身手从高到低开始询问了。 听到对方说出第二个人的特征时,刘德信就已经把他跟医院杀手对上号了,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段飞鹏。 这燕子门跟鹏分不开了是吧,想表示燕雀知道鸿鹄之志? 大雁跟天鹅都不够了,还得是大鹏。 不过为了防止对方耍花样,刘德信没有说出来,继续听着马爷讲述剩下几个人的特征。 多门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问了一遍以后,还把几个人的部分特点颠倒了顺序,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前后不连贯的提问,以此来验证马爷的回答是否属实。 刘德信从多门后面闲聊的时候,就开始注意马爷的回答,没有从中发现什么前后矛盾的地方。 如果对方没有提前预备好答案并且背得滚瓜烂熟的话,那基本上袭击医院的凶手就确定是这个段飞鹏了。 “马爷,您最近有没有见过您师侄段飞鹏或者收到他的消息?” 聊到最后,多门开门见山询问马爷关于段飞鹏的下落。 “实不相瞒,多爷,我和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联系了,要是对方找过来,我一定通知您几位。” 马爷一脸抱歉的样子,还是不承认自己跟段飞鹏打过照面。 机会给了很多次,既然依然不接招,那最后的结果只能自己受着了。 多门继续跟马爷聊着,刘德信则站起身来,来到在院子里站岗的同志身边,小声的吩咐起来。 第553章 胆敢还击,原路奉还 马爷这边儿嘴里应付着多门,眼神却被起身的刘德信给带走了。 那脑袋偏的,多门都不好意思装看不见了。 “马爷,您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多门放大了声量,把马爷的心思拉回到自己这边儿。 他对刘德信很有信心,从入门开始接收到警戒信号后,就知道有了发现。 后面的问话,加上眼前马爷的反应,更是实锤了这院子里有问题。 既然刘德信去找同志们,估计是有什么安排,那自己的任务就是把马爷给按在石桌边上,不让他有什么别的动作。 “你们两个盯着东厢房,你们几个盯着西厢房,有问题直接动手,注意,对手有枪,手中可能还有炸弹,一定要注意安全。” 刘德信把院子里的同志召集过来,小声的分配了任务,千叮咛万嘱咐强调安全问题。 “是!” 几位队员听到刘德信的吩咐,全都来了精神,都知道这一趟没有白来,检查好武器之后按照之前的安排到了预定位置,等候下一步命令。 “这个官爷,您几位这是……?” 马爷一直在关注刘德信的动作,看到他跟手下人说了几句又各自散开之后,有些坐不住了,顾不上跟多门聊天,赶紧起身来到刘德信身边,满脸堆笑的询问着。 “哦,没事儿,就是让他们放松一点儿,有点儿做客人的样子。” 刘德信面色如常,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道。 “对对,是要放松点儿,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了。我看大家今天就别走了,就在家里吃一顿,也算是聊表心意。” 马爷也不敢继续追问,毕竟可能涉及到公务,不是一个小老百姓能关心的,尤其还是一个心中有鬼的老百姓。 “饭就不吃了,我代表同志们谢谢马爷的好意。” 多门也没必要在石桌那儿坐着了,随后跟过来接过话茬儿回答道。 马爷这老小子心眼儿还挺多,最起码知道我方队伍的政策,绝对不会吃这顿饭,目的和端茶送客差不多。 可惜多门就是感谢了一下,没有顺着台阶儿下。 笑话,都发现异常了,还能让你两句话给糊弄走啊。 “马爷,我看您这院子布局很有讲究,正好我亲戚也拿了一套二进院儿,荒废了很久打算重修缮一下,您看能不能让我转转看看,学习一下,回头给他讲讲打个样儿。” 刘德信也没有接着多门的话茬儿说,而是提了一个新的要求,打算看看对方的房子,说完之后就那么微笑着看着马爷,等着他的回答。 “呃……您说笑了,我这院儿算不了什么,怕污了您的眼,这个……我,好吧,您随便看。” 马爷看着刘德信那带笑的脸,有心想拒绝但是又不敢明确说出口,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您了,放心,就我和多爷进去,不会把您的屋子弄乱的。” 见马爷答应下来,刘德信收回了盯着他的眼神,边朝着正房走边说道。 人多了进去也不好,在狭小的屋内,对方要是想来个大的,躲闪都来不及。 刘德信可不觉这个段飞鹏会因为马爷不动用大杀器,哪怕是马爷伸手帮了他。 老派的江湖人物,对自己的门人弟子还有那么点儿香火情,新一代还是混特务机关的,哪里会谈什么规矩和义气。 最后,马爷再不情愿,还是带着刘德信和多门进了正房。 刘德信在屋子里四下转悠打量着,多门在在一边儿保持警戒,马爷就像一个跟班儿,跟在刘德信身后,时不时的插两句嘴介绍自家的布局,话也比之前在院里密多了。 “你这个博古架看着可真不错,应该有什么讲究吧?” “哦,长官您过奖了,就一普通架子……” “不对,是马爷您谦虚,这么大的机关门设计,不可能没点儿说头,您说是吧?” “呵呵,长官您说笑了……” “您确定?” “呃……我这不喜欢收集点儿老物件嘛,您也知道小鬼子和光头的德性,哪敢在外面摆着啊,就都藏在这里面了。没想到您也是个高手,回头我找几个好东西送过去让您给掌掌眼。” 马爷反应还真挺快,在刘德信的注视下,立马就想到了借口。 前面说请客,现在说送东西,这老东西心眼子还真挺多,就是没用到正地儿。 话里话外带上了潜台词,一副要是刘德信坚持下去,就是看上对方宝贝的样子。 “不用以后,你把下面的那个大宝贝交上来就行了。” “什么大宝贝?您这话……” “还要我明说吗?段飞鹏,别藏着了,赶紧出来吧!这次你可没有机会逃走了,出来算你投诚,从宽处理,要是负隅顽抗的话,后果自负!” 马爷还在那儿装傻充愣,刘德信没空儿继续跟他扯皮,转身朝着博古架的方向大声喊了出来。 刚才在他的感应中,密室中的人影没有朝着东西厢房的密道出逃,反而来到了博古架密室门的后面,估计是在偷听屋子里刘德信几个人的谈话。 听到刘德信喊出段飞鹏的名字,马爷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两腿似乎都没了力气,幸亏多门眼疾手快,走过去把人扶住,要不然就瘫到地上了。 “段飞鹏,还不出来?那我可要进去请你了!” 对方依然静立在密室门后面没有动作,刘德信继续高声说着,在原地发出走动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刘德信停了下来,博古架开始发出了机关转动的声音,门要开了。 “多爷,后撤,注意安全!” 刘德信提醒多门带着马爷往外撤,自己则拿出全部精力盯着眼前的密室门。 他不觉得段飞鹏会这么听话的出来自首,绝对是要搞事情。 果然,博古架转了一个拳头大的缝隙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撇了出来。 艹! 是手雷! 多门马上拉着马爷就朝着屋门口扑倒滚了出去,嘴里大声提醒刘德信。 “给我回去吧你!” 轰! 第554章 人抓住了 从感知到底下的人来到博古架后面的时候,刘德信就开始提高警惕做好防备了。 当人迈出丧失人性的第一步时,基本上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只会朝着兽性的深渊滑落。 果然,里面的王八蛋根本没有投诚的想法,开门就往外扔手雷。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藏匿他的长辈也给送走啊。 马爷瘫软成那样儿,除了被吓,估计也有心凉了的缘故。 机关门打开慢,关上的时候自然也一样。 刘德信提前有准备,又一直在关注门后的动静,看到东西撇出来一板儿砖就给拍了回去。 顺势一个前冲,抬脚踹上了博古架,并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闪身躲了出去。 这玩意儿可不能直接上手,万一对方动了引线几秒才扔的,就得吃亏了。 至于里面的段飞鹏,炸死也是活该。 在刘德信看来,顽固分子活着还浪费粮食,有机会就想着拉人下水,没有抢救的必要。 不过在他后撤的间隙,已经发现那小子在扔出手雷的那一刻就往后跑了。 虽然对方没有预料到刘德信会把手雷给送回去,但看那移动速度估计也没炸出什么伤来。 毕竟出口的部分是一个斜向下的台阶,只要段飞鹏滚到了平台的部分再往前跑一点儿,爆炸的余波顶多给他擦个边儿。 底下的爆炸把屋子震得嗡嗡响,房顶上都开始往下掉土。 博古架更是被冲击的变了形,上面摆放的物件儿叮儿当啷往下掉。 希望马爷放上去的东西都是样子货吧,要不然这一下子损失也挺肉疼的。 “刘队,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注意警戒,别让对方跑了!” “是!” 屋子里的爆炸,让外面留守的同志们知道出了大事,纷纷开口询问情况。 时间紧急,刘德信没有马上跟他们解释,只是大声地通知他们,继续执行任务。 对方已经从底下的通道朝着西厢房的出口跑去,肯定是想趁乱从西边儿突围。 那个方向上很多混居的大杂院,人员混杂便于脱身,而且还能当成人质要挟公安战士。 段飞鹏对新政府的政策了解得很,真正的把他们眼中的泥腿子当成人来对待,正好可以利用。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就是他们这个半封建半资本团体的低道德优势。 “行了多爷,别管他了,咱们赶紧过去支援,这小子有点儿疯。” 刘德信回应了外面同志,招呼旁边扑倒的多门赶紧起来去堵人。 马爷这人已经不重要了,段飞鹏的事儿解决以后,再来跟他算总账。 “老刘,万一他出手……” “嗯,那就一块儿带到院子里,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行,就这样了。” 刘德信知道多门这是担心马爷破罐子破摔,彻底跟着段飞鹏一条路走到黑,空手上倒是无所谓,要是也藏着枪就麻烦了。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虽然说挨了炸,这不毕竟没炸死不是。 多门听了刘德信的话,把还坐在地上没缓过神来的马爷拽了起来,跟在后面来到院子里。 “做好隐蔽,对方要出来了。” 刘德信来到院子里,首先让战士们各自找到掩体藏了起来,防止对方起手又是手雷。 一部分人进了对面东厢房,手持武器靠在墙后,一部分人和留守大门口的同志汇合,在垂花门的墙体处做好战斗准备。 刘德信和多门则在正房门口附近,借着花架和柱子掩护身形,等待段飞鹏的出现。 过了没多会儿,西厢房的窗户处出现了人影,朝着外面观察,接着门口开始有了动静。 这人还是在试探,刚才手雷被挡回去才炸的,外面抓他的人肯定没什么损失。 不过他也不敢拖得时间太久,爆炸声一响,肯定会有人去报案,到时候围追堵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再想走就难了。 他还没有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的心思,最终想要的还是活着。 嗖! 从里面飞出来一个东西。 刘德信眼尖,发现就是一块儿砖头,不知道他从哪儿拿过来的。 时间不在他那边儿,刘德信不觉得他能扔多久的砖头,屋子里也没有那么多让他用。 而且也别想着用手雷把外面的人给清理了,自己跟着往外冲,一点儿也不现实。 接着里面又飞出来两个东西,随后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先朝着众人躲藏的方向连发几枪,然后翻滚着就朝着西厢房后面的外墙而去。 看样子是打算用自己的轻身功夫找出一条生路,也不知道当时的枪伤好了多少。 不过为了逃命,咬牙爆发一波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没有手雷,万一他要是想留着路上攻击老百姓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第一个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朝着已经起身准备往墙上挂的段飞鹏打了几发子弹,依旧是命中了对方的双腿。 随后手里的暗器又发威了,提前从马爷的花坛拔了一块儿转出来,对准姓段的脑袋甩了过去。 能抓活的最好还是抓活的。 其他同志也没闲着,避开对方的要害也进行了射击,重点照顾对方的四肢和屁股。 至于有没有幸运儿打中对方的第三条腿,只能等抓住人之后再说了。 一个已经受伤的特务,还是双腿受伤,被围住以后没有自爆,那就只有被抓这一条路了。 几声枪响,外加闷哼声,对方跳了一半儿就掉了下来,握着的手枪也撒手了。 刘德信示意大家原地等着,自己上前检查,确认确实被打晕了之后,这才招呼大家过来。 搜检身体,把乱七八糟的零碎儿都拿出来,还真藏着一枚手雷,还好没有再给他使用的机会。 “行了,把人捆上带走,那个马爷也带上,窝藏的罪名跑不了,看看还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刘德信指挥大家把两个人捆好押走,这院子也得封存等待后续检查处理。 刚才的响动已经引来的街道的人,也需要跟对方沟通好。 第555章 老郑那边儿出了岔子 “走吧,全部搞定。” 多门跟街道军管会的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会儿,回到刘德信等人跟前,招呼大家起身回局里。 这个院子就让军管会先贴上封条封存,等后续需要搜查的时候再派人过来。 街坊四邻的议论也要靠他们来平息。 不管什么时候,基层的工作都是繁忙和琐碎,钱少事儿多功劳远就是真实的写照。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保持战斗队形。 刚才闹出的动静比较大,一定要防止敌人得到消息后过来劫人。 好了,出发!” 刘德信叮嘱了大家一番后,带着同志们往局里赶去。 “诶,老刘,今天新来的几位同志表现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多门跟刘德信并排走在后面,指了指前方领头的徐天等人。 “表现都挺不错,认真听指挥,执行力强,可以在局里站稳脚跟。” 刘德信听懂了多门的言外之意,表示了对徐天等人的认可。 队里的这几个新人,多是从基层调派过来的留用旧警察,本身就已经过了一道关,通过了前期的学习改造,没有之前“臭脚巡”的坏习气。 也是通过在基层的工作锻炼选拔出来的优秀分子,可以说已经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人民公安。 就连曾经莽撞的徐天,也收敛了性子,做到了令行禁止,对上级的命令不打折扣的执行。 “那就好,都是好孩子,平时多提点着。” 多门点了点头回答道。 出身没有办法改变,标签贴上以后就会被人严格的审视。 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个中滋味深有体会,就算有郑朝阳帮忙,也经历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坎儿才得到同志们的认可。 所以他希望这些年轻的同事们,未来的路能走的更顺一些,更快地融入到这个大集体中。 当然肯定不能无脑帮忙,怕的就是里面要是有敌特潜伏。 “放心吧,组织上对通过检验的同志会一视同仁的。” 刘德信拍了拍多门的肩膀安慰道,将来的事儿还是将来再说吧。 …… “老王,其他小组又回来的吗?” 路上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刘德信和多门带队回到了市局,在大门口跟门卫王大爷聊了起来。 “还没有,就你们组回来了。” 老王接过多门递过去的烟卷,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后夹在了耳朵上,笑呵呵的说道。 “都没回来啊,看来我们小组的效率还挺高的。” “诶,也不是,朝阳他们小队回来过一次,后来又匆忙开车出去了。” “是吗,那我们赶紧去看看,你先忙吧。” 听了老王的回答,刘德信和多门觉得郑朝阳他们那一队应该也有了发现,跟老王说了一声告辞离开,朝着办公室走去。 马爷已经被带下去开始审问了,他只是受了点儿精神刺激,还没缓过神儿来,身体条件没问题能支撑审讯。 段飞鹏的情况要严重点儿,四肢上都是枪伤,幸运的是第五肢还完好无损。 虽然子弹打穿了裤裆,但是略微偏了一点点,没有做成烧鸟。 整个人看着血赤糊拉的,实际上在局里的医务室简单处理下就差不多行了,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险。 这个人的危险性很高,治疗的时候身上的铐子也不能去掉,更别说送到医院去治疗了。 等他的伤处理好了,人也清醒过来,专案小组会立即展开对他的审讯,争取从他嘴里挖出桃园小组的最新情报。 刘德信和多门两个人刚回到办公室,外面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随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白玲带队回来了,接着就是郑朝阳和郝平川的队伍。 没等两人出去打听下什么情况,老罗就派人过来通知他们去会议室,开始准备对最新的情况进行通报交流。 进到会议室以后,刘德信从大家的表情上没看出什么异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坏的结果吧。 刘德信他们小队的情况很简单,人都抓回来了,正在处理伤口等待审讯。 白玲那边儿的进展也比较顺利,各分局和基层的同志们全力协助,把之前口供中的地点都检查了一遍,得到的收获不少。 虽然没有在里面抓到其他的敌特,但缴获了相当数量的武器弹药,还有不少的黄金和外币,相当于直接断了对方的枪把子和钱袋子。 就算不是敌特的全部物资,估计也是大部分了,足以让对方开局到肉疼。 随着新政府对四九城的掌控越来越深,再想轻松往里倒腾物资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目前,基层的同志们正在全力排查各个地点房产的登记住户,从这些人的身份上继续深度挖掘关联的潜伏人员。 等到郑朝阳开始汇报的时候,侦查遇到了新的阻力。 开始的时候进展还比较顺利,通过跟各个出城关卡的沟通,以及对交通方式的监控,郑朝阳小组很快就抓到了对方留下的一点儿小尾巴。 这让整个小队都很兴奋,顺着新找到的线索全力追查下去,拼凑出了出逃人员的大致情况。 还得感谢刚刚执行的群众联防制度,让这些一直躲藏的老鼠现了形。 由于最后线索指向的地方离着已经很远了,郑朝阳才回来调用了车队,争取在对方察觉之前把人全部抓捕。 可惜的是,当他带队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还是刚跑没多久。 通过询问周围的群众得知,对方是突然间匆匆忙忙离开的,这不由得让郑朝阳怀疑对方收到了自己这边的情报,所以才躲过了抓捕。 行动期间,所有队员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也不敢确定,现在回来汇报,需要对整个环节进行调查,争取尽快找到问题所在。 在郑朝阳心里,他十分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志里有内鬼,但事情已经出了岔子,还是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全面的排查。 要不然对这个桃园小组的抓捕,都有可能陷入僵局,让对方提前逃脱。 第556章 这不会是你孩子吧? “不是,老郑,你们跟对方有没有打过照面?” 会议结束后,刘德信跟郑朝阳并肩走在最后,小声儿的询问着。 复盘也很难直接查出什么东西,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太多了。 就算刘德信知道宗向方有问题,也不敢说这次就是他透露的消息。 毕竟郑朝阳他们追踪柳爷一伙儿只能说跟桃园小组有任务上交集,成员之间互不隶属,而且他们已经因为公报私仇暴露了,刘德信不觉得郑朝山会派人冒着风险去警示对方。 那是一个为了自己和弟弟安全,可以直接对同伙下手灭口的狠人。 “没有,只是追踪到对方留下的痕迹,确认了他们的藏身地。” 郑朝阳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有的时候不一定是有人传递消息过去,如果对方暗中留了人扫尾,正好看到你们小队中有熟悉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德信提醒了一下郑朝阳,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也很正常。 就拿宗向方举例,对方不需要知道他是己方的特工,只要知道他是公安就够了。 消息传出去了,还没有暴露的风险。 “你这意思,就是这次行动出问题,责任在我和老郝这张脸上了呗?” “诶,老郑,别拉上我,我搞地下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暴露过,你这张脸才是挂上号的。” 郑朝阳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领队的自己和郝平川,不过旁边的郝平川对此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切!拉倒吧,你也没少被保密局的狗子追着跑,咱们大哥别说二哥。” 郑朝阳瞥了郝平川一眼,对这个自吹自擂的家伙表示了鄙视。 “反正你俩再带队出去的时候注意,涉及到跟踪的任务,尽量让脸生的同志参与。” 刘德信给这哥俩说了个建议,把宗向方之流先留在局里办事儿,真到了关键任务的时候,对方想要传递信息,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的几率大多了。 “不好说啊,人手都很紧张,不太好安排,暗地里的排查也得继续,不筛个几遍不算完。” “嗯,这还是应该的,自查自纠什么时候都要保持。” 三个人聊着一起回到了办公室,准备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 “老郑,下班儿了,今天你要值夜班儿?” 傍晚时候,刘德信看着外面的天色伸了个懒腰,转头跟对面的郑朝阳说道。 今天值夜班儿的有白玲,所以刘德信故意问了郑朝阳这么一句,跟他逗着玩儿。 从他俩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之后,郑朝阳这小子没少跟着白玲值夜班儿,恨不得黏在一块儿。 和最开始见面就掐的德性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少被大家伙儿嘲笑。 不过老郑这人脸皮厚,越被人说越是摆出一副光荣的样子,呲着大牙一乐,把那些还在单身的同志们给膈应的够呛。 “今天不用了,咱们一块儿走吧。” 不过今天郑朝阳一反常态,听到刘德信喊他,开始收拾手头的东西按点下班儿了。 “老郑,你今天不对啊,怎么不留下来值夜了?难不成外面有美女等着你?叫冼什么来着……” 刘德信一脸狐疑的看着收拾东西的郑朝阳,眼睛一转摸着下巴说道。 “闭嘴吧你!你丫就给我找事儿吧。” 没等刘德信说下去,郑朝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瞪着眼睛说道。 说话时候,还不时的去观察另一边埋头工作的白玲。 还好,对方一直在忙,没有关注两个人扯淡。 “嘿嘿,你看,你又急,好好,我闭嘴。” 刘德信又说了一句,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笑嘻嘻的站起来准备下班儿回家。 那个冼大小姐对郑朝阳的心思还是挺明显的,有点儿想要展开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套路,就连郑朝阳这样迟钝的家伙都感觉出来,一直在躲着对方。 这样做也好,毕竟不是一路人。 冼大小姐父亲的那个背景,一旦有运动了,绝对跑不了被清算的命运。 “行了,走吧,别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郑朝阳也收拾好了,起身去跟白玲打了个招呼,和刘德信一起朝外面走去,最后一句说的时候小声儿中还咬着牙。 “没问题。诶,你今天怎么想起回家来了?” 刘德信再次做出了保证,然后转移话题询问郑朝阳道。 “我哥中午的时候跟我带话儿,让我晚上过去一趟,有事儿跟我商量。” “哦,郑医生啊,那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找你,要不然那么个大忙人不会找你回去的。” 郑朝阳的回答让刘德信感到有些意外,一边儿跟老郑聊着天,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起来。 竟然有郑朝山的事儿,搞不好他们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吧?! 没准儿这次就是担心郑朝阳的安全,打算劝劝他离开四九城,或者换个工作? 之前听郑朝阳提过一嘴,说是他大哥不太喜欢他当公安,觉得不安全,希望他找个其他工作。 等明天见了老郑打听一下,估计就知道了。 如果又是像之前那样,那桃园小组估摸着要开始行动了。 “能有什么事儿,工作又说不到一起,也都没有成家……诶,成家,我之前好像看到我哥跟一个女的走的挺近,没准儿是喜事儿。” 郑朝阳开始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突然像是猜中了什么,脸上挂上了笑容。 “回去就知道了。” “没错儿,这个家必须得回了。” 两个人聊着天儿来到公安局大门口,挥手告别准备各自回家。 就在刘德信准备转身的时候,忽然发现从旁边斜刺里冲出来个人影,直奔郑朝阳去了。 他一下子停了下来,立刻摆出战斗的姿势看向郑朝阳的方向。 虽然说应该不会有人在公安局门口搞袭击,但也说不准敌特里有人脑袋一抽过来搞事儿。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伙子一把抱住了郑朝阳,鼻涕眼泪一块儿往下流。 “卧槽!老郑,这不会是你孩子吧,都这么大啦?” 第557章 正是奋斗的时候 “滚你丫的!我特么没结婚哪儿来的孩子,还是这么大的,嗯,这么丑的。” 郑朝阳正打算跟对方打招呼,听了刘德信的话直接气笑了,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也是,赶紧给我起开,鼻涕都抹到我衣服上了。” 说完了刘德信,郑朝阳又挣脱开抱着自己的人,一脸嫌弃的递给对方手绢说道。 “大哥……” 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刚开口鼻孔一下子吹起来一个鼻涕泡,赶紧擤了一把鼻涕。 “齐拉拉,之前在保州认识的。诶,对了,老刘,说起来你们还是老乡呢。” 郑朝阳看小伙儿在那儿收拾着,转头跟刘德信解释起来。 “哦,是吗,那以后多联络,老郑你可得帮忙照顾着点儿。” 刘德信听了郑朝阳的介绍,愣了一下,开口跟他打个哈哈。 老乡这个词儿,对刘德信来说有点儿遥远的感觉。 别说是一个市的,就算是一个县一个镇的,估计都没有什么老乡的概念。 更亲近的是同学这个身份。 记得当年后世的大学里,寝室其他人省市县各级老乡会都有组织活动,刘德信他们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也就那届考上了三个同学,加上几个在同一个市的其他学校的同学,才算有了自己的活动。 还是那句话,南直隶北直隶都是一样的散,不过一个富散,一个穷散。 “刘大哥好,我叫齐拉拉,保州老荣门花二爷的关门弟子,之前在城里卖十三香的……” 齐拉拉收拾干净了,转身跟刘德信打起招呼来,嘴里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得得得,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说吧,你不在保州城待着,怎么跑到四九城来了?” 郑朝阳看齐拉拉嘴里又开始跑火车,赶紧把话头给拉住,询问起他的情况。 “呃,大哥,是这样,我不想在保州混日子了,打算跟着您当公安抓坏人……” 听到郑朝阳的问话,齐拉拉站直了身子,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谁带你过来的?” 郑朝阳听了他的话有些头大,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 “没人带我过来,我自己骑车过来的,车子还坏了。” 齐拉拉指了指旁边倒着的自行车说道。 刘德信在一边儿听了,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家伙,这小子真有毅力,三百多里地蹬着俩轮子就过来了。 不仅需要精神强大,裆部也需要经受住考验。保州府的勾腿子,没的说! 就凭这股劲儿,这小子做事儿没问题。 “小伙子厉害,老郑你算是捞着了,调理一下就是个人才啊。” 刘德信跟郑朝阳夸奖起齐拉拉来,这小老乡有两下子。 “行了,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齐拉拉,你什么时候来的,就在门口儿一直等着?吃饭了吗?” 郑朝阳朝着刘德信摆了摆手,让他别在这儿掺和,随后继续询问起齐拉拉来。 正经人哪有看热闹看一半儿的道理,刘德信闭上嘴不再说话,人还是停在原地,看着郑朝阳他们俩人聊天。 “下午才到的,跟门卫大爷说找您,把我给撵出来了。后来看到了郝大哥,他数落了我一通,给了钱让我去吃饭,然后剩下的当路费回家……” 齐拉拉估计憋了老半天了,听到郑朝阳问话,一下子说起来就没完了,脸上还带着委屈。 郑朝阳想了想,那时候正好是大家都在忙任务,门卫王大爷不告诉齐拉拉正常,毕竟又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万一跟敌特有关系泄密了怎么办。 郝平川对齐拉拉的反应也很正常,正忙着着呢没空儿跟他叙旧,估计是觉得这小子又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所以给了钱让他吃饱了赶紧回家,免得家人担心。 而齐拉拉这边儿到处遇挫,车子还坏了,憋了半天终于见到郑朝阳,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你也别怪你郝大哥,他最近很忙,也是为你好,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家住段时间,然后再想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郑朝阳替郝平川解释了两句,然后就让齐拉拉去把自行车带上,跟自己回家。 “我知道郝大哥是为我好。大哥也谢谢,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就是想要当公安。” 齐拉拉估计是把话都说出来了,气儿也顺了,过去扶起车子,继续讲述自己的想法。 “行,过几天再说这个,先跟我回家吧。老刘,走了。” 郑朝阳没在劝齐拉拉,安抚了他几句后,转身跟刘德信打了个招呼告别离开。 “刘大哥,再见!” “老郑再见,小老乡,期待你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再见!” 刘德信挥挥手跟郑朝阳和齐拉拉告别,顺嘴鼓励了一下小老乡,被老郑瞪了一眼笑着骑车往回走了。 估摸着齐拉拉这个小老乡还真能留在局里当一名公安战士,虽然郑朝阳嘴上不说,但刘德信凭借对他的熟悉,知道老郑对齐拉拉应该比较认同。 双方在保州认识的,估计当时一起共事儿的时候,齐拉拉给了郑朝阳比较深的印象吧。 反正过段时间就知道了,现在也正是局里需要人手的时候。 其实不止局里,整个四九城其他部门现在都在缺人手中,已经开始大量调集干部进四九城了。 这个时间段找工作,只要身家清白,能力不错,学历还行的话,找个好工作要容易得多。 今天三哥他们四个去火车站参加面试,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 反正在刘德信看来,他们几个能进去的可能性很大,最起码四个人都是青壮年,身份都是清白的,学历最低也是初中,还有读完高中的,过面试应该很简单。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放出多少名额,进去以后能进哪些部门吧。 回去好好问问他们,只要能进去,对他们各自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儿,后代都能享受到福利的那种。 回头有空了,刘德信也去跟冉主任打听确认下,兜个底。 第558章 半场开香槟可要不得 “四叔,四婶,快点儿,就等你们了,我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载着田丹刚进院门儿,大侄子全福听到动静儿,从屋里跑出来跳着招手。 “我看你是不饿吧,还有力气蹦跶。” 刘德信停好车子,跟媳妇儿走到廊檐下,一把抓住想要往回跑的小全福说道。 “四叔放手,我要去占位子,吃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这么着急?不差这一会儿。” “吃棒子面饼!” 刘德信故意逗侄子玩儿,抓着他的小手,小全福挣了两下没挣脱,嘴巴都快挂上油瓶儿了。 “行了,别逗他了,赶紧撒手吧,我都听见他肚子响了。” 走在一旁的田丹给了刘德信一巴掌,让他别再逗孩子玩儿了。 一会儿把人给弄哭了,最后哄孩子的还得是自己。 自己这口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儿喜欢开玩笑,果然和三哥是亲兄弟。 值得庆幸的是,刘德信不像三哥那样不着调。 刘德信笑着松开了手,小全福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门帘都不顾不上撩开,差点儿被兜了个屁墩儿。 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吃好东西,肉菜没断过,今天这是做了什么东西啊,把孩子馋成这样。 还棒子面饼,刘德信那是一点儿都不信。 不过家里的几个皮猴子表现的都不错,大人让等着,就算嘴再馋也没有哭闹的。 不像有些孩子那样,一个不顺心就翻滚打闹,哭喊不停。 这年头儿应该很少有这样儿的孩子才对,毕竟谁家的孩子没有挨过揍啊。 惯成那样儿的,不用想,绝对跟家里人的教育和素质有关,一定要离得远远儿的,防止以后打雷的时候连累到自己。 “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又摆了这么一老桌。” 刘德信和田丹挑帘儿进屋,看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饭桌问道。 桌上除了几个家常炒菜,还有烤鸭、干炸小丸子、酱牛肉,还有几份三不沾。 难怪小全福这么着急,原来是奔着三不沾去的,那股子香甜味儿,估计和后世孩子们路过蛋糕店面包店的感觉差不多。 这玩意儿不粘筷子、不粘碟子、不粘牙齿,口感软糯香甜可口,太对小孩子胃口了。 本身就是由鸡蛋、淀粉、白糖等制成的,还特别费厨子,一般家庭出去吃饭很少会点这个,吃顿肉它不香吗? 小全福嘴里吵吵着棒子面饼,估计是看着跟棒子面饼子窝头一个颜色,自己随便叫的。 “快洗手坐下,就等你们两口子了。” 三哥满脸笑容的招呼刘德信和田丹过来坐下,刚才他们俩进院儿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饭桌旁坐好了。 刘德信两口子收拾好,接过碗筷坐到空位上,晚饭正式开始。 小孩子都第一时间瞄准了桌上的三不沾,王玉英出手给他们平均分好,一个个都眯着眼睛吃了起来,平时最爱的肉菜都放到了后边儿。 从进屋后三哥几个人的表情上,刘德信猜到了应该是和工作有关,看来今天面试的结果估计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想着买着吃。 不过铁路系统这才刚开始招人,结果有这么快出来吗? 半场开香槟可是要不得的啊。 刚才三哥都介绍了,全聚德的烤鸭,东兴楼的丸子,同和居的三不沾,月盛斋的酱牛肉,都是大馆子买来的。 好家伙,他们几个这是跑了几个地方啊,高兴成这样…… “啥玩意儿?还没出结果呢?” 刘德信询问几个人今天面试的情况,结果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么,折腾了个一六八开,最后还没定下来? “呃,也不是,这不面试还没完成嘛,得等全部结束后才给通知。不过冉主任跟我们说过了,没什么问题,就等着后面安排岗位了。” 三哥有些讪讪地笑道,估计也觉得自己这几个人有点儿飘了。 “呃,没跟别人说吧,这几天把嘴管严点儿,别跟谁都说。事儿还没定下来之前,一定要保密。” 刘德信整个人有些无语,看着三哥他们几个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都说落袋为安,没到最后定下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还是老实点儿比较好。 三哥四人也频频点头,都拍着胸脯保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跟任何人说了。 “行了,你们几个啊,人都不老小了,事儿还办成这样,我说你们怎么今天花钱弄这么多菜呢,一问还非得等着人都回来再说。以后可得注意点儿。” 王玉英也对自家老三这操作给整不会了,挨个数落了几个人一遍,老太太也附和着给他们传授一下老一辈儿的人生经验。 “妈,别担心,有关系在着,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别往外说就行了。” 刘德信不想让王玉英着急上火,接过话茬儿安慰道。 估计他们几个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家里,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事儿做,白吃白喝也帮不上什么忙,像是无根的飞絮。 今天终于有了点儿眉目,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了。 等工作以后稳定下来,在四九城有了根儿,就不会出现这种丢人的情况了。 有恒产者有恒心,从历史上看来,一直都是这个道理。 “三哥你们也不用怕,回头儿我去打听一下,没什么问题。” 安抚好老太太和王玉英,刘德信转头又跟哥儿几个说道,尽量打消掉他们患得患失的情绪。 “嗯,老四,这次你多费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三哥几个人稍微安心了一点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这事儿算是过去了,提前吃顿好的也不错,只要最后保住结果就行。 饭桌上的气氛又开始热闹起来,孩子们已经吃完了三不沾,开始对着其他肉菜发起了进攻。 由于都是小胳膊小腿儿,旁边儿的大人就成了他们的工具人,指哪儿夹哪儿,一时间都吃得满脸是油,不知道饥饱了。 最后都腆着小肚子被赶出去消食了。 第559章 小老乡的安置 要是照以前,这么一桌子菜,男人们怎么也得喝两杯,才不会觉得浪费。 不过今天晚上这顿依旧是被王玉英给挡了,没有让白酒上桌。 不是说因为没有到最后结果才有让喝,她给出的说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孙子。 这也得到了老太太的大力支持。 话一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眼神儿都看向了刘德信和田丹,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刘德信没什么感觉,倒是把田丹给弄了个大红脸,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 这还是刘德信之前在何家喝酒的时候,随口跟何家和易家说的:备孕的时候好好休息,戒烟戒酒,生出来的孩子好。 没想到,最后又传回到了自己家。 除了办喜事儿那几天,王玉英和老太太基本上就不让在家里喝酒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刘德信不抽烟,对白酒也没什么爱好,正好有借口挡了酒局。 吃饱喝足之后,刘德信跟三哥他们搬着凳子来到院子外面,围坐在一起聊天。 田丹和妯娌几个在屋里帮忙,陪着王玉英边收拾饭桌边聊着白天听来的八卦。 几个孩子吃多了已经开始犯困,围在老太太边上打着瞌睡,等到各自的家长都空了下来,带着他们回屋去睡觉了。 “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在外面喂蚊子了,赶紧回屋来,该睡觉睡觉。” 天色已经很晚了,邻居家的灯光也逐渐开始熄灭,王玉英出来招呼他们几个去休息,重点说的又是刘德信。 最后在众人的调笑声中,刘德信拉着田丹回到了西厢房,开始上床休息。 两情若是久长时,就在这朝朝暮暮。 …… “早啊,老刘!” “早,老郑!早啊,小老乡!” 第二天,刘德信精神抖擞的来到了市公安局,在门口正好遇到了郑朝阳,还有他身边带着的齐拉拉,互相打了个招呼。 “老刘,看你这满脸红光的,不都说刚结婚的人得虚上几天吗,还以为你得挂上黑眼圈呢。” 郑朝阳带着齐拉拉和刘德信并排往里面走着,边跟周围的同志打着招呼边调侃刘德信说道。 “你以为哥们儿跟你们这些人一样啊。不对,你丫还是老光棍儿呢,该不是春心萌动了吧。 照我说赶紧跟老罗打申请,白玲同志那么好的人要是错过了,你就后悔去吧。 小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刘德信瞥了郑朝阳一眼,反驳了一句后,眼神儿一转开始拿他打起镲来,还拉上跟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乡齐拉拉。 “嗯嗯,刘哥说的没错,大哥你可得把我玲姐给抓住了……” “去去去,你哪头儿的你。” 齐拉拉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着刘德信,被郑朝阳瞪了一眼才闭嘴不再说话。 “对了,昨天郑大哥找你什么事儿啊?要是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刘德信想起昨天郑朝阳是被郑朝山叫回去的,开口询问起来,希望能得到点儿信息。 “呃,没什么事儿,就是我哥准备结婚了,也催着我结婚的事儿。”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郑朝阳顿了一下,随口解释了两句,把这事儿给敷衍过去了。 从开口询问郑朝阳,刘德信就开始观察着他的表情,能看到在回答的那一刻,脸上有些纠结。 或许郑朝山是要结婚,但要是说催郑朝阳结婚,应该是假的。 他一直想着让自己的弟弟脱离新政府,肯定不会催着郑朝阳去娶同事的。 估计郑朝阳是从刚才刘德信的调侃中,找了个借口来回答。 “那挺好,你们哥俩年纪都不小了,是该赶紧办了。别到最后齐拉拉都结婚了,你还单着,那可就搞笑了。” 刘德信见状没有继续追问,顺着郑朝阳的话调侃了两句。 “刘哥,不会的。我一定会等大哥结婚以后再娶媳妇儿。” 齐拉拉一直没机会说话,早就憋着了,见刘德信提到他,赶紧跟郑朝阳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一边儿去,怎么什么话都接?你也是,能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郑朝阳抬手拨拉了一下齐拉拉的后脑勺,瞪了刘德信一眼说道。 “诶,齐拉拉,你怎么还没回家呢?别让家里人担心知不知道?” 三个人聊着来到了局里,在楼道上遇到郝平川。他端着洗漱用品出来,看到齐拉拉后皱着眉头说道。 “郝大哥,我来之前已经跟家人说了,我是真的想跟着你们当公安抓坏人……” 齐拉拉看到郝平川还是有点儿打怵,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站了出来回答道。 “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知道多危险吗就想干这个?老郑你也是,还把人给带到局里来了。” 郝平川用责备的语气数落着齐拉拉,也把郑朝阳给捎上了。 “行了,老郝,齐拉拉大老远跑过来了,让他先在四九城歇几天,回头想通了就好了。” 郑朝阳看着齐拉拉低下头去,心有点儿软,劝说郝平川道。 “现在局里这么忙,你顾得上他吗?” “郝大哥,我不想回去,也不用人照顾,一定能帮上你们的忙的。” “诶,别在这儿聊了,赶紧去办公室再说吧。” 郑朝阳三个人在那儿聊着,把楼道都给堵了,刘德信赶紧开口让大家去屋里再说。 “老郑,别忘了,现在正忙着呢,你把他带进来,不符合规定啊。” 郝平川头前走着,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边走还提醒着郑朝阳。 也是,老郑确实有点儿草率,这里面不少是涉密的,出了问题可就说不清了。 “我带他去找罗局,先让他在食堂帮忙。” “大哥,我不去食堂。在保州的时候我在食堂里面帮工,来了四九城还在食堂里面帮工,那我这四九城不是白来了吗?” 郑朝阳显然是想好了齐拉拉的去处,不过齐拉拉不想接受这份工作,还是打算当公安。 “你不去食堂,还能做什么,我们现在可没时间带你。” 郝平川扭头瞪了一眼齐拉拉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找情报啊。” 第560章 还真带来了惊喜 一听又是去食堂帮厨,齐拉拉可不干了。 之前在保州跟郑朝阳他们配合破了案子,他这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 再回到厨房看到那些锅碗瓢盆的,就一点儿也提不起劲儿来,总想着跟大哥他们一起抽丝剥茧、寻找线索、抓捕坏人。 这人的心思一野,手上的活儿做起来就没那么惊喜了,时不时的就被管事儿呲杠两句,索性就跟亲人说了声,辞了工作跑到四九城来找郑朝阳了。 只是没想到,大哥倒是见到了,但是自己要当公安的想法却没有被认可。 如果他要是看过黑眼圈哪吒的话,估计会发出和申公豹一样的感叹: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难以搬动。 不过,这点儿小挫折不算什么,这个公安他是当定了。 “情报?你知道情报这俩字怎么写吗?老老实实在食堂干活儿去,中午也能蹭顿饱饭。你要是敢自己出去瞎溜达,那就趁早回保州。” 郑朝阳伸手抓着齐拉拉的脖子就往后面食堂走,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眼下和敌特的斗争一直很激烈,他不想让齐拉拉因为一时兴起而掺和进来,却忽视了这背后潜藏的危险。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脑袋瓜子好使,只要我想学肯定没问题。” 齐拉拉拍着自己的胸脯,跟郑朝阳保证道。 “切!我看你这优点是脸皮厚吧,赶紧跟我去食堂报到,完事儿我还得去工作呢。” 郑朝阳伸手捏着齐拉拉的脸皮,拽了两下嘲笑道。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在跟你说瞎话……” “怎么着,不跟他说瞎话,跟我说呗?我看你就没有一点儿正形,赶紧去洗菜吧。” 齐拉拉还打算跟郑朝阳争取一下,郝平川也参与进来,掐着他的脖颈子往里走去。 “疼疼!大哥,郝大哥,我真没骗你们,真有情报。” 郝平川的手劲儿多大了,他自己觉得没怎么用力呢,齐拉拉已经受不了了,用力挣脱两个人,还在坚持自己有情报。 “老郑,老郝,既然小齐同志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听听,没准儿对咱们得工作有帮助呢。” 刘德信一直跟在旁边看他们三个闹着玩儿,见齐拉拉一直坚持这么说,就跟郑朝阳他们两个人求了个情。 这小子看上去挺机灵的,或许来的时候真发现了什么情况也说不定,听听也没什么坏处。 “老刘,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以前在保州街面儿上混,都成了老油条了,他这话你就那么一听得了……” “还是刘大哥讲道理。郝大哥,你不能一直拿老眼光看人啊。那什么不是说了吗,三天没见就得换眼睛再看,咱们都多少日子没见了,我也是在学习进步的。” 郝平川对齐拉拉有刻板印象,开始跟刘德信说起对方在保州的样子,遭到了齐拉拉的反驳。 “也是,那就听老刘的,给这小子一次机会。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胡嘞嘞,擎等着挨揍吧你。” 郑朝阳不想在楼道里当着来往这么多同志的面儿在这儿掰扯,拉着齐拉拉朝着会议室的方向拐去,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不是,老郑,你还真信这臭小子啊……” “走吧,不差这一会儿,听完了再决定怎么处理他。” “行吧,既然你和老刘都同意了,那就给他个机会。” 郝平川嘟囔了两句,还是和刘德信一起,跟着郑朝阳和齐拉拉去会议室了。 “哇,这就是以后我要开会的地方吗,比保州大多了……” “喂,醒醒。大白天的先别做梦了,赶紧说说你的情报吧。” 一进到会议室,齐拉拉开始四处打量起来,嘴里还不住的感叹着,郝平川没好气儿的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催促他赶紧说。 “郝大哥,你看你着什么急啊,大哥就稳当多了……” “你要再废话,我就让你看看我这拳头有多稳当。” 齐拉拉还在那儿碎嘴子呢,郑朝阳攥起拳头朝着他比划了两下。 “呵呵,大哥,我这就说,你们等我好好捋捋……” 齐拉拉立马不再继续闲扯了,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开始组织语言做准备。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刚才就是找了个说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情报,得好好想想路上哪些事儿能拿出来说道说道。 “小老乡,你这眼神转的有点儿太明显了,可别给咱们保州丢人啊。” 刘德信一直盯着齐拉拉看,一见那乱转的眼珠子,心里的期待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别是这小子为了留下来,准备胡编乱造了吧。 “刘大哥,哪能呢,我得想想从哪儿说起。是这样,来四九城的路上……” 齐拉拉被三个人盯着看,还被刘德信质疑,就连郑朝阳看着他也是一脸的怀疑,马上开始说了起来。 开始刘德信他们三个人心中的怀疑居多,不过听到后面,三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这小子没有胡说八道的话,刚才他提供的还真是一条新的线索。 而且正好跟郑朝阳他们小队追查的方向有关。 “齐拉拉,我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不是你编造的吧?听好了,这不是开玩笑,要严肃认真的回答我。” 听完齐拉拉的讲述后,郑朝阳继续表情严肃的盯着他询问道。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骗你们。我可以发誓,要是骗人的话,天打五雷轰!” 齐拉拉看屋里的三个人都盯着自己,举手发誓保证道。 虽然他说有情报是随便说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但所说的内容都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没有一点儿编造。 “行,你要知道这事儿很重要,再好好想想来的时候遇到的事儿,想好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老郝,老刘,咱们去办公室讨论一下。” 郑朝阳拍了拍齐拉拉的肩膀,让他留在会议室继续回忆路上遇到情况,然后叫上刘德信和郝平川去研究新得到的线索。 第561章 得去津门抓人了 “这小子估计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正好赶上了。” 回到办公室,郝平川坐在凳子上,率先开口说道。 “别管这猫瞎不瞎,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等最终确认了,齐拉拉这次可就算是帮了大忙。” “老郑说得对,这小子有点儿运道在身上,要不是骑车过来,估计还真遇不到。” 听郑朝阳这意思,是想借着这个案子把齐拉拉带进公安队伍里来,刘德信对此倒无所谓,顺着夸了他两句。 毕竟有的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只是如果平时太过于依靠运气的话,可能消耗太快指不定哪天就倒霉了,还是要加强学习,增加自身能力为好。 “恒通商社,听着有点儿耳熟。” 刘德信琢磨着齐拉拉提供的线索,对里面提到到名号有点儿熟悉。 “老熟人了,背后的老板叫魏樯,也是四九城粮食商会的会长,之前粮商囤积居奇的事儿后面就少不了他的支持。” 郑朝阳对这个名字就更熟悉了,他和郝平川他们了最开始遇到群众堵粮店,还有特务暗中挑事儿,幕后就是这个魏樯,没想到又听到了他的名字。 “这些资本家、奸商,就该把他们都吊在城门楼上,一个个就会背后来阴的。” 郝平川也跟他们这些人打过交道,印象不是一般的差,恨不得直接把人全给噶掉。 说来也是巧,齐拉拉骑这自行车一路来到四九城,边走边打听,中间还是偏离了方向,差点儿拐到津门去。 还是在路过一个村子歇歇脚准备喝口水的时候,村里人给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也是在往西北骑的时候,齐拉拉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车队,打着的旗号是恒通商社,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货物,朝着津门的方向开去。 本来两个城市之间有运输车队很正常,四九城的物资输送也少不了私人车队的帮忙。 齐拉拉之所以对这个商队有印象,今天还能拿出来当情报说,就是因为当天在路边停下来等着车队过去的时候,在其中一辆的车厢里瞥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和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尤其是这两个女人旁边隐约还有几个歪瓜裂枣在一起,对比起来十分的显眼,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齐拉拉对自己的这对招子很有信心,看得十分清楚。 在会议室的时候,刘德信三人追问过齐拉拉所看到女人的长相,通过他的描述非常符合柳如丝柳爷的相貌。 刘德信他们仨都跟对方打过照面交过手,如果齐拉拉没有看错的话,车上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看来对方公报私仇失败以后,局里加大了追查动作,让这帮人在四九城隐藏的难度直线上升,眼下可能是打算去津门准备通过海路南逃了吧。 “不管是不是她,都要过去查一下。 老郑,你先跟罗局说一声,和津门的同志电话联系请求协助调查,关注下各个码头港口的船只,防止对方偷渡出去。 我再带人过去,跟当地的同事一起把这帮特务找到带回四九城。” 刘德信想了想提出了建议,打算自己带队去一趟津门,正好也处理一下姑姑留在津门的房产。 之前虎子带着徐慧珍上门以后,姑姑就提过一嘴,打算处理掉那个院子,也算是彻底断了关于津门的联系。 毕竟那段日子,对姑姑一家人来说,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就算有周围邻居的温馨照顾,苦难才是最难忘的底色。 “你还是算了吧,这事儿还得我们小队来办,老刘你还是留在四九城,盯着那个魏樯。 既然柳如丝那帮人能通过恒通商社的车队混出城区,这个魏樯绝对脱不了干系。 粮食商会的事儿还没过去呢,又来这么一出,后面绝对还有其他的事儿。” 郑朝阳听了刘德信的话摇了摇头,这是自己小队的任务,必须得把人抓回来才算完。 还有就是刘德信刚结婚,出差的任务就免了,留在四九城盯着恒通商社也很重要。 “是啊,老刘,津门这边儿有我跟老郑就行,你还是留下来争取把魏樯的尾巴给抓出来,省的他一直在暗地里搞事儿。” 郝平川也对郑朝阳的决定表示了赞同,行动的事儿不能少了自己。 “呃,好吧,先跟罗局汇报一下吧。对了,老郑,我有句话说了你可别介意,要是罗局决定你带队去津门的话,挑人的时候最好用咱们的老底子。” 对于郑朝阳和郝平川的想法,刘德信觉得老罗还真有可能同意下来,最起码自己结婚以后这段时间,如非必要的话,应该不会派自己出去执行任务。 至于给郑朝阳他们提醒的话,本来他是直接说宗向方的,不过毕竟对方是老郑的同学和朋友,没有明显的证据说出来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刘德信也就没提,只是建议郑朝阳和郝平川两个人用老底子,也就是出身自己队伍的人。 听了刘德信的话,郑朝阳和郝平川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有些事儿没有证据的话是不能明说的,之前行动上的岔子也不能排除有人传递消息的可能,所以刘德信的提议虽说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潜藏的敌人,但至少降低了很大的可能性。 “好,那咱们就去跟罗局汇报吧,然后再看看齐拉拉那边儿还有没有想起什么新情况。” 三个人商量的差不多了,郑朝阳站了起来,出门去老罗办公室汇报情况。 “对了,老郑,你不是说你大哥郑医生要结婚吗?带队的事儿还是重新考虑下吧,别耽误了郑大哥的好事儿。” 刘德信虽说知道把任务接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开口继续争取。 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万一成了呢,是吧。 “免谈,我们小队丢的面子必须自己拿回来,你就别想了。” 第562章 和新线索联系起来 听到刘德信的话,郑朝阳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严词拒绝了他插手案子。 之前分成几队出去侦查,就自己的小队没有太多的收获,郑朝阳早就想着扳回一城了。 所以这次去津门出差,他是肯定不会让出去。 “看你这小气的样子,罗局还没分派任务呢,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没准儿就交给我了呢。” 刘德信看着郑朝阳那急哄哄的样子,故意挑逗他的情绪说道。 刚说话这么个功夫,他拿着整理出来的新线索,准备去找老罗汇报了。 “切!想美事儿去吧,要是轮不到我,更不可能安排给你。” 郑朝阳也就刚开始急了一下,现在已经反过劲儿来,头也不回的的摆摆手出了办公室。 郝平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看到郑朝阳出门也跟了上去。 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大家闹着玩儿,情绪上稍微放松点儿也是好事儿。 反正他不需要着急,不管最后是谁带队,他这个负责行动的头头儿都能参与进去。 刘德信也站了起来,跟在郑朝阳和郝平川后面,一起去找老罗。 “很好,这份情报来的很及时,我马上跟津门公安局的同志联系,让他们加派人手盯紧各个出海的渠道,朝阳同志你带队去一趟,争取把对方全部逮捕归案。” 局长办公室内,老罗听完三人的汇报,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立刻开始安排后续的行动计划。 刘德信本来还没死心,想着再跟老罗争取一下,没想到老罗直接点了郑朝阳的将,由他来全权负责这次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郑朝阳听完立刻举手敬礼大声做出了保证,完事儿还朝着刘德信抖了抖眉毛。 “德信同志,你也有任务,四九城粮食商会的魏樯要盯死了,这个人背后肯定不简单,一定要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安排好了郑朝阳,老罗转头给刘德信布置了新的任务,跟之前三人讨论的一样,目标就是恒通商社的魏樯。 “罗局,段飞鹏那边儿有什么进展吗?” 刘德信接受了老罗布置的任务,询问起之前抓住的段飞鹏的情况来。 这人江湖出身,好勇斗狠,在敌特那边儿负责的估计是一些暗杀、接应等任务,如果他要是开了口,应该能牵扯出不少保密局的棋子。 “嗯,正要跟你们说呢。段飞鹏受的伤不算重,经过救治已经可以接受审讯。目前得到了一些初步的情报……” 听到刘德信的询问,老罗就把最新得到的一些结果通知了他们。 段飞鹏这个人和之前的特务还不太一样,骨子里讲究江湖义气,对于新政府抱着抗拒的态度。 对于证据确凿的事儿,像这次医院刺杀,他倒是不打磕绊儿的全都认了,态度十分嚣张,对于失手被抓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再想去追问其他的情报,段飞鹏就开始以沉默对抗审讯人员的政策攻心和证据突破。 经过多番联合审讯,同志们利用现有的线索和证据,尝试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也只得到了一些简单的口供。 段飞鹏,代号“二郎”,保密局桃园小组的行动人员,负责执行暗杀和接应等任务。 除了代号,其他的内容都和专案组的判断差不多,没有提供什么新的思路和方向。 对于他的上级以及其他核心成员,段飞鹏一直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对方的身份和职责。 后续继续提到的名字,也全部是一些外围角色,甚至还有部分查无此人,典型在故意编造误导审讯,或者就是一直说自己只是通过死信箱接收命令,没有见过接头人员。 经常出现前后说法不一致的情况,让证据的可靠性大打折扣。 涉及到计划内容的时候,他也只是说“只知道要‘搞点事’,具体要做什么、听谁指挥,自己不清楚”,对关键任务的具体目标进行刻意模糊。 在审讯过程中,侦办案件的同志发现,段飞鹏对于桃园小组的负责人有很强的信心,负隅顽抗除了抱着扛过去就能活命的侥幸,暗中还有一种上级会想方设法营救的心态。 如果他没有见过其人,应该不会有现在这种情绪才对。 至于马爷,稍加审讯就全部招了,就是为了江湖义气,打算帮助自己这个师侄躲藏一段时间。 旧社会法律不彰,亲亲相隐那一套盛行,他就是按照老路子出手,结果把自己给搭了进来。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段飞鹏被马爷搭救这段日子,自以为已经把他给拉下水了,曾经开口跟他提过后续想要在他的院子里藏一些东西。 炸药、步枪、手榴弹,全都是武器弹药。 本来段飞鹏打算伤好之后再开始进行转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操作直接被抓了。 马爷现在也只知道有这个事儿,对于那些武器弹药存放在什么地方一点儿也不知情。 他从没打算跟跟新政府对抗玩儿狠的,被抓之后听了政策宣讲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了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对此,老罗也代表局里跟他做出了保证,只要他好好配合办案,后面一定会对其从轻处理。 不过目前还不能把人给放回去,段飞鹏在他家里出了事儿,桃园小组肯定会找上门去,最后估计免不了被灭口的结局。 “罗局,他这些武器不管是进入四九城,还是在城里存放起来,都需要一个隐蔽的渠道和仓库,那会不会就跟这个魏樯有关系?” 听完老罗的介绍,刘德信率先开口,把最新蹦出来的魏樯和这个段飞鹏给联系上了。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魏樯身为恒通商社的老板,也是四九城粮食商会的会长,运输渠道和存储仓库都有,如果他配合桃园小组的计划的话,确实要方便很多。” 老罗三人对于刘德信说的假设很感兴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对方已经有了运输人员的前科,估计武器也少不了。 第563章 安置齐拉拉 “德信你这个想法很有价值,魏樯的案子你一定要抓起来。郝平川同志,你协助郑朝阳同志组织人手前往津门,现在都回去准备吧。” 案件有了新的突破点,这是一件大好事儿,老罗吩咐三人尽快开展行动,自己也立刻跟津门方面进行了电话联络。 局里继续对段飞鹏进行审讯,刘德信带队盯梢监视魏樯,郑朝阳和郝平川奔赴天津抓人,再加上白玲联系各街道军管会配合巡查,老罗居中指挥,多管齐下,剑指桃园小组。 “老郝,咱们这次去津门,要多调派几个行动组的好手进来……” 三个人从老罗办公室出来,郑朝阳就开始跟郝平川商量起来外出执勤的名单来。 刘德信跟在旁边儿,听他俩在那儿分析。 局里现在人手也比较紧张,所以选人的出发点就是要精干强力。 不过听到最后,刘德信又犯起了嘀咕,郑朝阳把宗向方给提了出来,打算把他也算进去。 “老郑,别忘了我之前提醒你的话,最好是用咱们的老底子,对你们和他们都是好事儿。” 见郑朝阳忘了之前的提醒,刘德信只好再次叫停了两个人的讨论,重新说了一遍。 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有些话就算是会得罪人也一定要说出来。 不过还好,现在只是当着郑朝阳和郝平川的面儿说,刘德信对他们两个的性格和人品还是很有信心的。 “呃……嗯,老刘说的对,我一时间忘了这茬儿,那这几个人就留下来,充实你们小队的实力吧。” 郑朝阳听刘德信说完,沉默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算刘德信说的有些直白,针对性比较强,但他也知道对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完成。 三个人之间说的话,又不会传出去,也就影响不到局内同志的关系。 “嗯,你们按照要求优先选人,还要尽快通知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每耽误一会儿,对方就有脱身可能。” 刘德信点点头,叮嘱他们尽快召集人手展开行动。 至于郑朝阳说充实自己小队的实力,刘德信没有接茬儿。 这次任务是盯着魏樯,要是把宗向方他们几个带上,那就成了打草惊蛇了。 到时候估计什么情报都追查不到。 所以接下来的三方的行动,首先要求的就是保密,在局里也不要进行公开讨论。 老罗也说了,如果需要情报和人员支持的话,可以过来找他,直接联系社会部,由他们分派人员过来参与联合行动。 毕竟桃园小组也是他们的重点监控目标之一。 一个有能力威胁首长安全,破坏城市重要目标的敌特组织,必须要尽快铲除。 楼道里来回全是人,刘德信三人就不再继续讨论,快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大哥,郑大哥!” 这时在他们三人身后传来了喊声,是齐拉拉,从后面追了过来。 “嗐,把你给落在会议室了,现在有没有想起其他的线索?” 郑朝阳转身看到小跑着过来的齐拉拉,不由得一拍脑门儿,等他过来站在自己面前开口问道。 “呃,大哥,没有其他的情报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去找,你看怎么样?” 齐拉拉跟刘德信和郝平川打了个招呼,挠了挠后脑勺跟郑朝阳争取着。 经过之前阴差阳错提供了有用的情报,反倒是更加坚定了他加入到公安队伍中去的决心。 在会议室等得时间有点长了之后,齐拉拉担心自己大哥把自己甩开去办案,这才出门过来找人,正好碰到三个人从老罗办公室往回走,赶紧出声把人给叫住。 “虽然你这次提供的线索有用,但这不代表你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公安战士,更别说跟着我们去办案了。” 郑朝阳看着眼前这个小兄弟急切地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大哥,我真的……”一听大哥说的话,齐拉拉有些急了,马上就开始为自己解释起来。 “小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不想继续在食堂帮厨,一门心思想要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所以以后我也不再劝你了。 但是你要记住,想要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需要学习和培训,不是上来就能出任务的……” 郑朝阳打断齐拉拉的话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一脸严肃的跟他说明想要加入公安队伍的要求。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听了郑朝阳的解释,齐拉拉虽然对不能直接参与到任务中感到有些沮丧,但是能被自己尊敬的大哥认可,这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不管郑朝阳说的什么要求,他都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保证自己能够做到。 “那行吧,这段时间我有点忙顾不上你,你呢,就先在我家住着,这是家里的钥匙。要是愿意来局里,就先去食堂帮忙,不愿意的话就自己在四九城转转玩玩儿,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任务比较紧急,郑朝阳也顾不上带着齐拉拉去找老罗了,给了他两个选择。 “那你多久才能……呃,我忘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要保密。 行,大哥,我记住了,有时间我就来局里帮忙。 不过可能也会抽空出去玩儿会儿,大哥,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由于得到了郑朝阳的认可,齐拉拉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加入到公安队伍中的景象,对郑朝阳的安排直接都答应下来。 不过毕竟还是第一次来到四九城,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能不能帮忙的时候也出去玩玩儿。 “没事儿,你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了,听到没?要是我回来之后听到你犯错的消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一定会把你送回到保州去。”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等你回来的,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嘱咐完齐拉拉,郑朝阳转身看向了刘德信,“老刘,平时你帮忙看着点儿他,别让他惹事,有空的时候教他点儿东西。” 第564章 开始执行任务 “没问题,有时间就行。不过人小齐年纪也不小了,你就别婆婆妈妈的絮叨了,赶紧干正事儿去吧。” 对郑朝阳的请求,刘德信自无不可,直接答应了下来,挥挥手催促他和郝平川赶紧准备出发。 齐拉拉还想跟着出去送一程,被刘德信给拉住带往后面的食堂。 郑朝阳他们没回来之前,他就先在食堂里帮厨,不能在局里面乱转。 还真别小瞧了帮厨的职位,那也是得经过严格审核才行。 齐拉拉能进去做事儿,那是郑朝阳跑去找老罗担保申请来的。 要不然混进来个敌特,直接在饭菜里面下毒,估计市局大部分同志都得中招,乐子可就大了。 “别想去送人,你郑大哥不是教过你吗,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去干活儿吧。” 把人送到食堂,看到齐拉拉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德信拍了拍小老乡肩膀叮嘱了几句。 “刘大哥,我知道了,您先去忙吧。” 齐拉拉这才点了点头,进到后厨开始忙活起来。 刘德信看他在里面很快和人说起话来,也就转身离开了,手上还有很多活儿要去忙呢。 郑朝阳和郝平川那边儿在秘密选人,刘德信自己这一队也要进行仔细筛选。 本来他想叫上白玲的,不过老罗那边分配了新任务给她,要带队去调查寻找马爷口供中提到的武器存储在什么地方。 这就少不了跟街道军管会打交道,白玲还把徐天和宗向方等几个新来市局的旧警察都找了过去,名义上说就是需要他们几个对于四九城环境的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老罗为了掩护郑朝阳小队,特意提前做出的安排。 反正为了保密,他们组人的时候,都是郝平川出面,出发的时候也是分开走的,尽量掩盖他们的行动轨迹和关联。 “多爷,咱们也商量一下吧。” 回到办公室,刘德信把多门找了过来,准备计划一下怎么盯梢恒通商社。 不,应该说是盯梢魏樯。 魏樯明面上的身份就有四九城粮食商会会长,恒通商社的老板,那么加上魏家,他已知的活动场所就有三个了,这还没算上他去参加应酬的地方。 况且这人暗中还有不少隐藏身份,想要找出接头的地点和方式,眼下就要盯紧他这个人。 “这样,我先带人去排查一下他最近经常出没得场所,同时盯着来往恒通商社和魏家的人,魏樯本人就交给老刘你了。” 多门跟刘德信讨论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于魏樯这种面上的任务,多门通过自己的人脉摸清他的行动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保密性不知道行不行。 “多爷,你要是找人帮忙的话,得注意保密,不能打草惊蛇了。” 刘德信想到了这一点儿,开口提醒了一下多门。 “放心吧,到时候找个合理的借口,就算问人了,也找那些口风紧的。” 多门点点头做出了保证。 刘德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从四九城解放后,多门的表现一直都谨慎的很,从来不会说大话。 “那就这样,咱们也安排人开始任务吧。” 商量的差不多了,刘德信和多门就按照计划开始执行起来。 执行盯梢任务肯定就不能太显眼了,正好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德信打算回去吃个饭,顺便换一身便服直接去找魏樯。 没想到刚出市局大门,就碰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郑朝阳的大哥郑朝山,旁边还有一个女子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郑医生,您好,您这是……?” 郑朝山看到刘德信之后快步走了过来,像是有什么事儿找他,刘德信就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 “哦,刘同志您好,请问朝阳在不在里面,我找他有点儿事儿。” 郑朝山客气的伸手跟刘德信握了一下,随后问起郑朝阳的事儿来。 “你说老郑啊,嗐,来晚了一步,他刚和同事出去了,您这是有急事儿吗?” 刘德信不知道郑朝山过来找兄弟有什么目的,没有说具体的去向,接着反问道。 “那倒没有,这不我未婚妻过来了,所以打算中午喊上朝阳一起去吃个饭认识一下,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郑朝山简单介绍了一下旁边的女士,随后把自己找人的目的说了出来。 “恭喜郑医生了!希望能早一点儿吃上您二位的喜糖。老郑出去的时候说在外面吃饭就不回来了,你还是别等着了,等下午我遇到他跟他说一声。” 刘德信拱手朝着郑朝山道喜,接着替郑朝阳编了个理由。 这两人还是尽快打发走比较好,在市局附近等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同喜,多谢。那真是太不凑巧了,行,下午麻烦你见到朝阳说一声,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郑朝山笑着回了一礼,又说了两句就带着未婚妻跟刘德信告辞离开了。 “没问题,二位慢走。” 刘德信挥手跟两人告别,看着对方的身影转入胡同中消失才朝着家里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也没闲着,开始琢磨起郑朝山过来找郑朝阳到底是为了什么。 让弟弟见见嫂子是明面上的原因,背后应该会有其他的考量。 打探情报?不太像。 以郑朝阳的专业程度,肯定得不到什么东西,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再怎么说郑朝山现在还不至于要通过弟弟来搜集情报。 当然要是过来遇到市局的调动情况,郑朝山从中得到点儿什么消息,也是净赚,白得的。 或者是跟他们兄弟俩昨天商量的事儿有关吧,刘德信早上随口问过郑朝阳一嘴,不过被他敷衍过去了。 估计应该是涉及到他个人的情况,不方便说出来吧。 回头得跟老郑交流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别牵扯到局里的工作。 “诶,老四,你这是打算要去哪儿啊?” 脑子里一直琢磨,刘德信突然听到三哥的声音在叫他,停下来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还走过了一段。 第565章 开始盯梢,遇见熟人 “回家啊,刚才在路上琢磨事儿,没注意走过了。你们还没吃呢吧?” 刘德信转身往回走来到自家门口,跟三哥解释着。 “要不是我出来,你还不知道得走到哪儿去呢。 赶紧的吧,饭刚做好。 诶,弟妹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三哥把大门打开让刘德信进来吗,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朝他身后打量着。 “没有,三哥关门儿吧,我有事儿自己回来的。” 刘德信摇了摇头,招呼三哥关门,自己先朝着正房走去。 “你中午回来吃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都没做你的饭。丹丹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刘德信进到屋里跟大家打了招呼,刚坐下王玉英就开始絮叨起来。 就连老太太也是先问田丹在哪儿。 “丹丹在单位呢,我有事儿回家正好吃饭。没做也不要紧,全福,你怎么也得分四叔一点儿吧?还有你们几个,每人都少吃点儿,行不行?” 对于老太太和王玉英的态度,刘德信已经很熟悉了,自打结婚之后,田丹的地位已经比自己高了,估计等有了孩子,这家庭地位还得往下掉。 饭不够吃也就是王玉英随口说说,就算刘德信没提前说要回来吃饭,这顿饭也不会不够,尤其是主食。 一般中饭和晚饭,家里都会多做一些出来,宁可剩下次热着吃,也不会出现吃光了的情况。 刚才刘德信那么说就是想逗逗孩子们玩儿,想看看这几个小家伙儿会不会护食儿。 虽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也不要进行考验,不过小孩子嘛,可没有那么严肃。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从全福开始,那么好吃的几个孩子都给了刘德信积极的反馈。 看来平时没有白疼他们,知道分享就是好孩子。 “行了,赶紧吃你的饭,要是把孩子逗哭了,你给我哄好了再上班儿去。” 王玉英把一碗稀饭放到刘德信面前,递上筷子和馒头,打断了他和孩子们的互动。 “好嘞,全福你们都是好样儿的,回头我带好东西给你们,大家都吃饭吧。” 刘德信不想逗孩子把老妈的火气给引出来,招呼大家一起吃起来。 “四叔,吃完饭你有空吗?” 正吃着呢,大侄子全福忽然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刘德信问道。 “我吃完饭就得去上班儿了,怎么你有事儿吗?” 刘德信停了下来,看着大侄子说道,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又在琢磨什么鬼主意。 “这样啊,那算了吧。” 听到四叔的回答,全福显然有些失望,脸也垮了下来,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这是怎么了,小小年纪耷拉着个脸,小心提前长褶子。” 刘德信一看,大侄子小小年纪怎么就心里有事儿了,继续追问道。 “吃你的饭,你也是。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待着,别想有的没的。” 没等小全福回答,王玉英拿着筷子指了指刘德信和小全福,让他们接着吃饭,少在那儿说话。 “呃,吃饭吃饭。妈,到底怎么回事儿说说呗,是不是这小子气您了,我替您揍他屁股。” 刘德信没再继续跟全福聊天,转头跟王玉英打听起来,不惜拿大侄子作为筹码。 “还不是安子,早上过来了一趟,走的时候逗着他玩,说带他出去看打铁玩儿。不知道怎么这孩子就想上了,家里都待不住了就想出去。” 王玉英一边吃着饭一边数落了起来,原来这里面还有安哥的事儿。 “全福啊,听你奶奶的,等下次有空儿了再出去玩儿,到时候你安叔不带你我替你揍他。记住千万别自己溜出去,要是被人拐走了,可就见不到我们了啊。” 孩子嘛,好奇也是正常,刘德信安慰了全福几句,主要是不能让他想着自己出去。 他年纪还小,出去后估计就找不到家了。 这年头四九城丢孩子还是常有的事儿,能找回来的基本没有几个。 “我知道啊,不过安叔说以后就没有那个小朋友了。” 全福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边吃边回答道。 听了孩子的话,刘德信都有点儿懵了。 安哥这是跟孩子说了啥啊,还惦记上了。 “怎么着,家里这么多小朋友和你玩都不行吗?” “不是,四叔,我想认识新朋友。” “妈,你知道这啥情况吗?” “我哪儿知道,安子走的时候这小子就想跟着出去,被我跟拦下来了。” “行吧,回头我问问安哥。赶紧吃饭吧,不好好吃,回头你安叔再来也不会带你去。下次我帮你问问,来,笑笑。” 这孩子口风还挺紧,王玉英也不知道具体内容,刘德信只能先劝着,回头在找安哥算账。 小孩子情绪去的也快,全福的精力很快就投入吃饭上面。 刘德信也不再聊天,赶紧吃好,跟大家说了一声就回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现在也没有什么午休的习惯,刘德信换上一身日常的衣服,朝着正房喊了一声就离开家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儿,魏樯很有可能在恒通商社和粮食商会。 刘德信判断了一下方向,首先朝着恒通商社的位置走去。 粮食商会应该算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姓魏的没事儿不会一直在那儿待着。 而恒通商社是他自己的产业,对方应该会更上心才对,尤其是他这个商会的性质和运输渠道对于输送情报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事实确实如刘德信猜想的,当他来到恒通商社的时候,还真就看到了魏樯站在门口跟人聊天,应该是送客出来在寒暄着。 至于说刘德信为什么能认识他,很简单,之前见粮食囤积的案子,市局就没少跟他打交道,刘德信也见过他好几次,肯定不会认错这个奸商。 魏樯在门口聊了几句就回里面了,刘德信假装从门前路过,大致扫了一遍准备绕到后面再看看。 没想到刚转过去来到胡同口,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齐拉拉,你小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说让你在食堂吗?” 第566章 福将带来了新线索 出门碰到郑朝山,盯梢又遇见齐拉拉。 好家伙,今天这是怎么了,转角遇到熟人?! 刘德信看四下无人把齐拉拉带到胡同里面,皱着眉头询问道。 这刚第一天就待不住了,等郑朝阳回来,得让他好好管管。 要不然当了公安也会惹麻烦,搞不好还得连累老郑这个介绍人。 “刘大哥,你这是出任务呢吧?呃……我错了我错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能说的不说。” 齐拉拉刚看到刘德信时候吓了一跳,询问的话脱口而出,随即又想起之前的叮嘱,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低声说道。 好奇心重,脑袋转弯儿倒是快,就是不知道嘴巴是不是真的严。 “记住就好。我问你呢,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德信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继续询问道。 “食堂晌午的活儿都忙完了,班长说没有什么事儿了,我就出来转转四九城,熟悉下环境。出来的时候跟班长说了,还遇到罗首长跟他汇报了。” 齐拉拉把自己出来的事儿简单解释了一下。 市局的食堂眼下三餐都做,不过早晚只是为了照顾要值班的同志,来吃饭人数不算多,活儿也少,主要的功夫都花在中午饭上。 齐拉拉过来帮厨,忙活到午饭结束就算清了,所以就动了心思出来逛逛。 “行吧,不过以后要注意点儿,四九城里还有敌特埋伏着,要是被他们发现你能进出市局,搞不好就盯上你了。” 刘德信这还真不是在吓唬齐拉拉,四九城被犁了几遍后,敌特的活动基本上都转入到地下,为了达成他们的任务目标,一定会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机会。 “放心吧,刘大哥。我也想到这一点儿了,怎么说也在街面上混过,进出都加着小心呢。” 齐拉拉能听出什么是好赖话,伸出大拇指一抹鼻子,一脸自豪的说道。 “还没怎么滴呢,尾巴先翘上天去了。别忘了,敌特那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这点儿江湖把式不够看的。 对了,你还没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呢,又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刘德信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敲打了他两句,怎么说也是小老乡,还是老郑的小兄弟。 “刘大哥,我是跟着别人过来的。” 对于刘德信的劝说,齐拉拉边听边点头,不管听没听进去,态度上表现的还不错。 听到后面的问话后,他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打量了一圈,才凑到刘德信身边小声的回道。 “谨慎没错,但是要自然。你这样子,任谁一看都知道有问题。 跟谁来的,你在四九城还认识别人?” 刘德信看着他的形象,没好气儿的提点了一句。 那架势就像小鬼子蒙头巾,不像武工队,倒像是偷地雷的。 不过对齐拉拉跟踪的人也来了兴趣,没准儿这小子运气好,又遇到了什么新的线索也说不定。 “不认识,是在来四九城路上见过,就是恒通商社车队里的人……” 齐拉拉挺灵醒,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做派,把跟踪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给刘德信听。 中午吃完饭,齐拉拉帮忙把食堂清理干净后,说了一声出来逛逛,想提前熟悉下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为以后加入公安队伍执行任务提前做准备。 反正这小子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就在他转悠到前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脸儿,也就是之前遇到的恒通车队的人。 想起大哥询问线索的事儿,他也上心了,悄摸的跟在那人的后面,最后一路到了这里。 “嗐,他既然是恒通商社的人,来这儿这不正常吗?” “不是,他中间还去了别的地方,其中就有个叫御香园的地方,还有个关着门儿的四合院,我都记着了。” 御香园? 那不青楼吗? 四合院又是哪儿,难道是魏樯住的地方? 听了齐拉拉的解释,刘德信摸着下巴开始琢磨起来。 眼下四九城还存有不少家妓院,还要过段时间才会被新政府彻底清理掉,解救里面受压迫的女同胞。 这人跑车回来去逛窑子,倒是符合刘德信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就这些?说详细点儿。” “那人在那个御香园门口跟人聊天没有进去,后来有个老娘们儿从里面出来也聊了几句。另外一个人我在局里看到过。” 一听这话,刘德信精神起来。 局里看到过? 被逮进来的人? 局里的同事?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穿着一身制服,好像跟大哥挺熟。” 穿制服? 刘德信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宗向方,但听到穿着公安的衣服,一下子愣住了。 他给齐拉拉形容了一下宗向方的身高长相,得到了对方的确认。 还真没猜错。 “后来呢?穿制服的人有没有发现你?”刘德信带着一脑子问号追问道。 “没有发现,我一看那情况,感觉不对就藏了起来,等他们分开以后才远远的跟上的。” 刘德信这时候也能大致有了一点儿思路。 宗向方跟白玲出来参与排查任务,穿着制服很正常。 如果他没有跟对方约好接头儿的话,那这次见面就是碰巧了。 宗向方处理过四九城粮食商会的事儿,认识魏樯的手下人也说得过去,大街上见面打招呼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至于那个青楼的女人,出来跟现管的警察,还有有钱人家的亲信说几句话,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在刘德信这里,这个女人就挂上号了。 宗向方和魏樯的手下人都有问题,那么这个女人有问题的几率可就大大提高了。 回头要把御香园也安排一下。 “那个四合院你还记得大概得方向吗?” 记下这个线索,刘德信又追问齐拉拉其他的情况。 “记得,我从小就走街串巷,对于记路那叫一个门儿清,走一遍就记住了。” 这一下子可算是搔到了齐拉拉的痒处,恨不得下巴杵到天上去,一脸嘚瑟的回答道。 第567章 开始下套儿 “嚯,你小子还有这本事?要是没说瞎话,磨磨性子还真是个公安的好料子。” 这小子一来,接二连三的上报有用的线索,刘德信也乐于给他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这不,孩子都被几句话给钓成翘嘴了,乐得都能看到嗓子里的小舌头了。 “那您看,我也是有绝活儿的。那地儿离这儿还不近呢,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过乐归乐,齐拉拉还没忘了正事儿,自夸了一句后,询问刘德信要不要过去。 “既然你记着,那就带我过去看看。” 刘德信点了点,让齐拉拉带路,去看看对方那个四合院在哪儿。 “刘大哥,要不我先跟着查案子,您看我绝对能帮得上忙的。” 路上齐拉拉一直保持着兴奋状态,试探着跟刘德信提出了要求。 “这事儿得你郑大哥回来说了才算,毕竟你还没经过正规的培训,遇到一些复杂情况很容易出问题,到时候要是犯了错,再想进队伍可就麻烦了,你得好好想想。” 刘德信也不是在推脱,毕竟提供线索和处理案件是两码事儿,不是想当然那么简单。 “哦,好吧,我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 对于刘德信的劝告,齐拉拉听进去了,要是因为着急断了自己的机会,估计自己的后悔死。 “记住,今天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以后在外面遇到熟人,尽量隐藏好自己,安全最重要。” 只要这人听劝,刘德信还是愿意多提点对方两句。 如果要是一头倔驴,那就算了。 良言难劝该死鬼,或者说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如果齐拉拉被宗向方等人发现在跟踪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杀人灭口。 到时候他那一点儿小机灵可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嗯,我记住了。” “那就好,接着走吧!” …… “你确定对方来的是这儿?” 刘德信看着眼前熟悉的四合院,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儿,刘大哥。那人就是在这儿停了一会儿,我记得清清楚楚,大门上有封条。” 对于刘德信的疑问,齐拉拉不住的点头,斩钉截铁的回道。 这地儿刘德信太熟悉了,上面的封条都是他让街道军管会帮忙给贴上的。 没想到魏樯那个手下人找的是马爷,呃,也许是来找段飞鹏? 还没从魏樯那儿找到什么证据呢,从他的关系网分散出去的触角倒是都和桃园小组的涉案人联系上了。 看起来这还是一条大鱼,远比逃去津门的柳爷一伙儿要重要的多。 自己没去津门办案,现在一看还算是个好事儿,这不就捞着了嘛。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好奇封条,才停下来打量?” “嗯,肯定不是好奇。他还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我估计要是晚上,没准儿就跳进去了。” “很好,你这次又立功了,以后你郑大哥帮你说话的时候,腰杆子也能挺直一点儿。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刘德信嘴里夸奖着齐拉拉,脚下也没闲着,领着他往回走。 “刘大哥,咱们要继续去盯着那个人吗?” 好话谁不爱听啊,齐拉拉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表达出想要继续参与的意思。 “先不用,咱们先回趟局里,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去。” “啊?好吧,听刘大哥的。” 听了刘德信的回答,齐拉拉虽然脸上的笑容减少了,但还是很听话的跟在后面。 “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到了一个路口,刘德信叫住齐拉拉,嘱咐了他两句后,自己转身去了里面。 本来他是打算让齐拉拉回去,自己还在这儿盯着魏樯。 尤其是根据小齐提供的新线索,魏樯的手下跑了这几个地方,应该是有什么任务或者情报安排下去了,这个时候去盯梢,很有可能发现一些新情况。 不过刚才他看到了多门的身影,正好把盯梢的任务让他接手,自己回去跟老罗汇报一下。 这一路上,刘德信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利用对方查看马爷四合院这一点儿,回去正好和老罗一起商量个方案出来。 毕竟马爷和他掩护的段飞鹏都被抓了,要是想要钓鱼,这鱼饵得安排好,这事儿只能由老罗才来作决定。 到时候人员的统筹安排都要一并解决。 “老刘,你不是在盯人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多门早就看到了刘德信,见他一身便装,没想着去打招呼,没想到对方倒是发出信号要商量事儿,这才走到胡同里面等着他过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是在盯人,不过也是巧了,遇到老郑那个小兄弟,又给提供了几个新线索,我打算回去向罗局汇报请示一下,你这边儿要是方便的话,先把盯梢的事儿接过去。” 刘德信没有细说什么线索,只是简单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下。 “行,那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过去,正好这儿有我朋友,换衣服也方便。” 多门知道这肯定是有了比较重要的发现,要不然刘德信不会想着立刻回去汇报,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谢了,那我先回去了。” 刘德信跟多门交代好以后,回到齐拉拉旁边,叫上他快步往局里赶去。 …… “罗局,这是中午得到的新线索,我有个想法,您帮我参谋一下可不可行……” 回到局里,刘德信让齐拉拉去食堂歇会儿,自己快速找到老罗办公室,把齐拉拉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想详细的说了一下。 当然宗向方的情况,他只是如实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没有直接说对方有问题。 现在宗向方还是自己同志,有些事儿需要证据,调查清楚以后才能下定论。 至于齐拉拉的功劳,刘德信也如实的汇报给老罗,也方便郑朝阳日后帮助齐拉拉争取加入公安的机会。 刘德信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找个借口把马爷给放出去,段飞鹏肯定不行,这是个厉害的顽固分子,万一跑了就麻烦了。 第568章 马五做饵 “不用找借口,这两天本来就打算教育教育就把他放了。” 刘德信刚说出想法,老罗摆摆手把最新的审讯记录拿出来让他看一看。 经过这段时间的审讯调查,局里已经确认马五跟保密局等特务组织没有关联。 这次他出手藏匿段飞鹏,也是出于同门情谊。 就算刘德信不提,这两天也会把他放出去,不过要被监视居住一段时间。 “那就更好了,等他放出去以后,我们小队过去布置监控,争取把找过去的那条线上的敌特都给挖出来。” 刘德信本来还以为那老小子得关个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放了。 “马五没有参与到特务行动中去,这人找过去,应该是冲着段飞鹏去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置马五?” 老罗思索着刘德信的计划,手指点了点桌子上摊开的口供询问道。 “段飞鹏被抓的时候闹出的动静不小,敌人肯定早就知道了。 如果马五被放出去,很有可能会被敌人抓走拷问。不管段飞鹏出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估计他也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定了。” 在不知道马五要被放出来了的情况下,刘德信之所以来找老罗提申请,就是考虑到这个计划中马五会面临很大的生命危险。 组织在讲原则的前提下,也讲究人性关怀,不会不顾人死活的就把人丢出去当诱饵。 现在情况变了,马五本来就要放出去,这主动权可就在局里了。 正好可以让他明白自身面临的处境,好好配合公安把人给抓住。 从审讯中得知,段飞鹏是在被刘德信全力追击,自身受伤情况下,正好来到了马五住处附近,才找上门去躲了起来。 后面时间一直查得很严,对方没有机会脱身,一直没有离开直到被抓。 从魏樯的人能找到马五的四合院就知道,段飞鹏在那儿养伤的时候,可能已经把自己的位置传递给同伙儿了,不过没有等到对方过来解救,就被一窝端了。 马五帮忙递了话,也就给他被敌特灭口加上了一条理由。 “嗯,我让人去跟马五沟通一下。你好好准备人手,一定要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商量了一会儿,老罗拍板儿做出了决定,让刘德信按照新计划执行。 “是,罗局,我这就去布置。” 刘德信敬礼转身出了办公室,开始重新安排人手,重点布控马五的四合院附近。 …… “马五,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各位长官,我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把江湖义气,同门情谊放到国法之上,以后我一定认真学习新政策,保证遵纪守法。” “要记在心里,下次要再因为这被抓,就算不吃枪子儿,也得进牢里待几年。以后做事儿的时候要先想清楚。” “我记住了,谢谢长官教诲!” 市局门口,刘德信带着人把马五送了出来,再三的叮嘱他。 在局里关着这几天,马五早就没了当初藏匿段飞鹏的胆子,对公安的工作也十分配合。 尤其是知道自己出去可能要面临敌特的追杀时,更是后悔不迭,一直说自己不应该趟这趟浑水,还想申请多关几天,去监狱也行。 还是在刘德信的安抚和保证下,马五这才敢壮着胆子回家。 刘德信带队把人送到街道,还要在街道军管会做下登记,监视居住是需要所在街道工作人员的配合的。 “刘队好,他这是?” 说也说了,刘德信就准备把人送回去,这时候宗向方几个人从外面回来,看到刘德信他们,挥手打招呼道。 虽说刘德信没怎么跟宗向方打过交道,但是有郑朝阳的关系在,两个人之间算是认识,见面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 “哦,马五他的事儿清了,正准备把人放回去交给街道教育。向方同志,你们这是任务忙完了?白队长没有一起回来吗?” 刘德信正好也想借着马五的事儿,试探一下宗向方,看他会不会进行行动,就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还询问了一下白玲的情况。 作为宗向方所在小队的队长,没有一起回来,或许也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也说不定。 “马爷确实需要好好学习一下新政府的政策法规了,江湖那套规矩该扔了。白队长让我们回来找罗局汇报一下情况,她发现了新情况去追查了。” 宗向方作为旧警察,对马五他们这些在江湖人物也都比较熟悉,顺嘴劝说了两句,接着说了下白玲的情况。 行啊,看来大家都有新发现,这张网快要收紧了。 “行,那你们进去汇报吧,我们先带着他回家。” “好,注意安全。” 聊了两句,刘德信就跟宗向方告辞,两队人马分开各自离去。 “马爷,你跟向方同志认识吗?” “诶呦,可不敢当,您叫我马五就行。以前跟宗警官打过交道,你也知道,我们在街面上混,正好归警察局管,多少得联系下感情……” 通过跟马五的闲聊,刘德信没有得到太多关于宗向方的信息,基本上就是保护伞和黑势力之间的联系,他也不知道师侄段飞鹏跟宗向方认不认识。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选择从御香园前面过去的这条路。 想的就是如果宗向方没有传递情报的话,那就让他们直接看到人被放出来了。 要的就是让他们尽快的动起来,这样才能有机会抓住对方的马脚。 “马爷,您这是去哪儿了,可是有段日子没来玩了。” 还真是如刘德信所预料的,马五从御香园门前路过的时候,正好遇到熟人打起了招呼。 看样子像是园子里的管事儿,老鸨,跟马五应该比较熟悉。 “金妈妈,我最近家里有点儿事儿,出了趟远门刚回来,以后有机会再来照顾生意,先不聊了,得赶紧回家收拾一下。” 马五小心的瞟了刘德信等人一眼,看他们没有什么反应,就随口编了个瞎话应付起来。 第569章 多门过来接手 “诸位长官见笑,练武的精气壮,免不了过来歇会儿。” 应付完老鸨子,马五讪讪地笑着,跟刘德信等人解释起来。 刘德信对此嗤之以鼻,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可没有听说过有这种说法。 就马五练得这德行,啥也不是,还腆着脸说精力壮,真是笑话。 跟在后面的小队其他战士也都是一脸的鄙夷和不爽。 大家从解放区过来的,对这些压迫妇女同胞的糟粕之地,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它给扬了。 只是现在上级还没有下达命令,大家早就窝着一股火儿了。 “以后那地方最好别去,都是人生父母养的,糟践人的事儿少做,亏心不亏心啊。” 刘德信瞥了马五一眼,数落了他两句就不再说了。 “是是是,长官说的是,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去了。” 马五陪着笑,不住地保证着,表现出来的不是真心悔过,不过只是对权力的妥协罢了。 对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来说,可能去妓院是寻常小事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只是他们,甚至那些深陷其中的可怜人们都觉得向来如此,只是自己的命不好。 那么,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不只是这件,社会上的很多事情都能问出这个问题。 或许有许多人都尝试过去回答,但最终都没有给出答案,亦或是不想给出。 直到开天辟地的团队横空出世,大声的告诉人们:不,向来如此不一定是对的! 压在人们头顶的大山被击碎、搬走,迎接属于人民的时代。 至于那些沉溺在过去掉队的人,被历史的车轮碾过,也是自作自受。 “有些事儿不是靠嘴说的,要看怎么去做。以后要想活得舒服,一定要跟上新政府的脚步。” 刘德信又说了马五几句之后,就不再开口了。 对方听不听得进去,以后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到了马五的四合院,刘德信没有先撕掉封条,而是派人去把街道军管会的工作人员请了过来作为监督,同时给马五做好登记。 以后的时间里,马五要按时去街道报到学习,接受组织的教育。 “刘队长,马五的情况已经登记好了,我们会做好他的教育工作,尽快解决他的思想问题。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封条现在可以撕开了。” 街道军管会的工作人员过来之后,按照流程处理好马五的事情,然后三方一起把大门上的封条给揭开,大门的钥匙也交还给了马五。 “谢谢同志们的配合,慢走。” 大门打开之后,刘德信示意小队的同志把马五带进去,自己在门口送一下街道的同志。 挥手告别,等对方转身走远之后,刘德信才关上大门往里面走去。 从离开市局的时候,刘德信就一直通过空间扫描观察着四周,尤其是经过御香园的时候,更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还好,对方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快,这一路上没有人跟踪,刚才进门的时候,附近也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士盯梢。 估计今晚应该比较安全,就算消息传出去了,对方做出决定,然后派人执行也得需要一天的时间。 当然这也只是刘德信自己的猜测,今晚肯定也不会掉以轻心,该有的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到最后,不能让敌人得手把马五给掳走或者除掉。 那刘德信这个计划就太失败了。 院子里还保持着之前抓人时候的原貌,尤其是正房客厅大门的地方,被炸的痕迹还在那儿摆着,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天,仿佛依然能够嗅到硝烟的味道。 “各位长官,您看这住宿要怎么安排?” 马五看到自己客厅被炸的博古架,嘴角不住地抽搐着,估计心疼的要命,最后还是平复了心情,转头问刘德信怎么安排。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从被抓之后,他就已经老实,准备求放过了。 现在正是戴罪立功的好时候,就算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得好好的配合刘德信他们。 见识到自己师侄的凶残,他可不敢想自己去对付和师侄一伙儿的那批人,那纯粹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密道,除了段飞鹏,有其他人知道吗?” 刘德信打量着四周,最后盯着密室的入口询问道。 博古架虽然被炸了,地道里面的门好像还能用,如果没几个人知道的话,马五倒是可以藏在里面躲几天。 “没有!呃,应该没有吧……如果段飞鹏没有透露出去的话……” 马五开始斩钉截铁的说着,后来却又开始含糊了,都是为了小命着想,不希望有任何漏洞。 “看你了,在东厢房入口这段藏着也行。” 刘德信下去转了一圈儿,最后给了马五一个建议。 对方过来抓人或者杀人,躲在密道里,留给刘德信小队操作的空间就多了,保住他的小命应该没什么问题,除非对方是大队人马,武器弹药充足。 不过这种情况,现在应该不会发生,最起码不会用在一个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的人身上。 “好好好,我就听刘长官的。” 马五当然选择听专业人士的判断,马上就开始收拾被褥,开始往密道里面去了。 安排好了马五,刘德信开始给小队的同志布置任务。 为了安全起见,就不打算在门口那单独设置岗哨了。 刘德信可不敢保证对方已经没了像段飞鹏这样的高手。 人员主要布置在东西两个厢房,现在就开始轮番休息,敌人不会大白天上门动手,晚上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至于刘德信作为机动力量,在附近巡逻,最好是提前发现敌人,直接把他们都给拿下。 不过,多门最后也跟了过来,带来了老罗的指示,今天的任务交给多门负责了,刘德信还是要回家,不要晚上自己溜达出来。 要是像上次那样,被巡逻的联防队被堵住,老罗就得找刘德信过去好好说道说道了。 刘德信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丈人跟老罗说过什么,反正就这样吧。 第570章 调整心态 “行了,老刘,该回家回家吧。” 看着刘德信有些丧气的样子,多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 “嗐,多爷,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结个婚也不至于吧,难道以后还不工作了?” 刘德信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转头跟多门吐槽道。 本来这一路追查下来,同志们都在为找到新的线索而兴奋,刘德信却窝了一肚子火。 就像是知道一些题的答案,但是没有掌握解题过程,没有办法正确得分。 明明能看到前方的终点,却一直被中间的迷雾阻挡,没有办法跨越过去。 现在做事儿又开始有了限制,他当然情绪上就更不爽了。 “罗局让我给你带了句话,让你回去好好想想。他说:尊重和信任也是一种能力!” 多门没有接茬儿说下去,开始给刘德信转达老罗的嘱托。 “尊重和信任也是一种能力?!” 刚开始听的时候,刘德信还不以为意,等到最后却又陷入了沉思。 “行了,回去以后再琢磨吧。” “哦哦,好,那我先回去了,大家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直接开枪。” 刘德信被多门打断了思绪,嘱咐了大家两句之后转身回家去了。 …… “德信,你自行车呢?怎么走着过来了?” 田丹看着过来接她下班的丈夫,微蹙着眉头询问道。 “车子在局里呢,下班儿的时候人在外面,懒得回去骑了,今天咱们俩走着回去吧。” 刘德信走到田丹身边儿,拉起媳妇儿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小声儿的解释着。 “你不会是忘了回去骑了吧?今天怎么了,看你这一脸都是事儿的样子。” 田丹也握紧了刘德信的手,并肩走在街道上,侧头盯着丈夫的脸问道。 好吧,回来的时候在想事儿,刘德信确实忘了,不过也和距离比较远有关。 “呃,这不重要……也没什么,就是一路上想通了罗叔的话。” “罗叔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 刘德信没有详细介绍自己的任务,只是把老罗转达的话,还有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丹。 “罗叔说得对,你是得调整一下心态了。别忘了,上次他已经点过你了。” 田丹听了一个大概,搞清楚了具体情况,也开口劝了起来。 “是啊,就前两天的事儿,一忙起来就忘了,以后确实要注意了。” “你就是没想着去记。四九城这么大,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是是是,多谢媳妇儿的提醒,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记住就好,同志里那么多能人,别小瞧了大家。” “领导说的对!” “德性!” 刘德信已经想通了,身上也轻松了很多,跟田丹笑闹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其实老罗的意思和之前一样,告诫刘德信要注意团结同志,互相协作,不要总想着搞个人英雄主义。 不要总想着这事儿就你能做,其他人都不行,就算没说出来,别人也能从行为上感觉到。 所以老罗才说尊重和信任也是一种能力。 想想也是,想想那场立国之战,涌现出了多少一等功和特级战斗英雄,每个人的战绩拿出来一看,抗日神剧都可以算是写实了。 要知道那些前辈可没有外挂在身,只是凭着血肉之躯和顽强的意志就做到了。 丢掉了这些心思之后,刘德信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轻松了。 回家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局里的各种大事小情。 家人们也能感受到刘德信的变化,屋子里的气氛也比以前活跃很多。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刘德信和田丹交流生物学的时候,动力也上了一个台阶,折腾了好久兴尽之后才相拥而眠。 …… “多爷,昨天晚上有什么异常吗?” 第二天早上,刘德信上班以后,带着人去跟多门换班儿,询问昨天的情况。 “没什么发现,一切如常。” 多门听到刘德信的问话摇了摇头,昨天晚上盯了一宿,周围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哦,那估计是还没有开始行动呢。行,你带人先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们了。” 刘德信对这个结果没有感到意外,昨天他猜到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之所以想留下,可能是下意识担心罢了。 “好,熬了一宿确实困了。诶,老刘,你今天看上去精神焕发啊,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了?” 多门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招呼手下人集合,临走的时候忽然像是有了新发现似的,上下打量着刘德信问道。 “我年轻力壮又没熬夜,精神不好才有问题。大补之物?小米粥,窝窝头,咸菜疙瘩蘸香油。你也回去试试,没准儿也好使。” 刘德信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说辞打发多门他们走人。 估计是晚上睡了个好觉,消除了精神上的疲惫。 不过多门的说法估计也是夸张,哪能一晚上就这么明显了,晚上又不是在双修。 “马爷,你今天白天要出去吗?” 等多门带人出去之后,刘德信跟坐在正房发呆的马五打了招呼询问道。 “哦,刘长官,我这几天先不出去了,吃喝家里都有,避避风头再说吧。” 估计马五还没有从之前被炸的情绪中缓过来,又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一下子老实了很多,不打算像之前那样,揣着个茶壶去外面溜达了。 毕竟天大地大,活着最大。 “那行,你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如果遇上什么事儿,记得大声招呼。” 马五不出去也好,还不用派人跟踪监视保护了。刘德信点点头嘱咐了他两句,把人散开布置在四合院周围。 安排好任务之后,刘德信没在院子里停留,出去朝着御香园的方向走去。 那个金妈妈那边也得盯着点儿,也不知道魏樯的那个手下还会不会上门。 如果对方还能凑到一起聊天,那估计动手的时间就要快了。 也不知道郑朝阳那边儿现在什么情况。 第571章 老郑回来了 经过之前打击粮食囤积居奇的行动,市面上的粮食涨幅没有之前那么大,但价格依然持续攀升,没有一点儿回落的迹象。 很多粮店依旧打着存货不足的旗号,每天都在限购,卖完就关门谢。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 四九城粮食商会也变得冷清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各路老板笑着进出,笑着寒暄。 估计是挨了锤之后,那些人开始收敛了起来。 不过在刘德信看来,这帮奸商投机的心思还没打消,收敛了但很有限,估计想着等过段时间风头弱了,继续大力炒作粮食价格。 很多的时候,一个人的结局,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怨不得别人。 刘德信转了粮食商会,没有发现魏樯的踪迹,转道开始去恒通商社看看。 之前已经去过御香园了,昨天那个老鸨就在园子里的大堂坐着,像是再给里面的下人交代什么。 刘德信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这次过来盯梢魏樯这边儿的线索。 先去的魏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刘德信还以为像这种老板,不愁吃喝又有人伺候,怎么也得晌午再起,没想到这还是个勤勉的人物,不知道是不是大早上就开始搞特务行动了。 “齐拉拉,怎么又是你?” 刘德信刚到恒通商社,就看到了对面的墙角处缩缩着一个人影,脸上遮挡着他也认了出来,没好气儿的走过去,把人叫道一边儿没人的地方问道。 “呵呵,刘大哥,我这不闲着也是闲着,想过来帮帮你们。” 齐拉拉见被刘德信认了出来,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的笑着说道。 “昨天才告诉你,还以为你听进去了,没想到又跑过来折腾。到时候影响了任务,甚至你小命都丢了,后悔都来不及。” 刘德信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嘴里也开始数落起对方来。 这小子滑头滑脑的,估计只有郑朝阳才能管住他了。 “放心吧,刘大哥,我机灵着呢。现在我不去局里帮忙,以后就算有人查到我,顶多知道我是保州来的,不会注意我的。” 齐拉拉昨天回去估计自己琢磨了很久,开始给刘德信解释起来。 “行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记着别影响我们的任务,别丢了自己的小命。等老郑回来再让他教训你。” 这小子骨子里也是一个倔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刘德信没在继续劝他,只是叮嘱了他几句,自己开始观察恒通商社的情况。 “刘大哥,你是来找昨天那个人的吧,我在这儿守了一会儿,看到他跟着那个大老板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齐拉拉看到刘德信在盯着对面,凑到身边儿小声的嘀咕起来。 刘德信听了以后,详细询问了齐拉拉看到的情况,心里大致有了数儿。 “你要不要回去?” 刘德信不想在这儿一直站着,那样会显得比较突出,转头看向齐拉拉问道。 “我这段时间就不过去了,等郑大哥回来再说。刘大哥,要不你先去忙别的吧,这边儿就交给我了,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齐拉拉听到刘德信问话摇头拒绝了,还跟他做出保证,负责盯着恒通商社这边。 “随你的便儿吧,我先走了。” 刘德信不打算跟这小子混在一块了,跟他打了声招呼,就按照自己之前规划的路线继续进行巡查。 不知道郑朝山跟齐拉拉见过几次面,别到时候这小子因为郑朝阳的关系,对郑朝山不设防,最后把自己给折进去。 直到快吃中午饭了,刘德信依旧没有什么收获,买了些吃的带到马五那边儿,交给盯梢的同志,自己则溜达着回到局里。 “刘队,你回来的正好,罗局说让你回来后去办公室找他。” 刘德信刚进来到办公室门口,被路过的通讯员看到了,过来通知他去局长办公室找老罗。 “好的,谢谢你了,我这就去。” 刘德信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跟通讯员道了一声谢,转身朝着楼道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报告!” “进来!” “罗局,您找我什么有什么事儿吗……?” 刘德信推门进去,刚开口询问是什么事儿,结果看到里面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老刘,哈哈,没想到啊,我们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里面坐着的除了老罗,还有两个人,全都是老熟人。 正是郑朝阳和郝平川,两个人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刘德信进来大笑着站起身,张开双臂抱住他,大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卧槽,你丫轻点儿。看来你们这一趟任务完成的很顺利?” 刘德信也很高兴看到两个老朋友,回来这么快神色也很好,看来津门的事儿很顺利。 “那你看,我们哥俩出马,小小任务那不是手拿把攥嘛。” 听到刘德信询问,郑朝阳伸出一只手做着抓握的动作,一脸嘚瑟的说道。 “哦,这么说成果很大啊,人都抓回来了,桃园小组的名单都拿到手了?马上就能出动人员去抓捕对方了?” 刘德信笑着看着显摆的郑朝阳,一连串儿的问题说出口来,直接让郑朝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到了吧,我就说你别太嘚瑟了,差不多就得了。这下还笑不笑了……” 老罗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刘德信他们三个在那儿耍宝,等到郑朝阳吃瘪了,才笑着接过话头儿说道。 郝平川也指着郑朝阳的脸,大声的嘲笑起来。 “行了,都别闹了,赶紧把情况跟德信详细的解释一遍,大家互相交流一下情报,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敌人马上就要被抓住尾巴了。” 老罗说了两句之后,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招呼三个人坐下来,把各自掌握的情报都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 郑朝阳先开始,他们这次行动算是成功了,多少还是有点儿瑕疵,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的情报拿到手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第572章 津门情报 “此行我们能这么快完成任务回来,首先多亏了齐拉拉的情报……” 郑朝阳这是惦记着给齐拉拉送进公安队伍,开口就捎上了他。 其实他也不用担心不说老罗会给他这个面子,齐拉拉身上也是有运道在的,在大街上溜达都能遇到恒通商社的“熟人”。 等马五那边的事儿有了结果,凭借以上这两件事儿,差不多也能让局里把人收下。 四九城和津门全部解放之后,都在第一时间开始了清理敌特的行动。 津门的力度一点儿也不比四九城小。 作为一个海港城市,在南下铁路公路交通切断的情况下,海路成了敌人南逃和北上渗透的主要路线。 毕竟新政府还不具备海上严格执法的能力,很难防住漫长的海岸线。 齐拉拉提供情报时,柳如丝一行人早就已经到了津门。 就在他们稍作休整开始联系偷渡船只的时候,老罗得到了情报并通知了津门的同志,请求他们派出人手协助抓捕。 本来津门就在持续不断的严查走私路线,现在协查令一来又上了强度,一时间就把柳如丝几个人给堵在城市里面,没有办法第一时间逃离。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保密的原因,柳如丝小队到了津门以后,没有去联系当地保密局的潜伏成员,而是住进了恒通商社仓库附近的院子里。 郑朝阳和郝平川带队到津门的时候,对方还在那里面窝着,干着急上火没法儿动弹。 这里面,新施行的群众联防制度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像柳如丝他们一行人偷偷通过恒通商社的车队进城,那他们除了在安全屋中憋着,很难出来公开行动。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们之所以能在附近的院子藏身,也是因为那套院子属于恒通商社,但又一直处于大门挂锁的状态,对外展示的一直是无人居住的状态。 估计这也是恒通商社提前打下的伏笔,就算这些人在某天被发现,商社也可以借口说是对方私闯宅院,自己一方一点儿都不知情。 郑朝阳等人到了之后,跟津门同志交流情报之后,就带队盯上了恒通商社和它的仓库,还和所在街道的军管会通了气儿,加大了附近的巡逻侦查力度。 通过跟当地同志交流之后,郑朝阳相信敌人在这么大力度的围堵下一定没有逃离出城。 而这个判断,事后证明也就是对的。 柳如丝一行人虽然一直隐藏着从不出来行动,但是吃喝拉撒没办法省掉。 郑朝阳他们就是在盯梢仓库的时候,通过这些人每天必需的行为,确定了对方的藏身之地。 找到位置后,郑朝阳马上找来本地公安同志,对敌人的安全屋进行了突袭。 经过激烈的枪战之后,领头儿的柳如丝最后见大势已去,选择了开枪自杀,其余成员两人被击毙,还有两个被活捉,还缴获了一部便携电台以及这个特工小组的密码本。 虽然组长自杀了,但被抓的两个人都不是小卒子,一个负责通讯的电报员,另外一个是副组长,一直在主持这个小队的日常事务。 抓捕任务完成以后,郑朝阳和郝平川立刻对他们进行了就地审讯。 这些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逃跑,加上抓捕时的枪战,已经没有什么心气儿来抵抗了。 那叫一个有问必答,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招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说虽然有些一瑕疵,但是行动算是顺利完成的原因。 通过郑朝阳等人带回来的情报,田怀中,金海还有徐天被刺杀的案子算是彻底了结了。 整个案子从头到尾的全过程,都已经侦查清楚,凶手和幕后主使死的死,抓的抓,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其中有些遗憾的是,对方对桃园小组的了解也很有限,真正有过接触的只有死去的柳如丝,其他人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和对方直接打交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从电报员和副组长的口中,郑朝阳他们得到了桃园小组中一些人的代号。 其中就有小组的直属上级,代号“大先生”,除此之外,还知道跟桃园小组联系的另一个上级特务,代号“候鸟”。 至于他们是做什么的,具体什么身份,被抓的这两个人都不清楚了。 这些代号也只是在传递情报的时候听来了,是真是假他们两个也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补充了部分桃园小组的资料。 “之前咱们抓捕的那个段飞鹏,他的口供中说自己的代号是二郎,按照这个规律来看,这个大先生应该是真的。那么小组里面估计还有个代号“三爷”或者“老三”的人在吧。” 刘德信想起之前去医院灭口的段飞鹏,他的代号和这个大先生一对比,似乎可以互相印证。 看来之前还是他想差了,刘德信最开始知道桃园小组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蛙岛的桃园。 当时他就没想明白,这个小组用东南的城市名跑来四九城潜伏,这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们应该是取用“桃园三结义”中的这个桃园,所以才有了什么大先生,二郎等代号,那么肯定少不了老三。 “嗯,应该是这样。一会儿派人去提审段飞鹏,咱们好好诈一诈这个二郎,看看能不能再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郑朝阳对刘德信的分析很感兴趣,提出了重新审问段飞鹏的提议。 “可以,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做。朝阳同志,平川同志,你们小队辛苦了,交接完了之后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上班儿。” 老罗听完郑朝阳的建议,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这事儿就不交到他手里了。 郑朝阳和郝平川他们一行人这次出差基本上是连轴转,再加上来回几百里地的奔波,现在都是一脸的疲惫,被老罗安排回家休息。 郑朝阳和郝平川虽然还想继续工作,不过考虑到小队其他成员,最后点头答应下来。 第573章 老郑加入任务 除了桃园小组的线索,口供中还提到了他们小组来四九城潜伏的任务。 刘德信要不是看到后面的供词,估计都把它的任务当成了柳如丝的复仇,忘了这这个小组是带着保密局任务来的。 由此可见,选人不当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尤其是地下工作,潜伏做任务,却私心作祟感情用事,最后翻车也是咎由自取。 这个情报也和之前的审讯得到了印证。 涉及到的是“熔岩计划”。 根据被抓的两人交代,熔岩计划针对的是四九城重要的设施和目标,也包括人员密集的地方。 就是想通过爆炸和武装突袭,最大程度对新政府治下的四九城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从而引发更大的恐慌。 不得不说,光头他们的组织,就是喜欢玩这些鬼蜮伎俩,从一开始到现在完全没有变过,日后依然会这么做,直到在人们心中荣登百年烂货的宝座。 对方说的目标范围很多,但是限于武器弹药的不足,真正选择的却不多。 目前他们提到了一个,就是四九城的机车厂,用来破坏城市的交通运输。 估计还抱着刺杀首长干部的心思,毕竟最开始进四九城的时候都是通过铁路运输的。 接下来工作的重点,机车厂也位列其中了。 “老刘,齐拉拉这两天在局里表现的怎么样?” 老罗打发郑朝阳等人去休息,刘德信也跟着出了办公室。刚到外面,郑朝阳就凑了过来,打听起齐拉拉的情况。 “他啊,在食堂帮了半天厨,就出去转悠了……” 刘德信跟郑朝阳和郝平川两人并排朝着办公室走去,听到他的询问,简单的介绍起来。 “这小子,毛毛躁躁的,就是踏不下心来做事儿。回头儿我得好好说说他。” “我说什么来着。老郑,这小子没个定性,你就多余留他在局里。回头儿让他在城里玩儿几天,之后打发回家得了。局里这么多事儿,你哪儿来的工夫当保姆?” 听刘德信起了个头儿,郑朝阳就接过话茬儿开始数落起来,不过语气中还是带着回护的意思。 郝平川就不同了,本来就不太赞同齐拉拉留下来当公安,现在听了就更没这个打算了,开始劝说郑朝阳把人给送回去。 “停,你俩听我说完。” 刘德信赶忙把俩人的话给打断,一会儿说下去,自己成了撵人走的由头儿了。 “他是帮厨结束被班长放假了才出去的,在路上闲逛的时候,还发现了新的线索……” 刘德信就把齐拉拉上街发现恒通商社的人,跟踪线索查到马五和御香园的事儿说了一遍。 现在局里的同志就在对他们进行监控布防,说起来齐拉拉还是立功了。 “行啊,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心细眼神儿也不错。” 听了完整的介绍,郑朝阳明显就放松了下来,笑着夸奖起齐拉拉来。 “嗯,你这倒是说的没错,就是有点儿运气。什么都不会就傻乎乎的去跟踪,要是被敌人发现暴露了,情报断了不说,那小子的小命估计都难保。” 郝平川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嘴里数落着,语气中还是带着关心。 “老刘,你知道现在这小子在哪儿吗?” 既然说起齐拉拉,郑朝阳四处打量着,询问刘德信关于对方的行踪。 “呃,我回来的时候就在布控点儿附近发现了他,应该是又跑到那边儿盯梢儿去了,估计是想做出一番成绩让你们认可,好顺利加入到公安队伍中来。” 刘德信就把回来之前遇到齐拉拉的事儿告诉了郑朝阳。 “好家伙,真是不禁夸,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等会儿老刘你把任务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加入到你们这个小队参加任务。” 听了刘德信的回答,郑朝阳不由得摇了摇头,不过也能理解齐拉拉的心态,所以他准备也加入进去,顺便带带对方。 “老郑,你们还是休息去吧。就算是铁打的,熬夜加上长途奔波也受不了。” “放心吧,这都是小意思,一点事儿没有,等会儿我先通知队员们去休息,你等我一下。” “嗯,老刘,也算我一个。” 刘德信劝郑朝阳和郝平川赶紧回去休息,不过两个人都拒绝,一直要求加入到新任务中来。 “行吧,你们快去快回。” 既然劝不动对方,刘德信也不管了,让两人去安排队员,自己去办公室等着。 “对了,老郑,你走那天,郑医生过来找过你一次,别忘了回去找你大哥聊聊。” 三人刚分开,刘德信突然想了起来,告诉郑朝阳他哥过来找他了。 “哦,他又说是什么事儿吗?” “好像是关于你嫂子的事儿,说是要一块见个面儿。” “嗯,那我知道了,回去再去找他。” …… “行了,所有的情况就是这些,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回来之后咱们再好好研究下,讨论你们加入的事儿。”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郑朝阳和郝平川就一起走了进来,刘德信把最新的情报给两人介绍了一遍,眼下小队人员的安排布置也通知了对方。 “不用,我们带着吃的呢,你先去吃饭吧。我们哥俩在这儿先在这儿琢磨琢磨。” “行,那就这样吧,我回去吃饭了。” 既然两个人都不去吃饭了,刘德信就告辞出了办公室,准备回家去。 估计他们从津门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当地的特产,其中肯定有不少吃的。 刘德信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也看到了纸包,应该是他们分发给同事们的小礼物,每个人估计都有。 不过那些对刘德信来说,只能算是零食了,不能当成饭吃,所以他还是决定回家吃个饱饭,正好回来跟大家汇合一起把任务捋一遍。 “诶,姑姑好,虎子也在啊,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 回到家之后,刘德信意外的看到了姑姑带着虎子在屋子里坐着,有点儿好奇的打着招呼问道。 “是有事儿,虎子对象那边儿……” 第574章 虎子准备办事儿 对于午饭时间看到姑姑和虎子,刘德信感觉有些诧异,经他这么一问,果然有事儿,还是跟虎子的亲事儿有关。 自打春节过后,姑姑白天过来陪老太太说说话,虎子也差不多,有空儿就过来待会儿,晚上都是回自家去住。 只有豹子和薇薇整天留在这边儿,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耍。 老家来人之后这段时间,刘德信哥俩举行婚礼,虎子把自己的对象带来见了家长,姑姑一下子就有动力了,从之前天天过来,变成几天才来一次。 一问就是开始帮忙张罗家里,攒点儿家底儿尽快把儿媳妇儿给娶进门儿。 虎子也免不了被姑姑催着赶紧找个固定的营生稳定下来,到时候好正式上门提亲准备婚事儿。 为这,老太太和王玉英一起劝过姑姑,让她不要把精力放到做工攒钱上面,专心督促虎子上进就行了。 她接的那点儿零碎手工,挣不了几个大子儿,还占用了很多时间,不值当的。 手里的钱要是不凑手,刘德信他们哥儿几个都能搭把手帮上忙。 至于需要的家具什么的,有三舅这个行家盯着,家具厂那边儿不管是讲价还是监工,都方便的很,不用担心被人坑了。 只要虎子找到工作,婚事儿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况且老太太他们接触过徐慧真,对那姑娘都很认可,也没提过什么太高的要求,显然是看上了虎子这个人了。 当然姑姑也是不想丢了自家的面子,才想要准备的妥帖些,把家门给撑起来。 “怎么,虎子对象那边儿有什么变动吗?徐家那姑娘挺有主意的,一颗心又挂在虎子身上,不应该啊。” 刘德信转头打量着自家这个表弟,来四九城这两年营养补足了,身高马大浓眉大眼的,绝对符合眼下人们的审美。 “不是不是,这不两边儿都见过家长了嘛,徐家捎信儿过来,打听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把事儿给办了,徐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就想着早点儿看到孙女出嫁,抱上重孙子。” 姑姑连忙摆着手解释道,她对徐家姑娘也满意的不得了,脾气好还有主见,很适合给虎子当儿媳妇儿。 按说女方不会这么上赶着开口,会担心嫁过来后被看轻,一般都是男方主动才是。 不过自家姑娘都登门参加家宴了,也认定了非男方不嫁,这要不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女方家生怕传出去什么不体面的风声。 毕竟不像柱子家那样,已经在两边都办了定亲宴,在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眼中已经算是完成仪式了,只是还差一张证,还有最后洞房的手续而已。 所以正好有徐老爷子这个由头儿,徐家也就不管什么谁先谁后了,传话儿过来催一下。 “虎子的工作找好了吗?之前有没有跟三哥他们去?” 没变故就好,刘德信松了口气,开始询问虎子的工作情况。 小酒馆那边儿虎子早就不去了,又没什么前途,将来还有被运动波及的可能,还是正儿八经上班儿比较好。 “去了,跟老三他们一块儿过去的,说是等通知。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不耽误结婚。就是希望虎子能分得离家近点儿,最好别跟车,家里得靠他来撑着呢。” 说起这个,姑姑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虽说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也知道有熟人兜底,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有些担心会被分到离家远的站点儿,或者被安排跟车。 “放心吧姑姑,人先进去再说。虎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调整。” 刘德信安慰起姑姑来,估计她是想着虎子要是总出去,豹子还小,家里没有男人撑着不好过。 现在这些都是小事儿,院子里跟何家易家交好,还有刘德信他们哥仨都在四九城,住的也这么近,不可能出现被人欺负的情况。 可能还是当年在津门的那段日子,让姑姑有些记忆深刻了。 哪怕日子已经好起来了,还是会时不时的触发那些痛苦的回忆。 刘德信对这种心理学上的问题多少有点儿了解,后世的时候也没少听说过类似的例子。 别说是亲身经历过,就算是听来的,也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当年就没少听母亲讲,他们那一辈儿不少人小时候做噩梦都是小鬼子又杀过来了。 直到随着国家慢慢强盛,这种梦才会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嗯,能进去就好。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跟着去趟徐家把事儿定下来,结婚的时候再用下家里的自行车。” 姑姑点点头,情绪也缓了过来,跟刘德信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哦,就这啊,你们定好时间告诉我,有空儿我就跟着,忙的话就让三哥去。自行车也是,什么时候用提前说就行。对了,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刘德信也不能直接打包票,毕竟手上还有任务,就把三哥给拉出来,顺便询问姑姑办事儿所需的礼物什么的有没有准备好。 “家具已经去订做了,现在正打着呢。你奶奶给家里送了些好东西过去,当礼物足够了。虎子想着去买些棉布捎上,打算饭后过去看看。” 姑姑把自家的准备情况说了一下,基本上也不缺什么了。 老太太送过去的都是刘德信弄来的好东西,拿出去送人绝对能涨面子。 “要是不够的话告诉我,到时候我再给家里淘换点儿。买布也方便,等吃好了,我带着您和虎子过去,让熟人帮着挑挑。” 刘德信听完点了点头,把买布的事儿也揽过来了,打算带着虎子他们去一趟陈家布庄。 不是为了占熟人便宜,就是想着要办喜事儿,买来的布料不能是次品,影响心情。 “不耽误你事儿吧?” “没事儿,不耽误,先吃饭吧。” 带人过去买布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午饭结束后,刘德信领着姑姑和虎子就直奔陈家布庄而去。 第575章 有熟人潜伏进了陈家? “刘老弟,真是稀客啊,可有段日子没来了。这次需要点儿什么,我给你个折扣。” 刚来到布庄门口,里面忙活的陈老板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打了招呼以后把人往里让。 “嗐,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吗。再说了这衣服也不能换的太快,外人还以为您这布料差点儿意思呢。” 刘德信也笑着跟陈老板寒暄着,都认识好几年了,互相之间也可以说点儿无伤大雅的笑话。 “那不能,咱这布料都是好货,切用去吧。以后不买东西,过来喝喝茶聊聊天也行。” 陈老板把刘德信三人往柜台边上带,准备亲自给他们介绍自家的布料。 其实要不是因为陈雪茹,刘德信也许会时不时过来看看。 不是为了喝茶聊天,而是提前买下一些布料囤在空间里。 之前刘德信就已经一直这么做了,不管是各种食物还是日常用品,只要有时间逛街,就会扫一批货存放起来。 他不是为了囤积居奇,而是为了后面的票证时代做准备。 虽说那时候刘德信可能会继续进步,手里面不会缺少票据或者物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少参与那些,尽量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用自己提前准备的东西。 三十来年的跨度,一大家子的用度,多预备些总没有坏处。 可能因为是午饭时间,布庄里面的客人不多,大部分伙计都在柜台后面理货。 看到陈老板亲自带人进来,机灵点儿的伙计已经迎了过来准备接待客人了。 “刘老弟你们打算买些什么布?” “家里准备办喜事儿,还要给女方家送礼,您看着给推荐些,料子一定要好些。” 陈老板摆了摆手让过来迎客的伙计退下,自己带着刘德信三人逛着柜台,按照提出的要求推荐展示合适的布料。 老板亲自出手,拿出来的都是布庄压箱底儿的好货,姑姑用手摸上去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个劲儿的夸奖着布料的质量。 姑姑把陈老板介绍的料子都上手感受了一遍,在那儿开始纠结到底要买哪个了。 什么?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这需要自己的荷包足够充实才能说出来,普通人家就得仔细权衡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姑姑和虎子母子俩在那儿讨论着各种布料的优缺点,刘德信则和陈老板在一边儿闲聊着。 没等结果出来呢,从后院传来了脚步声,离着众人越来越近。 “刘大哥,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怎么,看不上我家的布了?” 出来的正是陈家的姑娘陈雪茹,身后还领着一个小姑娘,边走边说朝着刘德信走了过来。 不愧是一家人,见面都是一样的问话,就是听着陈雪茹的话里多少带着一丝丝幽怨。 呃,埋怨也行,也可能是刘德信听错了,产生了不应该有的错觉。 在她们进来的时候,还有一个伙计走在前面回到店里,看样子好像就是之前那个上前迎客的机灵小伙儿,没想到退下之后跑到后面叫人去了。 也不知道是这小子自己想到的,还是陈老板打了暗号让人去通知的。 不对,刘德信毕竟已经结婚了,陈老板应该不会这么做,也有可能是陈雪茹吩咐过吧。 “雪茹姑娘说笑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过来了。这次还是家里有喜事儿,才抽了个中午的时间过来看看。” 刘德信摆了摆手,客气的跟陈雪茹聊了起来。 对方又没有直接说什么,刘德信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保证适当距离的社交还是要的。 陈雪茹朝着刘德信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看向旁边好奇的姑姑和虎子,热情的迎上去打着招呼。 之前在刘家办酒席的时候,双方已经打过照面,只是没有在一起说过话。 现在在陈雪茹八面玲珑的聊天攻势下,姑姑很快就跟她聊得火热,就布料的问题一问一答,任谁都插不上嘴了。 本来是当事人的虎子,最后也退到了刘德信和陈老板身边,在那儿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说着话,时不时的还把布料展开比划着。 呃,也不太准确,应该是两个女人,另外一个跟过来的小丫头一副丫鬟的打扮,只是在旁边儿静静的听着,偶尔眼神儿飘向刘德信三人这边儿,没有参与到对话中去。 诶,这个小姑娘有些眼熟啊。 开始的时候刘德信还没怎么注意,毕竟陈雪茹当面,他都有点儿不好应付了,更不方便去盯着陈雪茹身边儿的丫鬟去看了。 那样多少有些不太礼貌,也有损于刘德信自身的形象。 不过这个小姑娘一次两次的朝着刘德信他们这边儿看过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很快就引起了刘德信的注意。 作为一个精神力很强大的挂逼,刘德信对这种视线很敏感,之前抓捕敌特的时候,也没少通过这种经历来分辨查找敌对人员。 没想到今天逛个布庄,还是之前很熟悉的陈家布庄,竟然也有了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刘德信一边继续跟陈老板聊着天,一边假装无意的去打量着布庄内部的环境,视线开始在那个小姑娘脸上来回扫过。 之前她出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刘德信当时也没注意,所以忽略了。 现在加上了小心,专注去看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好家伙,这还真是个熟人,之前见过不少次的。 刘德信可是见过对方的飒爽英姿,手里拿着冲锋枪直接干的那种,可不是眼前这个柔弱的小丫鬟形象。 之前没有再继续听到过她的消息,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以为早就跟着一起逃到了南方了,没想到人还在四九城,还一直在熟悉的陈家布庄内。 就是不知道她背后是到底是谁在控制了。 毕竟对方原来的主子已经确认死亡了。 “陈老哥,雪茹旁边儿的那个姑娘怎么没见过,什么时候来的?” 第576章 准备试探一下 “哦,你说萍萍啊,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前段时间我带着雪茹去接货,路上救下来的。” 陈老板顺着刘德信的眼神看过去,叹了一口气后介绍起对方的身份来。 那天他要去谈生意,女儿知道后缠着要一起去。 地方离着不远,都是老主顾,陈老板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这家业都得留给她,提前锻炼下也没有坏处。 不得不说自家这个闺女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应付起场面来虽稍显稚嫩,但眼光见识上的见解,让他深感老怀大慰。 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也是不住地称赞,个个都想要把自家或亲戚孩子介绍给他闺女。 大家的夸奖,父女俩乐呵呵的全收下了,至于相亲的事儿都默契的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了。 陈老板哪能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想法,都想着把自家的产业吃干抹净。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啊。 自家闺女长得好人儿又有能力,娶了就是赚了,产业再一吞,那就是赚大发了。 估计就算是女儿长相是无盐女,一样有人会贴上来。 大不了外面养个小的。 心更狠的,等以后老两口不行了,把女儿一块儿送下去尽孝,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就是一个吃人的社会。 生意谈好了,少不了吃酒。等宴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老板带着闺女和护卫打着十二分的小心往回走,在靠近城门的地方,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传来了几声枪响。 当时还以为是有人在这儿埋伏抢劫,护卫都紧张的把枪端了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话,数道手电筒的光也照了过去。 也许是对方觉得陈老板他们了这边儿人数比较多,喊了几次之后对面就没了声音。 后来一个护卫大着胆子走过去查看,就发现了一个小姑娘晕倒在路边,身上还在流血。 回来汇报之后,陈老板起了恻隐之心,就招呼人把小姑娘带过来,准备到了城里送到医院救治,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陈雪茹要感性的多,看着小姑娘可怜,跟父亲央求了一路,想着救治好以后把人带回家里。 最后陈老板拗不过女儿,也就遂了她的意。 好在这姑娘受了一点皮外伤,加上又饿又困,这才晕过去的。好好调理了一阵儿就恢复了。 “陈老哥,你就这么把人给带回家了?身份上没去查一查吗?” 刘德信听了陈老板的介绍,按着时间推算了一下,差不多跟柳如丝一行人逃离四九城的日子对上了。 看这样子,柳如丝一伙儿是把萍萍给抛弃了,不,不止是抛弃,还进行了追杀。 以萍萍的忠心和战力,对柳如丝来说绝对是个好帮手,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况呢? 内讧?亦或是苦肉计? “查过了,根据她交代的情况,我专门让人去打听过,身份对得上。 那家已经难逃了,留下她这么个下人,孤苦无依的,还差点被人掳走,挺可怜的。” 陈老板把自己查到的情况详细的跟刘德信介绍了一遍。 虽然之前已经查过了,但让作为公安的刘德信他们再过一遍手,自己这心里能更安稳点。 他又不是傻子,刘德信专门问起这个小姑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说的越详细对自家越有利。 万一这姑娘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把自家给牵扯进去。 听了陈老板的介绍,刘德信点了点头开始琢磨起来。 萍萍没有编什么瞎话,当年她服务的主家是谁、住哪儿都说了出来,陈老板他们了去查也能对得上。 只不过这其中没有提主家是以前黑白两道通吃的柳爷。 柳如丝手里宅子不在少数,登记在沈家名下的也有的是,一说是沈家小姐,陈老板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到柳爷的头上。 说的都是真相,只不过不是全貌罢了。 对方这么做,是为了和过去切割安心的住下来,还是带着目的留下来潜伏呢?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刘老弟,你这么问,是不是萍萍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啊?严不严重,会不会牵扯到我们家?” 陈老板看着刘德信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看了一眼还在女儿身边候着的萍萍,凑到刘德信身边儿小心的询问道。 “唔,这人我见过,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确定,得问过了才能知道。” 被陈老板的话打断了思路,刘德信缓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看这……” “这样吧,你帮忙找个地方,我去探探她。” “行,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陈老板听完之后,抬手招呼一个伙计过来,低声吩咐几句就让下去了。 “陈老哥,她们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麻烦你给我找个地儿坐下歇会儿。” 陈老板安排下去之后,刘德信也开始了,提高了声音说道。 “陈老哥?怎么,刘大哥,要不要我叫您叔叔呢?” 陈老板还没开口配合呢,旁边正在招呼姑姑的陈雪茹转头看了过来,盯着刘德信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神儿似乎都带着一股子气势。 “呃,那倒不用,咱们各论各的……” 刘德信一下子尬在那儿了,感觉脑门儿上都开始冒汗。 姑姑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用含着深意的眼神儿打量着刘德信。 “诶,刘老弟说的没错,各论各的显得亲近。雪茹你先帮忙招待着,我带着刘老弟去后院的客房歇会儿。对了,萍萍,你去准备热水,泡壶茶送过来。” 陈老板赶紧把话接过去,领着刘德信往后院走的同时,吩咐站在一边儿的萍萍去准备茶水待客。 “萍萍,你先去帮忙吧,我这边儿不用伺候着。” 陈雪茹水汪汪的大眼睛横了自家老爹和刘德信一眼,转身打发萍萍去后院帮忙去了。 “姑姑,虎子,你们先挑着,等会儿我再过来。” 第577章 交待了 刘德信走过姑姑身边的时候,跟两人说了一声。 虎子点点头,刚才他就在旁边听着,虽然是只言片语,但是也清楚表哥这是有正事儿要做。 姑姑心思通透,从刘德信和虎子的反应上也知道有情况,摆摆手让刘德信随便,自己还照常跟陈雪茹聊着布料。 陈老板带着刘德信穿过柜台,通过大堂的后门,来到后院西厢的客房。 这里面有住人的痕迹,不过应该是被之前派过来的伙计给清走了,屋子也简单的收拾了下。 “刘老弟,地方简陋你多担待,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咱们一起喝两盅。萍萍,你先在这儿倒水沏茶伺候着,等我回来再去找雪茹。” 两人刚进屋子,萍萍就端着茶壶茶杯走了进来。陈老板跟刘德信说了几句后,叮嘱萍萍在这儿候着,自己转身出去了。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德信看到低头倒水的小姑娘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做事儿。 “萍萍,是吧,你好。坐,不用紧张,我有些事儿想跟你打听下。” 屋里很是安静,只能听到茶水从壶嘴中倾泻而出的声音,刘德信通过热茶蒸腾的水汽,看着身前的小姑娘,和气的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 “刘先生,我站着就行。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绝不隐瞒。”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萍萍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溅到桌子上,停了一下才小声的回答道。 “那好,我就直说了,咱们应该见过吧,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刚才在前面的时候,你就时不时的偷偷打量我。” 周围没有其他人,对方也没有武器在身,刘德信开门见山直接跟对方摊牌了,说完之后,眼神紧紧的盯着对方的动作。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对方真是个顽固分子过来潜伏,被揭穿身份后动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才她倒的茶水,刘德信一点儿要喝的意思都没有,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可不能去冒险。 明枪易躲,暗毒难防,刘德信还是很惜命的。 “嗯,我知道。之前你和手下去堵老爷的时候,我和小姐都看到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萍萍抬起头来,看着对面坐着的刘德信说道。 “很好,既然开口了,那就把你的情况说说吧,不要拿说给陈家的那套词儿来敷衍我。你跟了柳如丝那么久,相信应该了解我们的政策,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对方既然说话了,应该是有配合的意思,刘德信接着说下去,盯着萍萍等待回话。 “嗯,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萍萍听完怔了一会儿,把主动权又交给了刘德信。 “行,那我就开始问了……” 见小姑娘非常配合,刘德信点点头,稍微组织了下思路开始进行问话。 一路问下来,萍萍的态度让刘德信很满意,对他的提问都进行了回答,表现的十分配合。 这期间,刘德信把一些问题颠倒顺序反复追问,得到的答案基本上是一致的。 虽然不敢说对方说的所有信息都是对的,但大部分能和之前局里搜集的相关情报相互印证。 之前四九城解放的时候,萍萍护着柳如丝逃了出去,到了应天府才安顿下来。 只是还没安顿下来多久,渡江战役打响,战前吹嘘的长江天险啥也不是,主仆二人又开始了逃亡生涯。 又到了大后方之后,柳如丝在保密局找到了新的后台,后来主动请命带人潜入四九城执行上峰交代的破坏计划。 萍萍不是保密局的成员,只是作为柳如丝的侍女和保镖随行,平时开会商讨任务的时候也不会叫上她。 如果没有吩咐的话,她也不愿意出现在小姐的队伍面前。 因为在那些人里,有几个总是一脸的猥琐,用邪恶的眼神打量萍萍,有的时候嘴里也不干不净的。 要不是碍于柳如丝的面子,萍萍都想着拿冲锋枪把人给突突了。 估计那几个猥琐的家伙也是,没有柳如丝压着,早就想方设法祸害小姑娘了。 后来萍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小队少了几个人,回来的也一直在争吵着什么,就连小姐的话也不听了。 听到这儿,刘德信想到的是之前刺杀的案件,柳如丝公报私把人给折进去了,引起了队伍其他人的不满。 从那儿开始,萍萍感觉到小姐对队伍的掌控力下降了,有几个人不止是对着自己口花花,甚至已经开始朝着小姐去了。 后来风声一天比一天紧,柳如丝决定带人撤出四九城,其他人早就想走了,只是扛不起这个责任,现在个高的起头了,一个个都坚决的执行命令。 在他们心中,本来就应该是柳如丝来担责,毕竟都是因为她的私事儿才导致的现在这个局面。 只是四九城已经开始执行群众联防制度,这也致使他们的撤退之路无比艰难。 事事不顺的情况下,队伍中的情绪也开始浮躁起来,尤其是那几个色眯眯的家伙,甚至都敢去敲萍萍的门了。 而令萍萍失望的是,这时候的柳如丝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替她把这些人给挡回去,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默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被任务失败打击到了,心理出现了扭曲,对那些人的动作做出了默认的决定。 那段日子是萍萍最痛苦难熬的时间,既有被骚扰的恐惧,也有被抛弃的不安。 还好她手里还有枪,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直到有一天,小队得到了指示,上级安排了撤退路线。 本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儿,队伍的气氛也稍微得到了缓和。 没成想最后出发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因为需要分成两队,通过不同路线撤走,在分队的时候,萍萍被安排和那几个垃圾一组。 她去找小姐求情,得到的却是沉默。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她奋力抗争,跟对方火拼了一场,侥幸活了下来。 “我……我想知道,小姐还活着吗?” “哦,她自杀了。” 第578章 从老弟到同志 在诉说的过程中,萍萍一直保持着平静。 直到问起柳如丝的时候,神情才开始有了变化,声音有些发颤,眼中噙满了眼泪。 听到刘德信给出的回答后,她抬手捂住了嘴巴,泪水瞬间溢了出来,呜呜的哭出了声。 那毕竟是从小相识用心照顾的人,哪怕是两个人已经事实上决裂,在听到死讯依然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 刘德信静静的坐在一边儿看着,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等着对方的情绪宣泄出来就行了。 涉及到内讧的部分,萍萍讲述的时候只是简单的带了过去,没有去说太多。 但刘德信能从里面听到她内心的痛苦,应该是被信任的人抛弃后造成的巨大伤害。 或许她能够帮助自家小姐找到无数个理由去解释,比如为了给老爷报仇不得已,只是让她虚与委蛇不是真正的放弃……等等诸如此类,但是内心还是有一道裂痕在不停的痛着。 多年来主仆相处的情义和后来差点儿被送出去的无助,这两种情绪不住的在心头拉扯,在听到柳如丝去世的这一刻,达成了和解。 或许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两人南下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和保密局合作,没有潜入到四九城,也不会有眼下的天人永隔。 “我想知道,你留在四九城,有什么打算。要给柳如丝报仇吗?” 萍萍的啜泣声渐渐停了下来,刘德信敲了敲桌子扬声问道,眼睛盯着对方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不管对方怎么回答,刘德信都不会轻易就相信了,还是会跟上面汇报,纳入到局里的观察名单中去。 虽然只剩下她一个小丫鬟,没有武器弹药翻不起什么花儿来,但也要防止保密局继续派人联系她继续为光头卖命。 “不想了,临行之前我就劝过小姐,但是她已经想报仇想疯了,老爷当年也没少杀你们的人,有这个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现在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就算是想报复,也一定要弄死那些把小姐带进坑里的保密局特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要抓我进去,请动手吧。”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萍萍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用红肿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你留在陈家后,在街道上登记了吗?” 刘德信沉默了片刻,看着一脸豁出去的萍萍肃声问道。 “登记过了,都是真实资料,只是没有提起我跟小姐的事儿。” 听到了刘德信的问话,萍萍微微低下了头,小声的回答道。 “提前跟你说明,这事儿我会往上汇报,到时候需要你去局里一趟。 如果你手上没有血债,且有良好的立功表现,留下来没什么问题。要是被我们发现了,结果你知道的。 当然你要是想逃尽管试试,到时候后果自负。” 刘德信没有跟她绕圈子,直接告诉她可能的结果。 在询问的过程中,刘德信一直在回想自己掌握的情况,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由于自己的介入,田丹没有沦落到被沈世昌和柳如丝派人追杀的境地,萍萍也没有出面参与针对组织的行动,至于其他时间是否有过,则需要组织上进行调查。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一定会好好配合你们。不管什么的结果,我都会接受,只是希望不要牵扯到陈老板和雪茹小姐。” 萍萍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刘德信,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是一样的坚定。 “希望你说到做到。就算要逃也不会拿救命恩人下手,对吧?” “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记住你说的话,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敲打完对方后,刘德信没有继续留着,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 萍萍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刘老弟,这……这没什么事儿吧?” 陈老板一直在院子里等待,看到刘德信和萍萍前后出来,赶忙迎了上来小声的询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询问了她一些情况,跟我经办的案子有关。估计回头还得找她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到时候免不了要打扰你们。 对了,这段时间就别让她出门办事儿了,留在家里也方便我们找人。” 刘德信没有给对方吐露真实情况,给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借口。 “哦,了解,能帮上你们的忙,那我们是求之不得。确实,那天枪打得厉害,肯定是遇到敌人搞破坏了,这可怜的孩子……” 陈老板听了刘德信的回复,以为那天就是遇到案发了,不住的点头回答着。 刘德信也没有去更正陈老板,要是知道萍萍枪玩儿的六,估计他会睡不着觉了。 希望陈雪茹能把萍萍的心给收拢到自己手里,一个强力的保镖和称职的保姆对她很有帮助的。 当然如果组织上查到对方手上沾了同志们的血,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刘德信要做的,就是把陈家父女俩给摘出去。 “爸,你带着他们跑到后面去做什么了?萍萍,你怎么哭了?是我爸骂你了吗?刘大哥,你怎么也不劝着点儿啊!” 两人边走边说走到店面里,陈雪茹先是询问父亲什么事儿,看到萍萍红肿的双眼,柳眉一竖连珠炮的发问就开始了。 还好,这姑娘挺有礼貌的,目标朝着她爸去了,宁可相信是她爸欺负人了,也没把事儿按到刘德信头上,只是小小的波及了一下。 这是什么?这就是信任。 刘德信暗中对自己展示出来的人品表示了满意。 不过陈老板就有点儿不爽了,脸上不由得抽了两下,没想到自家的小棉袄在外人面前又开始漏风了。 “雪茹啊,这可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得问问刘同志。” 老陈也是有脾气的,摇摇头否认了女儿的指控,指着旁边的刘德信说道。 这棉袄一漏风,他也顾不上叫老弟了,问就是不熟,一个见过面的同志而已。 第579章 汇报上去 “刘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案子牵扯到萍萍了?跟萍萍受伤有关?” 听了父亲的话,陈雪茹转身看着刘德信,关心的问道。 说话的时候,还把萍萍拉到自己身边安慰着。 父亲说跟刘大哥有关,她能想到的就是那天救下萍萍时发生的情况。 陈老板看到闺女这双标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嗯,是有点儿关系,要注意保密,不要对外说,这段时间你看着她点儿,别让她出门了。” 刘德信顺着陈雪茹的猜测回答道,没有去解释太多。 “好的,刘大哥,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爸,你也要注意,别在酒桌上喝多了随口说出去。” 陈雪茹听到刘德信的要求,不知道为什么就高兴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还转头叮嘱其自己的父亲来。 “亲生的,不生气,不生气,我忍……” 对女儿这种表现,陈老板心里开始念起了经,脸上挂着笑给女儿做出保证。 就是这笑容多少带着一点儿苦涩。 到后面他又开始庆幸自己回答的快了,再慢点儿,闺女就想着让自己戒酒了。 姑姑在一边儿还在摆弄布料,眼神儿却在刘德信三人身上来回打量着,嘴角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虎子倒没什么反应,找了个凳子坐在店里发呆,等着母亲挑好东西回家。 刘德信在这种情况下颇有些尴尬,总觉得有点儿坐立不安,感觉比应付敌特还要难上很多倍。 “姑姑,东西挑好了吗?挑好了就先回家吧,别耽误陈老板他们做生意。” 迎着姑姑那含着深意的眼神,刘德信硬着头皮问道。 “没事儿的,不耽误,姑姑你慢慢看,小虎弟弟结婚,还是要准备些好东西,我带你在看看其他的。” 还没等姑姑做出回答,陈雪茹拉着萍萍的手凑了过去,准备继续给姑姑拿新的布料来看。 “德信,你是不是得去上班了?” 姑姑看着侄子那样子,开口解围说道。 “嗯,差不多到点了,我下午还有事儿呢。对了,萍萍你在街道登记的名字是什么?” 刘德信赶紧接过话茬儿说道,这才是亲人啊。 “登记的是林萍,地址写的是我们家。” 还是陈雪茹回答的,萍萍只是点点头。 “德信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都已经认识了,不用你在这儿盯着了,一会儿虎子送我回去就行。”姑姑摆摆手打发刘德信走人说道。 “嗯,虎子你上点儿心。那我先走了,大家再见。” “刘大哥再见!” 在众人的挥手相送中,刘德信出了店门朝着市局而去。 …… “老刘啊,你这午饭吃的时间有点儿长啊,家里做了什么好东西了?” 刚回到局里坐下,郑朝阳带着多门,后面还跟着齐拉拉做了进来,看到刘德信调侃道。 “那可多了,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刘德信往椅子背上一靠张口就来。 “行,看来这巡逻的工作没白做,贯口都听会了。” 郑朝阳指着刘德信,笑着跟多门说道。 “刘大哥厉害!”齐拉拉紧跟着大哥节奏,朝着刘德信比了个大拇指。 “多爷,你这是被换下来了?老郝替的你?” 刘德信跟他们闲聊了两句,开始进入正题询问道。 “嗯,老郑和老郝都没有休息,吃完饭就把我给换下来了。” 多门点点头,坐到椅子上回答道。 “老郑,我这边儿有点儿新发现。” 交流了一下监视的情况,依然没什么进展,刘德信就把中午的发现跟郑朝阳说了。 对于萍萍怎么处理,还是得让他参谋一下。 还有针对对方的背景调查,可能还需要上报给老罗,联系社会部那边进行协助。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丫鬟倒没什么,就怕是这种经过训练的,背后是不是有其他的牵连。” 郑朝阳听了刘德信的讲述,也坐在办公桌后沉思起来。 他之前就在旧警察局内潜伏,见过几次这位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柳爷,对一直护卫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也有印象。 只是没想到双方已经分道扬镳,柳爷死了,这个小姑娘还留在了四九城里。 “是啊,我也担心这一点。看用不用进行一段时间的监控。 还有,对方毕竟跟柳如丝的小队行动过一段时间,虽然她说没有参与到具体的任务中去,但多少了解一些情况,要不要把人叫过来再详细的询问一下?” 刘德信听到郑朝阳的回答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一般来说,一个已经暴露明牌,在公安挂上号的人,再想做潜伏工作,除非他们的上级疯了。 亦或者这是一个放出来的烟雾弹,用来迷糊刘德信他们。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跟案件有关,是应该叫过来询问下具体情况,看能不能再补充一些新的线索。走,咱们去跟罗局汇报一下,社会部那边需要他去联系。” 郑朝阳站起身来,在办公室转了两圈,然后拉着刘德信就往外走,准备去老罗办公室。 “诶,小齐,你在这儿坐着等会儿,他们去的地方你可不能去,到时候被赶出去都是轻的,跟我聊会儿天吧。” 齐拉拉也站起来准备跟着郑朝阳和刘德信出去,多门赶紧伸手把他给拽住,按在板凳上说道。 这小子有点儿太黏郑朝阳了,简直就是一个跟屁虫。 “哦哦,好的,那多爷您就多教教我呗。” 齐拉拉只是习惯了,被多门一拽也反应过来,赶紧坐下来跟多门聊了起来。 局长办公室内,老罗听了刘德信的回报,走到电话旁边拨起了电话,开始跟社会部方面对接,把己方的协助要求提了出来,交待好后才挂掉电话。 “这样吧,他们那边已经开始进行调查了,你们先把这个林萍叫过来询问一下,然后再和她登记的街道军管会联系一下,希望他们帮忙对其进行就地监视,等待调查结果。” 老罗把任务安排给了两人,就让他们出去了。 第580章 问询结束,下班回家 “老郑,你现在就开始带齐拉拉了?” 走出老罗办公室把门带好,刘德信转头看着郑朝阳询问道。 要是没有这个想法,以郑朝阳的脾气,把齐拉拉带回局里的时候,应该就送到后面食堂去了。 “嗯,是有这么个想法,已经跟罗局说过了。这小子有两下子,几次提供的线索都很有用,放到食堂有些可惜了。估计送到食堂也待不住,还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 郑朝阳点点头,跟刘德信并排边走边说道。 刘德信对他这个回答没感到意外,从之前对齐拉拉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一二。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盯紧点儿他。这小子脑子很好使,就是性子有点儿跳脱,要是不好好磨磨,保不齐后面给你惹出点事儿来。” 郑朝阳已经决定了,刘德信也就不打算劝他放手了,叮嘱他几句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刘德信将通知林萍的事儿揽过来了,毕竟是自己已经跟她交流过了,多少能让她放心一点儿。 郑朝阳则回到办公室,根据最新的线索,调整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 “刘大哥,我也要跟着去。萍萍,放心,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没有做坏事儿,就不会有问题的。是不是这样,刘大哥?” 陈氏布庄内,陈雪茹抓着萍萍的手安慰着她,还看向刘德信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 “雪茹,听话,就在家等着。你又帮不上什么忙,跟过去不是添乱吗?有刘老弟照应着,萍萍肯定受不了委屈的。” 旁边站着的陈老板很不情愿让自家闺女掺和到里面去,赶忙开口劝说道。 作为一个父亲,好心救下萍萍是一回事儿,但是牵扯到敌特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陈老哥说得对,雪茹你就在家等着吧,萍萍就是去做个笔录,登记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刘德信清楚陈老板的想法,跟着他劝说起来。 “小姐,谢谢关心我。你就听老爷和刘先生的吧,我没事儿的。” 萍萍也一脸感动的看着陈雪茹说道。 “我……” “你什么你,别添乱了。” 陈雪茹还想说着什么,被陈老板打断话头撵到柜台后面去了。 “走吧。” “嗯。” 刘德信跟陈氏父女摆摆手告别,领着林萍往局里走去。 身后还传来了陈雪茹叮嘱的声音。 “陈家人对你很不错,希望你能对得起他们的期待。”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刘德信咳嗽了一声,跟低头走在身后的林萍说道。 “嗯,陈老爷和陈小姐人很好,救了我一命,平时待我也不薄,我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萍萍依旧是低着头往前走,回答的语气中却包含着坚定。 “那就好,记住你自己的话。” 刘德信没有再说些什么,大步的朝前走去。 …… “进去吧,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如果有你知道他们没有问到的,也一起说出来。要是提供的情况对我们有帮助,可以算作立功表现,对你大有好处。” 刘德信把林萍领到审讯室门口,推开大门的同时叮嘱她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萍抬起来郑重地看着刘德信,道了一声谢走了进去。 刘德信看着关好的大门,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以前可能林萍没得选,现在给了她新的选择,希望她能选择做一个好人。 回到办公室,郑朝阳和多门正在说着什么,齐拉拉站在一旁听两人讨论,时不时开口询问。 “哟,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刘德信来到三人身边问道。 “把最近的线索重新捋一遍,顺便教教小齐。” 郑朝阳头也没抬,继续在纸上划拉着说道。 “有什么新发现吗?” “翻出了一些细节,回头得调整部署。人带回来了?” “嗯,带回来了。让他们专业的问询一遍,或许还能得到不少情报。” “希望吧,来吧,你也看看,咱们继续聊。” 刘德信拿起郑朝阳手里的本子,大致浏览了一遍,也加入到讨论中去。 齐拉拉这小子还是有点儿东西,就在一边儿听着,偶尔几句问话还能问到点子上,看来是听进去了,而且有时候他的一些发言对刘德信他们三个都有启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几个人的讨论。 “进!” “刘队,讯问结束了,人可以回去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审讯室的同志进来,跟刘德信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老郑,多爷,一块儿过去吧,看看他们有没有问出新线索。” 刘德信打发走了对方,招呼郑朝阳和多门一起过去看看。 “嗯,说的也是,走吧。齐拉拉你就在办公室等着……,算了,跟我们走吧,到时候去会议室等着吧。” 听到刘德信的邀请,郑朝阳点点头应了下来,顺便也把齐拉拉给带上了。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差不多已经到了傍晚了,时间过得还挺快,这么看来审讯室那边应该会有一些新情况,要不然也不会耗费这么长时间。 “谢谢林萍同志的配合,如果以后又想起来什么线索的话,请跟我们联系。” “嗯,我一定会的,谢谢。” 讯问的同志把林萍送了出来,嘱咐了几句就交到了刘德信手上。 “还要过来吗?” “暂时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提前通知。” “行,那我先把人送回去了。” 刘德信又询问一下审讯的同志,确认好情况后,转身带着林萍往外面走去。 “老刘,下班的时间也到了,你送完人直接回家吧。” “拉倒吧,老郝那边儿谁去换?你和多门可都没歇着呢。” “不是我俩,三班倒,人早就过去换了,你就别操心了。” “呃,行吧,那就听你的了。” 没走几步远,郑朝阳就在后面通知刘德信下班了,刘德信问了几句,听到有了安排也不再坚持什么,朝着郑朝阳几人摆摆手算是告别,继续送林萍回去。 第581章 不能误会 “人给你送回来,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谢谢刘大哥!萍萍,你没事儿吧?” 刘德信把林萍送回到陈氏布庄,一直朝着大门口张望的陈雪茹立刻冲出来,拉着萍萍的手上下打量着,看到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陈雪茹心善,还是萍萍对她脾气,相处了还没多久,关系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不过她这表现多少让刘德信有点儿摇头,感觉像是把新政府的公安当成旧社会的警察局了,进去先扒几层皮的那种。 看来组织的宣传工作任重道远,想要全体老百姓都感受到什么是新世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打烊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陈雪茹和萍萍还在那儿说悄悄话,刘德信出声打断了她们的交流,准备告辞离开。 “诶,刘大哥,你别急着走,晚上在这儿吃吧。爸!赶紧出来!” “刘老弟,留下吃个便饭吧,已经开始准备了。” “不用不用,我得走了。对了,萍萍,记得这段时间的要求。” 刘德信再三拒绝了陈雪茹和陈老板父女俩的挽留,叮嘱了林萍几句话后,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陈氏布庄。 …… “这料子做被面儿太合适了,你那儿棉花够吗?咱们抓点儿紧给虎子把被褥坐上,好尽快把新娘子给迎进门儿。” “还是德信的面子大,布庄老板亲自接待,拿出来的都是上好的布料,不带糊弄人的。棉花还有,不用做太厚的话差不多够用,实在不行就把年前做的新被褥拆了补上,反正也没用过。” “费那事儿干什么。家里还有,回头做的的时候直接用就行。这几年冬天冷得很,还是做厚点儿的好,能省些煤和柴火。” “嫂子,家里那些就是德信送过去的,再拿就不合适了……” “嗐,就听我的吧,有什么不合适的。” 刘德信推着车子,跟在田丹后面走进自家院子,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王玉英和姑姑的对话,讨论给虎子做新婚被褥的事儿。 估计她们从陈氏布庄出来,就带着布料过来了,毕竟现在家里二姐和三嫂都在,还有三嫂的嫂子,再加上王玉英,在刘家这边儿做要方便很多,姑姑自己过来就行。 就是不知道姑姑都跟家里说了什么,当时在现场的时候那表情好像是有什么发现似的。 刘德信想到这儿不由自主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田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儿发虚。 “诶,不对啊,我又什么都没做,干嘛要多想……” 刘德信定了定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停好车朝屋里走去。 “姑姑好,虎子呢,怎么没跟着过来?” 进到屋里,刘德信和田丹跟姑姑打过招呼,没有发现虎子,就随口问了一句。 “虎子被柱子给叫住了,他们一帮小子凑到一起弄了一桌,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用管他,咱们自己吃就行。” 姑姑正在厨房帮着做饭,一边儿忙活着一边儿回答道。 “嗯,那就好。东西都买好了吗?” 田丹也洗干净手过去帮忙,刘德信站在一旁插不上手,随便找点话儿聊着。 “都买齐了,雪茹那姑娘到底是做这个的,一说想要什么样儿,立马就给找出合适的。现在也认识了,以后自己过去就行。不是为了省钱,咱不能占人家便宜,就图一个货真价实。” 一说起买东西的事儿,姑姑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叨起来,看来在陈家布庄得到的服务让她很舒心。 “确实,一分钱一分货,但总是有那奸商,让你一分钱买不到等价的东西,就该把他们都吊路灯上。” 一旁的王玉英也加入到讨论中去,对那些坑人的玩意儿那叫一个恨。 不止是损失钱的事儿,更多的是讨厌被人当傻子耍着玩儿。 这不,把刘德信经常挂嘴边儿吐槽奸商的话都记住用上了。 “你跟着去照顾雪茹家的生意了?难怪身上有香味儿。” 刘德信听着姑姑和老妈在那儿骂奸商,田丹走到身边儿小声的在耳旁问了一句。 呃,不是,姑姑只是提了一个名字而已…… “就是带着姑姑去了一趟,虎子也跟着,毕竟人生大事,不能让那些奸商给搅和了,你说对吧。后来我就去上班儿了,跟郑朝阳他们一起,哪有什么香味!” 刘德信感觉田丹的情绪和以往比有些不同,顾不上多想赶紧解释起来。 不能只睡在一张床上,还是要多进行沟通交流,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故意制造误会水上大几十集。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忙着准备开饭。 “哦哦,我从陈家带走一个人去局里调查,回来的时候把人给送回去了,那人你应该认识。” 刘德信抬起胳膊闻了闻衣服,没有嗅到任何异味,不知道田丹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能闻到。 毕竟送人回去也隔着一段距离,又不是靠着贴着的。 “想说就说呗,还想让我猜啊。”田丹头也不抬,继续摆放碗筷。 “咱爸的老朋友,沈世昌的女儿还记不记得?” “你是说柳如丝?她还敢光明正大的出现?” 听到刘德信的回答,田丹一下子来了兴趣,当时就没少跟柳如丝打交道,那也是一个狠人,没想到又在四九城听到对方的消息。 “不是,是她身边儿那个丫鬟兼保镖,现在在陈家住着呢。” “哦,想起来了,那小姑娘看上去人不大,身手不错,枪法也很准。算是个危险人物,最后怎么处理的?” 田丹对林萍还有印象,更没想到会和陈家混在一起了。 “审讯完就放回去了,现在算是监视居住,定期前往军管会和市局报到汇报。详细的回屋里再说。” 这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刘德信简单回了一句就停了,坐下来准备吃饭。 第582章 有新进展 田丹点点头不再追问,开始去帮忙把孩子们带过来。 “诶,妈,怎么今天少这么多人?” 大家都落座之后,刘德信这才发现三哥他们都没有出现。 回来之后就被王玉英和姑姑的聊天吸引了注意,小孩子们跟往常一样吵闹,让刘德信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家里冷清了不少。 三哥三嫂,二姐二姐夫,再加上李大哥夫妻俩,整整少了六个人。 可能还是一起生活没多久的缘故。 就像后世放假回家,家里在算计几口人吃多少饭菜的时候,下意识都会漏掉刚回来的人。 等到不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差不多人也该走了。 要是假期短的话,都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们商量好了,说是房子一直空着也不好,要时不时的回去住住。这不今天晚上都过去自己开火了。” 王玉英照顾着几个孩子,一边夹菜一边数落着,语气中带着点儿埋怨。 想想也是,一家人分开两三年没见,刚在四九城团聚没多久,三哥和二姐就想着搬出去住,王玉英这心里肯定不会痛快。 也就是他们把孩子都留下来了,要不然会被数落的更狠。 “这说的倒也在理,院子总是空着,万一有人进去折腾就闹心了。 再说了,反正离着这么近,随时都能过来。 而且我估计他们工作的事儿差不多该下来了,提前过去住也好,熟悉下邻居和路线。” 刘德信能理解他们的选择,尤其是三嫂娘家大哥毕竟还隔了一层,总是住在这边儿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尤其是自己已经有了房子的情况下。 三哥跟着过去也就顺理成章了,总不能让大舅哥一家过去。 刚过来多少还是要照顾一下,等以后住久了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考量了。 刘德信提到工作的事儿,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提前过去适应自己的小家生活也好。 而且每天琢磨这么多人的饭菜本身就是个累活儿,老妈也该歇歇了。 听了刘德信的解释,王玉英这气儿稍微顺了点儿,絮叨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专心的照顾老太太和孩子们。 不过听到二姐他们也跟着过去了,刘德信想着得去问问。 上次三哥他们去面试的时候,二姐夫没跟着过去,也不知道工作的事儿怎么样了。 本来就是个闷葫芦,现在又不在一起住,别到时候拖得时间久了也不好意思开口。 回头等二姐夫过来的时候,刘德信问问看他到底怎么想的,好想办法帮一把。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相应的就是老实人总是容易被忽略。 能照顾就照顾一下吧。 吃完饭在正房坐了一会儿,刘德信就在老太太和王玉英鼓励的眼神中,以及姑姑的调侃下,拉上一脸羞红的田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主要是屋子里那么多的孩子,吃饱喝足之后闹着玩儿,听着有点儿太吵了。 嗯,这才是主要原因,不能怪他总是想着造人大业。 “撒手,都怪你,让奶奶她们看笑话。” 回到西厢房,田丹打掉了刘德信的大手嗔道。 “嘿嘿,哪有。那哪儿是笑话,明明就是鼓励。别忘了,她们早就想要有新孙子了。” “哪有那么快。” “这就得需要咱们俩共同努力了。” “唔~今天不行,我身体不方便……” “呃,好吧。难怪你今天脾气有点儿……” “嗯?!有点儿什么?” “有点儿让人心疼,来,我给你倒洗脚水,早点收拾早睡觉。” “接着说说陈家和萍萍的事儿吧。” “哦,好。是这样……” 刘德信和田丹泡着脚,聊着天,最后熄了灯相拥入眠。 …… 第二天,天气好,心情更好。 吃完早饭,刘德信骑上车子和田丹一起去上班儿。 昨天跟她讲了林萍的事后,田丹上心了,打算今天去单位好好查一下。 毕竟父亲田怀中算是柳如丝的仇人,更因为刺杀案间接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虽然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只是幸运被救了下来,但是敌特这种没有人性的生物,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在没有最终确认林萍无害的情况下,田丹这心里会始终绷紧安全这根弦儿的。 对于她的想法,刘德信也表示支持,媳妇娘家现在就老丈人这一个亲人,为了不让她伤心痛苦,自己必须得尽心尽力。 刘德信来到局里,按照之前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就是半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没办法,盯梢就是比较耗得慌,得看对方什么时候采取行动,才能得到新的线索。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轻易主动去调动对方,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好在到了下午的时候,有小队回来汇报,又有了新的情况。 之前的审讯中,曾经提到过对方要进行熔岩计划,涉及到多个重要目标范围。 随后就安排人手对范围内的目标进行一系列的排查,期望能找到隐藏的危险。 今天总算是有了收获,来自与四九城的机车公司。 其实已经派人去过几次,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次是把涉及到重要岗位的人员全部进行了谈话,终于在其中找到了新的线索。 提供线索的人姓马,是负责机车维修的工程师,负责多组机车的维修工作。 在这次的谈话中,他透露出曾经有人找他,出高价让他帮忙在机车上做一些手脚。 他当时拒绝了对方的收买,又担心被公司怀疑,一直就没有上报。 自己也一直在提心吊胆,生怕对方暗中找自己的麻烦,一直都在宿舍住着,还把自己的家人都带到公司来。 本来这段时间一直风平浪静,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没想到接二连三的过来人进行检查,他这心就有开始闹腾起来。 最后思来想去,终于决定把真实情况告诉过来调查的人员。 经过他的描述,局里已经对比上了人物,还是熟人,就在局里管着,这倒是一个好事儿。 没错,就是那个段飞鹏。 第583章 老郑要带新人 说来也是这个叫马国兴的技术员幸运。 段飞鹏一直负责执行熔岩计划,拉他下水不成,下一步就是斩草除根,全家整整齐齐的那种。 结果临时被调去慈济医院帮柳如丝小队擦屁股。 本来他以为就是小事一桩,过去把人弄死,回来灭口也来得及, 没成想遇到了刘德信,直接被打废了,很快就被抓了起来。 马国兴一家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得看敌人方面是不是知道计划的泄露。 如果他们相信段飞鹏不会全部吐露实情,同时认为马国兴胆小怕事儿不会上报的话,很有可能会派人替段飞鹏执行灭口任务。 在今天的询问中,马国兴选择开口交代情况,也算是进行了自救,要不然很有可能会把全家都带入到死亡中去。 “这事儿会不会传出去?” 刘德信翻看着记录,询问负责这件事的同志。 “应该不会,我们跟机车公司提前打过招呼,每次去都是以公司进行安全检查的名义,没有暴露身份。马国兴交代之后,也已经提醒过他保密。” “嗯,那就好,你们最近继续监视机车厂,防备敌人突袭杀人搞破坏。” 任务安排下去之后,刘德信把手上的资料递给郑朝阳。 “老刘,你是想着用马国兴来钓鱼?” 刚才汇报时,郑朝阳已经了解事情的始末,拿到资料后一边儿仔细查看一边跟刘德信聊着。 “是有这么个想法。只要这事儿没传出去,在敌特看来,马国兴胆子小不敢和他们合作,更不敢出卖他们。 那么他们会做的,不是第一时间脱离接触避免被抓,而是出手灭口清理痕迹。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守株待兔,再抓住一个突破口。” 刘德信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要让敌特动起来,就会抓到他们的破绽。 “嗯,那咱们好好研究一下,马国兴一家的安全首先要保证,不能为了抓敌特让群众陷入到危险中去。” 郑朝阳对刘德信的计划表示了赞同,同时也提出了最基本的要求。 毕竟马国兴一家跟隐藏段飞鹏的马五不同,就是普通的四九城市民,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把对方给搭进去。 抓捕敌特的目的,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定生活,要是为了敌特把群众给弄没了,那就完全违背了组织建立新世界的初衷。 “对,先把他妻子和女儿保护起来,然后让咱们的人过去跟他住在一起。” “这个好说,对外就说她们回娘家了,住到咱们安排的安全屋去,然后找街道在马家住的院子里协调一间屋子住下。” 刘德信和郑朝阳开始围绕着钓鱼的设想,讨论完善方案的可行性,等多门换班儿回来以后,也加入到讨论中去,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拿出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 “好了,我去跟罗局汇报一下,等批示下来咱们就开始行动。对了,老刘,多爷,这次任务我想让齐拉拉参与进来。” 讨论的差不多了,郑朝阳拿着总结好的方案站起来准备去找老罗汇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跟刘德信和多门商量道。 “呃,老郑,你觉得齐拉拉现在能撑起任务吗?” 刘德信和多门对视了一眼,出言反问道。 他清楚郑朝阳先把齐拉拉给带出来成为合格的公安战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对方参加到任务中去,还是比较重要的任务。 多门差不多也是这种心理,见刘德信问出来了,就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着郑朝阳等他回话。 “齐拉拉从保州过来,敌特还不认识他,正好可以安排机车厂马国兴首先当学徒,这样师傅徒弟住一个院儿一起走也说得过去。” 郑朝阳见刘德信和多门的表现,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决定有异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了解释。 “这虽然是一个优势,但是以齐拉拉的身手,能不能做到保护马国兴,别到时候鱼钓上来,钓鱼佬被拽到水里淹死了。” 对于郑朝阳的想法,刘德信倒是觉得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这里面有着明显的安全风险。 身份上的完美掩饰,没有实力的支撑,很难完成预定的计划目的。 “在马家和机车厂,我会安排其他同志暗中布防,在事发的时候可以控制住场面。我也会参与到行动中去。” 听了刘德信的质疑,郑朝阳沉默了一会儿, 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刘德信和多门也就不再反对,只是再三叮嘱他管好齐拉拉。 一旦出了事儿,郑朝阳这个推荐人一样脱不了干系,基本上算是绑定了。 “行吧,反正你注意点儿吧,要不是年龄不对,我都认为齐拉拉是你儿子了。” “嗯,老刘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滚!我可没这么大的儿子……” 郑朝阳没好气儿的打断了刘德信和多门的调侃,转身找老罗申请去了。 “诶,老郑……算了。多爷,你知道齐拉拉这小子去哪儿了吗?” 三个人刚说了半天齐拉拉,刘德信忽然发现被谈论的正主儿没有出现,抬头想要叫住郑朝阳时人已经没影儿了,只好转身询问多门。 “早上小齐跟着我出去监视去了,中午换班儿的时候,这小子说出去逛逛就走了。” 多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想了想回答道。 “行吧,希望执行任务的时候,老郑能管住这小子。别到时候满世界溜达耽误了正事儿。” 对于问题的答案,刘德信心里已经有了预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吐槽道。 “应该不会吧,这两天看下来,小齐对朝阳还是挺尊敬的,对他的话也能听进去。没准儿他这趟溜达,还能找到什么新线索呢。” 多门对齐拉拉的印象还算不错,想起之前这小子提供情报的事儿,笑着调侃道。 “嚯,要是真带回来线索,老郑把这小子带出来也不错,就当锦鲤了。” 刘德信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 第584章 敌特开始计划 这还真不是说笑。 要是齐拉拉这小子能持续发现新线索,吃这碗饭谁也不会说什么。 现在既没有天网监测,也没有各种科技手段侦查,全靠人力破案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痕迹学的发展,就是在这种压力下成长起来的。 就算到了八九十年代,几代警察接力破案的情况比比皆是。 如果案发当时就有新线索辅助破案,谁愿意带着遗憾退休、死亡呢? “这话可别当着小齐的面说。那小子不禁夸,到时候当真了尾巴翘起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别把朝阳给带沟里去。” 多门听了也笑了起来,不过随即提醒刘德信说道。 “嗯,了解,这小子还真是你说的那样,给点阳光就灿烂,需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 刘德信点点头附和多门说道,不过他也没有用太在意。 倒不是说不关心郑朝阳,而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跟多门一样已经确认郑朝阳对齐拉拉的影响很大,相信只要在郑朝阳的手下,齐拉拉不会出什么问题。 “刘大哥,多爷,我大哥还没回来吗?” 刘德信和多门正闲聊着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齐拉拉从外面冲了进来,扫了一眼办公室没有发现郑朝阳,走到两人身边儿问道。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一直在聊他,说话间就来了。 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情况要汇报,难道是之前两人扯淡蒙中了? 刘德信和多门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兴奋。 “老郑去局长办公室了,一会儿就回来。小齐,你这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我中午出去逛街,在御香园又发现点儿情况,赶紧回来汇报了。” 齐拉拉坐在了凳子上,接过多门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缓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行啊,你小子厉害,没几天呢接二连三的情报就有了,说来听听。” 刘德信身体前倾凑到齐拉拉身边,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夸奖着,顺便打听什么情况。 多门虽然没说话,做出的动作却和刘德信一样,等着齐拉拉开口。 “刘大哥,多爷,要不还是等我大哥回来一起说吧,不然的话我还得再说一遍。” 齐拉拉气儿喘匀了,见刘德信和多门都在等着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什么事儿等我回来说啊?齐拉拉你又跑哪儿去了,半天没见你人。” 还没等刘德信和多门说话,门口传来了郑朝阳的声音。 “大哥,我出去寻找线索了,有了发现赶紧回来汇报。” 齐拉拉见自家大哥回来了,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总想着单独行动。 你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到时候人折了都没地方哭去。 之前我还说给你安排任务,现在看来还是算了,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听了齐拉拉的话,郑朝阳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数落起来。 “老郑,来来来,先坐下听小齐说完。人须在事上磨,以后你多带带他就行了。” 刘德信抬手招呼两个人过来坐下,开口劝说道。 “对,听老刘的,赶紧过来听听。” 多门也加入进来,对着郑朝阳说道。 “是这样的,我去了趟御香园……” “你怎么回事儿,来了四九城学会逛窑子了?要这样,这公安你还是别当了,给我们丢人……” 刚听了一个开头,郑朝阳眉毛都立起来,一脸的失望。 没想到这小兄弟竟然去了那种地方。 “停停停,老郑,你着什么急啊,听他把话说完再骂也不迟。” 刘德信赶紧插话打断了郑朝阳的数落,催着齐拉拉赶紧解释清楚。 他相信郑朝阳的眼光,不至于看中的人是个好色之徒。 多门也是这个心思,跟着刘德信一起劝着郑朝阳。 “行,看在你俩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机会,接着说吧。” 郑朝阳也觉得自己脾气有些急了,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齐拉拉说道。 见大哥不说话了,齐拉拉赶紧抓住机会继续讲了下去。 还真不是他想着去逛窑子,而是路过御香园的时候,又发现了之前看到的一个人,就是他曾经见过的,恒通商社的人。 那人熟门熟路跟迎出来的老鸨子金妈妈打着招呼,两人聊着进了里面。 在齐拉拉看来,前面陆续有人进出,也没见老鸨子出来,现在这人一到,立马就迎了出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儿,所以就找了个机会混了进去。 听到这儿以后,郑朝阳的神情放松了很多,只要这小子不是学坏了,那就还有得救。 一旦要沾染上那些旧社会的习气,这人也就没有挽救的必要了。 眼下黄赌毒那可是不分家的。 等他混进去,凭借自己的口条,很快和里面的一个姑娘混熟了,顺利的找到了恒通商社那人的房间,并偷听到了对方的谈话。 因为和之前从大哥那儿提到的事情对应上了,他就赶紧悄摸的溜出御香园回来汇报了。 “他们说要动手,姓马的?” 听了齐拉拉的讲述,刘德信想了想继续问道。 “嗯,小东西帮我带进他们隔壁屋子,虽说大部分不是很清晰,但这几句话听得真真的。” “而且里面不只是老鸨子和恒通商社的那个人,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津门口音。” 见刘德信三人都在琢磨着,齐拉拉点点头补充说道。 之前他提供的线索,就是恒通商社这人去马五的宅子踩点儿,当时听到他们说姓马的,一下子就联系起来。 “老郑,你说对方提的是马五,还是机车厂的马国兴?” 刘德信摸着下巴,转头看向郑朝阳问道。 “还真不好说,眼下看来,这俩人都在对方的清理名单上,说不准对方针对的是谁。” 郑朝阳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摇了摇头说道。 “对了,小齐,你说的小东西是谁?里面的另一个人知道长相和身份吗?” 多门也询问道。 第585章 挖掘身份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听到多门的问话,齐拉拉开始来劲儿了,摆开了姿势轻咳了两声后说了起来。 “少废话,正经点儿。长话那就短说,赶紧的。” 郑朝阳抬手扒拉了一下齐拉拉的脑袋,催促他赶快进入正题。 “小东西叫春喜,从小被卖到了御香园。这次混进去的时候遇到的,帮了我不少忙。 我怕惊动了敌人,没有出去查看,所以不知道对方长得什么样,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见大哥催上了,齐拉拉也就不再耍宝,认真回答起多门的问题来。 在讲述的过程中,刘德信三人时不时的针对其中的细节进行提问,齐拉拉再根据提问回想当时的具体情况。 众人一起将整个过程捋了一遍之后,最后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屋子里的第三人,明显带着一口津门口音,被御香园的老鸨子称呼为三爷,安排的任务是杀人灭口,已知目标姓马。 根据现有的情报推断,圈定的人物有段飞鹏的师叔马五,还有机车厂的技术员马国兴。 齐拉拉提供的线索中,还有这么一句话:姓马的一直没回家,没办法下手,需要等等。 这是在刘德信三人反复询问中,让齐拉拉回忆起来的,基本排除了马五的可能。 马五已经被放出来好几天了,如果杀手过去踩点了,就不会说出上面的话,而且也会被监控的同志们发现他的踪迹。 只有马国兴带着家人一直住在机车厂宿舍,符合这个杀手所说。 既然敌特还在碰头讨论,那说明这个任务依然需要执行下去。 正好刘德信和郑朝阳商量着要来一个钓鱼计划,那么离着抓获对方不远了,只是需要加强对于马国兴的保护。 “行啊齐拉拉,做的不错,这次任务算你一个。” 郑朝阳拍着齐拉拉的肩膀,满脸笑容的夸奖道,顺便通知了对他的安排。 接连提供了几次有用的线索,他对自己这个小兄弟的表现很是满意,没给自己丢人。 “大哥,真的吗?” 听到郑朝阳的保证,齐拉拉兴奋的一下子窜了起来,盯着对方再次确认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做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自作主张。如果出了问题,那你就乖乖的回保州去。” 郑朝阳很理解齐拉拉的情绪,但是还是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这小子需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要不然很容易搞出什么幺蛾子。 “大哥,请您放心,我一定按命令行事。” 齐拉拉脸涨得通红,拍着胸脯保证道。 从他来四九城,就认定了要加入到公安队伍中去。 郑朝阳和郝平川劝了他几次,一点儿也没动摇他的决心。 后来郑朝阳同意了他的请求,齐拉拉很珍惜这个机会,一直努力的学习,希望能用自己的表现交上一张完美的答卷。 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个结果。 “这个任务有一定的危险……” “大哥,我不怕危险,你就下命令吧!” 郑朝阳打算先给他解释一下将要面对的情况,被齐拉拉打断,要求直接安排任务。 “毛里毛躁的,别插话,认真听……” 郑朝阳瞪了他一眼,还是强调了一下可能的风险,接着就把他要做的任务详细的说了一遍。 “嗯,我记住了。以马国兴学徒的身份去机车厂报到,并跟着他住到同一个院子中去,做好监视保护工作。” 齐拉拉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坐下来认真听着郑朝阳的安排,之后还给他重复了一遍。 “嗯,就是这个,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今天这个所谓的三爷。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想要用什么手段对付马国兴,你也没有经过训练,一切都要多加小心。” 见齐拉拉听进去了,郑朝阳点点头,再三提醒他注意安全问题。 “没问题。大哥,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对于能和郑朝阳一起做任务,齐拉拉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忙不迭的做出保证。 这可不是之前大哥带着他出去的简单任务了,潜伏、监视、保护,每一项都完全符合他对公安职业的想象。 “行了,赶紧回去准备,记得带上原来的旧衣服,还有不要跟任何人说,记住,是任何人。” 把任务交代清楚后,郑朝阳打发齐拉拉回去准备行李衣物,一定要符合他原来的身份,不能和局里有一点儿牵扯。 “是!” 齐拉拉站了起来,朝着刘德信三人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你这小子!” 郑朝阳笑着摇了摇头道。 “对了,大哥,我想起来那个三爷可能会去的地方了。” 齐拉拉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转身走了回来,看着郑朝阳一脸激动的说道。 “你小子还藏着掖着啊,还不赶紧说来听听。” 刘德信看着齐拉拉揶揄的说道。 “呃,不是的,刘大哥,刚才确实忘了这一茬儿。我提前从他们说话的隔壁屋走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句,好像是那个金妈妈让他少去赌场,要是耽误了正事儿会被上峰处置的。” 齐拉拉挠了挠后脑勺,把刚想起来的情况跟三人说了一遍。 “赌场?” “嗯,就是赌场。” 得到齐拉拉的确定回答后,刘德信三人又开始商量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细节。 “多爷,御香园周围的赌场,你了解多少?” 现在还不确定对方住在哪儿,只能先从御香园附近开始查起,这就需要多门的人脉了。 “那附近的地下赌场,背后的老板都是一个,人称六爷,我这就去会会他,看看从他嘴里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多门对那边儿的地下赌场门儿清,很快就说出了老板的名字,并把接触的任务接了过来。 “好,那咱们分头行动,我带着齐拉拉先去安排马国兴,多爷和老刘去找这个六爷盘盘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人一多就怕对方有戒心。” 第586章 整理档案? “呃,好吧,那老刘你就盯着马五那边儿吧。” 听了多门的回复,郑朝阳点点头,给刘德信换了安排。 “嗯,你们都多加小心。多爷,你去跟开赌场的打听,会不会泄露消息打草惊蛇?” 刘德信相信多门的判断,没有要求跟着去,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之前跟这个六爷打过交道,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口风一向比较紧。 再说了他只是捞偏门,没有参与到敌特行动中去,不会为了他们得罪咱们的。” 多门对这个六爷比较了解,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确实是县官不如现管,而且这县官还是前任,肯定不如多门代表的当前现管有威慑力。 所以说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刘德信多少还有些疑虑,毕竟只要稍微了解红方政策的人就知道,地下赌场可是被严厉打击的对象。 在解放区里,这些捞偏门的家伙唯一的出路就是进监狱。 保不齐对方为了生存,就跟敌特搅和在一起了。 当然这也是刘德信的猜测。 看看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就知道了,铁拳没有锤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个个都怀着侥幸心理。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谁要坐天下,最后这官老爷的德性也都差不多。 有了光头政府打的样,他们了觉得红方上去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过了就差不多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顶多就是面子上稍微过得去就行。 那些人无法想象出他们没有见过的事情,估计脑子里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说法。 而且他们也知道,红蓝曾经是一家,这更加深了固有的想法。 了不起罚酒三杯呗。 “还是要注意,这些捞偏门的,一向是光头方拉拢的重点,情况不对,安全脱身要紧。” “嗯,我会注意的,谢了。” 在新解放的地区,所有的组织成员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工作,时常会有干部被杀害的消息传来,大家依然奋不顾身的为了新世界努力拼搏着。 还是那句话,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吗? 多门已经融入到组织的队伍中去,不会做出为了个人安危放弃任务的事情。 所以刘德信也只是提醒,而不是劝阻。 多门和郑朝阳都出去按照计划执行任务了,刘德信也出了办公室,准备去看看监视马五小组的任务情况。 刚一出门,迎面碰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白玲,朝着刘德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去。 “看方向是老罗办公室,不知道白玲又得到了什么新线索。” 刘德信也跟白玲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看着对方去的方向心里暗自思索。 既然对方没说,他也不打算跟过去走热闹,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到了大门附近,徐天和宗向方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看到刘德信也纷纷打起了招呼。 这俩人好像是调到了白玲的小队去执行任务了,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情况。 想到这儿,刘德信叫住了后面的徐天,把他拉到一边儿,准备好好问问什么情况。 宗向方跟刘德信不算太熟,见状识趣的离开往办公室里走去。 “老徐,你们白队长急匆匆的去找罗局,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把一脸疑惑的徐天拉到院子里,刘德信小声的询问道。 “哦,你问这个啊,好像是今天在排查的过程中,白队长得到了线报,跟敌特的仓库有关,所以就赶紧回来上报,准备调集人手过去。”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徐天恍然大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只不过他没有看到具体的情报内容。 “哦,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嗯,走了,再见。” 刘德信目送着徐天进了办公室,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心里开始琢磨刚才得到的情报。 局里专门组织人手追查桃园行动小组,直到抓住段飞鹏才窥见其中的部分成员代号。 现在又收到了对方重要仓储的情报,也不知道是敌人乱了阵脚,还是故意撒出来的鱼饵。 刘德信总觉得白玲这次得到情报的事儿有些太顺了,顺得不像是桃园小组了。 看来得尽快找个时间提醒一下郑朝阳了,他哥哥的身份还是尽快让他来揭穿比较好。 最起码郑朝山的表现,还是很爱郑朝阳这个弟弟的,或许有可能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队伍中来。 到时候不管是明牌投诚,还是继续潜伏,都会对敌特造成严重的打击。 这个念头一起,刘德信觉得可行性还是挺高的。 从出了市局到马五附近的监视点,这一路上他都在反复推演如何插手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就算到了地方,跟监视小组了解了消息之后,刘德信还是把精力放在在研究这件事上。 毕竟监视小组的记录上,依然是无事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敌人那边儿漏风的地方比较多,一时间没有足够的人手派出来执行任务。 马五倒是还保持着谨慎,即便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动静,还是保持着深居简出的生活状态,没有吵吵着要出去溜达。 这就挺好,知道惜命就行,还有救。 到底是上了年纪,人老精马老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 在监视点儿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刘德信就揣着心思离开了。 回到局里,刘德信看到档案科那边人员进进出出的,像是有什么事儿,就走过去看看。 “老王,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到了档案室门口,刘德信看到里面的桌子上堆放着不少档案袋,档案室的同事们都在围着这些档案忙活着。他一把拉住离着最近的老王,好奇的打听了起来。 “这些都是原来警察局的旧档案,罗局通知说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线索在里面,然后再造册登记归档处理。” 老王没有抬头,一边儿忙活着手上的活儿,一边回答刘德信。 “哦,好吧,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有你们忙得了。” 第587章 新线索,钓鱼计划补充 “可不是嘛,光头他们搞得乱七八糟,从咱们接手开始就给他们擦屁股了。 这不,又从犄角旮旯翻出来一批,玛德,真想拿枪突突了这帮王八蛋……” 老王估计是这段时间被这些事儿给搞得头大了,接着刘德信的话茬儿开始骂了起来。 脾气多么好的一个人啊,现在火儿都快从脑瓜顶儿冒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那帮孙子跑就跑了,还到处挖坑,纯畜生。得,你们接着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刘德信在旁边儿跟老王同仇敌忾的附和了两句,说了一声就告辞离开了。 “嗯?!” 就在刘德信从档案室门口离开,到了楼道口拐弯儿时候,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一个人影。 很眼熟。 呃,不对,毕竟这局里的同志都能归于眼熟的范畴内。 是能引起他关注或者警觉的那种。 刚才跟档案室老王聊天的时候,除了他们部门的同志,刘德信没有再看到其他人来这边儿。 现在走开了却在附近发现异样,尤其是能让自己起心思的,多少都会有些问题。 平时在局里刘德信不会用空间扫描,但对一些人的额外关注会让他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动作。 脑子里在琢磨着,行动上还保持原样继续,刘德信拐过弯儿之后,闪身进了旁边的一间半开着门的办公室,躲在里面等着看看后面是谁。 等了好一会儿,刘德信都快以为是自己精神紧张看错了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唔,不对,档案室的,不能啊……” 从对方路过门口的背影看,刘德信认出是档案室的同志,没有进入过自己的关注名单。 就在他思索着准备放弃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动静,脚步声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呵呵,还挺谨慎的。” 看到后面的人影,刘德信知道自己的怀疑没有出错,对方是等着前面走了一个人之后,才出来跟档案室另外的人一起出来。 难怪刘德信之前没看到人过去,原来是提前进到屋子里的宗向方。 虽然不知道他去档案室那儿做什么,总归是没憋什么好屁,要不然为什么躲着走呢。 看来在局里还得上点心盯着他了。 不知道是为了档案,还是想要在这儿搞事儿转移视线,借机把段飞鹏等人给放出去。 这是最容易劫人的时候,要是等进了监狱,凭他们的实力再想救人可就难上天了。 刘德信坐在半开门后面,精神放开扫描着宗向方两人的行动轨迹,等他们到了远离这间办公室的位置后,才慢慢的从里面出来朝着办公室走去。 “多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消息了吗?” 推门进到屋里,刘德信还在琢磨刚才的事儿,忽然觉得旁边多了几个人,转头看去不由得欣喜地问道。 原来出去打探消息的多门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 “幸不辱命,打听出来了,不过只是简单的身份,后续还要追踪下他的行动轨迹。” 多门停下了手中的笔,一脸轻松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那就可以了,知道身份就有新的调查方向了,到时候要想把对方给翻出来就方便多了。说来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过来搞事儿。” 刘德信搬了把凳子坐在多门旁边,好奇的问道。 “开赌场的老六说了,那人是从津门过来玩儿药的,姓金,道上的人都叫他金三儿。 以前做职业杀手收钱杀人,身上背着很多条人命,手上的功夫厉害,还擅长使用毒药。” 多门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简单的说了一下,并把刚写下的情报递给刘德信。 “行啊,还是个多面手,会用药,暴力手段也厉害,有点儿不好防啊。对了,对方有说过他有什么身体特征吗?” 刘德信翻看着多门写的材料,嘴里不停的嘀咕着,浏览后没有发现关于金三儿样貌的信息,抬头看向多门问道。 “老六没有提供这方面的信息,说是不清楚,给出的理由也有几分道理,说对方是职业杀手,伪装也是必备的技能,对外展示的样貌估计都不是真的。” 多门听了刘德信的询问,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不过看样子他对这个说法不怎么太相信。 “不管老六说不说了,立功的机会放跑了,以后清算的时候别后悔就行。 只要这个金三儿的任务目标没变,那他就跑不了了。” 刘德信对老六这个开赌场的说的话也不相信,不过也无所谓了。 郑朝阳那边儿钓鱼的计划只要安排好了,金三儿就只剩下被抓这一条路了。 “嗯,我等会儿去通知老郑,让他们立刻做好准备。” 多门点点头说道。 “马国兴家以及去往机车厂的路上,都要注意可疑人员的出现,尤其是注意入口的东西。我觉得金三儿很有可能通过下毒来完成任务。” 刘德信又补充了几点,尤其是杀手擅长用毒,这个需要特别注意。 以保密局的尿性,为了完成任务,在机车厂食堂下毒都有可能,才不会去管到底牵连到多少不相关的人。 “对,这段时间他们最好自带干粮和水,机车厂食堂也要提高警惕,加大食材的检查力度。” 多门顺着刘德信的思路,继续完善防御计划。 两个人根据现有的信息,转变自身的视角,对原来的计划进行查漏补缺,最后讨论出一份方案,记录下来准备交给郑朝阳。 “差不多就这样了,我去找朝阳给他送过去。” “我本来就在那边儿巡查,现在过去也不会引人注意,你是个生面孔,就别过去了。” 多门将总结出来的记录收了起来,把任务揽了过去,同时给刘德信解释道。 “嗯,好吧,你路上也注意点儿,对方既然会伪装,可能已经在马家附近踩点儿了,最好是通过街道出面把消息传过去。” 刘德信没有抢功的想法,叮嘱了多门几句。 通知郑朝阳还容易些,主要是齐拉拉那边儿。 第588章 开始执行计划 郑朝阳的身份在保密局里面肯定挂上号了。 所以他只能作为行动的指挥,在远离目标的外围活动。 多门过去通知他比较方便。 而齐拉拉作为潜伏到马国兴身边的人,直接面对危险,最需要得到消息,但也最需要注意,不能惊动可能已经出现的敌人。 “嗯,朝阳那边应该联系方法,我先过去了。” 多门点点头,揣好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 第二天,早饭过后。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载着田丹来到她的单位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去吧。晚上我来接你。”刘德信单脚杵在地上说道。 说完以后,刘德信感到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得转身问道:“诶?怎么不动弹?睡着了啊?” “没有,今天我跟你一起去上班儿,接着骑吧。” 田丹抓着刘德信腰间的衣服,笑着催促道。 “是吗,没逗我吧,我可蹬车了。” “没骗你,走吧。” 刘德信将信将疑的又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用力蹬车朝着市局骑去。 “什么情况,昨天怎么没跟我说呢?” 行驶在路上,刘德信侧头询问道。 “还不是都怪你。”田丹给了刘德信后背一巴掌。 “不是,这怎么也能扣到我的头上,我比窦娥还冤呐。你瞅着吧,一会儿这天儿就得飘雪了,还是鹅毛大雪。” 刘德信对媳妇儿的指责有些摸不着头脑,脑子快速回想了一遍昨晚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嘴里不住的抱屈道。 “除了你还有谁。昨天吃完饭回屋儿,本来我就想告诉你来着,结果你抱着人家就往炕上倒折腾了半宿,哪还有空儿跟你说。” 路过没有人的路段,田丹才娇嗔道,手上也没闲着,继续捶打着刘德信的后背。 到底是结了婚,以前这种话肯定不会在外面说出来的,哪怕周围没有其他人。 “嘿嘿,好了好了,媳妇儿我错了,是我的锅,下次注意,谁让我太稀罕你呢。” 刘德信抬手摸了摸鼻子说道,最后还不忘了给媳妇来点好话儿。 大丈夫能屈能伸,任何情况下都适用,不止是在床上。 “我就不听你那个,到时候就忘了。以后多跟郝平川学,别像郑朝阳那样油嘴滑舌的。” 田丹对刘德信说的话深表怀疑。 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郑朝阳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冥冥之中感觉一口大锅扣了过来。 “接着说正事儿,你来我们局里是有什么任务吗?” 刘德信转移话题问道,至于说改,那是不可能的,真成了闷葫芦,绝对不会讨媳妇儿喜欢的。 “这段时间我就在你们局里常驻了,作为新加入的同事,负责特勤工作。” 田丹跟刘德信没有继续延续之前的话题,毕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简单解释了自己的任务。 “嗯,知道了。这段时间围绕着桃园行动组的调查出现了多条新线索新路线,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这次过来应该是为了这个了。” 对于田丹的调动,刘德信没有感到意外,估计这次过来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也不会只有公安局这一个部门。 作为负责情报的社会部,里面的同志很多时候都有着双重或者多重的身份,表面上都会有其他单位的职务作为掩盖。 毕竟地下世界的交锋,敌暗我明会带来很多不方便。 除了利用群众的智慧,专业人士的身份转换也要利用好了,二者并行才能得到更多的战果。 “估计是这个了,中央马上就要全部进京,还要筹备各种会议和典礼,这些潜伏起来的敌特必须尽快清扫出去,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多个部门配合完成了。” 田丹对于自己的任务认知很明确,就是尽快把四九城的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从一系列的情报来看,保密局等诸多特务组织,都在策划刺杀和破坏行动,想要打击新生的政权,坚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嗯,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又加入了你们这批生力军,相信很快就能把这些老鼠蟑螂清理干净的。” 刘德信心里更清楚接下来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那可是发出人民之声的最强典礼,必须把工作完成的漂漂亮亮,也不枉来这一趟。 “我们一起加油吧!” “加油!” …… 到了局里,田丹自己过去找老罗去报道了,刘德信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好像是之前来参加过自己和田丹的婚礼,应该就是这次和田丹一起来的同事了。 目送着田丹过去后,刘德信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来了好几个人,多门和郑朝阳就在里面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环顾一周之后,没有发现郝平川和白玲,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执行任务。 “老刘,快过来,帮我们看看计划安排的怎么样。” 郑朝阳见到刘德信进到办公室里面,抬手招呼他过去,帮他和多门参谋一下新调整的安排。 “马国兴那边儿怎么样?齐拉拉已经安排进去了吗?” 刘德信把东西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来到郑朝阳和多门两个人旁边,看着对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方案问道。 “嗯,马国兴的妻女已经被我带到了局里,就在后院的空房住下了。马国兴则带着齐拉拉回到了他们原来的院子,街道上也过去帮齐拉拉办理的暂住登记,现在敌人应该已经知道马国兴回家了,就等着他们做出反应了。” 郑朝阳把已经做好的安排给刘德信讲解了一遍,多门在一旁补充着。 昨天他去找郑朝阳送情报的时候,顺便和他把执行方案安排下去了。 今天找自己来看看,也不过是为了查漏补缺,增加一些自信。 “嗯,我大致看了一下,布置的很好,感觉最薄弱的一环就是齐拉拉,老郑,你对他的表现放心吗?” 刘德信一边听一边儿研究,最后发现,短板就是齐拉拉,不由得看向郑朝阳问道。 第589章 有人在偷偷结网 “他不是主力,身份也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问题不大。何况我和同志们还在附近盯着呢。” 郑朝阳沉默了一会儿,给了刘德信一个肯定的回答。 刘德信能看出来,郑朝阳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老话讲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只要齐拉拉想加入到公安的行列中来,以后就还会面对比这更危险的情况。 温室中的花朵,可是经不起外面狂风暴雨的。 这次行动,齐拉拉机灵点儿,演好自己的身份,杀手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注意力。 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之前的判断,对方可能会用毒来下手。 这就需要他们日常提高注意,严加防范了。 “行吧,你可得提醒他,这不是闹着玩儿,别太跳脱了。” 既然郑朝阳下了决心,刘德信也不再拦着,叮嘱了几句就同意了。 “放心,我已经再三提醒过他了,不会出问题的。好了,那行动方案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调动人手开始执行,走了。” 郑朝阳知道齐拉拉表现出来的毛病,对刘德信的话也听进去了,点点头告辞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多爷,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目送走了郑朝阳,刘德信转头看向多门询问道。 “昨天晚上段飞鹏又吐出一点儿线索,西直门附近有保密局另一个小组的安全屋,他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只说了一个大概的范围,我要带人过去排查一遍。”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多门把自己手上的任务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天你值夜班儿了?” 刘德信感到有些好奇,昨天他下班儿就走了,早上过来之后就跟他们两个一起研究方案,还真不知道姓段的又张口招供了。 “没有,我要是值夜班儿了,这会儿估计早回家去睡觉了。昨天下班儿晚走了一会儿,正好赶上了。罗局最后把这个事儿交到我手上了。” 多门摇了摇头解释了两句,这事也是赶巧了,昨天下班就晚走了那么一会儿,正好赶上了。 说起来最近罗局已经很少让他值夜班了,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呢。 要是他也一直连着连轴转的话,身体估计早就扛不住了。 他又不像郑朝阳和刘德信他们那样,都是正当年的小伙子。 “你说段飞鹏这么长时间都不再提供什么线索了,怎么就突然间想起招供来了?” 听了多门的解释,刘德信思索了一会儿,不由得问道。 他总觉着在对方突然这个时间开口,提供的还是语焉不详的信息。 要说这里面没事儿,那才是奇了怪了。 “说的是这么个理儿,目前还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管是真是假,就算他是想要牵扯咱们的精力和注意,咱们总是要去排查一下。” 多门点点头,也认同刘德信的判断。 毕竟段飞鹏牵扯的都是涉及到中央领导以及四九城重要目标的案子,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要调查个清楚,排除一切可能出现的隐患。 说起来今天早上田丹她们单位调人过来,也是为了应对敌人的出招。 “诶,多爷,昨天都谁赶上了,总不能让你自己去忙活吧?” “咱们部门就是我和宗向方晚走赶上了,对了,还有徐天,昨天他值夜班儿来着。” 刘德信跟多门随口闲聊着,没成想听到了需要注意的名字。 “那宗向方和徐天同志都跟着你去做这个任务了?” “没有,他俩就徐天安排过来了,向方同志还在跟着白玲儿做事儿呢。” “哦,徐天同志精力不错,值完夜班儿还能跑外勤,你让他悠着点儿吧。” “本来我想让他下午再过来的,被拒绝了,刚才跑去吃饭了,估计快……好了,人过来了,那我们先走了。” 本来刘德信还想着打听打听具体情况,正说着呢徐天推门进来了,双方打了个招呼,多门也就止住了话茬,告辞之后带着徐天出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刘德信摆弄着手上的钢笔,脑子里开始把这一系列的信息串联研究起来。 从昨天的档案室,还有段飞鹏提供的新供词,都有宗向方的影子。 在刘德信的眼中,他的身份是透明的,只是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把他锤死。 现在就是不知道他在局里搞得这些事儿,到底目的是什么。 选在昨天那个时间点上,宗向方是不是考虑到了徐天值班的因素,这样就算将来反推到这儿,还有相同背景的徐天帮忙分摊嫌疑。 都是旧警察出身,以他背后的实力,想要给徐天泼脏水可太简单了。 没准儿昨天去档案室,就是已经开始打前站做铺垫了。 另外,这个时间点儿,或许还跟刘德信和郑朝阳制定的钓鱼计划有关。 他肯定不会知道这个计划,更别说详细的内容,但是马国兴回家这个事儿,他应该传出去了。 这样的话,御香园那个金三儿收到信儿,差不多开始琢磨着动手了。 还有就是白玲那边儿关于军火仓库的线索,估计也跟宗向方脱不了关系。 还玩儿起了多线操作,看来对方的时间应该不多了,保密局的上层开始给他们上压力了。 这样也好,不做不错,多做做错,对方这一动起来,显露的破绽也就多了起来。 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利好。 档案室每天都在局里众多同志的眼皮子底下,相对来说问题不大,稍加注意就行。 郑朝阳带着齐拉拉等人执行的钓鱼计划,刘德信打算过去帮忙盯着点儿,正好跟马五的案子有交集,交叉点就是御香园。 至于白玲小队的任务,刘德信了解的不多,没有第一手的情报,不知道怎么参与进去。 不过他也想好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媳妇儿田丹聊一聊,看看老罗给她安排了什么任务没。 要是有空闲和自由度的话,可以去白玲那边儿搭把手。 女同志之间还是比较容易说话的,也算是帮郑朝阳照顾下。 第590章 请田丹出手帮忙 一上午过去了,刘德信绕着马五的四合院和御香园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依然在暗处等待,想要等马五放松警惕之后再出手。 毕竟这老小子回来之后,基本上就不出去转悠了,和之前的生活习惯明显不同。 刘德信他们虽然知道这个容易引起敌人的警觉,但也不好直接命令马五按照之前的样子生活。 这可是涉及到人命的事儿,硬逼着人出去,要么他直接被人给干掉了,要么破罐子破摔暗中搞鬼搅局。 至于说御香园,刘德信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一次也没有遇见过齐拉拉说的那两个人,老鸨子金赵氏依旧迎来送往,做着符合身份的事儿。 刘德信的身份不适合进到里面去调查,尤其是没有同事跟着,没有任务掩护的情况下。 一是会打草惊蛇,让敌人警觉潜伏起来,二就是可能会被敌对宣传利用,大做文章。 没事儿对方都能给你造谣,到时候断章取义大书特书,对组织和公安形象可能都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毕竟造谣的一张嘴,辟谣的跑断腿,好人总是会被人用枪指着。 现在刘德信就希望齐拉拉能快点儿结束机车厂那边儿的任务,过来跟他遇到的“线人”小东西联系上,进而获得更多御香园内的情报。 作为一个鱼龙混杂的场所,这里天然就是情报传递的绝佳掩护,敌人接连在这里出现也证明这一点儿。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刘德信正好看到田丹站在门前准备敲门。 “媳妇儿,你忙完了?要不要先歇会儿再吃饭?咱们去食堂吃还是出去?” 刘德信喊了田丹一声,开门把人让到里面问道。 “嗯,上午就是对接了一些事儿,不用歇了直接去食堂吃饭吧,外面不方便聊天儿。” 田丹之前已经参观过刘德信所在的办公室了,这次进来之后只是站着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回答道。 这点儿刘德信倒是忽略了,本来就想着中午说点工作上的事儿,要是去了外面确实就不能开口了,保密工作要做到位才行。 呃,话说回来,就算在食堂吃,估计也不能说什么具体的,尤其是对于同事的怀疑,这要是传出去了,刘德信在局里估计就不容易开展工作了。 不过在食堂吃省去了路上和等餐的时间,多出来的空闲找个私密的地方聊就能解决问题了。 “好,那咱们就在食堂吃,饭菜就是军队大锅饭的手艺,估计比不上你们那里。” 想到了食堂吃饭的好处,刘德信点头同意了,带着田丹走了过去。 当然要说多难吃也不至于,只是跟外面的饭馆儿没法儿比,刘德信也只是闲聊说着玩儿。 眼下大部分人都还是追求吃饱,想要吃好还得等等。 “你就挑吧,回头食堂的大师傅给你抖勺,看你怎么整。” 田丹知道刘德信在逗闷子说着玩儿,笑着给了他一拳说道。 刚才夫妻俩都是小声儿说话,倒也不担心被人听到。 再说了,刘德信跟食堂的老班长还挺熟的,当面调侃也不是一两回了,还不至于给他用上。 “放心,老班长脾气挺好的。要是何大清或者柱子那狗脾气,遇上别人唠叨,估计真能给安排上。” 刘德信想起何家爷儿俩,跟田丹说了起来。 “是有可能,不过何家那手艺,别人要是这么说那就是找茬儿了,被抖勺也是自找的。” 田丹想了想何大清和何雨柱那爷俩平时表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还是说了两句公道话。 “嗯,那倒是,要是他俩能过来当厨师就好了。” “净想美事儿,就你们这么大点儿的食堂,还想让人家过来掌勺。没多少活儿,估计手艺都得耽误了。” 田丹对于刘德信的想法不以为意,现在好的厨师在那些大饭馆儿里面挣钱不少,接触到的食材也五花八门,能让自己的手艺发挥出来。 要是来了这种公家小食堂,每天估计就是萝卜白菜土豆子,杂粮窝头玉米粥,纯粹是耽误手艺。 “你说的是,不过以后也说不准,万一呢。” “那你都不用等,晚上回去一闭眼就能梦到。” “嘿嘿,这话说的,晚上谁去梦见大老爷们儿啊,有你在我这眼里心里包括梦里都是你……” “讨厌!看你那德性!” 刘德信就喜欢看田丹那副娇嗔的模样,抓住机会就逗弄了两句,挨了两拳之后一起到了食堂开始吃饭。 两个人很快吃完了饭一起回到办公室,刘德信见没有其他人,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丹。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听到刘德信询问她任务的时候,田丹就知道丈夫应该是有事儿,当知道他想让自己去帮白玲的时候,直接就问了出来。 她知道白玲和郑朝阳已经开始处对象了,倒不会认为是刘德信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既然他这么提出来,那说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暗中指向了白玲,可能涉及到人身安全。 “还没有明确的线索,只是感觉上有些不对,最近几件事儿看似没什么关系,但是从时间上又有一些牵扯,所以想要你出手护着点,但是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刘德信摇了摇头,他掌握的线索现在还没办法说出来,主要是不能解释出来源。 完全直接确定那些有问题的人的身份,就算最后破了案子,最后自己也会迎来组织的审查,这是刘德信不想去面对的。 “不止是白玲,郑朝阳那边儿也需要注意,我准备过去帮他看着点儿,因为顾不上其他人了,所以就让你帮一把。” 刘德信接着把自己要做的事儿也说了一遍,以此来表示自己这是未雨绸缪。 田丹已经很熟悉刘德信了,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多少能看出他心里还有事儿没说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老公不会做出什么破坏国家的事儿,所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591章 见谁都怀疑一下 中午和田丹吃完饭,刘德信没有在局里休息,又去马五家的监视点转了一圈。 确认无事发生后,绕道御香园,然后再去机车厂。 现在正是上班儿的时候,马国兴还在厂里工作,等晚上回家住的时候,就是暗战的开始了。 倒也不用担心敌特趁这个空档潜入到马家布置陷阱,里面已经安排了局里的同志住了进去。 街道军管会的人也以人口调查登记等工作借口,在附近胡同开始活动。 最大程度的搅乱敌人的行动计划。 御香园还是老样子,门前停着各种车子,可以说得上是门庭若市。 四九城已经解放半年多了,也就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客人还能用大头思考,克制住小头的欲望,不敢来御香园享乐。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这帮人见新政府没有什么大动作,悬着的心马上就落地了,小头立刻开始指挥大头,一个个又开始吆五喝六的耍了起来。 从御香园门口走过那一段路,刘德信就看到了不少西装革履,长袍马褂,个个都是头面人物的打扮,下等货色的心思。 一个个笑容满面,彬彬有礼,站在门口寒暄着。 就这么一帮不识天数的虫豸,不挨铁拳都没天理了。 和这样的货色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国家? 魏樯府上的人,刘德信都看过了档案,这几次过来检查御香园,都没有遇到上面的人。 从开始靠近门口的时候,他也开始调用自己灵敏的听力,想试着能否从人群中分辨出津门的口音,目前也是一无所获。 当然,单凭口音这点儿也确定不了什么,毕竟两地离着这么近,津门过来的人多的是。 现在还没到傍晚,御香园还没开始上人。 像这种地方,晚上才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估计那时候才是暗中交易的最佳选择。 要是还没有突破的话,回头得找个时间晚上过来探探路。 自己有段时间没有晚上巡查,这帮狗特务又开始猖狂起来了。 离开御香园,下一站就是机车厂。 刘德信到了地方,很快就找到了郑朝阳的位置。 他和两个同志就在厂子大门附近找了个地方当监视点,看到刘德信过来有些诧异。 “老刘,你怎么跑到这边儿来了,马五那边儿什么情况?” 刘德信趁着四下无人进到了里面,郑朝阳示意一个同志出去放风,自己把人让到里面询问道。 “我从马五那儿过来的,顺便还巡视了一圈御香园,没有什么发现。 段飞鹏突然吐口,把多爷给调动起来了,这里面估计有事儿,所以就过来看看。 机车厂内外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刘德信简单介绍了自己掌握的情况,顺便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过来的理由。 “嗯,姓段的是有点儿反常,不过也好,要的就是让他们动起来。目前齐拉拉已经顺利入职,被安排到马国兴身边儿了。” 郑朝阳是老地下了,对段飞鹏的这点儿伎俩早就看穿了。 说起来双方都是在给对方挖坑,互相配合着表演罢了,最后就要看是谁棋高一着了。 “马国兴不知道齐拉拉的身份吧?” “这肯定不能告诉他,这人胆子小,要是知道了,很容易露馅。” “嗯,这样对双方都有利。从姓段的表现猜测,我觉得敌人估计要快下手了。” “差不多吧,所以这次多调了几个人过来,尽快把任务给结了。我怕拖久了,马国兴精神上扛不住先垮了。” “是啊,毕竟是一个平头百姓,敌特的凶残程度对他们来说太过于恐怖了。” “没办法,破坏要比建设容易,现实如此,精神上也是一样。” 刘德信跟郑朝阳聊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之前他已经知道了马国兴家的住址,现在打算沿着对方从单位回家的这段路走上一遍,顺便排查一下敌人可能下手的位置。 这样就可以围绕着马国兴形成三道防线,齐拉拉和入住马家所在四合院的同志是第一道,郑朝阳的小组是第二道,刘德信则在最外面进行查漏补缺。 现在就等着敌人来自投罗网。 马家和机车厂的距离不是很远,步行的话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这还是刘德信一路上认真观察走得慢花费的时间。 要是正常走路的话,估计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这段路不是什么宽阔的大街,也没有繁华的商圈,汽车什么的基本见不到,差不多也能排除敌人用车祸的方式下手了。 附近有几个小饭馆儿和杂货店,从店家和顾客的交流来看,关系非常熟稔,不像是被人临时顶替的关系。 既然知道对方是个用毒高手,刘德信相信郑朝阳已经跟军管会协调过了,让他们帮忙盯着这些小店的进货渠道,以及人员的社会关系。 这样就可以防止敌人通过威逼利诱从这方面下手。 “卖烧饼嘞,刚出锅的吊炉烧饼,酥脆咸香,吃了还想!” 快要到马国兴家附近的时候,刘德信的思路被一阵叫卖声打断了。 循声望去,路边儿有一个小贩身前挎着一个笸箩,上面盖着一层白布,边走边吆喝着。 时不时有路人经过站住买上几个,那层布一掀开,刘德信在这儿都能闻到那股子香味儿。 就是这小贩的形象不算太好,聪明的脑袋没有毛,秃头有点儿显老了。 根据手上的情报,刘德信对这附近的卖吃的地方都比较关注,他还没和街道的同志打过照面,也不知道这个小贩是不是经常过来的,等会儿得去打听一下。 如果他真有问题,估计也已经过来铺垫好几天了,肯定不会傻到执行刺杀任务当天才过来,那就有点儿侮辱人的智商了。 当然就算是发现对方来的时间不长,也只能先派人监视上,毕竟时间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 “老板,你这烧饼闻着味儿不错啊,都有什么样的啊?价钱怎么算?” 刘德信走过去打量着面前的烧饼问道。 第592章 找到金三了 “这位爷,您算是说着了。我这烧饼绝对地道,兹要是买过的人,都成了回头客。” 秃头小贩儿没有直接回答,先开始一通臭贫,把自己的烧饼先吹了一个遍。 “呵呵,做买卖的不都这套词儿嘛。先给我看看啥样儿,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 刘德信也想从秃头小贩儿这儿探探底,索性就跟他逗起了闷子。 “那不能够,您瞅瞅我这卖出去多少了,要是不好吃,您砸了我摊子。现在就剩下芝麻酱烧饼了,豆沙的下去得快,已经卖光了。您看要来几个?” 秃头小贩继续嘴皮子利索的介绍着,就是没有回应刘德信问的名声的问题。 刘德信本来是想通过问题看看对方是不是经常来这边儿吆喝,如果对方对这儿很熟悉的话,那应该上来反问说没见过刘德信才对。 要是这小贩儿说自己来这边儿没多久,所以名声还没传开,那这里面就需要斟酌了。 现在他的表现是没有回答,刘德信也不确定对方是光顾着买卖没有去提,还是故意躲开的。 “先来两个尝尝,要是味道好的话,以后就跟你买了。” 刘德信心里想着,嘴上没闲着,不再去继续追问,而是借着买东西开始跟小贩儿拉呱起来。 俗话说言多必失,老祖宗总结出来的都是至理名言。 既然这家伙表现得像是一个话痨,那刘德信就在这儿跟小贩儿扯起了闲篇儿。 虽然他表现好像是一个京油子,但是在刘德信询问起他是哪儿的人时,秃头小贩儿却没有敢说自己是四九城人。 刘德信虽然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眼神一直盯着对方的表情,就在问出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小贩出现了一丝停顿和犹豫,时间很短。 接着他给出的答案有点儿出乎刘德信的预料,竟然说自己是保州人。 好么,这是李逵遇上李鬼了。 听到这个答案,刘德信心里基本就确定了,这个秃头绝对是在说瞎话,刚才那一刻的犹豫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对方在判断是不是要说自己是本地人,最后选择了不是。 应该是刘德信问他是哪里人这句话,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按理说秃头小贩儿都已经说的够溜了,可能自我感觉就是一个四九城土着的样子, 但是仍然被人问是哪儿来的,对方也是一口京片子,他这心里估计就虚了,琢磨着是被本地人给听出来了,所以选择说是保州人。 没成想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刘德信后世在四九城混了好多年,跟老城区的土着打过很多交道。 到了这个年月之后又早早的从保州进了四九城,做起了地下工作,这口音谁听都是本地人。 这小贩儿一说是保州人,刚才聊天的时候一些小破绽就更明显了。 后世的时候刘德信在津门待过一段时间,时间不算长,对口音的一些小细节记得不是很深,现在发现这小子说话,一些过往的记忆出来了。 刘德信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继续跟秃头小贩聊着,心理已经兴奋起来了。 自己这次过来还真是运气爆棚啊,该着自己又立功。 这一系列的细节在心里反复比对,刘德信已经基本确认这小子绝对不是一个小贩,十有八九是那个从津门来的玩儿药的杀手——金三! 只能说段飞鹏突然吐口搞得这一连串的动作,把刘德信从马五那条线上给推到了马国兴这边儿任务里来,正好就遇到了着急想要出手的秃头金三。 齐拉拉在御香园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但是没有搞清楚金三的形象,就算他有小东西这个线人,也没有得到很清晰的线索。 从今天他这个秃头形象来看,小东西如果见过金三,这么明显的特征肯定会告诉齐拉拉。 之所以出现现在的情况,那就是说对方这是经过乔装打扮的,出来卖烧饼的时候是这个形象,等去御香园接头享乐的时候,肯定是换上了另外一副样子。 而且他刻意避开了自己的津门口音,齐拉拉的情报里说了,那人有着一口浓重的津门口音。 今天刘德信最开始听到的都是京片子,还是在他谎报出身被识破之后,才发现其中的津门细节,这一系列的巧合,基本上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这几个烧饼还真不能吃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这小子伪装成秃头小贩儿,跑到马国兴这边的胡同来叫卖,显而易见就是为了找机会下手。 马国兴刚出来准备住家里,他这边儿就得着信儿了,市局里的眼线得尽快拔除了。 不知道金三这么快就过来,是等不及了即刻就要动手,还是先过来踩点,过两天再说。 心里有了判断之后,刘德信跟伪装成秃头小贩儿的金三打了声招呼,抓着烧饼就走人了。 金三还挺入戏,还朝着刘德信挥手相送,邀请他明天还过来买烧饼,到时候给他留一份其他馅儿的。 刘德信憋着笑,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拐弯儿进了一个胡同。 时间已经快到了下班儿的时候了,马国兴和齐拉拉两个人估计就要回来了,刘德信得提前做好准备,提醒这俩人别上去就被药倒了。 还有要注意的是,如果金三发现马国兴对买自己的烧饼没有兴趣的话,会不会直接出手用暴力解决问题,而不再用下毒的手段。 这个是特别需要提防的,到时候双方的距离很近,一旦动手,就怕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让凶手得逞,那可就丢大人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加快了脚步,提前绕到马国兴家后院,跳墙进去,找到里面的同志,通知他们敌人可能已经到位,需要随时注意门外的情况。 和他们确认情况后,刘德信再次翻墙出去,准备去路上拦截m马国兴等人,最好是尽快找到郑朝阳,把情报反馈给他。 第593章 包围 “老郑,你们这是跟在后面,还是打前站?” 绕了两条胡同,刘德信才转到通向机车厂的大路上,没走几步就碰到了郑朝阳三人。 问话的时候还打量着四周,想找到马国兴和齐拉拉的身影。 别是那俩人在前头走呢,到时候遇到金三,一个不慎就走在前头了。 “在后面啊,打什么前站?家里不是有人负责吗?你是不是发现敌人了?” 郑朝阳见刘德信上来就问这个,随口回答着,刚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又追问道。 得,还真让自己给说中了。 没想到就绕了那么几步路,结果刚好给错开了。 “那赶紧着的,马国兴家附近出现了个秃头小贩儿,卖烧饼的,我感觉他十有八九是那个津门来的杀手金三,这不就过来通知你们了。” 刘德信转身就招呼郑朝阳三人快步往前走,边走边跟他们小声解释着。 “这边儿,咱们跑步从胡同儿绕过去,肯定能赶上。” 郑朝阳听完了也着急了,大踏步的就朝前跑,刘德信赶紧挥手把他们带到旁边的胡同里去。 这要是几个人都从大路直接跑过去,金三远远的见了,要么直接溜走要么干脆动手,这钓鱼计划估计就不能竟全功了。 “哦哦,好,老刘你在前面带路!诶,这就是从他手上买的?” 郑朝阳也反应过来,调头跟在刘德信后面跑了起来,还有闲心关心刘德信手上的烧饼。 “没错儿,要不要尝尝?” 刘德信一边跑着一边把油纸包递了过去说道。 “拉倒吧,那孙子是玩儿药的,我傻了才去吃这个。” 郑朝阳一巴掌把油纸包推开,瞥了刘德信一眼说道。 之后几个人就不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朝着马国兴家跑去。 照刘德信他们的速度,赶在齐拉拉和马国兴两个人的前面没什么问题。 当然肯定是越早到越安全,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这也得益于郑朝阳对刘德信的信任,要是换个不熟悉的人,没准儿刘德信不讲清楚就跟着他行动呢,到时候可就没什么好结果了。 “停,差不多了,大家都缓口气儿,调整下状态再出去。” 前面的路口转出去就是马国兴家了,刘德信抬手把郑朝阳三人拦下,叮嘱了他们几句。 接下来就要他们三个出场了,刘德信之前已经在小贩儿面前露过面,不适合再出去,留在暗处盯着算是再加上一道保险。 “呼~都擦擦汗!老刘,对方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吧?” 郑朝阳擦着脸上的汗长出了几口气,调匀自己的呼吸,转头跟刘德信确认道。 “很好认,挎着个笸箩,脑袋是秃的……还有,对方现在说话不是津门口音。” 刘德信点点头,把金三的特征又描述了一遍,还强调了对方现在的口音,以免郑朝阳误判。 刚才他通过空间扫描了附近,马国兴家门口还有个人在晃悠,大概率就是金三伪装的小贩儿还在,看起来这小子打算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另外不远处有两个人人并排着往这边儿走过来了,应该就是走在前面的马国兴和齐拉拉了,时间掐的正好,没有耽误事儿。 “好了,我知道了。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去。” 郑朝阳点点头表示收到,然后看向两个组员,确认都准备妥当后,三个人保持着放松的姿态,边走边聊朝胡同外面走去。 现在就看马国兴和齐拉拉两人的情况了。 齐拉拉人机灵脑子活泛,看到郑朝阳出来,知道该怎么应对,肯定不会傻愣愣的跟他打招呼。 就怕马国兴不清楚状况,见了熟人直接喊出来,来个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刘德信看了一圈周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来盯着现场,让自己不被敌人发现, 他索性直接翻墙进了旁边的院子,一路穿过去翻到马国兴住的四合院。 还好没有被人碰见,要不然来上一嗓子,把街坊四邻都惊动起来,任务可就砸锅了。 此时里面潜伏的同志们已经在大门口附近隐藏起来,见到有人跳进来猛地一惊,发现是刘德信才放松了下来,悄悄的凑过来汇报了一下情况。 之前得到刘德信的通知后,他们小心的去外面探查了一下,发现那个秃头小贩一直在这一片儿转悠,从来不走太远。 烧饼也一直没有卖完,明明看到有很多人过去跟他买。 不知道是随时有在补货,还是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不过在刘德信看来,这不是什么问题,其实时间过去没有太久,也不至于全卖光了。 “等会儿你们把门打开,出去做好配合郑队他们的准备。” 在刘德信的扫描中,外面的几个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面对面的地步,就跟旁边的同志低声说道。 “好,我们两个出去,假装去杂货店买点东西。” 两名同志站了出来,稍作准备就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特意留着大门敞开。 刘德信隐藏在另一边儿的大门后,透过门缝侧身朝外面观察着。 这时郑朝阳三人并排走在齐拉拉和马国兴前面,聊天时手臂不停地比划着,像是争论着什么。 齐拉拉则拉着马国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故意分他的心。 而秃头小贩儿也吆喝着迎了过去,准备向几个人进行兜售。 他们的位置已经离着大门很近了,刘德信在后面都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声。 只听见郑朝阳上来就给小贩来了个一难题,开口就要把烧饼全包圆了。 要是对方同意了,除非这次不下手,否则就只能上暴力了,想要脱身就难了。 不过这小贩儿倒是反应快,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看向后面的齐拉拉和马国兴,询问两人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就全卖了。 刘德信听到这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小子肯定是金三儿没跑了。 “那就给我三个吧,呃,六个吧,小齐你吃三个够吗?” 第594章 抓获成功 此时齐拉拉和马国兴已经来到了金三儿旁边,跟郑朝阳三人寒暄了两句,没有表现出很熟悉的样子。 刚才他听到了郑大哥跟小贩儿的对话,对眼前这个秃头已经起了防范之心。 到底还是没什么经验,脸上有一丝丝紧张的神色一闪而过,估计是猜出面前这个人就是任务目标了。 好在他的反应还挺快,直接转身看向了马国兴,开口想打消对方买烧饼的企图。 “马师傅,今天我刚跟您混了,怎么也得请您吃点儿好的,这烧饼就算了吧?” “诶,小齐,你才进厂还是个学徒,还是别浪费钱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将就下,我请你吃烧饼,忙活了一天也省的开火了。” 马国兴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对于齐拉拉想要请客的好意表示心领了。 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他对这个机灵的小学徒挺满意的,已经开始为齐拉拉着想起来。 “小兄弟,这你得听师傅的,等以后发工资了再请师傅下馆子,现在尝尝我这烧饼也不错,保证你吃了就忘不了,以后追着找我买。” 金三儿这时候在一旁插话进来,顺着马国兴的意思劝说齐拉拉,继续劝说两人买烧饼。 “是这么个理儿,来吧,给我们装四个。几位街坊不好意思哈,这次让我两个。” 马国兴笑着让金三儿包上六个烧饼,同时也没忘了给郑朝阳他们说了一声。 看来之前郑朝阳叮嘱过他关于身份的问题,表现得还不错,没有露馅儿。 “得嘞,几位拿好。今天您几位都算是得着了,最后几个。我也算收摊儿了,咱们明儿见。” 金三儿麻利的给几个人包好递了过去,然后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诶,老板等一下,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啊,到时候给我们每种都留几个。” 郑朝阳这时对着身边的两个同志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出声叫住了金三儿。 对方打包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递给马国兴的那包是从里面挑出来的,不用说肯定是加了料。 “哦,明天后半天我准时过来,一定给您几位留着,回见了您呐。” 小贩儿听到后面的喊声,转身看向郑朝阳说道,回答的时候脚步没停,依旧倒着走。 刘德信在门口盯着他的小动作,这小子明显是想着快速脱离现场。 尤其是看到对面的齐拉拉接过烧饼开始往自己和马国兴嘴里塞的时候,小贩儿已经转过去加快脚步朝前走了。 “呕!啊!这烧饼有毒!” 齐拉拉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指着前面的小贩儿儿大喊道。 马国兴站在一边儿都傻了,满脸的不知所措,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着弯腰扶着齐拉拉。 小贩儿当看到齐拉拉拉着马国兴开始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听到齐拉拉的喊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马国兴和齐拉拉两人都蹲下了,直接把脖子上挂着的笸箩一扔,撒丫子就往前跑。 得,这下彻底实锤了。 金三儿以为自己得手,开始逃跑了。 “站住!” 郑朝阳和两名同志把手上的烧饼往地上一扔,大喊着往前追了起来。 另外两个潜伏在院里的同志,也从前面的杂货店走了出来挡住了金三儿的去路。 金三儿为了逃跑也拼了,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就对准了前面的两人就要射击。 刘德信一直在盯着他的动静,看到他在扔笸箩的时候从里面拿出来一把枪放进了怀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金三儿刚做出了掏枪的动作,刘德信的专属暗器就飞了出去,一板儿砖打在了对方拿着武器的手上,直接打掉了手枪。 “啊!玛德,赶紧给老子闪开!” 这一下砸的比较实在,金三痛叫了一声,甩了两下手,又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刀,朝着前面猛冲过去。 有枪都吓唬不住人,更别说一把小刀了。 刘德信这时候也冲了出来,跟郑朝阳等人一起把金三儿包围在里面。 “行了,金三儿,赶紧投降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在一条道儿走到黑了。” 郑朝阳做好了格斗准备,还不忘了劝降对方。 不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直接引来对方的一口浓痰。 “呸!做梦去吧,老子反正已经得手了,再杀一个就算是赚了!” 金三儿朝着众人啐了一口说道,脸上挂着张狂的笑容。 “得手?你是说我们吗?” 还没等他笑多久呢,后面传来的声音就让他直接破防了。 齐拉拉一边儿说话,一边儿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烧饼拾起来装到旁边的笸箩里面,身后跟着一脸懵逼的马国兴,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你踏马的诈我!” 金三儿顾不上刘德信和郑朝阳了,红着双眼就朝着齐拉拉和马国兴冲了过去。 盛怒之下的人行动就没有了章法,刘德信和郑朝阳直接夹击上去,一个踹腿,一个捶胳膊,直接把金三儿给放倒在地上。 另外几名同志也围了过来,一起动手把对方给按死在地上,找出绳子给捆的结结实实。 金三儿还想着挣扎怒骂,最后被齐拉拉拿着盖着笸箩的纱布给堵上了嘴。 “完事儿了,齐拉拉,烧饼都收起来了吗?” 郑朝阳看着地上的金三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看向齐拉拉问道。 那些烧饼也不知道到底哪些是有毒的,不能随便处理了,万一被人捡起来吃了,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捡起来了,呶,都在这儿了。” 齐拉拉把笸箩递给郑朝阳看了看。 郑朝阳大致数了数数目,跟之前自己的观察对上了,就让他带着东西跟着回局里。 马国兴想过来询问情况,也被郑朝阳叫上一起。 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万一敌人还有后手就麻烦呢。 接下来,刘德信、郑朝阳带着小队的同志们一起,押着金三儿朝着市局走去。 “等会儿,别走这条路,绕着点儿御香园。” 看着前进方向,刘德信赶紧出声提醒道。 第595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听到刘德信说起御香园,金三儿猛地挣扎了起来,嘴里也不住的呜呜作响。 押送的两个同志差点就被挣脱了。 要不是齐拉拉用布头子给他堵上了,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喊出来了。 “不用着急,把你料理好了,接下来就处理御香园,到时候你们就见面了,一个也少不了。” 刘德信见金三眼睛瞪出了血丝,身体一个劲儿的扭动,故意刺激他说道。 杀人,还要诛心。 呃,保密局出来的货色,有没有心还真不好说。 “小齐,还有没有布?把他脑袋罩上,别暴露出去。” 刘德信看向跟在一旁兴高采烈的齐拉拉询问道。 刚才对金三实施抓捕的时候,路上没有其他行人,也没有惊动周围的邻居,回去的时候把他脸遮挡住,防止消息泄露出去。 “正好有一块儿,不过不是黑的,凑合着用吧。” 齐拉拉把肩膀上搭着的白布拿了下来,递给刘德信。 “诶?这是金三那块垫着笸箩的那块儿吧?” 刘德信接过来,闻到了了一股烧饼的香气,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油渍。 “就是那块儿,刚才想着这块儿垫在下面干净点儿,给他堵嘴正合适。没想到这家伙还不领情,一个劲儿的拨楞脑袋。最后用盖布堵的,这块儿就剩下了……” 可能是第一次参加任务就这么顺利结束了,齐拉拉这一张嘴就不想停下来,说起来没完。 “打住。你就别给他加戏了,再干净的布他也不想堵嘴里。再说了,没准儿他是觉得那块儿布上面沾了毒药,怕被毒死呢?” 刘德信一边儿跟齐拉拉逗闷子,一边把白布罩在了金三的头上,为了防止被他弄掉了,还特意绑在了他的脖子上。 虽然看上去不太吉利,但算起来跟金三的身份还挺配的。 既然当了特务,提前有块儿白布盖上就不错了,不少他的同行死了都没这机会。 “啊,布上有毒药?我拿了这么久没事儿吧?能不能先翻翻他身上,看看有没有解药?” 听了刘德信的话,齐拉拉本来准备擦汗的左手一下子僵住了,放回到身前反复地看着,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 同时还往金三身边儿凑了过去,真打算从对方身上摸索试试。 “一边儿去,要是真有毒,你早就躺下了。要是不放心,回去以后赶紧洗洗。” 郑朝阳伸手把齐拉拉扒拉到一边儿去,没好气儿的说道。 “哦哦,大哥说的是,我听大哥的。” 齐拉拉这才缓过神儿来,抬手挠着后脑勺憨憨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发现用到的是拿过布的左手,赶紧换成右手继续。 “对了,马师傅,你也遮掩着点儿,尽量走在我们中间。” 郑朝阳瞥了齐拉拉一眼,没在搭理他,而是看向马国兴说道。 马国兴点头照做,刚要回家住就碰上有人过来杀他,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自然是公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定要求求郑朝阳,这次说什么也不要回家住了。 …… “朝阳,任务还顺利吧?” 刘德信和郑朝阳一行人刚回到市局,就在院子里遇到了宗向方,看到众人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进展还行。你这是要下班儿回家?” 郑朝阳摆摆手让刘德信带着人继续往里面走,自己停了下来跟老朋友寒暄着。 在看到宗向方的时候,刘德信就有意的换了走动位置,尽量把遮挡看向金三和马国兴的视线。 虽然他也知道可能没什么作用,估计很快就会暴露出来,但还是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郑朝阳知道分寸不会随便说,不过等到审讯的时候,估计对方就有机会打听出来了。 刘德信把金三送到审讯室,让专案组接手立刻开始审讯,自己则带着齐拉拉和马国兴回到办公室。 “长官,我能不能不回去住啊?” 刚进到屋里,马国兴人还没坐下,就跟刘德信说了起来。 “这个等会儿再说……正好,老郑你来给跟他聊聊。” 刘德信刚要安抚马国兴,这时候郑朝阳推门进来,就把这事儿交给他了。 “行,马师傅咱们聊聊。诶,老刘,你一会儿下班儿回家,还是晚上加班儿?” 郑朝阳点点头,一脸和气的坐到马国兴身边,准备跟他谈谈。又看到刘德信收拾东西往外走,就把他叫住询问起来。 “先去找媳妇儿,可能晚点儿走。你也知道,金三被抓的消息传出去,马五那边儿也快了。” 刘德信停下来跟郑朝阳解释着,他没打算今晚值夜班,想着回家之前再去马五家附近转转。 “这才押回来,没那么快……” “有些事儿得提前做好防备。” 郑朝阳刚说了句就被打断了,看到刘德信用下巴朝着马国兴点了点,沉默着摆手让他走人了。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马国兴刚被安排回家去住,马上就遇到了金三过来刺杀,那么凶手被抓的消息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传出去。 郑朝阳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他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一些怀疑,只不过在内心里还留着一丝期望。 不管御香园是金三的上级,还是只用来传递任务,他被抓的消息一泄露,隐藏在御香园的人就一定会做出反应。 不管是他们继续执行任务,还是舍弃这个据点躲藏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 必须在对方行动之前盯死他们。 “丹丹,你这边儿忙完了吗?” 刘德信来到安排给社会部同事的办公室,正好遇到田丹从里面出来,把人叫住询问道。 “忙完了,正要去找你呢。” “嗯,那咱们先走吧。” 刘德信和田丹边走边聊,走出了市局。 “想什么呢,这边儿。” 田丹拽住刘德信的胳膊,指着家的方向说道。 “呃,刚才忘说了,今天咱们绕个远儿,去那边儿转一圈。” 刘德信停了下来,凑到田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和刚才带回来的人有关?”田丹问道。 第596章 敌人准备出手了 作为一个特科高手,田丹的嗅觉很灵敏,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对,那人后面牵扯了两个案子,可能还不止。眼下他被抓了,敌人应该会很快做出反应,所以我打算去盯着点儿。” 刘德信头前带路,边走边跟田丹解释着。 “你知道是谁吗?是不是和白玲的事儿也有关?” 田丹挽着刘德信的胳膊,很快就把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有一个大致的范围,但是还没有切实的证据。白玲那边儿肯定被敌人盯上了,只是我还没找到内在的联系。” 刘德信没有直接曝出自己怀疑的名字,尤其是对于已经在队伍中的人,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嗯,我知道了。今天我跟白玲交流过了,她对手上的线报也抱有怀疑的态度,用她的话说,就是故意递到她手上的……” 田丹也把今天从白玲那儿得到的情报简单介绍了一下。 毕竟是经过专业学习的精英人才,白玲早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异常,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外松内紧的状态。 敌人在给她挖陷阱,白玲也在趁机给敌人下套儿。 就看最后谁棋高一着了。 敌人现在身在暗处,还占呢先手,但如果轻视白玲女性身份的话,估计最后讨不了什么好处。 她表现出来的外松状态,就是专门为敌特准备的饵,看对方上不上钩了。 “你跟她说了准备在外围助力的事儿了吗?”刘德信询问起白玲对田丹的安排。 “还没等我说呢,白玲就提出来了。她担心我现在加入进去后,会让敌人的行动变得谨慎起来,影响到后续的布置……” 说起这个,田丹对白玲夸奖就多了起来,看来两人聊得很投机。 “嗯,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不愧是老大哥那里出来的高材生。” “切,你这脸皮真厚,这么夸自己的吗?” 听了刘德信的话,田丹伸手扯了扯他的脸,笑着揶揄道。 “我这脸皮厚都是为了以后能保护你,到时候给你挡子弹。” “诶,你太油腻了……呸呸呸,赶紧给我少说两句。” “哈哈,不开玩笑了。我这是在说你们两位巾帼,英雄所见略同。” 看到田丹伸手又瞄上了自己的腰部,刘德信赶紧打住不再耍贫嘴了。 现在可不像是冬天穿得厚,腰上挨上一记二指禅,那滋味太酸爽了,一点儿也不想再尝试。 “这话我爱听,以后多说点儿。”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你们两个,为了相同的理想,她求学老大哥,你留学于西洋,殊途同归,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 “这倒是,虽然所学的体系不一样,但是互相交流印证之下,得到了不少的收获。” 对于刘德信所说,田丹深有体会的点头回应。 “诶,你往哪儿看呢?”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田丹抬头发现刘德信在盯着街道对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来气了,直接上手拧了下去。 “嘶!媳妇儿,停!” 刘德信一下子就精神了,冷不防之下差点儿窜起来,赶紧握着田丹的小手不住的求饶。 来往路过的行人看到两个人的架势,也开始跟着起哄了起来。 “这就对了,老爷们儿就得管着点儿,要不魂儿都得被勾引走了。” “小伙子,你得支棱起来,精神点儿,别给四九城的爷们儿丢份儿。” 对面也传来了莺莺燕燕的招呼声:“大爷,过来玩儿啊。” 玛德,大意了,没有闪。 刚才光顾想任务,到御香园的时候,忘了提前跟媳妇儿打招呼了。 “媳妇儿,你听我说……丹丹,继续,我要盯着点儿对面。” 刘德信赶紧把田丹拉到自己的怀里,凑到她耳边说着话。 表面上看是小夫妻闹别扭在安抚妻子,实际上则是借机观察情况。 “你不是在找借口吧?” 田丹动作表情还照着之前的状态演了下去,小声询问刘德信的时候还是带着怀疑。 “当然不是,金三儿,哦,就是下午抓的那人,之前就是在这儿被齐拉拉发现的。另外去马五家附近转悠的那人,也是从这儿过去的。” 刘德信自身站得正,自然解释起来就有底气,把之前的情报简单说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御香园的位置,扫描着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算你过关了,以后注意点儿,这地方不能沾的。” 田丹松手拍了拍刘德信的胳膊,装做被安抚好的样子,继续挽着刘德信朝前走去。 “我又不傻,黄赌毒一样儿也不带碰的,祖传的靠谱儿。” 没有在御香园附近发现什么,刘德信领着田丹继续朝着马五的宅子走去。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以现在的时间点儿,御香园的老鸨子金赵氏应该在大门迎来送往才对。 就算送贵客进去了,也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刚才刘德信和田丹附近借着耍脾气的表演,等了有一会儿,一直没有看到对方的人影。 “你说的是这儿吧?要从哪儿查起?” 到了马五的独门独院,刘德信停了下来,田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小声的问道。 “咱们去旁边儿,注意躲着点儿人。” 刘德信已经开了空间扫描,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去旁边的监视点儿,跟里面值班的同志说了一声,让他们做好防范。 虽然没有明说有事儿,但是暗中给他们提示了一下,把武器什么的都准备好,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然后让他们派人到马五宅子里通知里面的人。 接着刘德信就带着田丹绕到了马五四合院的后面,打算绕一圈检查一遍,找个地方等一会看看,要是没情况就带着田丹回家。 说来也巧,就在他们小两口进了一个胡同口的时候,刘德信就发现扫描范围中有一个人影快速的朝着马五宅子的方向过来了。 “丹丹,赶紧躲起来,有人!” 提醒了田丹一句后,刘德信就拉着她躲进了旁边的一家的大门口。 第597章 抓住个鬼子? 对于自家男人的能力,田丹表现的那叫一个信任。 她下意识的就放轻了动作,跟在刘德信后面躲了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四周也是静悄悄的,耳边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没多久,田丹也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离着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 从刘德信和她躲藏的地方看向马五家,正好对着他家四合院的后墙,如果来人是冲着马五来的,在这儿正好能看到对方翻墙。 想到这儿,田丹看向了旁边的刘德信。 从两个人相识以来,他每次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有着一些秘密。 就像这次,来人明明隔着很远,也没有出现在视线内,但刘德信已经提前知道并做出了反应。 估计这也为什么他在搞地下工作时能屡次立功吧。 不过田丹没有想着去探究根底,只要知道对方爱自己,爱这个国家就够了。 当声音开始变缓并逐渐消失的时候,刘德信和田丹屏住呼吸悄悄的探头出去看向路口对面。 如果说之前只是知道有人来了,那么现在已经实锤这就是敌人了。 一路跑着过来,到了马五的后墙停了下来准备翻墙进去,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 尤其是这人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小鬼子?!” 刘德信在黑暗中打量着对方的装束,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熟悉的称呼。 “嗯?”田丹听到刘德信的小声嘀咕,差点儿被刺激的弄出大动静。 “忍者。” “真是那玩意儿?” “可能吧!” 其实现在没什么光线,刘德信看不太真,只是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他这几年没少在晚上活动,基本没怎么见过穿夜行衣的,顶多就是穿上深色的衣服蒙上一块儿黑色面巾。 而眼前这人个儿头不高,有绑腿和束腰,脑袋上也罩着兜帽,乍一看去,就和和刘德信印象中类人邻国的忍者对上号了。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吧。 毕竟小鬼子已经投降滚蛋好几年了。 不过这人搞这么身打扮,不知道是太蠢还是太自信了。 只要是被人盯上,如此明显的装束,纯粹是给逃跑增加难度。 除非能在跑路过程中来个换衣秀,同时速度还能甩开追兵。 “快点儿,对方要爬上去了。” 说话间,小个儿黑衣人已经飞身朝着墙头扒去,田丹赶紧催着刘德信追上去。 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兴奋,可能是那句小鬼子刺激到她了。 没有人会拒绝暴打小日子的机会,就算对方不是,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刘德信到了马五家的时候已经提前扫描过了,马五这人到底是惜命,非常配合局里的安排,每天晚上都在自家的密室休息。 今天也不例外,早早的进去躲了起来,靴子没落地之前,他就没打算出来睡。 保护监视他的几位同志在东西厢房待命,随时盯着正房的情况。 本来刘德信想着等黑衣人进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不过田丹出声催促,又考虑到还不清楚对方身上带着什么武器,可能会给同志们造成伤亡,也就不等了直接冲了过去。 黑衣人的身手敏捷,耳力也不错,刚爬上墙头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转头看到马上就要追过来的刘德信和田丹两人,抬手就朝着两人一甩手射出了两道黑影。 “小心!” 刘德信从追出来的那一刻,就加着小心防着对方,当看到对方抬手的一刹那,自己也出手了,同时还不忘了提醒田丹。 田丹的表现依旧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反应灵敏,动作矫捷,提前就预判做出了闪避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到前进的速度。 刘德信经常用暗器进行实战,手法已经很纯熟了,出手打掉对方的暗器之后,紧接着就又连发几手,朝着对方的手臂和腿脚打去。 几声闷哼响起,墙上的黑衣人明显来了一个打滑,看样子肯定是命中了。 这时刘德信和田丹已经冲到了墙边,对方见很难再有机会安全翻墙进去,果断的松手,落地后朝着旁边滚了过去。 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四合院里的同志,在刘德信的感应范围中,三个同志已经保持着作战队形朝着后墙这边儿慢慢摸了过来,还有一个留在原地待命。 刚才刘德信出手,应该伤上了黑衣人的腿影响了他的行动,对方翻滚出去后没有第一时间逃离,反而是从身上取出武器对着田丹发动了攻击。 “丹丹小心!这尼玛真是个小鬼子!” 刘德信看到对方掏出的家伙,直接低声喝道,向田丹示警。 对于黑衣人选择攻击田丹,刘德信有心理准备,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和田丹往哪儿一站,光看块儿头就知道谁不好惹。 何况刚才刘德信还露了一手暗器功夫。 只是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之前自己猜到的小鬼子,因为刚才他掏出来的家伙是一把手镰。 田丹空手对敌处于劣势,但对方的腿脚受伤,场面又保持了一定的平衡。 “丹丹,接着!” 刘德信绕到另一侧,掏出两把短棍和田丹一起形成对黑衣人的夹击之势。 有了武器在手,田丹的反击更加凌厉,加上刘德信在一边儿压阵袭扰,很快对方就挨了好几下棍子,最后被田丹一记竖劈砸中了头部,整个人倒了下去。 刘德信上前,把落在地上的手镰提到一边儿,一脚踩住对方的手掌,一脚踩住胸口。 “嗯?还是个女的?!” 这一下让刘德信感觉到了异样,难怪这么个儿小,原来是个女鬼子。 田丹听了刘德信的话,走过来压住对方的另一条胳膊,开始对其全身进行检查。 先是检查口腔和脖领处的毒药,接着摸索身上隐藏的武器。 还好,毒药翻出来了,身上没有发现爆炸物。 “有绳子吗?” “有,给你。” 第598章 认识对方 刘德信递给田丹一条绳子,帮助她把黑衣人给捆的结结实实。 这时候墙里面也有了动静,三个同志已经来到了附近,正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上去观察。 “是我,刚有人想从后面突袭,已经被拿下了。” 刘德信已经感应到三人的到来,直接出声提醒对方,以免发生误判。 “刘队,你没受伤吧?对方有几个人?” 里面的同志听到是刘德信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询问道。 “敌人一名,被打伤了,我们俩没事儿。你们晚上注意提高警惕,我先把人带回去。” 刘德信跟对方简单通报了情况,嘱咐了两句后,就和田丹一起带着黑衣人朝着局里赶去。 幸好过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加重的车型拉上三个人绰绰有余。 “诶,老刘,你们两口子不是下班儿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嚯,这又抓的是谁?” 郑朝阳领着齐拉拉在楼道里,正好碰到了刘德信和田丹架着黑衣人去审讯室,一脸好奇的围过来问道。 “回去的时候去马五家转了一圈,正好碰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要翻墙进去,被惊动后还想着杀人灭口,就把人给抓回来了。” 刘德信满足了郑朝阳两个人的好奇心,简明扼要的给他俩介绍了一遍。 “对了,这人十有八九是个小鬼子,看到没,这是她动手的家伙。” 随后刘德信又压低了声音给两人透露了敌人的身份,还把缴获的手镰展示给他们看。 “诶呦我草,四九城还踏马又小鬼子呢?” 郑朝阳还做出反应呢,齐拉拉这小暴脾气先炸了,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想给黑衣人两下子。 “小齐,等会儿,这是个女的还受着伤,别给打坏了。” 田丹赶紧拦住了齐拉拉,这要是出手重把人给打死了,情报可就没地方问了。 郑朝阳把齐拉拉拽到一边儿开始安抚起来。 毕竟齐家就剩他一个,全都是当年小鬼子造的孽,还没亲手报仇呢,敌人已经投降跑了,现在遇到一个活的,这火气一发出来,保不齐真把人给锤死了。 “呼!好了,大哥,我没事儿了,刚才有点激动。” 齐拉拉长出了几口气,眼睛依然带着血丝,声音有些沙哑的看着郑朝阳说道。 “嗯,放心,等把情报问出来,案子结了,她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郑朝阳站在齐拉拉旁边儿,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肩膀说道。 田丹也过来摸了摸齐拉拉的头,朝着郑朝阳点了点头,和刘德信一起带着黑衣人离开了。 到了审讯室,刘德信把人放下交给负责的同事看管,自己去找老罗汇报情况,田丹则被他安排去后面把医务室的医生叫过来,给这个鬼子娘们儿止血治伤。 “什么,抓到了个小日子?” 办公室里,老罗听了刘德信的汇报,满脸诧异再三确认。 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虽然老罗也清楚对方在国内一定会留下人手,只是没想到现在就被刘德信给抓到一头。 “嗯,还是在马五的四合院外抓到的,这人肯定跟段飞鹏他们这条线儿脱不了关系。” 刘德信点点头,给了老罗一个确定的回答,并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人出现在那里,明显是帮着保密局执行任务去了,段飞鹏那里应该还能挖出不少东西来。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对方零零碎碎说了不少东西,现在看来脑子里估计还有不少情报藏着呢。 “肯定是保密局的手笔,这帮王八蛋,狗改不了吃屎,又和丧尽天良的小鬼子搅和到一起了。” 对于刘德信的判断,老罗心里也知道这就是正确答案了,不由得开口骂了起来。 抗日的时候光头就和小鬼子就哩哩啦啦的牵扯不清,总想着借刀杀人,完全不顾国家民族大义,现在敌人投降了,还把对方收编到他们的特务组织中去了。 “走,这次审讯我亲自上场!” 想到这儿老罗那是越来越气,站起身来就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这时齐拉拉已经被郑朝阳安抚好了,跟老罗和刘德信两人走了个对面。 “罗局,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参与到审讯中去。” 看到老罗过来,齐拉拉直接拦住他提了一个要求。 “你任务完成了?完成了就赶紧回家。朝阳,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罗看着齐拉拉那样子,先劝说他下班儿回家,见其没有动静,转头看向郑朝阳问道。 “就是刚才遇到老刘他们带人过来了,齐拉拉知道对方是鬼子,所以……” 郑朝阳凑到老罗身边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能不能控制住情绪?不能就赶紧滚蛋,我们这儿还有正事要忙。” 老罗听了郑朝阳的话,看着齐拉拉问道。 郑朝阳拽了一下齐拉拉的胳膊,老罗刚才这么说,已经算是开了个口子了,就看齐拉拉怎么回答了。 “罗局,我能做到。” 齐拉拉站得笔直,大声回答着。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要是做不到,影响了我们的审讯,公安局你也别带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老罗盯着齐拉拉看了几秒,继续朝前走去。 郑朝阳见状拉着齐拉拉跟在刘德信后面,一起去往审讯室。 “她的伤怎么样了?” 审讯室里,田丹和医生一起在给她包扎伤口,老罗进来后看了两眼询问道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被拿掉了蒙在脑袋上的头巾和面巾,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眼睛依旧闭着,不知道是在晕着,还是在装。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腿上中了一下,流了点儿血。然后是头上挨了一棍,估摸着很快就能醒了。” 医生一边给黑衣人处理伤口,一边回答道。 “诶,是她!这人我认识!” 老罗正和医生说着呢,旁边传来了齐拉拉的喊声,指着地上的黑衣人不停的说着。 刘德信这时候也认出了黑衣人是谁。 对方换了这么一身衣服,一时间他还没反应过来。 第599章 推进,过渡 “她是御香园的老鸨子金赵氏,那天我就是听到她说要杀掉姓马的。” 在大家的注视下,齐拉拉嚷嚷出了对方的身份。 刘德信之前远远的看过她几次,看到的都是浓妆艳抹、烟视媚行的姿态,猛然间褪去妆容,换成一身利落的短衣襟小打扮,完全想不到是她。 “朝阳,你认识吗?” 可能是齐拉拉给人的印象有点儿不靠谱,老罗听了他的话之后,看向旁边儿的郑朝阳问道。 郑朝阳凑近了端详了一阵,也不敢说完全确认对方的身份。 毕竟他又没逛过御香园,偶尔路过的时候也不会特意去盯着一个老鸨子。 “罗局,齐拉拉说的没错,她就是御香园的金赵氏,对方隐藏的真实身份还需要审讯。” 见郑朝阳在那儿皱着眉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刘德信站出来跟老罗汇报道。 “朝阳,你马上调集人手去御香园,把那儿封了,里面的人都带回来审讯。” 听了刘德信的话,老罗招手让郑朝阳过来,给他安排了新任务。 御香园的管事儿都被抓了,再想留着钓大鱼已经是不可能了,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先一锅端了再说。 既然不能再扩大战果,那就先把到手的吃到嘴里。 正好政府也已经着手清理这些个封建残余了,就让御香园成了第一个典型警示其他人吧。 郑朝阳接到命令,朝着老罗敬了一礼转身小跑着出了审讯室,去召集人手执行任务。 齐拉拉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大哥脚步,想到罗局就在旁边儿,又停了下来看着老罗,嘴巴期期艾艾想要说什么。 “你也滚蛋吧!” 看到齐拉拉那样子,老罗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摆摆手让他走人。 “是!谢谢罗局!” 得到了老罗的首肯,齐拉拉兴奋的学着敬礼,然后转身跑出去追郑朝阳了。 “你就别开口了,赶紧带着丹丹回家去。” 刘德信本来想着留下来继续参与任务,结果还没等说话呢,就被老罗打发走人了。 “好的,罗叔,那我们先走了。” 田丹拽了拽刘德信,跟老罗告别之后,也离开了审讯室。 …… 天色又变暗了,街道两旁的院子里,不少人家已经吃完晚饭熄灯准备休息了。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载着田丹,迎着微风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德信,罗叔这么安排,是他的考虑的……” “嗯,我知道,咱们是行动组嘛。专业的事儿就让专业的人去做。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给留饭,早上走的时候也没说要加班儿。” “放心吧,妈她们肯定给留饭了,回去后热一下就行了。” “也是,就算不给我留,也不会把你给饿着了。早就盼着要孩子了,营养必须得充足。” “不光是她们,就连我爸都时不时的问两句,感觉就像是从结婚开始一步步执行计划似的。” “老人嘛,差不多都有这个念想。既然老丈人也发话了,那咱们回去就赶紧操练起来。” “骑你的车吧。忙活了这么久,不嫌累啊。” “鱼水之欢有什么好累的。” “脸皮越来越厚了!” 刘德信和田丹小两口一路上就这么闲聊着,甩掉了一身的疲累回到了自家的小院儿。 “丹丹回来啦,赶紧去洗漱,我给你把饭热热。” 刘德信两人关好大门进到院子里,王玉英从正房挑帘出来,招呼田丹进屋,看都没看旁边儿的刘德信。 “诶,妈,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嘿。您这眼睛也到了带镜子的时候啦?” 刘德信腆着个脸凑到王玉英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 “哼,我就是带上镜子也不稀得看你。丹丹,下次别让他载着你了,自己骑辆车子多方便,不用就着他的时间,家里又不是没有。” 看来老妈是把回来晚的责任都扣到刘德信身上了,谁让他前几天才跟家里说这段时间不需要自己值夜班儿和加班儿呢。 结果自己说的没做到,还把这段时间一直按时回家的媳妇儿给t拖累了。 “妈,这次是意外。我俩回来的时候临时遇到点儿工作上的事儿,忙完了就赶紧回来了,早就想着吃家里的饭呢。” 田丹笑着挽着王玉英的胳膊朝里走着,同时跟她稍微解释了一下。 “诶,知道你们都忙,不过得注意身体。如果回来晚就在外面先吃了,别饿着肚子等回家再吃,那样太伤身体。” 王玉英轻轻拍着田丹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嘱咐着。 “我们知道了,妈。放心,绝对不会苦了自己的。” 刘德信接过话茬儿保证道。 王玉英这才止住了话头儿,到了厨房开始给两个人热饭菜,田丹也跟过去帮忙,刘德信则收拾餐桌和碗筷。 “行了,你们吃吧,我先回屋了。等会儿吃完了你俩赶紧去休息,碗筷先放着明天再收拾。” 收拾好了晚饭,王玉英跟刘德信和田丹说了一声,就回里屋去了。 刘德信两人早就饿了,坐下以后不再说话,抄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听妈的话,先放着吧,咱们回屋休息。”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战斗,刘德信见田丹起身准备去洗刷碗筷,一把把她拽住,一边劝着一边拉着她往西厢房走。 田丹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坚持,一起回到了两人的卧室。 金风玉露再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 “老郑,早啊!昨天收获怎么样?”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刘德信和田丹走进过道,正好遇到郑朝阳从办公室里出来,抬手打了个招呼询问道。 “人都带回来,里面嫖客占比太多,还在甄别中。对了,田丹,白玲让你到了后去会议室找她,说是有事儿要商量。” 郑朝阳满脸的疲惫,眼里也全是血丝,简单介绍了两句,忽然又想起白玲叮嘱他的话,转头通知田丹道。 “嗯,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你们先聊吧。” 田丹听后点点头,跟两人告别后朝着会议室快步走了过去。 第600章 又有人要倒霉了 “齐拉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刘德信看着田丹拐弯消失在视线中,回头看了看郑朝阳的周围问道。 “昨天不是把御香园的人都带回来了嘛,里面那个小东西,呃,不应该这么叫了。嗯,叫春喜的小姑娘,齐拉拉去看她了,怎么说也是帮咱们提供了帮助。”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郑朝阳朝着后院指了指说道。 “嗯,这倒也是,这姑娘怎么说也算是咱们的线人了,不能亏待了人家。再说敌人这次损失不小,春喜姑娘的安全也要得到保证。” 刘德信听了之后点点头,说起来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身在泥潭中还能出手帮助头回见面的齐拉拉,该帮还是要帮一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齐拉拉把事儿给揽过去了。等案子结了,再给她找个好营生,换个活法儿。” 郑朝阳想起之前齐拉拉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是啊,老实本分的人,就应该活的更好。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儿,那一定是哪儿出错了。” 刘德信对郑朝阳的想法深表赞同,遵守秩序的人理应收到秩序的保护。 俗话说的人善被人欺,只能证明从古至今这种事儿很多,但是不表示这种事儿是对的。 还是那句话,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有人带领着被压迫的民众砸碎数千年来的桎梏和枷锁,那么大家要做的就是拼命跟上,发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声音。 可能短暂如昙花一现,最后还是被人圈在围城里,被人篡改污蔑,但是那些人的内心深处永远都会颤抖于那种改天换地的力量。 如临大敌,或许是最好的褒奖。 薪火不灭,未来一定会有希望。 “说得好啊,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任重而道远啊。” 郑朝阳长出了一口气,拍着刘德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了,多爷那边儿什么情况?” 刘德信摆脱了这些思绪,忽然想起被段飞鹏的口供支出去的多门,转头跟郑朝阳打听起来。 “啧啧,段飞鹏那小子提供的都是过时的信息,多爷查了两个无果之后就换了思路, 不再按照提供的线索走,而是借助街道联防的力量,总结线索中地址的选址规律,撒网下去排查,最后挖出几个藏匿武器的点儿。 姓段的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让多爷给了他一个教训。” 说起这个,郑朝阳嘴角咧的更高了,说话间满是对段飞鹏的嘲笑。 可能段飞鹏在蓝方待久了,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基层组织能力,什么叫做群众的力量。 多门经过留任时的改造培训,已经很好掌握了这件武器,现在就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多爷这悟性和能力,确实是这个!” 刘德信听了郑朝阳的讲述,伸手给多门比划一个大拇指。 “确实,多爷这本事,就得在咱们这新世界才能发挥出来。放旧社会那会儿,也就只能做个有良心的老油条了。” 郑朝阳想起以前在旧警察局和多门共事的情景,不由得感慨道。 “郑队,刘队,之前那个恒通商社的人去了御香园,被我们盯上后突然逃跑了,现在正在城里围堵他。” 刘德信和郑朝阳正在聊着呢,从外面急匆匆走过来一个同志,跟两人敬礼后汇报说道。 “现在人在哪儿呢?怎么发现的?” 一听到有情况,郑朝阳马上进入到工作状态,开始询问具体的情况。 “目前正朝着恒通商社的方向逃走,是齐拉拉同志发现的。” 前来报告的同志回答了郑朝阳的问题。 “齐拉拉?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郑朝阳快步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疑惑的追问道。 刚才他还和刘德信说齐拉拉在后面安置春喜姑娘,没想到这小子已经跟着队伍出任务了。 “就在之前把人带回局里,再次安排人去检查御香园的时候跟着去的,正好碰到了对方,认出来之后打算盘查一下,结果对方心虚先跑了。” 报信的同志又给郑朝阳解释了一下齐拉拉的情况。 “呃,好吧,可能当时我在办公室里,没注意到。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运道,出去就能碰到情况。” 郑朝阳抬手一拍自己的脑袋,苦笑着看着刘德信说道。 “别管是不是运气了,有线索就是好事儿,咱们赶紧去过去,争取把人给抓住了。” 刘德信跟郑朝阳并排朝外走,打算跟他一起来办这个任务。 “说的没错,这也是实力的一种。局里还有边三轮吧,赶紧调一辆出来,咱们三个尽快赶过去。” 郑朝阳对于自己的小兄弟能得到表现,当然心里满是开心,就想着尽快赶到现场,把人给逮起来。毕竟遇到敌人不算什么功劳,成功转到才算是。 这几个案子完成的好了,齐拉拉留在市局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随着边三轮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郑朝阳跨坐在驾驶位,刘德信在他后面,报信的同志进了挎斗,一切妥当之后,朝着所指的方向飞驰而去。 “快到了吗?” “快了,我回去之前就到了这个位置。看,那边儿,咱们的人。” 到了报信的同志说的区域,郑朝阳放慢了速度,开始确认准确的地点。 正说着的时候,对方忽然朝着斜前方一指,大声说了出来。 刘德信和郑朝阳顺着他的手臂望了过去,正好看到齐拉拉小跑着冲向路旁的一个胡同口。 “那就是这儿了,一会儿你留下看着边三轮,我和刘队过去追击。” 看到了自己人,郑朝阳又往前追了一段路,然后停在了胡同口,和刘德信一起下车,叮嘱了报信的同志两句,就一起朝着胡同里追了过去。 “诶,老郑,你有没有发现这片区域有点儿熟悉啊?” 跑了一段路,刘德信忽然跟郑朝阳说道。 “嗯?熟悉?呃,还真是啊……” 郑朝阳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后才说道。 第601章 目标被灭口了 能不熟吗? 有空的时候郑朝阳经常过来,前段时间还在这儿吃了一次席。 从他站的地方往前走不了多远,拐个弯儿就是他哥郑朝山家。 上次被叫过来说事儿不欢而散后,郑朝阳已经有段日子没跟大哥见面了。 没想到这次这么巧,追击敌人跑到附近了。 “等把人给抓住了,不顺便去郑大夫家坐坐吗?” 刘德信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跑着,随口询问道。 他倒是希望郑朝阳能多跟郑朝山走动下,到时候或许会发现一些异常。 “呃……到时候再说吧,任务要紧。这点儿他估计还在医院呢,只有嫂子在家也不太方便。” 听到刘德信的话,郑朝阳明显打了个磕绊儿,随后才找了个借口解释起来。 “噢,也是。郑大夫可是慈济医院的门面,去求医的人大多是冲着他来的,肯定会忙很多。” 对于郑朝阳的回答,刘德信没有寻根究底,只是顺着他的口风说了两句。 接下来两个人就不再言语,朝着目标移动的方向跑去。 经过这一阵儿的围捕,片儿区内的人们差不多都知道出事儿了,家家都紧闭大门。 这年头儿可不兴跑出来看热闹,搞不好小命儿就给丢了。 但总是会有意外发生,就在刘德信和郑朝阳追到一条胡同里,已经看到落跑敌人的身影时,胡同儿中间的一户大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盘着头发,穿着一身朴素旗袍的女人。 这女子手臂上还挎着一个竹篮,看样子像是去买东西,出来之后转身就开始锁门,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卧槽!我嫂子!”郑朝阳看到出来的女子一下子急了起来,嘟囔了一句后立马大声喊了起来,“前面的站住!再跑的话我就要开枪了!” 刘德信听到了郑朝阳的嘀咕,明白他这是给他大嫂示警,也帮忙喊了起来:“闲杂人等,赶紧躲开!” 也没有叫破郑大嫂的身份,毕竟普通人和公安的家人,对敌人来说用处是不一样的。 经过这几嗓子下来,出门的郑大嫂才转过身来看到后面追逐的三个人,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停在那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而那个跑路的敌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马上就朝着郑大嫂冲了过去。 本来他听到后面说要开枪,内心已经开始绝望了,没想到前面出来了一个女的,正好可以拿来当人质给自己解围。 这说明老天爷没有要断自己的生路啊,回去一定多上两炷香。 后面的郑朝阳更着急了,加速往前跑的同时,手上把枪也准备好了,打算在敌人动手劫持人质之前,给他上上强度。 刘德信也从空间拿出来自己的备用暗器,几枚石子儿捏在手里朝着前面跑路敌特的后脑勺就打了过去。 这人还有用,打晕了就行,旁边又有郑朝阳手枪压阵,肯定翻不起什么风浪。 郑朝阳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电光火石之间,又一道身影从对面的路口闯了出来,直冲着敌人和郑大嫂的方向扑了过去。 “嚯,是齐拉拉!” 那人冲出来之后,刘德信和郑朝阳都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正是参与追捕的齐拉拉。 他应该是想着抄到敌人的前面去,没想到出来的胡同口离着郑朝山家大门很近,也听到了刘德信和郑朝阳的喊话,想都没想就朝着敌人斜扑了过去。 扑通! “诶呦!” 扑通! 齐拉拉这一扑,硬生生逼的敌人转身往一边儿闪了一下,远离了郑大嫂的方向,暂时解除了她被劫持的危险。 但是也让敌人阴差阳错的躲过了刘德信的石子儿,反倒是他自己用脑门儿接了一个,疼得他叫唤了起来。 还好只是擦着脑门头皮过去的,不然被放倒晕过去的就是他了。 不过这一下也让他站不稳倒了下来,顺手还挂到敌人的腿部,把对方也得带倒了,滚了一路。 那人反应也很快,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借着滚动的惯性,朝着另一边儿的胡同口滚了进去。 “嫂子,赶紧进院,把门关好!”郑朝阳叮嘱自己的大嫂躲回家里,然后又询问起齐拉拉的情况,“齐拉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大哥,就是挨了一下,还能行动,咱们先把敌人给抓住吧。” 齐拉拉摸着脑门儿,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拍打自己身上尘土,一边儿回答一边儿朝着对面的胡同里跑去。 “对不住了,小齐。刚才敌人躲开,结果打中你了,回头儿我请客。” 刘德信追了上来,跟齐拉拉道了个歉,幸好刚才他和郑朝阳都没开枪,要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现在他已经发动了空间扫描,盯着拐弯儿跑走的敌人。 胡同里眼下没有什么人走动,孤零零一个人影不会混淆搞错。 “没事儿,刘大哥,刚才是出来的太突然了。” “就冲着脑门上这个大包,这顿饭必须得吃,也算我一份,我俩请你吃顿大餐。” 齐拉拉刚开口拒绝,郑朝阳也加入进来,准备一起请他一顿。 毕竟刚才给郑大嫂解了围,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三个人边追边聊,刘德信忽然在感应范围中发现了异常。 跑路的敌人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人,从他出现之后,跑路的人明显速度放慢了下来,最后两人靠近之后就停了下来。 现在跑路的人在胡同里绕来绕去,刘德信三人还没有追到他的身后,对方应该不至于提前找个人质劫持,那样变数太多了。 这么看来,他最有可能是和对方认识。 想到这儿刘德信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感应到的位置追了过去。 尤其是当他发现,那个和追捕目标面对面的人迅速离开了现场,朝着大街的方向跑去,而那个追捕目标则停留在原地,这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估计是出事儿了! 刘德信招呼着郑朝阳两人跟上,自己则把注意力放到了新出现的人身上。 “地上有人!” 第602章 兄弟俩的心结 三个人拐到了目标所在的胡同后,齐拉拉眼尖立刻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人,大声喊了出来。 “就是逃跑的那个恒通商社的人,这是被人灭口了。” 郑朝阳快步来到尸体旁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刚才还活蹦乱跳想要劫持人质的人,现在睁大了双眼看着天空,脖子上一道血痕,汩汩的往外流着鲜红的血液。 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惊讶,或者说是不敢相信,估计是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下手吧。 刘德信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停留继续朝前追了过去。 齐拉拉也有样学样,跟着刘德信往前跑去,打算一起找找凶手的踪迹。 “刘大哥,你有什么发现吗?” 看着刘德信没有像自己一样,到了路口就停下来检查,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齐拉拉跟上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注意地上的脚印。” 刘德信简单提示了一句,其实还是按照自己扫描出来的位置追踪。 不过他也没有忽悠齐拉拉,眼下路上的尘土比较多,很容易留下痕迹,仔细观察地面就能发现端倪,只不过那样比较慢而已。 “是啊,还真是,像是皮鞋的脚印。” 齐拉拉听了刘德信的话,低头开始研究起来,还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刘德信没有跟他在这儿慢慢磨叽,要是按照脚印追,对方估计早跑没影儿了。 又追了一段路后,刘德信从对方的行动轨迹上看出对方的心思了。 这个凶手选择的是最快到达大街的路线,而不是在这片儿区域内用兜圈子的方式来把人甩开。 要是对方选择后者,对刘德信来说还省事儿了,在自己的扫描下,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估计对方应该知道这片区域已经封锁起来,如果不是家住在这里,被公安发现会没办法解释,所以这应该是选择了逃到大街上混入人群躲开追捕。 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对方就像一滴水汇入到河流之中。这么一来,倒是躲开了刘德信。 “刘大哥,发现凶手了吗?” 齐拉拉跟着刘德信追到了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气喘吁吁的问道。 “没有,让对方给跑了。咱们先回去跟老郑汇合吧。” 刘德信朝四周张望着,不知道对方是就在附近停留,还是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扫描范围,叫上齐拉拉转身往回走去。 到了尸体所在的地方,郑朝阳正在和局里的同志交流情况,见到刘德信和齐拉拉后,招手让他们过来询问道:“追到凶手了吗?” “没有,对方跑到大街上混入人群跑了。尸体有什么发现?” 听到郑朝阳的问话,刘德信摇了摇头,转而问起他这边儿的情况来。 “没有打斗的痕迹,手法专业一击致命,武器类似弯刀形状,双方很大概率认识。” 郑朝阳把检查现场得到的线索跟刘德信说了一遍。 “用刀的高手,手法专业,凶手估计对人体结构很了解。” 刘德信嘴里嘀咕着,眼神儿却瞟向了郑朝阳。 听完情况介绍之后,他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嫌疑人就是郑朝山。 就是不知道郑朝阳会不会往他哥哥身上想。 “嗯,稍微缩小了一下范围。对了,现场还有皮鞋脚印,不知道是不是跟凶手有关。” 郑朝阳对刘德信的判断点头表示赞同,又提供了一个现场的线索。 “嗯,追击的路上也发现了皮鞋的痕迹,可以记录下来供后续对比。接下来你去哪儿,是去你哥家看看,还是直接回局里?” 刘德信点点头看着尸体被抬走,转身询问起郑朝阳后续的安排。 “呃,咱们一起……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嫂子吧。” 郑朝阳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改口要去大哥家看看。 “小齐,你呢?” “大哥,要不我和刘大哥跟你一起去看看大嫂吧?刘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刘德信询问齐拉拉的打算,他倒是不见外,跟郑朝阳商量着想一起过去。 “那就走吧,跟我过去见面说两句就坐车回局里,也不耽误事儿,还省的我走回去了。” 没等刘德信回答,郑朝阳就应了下来,本来都是自己人,刚才也算是帮了自家的忙,见见家人也是应该的。 “行吧,那就走着。” 见郑朝阳这么说,刘德信自无不可,也就跟着他往郑朝山家走去。 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大门依旧紧闭,可能是之前那副场景把人吓坏了。 郑朝阳走上前去,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朝阳,你可是大忙人儿啊,今天怎么舍得劳动大驾上我这儿来了?” 刘德信转身看去,说话的正是郑朝阳的大哥,慈济医院的郑朝山医生。 他身上穿着一件衬衫,胳膊上搭着外套,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郑朝阳。 不得不说,这哥哥到底是比弟弟有气质。 不过话又说回来,郑朝阳这样的最接地气,比那些明显离着群众距离很远的精英味儿好多了。 “说我之前想看看你自己吧,都快要住到医院里了。今天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要是再早一会儿,估计能看到我嫂子差点儿被人劫持的情景了。” 郑朝阳听了大哥阴阳怪气儿也不示弱,张口就还回去了。 “劫持?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因为你才被找上门儿的? 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干这个了,找点个什么工作不好? 之前我说的事儿你再想想,只要你这边儿离职,立刻就能出国读书。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 听到郑朝阳说到劫持,郑朝山表现的又惊又怒,盯着弟弟开始数落起来,最后又说到了留学的事儿。 齐拉拉开始还没什么,笑呵呵的看着自家大哥跟他大哥打机锋,等后面说起国外,脸上就开始纠结起来。 刘德信则是确定了这兄弟俩最近没怎么见面的原因,根子上估计就是因为留学这件事儿了。 这完全是理念上的冲突了。 第603章 试探 “这事儿你不要再提了,我的路我自己做主。今天不想跟你吵,还是先回家看看大嫂吧。” 听到大哥当着刘德信和齐拉拉说起留学,郑朝阳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往下压了压自己的脾气硬梆梆的回复道。 之前是在家里,哥俩吵翻了天都无所谓。 眼下在大街上可不行,光天化日乾坤朗朗,还当着同志们的面儿,说出来不好听。 “你回去好好考虑下我说的,反正一直有效。这都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呃,还有大嫂。”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吃盐太多脑子会变傻,你作为医生不会不知道吧?” 去郑朝山家的路上,郑朝阳他们哥俩嘴就没闲着,嘚啵起来没完。 也就是看在刘德信和齐拉拉跟在身后,没有闹得太过难堪。 “刘大哥,郑大哥说让大哥去留学的事儿,你说他会去吗?” 看着走在前面斗嘴的两个人,齐拉拉凑到刘德信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你是想让他去啊还是不去?” 刘德信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严肃的齐拉拉问道。 “我当然是想着让大哥留下来。不过如果这事儿对大哥好的话,我希望大哥去。” 齐拉拉纠结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以看出郑朝阳对他的影响很大。 “放心吧,你大哥不会去的,留在这里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刘德信拍了拍齐拉拉的肩膀,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儿。 “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一定跟大哥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好的公安战士!” 齐拉拉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脸轻松的说道。 “还是当着你大哥的面再表决心吧。” “没问题,一会儿就说。” …… 叩叩叩! 一行四人来到郑家门口,郑朝山上前推了一下,大门被插的死死的,抬手开始拍打门环。 等了一会儿,院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你确定在家呢?”郑朝山扭头看向弟弟,皱着眉头问道。 郑朝阳白了一眼大哥,指了指大门:“废话,大门没锁,是在里面闩上的,不在家在哪儿?我看你是关心则乱,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了。” 啪啪啪! “招娣,开门儿,是我!” 郑朝山没搭理弟弟的嘲讽,转身继续拍打大门,同时口中高喊着妻子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名字还挺有时代特色,估计郑大嫂家多少沾点儿重男轻女,而且家境也算不上好。 这年头儿有点儿家底儿的人家,应该很少会给自家女儿起这种名字。 刘德信不由得会往深处多想一点儿,以郑朝山顶级医生的身份,找个出身好、有学识的女子结婚一点儿也不难,而他偏偏选择了这位,搞不好这里面也有额外的考量。 之前围捕敌人的时候,刘德信见了这位郑夫人一面,气质上跟刚才那个名字有点儿不沾边儿。 “稍等,这就开门儿。” 这次院子里有动静儿了,传来了女子说话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门闩滑动,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郑大嫂露着半张脸从里面往外看着。 等她发现自家男人和小叔子在外面站着,立刻把大门拉开迎了出来。 “你没事儿吧?”郑朝山拉着妻子的手,上下打量着,脸上全是关心的表情。 “没什么,多亏了朝阳来得及时,还有这两位出手帮忙,总算平安躲过去了。” 郑大嫂反手握着丈夫的手,面带微笑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他?我看是他莽撞追过来才造成的。” “今天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犟。” “行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多大的人了还搁这儿置气。两位是朝阳的同事吧,赶紧往里面请。他们兄弟俩斗气儿都习惯了,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多担待。” 郑大嫂拍了拍丈夫的手臂,数落了郑家兄弟两句,接着热情的邀请刘德信和齐拉拉进去。 “谢谢大嫂。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您多担待。” 刘德信朝着郑大嫂拱了拱手,客气的回礼道,齐拉拉也跟着学了起来。 “大嫂,这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郑朝阳不再跟自家大哥斗嘴,把刘德信和齐拉拉给嫂子介绍了一下。 郑大嫂对着两人又是连声的道谢,特别是齐拉拉,刚才全靠他那一扑才解的围。 听了妻子的讲述后,郑朝山也跟着一起谢过两人。 这谢来谢去的,都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了,尤其是齐拉拉扛不住了,求助似的看向了郑朝阳。 “差不多就行了,别在院子里傻站着了。”郑朝阳出声打断了哥嫂的话,催促他们赶紧带人往屋里去,“呃,对了,大哥,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没有,回来的路上家家都紧闭着大门,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了,人没有被抓到吗?” 在郑朝阳的注视下,郑朝山摇了摇头,一脸坦荡的看着弟弟回答道,末了还反问了一句。 “人带回去了,只是还有一个凶手跑了,我还以为会和你撞上呢。” 郑朝阳依然没有转移自己的目光,盯着大哥说道。 “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你就这么不盼着我点儿好啊。这要是撞上,就得去医院看我了。” 郑朝山伸手指了指郑朝阳,一脸无奈的说道。 “好了好了,说不了两句就开始置气,当着朋友的面不觉得丢人啊,赶紧进屋,我给你们收拾几个下酒菜出来,你们边喝边聊。” 郑大嫂见状出声打断了哥俩的交流,把人往正屋里让,自己则准备去厨房准备东西。 “嫂子,不用了!” “是啊,嫂子,我们待一会儿就得走了,别忙活了。” 刘德信和齐拉拉连忙喊住郑大嫂,同时给郑朝阳使了个眼色,让他一起劝着。 一番拉扯之下郑大嫂才停手,又说了两句才告辞进了里屋。 而齐拉拉看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604章 一团乱麻 屋子里的气氛多少有些别扭,尤其是刘德信和齐拉拉跟郑朝山都不熟悉,坐在那儿尬聊也不是个事儿。 再说了,有他俩在旁边儿,郑朝山有什么想跟弟弟说的话,估计也都收着不方便说出来。 “郑大夫,朝阳你们闲聊着,我出去上个厕所。” 刘德信最后还是坐不住了,起身跟郑家哥俩打了个招呼,就朝外面走去。 “呵呵,我也是,刘大哥等等我。” 齐拉拉见状,挠着后脑勺干笑了两声,紧跟着刘德信的脚步出门了。 “你怎么跟出来?” “嘿嘿,我在里面待着有点儿拘得慌,看你出来就跟着来了。” “我出来是为了上厕所。” “我也是。” 刘德信和齐拉拉两人边走边小声说着,一起出了郑家大门口。 “厕所在那儿,赶紧去吧。”刘德信到了大门外面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不远处说道。 “诶呀,出来一吹风,突然就没感觉了”齐拉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装模作样的说道 “你啊,真是滑头。” “嘿嘿,还需要继续学。”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往墙上一靠发起呆来。 “诶,小齐,刚才你盯着郑大嫂琢磨什么呢?” 刘德信突然想起在屋里看到的情节,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齐拉拉问道。 “嘘!小声点儿。”齐拉拉听到问话,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后的大门, 然后身体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刘大哥,就在郑大嫂转身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想的有点儿入神了。” “以后要注意,如果这里面真有事儿的话,你这一走神儿,很容易就暴露了。” 刘德信表情严肃的提醒齐拉拉,这种被忽略的小细节很容易导致事情出问题。 “嗯,我记住了,刚才就那么一会儿。”齐拉拉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那时候郑朝山正在和弟弟言语交锋,估计没有发现什么。 就是不知道郑大嫂那边儿有没有被人盯着的感觉,毕竟女人的第六感可是不讲道理的。 “那你有没有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太确定是不是,就在恒通商社旁边儿的一个小教堂附近,当时我正在盯着商社,看到她站在对面看着教堂,看上去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齐拉拉皱着眉头把自己想起来的情况跟刘德信讲了一遍,也不敢确认那个就是郑大嫂本人。 “那人当时在做什么,去教堂做礼拜?” 刘德信接着问下去,试着唤起齐拉拉的记忆,期望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没有,她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呃,也可能是在附近躲了起来。” 齐拉拉顺着刘德信的思路继续回忆道。 “或许她是去那儿找人的,有没有发现教堂里出来什么可疑的人吗?” 刘德信琢磨着刚才的线索,感觉“郑大嫂”大概率是跟着人过去的,目标不是商社就是教堂。 至于说看上去不一样,很简单,如果郑大嫂背后的身份不简单,切换身份进入状态是小意思。 “没有,当时主要在盯着商社,教堂进出的人不少,没有特意去看。” 齐拉拉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这事儿先别往外讲,回头儿跟你郑大哥单独说。” 刘德信感觉待的时间不短了,打算回去,转头叮嘱齐拉拉说道。 “嗯,我知道了。”齐拉拉用力的点点头。 他在局里待着一段时间了,很清楚不管是真是假,对大哥都有影响,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走吧,咱们回屋。” 刘德信见齐拉拉听进去了,招呼他准备回去,总不能说上个厕所,人就直接走了吧。 “行了,留步吧,不劳您郑大医生的大驾送了,嫂子你也回去吧。” 刘德信和齐拉拉刚走进大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郑朝阳的声音。 “呵呵,你有事儿要回去忙?忙来忙去连个人都抓不到,就会在家里耍小脾气。听哥一句劝,你不适合干这个,真的。” 紧接着就是郑朝山说话的声音,语气平和稳定,好像不带一丝情绪,就是这股子阴阳怪气儿的味儿属实太正了。 “你……” “朝山,你少说两句。兄弟俩别总为一些小事儿吵来吵去。明明都是为对方好,为什么非得这么说话呢?” 没等郑朝阳反击,郑大嫂直接插话进来,打断了双方情绪,开始数落起兄弟来来。 刘德信两人走到影壁那儿了,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听着一家人在那儿吵闹,感觉也挺尴尬的。 “小刘、小齐回来啦,让你们看笑话了。他兄弟俩最近火气大总是吵闹,回去你们帮我劝着点儿朝阳。” 郑大嫂看到了刘德信两人露出的半边儿身子,出声招呼他俩过去拜托道。 “呃,哦,好的大嫂,没问题。” 刘德信两个人听到招呼声,慢慢走了出来,朝着郑家人笑着点点头。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嫂子以后要多注意安全,有事儿就让老大去做。” 郑朝阳也不再争辩什么,跟嫂子告别了一声,带着刘德信和齐拉拉就往外走去。 “你是怎么回事儿?之前感觉火气有点儿大,这一会又降下来了。” 回市局的路上,刘德信看着沉默下来的郑朝阳询问道。 出了郑大夫家,拐上了大路之后,郑朝阳就从开始随时要发火的状态一下子变得冷静起来。 “呼!”郑朝阳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在家里我是想探探我哥的底,但是他的回答总是在让我发火的点儿上,那就表演给他看呗。” 刘德信和齐拉拉对视了一眼,全都看向了郑朝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都把这话说出来,估计在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 “虽然我很不想去怀疑他,但是巧合太多了,那就不再是巧合了。老刘,你是不是也发觉到了什么?” 郑朝阳有些迷茫的看着前方,想起之前白玲提醒他的话,还有刘德信似是而非的警示,内心好像有一团乱麻。 第605章 乱麻?那就拿出快刀斩断它 “郑大夫很厉害,做事滴水不漏。” 看着郑朝阳的状态,刘德信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夸了郑朝山一句。 “也是,连我这个做弟弟的都只是隐约有感觉,你很少接触他,能有这判断已经很厉害了。” 郑朝阳长出了一口气,振作精神看着刘德信说道。 “走吧,先回局里再说。小齐,记住了,现在这事儿不能跟任何人说。” 刘德信走过来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然后郑重的叮嘱齐拉拉道。 要是没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等案子彻底真相大白,几年以后郑朝阳会被他哥的身份给带到坑里爬不出来,就算老罗出手都捞不出来的那种。 搞不好老罗都得因为这栽了。 “大哥,刘哥,放心,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齐拉拉脑子机灵得很,知道这事儿对郑朝阳会有很大的影响,拍着胸脯保证道。 “咳咳!你小子悠着点儿,弄得满世界淌土杠烟儿的。” 这几下把之前扑倒在地衣服沾上的尘土都拍打出来了,呛得刘德信和郑朝阳捂着口鼻,挥手在面前扇动。 “噢噢,忘了这茬儿了,我的错我的错。” 齐拉拉冷不防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的说道。 “以后别毛毛躁躁的。” “好嘞!” …… “朝阳啊,你确定要继续参与吗?” 老罗手里捏着点燃的烟卷,透过冉冉升起的烟雾看着对面站着的郑朝阳,表情严肃的问道。 “罗局,我确定。请相信我对组织的忠诚,一定不会徇私枉法。而且一旦我进行了调动,郑朝山肯定会有所察觉,” 郑朝阳站得笔直,眼神坚定的看着老罗说道。 回到局里以后,郑朝阳和刘德信两人一起来到局长办公室,把今天的事情和对郑朝山的怀疑跟老罗汇报了。 虽然现在没有什么避嫌的规定,但老罗考虑到让郑朝阳去查,可能情感上时时刻刻都在煎熬,所以想着让他去负责其他任务。 至于说郑朝阳会不会替他大哥打掩护,老罗根本不会往那儿想。 两个人解放前一起合作了那么多年,以他对郑朝阳的了解,绝对值得信任。 不过郑朝阳拒绝了老罗的好意,坚定地想要把任务完成下去,给出的理由确实也很有说服力。 如果他这边儿转到其他案件上去,以郑朝山的机敏,很快就就会通过弟弟行动上的点滴变化,推断出背后的情况。 对于这一点儿,刘德信和老罗都没有反驳。 双方暗中打交道这么久,就凭郑朝山隐藏着一直没被抓住尾巴,可以清楚对方的实力。 他们没有考虑郑朝山是清白的可能性,从柳如丝一行人北上翻车之后,牵扯出来不少新的线索,和之前一些零碎的情报结合坐一起,就让幕后之人开始逐渐现形了。 当把郑朝山放到关键位置上之后,很多案件的梳理就顺畅起来。 就像是有些历史谜团虽然千丝万缕很难理清,但是有那么一天,当一个猜想顶上去之后,哪怕看似荒诞,可能最后也会意外的合理起来。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查下去就是了。 “好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对了,今天追捕的那个人身份已经确定了,就是解放前抓捕你的万林生。另外,经过检验,死者死于弯刀割喉,手法相当专业。” 见郑朝阳坚持要继续任务,老罗也不再劝说什么,把桌子上的一份材料推了过来,简单的介绍了几句。 “万林生?!”x2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 之前就是他从叛徒口中得到郑朝阳的潜伏身份,跑到旧警察局的外五分局去抓人,还是刘德信和宗向方一起出手提醒郑朝阳跑路。 刘德信还以为在四九城和平解放的时候他已经挂了呢,没想到这人改头换面潜伏下来了,而且还在恒通商社里当差。 这么看来,恒通商社背后的问题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对,就是他,应该是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新身份。另外,他的死法和五年前郑州一桩灭门案很相似,都是弯刀割喉一击致命,手法专业。” 接着老罗又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两人,里面介绍的就是当年那桩灭门案的情况。 “时间有点儿久了,还是狗特务们内讧,有没有目击证人?” 刘德信拿起来快速浏览了一遍,随手传给了郑朝阳,转头看向老罗问道。 “目前还没有,这个卷宗还是我无意之间知道的,这才跟中原方面申请调阅的档案。蓝方的尿性你们也知道,除了纸面记录没有其他的进展。” 听到刘德信的询问,老罗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有总比没有好。不过这个专业手法,医生的身份也挺符合的,手术刀玩儿的溜,对人体结构也足够了解。” 对于老罗说的情况,刘德信也很清楚,蓝方能保留记录就不错了,查案?想都别想。 而且郑朝山很符合凶手的侧写,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而已,现在开始盯死他,总有机会把对方给抓起来。 “还是那句话,证据。在没有确实的线索之前,千万不要动他。” “知道,放心吧罗局。” “朝阳,你也是,不要想着去试探了,先从他的外围入手查起。” “我知道了罗局。” 对于老罗的再三叮嘱,刘德信和郑朝阳也都点头应了下来。 “呃,罗局,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把郑朝山给招过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刘德信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老罗询问道。 这个话题郑朝阳没有去想,也不方便讲,刘德信算是替他打听一下。 当这话问出来的时候,郑朝阳怔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原地等着。 “不好说,你们也知道,需要进行审查,还要看有没有立功表现。” 听到刘德信抛出来的话题,老罗沉吟了一下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毕竟对方作为特务,是不是真投诚,手上有没有血债,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第606章 又来添乱的? “记住,你们要做的是优先破案抓人,别把精力放到其他方面。” “知道,我就是这么一问。不会想着去给对方做思想工作的。” “那行了,你俩赶紧去忙吧。” 由于刘德信多问了一句,老罗又拉着他们俩聊了一会儿,才挥手打发两人出去。 “老郑,怎么样,情绪调整过来没有?不行的话,最近尽量少和你哥见面,先在局里待一阵儿,就说是局里任务繁重,也能说过去。” 出了老罗办公室,刘德信看着沉默的郑朝阳,给他提了个建议。 “没事儿,只是一时间不适应,缓缓就行了。咱们先回去研究一下方案吧。” 郑朝阳摇了摇头,吐了一口郁气后说道。 “嗯,想明白就行。罗局说的没错,先找到证据把人抓起来,这样也算是从泥坑里救人了。到时候再出面去劝,争取立功表现,机会不就来了嘛。” 回办公室的路上,刘德信都在开解郑朝阳,给他画了一个不算离谱的饼。 郑朝阳对此也表示了认可,情绪上又稍微好了一些。 他能理解刘德信话里的意思,现在抓住大哥,绝对算是把人从深渊里给捞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四九城里破获了不少敌特案子,各个都是奔着搞大事情去的。 不是冲着中央首长,各级领导,就是瞄着重要厂矿,密集人群。 总的来说就是奔着罪大恶极去的,要是还在外面掺和,最后的结局绝对好不了。 “对了,这事儿要告诉多爷吗?” “说,也告诉老郝和白玲。这样大家带队行动的时候,不会错过和他有关的线索。其他人就不用了,以免人多口杂泄露出去。” “嗯,一会儿你再叮嘱下齐拉拉。”刘德信跟郑朝阳边走边聊走进办公室,“诶,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跟刘德信他俩回来的齐拉拉,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算了,他知道轻重,不用一直说的。估计是被谁叫去帮忙了吧,反正这会儿也用不上他,不用管他,咱们接着看案子。” 郑朝阳注意力全在弯刀杀人的案子上了,招呼刘德信过来一起继续研究。 “大哥,刘哥,中午吃了吗?” 办公室大门打开,刘德信和郑朝阳从讨论中回过神儿来看过去,发现齐拉拉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儿打招呼一边儿展示了一下手里拎着的东西。 接着在他后面出现了多门和郝平川的身影,两只手也拎着东西。 “哟,你们仨怎么凑一块儿了?手里拿的什么啊,还挺香的。” 刘德信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了,这点儿估计食堂都没得吃了。 饿着的肚子对气味会变得敏感,从他们三个进门,一股香味就扑鼻而来,口水都要跟着流了。 “呃,一个不留神都这点儿了,咱俩也出去找点儿嚼谷去吧。” 郑朝阳也回过神儿来,发现时间已晚,打算跟刘德信出去吃饭。 “大哥,不用了,我们带回来的有你们的份儿。” 齐拉拉小跑着过来,把手上的纸包递给郑朝阳说道。 “行啊,吃上肉了,谁掏的钱啊?” “这儿还有呢,够丰盛吧。” 多门和郝平川也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打开。 “齐拉拉手里蹦子儿没有,怎么着,你俩不过了啊?” 郑朝阳打量着这一桌子菜,目光在多门和郝平川身上来回打转,好奇的问道。 “我俩可不行,手头儿没松过,这顿饭最后还得落在你头上。” 多门没说话,拿出筷子递给了刘德信,郝平川则指了指饭菜,笑着说道。 “你说的什么玩意儿?还能报我名字就把菜给带回来啊?” 郑朝阳听了也是一头雾水。 “诶,多爷,郝大哥,这菜不是别人送的吗?” 齐拉拉捏起一块儿猪头肉放进嘴里,边嚼着边说道。 听了他这话,刘德信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多门和郝平川。 郑朝阳也是一样的动作,等着两人回答。 这里面应该有什么事儿,不过肯定不会是从商家那儿讹回来的。 “是送的,所以我说钱得着落在老郑头上。” “不是,你俩真去赊账啦?!” “这倒没有,用你的名字也赊不来啊,除非表明身份,那犯错误的事情我们可不干。” “赶紧的,我也听听这跟老郑有什么关系。” 刘德信从多门和郝平川的表情看出来了,感觉他俩像是准备看郑朝阳乐子似的,也顾不上肚子了,催着他们赶紧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咳咳!是这么回事儿,这饭菜呢,是一个大小姐送的,看在老郑的面子上……” 郝平川清了清嗓子,一脸微笑的看着郑朝阳讲了起来。 这事儿还得从齐拉拉说起,刘德信两人去找老罗汇报的时候,他就在局里转悠,正好看到其他同志安排从御香园中解救出来的人。 里面就有给他提供线索的春喜,齐拉拉上前打招呼,顺手帮忙把她送到安置的地方。 “慈善堂?冼登奎的慈善堂?” 听了齐拉拉说的地方,郑朝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追问道。 “你没听错,就是冼怡家的慈善堂。正好我们路过那儿招呼小齐,被在里面帮忙的冼大小姐认出来,特意订了饭菜让带回来。” 郝平川指了指桌上摊开这些饭菜说道。 “不是,她买你们就拿啊?犯错了知不知道?” “人家悄悄地订完餐,路上送给我们开车就走了,拿头去追啊。所以才说这顿饭落在你头上了啊,到时候多少钱你还回去就行了。” “你们可真是……” 看到郑朝阳在那儿嘬牙花子,齐拉拉凑到刘德信身边小声的问道:“刘哥,这是啥情况?” “不知道就对了,少打听。”刘德信推开齐拉拉的脑袋,看向多门两人说道,“诶,不是说她们一家已经南下了吗?怎么人还在四九城?” “那谁知道,可能放心不下呗。” “滚你丫的!” “呃,老郑,你说她会不会是被郑大夫请回来的?” “嗯?!” 第607章 亲兄弟下手够黑的 “错不了是他,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听到冼怡的消息后挠头的郑朝阳,像是找到了发火的对象,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老郑,等等!”刘德信赶紧伸手把他拉住,重新拽到凳子旁让他坐下,“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就这么跑到郑医生那儿去闹,也不占理啊。” “绝对是他的手笔!你之前也听到了,他一直想让我辞职离开四九城,现在为了达到目的都把不相关的人给牵扯进来了。” 郑朝阳被刘德信按到板凳上,火气一点儿也没消,气呼呼的说道。 “辞职?这又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老郑,你丫不能当逃兵啊。” “是啊,朝阳,千万别想不开啊。” 本来还在看笑话儿的郝平川和多门一下子惊着了,扒拉着郑朝阳连珠炮的似的说道。 “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本来打算等你们回来说的,谁知道给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 郑朝阳没好气儿的瞪了郝平川两人一眼,最后一句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呵呵,我们通知你是好事儿啊,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应对起来也从容。” 郝平川干笑了两声,小声给自己和多门辩解起来。 “你可拉倒吧……诶,不对,我和对方可没什么关系。我生气的是郑朝山乱弹琴,把别人给算计了。” 郑朝阳冷静下来之后,马上思路就清晰起来。 毕竟他和冼怡又没有什么私情,未来更不可能走到一起,一切全都是郑朝山的锅。 “呃,我们也没说啥啊,就是告诉你还人家钱而已……得,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准备通知我们的情况吧。” 郝平川刚嘀咕了两句,看到郑朝阳又瞪了过来,讪笑着转移了话题。 四九城没解放前,冼怡没少帮郑朝阳的忙,那心思就连郝平川都能看出来。 刚才不过是故意逗闷子而已,他心里清楚冼怡不适合老郑,这两个人没有可能的。 “嗯,这事儿没跟其他人说过吧?” 静静听完郑朝阳的介绍,郝平川和多门全都一脸严肃的问道。 “没有,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就是通知了罗局。” 郑朝阳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就好,越少人知道越好。齐拉拉,这事儿一定要管住嘴,听到没!” 郝平川点了点头,转身盯着齐拉拉,一字一句叮嘱道。 “放心吧,郝大哥,我知道轻重的。”齐拉拉没有感觉到厌烦,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听你这么一说,老刘说的不无道理啊。你大哥把冼怡请过来,只要把你给弄走了,他目的达到了,相信冼小姐也是心甘情愿被利用。” 多门琢磨着郑朝阳刚说的情况,也就理解为什么刘德信会那么说了。 事情一捋就顺了。 郑朝山想让郑朝阳出国读书,没法儿说通对方,知道冼怡喜欢弟弟,就想着通过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女追男隔层纱,何况还是一个白富美。 估计冼怡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郑大夫应该了解老郑的脾气吧,这事儿明显就成不了,还费这劲儿干嘛?” 郝平川听了多门和刘德信的分析,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如果郑大夫坚持的话,就算朝阳拒绝了,估计他也会想其他的招让朝阳就范。” “切,他还能把老郑给捆走啊。” “老郝,多爷说的对,不需要把老郑绑走,直接让他在局里待不下去不就得了,到时候就由不得老郑自己了。” “别忘了还有白玲呢。” “他都针对老郑了,加上一个白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刘德信和多门你一言我一语给郝平川解释着,把郑朝阳可能会面临的困境一一点了出来。 “诶,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不过他怎么折腾老郑,抹黑造谣?那也不好使吧,老郑的资历和功劳在那儿摆着呢,上面还有罗局罩着。” 郝平川被刘德信两个人说的有些担心,不过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儿。 “我倒想到了一点儿,最近局里在整理旧警察局留下的档案,老郑当年又在里面潜伏过,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刘德信把之前自己的看到的情况给几个人说了一下,除了齐拉拉,郑朝阳三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脸色都沉了下来。 现在郑朝山的真实身份,在几人心中已经和敌特关联上了,要是他出手在档案上做文章,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嘶!要是这样的话,老郑你大哥下手可就狠了啊……” 郝平川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拍着郑朝阳的肩膀说道。 多门是直嘬牙花子,一脸同情的看着郑朝阳,有这么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真是福分啊…… 造谣的张张嘴,辟谣的跑断腿。 到时候对方直接编造几份档案放进去,直接脏了郑朝阳的身份,就算老罗护着,该有的调查一样也少不了。 而且后面一定还会跟着其他手段,估计刀刀砍向郑朝阳的根基。 郑朝阳也想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情景,拳头都攥得青筋绷起了。 “别忘了,还有白玲同志呢,从她身上下手断了老郑的念想也说不准。” 砰! “他敢!真当我好脾气呢!” 听到刘德信的补充,郑朝阳彻底压不住火气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咬着牙说道。 “老郑,发火儿解决不了问题的。冷静下,大家一起想办法,争取尽快把你大哥给安排了。诶,对了,老郑你最近跟白玲聊过吗?” 刘德信安抚了一下郑朝阳的情绪,开始询问起他和白玲的情况来。 毕竟他和郑朝山是亲兄弟,肯定不会对他下死手,而对白玲可就不一定了。 “呃,没有,最近我们两个小队都挺忙的,没时间……” 郑朝阳听到刘德信的问话,脸上的担心也藏不住了。 “应该没什么事儿,这两天田丹和她一起执行任务,我相信她们能应付得来。” “嗯,有田丹同志在,我放心多了。” 第608章 果然出事儿了 “等见了白玲,赶紧提醒她一声,好提前做好准备。以她的能力,只要心里有了准备,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事儿的。” “嗯,等见了面儿,我马上就告诉她。” 对于刘德信等人的提醒,郑朝阳一一记在心里,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白玲受到伤害。 尤其这伤害可能是自家大哥造成的。 “对了朝阳,刚才说的档案的事儿也要重视起来,一旦被人弄脏了,想要洗干净就太难了。” 见郑朝阳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多门又提起刘德信之前提的整理档案的事儿。 这个可以提前跟老罗打声招呼,也算是做个铺垫,打个预防针。 真遇到事儿了,心理也有准备。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你们几位了。” “诶,大哥,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志嘛!放心,我一有空儿就去档案室那儿盯着,一定把那些狗特务给逮住。” 听到郑朝阳郑重的道谢,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齐拉拉支棱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小子还是有眼色的,知道这时候需要调节一下沉闷的气氛。 “哈哈,小齐说的没错,都是同志,谢什么谢。” 刘德信扒拉了一下齐拉拉的头发,笑着说道。 “行啊,小齐,长能耐了。不过这次你说得对,咱们也随时盯着档案室那边儿,争取给他抓个现行。” 郝平川先是调侃了一句齐拉拉,然后看着刘德信和多门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在郑朝阳的张罗下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午餐。 …… “老刘,田丹同志回来没有?” 刘德信出去执行任务,回到办公室后,被郑朝阳拽到一边儿小声问道。 “我刚回来,还没见过面呢。怎么了?” 看着对方有些着急的样子,刘德信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中午吃完饭,几个人就各自带队去忙活了,刘德信回来刚见的郑朝阳,其他人还没打过照面。 “白玲那组一直没人回来,我去对方任务的片区转了一圈儿,也没有什么发现……” 郑朝阳皱着眉头,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刘德信。 “不要多想,平时不也这样吗?过一会儿估计就回来了。” 刘德信清楚,他这是把中午的分析听进去了,心里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毕竟以卷宗中案例为参考,对手不管是挖坑设套,还是动手杀人,都极为专业,郑朝阳担心同志们在不知情下着了对方的道。 “但愿吧……对了,田丹是和白玲一起,还是分组行动的?” “呃,分组吧……” 对于郑朝阳这个问题,刘德信也不太清楚,他倒是建议田丹和白玲分开行动,就是不知道她俩最终是怎么商量的。 不过经过郑朝阳这么问下来,他也对田丹的安危开始担心起来。 哐当! 两个人都在那儿纠结呢,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了。 徐天满头是汗的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里面坐着的刘德信和郑朝阳,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队,郑队,赶紧带人给我走一趟!” 还没走到两人身边,徐天就大声说了起来。 “老徐,怎么个情况?白队那边儿出什么事儿了吗?” 看到徐天这副样子,刘德信心里发虚了,连忙追问起来。 郑朝阳听到刘德信的问话,这才知道对方是跟着白玲小队的,也着急的催促起来。 “白队带人顺着线索追查的时候,被人引到了一处陷阱困了起来。田队已经带人过去解救了,让我回来通知一声。” 徐天站在那儿喘着粗气,简要说明了眼下的情况。 “艹!还真让你们说准了,果真对着白玲下手了,我这就调集人手过去。” 郑朝阳听了之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接着就跑出去开始安排人手和武器,准备去救人。 刘德信也紧张起来,能把白玲一队人困住,对方的人手肯定少不了,武器上估计也占优。 为了不惊动更多的人去围捕他们,一定会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田丹这么冲过去救人,危险也就不可控了。 这要是受了伤,刘德信心里可就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啊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想到这儿,刘德信暗中吐了几口唾沫,停止了胡思乱想,准备妥当往院子里走去。 没错,几岁零两百个月也是孩子,百无禁忌! “老刘,走了!”郑朝阳正在组织人手,见刘德信出来,招呼他一起行动,“谢谢你,还有田丹同志,回头我和白玲请客。” 他清楚田丹之所以跟着白玲,就是刘德信提前做好的安排,现在正好用上了。 “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刘德信赶紧打断了郑朝阳的话,就怕他一会儿秃噜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立Flag当乌鸦嘴。 “哦,好。准备好了吗?出发!” 郑朝阳点点头,挥手带队上车,在徐天的引领下朝着事发地赶去。 …… 啪啪啪! 事情紧急,汽车一路开的很快。 快到徐天指的目的地时,众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枪响! “加快速度!已经交火了!” “郑队,前面的路被堵了,旁边的胡同狭小绕不过去!” “下车,按小组前进,绕行封锁这片区域。” 听到司机的汇报,郑朝阳当机立断,下令跑步前往交火现场。 刘德信也带了一组人,从左手边的胡同冲了进去。 随着队伍的深入,前面的枪声渐渐稀疏起来,刘德信不由得更加着急了,脚步也快了很多。 仓库的大门上全是弹痕,到处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还有被熏黑的痕迹,地上还歪七扭八的躺着几具尸体。 刘德信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没有看到自己人,这是个好消息。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另一组的同志也过来了。 “诶,郑队呢?” 刘德信没在里面看到郑朝阳,叫过来一个同志询问道。 “过来的时候发现了逃跑的敌人,郑队带着人去追捕了。” “哦,好。接下来由我指挥。” 第609章 内讧?还是有自己人? 刘德信接过现场指挥权,安排人去将仓库包围起来,检查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自己则和徐天带着剩下的同志,准备从正门进去。 他已经扫描过了,眼下仓库里面有两组人,一组在仓库中间的位置,一直没有动作,另外一组正在缓慢朝着前一组的方位靠近。 不知道这两组里面有没有敌人,希望里面只有白玲和田丹的人。 门口留了两个人守门,防止被人被包了饺子,刘德信走在最前面,握着手枪慢慢朝里面摸去。 “散开,保持警戒!” 刘德信抬手让身后的同志们停了下来,各自找掩体藏好。 在他的扫描中,里面的人已经两组并为了一组,不过好像是知道有人走了进来,又分散成两组躲在两侧。 “里面的人注意!我们是四九城人民公安,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停止行动!现在开始身份核实,负责人出来回应!” 等小队成员都各自就位之后,刘德信开始对着里面喊话。 目前还不确定里面的人是谁,所以需要先控制后识别。 “是我!里面没有敌人,全部是市局的同志。白玲同志以及队伍多人受伤,需要紧急治疗。” 听到刘德信的喊话,马上就传来了回答的声音,正是他的媳妇儿田丹。 这下刘德信就放心了,先让队员原地待命,自己单独走过去检查情况。 现场的情况看上去有些严重,一垛木箱后面靠着五个人,包括白玲在内,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渗出的血浸透了衣服。 还有人已经昏迷过去,旁边的同志给他包扎伤口,那血一时间都没止住。 田丹和她的人倒没什么问题,身上除了一些尘土,没有人受伤流血。 “徐天,赶紧带人过来把伤员送去就医!”里面的情况让刘德信皱起了眉头,扭头朝着后面招手喊道,然后快步走到田丹身边继续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敌人呢?” “白玲他们中埋伏了,等我们冲进来的时候,敌人已经跑了。” 田丹看着伤员被迅速抬出了仓库长出了一口气,给刘德信简介了一下现场发生的事情。 当时白玲带队根据线索查到了这个仓库,田丹依然跟之前一样,跟在后面做保障支援工作。 这两天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不过今天出了意外,白玲刚带人到达地点,就被人围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她反应及时,带人且战且退躲到了仓库里面。 田丹发现之后,立刻派徐天回去寻求支援,自己则带着人从后面围了上去,找准时机出手给白玲小队解围。 背后偷袭之下,她们很快就解决了大门口的留守敌人,随后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爆炸声。 等田丹带着人冲进来后,只发现库房门口躺着几具敌人的尸体,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通过喊话和里面的白玲联系上了,得知敌人已经从大院后门逃走了,这才进去跟她们汇合,接着刘德信就带人摸进来了。 “幸亏你们带的火力足,要不然还真等不到救援了。” 刘德信看着正在四下检查的同志们,庆幸的说道。 “还真不是,这都是敌人造成的。” 听了刘德信的话,田丹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敌人的火力?” 刘德信诧异的看向田丹,要是那样的话,她和白玲两个小组的战力可以啊,被敌人用这种火力突袭,只重伤了两个,还能反杀。 这现场指挥能力真没的说。 “对,就是敌人的。不过库房这边的爆炸和死伤,更多是敌人内讧的结果。” 白玲包扎好了伤口,走到刘德信和田丹两人身边解释道,脸上也是一副没想明白的神情。 “内讧?有自己人?” 刘德信闻言看向了白玲,与其说内讧,他更可得是潜伏的自己人出手解围靠谱点儿。 “不知道,从最开始的情况来看,对方像是要把我们困住,等弹尽粮绝后活捉,但是后面突然看到对方吵了起来,一伙人出手用手雷和炸药进行攻击我们,另一伙人则直接攻击了他们。” 白玲在讲述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希望能从里面发现什么线索。 刘德信和田丹听了也是一脸懵。 就算蓝军特务系统有着抢功的传统,但也不至于还没等到结果就直接开干吧。 又不是军统和中统凑到一起做任务。 “两伙人都跑路了?有可能是要追上去灭口吧……” 从白玲的回忆中,刘德信了解到使用炸药的那伙人死伤惨重,外面躺着的基本都是他们的人,攻击他们的那伙人人数虽少,但身手矫健,与其说逃跑不如说是在追杀对方。 应该是不想暴露今天的情况,还有他们出手的事情吧。 这么说来,是自己人的可能性也不小,希望郑朝阳他们追击的时候,最好是直接将人活捉,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不清楚,如果能抓住活口就好了。” 白玲摇了摇头,情绪上有些低落。 本来都做好防备了,没想到还是差一点儿栽了。 “别担心,已经很好了,朝阳已经去追人了,相信会有结果的。” 田丹扶着白玲的胳膊朝外面走去,口中不断地安慰她道。 刘德信没有跟着出去,继续留在仓库里跟同志们一起检查,还真发现了不少情况,就是不知道跟今天事儿有没有关系。 仓库的大门和后门,包括上面的小窗户都经过了加固,而且看上去就是最近才做的。 而这里面中间堆放的木箱子全部都是空的,没有发现任何货物。 “把这些搬开检查一下。” 刘德信指挥大家把这些空箱子都抬到一边,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 总不能费半天劲儿加固,里面啥也没有吧,难道只是为了把人困在里面? “刘队,有发现!” 一通忙活之后,刘德信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看来还真没猜错,对方果然藏了东西。 第610章 何家遇上劫道的了? 刘德信快步走了过去,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箱子都被清理到了旁边,地上露出一块与其他地方有着明显区别的区域。 很显然,这是一个入口,底下应该有个密室。 “先别动,检查下有没有陷阱。” 刘德信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打开的同志,示意大家仔细检查一下。 敌人已经把这个仓库都当成陷阱了,这个疑似密室没准儿也会被用上。 众人检查的时候,刘德信也在扫描着这个入口以及下面的空间。 没有发现布置的诡雷陷阱,里面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密室,堆放着不少武器。 “报告!没有发现异常。” “打开吧。” 刘德信点点头,示意队员打开密室进行检查。 果然如他所料,里面也就一间小房子大小,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空地上堆放着武器弹药,全是美式的冲锋枪。 东西都抬上来,正好能用上面的木箱子装上。 看来这就是原来盛放武器的家伙,就是不知道是原来就在四九城里的,还是最近才偷偷运进来的。如果是后者的话,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要么是有内鬼给放行了,要么是防线出现了大的漏洞。 不管是哪一个,对刘德信他们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把床挪开。” 刘德信让徐天带着人在上面把武器装箱,自己来到下面,招呼人过来帮他一把。 刚才他已经扫描到了,这下面还有一条通道。 这才符合安全密室的设置。 入口又不是很难发现,没有通道,那不成了瓮中捉鳖了嘛。 “刘队,有地道!” 床板挪开之后,队员从下面发现了入口高声喊道。 刘德信蹲在入口,闭着眼伸手感受了一下。 表面是在探测有没有空气流动,其实也是在用空间去检查里面的情况。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刘德信哈着腰钻了进去,后面跟上了两个队员。 黑暗中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出口的地方。 刘德信再次进行了检查,然后推开盖子爬了上去。 出来的地方在一间屋子里,也是在一张床的下面。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能看到大开着的铁门,另一边就是刚才的库房。 这应该就是仓库的后院门了。 密室的出口设置在门卫室,方便进出仓库不被人发现。 刘德信刚推门走出来,就听到铁门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老刘,里面什么情况?” 随后郑朝阳带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刘德信后打了个招呼询问道。 “多人受伤,已经送往医院救治了……” 刘德信把仓库里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包括发现的密室密道还有枪支弹药。 “有没有生命危险?” “包扎的及时,应该没事儿。白玲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 刘德信知道郑朝阳心里关心什么,安慰他道。 “那就好。我们这边儿发现了新线索,追击途中发现有人被灭口了,伤口和之前一样。” 郑朝阳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接着告诉了刘德信他们这一路的发现。 “伤口?弯刀?!” “没错,又是用弯刀灭的口,两个,干脆利落,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活口。” 听到刘德信的回答,郑朝阳点了点头说道。 “听白玲和田丹说,对方在攻击的过程中,突然发生内讧。逃跑的人中,也是两伙人都有。 开始我还以为是有自己人潜伏其中救人,事后去灭口,现在一看不像是那么回事儿。” 刘德信对比郑朝阳和白玲两方的信息后,发现了其中的疑点,之前的猜测估计错了。 “还不能确定,现在不知道死去的是那两伙人中的哪个,需要等回去以后确认身份再看。” 郑朝阳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线索不足,还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也是,等这儿的检查完成了,咱们回去研究一下,也可以去找罗局确认下是否有自己人的情报。” 刘德信点点头,现在弯刀杀手出现,把水搅的更浑了,不知道郑朝山跟这些事儿有什么联系,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都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两队合一,行动起来效率更高了,没用多久就把现场的情况检查完了。 本来以为大家要抬着箱子步行回局里的时候,从大门口开进来一辆汽车来接他们了。 之前把伤员送到医院后,除了留在那儿保护照顾的成员,其他人都被司机拉回局里,然后安排了一辆卡车过来接人了。 顾不上一路上颠簸,刘德信和郑朝阳一直在琢磨着这里面关联,试着从中理出头绪。 不过总是感觉差了点儿什么。 到了市局门口下车的时候,依旧毫无所得。 “刘叔!郑队!” 刘德信和郑朝阳闷头往里走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喊他们俩的声音。 “柱子,老何,老蔡?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听着声音很耳熟,刘德信缓过神儿来看过去,发现出声的是何雨柱,后面还跟着何大清和蔡全无,见他转身看过来,激动地挥起手来。 “嗐,我们是过来报案的。大白天的遇上劫道的了,真踏马晦气。” 何雨柱冲到刘德信身边,听到他的问话,悻悻的回答道。 “劫道?在哪儿碰见的?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刘德信听了就是一愣,转头看向何大清问道。 柱子这小子有时候好吹大气儿,一件小事儿有时候也会说的天花乱坠。 虽然这也是随根儿,但是何大清毕竟是成年人,知道在公安面前该说什么,再说还有蔡全无在旁边儿补充呢。 “柱子说的没错,我们在城北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劫道的,浑身是血,手里拿着家伙就想要我们的车子。我闻到了,那人身上有火药味儿,肯定是打枪了。” 何大清看到刘德信的眼神,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答案,蔡全无在边上也是频频点头,证实这件事情是真的。 “车子被他抢走了?人没事儿就好。” “呃,没被抢走……” 第611章 撩阴腿再出江湖 何大清指了指旁边停着的自行车和三轮板车。 “没损失就好啊,哪个劫道的这么倒霉,撞上你们爷儿仨了。” 刘德信看了一眼,目光又转回到何家三人身上,笑着调侃道。 车子没有磕碰,三个人精气神十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也就柱子身上有块儿像是血迹。 之前他们说那人身上有血,估计是动手的时候沾上的。 至于何大清说对方手上有枪,刘德信持保留态度,真有的话,车子哪儿还能保得住。 “谁知道啊,我们正往家走呢,那孙子从旁边冲出来,抓住我的车把就想抢。就他那兔儿爷的德性,还想跟柱爷掉歪歪,我就站在那儿杵着,他就没咒儿念。” “最后那王八蛋急了,掀起衣服露出枪把吓唬人。柱爷能吃他哪一套?门儿都没有。上去抓住他的膀子给他来个撩阴腿,接着就是一个背摔,直接给他干晕过去了。” “就这两下子还想劫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吃几碗干饭。可惜了我这身衣服,我媳妇儿亲手给我做的,没穿两天呢就沾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听了刘德信的话,何雨柱叉着腰,下巴恨不得朝了天,唾沫横飞的讲述了起来,最后拽着自己的衣服,骂骂咧咧的不停。 “我的傻柱子诶!对方都亮枪了,你还在那儿逞能,要不是他没有上来就开枪,你小子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 何大清听到儿子在那儿嘚瑟,上来就给他一个大脖溜子,数落起来没完,蔡全无也在旁边劝。 “这么说真有枪啊?劫道那人留那儿了?” 刘德信本来是当故事听的,但是看何大清和蔡全无的反应,应该这次柱子没夸大,都让他爹骂出傻柱的名号了,肯定假不了。 之前柱子卖包子遇到溃兵舍命不舍财,被刘德信拉了一把, 后面又碰见骗子用假钱买包子,也被刘德信识破,洗劫了对方发了一笔小财,原本被何大清叫出来的外号没有扣到柱子脑袋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外号还是被他爹骂出来了。 “那没有,留那儿万一要祸害其他人呢,我们就把他捆起来送到你这里来了。” 没等他爹和二叔说话,柱子抢先出声回答了刘德信的问题。 又经过何大清和蔡全无的补充,刘德信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续的情况。 那人被柱子打晕之后,何大清和蔡全无才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帮忙把人给捆了,嘴巴堵的严实,腰上的手枪也取了下来。 总之就是杜绝对方翻盘儿的一切可能。 把人扔在那儿不管肯定不行,对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又跟他们三个打了照面,回头脱困了找上门去,何家这几口子都讨不了好。 那么留给他们的就只有报官这条路了。 但是何大清和蔡全无商量后,又担心公安局里有这个人的熟人,那不就成了自投罗网了嘛。 思来想去就想到刘德信了,正好也知道他在哪儿工作,爷儿仨就拉着那人过来报案了。 只不过正赶上刘德信带队出去执行任务了,何家三人把人交给值班的公安,心里有些不把稳,趁着要做笔录之前的间隙,悄悄溜出来打算走人。 没想到刚到了自家车子旁边,就看到刘德信带着一群人回来,这才出声叫住了他。 “不用担心,跟我进去把笔录做了吧。” 刘德信能理解何大清的想法,事关家人安危,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如果局里接到了举报,但又没有做好保密措施,背后伤害的却是热心群众的身家性命。 心要是凉了,再怎么喊口号也捂不回来了。 “行,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何大清笑着点点头,领着蔡全无跟在刘德信身后往里面走去。 柱子本来也想跟着过去,被何大清给骂骂咧咧的制止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在车子这儿等着。 “刘叔,您看这事儿我才是当事者,没了我不行吧。” 何雨柱转向了刘德信,想要给自己再争取一下。 “呃,好吧,那就跟着。不过我提前说好了,一会儿进去的时候,问到你再说,照实了说,别添油加醋跟说书似的。” 刘德信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也就同意了柱子的请求,不过再三叮嘱了他几句,到时候不要满嘴跑火车,增加同志们的工作量 “放心吧老弟,傻柱子要是敢满嘴胡咧咧,我大嘴巴子抽他。” 没等柱子说话,何大清就先张口答应下来,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给他傻儿子两脚。 “呃,老哥,这傻柱最好别叫了,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而且到时候别人问起这是怎么来的,你还不好解释。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人背后没有势力,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小心为上。” 看在柱子平时对自己和家人恭敬的份儿上,刘德信决定还是拉他一把,把这个新出炉的外号给甩了。 他也不是在吓唬何大清,刚才听何家三人介绍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这人十有八九跟仓库那边儿的事儿有关。 那就代表着后面是保密局的势力,要是被他们知道有人栽到何家父子手里,很有可能会报复。 “哦哦,你说得对,我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喊了。” 听到刘德信的提示,何大清也警醒了,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保证道。 “老郑,新送进来那人在哪儿呢?” 刘德信领着何家三人走到楼道里,正好看到郑朝阳急匆匆的出来,招呼了一声询问道。 “哦,你说劫道那个吧,还在医务室了,下面伤的不轻,一个劲儿交换,没办法审讯。报案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多爷正找人呢。” 郑朝阳也认识何大清三人,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回答刘德信的问题。 “嗐,通知多爷不用找了,就是他们三个报的案,我带着他们去做笔录,有时间你也过来听听。”刘德信听了郑朝阳的话,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柱子后说道。 第612章 路遇,怀孕? 之前刘德信提醒过他少用这招儿,街坊邻居之间推搡打架,来这么一下子肯定结仇,不值当。 柱子倒是听进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说踢了谁被找上门去。 没想到柱子这小子憋的时间长了,这撩阴腿功力倒是大成了。 今天这一脚直接让敌人当场失去了战斗力不说,人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 “劫道的事儿没必要吧,我正打算去医院看看伤员呢。” 郑朝阳下意识的就开口拒绝了,他现在的心估计已经飞到了医院白玲身边儿了。 “从他出现的地方来看,我觉得有可能就是仓库那边儿逃跑的活口……” “确定吗?那我得跟着看看。” 一听到那人不止是个劫匪,还有可能是躲过弯刀灭口的人,郑朝阳马上跟了上来。 他现在就想尽快把证据找出来,好确定到这幕后黑手底是不是自己的大哥。 一行人很快到了会议室,多门和郝平川也接到通知过来了,领着何大清三人进去开始做笔录。 门口外面,刘德信和郑朝阳静静的靠在两边儿闲聊着。 “嗯,白玲那边儿放心,田丹已经过去了,只是轻伤不会有事儿的。” 刘德信清楚郑朝阳心里的担心,开口安慰道。 “替我谢谢田丹同志,要不是她……” 郑朝阳说了半茬儿就说不下去了。 “我倒是觉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感觉不是冲着白玲的命去的,后面的内讧也更像是有人准备下杀手,被同行的人给阻止了。” 这不算是在宽慰郑朝阳,在仓库那儿得到消息的时候,刘德信就一直在琢磨这其中的联系,从敌人内讧的原因去考虑,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呃,敌特会有人性?我觉得他们内讧,根本原因还是内部矛盾……” “我说的这个也算是内部矛盾吧。虽然听上去有些反直觉,不过你仔细想想现场的情况,不好说啊。” “如果真是他,他巴不得切断我身边的一切联系……” “切断了你就会就范吗,还是会无休止的追查复仇?你觉得他了解你吗?” “呼!我会找机会质问他的!” “注意情绪,别打草惊蛇。” “嗯,我知道。” 刘德信和郑朝阳不再说话,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开始了,何大清等人看到刘德信进来,情绪上放松了不少,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流畅了很多。 事情很简单,没过多久就完成了。 “这就没事儿了吧?” 多门和郝平川带着记录出门,何大清松了口气看着刘德信问道。 “没事儿了,可以回家了。以后小心点儿就行,别说漏嘴了。” 刘德信领着他们三个朝院子走去,一路上叮嘱道。 “我们知道轻重,一定管好这张嘴。那咱们回头见,抽空来家吃饭,我给你做上几道好菜。” “行,有机会咱们再聚,路上小心。” 刘德信把人送出来,目送着三人骑上三轮车和自行车回家去了。 …… “劫道那人怎么样了?” 回到办公室里,刘德信见不止郑朝阳在里面坐着,多门和郝平川也在,不由得开口问道。 “眼下还问不了呢,柱子那小子下手真狠啊,踢得对方一个劲儿在那儿打滚儿号丧,我们正打算把他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多门一边整理手上的材料一边儿回答道。 “要送去哪个医院,安全上得多加注意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德信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伤的重还是在装蒜。 “协和,本来打算送去慈济医院的,不过考虑到上次爆炸的事儿,就换了一个。” 多门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招呼着郝平川开始往门外走去。 “协和挺好,他这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病,检查完毕拿点儿药止了疼估计就能回来了。” 刘德信朝着两人摆摆手说道。 “老刘,跟我去一趟慈济医院吧。” 看着多门两人出门,郑朝阳忽然站起身来说道。 “哦哦,好。正好我也去接媳妇儿。” 刘德信缓过神儿来,随口答应着跟了上去。 这次就他们两个人过去,也就没必要去调动汽车或者边三轮儿,各自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 “老郑,看,那是你大哥大嫂吧。” 骑到半路上,刘德信忽然看到前面跑着一辆载客的人力车,上面坐着的乘客很熟悉。 “我看看,还真是。今天他应该在医院啊,怎么在外面呢?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郑朝阳顺着刘德信指出的方向看去,也认出来了,用力蹬着车子朝着前面追去。 “等会儿,你着什么急啊,打算在大街上拦着车子吵架吗?先看看他们要去哪儿再说吧。” 刘德信赶紧蹬了几脚追上去,拽住了郑朝阳劝道。 “你说得对!那咱们先跟踪看看。” 郑朝阳看着前面的人力车,松了绷着的那股劲儿,开始跟在后面骑了起来。 随着人力车的前行,刘德信和郑朝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你大哥他们这是要去慈济医院吧?” “好像是,都快下班儿了才去,这是带着媳妇儿上夜班儿吗?” “谁知道呢,跟上吧。” 两个人不再说话,到了慈济医院门口,看到郑朝山夫妻下车才加速追了上去。 “嫂子好!”郑朝阳骑到两人身边下车,跟大嫂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郑朝山问道:“今天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个点儿才来医院?” 刘德信朝着两人点点头,下车推着跟在旁边儿。 郑朝山朝着刘德信颔首示意,没有搭理弟弟的问话,倒是郑大嫂笑着跟郑朝阳打了招呼。 “我在问你呢!”看着郑朝山的样子,郑朝阳感觉气儿又上来了,语气硬邦邦的说道。 “哦,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让你大哥带我过来检查一下。” 郑大嫂拽了一下郑朝山的胳膊,轻笑着回答郑朝阳,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呃,大嫂你怀孕了?这才多久,怎么这么快?” 第613章 兄弟交锋,有人举报 可能是出于职业的敏感,郑朝阳发现了嫂子的小动作,随口就问了出来。 一句话把郑大嫂闹了个大红脸。 “你说话能不能带点儿脑子?还多久……见面儿连声大哥都不叫,你还有脸问。怎么着,难道我俩每天晚上还要给汇报,让你计算日子不成?” 郑朝山听到弟弟的问话脸色瞬间黑了起来,没好气儿的数落道。 之前郑朝阳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早就让他不爽了,现在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朝山,你少说两句。朝阳也不是故意的。” 郑大嫂脸色恢复了正常,扯了扯张朝山的衣襟劝说道。 “嫂子,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儿……嗯,惊喜,一下子给说秃噜嘴了。” 郑朝阳自知有些理亏,冲着嫂子连声道歉,对于郑朝山,还是当成空气不去搭理他。 刚才那么问,听上去有点儿质疑女方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的意思,在当下这个普遍偏保守的民风下,传出去对女方的名声不太好。 到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嘴里,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呢,舌头根子压死人。 另外,按照习俗,现在还不能对外说,怕孩子留不住。 虽然郑朝阳不信这个,但是毕竟当事人是嫂子,想嘲讽大哥迷信的话到了嘴边儿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知道,你一直都忙着工作,对其他的事儿不上心,说错话也难免,都是一家人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要是有空了多来家坐坐,亲兄弟之间能有什么说不开的。” 郑大嫂轻轻摇了摇头,温婉的笑道,还不忘了居中调和修复两兄弟的关系。 “千万别,人家现在是官儿了,架子起来了,看谁都像是贼,还是少过来的好。” 没等郑朝阳说话,郑朝山在一边儿阴阳怪气儿的说了起来。 “不心虚的人会怕别人审视吗?嫂子,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块儿吗?” 郑朝阳瞥了大哥一眼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嫂子继续询问道。 刘德信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同时对郑朝山的认识更深了一步。 他看似对郑朝阳的态度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实际上在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毫无波动。 倒是郑朝阳的情绪被调动起来,问话都不带遮掩的,直奔主题。 “看看,又开始了……” “朝阳又没问你,哪来的那么多牢骚?”郑大嫂白了丈夫一眼,然后又笑着说道,“这两天在家歇着,昨天晚上和你哥说好了,下午的时候过来接我去医院。” “对了,你们来这儿是……?” “哦,我们几个同事受伤了,过来探望一下。” 听了嫂子的话,郑朝阳眼神闪烁,没有继续追问,把过来的目的告诉了大嫂。 刚才的回答,没有把郑朝山给摘出去,回去接人的路上,完全有可能去干点儿别的。 当对一个人有了怀疑的时候,对方所有的行为都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是吗,严重吗?你们这也太危险了,要不就听你哥的……” 郑大嫂听说有人受伤,一脸担心的打量着郑朝阳说道。 “嫂子,那个就别提了,我肯定不会接受的。” 没等郑大嫂说完,郑朝阳抬手打断了对方回复道。 “哦,好,不说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郑大嫂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就不再说了。 “你就多余说这话,人家又不领情……”郑朝山一撇嘴,斜了郑朝阳一眼说道。 “你少说两句!”郑大嫂抬手拍了丈夫一下嗔道。 “好好,不说了,现在你最大,听你的行了吧?” 郑朝山双手微抬做投降状,不再阴阳弟弟了。 从大门到医院内部的一路上,郑朝阳和刘德信两个人吃够了“狗粮”。 那夫妻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告诉人们什么叫做恩爱。 刘德信对此持保留态度,如果郑朝山如自己所想,是桃园行动组的成员,那么他表现出来的一切或许都可能是演戏。 或许是刻板印象,刘德信很难相信保密局的精英特工会付出真感情,而且他也怀疑郑大嫂的身份也不单纯。 双方或许就是同事也说不定。 郑朝阳的心里则复杂多了,他想找出大哥身上的问题,又担心对方真有问题。 尤其是看到嫂子怀了孕,要是大哥身份确认跟敌特有关,大嫂包括肚子里的孩子未来都会受到影响。 看着大哥现在小心翼翼呵护嫂子的样子,和之前那个总是板着脸的首席医生的形象大相径庭。 郑朝阳真希望他们就是一对儿普通的恩爱夫妻,平淡的生活下去,那该多好啊! “嫂子,晚上要是有空的话我就过去。大……大哥,希望你做事儿的时候,想想大嫂,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到了医院的大厅,双方要分开去往不同的楼层,郑朝阳停了下来,跟嫂子说了一句话后,转身看着郑朝山诚恳的说道。 “行,忙的话也不用不着急,有信儿了肯定会通知你的。” 郑大嫂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点点头,对于小叔子能回家感到很是高兴。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孩子看到的是一个残疾的叔叔……” 郑朝山听了弟弟的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就是这话有点儿不太中听…… “郑朝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郑大嫂柳眉一竖,伸手就摸向了丈夫的腰间。 “好了好了,咱们不管他了,孩子重要。” 郑朝山陪着小心,搀扶着妻子朝着妇产科走去。 “行了,别看了,咱们也走吧。” 郑朝阳站在原地,看着大哥两人的背影,刘德信拍了拍他的的肩膀催促道。 “你说他有了孩子,会不会发生改变呢?” “我还没孩子呢哪知道这个。一般来说,女人当了母亲之后会有很大的变化,至于男的,也许会吧。” “希望吧!” 郑朝阳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的思绪,和刘德信一起朝着病房走去。 第614章 抓人是为了救人 (由于上一章发布后新增了内容,若您此前已阅读过旧版上章,阅读本章时发现情节连不上,请移步上一章重新阅读,实在抱歉。) “听你这意思,应该是看到什么了吧?” 去往审讯室的路上,刘德信不再押着对方,开口跟他聊起来,提前套套话。 对方的身份已经全交待了,姓杨,叫杨艺,是个医学教授,没想到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 “对对对,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呃,他看到我了……” 听到刘德信的问话,杨教授忽然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升高。 “看到你了?杀人不眨眼的特务,放了你一马?” 刘德信打量着杨教授有些疯癫的样子,心理的期待不由得降低了不少。 保密局的特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搞牵连都算是凤毛麟角,搞不好会被当成红匪给处理掉。 这对方杀人不眨眼,但是又把目击者给放了,这话怎么听上去都有些不靠谱儿。 “我说的是真的,他盯上我了,但是被我骗过去了……” 杨教授听出刘德信语气中的怀疑,从头开始给刘德信讲起事情的经过。 刚听了个开头,刘德信立马精神起来。 如果他没说谎的话,那这个线索可太重要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之前老罗申请调阅的郑州灭门案卷宗,缺少的那一环就在眼前! “丹丹,你在这儿盯着点儿,我去找罗局。” 想到这儿,刘德信跟田丹说了一声,转身出门去老罗办公室叫人了。 老罗对于这个消息也很重视,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来到审讯室。 说来也巧,刘德信和老罗刚来到门口,郑朝阳和白玲从楼道走了过来。 到底是汽车跑得快,这俩人送完伤员回来,也没比刘德信两人慢多少。 “老刘,你怎么还没回去?”郑朝阳先跟老罗打了个招呼,转身看向刘德信好奇的问道。 刘德信朝着审讯室示意了一下说道,“有新发现,如果线索属实,之前的案子就有眉目了。” “哪个案子?” “郑州灭门案。” “什么!” 听到刘德信的回答,郑朝阳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看着刘德信,等待他的确认。 “诶,别用这种眼神儿看我,看白玲吧。”刘德信故意调侃郑朝阳道。 “赶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逗闷子!”郑朝阳握紧了拳头在刘德信面前晃动着威胁道。 “正在审,对方说是当年的目击证人,真假还没确定。”刘德信推开审讯的大门,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 沉默! 审讯结束,刘德信送走杨教授回到会议室,屋子里就是这么个状态。 “朝阳,我觉得这个案子你就别插手了……”老罗率先打破了沉默,看着郑朝阳说道。 “罗局,我没事儿。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不过还有些侥幸罢了。” 郑朝阳伸出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罗局,需要叫郑朝山过来配合调查吗?”白玲看向老罗请示道。 “现在还不行,只凭杨艺的供词,很难让他交代,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从刚才杨艺的表现来看,对方明显还有所隐瞒,这需要我们进一步挖掘。” 老罗摇了摇头,否定了立即审问郑朝山的想法,眼下要做的就是保护证人,盯紧嫌犯。 “好了,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有问题随时找我。朝阳,注意情绪!”说完老罗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大门关上,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除了郑朝山,秦招娣,呃,也就是郑朝山的妻子,也需要加以注意。齐拉拉之前汇报过,对方曾经去过恒通商社附近,目的暂不清楚。” 老罗走了,打破沉默的只能是白玲了。 “我没事儿,你们大家继续讨论。要是一直这样子,我就只能退出了。对了,别忘了被抓的那个劫道的,那人应该和今天的事情有关。” 郑朝阳轻咳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自己起了个头儿开始推动案情讨论。 “那人送去医院检查还没回来,估计得等明天才能提审。” “等人回来了,第一时间审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进入到工作状态,刚才那种别扭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所说就是不能闲着,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老郑,你还去你大哥家吗?” 讨论的差不多了,下班的时间也过了,刘德信伸了个懒腰,看向郑朝阳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郑朝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一定会盯死他,亲手把他抓捕归案!”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别激动,情绪都控制不了,怎么玩儿的过你哥?” 刘德信指了指郑朝阳的脸提醒道。 郑朝阳点点头,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自我调节起来。 “老郑,放轻松。我觉得你可以重新了解一下你大哥,未必没有策反他的机会。” 这话一说出来,郑朝阳也不闭眼打坐了,旁边儿的田丹和白玲也带着探究的眼神儿看了过来, 都打算听听刘德信嘴里能说出什么高论。 “如果杨艺说的是真的,从他放过对方放过来看,不像是个丧心病狂的人。” 听到这儿,众人都点头表示认可。 那可是解放前,有几个特务会跟你讲道理的? 对他们来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还有,根据现有资料,眼下他手上沾的多是他们自己人的血……” 目前和弯刀杀人有关的案子,多是为了灭口,不过如果再这么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至于他下命令导致的死亡,那需要调查后才能得出结论,到时候该有的审判还是会有。 对于刘德信这个说法,大家虽然觉得荒谬,但目前看上去就是如此。 “所以,老郑振作点儿,越快抓他对他越有利。抓他就是为了救他。到时候你也可以当面跟他说一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说到最后,刘德信给郑朝阳鼓了把劲儿。 “老刘,虽然你说的不靠谱,但还是要谢谢你!” 郑朝阳咧咧嘴,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笑容。 “对了,别忘了慈善堂?” “嗯?!” 第615章 傻柱和傻茂 听到白玲说到慈善堂,郑朝阳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刘德信,眼神里似乎是在质问:你丫不仗义,怎么说出来了? 刘德信下意识也扭头去看郑朝阳,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这事儿还真赖不了哥们,都没和白玲单独见过,那有机会去说? “咳咳,慈善堂怎么了?你去那儿调查过?有什么发现吗?” 郑朝阳收回眼神干咳了两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耳朵也支棱起来,生怕听到冼怡这个名字。 “我听齐拉拉说的……” “好么,找到“真凶”了。” 刘德信心里泛起了嘀咕,没想到竟然是齐拉拉背刺郑朝阳,这可是他最敬爱的大哥啊。 扭头看向郑朝阳,发现他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嘴里面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接下来这段时间,齐拉拉这小子估计有的受了…… “……他认识一个叫春喜的女孩子,御香园出来的,现在慈善堂里帮忙。咱们之前抓捕的几个人都和御香园有牵扯,郑朝山很有可能也去过,春喜或许能帮忙识别一下。” 白玲不清楚刘德信和郑朝阳两个人的心理活动,继续讲述的自己的想法。 呃,原来是这个啊,草率了,齐拉拉还是个好同志。 刘德信发现,郑朝阳明显放松下来,虽然他跟冼怡没联系,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远离麻烦总归是好的。 “嗯,可以试试。不过,如果春喜见过郑朝山的话,那也要考虑她的安全问题。”郑朝阳点点表示了赞同,也问起了刚才提起的小齐,“对了,齐拉拉现在在哪儿?” “你之前不是让他跟着多爷走了吗,估计出任务去了。”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这小子要是在局里的话,估计早过来找郑朝阳了。 郝平川就曾经调侃过他俩,说干脆郑朝阳改成郑阳,齐拉拉改成齐朝阳,完美符合。 “哦哦,忙起来忘了。小齐跟春喜姑娘熟悉,一会儿让他去联系下。”郑朝阳一拍脑袋说道。 今天又是救人,又是追凶,忙的一溜八开,早忘了这茬儿了。 “行了,不跟你们聊了,丹丹,咱们回家。” 说的差不多了,刘德信起身招呼田丹,跟众人告辞走人。 “我也走,去大哥那边儿探探底。白玲,你今天也早点回去休息,养好伤才能更好的工作。” 郑朝阳闻声也跟着站了起来,拉着白玲一起往外走。 “诶,别拽了,我今天留局里加班儿……” “今天听我的,赶紧回家去。” 刘德信领着田丹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着拉扯的两人出声调侃道:“差不多得了,你俩拉拉扯扯的,考虑到局里单身小青年的心情了吗?” “去去去,你和田丹不也一样嘛。”郑朝阳没好气儿的摆手让刘德信滚蛋,另一只手也没松开白玲,拉着往外走。 “那可不一样,我和丹丹是领了证的,在老人家面前发过誓,你怎么和我比?”刘德信笑着往外走,也没忘了跟郑朝阳斗嘴,“老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别到时候让我抓你哦!” “滚!田丹同志,管管你家老刘这张嘴,搞不好哪天就被人揍了。”郑朝阳拿刘德信没办法,转移目标朝着田丹说道。 “呵呵,我管不了。要是有人能打得过他,就过来试试呗。”田丹微笑着摇摇头,一副随意的表情。 “没白是两口子……切,不就是个证儿吗,马上我们就去领。嘶!”郑朝阳看着前面的刘德信两口子摇了摇头说道,瞬间感受到腰上传来的阵痛,赶忙低声求饶,“白玲同志,我不是因为跟老刘斗气儿才说的,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想起老郑之前对着白玲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最后还是个耙耳朵。”刘德信看了一眼身后,小声跟媳妇儿蛐蛐道。 田丹嘴上挂着微笑,弯成月牙的眼睛盯着刘德信问道:“白玲同志有学历有能力,还当不了郑朝阳的家吗?你觉得那样不好?” “那谁知道,谁有能力谁当家呗,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的。” 刘德信表示这都是小意思,难不倒自己的。 “我还以为你脑子里还有封建思想呢。” “呃,其实也没错,跟不少老前辈比起来,我真的可以算得上封建保守派了。” “就你会埋汰人……” …… “上,揍那个马脸小子,让他嘴贱!” “诶呦,这小子手上有功夫,多来几个招呼他!” 刘德信骑车载着田丹快要到家的时候,就听到旁边儿的胡同里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像是一帮人在那儿打群架。 吃饭的点儿刚过,就出来茬架,也不怕打吐了糟蹋粮食。 这事儿得管,一帮子精力旺盛的小年轻下手没个轻重,万一弄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刘德信骑到胡同口停下来,让田丹留在原地照顾车子,自己朝事发地走了过去。 “傻柱,你特么不是吹自己能打,有实战经验吗,怎么这会儿草鸡了?诶呦!” “你个大傻冒!你踏马也没说对方来这么多啊。玛德,这次让你坑惨了。” 没走两步,刘德信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没想到还有柱子这小子的事儿。 另外一个听起来陌生,不像是虎子的声音,希望虎子没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里去吧。 “都给住手!你,把棍子给我放下!,还有你,砖头扔了!” 好么,进去后正好看到有人开始动家伙了,刘德信赶紧大声制止起来。 “你踏马谁啊,管得着吗你?!”人多的一伙人中出来一个人五人六的,拿着棍子指着刘德信骂道。 “呵,还不服是吧?!”刘德信觉得得给这个年轻人当一次导师了,准备上前夺了对方的棍子,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一秒六棍,棍棍有态度! “刘……” “刘警官,我们是被逼的,都是他们追着打人,我们才还手的。” 对面两个人已经鼻青脸肿了,有一个正是何雨柱。 第616章 一对绝妙的“对手” 另外一个人不是虎子,但是也能看到未来的风采。 正是柱子曾经的一生之敌,相亲搅和者、富婆迎娶者、一血达人、无后天尊、举报高手,许·马脸·大茂! 没想到这俩人未来见面就掐的对头还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就是结果看上去不太好,一个个全都鼻青脸肿,身上还有不少土印子。 刘德信有段日子没去虎子他们院儿转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子。 不得不说,确实有股贱兮兮的劲儿,嘴巴再损点儿,确实容易拉仇恨。 何雨柱认出刘德信后高兴的挥手打招呼,刚说了一个字儿就被许大茂打断了。 从对方的嘴型能看出来,柱子想喊的是“刘叔”两个字,而许大茂直接称呼的是刘德信的身份,这脑子转弯儿确实比柱子快。 对面那几个小子听到许大茂喊了之后,刚才咋咋呼呼那个劲儿已经明显下去了,人群后面的都开始悄悄的溜了。 也就顶在最前面拿着棍子的小子,碍于四九城爷们儿的面子,哪怕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还在那儿硬撑着,“他说是就是?我……我看你们是一伙儿的……” “那行,我这就带你去局里喝茶,咱们也就算是一伙儿的了,给我拿来吧你!” 刘德信笑着来到对方身前,慢条斯理的说着,然后抬手把棍子从他手里夺了过来,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看着他。 这下,领头的小子也憋不住了,往左右看打算喊人凑凑胆子,没想到身后已经没几个人了,“马脸儿你不讲规矩,江湖的事儿江湖了,找朝廷鹰犬算什么本事!” 喊完之后,带着剩下的几个小弟脚底抹油溜了。 这算不错了,说明新世界公安的形象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要是搁以前,人们听到警察来了,估计跑起来都得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当然,也可能是跟他们年纪都不大有关,能很快接受新事物新形象。 看着一群半大小子跑远,刘德信拿着棍子来到柱子和许大茂旁边一句话不说,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木棍看着他俩。 “嘿嘿嘿,刘叔,这次真不是我们找事儿,是他们来找茬儿的。嘶!这帮孙子,不讲道义,来这么多人,差点儿让柱爷着了道。” 柱子傻笑着看向刘德信,说话间牵动了伤口,朝着对方逃跑的方向骂了起来。 “刘叔,我叫许大茂,和傻……柱子哥一个院儿的。早就听何大爷和柱子哥提过您,今天一见,果然厉害。” 许大茂一点儿也不认生,凑过来笑嘻嘻的打个招呼,连说带比划的,说话比柱子好听多了。 “我知道你,后院老许家的,听说挺机灵。” 刘德信点点头,说到最后上下打量着许大茂,嘴角也弯了起来。 这形象有点太拉胯了,嘴贱身手也不行,估计没少挨锤,脸上也比柱子花哨多了。 “呵呵,有点儿让您见笑了,今天是意外情况,意外……” 许大茂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在那儿讪讪的说道。 “别杵着了,走吧。好好想想怎么跟家里解释吧。”刘德信指了指外面,带头走了出去。 俩人听了也是一阵头大,满脸伤不说,衣服也给弄得脏不拉几,回去少不了吃顿“熟食”。 “婶子好!” “婶子好!” 出了胡同,柱子看到外面扶着车子的田丹,赶忙恭敬的打着招呼,许大茂也跟着喊了起来。 在礼貌这一块儿,柱子做的还挺好的。 “你们好。”田丹笑着点点头,随后提醒他俩赶紧把身上的土给拍打干净。 脸上的伤遮掩不住,身上怎么也得收拾干净,能少个挨打的理由就少一个。 “咳咳!你俩真不带人缘儿,也不说走远点儿再打,真不愧是傻柱和傻茂。” 刘德信和田丹被呛得咳了起来,一边儿用手挥动,一边赶紧推着车子往前跑,边走边骂。 按说以许大茂的脑子,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不过谁让他现在和柱子在一起呢,田丹刚说完,柱子就开始动手,呛到了许大茂,这小子也上头了,开始跟柱子较着劲儿的拍打。 听到刘德信两人咳嗽,还有笑骂声,两个人不再闹腾了,老老实实的收拾干净跟了上去,该道歉道歉。 “刘叔,你怎么也喊啊,之前还说让我爹注意呢……”这会儿柱子想起之前刘德信的话来,开口抱怨道。 “是啊,刘叔。你喊傻柱也就算了,我可不跟他一样。”许大茂自来熟的跟着抱怨起来。 “你俩也知道这么喊不好听啊,那刚才茬架的时候还在那儿互相喊,对家那么多人都听见了,没准儿过不了多久,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你们南锣鼓巷双傻了。” 刘德信嘴里啧啧作声,上下打量着这俩小子说道。 “啊?!傻柱,全特么怪你!” “放屁!你先喊得我,还有我是来帮你忙的!” 两个人又开始你来我往的斗起嘴来,说着说着就开始翻起了旧账。 刘德信也听出来了,这傻柱的名号还真不是何大清说的,看来是把刘德信的叮嘱记到心里了。 也是,毕竟和自家的安全牵扯到一起了。 至于许大茂这么叫,纯属是自己发挥,觉得柱子平时总是少动脑多动手,给他起的外号。 这年头很多人都会被叫外号,甚至还会把真名给盖住了。 不过那些大部分都是根据外形特征,或者某些行为事件等来起的,直接喊傻什么,听上去多少还是不太好。 “好了,我问问你们,今天这是为什么打群架?柱子不会是你拿之前的事儿吹牛了吧?” 眼看着要到家了,这俩小子还吵起来没完,刘德信出声制止,询问起原因来。 之前听许大茂说实战,他担心柱子为了装逼,把之前摔特务的事儿秃噜出去。 “绝对没有!我们也纳闷儿呢,之前有人找过来,说是坏了他们的好事儿,非要跟我们掰扯掰扯,就约到这附近了。” 柱子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回答道。 第617章 管件小事儿,三哥上门儿 “你去砸人场子了?” 听了柱子的回答,刘德信看着他追问道。 这小子跟着田枣儿她爹练摔跤,天赋不错,身子骨也壮,动手的时候输少赢多,这脾气也就跟着见长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柱子倒是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可以称得上一句好斗,之前没事儿就出去练练。 也就跟虎子混在一起后,这才收敛了不少。 虎子年纪大柱子几岁,性格稳重,能压住他,毕竟柱子对上虎子还没赢过。 所以才有刘德信这么一问。 “没有啊,最近我一直跟我爹和二叔出去忙活,没事儿的时候就跟媳妇儿在家帮我娘干活儿,早就不干那个了。就连跟虎子哥都没怎么在一块儿待着了。” 柱子听到问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怎么说自己也是有小家的人了,不能跟许大茂他们一样,要做到稳重。 “那就是你嘴贱惹到人家了?” 刘德信对柱子很了解,做了就是做了,不会推卸责任,转头看向许大茂询问道。 “这是污蔑啊,一定是傻……柱子哥跟您说我坏话了。我也就跟哥们儿耍耍嘴皮子,哪能去惹外人啊,咱四九城的爷们儿讲礼貌。” 许大茂也矢口否认,至于是不是讲礼貌不知道,但是胆儿小怕被揍是肯定的。 “对了,刘叔,我想起来了。对面那几个人吵吵着说我拿了本该是他们的东西,说是跟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有关系。” 许大茂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说道。 “呃,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就是之前你跟我说的在什刹海附近撞到的那个吧,打扮的挺像回事儿,说话颠三倒四,看上去像是疯了。” 听到许大茂的话,柱子也一拍脑门儿说道,光顾着打架了,根本没往那儿想。 毕竟只是听许大茂提了一嘴,说是路上遇到的一个奇怪的疯子,谁知道这事儿后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对,应该就是那人。他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倒是想给我东西,我没敢要就走了。看穿着像是个手头儿宽裕的,疯疯癫癫的被那帮胡同串子盯上了。” 许大茂频频点头,接过话茬儿说道。 “下回注意吧,别头铁跟人硬碰。知道那人住哪儿吗?回头我派人过去看看。” 刘德信叮嘱了两人几句,询问起他们说的那个人的住址来。 没事儿最好,如果真像他俩说的,那帮小子从对方手里掏东西,这就得管管了。 小时偷针,大了偷金。 一旦这帮半大小子习惯了这么来财,将来估计就得住到监狱里去了,搞不好还得吃花生米。 既然遇上了,能拉一把是一把吧。 新世界,新气象,不能不教而诛。 “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在什刹海附近碰到的,回头您去那边儿打听打听估计就知道了,就那人的样子,在那儿应该挺有名的。” 柱子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说道。 “嗯,那就这样吧。”刘德信把这事儿记在心里,看了看四周,发现到家了,“好了,我们到了,你俩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转悠了。” 柱子一把拽住刘德信的自行车,嘿嘿的笑了两声:“刘叔,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我在您家凑合一宿,缓缓明天再回去。” “我去!柱哥!柱爷!你这么干不仗义啊,那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给卖了啊!” 许大茂一听就自己回去,直接急了,开口威胁柱子道。 他跟刘德信又不熟悉,再自来熟也不能上来就说住到别人家里。 “卧槽!你特么做个人吧!今天落了个这模样,都是为了帮你忙,你丫的还想把我给卖了!” 听完许大茂的话,柱子也炸毛了,没想到这小子为了找个分担压力的,一点情谊也不讲。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出头帮他把事儿接过来。 “行了,赶紧回家吧。离着这么近,你以为你爹不会找上门儿来吗?到时候估计你还得赚一顿揍,从你爹单打,变成你爹娘男女混合双打。” 刘德信没功夫听他俩扯淡,推上车子就往家走。 “听你刘叔的,赶紧回家吧。好好跟家里解释下,要是扛不住了就过来待会儿,等家里气儿消了再回去。” 田丹劝说了两人几句,还给他们提个了兜底的建议,算是一个安慰吧。 “谢谢婶子,婶子再见!”两个人朝着田丹行了个走形的军礼,转身往家里跑去。 “傻……大茂,你丫站住,让我捶两拳!” “傻……柱子,你丫追上我再说吧!” 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慢慢的听不见了。 “这俩人,估计上辈子就是对头,要是一男一女,十有八九得是一对儿。” 刘德信停下来等着田丹,看着何许两人越跑越远,摇头失笑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小时候的伙伴儿,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田丹快步走到刘德信身边儿笑着说道。 “你就看着吧,且有的闹呢。” 刘德信没有再说什么,抬着车子上了台阶回家了。 现在何雨柱父母双全,大院儿里的情况也有很多变化,他跟许大茂之间应该不会变成记忆中的那样了。 这样也好,有个吵吵闹闹的伙伴儿,老了也是一种福分。 “四叔!” “四婶儿!” 刘德信和田丹进了院子,有两个小家伙儿就在廊檐下面跳着脚喊着。 “嚯,小老大,小老二,你俩怎么过来了?你爸妈呢?” 刘德信一边儿停车,一边儿询问道。 田丹看到两小只想跑下来,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把两个孩子给抱了起来。 “好家伙,你俩最近胖了不少啊,我都快抱不起来了。”田丹看着双胞胎笑着说道。 “我胖!” “我最胖!” 两小只听了以后,开始争执起来,让田丹一下子懵在那儿了,觉得估计是这俩还太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琳琳和晓旭听到了,估计就开始翻白眼儿了。 “你俩为什么争啊?” “太太说,有福!” 第618章 工作的事儿妥了 “嗯,太太说得对。你俩真聪明,这都记住了……” 刘德信走过来从田丹手里接过一个,边哄孩子边往屋里走。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一天一个样,入手确实沉了不少。 老家虽然不缺吃喝,刘德信每次回去也会放下不少东西,但是限于存放条件不足,三哥一家估计也不敢放开了吃。 时局混乱,家家都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现在全家在四九城团聚了,伙食水平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尤其是这些孩子们,那日子过得就跟老鼠掉进米缸里一样。 “老四,今天怎么又晚了?一家子可是等挺长时间了。”刚走到门口,三哥挑帘儿出来了,跟田丹打了个招呼,看着刘德信说道。 “拉倒吧,咱家饿着谁也饿不着你。”刘德信瞥了三哥一眼哂道,接着朝着屋里喊了起来,“奶奶,妈,三哥说他在家饿着了,你们怎么……” “停!算你狠!你小子跟谁学的啊,大了怎么成了告状精了。”三哥赶紧制止了刘德信,心虚的看了看屋里,转头吐槽道。 “呵呵,你说跟谁学的,不都是你经常干的事儿么?”刘德信把孩子递给三哥调侃道。 三哥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对着孩子嘀咕起来:“小文小武都饿坏了,是不是?等会儿让四叔给你们拿好吃的,咱不能白等他。” “嗯嗯,四叔,好吃的!” “好吃的,四叔,四婶。” “四婶儿!” 到底是听亲爹的,双胞胎都转过来看向刘德信,拍着小手在那儿喊着。 田丹抱着的也不知道是老大还是老二,喊人的时候还知道叫上四婶,一下子把三哥怀里的孩子给整懵了,连忙跟着补了一句。 双胞胎就是麻烦,总是在不知道的点儿上对齐颗粒度…… “都有都有,一会儿吃完饭再给你们。” 刘德信拍了拍挎包说道,再说慢一点儿,听到动静儿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就要围过来了,就算包里没有,空间里也有的是存货。 吃饭前肯定不能给,肚子就那么点儿,吃多了零食就不正经吃饭了,到时候挨批倒霉的还是刘德信自己。 “三哥,孩子的名字这是定下来了?” 打发走孩子们,刘德信这才注意到刚才三哥的话,好奇的问道。 “嗯,定下来了。全文,全武,文武双全。怎么样,名字起的不错吧?” 三哥听了之后,一脸得意的回答道,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名字跟他有关。 “嗯,寓意不错,哥俩一起,文武双全。不过我有个疑问,三哥你在怎么没想着起个全斌呢?真正的文武双全。” 刘德信见三哥在那儿等着人夸的劲儿,故意跟他逗闷子说道。 “呃,是哦,文武斌才是双全……诶,不对,差点儿让你绕进去,一个取了斌,另一个怎么办?我可不想他俩大了为了个名字争起来。” 三哥被刘德信说愣了,嘀咕了几句才停了下来,斜了他一眼说道。 “不会啊,另一个起名赟不就得了,也有文武。” 刘德信一本正经的提了个建议,正好从一份卷宗上看到这个字,要不然也想不起来。 接着他转头开始逗弄着双胞胎,“再说了,等他俩长大了,也就可以揍了。再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争,每人一顿竹笋炒肉,是不是啊,小老大,小老二?” “吃肉!” “吃肉肉!” 俩傻小子还在那儿张着嘴乐呢。 现在先给记账,等将来送给他们,不过估计到时候就不高兴了。 “哪个晕?”三哥一脸迷茫得的看着刘德信。 “上斌下贝,赟,寓意好,多用于人名。” “诶,也行啊,要不去改了?” 三哥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被王玉英一巴掌给打醒了。 “我看你是闲的,改什么改。老四你也是,没事儿找事儿。都赶紧吃饭!” 王玉英一开口,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 “得嘞!吃饭吃饭。”刘德信笑着应了一声,也帮忙张罗起来。 …… 今天就来了三哥一家,也没有添多少碗筷,吃完饭王玉英领着俩儿媳妇儿很快就收拾好了。 回到正堂的时候,她看到三哥那副样子就开始数落起来:“老三,你身上长蛆了吗?吃饭的时候就在那儿蛄扭,吃完还这德行,要不要我给治治?” “妈,不用,我这就坐好。”三哥讪讪地笑道,在凳子上坐好了,眼神儿还在朝着刘德信这边儿看来。 “行了,三哥,有什么事儿想说就说吧,你看你憋得那样儿,我看着都难受。”刘德信差点儿笑出声来,开口说道。 刚才吃饭的时候三哥就是一副有事儿想说,但是等着他问的样子,刘德信故意装不知道,没有搭理这茬儿。 现在要是再不给三哥搭梯子,估计今晚他就睡不好了。 其实从刚才说起孩子的名字的时候,刘德信就差不多猜到了。 应该是和工作有关,估计是工作下来,可以正式办理落户手续了。 孩子也得登记名字,就从之前准备好的里面选了两个用上了。 不过还是别说出来给三哥拆台了,不然得被唠叨好久。 “那你不早问,现在我还不想说了。”三哥脖子一拧,还来劲儿了。 “是吗?那我替你说了,是不是工……” 刘德信清了清嗓子,做出准备开讲的样子。 “嗯,来通知了,我们几个的工作都确定了,明天正式去报到……” 三哥马上老实了,一口气儿把事情讲了一遍。 “那就好,总算有个稳定的营生了。老三啊,进去以后别偷奸耍滑,公家的事儿上点心……” 老太太听了这个消息,也从打盹中清醒了过来,开始絮絮叨叨的叮嘱起来。 “放心吧,奶奶。我都当爸了,知道轻重了。” 三哥没有感到厌烦,耐心的听老太太说完,时不时的还给出反应。 就这一点儿,三哥就能胜过很多人了。 做为排行不上不下的老三,能被老太太和王玉英多惦记着,可不只是因为不着调让人担心。 第619章 众人的去向 等老太太絮叨完了,王玉英又接力继续,三哥一直耐心的听着,偶尔还耍个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情绪价值。 三哥这算是天赋了。 该说的都说了,女眷们开始凑到一起开始聊起天儿来,孩子们围在一边儿打闹着。 三哥和刘德信一起来到了院子里,端着水杯坐在台阶上。 “确定去哪儿了?” 刘德信摸了一把牛筋儿递给三哥问道。 刚才吃完饭,孩子们还记得之前说过的零食,围过来就吵吵要,刘德信就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兜子让王玉英给他们分一份。 里面红薯已经堆积了很多,除了找人做粉条儿,就是做红薯干了,也就是牛筋儿。 这玩意儿有甜味,有嚼头,一根能让孩子安稳一会儿。 就是不能多吃,容易烧心,屁还多,对牙还没长好的几个小的不太友好,不过可以噙在嘴里吧嗒味儿,倒也没人闹起来。 “铁路公安,看来领导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的能力啊,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个系统里的了。” 三哥笑呵呵的说道,看起来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 “其他三个人呢?” “大舅哥去办公室了,好像是管调度还是什么来着,没记清。到底是高中生,还挺受重视的。”听到刘德信问起,三哥想了想说道,可能是还不太熟悉,也说不清楚。 “王利跟车,还是王勇厉害,去学开火车了。” 刘德信听完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其实只要进去了,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差。 王勇应该也是沾了年轻的光,学习能力强,好好培养成为新时代的第一批司机。 “其实我还挺想跟车的,到时候天南海北的走一走,见见世面。没来四九城之前,我最远就到过保州,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三哥靠在柱子上,看着夜晚的天空感叹着。 没看出来,看似不着调的三哥,还有一颗文艺青年的心。 “听说南边有各种好吃的点心,还有从来没见过的水果,海边还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海鲜,要是跟车的话,或许就有机会带回家尝尝了。” 呃,好吧,还是原来的三哥,这愿望也够朴实的。 不过要是他能出远门也行,回头带些南方的土特产,还可以丰富一下自己空间的物产。 现在那里面除了一直积攒的粮食,只有少量的几种果木,或许增加之后能有新的惊喜。 “公安也有跟车的机会,以后会有押运任务的,只不过没有那么自由。而且现在铁路还没完全恢复呢,就算往南走也没多远,想要去全国各地,那你可有的等了。” 刘德信先给了三哥一点儿希望,然后又让他认清了当前的现实。 “也是,现在这么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呢。要是这会儿跟车出去,估计家里该担心了。俩孩子还小,肚子里还有一个,还是稳当点儿吧。” 三哥只是那么想想,总归还是考虑家里的,尤其是现在,大哥在外面回不来,二哥跟着军队行动,家里最大的男人就是他了 对他来说,能每天按时回家,安安稳稳的守住自己的家人,靠自己双手挣钱撑起这个家,就是世上顶好的日子了。 “知道就好,进去以后好好干吧。铁路上的事儿也不少,一定要注意安全。” 刘德信本来还想着说让三哥别当逃兵,最后没有说出口。 对于现在开始担负起责任的三哥来说,那么说已经不太合适了。 “对了,他们仨都回去跟家人报信儿,就没过来,说是有空了过来摆一桌一起吃个饭。” 三哥想起大舅哥他们的嘱托,坐起来跟刘德信说道。 “那倒没什么,还是先攒钱吧。都是拖家带口的,安稳点儿再说。” “嗯,我觉得也是,都是自家亲戚,没必要这么生分。” 三哥点点头,对刘德信的说法表示赞同。 “二姐夫那边儿怎么样了?之前没跟着你们去,上次我碰到二姐,让她告诉姐夫去面试,有结果了吗?” 最近来去匆匆的忙着,见到二姐一家的机会不多,刘德信通知她以后,还不清楚后续呢。 “也得着信儿了,最近在忙着走街串巷做准备呢。” 三哥听到刘德信的问话,摇了摇头,“要我说还不如跟着一起去铁路,就现在这天儿在外面跑,又累又晒,等到了冬天还有罪受呢。” “邮递员挺好啊,稳定又体面,工作范围一般离着都不远,方便照顾家里。” 刘德信替二姐夫解释了两句,等以后邮递员成了八大员之一,到那时候就更体面了。 至于说累,这年头儿哪有工作不累的,留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干到死,都不一定能赶上发补贴和养老金的时候。 就算年龄上算够得着,多少年劳动下来,就离着远了。 其他行业也都在拼尽全力建设新世界,一辈人吃了几辈子的苦,就是为了补上之前落下的课。 不过刘德信之前是跟二姐说了几个选择,没想到最后去面试邮递员了。 当时考虑到二姐夫太老实,作为一家人都不怎么愿意开口,刘德信就跟人打听了一下,帮他找了三个方向。 通过安哥那边儿的关系,可以去轧钢厂当工人,不管是干钳工,锻工还是其他什么工作,学到一门手艺心里踏实。 而且未来工人老大哥的位置还是很稳定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 还有就是供销社系统了,现在还正在改组中,说起来刘德信之前跟着老罗开的店已经并到那里面去了,这点儿面子还是有的。 售货员、仓库管理、采购,以后能接触到不少紧俏物资,稳定体面,会来事儿的还能编织出属于自己的人情网。 不过看来这也被二姐夫排除了,估计是觉得自己嘴笨没什么眼力见儿吧。 最后选的邮递员,除了以后升职加薪什么的慢,其他的倒是挺适合他的。 离家近,打交道的都算是街坊邻居,相对来说要容易接受吧。 第620章 兄弟谈心,走岔劈了 “嗯,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还别说,他那性子做这个还挺合适的。” 三哥听了点点头,二妹夫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老实从来不多话,心细做事儿有条理,愿意守着家里过日子,也是妹妹的福分。 埋头干活儿的老实人,总是容易被人忽视。 好在两家的生活氛围都很和谐,要不然这么内向的人估计得被精神内耗折腾的够呛。 这年头儿可没人跟你讲什么心理健康。 “踏实的人做什么都差不了。二姐怎么带着孩子跟你们一起过来?” 刘德信坐在旁边询问道,离着这么近,和三哥又住在一个院里,捎口信算怎么回事儿。 “现在正在家忙着呢,说是当家的上班儿了,等弄一身干净体面的行头,等稳定了再过来吃饭。要我说啊,费那事儿干嘛,到时候不都得发制服吗?” 还是三哥想得明白,不过估计也跟之前刘德信在陈氏布庄订衣服的时候,送了他一套有关。 “不过我琢磨着,她估计也是考虑到要是都走了,院子里就剩下我大舅哥一家人,索性就留下来了吧。” 对于三哥这个猜测,刘德信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老实内向的人,不少人都是高敏感人群,特别容易感同身受,从而为别人考虑。 “以前离着远不方便,现在你跟她住一个院儿,多照顾着点吧。缺什么东西跟我说。” “嘿嘿,放心,肯定不跟你客气。现在这四九城的粮食一天一个价儿,要是不是工作通知来了,这嘴上就该出大燎泡了。” 三哥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笑呵呵的说道。 “切!我怎么就不信呢?要说上火,你们院里三家,估计你得排在双胞胎后面……” 刘德信对三哥这说法嗤之以鼻,估计他这辈子上的火,也就是那次被小鬼子抓走差点送去海外挖矿的那次了。 “去你的……你不知道,有了孩子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肩上的担子也沉重了很多。” 三哥笑着给了刘德信一拳,然后有些惆怅的看着夜空说道。 那股子劲儿,颇有后世那种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初入社会被结结实实上了一课的样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一家人在一块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别的不敢说,在吃喝上搭把手没有问题。” 刘德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踢了踢三哥的鞋,“还是喜欢看到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三哥,不过别把不靠谱带回来就行了。” “呵呵,我倒是想。可惜喽,回不去了。” 三哥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着正房走去。 或许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是一生中内心最自由的时候吧。 等身上慢慢的多了很多担子,就像是被蒙着眼拴在石磨上的驴,日复一日的转圈,从此以后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嘿,乖儿子真强,还给我留下根儿牛筋儿。唔,真好吃啊!” “奶奶,太太,打爸爸!” “打!” 听到里面传来三哥逗孩子的声音,刘德信失笑的摇摇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 第二天,刘德信起床洗漱好,去厨房吃早饭。 难得今天是被三哥给吵醒的。 以前他才是那个被王玉英骂着揪起来的人,成家以后才免了这顿数落。 可能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开始上班儿了,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吃完饭,三嫂带着孩子留在家里陪着老太太和王玉英,三哥跟着刘德信和田丹一起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往单位而去。 这自行车还是刘德信淘汰下来送给他的,当年从小鬼子和二鬼子手里抢来的,捐给队伍就不少辆,空间里还存了几辆。 面试的时候刘德信就跟三哥说过,等他上班儿了给他辆自行车。 结果忙了这段时间都忘了这茬儿了,还是昨天晚上睡觉前三哥提醒的他。 刘德信就把放在倒座房的那辆送他了,美得三哥在那儿擦车不去睡觉,又被王玉英骂了一通才老实了下来。 “嚯!三哥,你悠着点儿,这么宽的大街,都快占不下你了。要是上班头一天就带着伤去,可是有点儿不吉利啊。” 刘德信骑车载着田丹,看着前面晃晃悠悠走着S形的三哥说道。 又不是不会骑车,纯粹是自己在作。 “呸呸呸!虽然咱们人民公安不讲究这个,但是我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老四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 听了刘德信的话,三哥开始骑直线了,信念感还挺强的嘛。 没穿上制服,就已经开始代入身份了。 “你要在听我说会儿好话,第一天上班儿可就迟到了啊。” 刘德信加速超了他的车扔下一句道。 “不可能,离着又不算远,骑车花不了多少时间。” 三哥也较上劲儿了,刘德信还带着一个人,把自己给超了说不过去。 “是花不了多少时间,但那是正常情况下。” “今天有什么不正常的?又没下雨。” “当然不正常啊,你再跟着我骑一会儿,就到了市公安局了。怎么着,通知你们来这儿报到是吧,新晋的公安同志。” “卧槽!老四,你可太损了!我从小到大吃的亏,都是你送我的……” 三哥听到刘德信的话,放慢了速度打量着四方,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走岔劈了…… 吱! 刹车声响起。 三哥停了下来,嘟嘟囔囔的调转车头,朝着自己单位用力蹬着车子。 “三哥,骑慢点儿,注意安全。放心,迟不了到,逗你玩儿的……” 刘德信冲着三哥的背影高声喊着,这还真不是骗他,正常骑过去就能赶上。 三哥没有回头,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拐弯儿走了。 “咯咯,你怎么这么坏,每次都给三哥挖坑。” 田丹坐在后椅架上,扶着刘德信的腰笑着说道。 “跟我没关系,我从不主动挖坑。再说了咱们天生一对,夫唱妇随,你看你也没提醒他吧。” 刘德信表示这是对自己的污蔑,坚决予以否认。 第621章 有点儿进展,但不多 “跟我可没关系。我一路上都在想事儿,根本没注意路。” 田丹对丈夫拉自己下水的行为表示抗议,伸手抓在他的腰上解释道。 用事实和证据摆脱了扣来的帽子,绝对不是那两根捏起的手指。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市局。 “今天你那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停好车子往屋里走去,田丹询问道。 “不用了,今天除了审问昨天柱子他们抓的那小子,就是去趟什刹海打听下情况。等会儿去问问白玲有没有任务,你俩合作还方便点儿。” 刘德信想了想今天的任务,摇头说道,建议田丹去找白玲,两个女同志配合也不错。 “嗯,好。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好些。” 田丹点点头,能和熟人一起少了磨合的时间,工作效率也高。 碰不上也没关系,到时候就听老罗安排就行了。 “哟,老郝,你这是值夜班儿准备回家了?” 走进大厅里,刘德信迎面碰上正要出门的郝平川,打了个招呼问道。 “不是,去接人。” “接人?接谁啊?” “就昨天被踢裆的那个倒霉蛋,前半天不是打算要审讯吗,人还医院没带回来呢。好了,不说了,我得抓紧去了。” 郝平川絮叨了几句,摆摆手就小跑着朝外走去。 “得,看来还得等会儿,去什刹海的事儿换个人去看看。” 刘德信和田丹分开,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让谁去。 “刘哥,早上好!” 正想着呢,办公室的门开了,齐拉拉走出来高兴的跟刘德信打着招呼。 “早上好!你这是要去干什么?老郑来了?” 刘德信朝着齐拉拉点点头,来到办公室门口看了看好奇的问道。 一般只有郑朝阳出现的时候,才能看到齐拉拉,否则的话很难见到人影。 今天办公室里没有人,齐拉拉竟然能在里面待着,刘德信第一反应就是郑朝阳嘱咐他了。 “大哥还没来呢,我是去后面食堂看看。” 齐拉拉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哦,嗯?你来这么早,没吃早饭?也是,老郑昨天去他哥家了,没跟你一起。” 刘德信这才反应过来,昨天郑朝阳去郑朝山家,说是探探底,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呃,不是,我吃过了,我是回来拿钱给朋友买点儿吃的。” “哦,好,那你去吧,早点儿回来,估计一会儿你郑大哥就来了。” 刘德信摆摆手放他走了,自己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嗯?他朋友?食堂买饭?” 刚打开资料准备工作,刘德信忽然想起齐拉拉的话来,怎么觉得都不对劲儿。 局里面就他是刚进来的,大老远从保州跑过来,手里还没攒下钱,跟着郑朝阳住和吃, 都这样了,还能有人比他手头紧,让他买吃的? 也没听说有谁跟他走得近啊。 刘德信脑子里转着弯儿,决定等一会儿见到齐拉拉问问他什么情况。 “老刘,走了,去开会!” 忽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郑朝阳站在门口招呼道。 “哦,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德信拿着纸笔站起来,走到门口问道。 “刚到没多久,正好碰到罗局了。老郝已经把人给带回来了,可以着手审讯了。” 郑朝阳边走边介绍着情况。 “诶,你没见到齐拉拉吗?” 走了一段路,刘德信感觉好像差了点儿什么,扭头打量了一下问道。 “没啊,我昨天又没回去,到局里还没见过他呢、怎么了,他惹事儿了?” 郑朝阳被刘德信问的也有些纳闷,开始担心齐拉拉是不是惹祸了。 “呃,那倒不知道,只是今天早上感觉他有点儿奇怪,等会儿见了你问问他。” 刘德信摇摇头,把早上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回头我问问。” 郑朝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打算一会儿问本主就行了。 …… “这小子没说实话,至少是没全说实话。” 出了审讯室,刘德信边走边跟郑朝阳说道。 “肯定啊,那么重要的仓库,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派个人去负责?还是得给他上点儿手段。” 郑朝阳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里面这小子一个劲儿在那儿磨叽,就是咬定自己是看仓库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天被爆炸和打枪吓坏了,都不知道从哪儿沾的血。 听听,这特么哪儿像人话啊。 简直是拿大家的智商在地板上摩擦。 要不是看他在那儿疼得坐立不安,脾气爆的同志早就想让他知道什么是新世界的铁拳了。 “算了吧,现在给他俩胆儿也不敢出去了。再不配合,就告诉他准备放人。” “也是,停尸房里放着的可都是他这边儿的人吧。别看去认尸的时候他说不认识,摆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眼睛里的变化骗不了人的。” 估计是他跑得快,完全不知道里面最后的结果,现在看到这么尸体,估计活口儿就他一个了,由不得他心虚啊,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被人也噶了灭口。 “先围着恒通商社查查,看看他们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人员变化。你看了那小子的手掌和胳膊没,肯定练过枪,还经常开车。” “嗯,也是,他要是个司机就说得过去了,贴身随行的可都是心腹,背后肯定是条大鱼。” 听了刘德信的话,郑朝阳摸着下巴点点头说道。 “那估计和郑朝山没什么关系了。诶,对了,昨天你跟你哥聊了点儿什么?” 想起郑朝山,刘德信好奇的看着郑朝阳问道。 “没聊什么,昨天他一直围着嫂子转,根本就没空儿搭理我。” 郑朝阳摇了摇头,毕竟嫂子怀孕了,他也不方便在家大声吵架。 “行吧,估计快到摊牌的时候了。” 刘德信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大哥,大哥,能不能帮忙把我朋友安置一下?” 正聊着呢,齐拉拉从外面小跑着过来,来到两人身前停下说道。 “你朋友,谁啊?出什么事儿了?” “你也认识,那儿呢。” 第622章 福将还是有点说法的 “你觉得我俩是有透视眼吗?还真信了你的邪……” 刘德信没好气儿的看着齐拉拉说道。 刚才他那么一指,刘德信和郑朝阳都下意识的顺着看过去,结果什么都没有,人根本没有被带到屋里来。 “你以后改改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以后出去办案的时候才不会拖人后腿。好了,带我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郑朝阳先开口数落了齐拉拉两句,接着就拉着刘德信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去。 “大哥,我还是想跟着你,以后我一定改。” 路上齐拉拉像是刚反应过来,边走边跟郑朝阳保证道。 “嗯,那你可得多练着点儿。等以后人员补齐了,你郑大哥带队就只要老手了。” 刘德信故意逗着他玩儿,先给他泼一盆冷水。 “我今天就开始练!” “嗯嗯,加油吧!你大哥会在前面等着你的。” 郑朝阳没理会刘德信他俩,齐拉拉为这能多加锻炼总是好的,总比遇上案子出事儿强。 “人呢?”到了院子里,刘德信打量了一圈没看到有陌生人,伸手给了齐拉拉后脑勺一下。 “就在那儿……诶?人哪儿去了?”齐拉拉也懵了,手指的方向一个人都没有,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嘟囔起来:“不对啊,我进去的时候人还在那儿,怎么不见了呢?” “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过来。” “她挺着急的,肯定是遇上事儿了。坏了,别是被人抓走出事儿了吧。” 齐拉拉嘴里嘀咕着,忽然一拍脑门朝着原来人站着的方向冲了过去。 “呵呵,还挺有想法,谁跑公安局来抓人……?” 刘德信转头看着郑朝阳,笑着说道。 “也说不准啊,万一有头铁的敌特带人冲击,或者潜伏进来把人掳走呢。” “你倒是会给他找补。” “年轻人嘛,需要锻炼才能成长,不能苛求。” “看来,你这是打算把他当徒弟带了?” “什么徒不徒弟的,新社会不搞那一套。不过这孩子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两个人就站在台阶上聊天,眼睛看着齐拉拉在那儿不知道是跟谁在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拉着一个人往回走来,还高兴的挥手跟刘德信和郑朝阳打招呼。 “你认识?” “我不认识。” “那他怎么说你认识?” “也许是跟你说的?” “我也不认识……” 刘德信和郑朝阳在台阶上绕了半天嘴,最后的结论是两人都不认识。 被齐拉拉带过来的是个姑娘,细高挑的,扎着两个大辫儿顺在身后,穿着一身蓝布衣服,像是浆洗很多次了,已经有些发白。 看不清人长什么样,过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上去瑟瑟缩缩的,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 “郑队,刘队,这位是春喜,之前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方便,对案件的进展很有帮助。” 齐拉拉把人带到两人面前,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说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得不说能被郑朝阳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最起码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的就挺好。 工作场合就得称呼职务,这小词儿也学起来了。 郑朝阳听得脸上都挂上了笑容,也太容易满足了…… 刘德信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认识,听过名字也算。 之前多门和郝平川见过春喜,后来跟刘德信、郑朝阳两人说过,但是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噢,你就是春喜姑娘啊,非常感谢你之前对小齐同志的帮助。” 郑朝阳微笑着走了下来,伸手准备跟对方握手。 现在看清了,对方长得挺清秀,年纪不大,但是稚嫩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丝沧桑,多少有点儿不协调。 “嗯,不客气。我……我也没做什么,不敢当的。” 春喜看着郑朝阳伸来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把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才送过去碰了一下说道。 虽然她在御香园打混过,也算见过世面,但是总归对自己的身份自卑。 现在面对的又是公安,放到旧社会那就是现管了,有些局促不安也很正常。 “走吧,咱们进去说话。”郑朝阳把人往里面领,又凑到刘德信身边儿说道。“老刘,白玲还没过来,你去叫下你媳妇儿。有个女同志在场,对方情绪上会好点儿,有些话也方便说。” “嗯,好,我这就去。”刘德信点点头,转身去叫田丹。 等刘德信和田丹来到会议室,郑朝阳正在和春喜闲聊,齐拉拉在一旁插科打诨,帮忙缓和下气氛,春喜看上去到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春喜姑娘,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吧,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等田丹落座跟春喜又聊了一会儿,郑朝阳开口问道。 “我……” 春喜迟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齐拉拉,见他点头才继续说了下去。 昨天她在慈善堂做事儿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找了过来,说出了她在御香园的身份,不停地跟她说话,话里话外都是问在御香园见过谁。 而且还总是把问题打乱了反复问,态度非常吓人。 最后还是冼怡小姐过来,才把对方给惊走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郑朝阳听罢皱着眉头问道。 春喜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应该没怎么见过。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说吧,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很安全的。”田丹握着春喜的手鼓励道。 “不过,我觉得对方想问的人应该是郑医生……” “郑医生?!是叫郑朝山吗?” 郑朝阳听到后身体前倾,眼神儿盯着春喜问道,声音都不由得大了起来。 “我……”春喜像是被吓到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老郑,注意情绪!放轻松。” 刘德信示意田丹和齐拉拉安抚春喜,自己则拽着郑朝阳提醒道。 估计本来春喜对牵扯到郑医生就很担心,毕竟地位上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现在被郑朝阳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嘴里想说的话吓得都咽回去了。 “呃,春喜姑娘,抱歉吓到你了。” 第623章 补上一块儿信息,小齐去找疯子 郑朝阳定了定神,郑重的跟春喜道了个歉继续问道,“你认识郑医生吗?在御香园见过他?” “认识,在慈善堂见过他。”春喜也被安抚的缓了过来,先点点头又摇头,“我不确定御香园见过的是不是他……” 郑朝山经常去慈善堂,刘德信他们都知道。 作为一个医生,抽出空余时间去慈善堂给孩子们看病,分文不取。 这还不算,每次都带着不少物资过去,那里面的大人小孩儿没有不夸的。 谁不知道郑医生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那你是怎么想到他身上了呢?” 虽然没有得到确定的回答,但刘德信和郑朝阳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继续询问道。 “动作,是他的一些小动作。你们也知道,我们这样儿的人,要是没有点儿眼色,早就被打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了……” 说到这儿,春喜眼圈红了,眼神儿扫过刘德信三人,最后在齐拉拉身上停了一下,低下头开始擦了起来。 “别伤心了,都过去了。这不是你们的错,全都是把人变成鬼的旧社会造的孽。”田丹伸手揽住春喜的肩膀劝慰道,“放心吧,现在已经是人民的天下了,以后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是啊春喜,你看我现在不也当上公安战士了么?别害怕,以后我罩着你。” 齐拉拉拍着胸脯保证道。 “什么罩不罩的,你又不是黑帮。”郑朝阳伸手扒拉着齐拉拉的脑瓜顶儿笑骂道。 “嗯,还要谢谢你们查封了御香园,让我终于从那个魔窟中逃了出来。”春喜站起身来,朝着众人鞠躬致谢,被大家拦住摁在椅子上,这才继续说了起来。 最开始她也对郑医生很钦佩,从没往别的地方去想。 后来见得次数多了,她开始觉得对方在某个时候看上去特别眼熟,就有意识的开始关注起来。 时间一长,慢慢的就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上了。 “郑医生他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侧头。而我在御香园曾经见过一个身形跟他差不多的人也是这样……” “那次是什么时候,那人见的是什么人?” 这个细节很重要,刘德信继续追问道。 “解放之后没多久吧,当时御香园被人包了,来了不少人,一个个看上去都很凶。当时有姑娘不知道怎么冲撞了她们,差点儿被暴打一顿,还是郑医生……呃,还是那个人拦了一下。” 后来她无意间发现上面的房间有个缝隙,就偷摸过去看,还差点儿被人发现,好在躲得快有惊无险。 “时间很短听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军队相关的,换防调动什么的,哦,还提到过香山。后来只见过那人来过几次,但是和他说话的那些人就再也没见过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是什么事儿。 好家伙,郑朝阳这大哥玩儿的有点儿大啊。 竟然和之前冲击香山的事儿还有关系,藏的还真够深的。 刘德信当时还参与了这案子,结案这么久了没想到事情后面还有人呢。 几个人又和春喜聊了一会儿,确认信息无误后才停了下来。 “春喜姑娘,昨天发生的事儿,怎么现在才过来找小齐?昨晚没人去找你麻烦吗?” 事儿都说完了,郑朝阳看向春喜询问道。 他已经知道齐拉拉说的帮忙是什么了,是想着把人留在局里保护起来。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 “冼怡小姐人很好,知道我被吓到了,昨天带我回她家去住的,今天一大早我就过来了。” 春喜跟众人解释了一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郑队长一听到冼小姐的名字,嘴角就开始抽抽。 “行,最近你先在局里的空房住下吧,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找小齐。走吧,我先带你去登记,田丹同志,你也来帮着她收拾收拾。” 郑朝阳站起来,招呼田丹带着春喜往后院去。 “大哥……呃,郑队,我呢,我做什么?”齐拉拉连忙跟着站起来,高举着手问道。 郑朝阳看了他一眼,指着刘德信说道,“你先跟着刘队,让他给你安排任务。” “哦,好吧。”齐拉拉蔫儿蔫儿的回答道。 “怎么着,看你这意思,是不打算跟我走了?”刘德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调侃道。 年纪不大,心思不少。 不过,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报告刘队,齐拉拉已经做好准备,请指示!” 齐拉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就生龙活虎起来,立正敬礼大声说道。 “小同志很有精神嘛,走吧,正好有个紧要的任务交给你。” 刘德信抬手回了一礼,转身招呼他跟上。 “刘队,什么任务啊,有多重要?” 齐拉拉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听到有任务,还是紧要的,马上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刘德信后面追问道。 “是这样,什刹海附近有个疯子,经常在大街上转悠,被几个半大小子盯上了,你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刘德信把昨天听许大茂讲的事儿告诉了齐拉拉,让他过去查查什么情况。 如果那几个小子有问题的话,就把人带回来教育教育,回去以后让街道军管会也盯着点儿。 “呃,就这啊,有什么紧要的,我还以为多大的案子呢。” 听到刘德信的安排,齐拉拉有些泄气儿了,有气无力的说道。 “齐拉拉同志,你这个态度可要不得啊。什么案子才叫大,啊?” “我还以为是有敌特呢……” “哟,你是盼着有呢吧?” “不是,你一说紧要,我以为是那些杀人放火的……” “你看看你,怎么能想着人民群众受伤害呢?” “刘队,我不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刘德信不再板着脸,笑呵呵的看着齐拉拉,“不过你确实要记住,人民群众的事儿就是大事儿,为人民服务不是空喊的。” “是,我知道了!” 第624章 中午闲话,张网以待 “老刘,田丹,你们是回家吃,还是在食堂?” 刘德信从卷宗上移开眼神儿看了过去,这才发现田丹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儿,正在打量着桌上他写写画画半天的成果。 时间过得真快,说话间就到中午了,刘德信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转头询问田丹:“你想在哪儿吃?我都行。” 田丹白了他一眼说道:“就烦说都行,随便……算了,就在食堂吃吧,别来回折腾了。最近都没回去,天气也热起来了,妈肯定也没准备太多。” 呃,好吧,其实什么时候都有随大流的, 只不过后世那是花样太多不好挑,现在是就那几样没得挑。 回家倒是可以关起门来吃好的,不过出门的时候没跟家里说好,中午回去现做可赶不上。 “好,咱们就去会会食堂的土豆、萝卜、白菜这三位常客,要是有粉条就好了。” 刘德信站起来,轻轻推着田丹往外面走去。 “都要粉条了,再来几刀梅花肉呗。”郑朝阳靠在办公室门口笑着说道。 刘德信推开挡着门口的郑朝阳,走出去道:“那敢情好,就这么定了,老郑你去安排吧。” “我倒是想,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价儿了,把我卖了都不够。”郑朝阳跟了上来,并排朝着食堂走去。 “那倒是,就你这样儿,确实卖不上价儿。” “之前才整顿了一次,现在一看都是奸商啊,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以为呢,就是一群贱骨头。一抓就装死,一放就捣乱。人家这是看不上咱们,觉得咱们都是土包子,玩不转经济。” “嗯,这帮孙子估计还真是这么想的。他们会搞经济,没解放前怎么那个吊样?底子那么厚,还比不上解放区呢。” 郑朝阳想了想不由得忿忿的说道,他之前跟那些人打过交道,确实个个都沾点儿王八蛋。 “呵呵,在他们眼里,那可不叫经济好。就像一直都说的与民争利,他们眼中的民,可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等到哪天咱们跟外面要是打起来,没准儿他们不仅不会支持,一准儿会看空国家,抱怨咱们耽误他们做生意了。” 刘德信对那些吊路灯的家伙见多了,指望他们良心发现配合,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呃,不对,打西边出来估计也不会,到时候估计就要说世界换了,一切都不算了。 就像世子多疾,是燕王说的,不是皇上说的…… “确实如此,十里洋场,灯红酒绿之下,全是腐朽和肮脏。” 田丹听着两个人的讨论,不由得点点头附和道,她当年在那里工作过,对此深有感触。 “那也得看看枪在谁手里,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打两顿就好了。” 郑朝阳拍了拍腰上的家伙说道。 现在的人们大部分还是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 “等着吧,估计也快要出台政策整治乱象了。给他们留了余地,反倒是当成新的光头党了,心里估计还觉得也不过如此。” 已经到了食堂,刘德信端着饭盒排着队继续聊着。 “早就应该了,也就是咱们现在各种事儿太多了,腾不出手来,惯的他们。” 好了,赶紧吃饭吧,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再说。 田丹已经打好了饭在一旁等着,催促他俩赶紧打饭。 “春喜姑娘,这就忙活上啦?能不能适应?有问题就去找你田姐,跟小齐和我说也行。” 这边儿打饭的是春喜,郑朝阳之前把她送到了食堂,中午就开始上岗了,倒是个勤快的人儿。 “谢谢你郑大哥。我很喜欢在这儿干活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做的,不会给您丢人。” 春喜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不是那种物质层面上,补充营养了的好,而是精神上给人的感觉。 这也正常,很多时候环境对人精神上的摧残,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就像泥淖一样把人慢慢吞没,让人在绝望无助中看着自己坠落下去。 只要被人拉了出来,换到一个和谐的环境,那些创伤虽然不会彻底消除,但是假以时日最起码能过上正常的日子。 可惜的是,很多时候拉人一把的手很少,把人当成垃圾桶的可就太多了。 现在挺好,有人带着队伍在解救深陷泥潭的劳苦大众,春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们那么做是应该的,只要别给自己丢人就行了。” 郑朝阳接过打好的饭说道。 “嗯,我记住了。呃,郑大哥,齐拉拉中午不过来吗?” 春喜纠结了一下,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郑朝阳小心的询问道。 “啊?小齐?他一般都在局里吃啊,人没来吗?” 郑朝阳也有些纳闷,上午分开后还没见过齐拉拉。 “哦,他被我安排去什刹海了,那边儿有个事儿需要调查下。。” 听到两个人的聊天,刘德信接过话来回答道。 “他?能干什么事儿啊,别耽误了你的任务。”郑朝阳端着饭菜往办公室去,边走边说道, “放心吧,就是简单的走访,也告诉他去找街道配合了。” 刘德信知道郑朝阳心里还有些不放心,简单的介绍了情况。 “哦,那还行。不过都这点儿了,人怎么还没回来,太不靠谱儿了……” 郑朝阳听完之后心放了下来,开始吐槽起齐拉拉来,不知道这小子又跑到哪儿去了。 三人正在办公室里吃饭,多门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老郑,老刘,哦,田丹同志也在啊。老郑,档案的事儿有眉目了,估计这两天就该动手了。” 多门刚坐下,就说出了一个新消息。 就是之前查到可能会有人污染档案室,针对郑朝阳下手的事儿,当时让多门去负责了。 “是……是那个人吗?” “嗯,八九不离十,就看动手的情况了。” 听到多门的回答,郑朝阳停下了筷子,嘴里的咀嚼也慢了下来。 “大……大哥!医院,白玲姐……” 第625章 事情的始末 门口闯进来的正是齐拉拉,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土,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鲜红的血渍。 他气喘吁吁地说了个开头,就让刚才还在沉默的郑朝阳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这是哪受伤了?白玲怎么了?” 筷子扔桌上,饭也不吃了,郑朝阳几步冲了过去,扶住齐拉拉上下打量着,焦急地询问道。 大家伙也都愣住了,尤其是刘德信。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派齐拉拉做个走访,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街道的人没跟着? 刘德信是一脑袋的问号,也走过去帮忙把齐拉拉扶到一边儿,等着他回话。 咕咚!咕咚! “呼……呼,呃,大哥,我没受伤。” 齐拉拉赶紧放下水杯,拦住查看他有没有伤口的郑朝阳。 “那你这血怎么来的?白玲……白玲怎么了?” 郑朝阳问出这句话后,感觉自己的心都开始加速跳了起来。 “嗝~白玲姐也没事儿……” 啪! 郑朝阳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抬手给了齐拉拉一巴掌,“让你小子说话大喘气儿,出去走访都能带回来一身血,还能干点儿啥?!白玲人呢?” “白玲姐去医院了……” “那你怎么说没事儿,哪家医院,赶紧的,边走边说!” 听到这话,郑朝阳也顾不上数落人了,拉着齐拉拉就往门外走。 “白玲姐送大嫂去的,嫂子被人打伤了,正好我和白玲姐在场,她带着人去医院了,让我回来报信儿。” 齐拉拉终于把气儿喘匀了,快速的把话说完了。 “哦,嗯?!” 这一连串波动,让郑朝阳这心有点儿忽上忽下的,刚停下的脚步又开始动了起来。 嫂子受伤,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必须得去看看。 “多爷,你留下,别忘了档案的事儿,盯着别让人钻了空子。” 刘德信转身叮嘱了多门几句,叫上田丹一起跟着郑朝阳往外走。 受伤的是个女人,田丹跟过去,有事儿还能搭把手。 “嗯,我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点儿,随时交流情况。” 多门点点头,把众人送了出去。 …… 路上,齐拉拉开始给刘德信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接到安排,首先就去了所在街道的军管会,说明了情况后,在一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去找那个“疯子”。 其实那人在附近还挺有名,举止行为确实有些和一般人不一样,但是平时也都干干净净的,但又不伤人,大家都没有太在意。 工作人员知道齐拉拉的来意后还挺纳闷,听说跟一帮半大小子有关,也解释了几句。 那人平时不怎么跟人交流,偶尔说两句也都是听不懂的,只有几个半大小子跟他混的很熟,倒没听说过他们之间涉及到了钱物的事儿。 “也就是说,走访没什么结果呗。”刘德信看着齐拉拉说道。 “有啊,那人姓杨,是个教授,还是学医的,妻子生病了很少出门。说来也是啊,一个医学教授,大知识分子,治不好自己的媳妇,没准儿就是这么急疯的……” 齐拉拉开始絮叨起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想要证明自己还是有收获的。 “赶紧往下说,这么半天了还没进入正题呢。” 郑朝阳打断了齐拉拉,催着他继续说。 “哦哦,事儿忙完了,我就打算换条路回来,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刘德信都听乐了,这小子就是瞎出溜的习惯没扳过来,还给自己找了个工作的借口。 呃,不过想到结果,刘德信摇了摇头,还真不算是说瞎话。 齐拉拉溜达到恒通商社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郑大嫂坐车过来进了小教堂。 他很好奇打算过去看看能不能进去,之前已经看到过一次了,只是那时候还不认识不敢确定。 现在又得着机会了,怎么也得试试。 不过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从哪儿下手,这个教堂看起来又小又破,但是仔细一研究就会发现包的还挺严实的。 齐拉拉转到后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接着就看到郑大嫂和一个洋和尚并排走着说话。 两个人看似是在闲聊,但齐拉拉能感觉到这中间的气氛不对,倒像是在互相防备着。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就跟更能确定了,那个洋和尚的开始往腰上摸去,鼓鼓囊囊的怎么看怎么像是手枪。 偏偏这时不知道郑大嫂想到了什么,摸着自己的肚子往前看去,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变化。 齐拉拉也顾上害怕了,从藏身处窜了出来,朝着洋和尚扑了过去,还大声提醒郑大嫂。 还好他提前动了,那洋和尚果然是要掏枪攻击郑大嫂,被齐拉拉这么一打岔,迟缓了凶手的动作,也让郑大嫂反应过来,扭身闪躲的同时抬腿踹向了对方。 砰! 枪还是响了。 郑大嫂身上中弹,也踹飞了对方的手枪。 这么近的距离,没被直接爆头,已经是反应很快了。 见到对方还要跑去捡枪攻击,齐拉拉曝出了自己的公安身份,然后假装从腰间把枪对准了洋和尚,脚下也没停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再加上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对方见势不妙撒丫子就跑了。 接下来就都知道了,白玲带着队伍路过,听到了枪声找了过来,然后就护送郑大嫂去医院了。 教堂也被剩下的同志给查封了,准备进行搜查。 齐拉拉则跑回局里跟郑朝阳报信。 “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不过,你做得很好,回头给你请功!” 郑朝阳拍着齐拉拉的肩膀夸奖道。 “没想到啊,你小子胆子还挺大的,敌人拿着枪都敢往上冲,还把人给吓住了,有两下子!” 刘德信笑着朝着齐拉拉比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些机智,确实像是个做公安的料。 “嘿嘿,我也没想太多,直接就冲上去了。” 齐拉拉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着回答道。 “郑朝山通知了吗?” 第626章 差点儿打起来,哪个在袭击? 听到郑朝阳的问话,齐拉拉愣住了:“呃,嫂子就是送去了慈济医院,到了以后他应该就知道了吧?” 郑朝阳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之前太乱了,都没注意听是哪个医院。 等他问出话以后,已经能看到慈济医院的招牌了…… 关心则乱,郑朝阳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打听下。” 到了医院的大厅,刘德信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迈步朝着旁边值班的护士走去。 “右拐,急救室。” “哦,好的,谢谢啊。” 这情况有点儿不太妙啊! 刘德信一脸严肃的回到众人面前,指了指方向就率先走了过去。 郑朝阳和大家都看出气氛不太对了,互相对视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急……急救室?” 拐过去之后,郑朝阳就看到了在一间病房外面站着的白玲和几位同志,同时也看到了上面的牌子写着什么。 “白玲,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郑朝阳跟几个同志打了招呼,来到白玲身边低声问道。 白玲摇了摇头,“你来的正好,医生说病人现在很危险,需要跟家人商量一下,听说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影响。” “郑朝山呢?这是他的地盘儿,怎么还拖到现在了?” 听到这话,本来就着急的郑朝阳一下子火了。 他过来之后打量了周围一圈,就没发现想要找的人,心里还想着可能进去帮忙了,毕竟医院的首席外科医生,把握肯定要大一些。 没想到人根本就没在医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问过了,他们说郑医生中午有事儿出去了,一般上班前会回来。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你就别在这儿吵吵了,影响了手术谁负责?” 白玲把询问到的情况跟郑朝阳说了,随后又数落了他几句。 刚才郑朝阳的表现,应该说这段时间他的表现都很浮躁,和这郑朝山之间的矛盾脱不了关系。 毕竟是曾经相互扶持的亲兄弟,到了现在这一步,两个人的心理估计都积累了很多怒气。 双方都认为自己是站在正确的一方,都想拉对方一把,结果就是僵在那儿了。 不过现在郑朝山还会不会这么觉得,估计不好说了。 但凡有良心的人,都开不了那个口,能把算是自己基本盘的群体给逼到新政府这边儿,海岛奇兵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咚咚咚! 楼道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被惊动的刘德信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跑了过来,看上去特别狼狈。 “郑大夫,你这……没事儿吧?” 齐拉拉担心来人打扰了手术,迎面走过去打算把人给拦住,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来人就是郑朝山,和之前一身白大褂,冷静沉着的医生形象完全不符。 “哦,小齐啊,我没事儿,里面怎么样了?” 郑朝山朝着齐拉拉点点头,追问起手术室的情况。 “郑医生,现在情况有些危险,之前说要找家人……” “你不在医院工作,跑哪儿去了?又和什么阿猫阿狗见面去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是吧!” 没等齐拉拉说完,郑朝阳就推开他站在郑朝山面前,用尽力气压低声音怒斥道。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不是再跟你吵,是在提醒你,你干的那些……” “朝阳!冷静!现在救人要紧。” 听到郑朝阳上头了,刘德信赶紧过去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再说就违反纪律了。 白玲也赶紧走过来,安抚着郑朝阳。 “你还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让开,别耽误我的事儿!” 郑朝山调匀了气息,面色变得平静起来,之前的气质又回来了。 任谁看见都知道这是进入到了医生的状态,只是皮肤是战损版的,这话说的也气人的。 “你……” “老郑,冷静!”刘德信听到郑朝山说完之后就知道要遭,一直在盯着郑朝阳,在他抬手挥拳的时候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郑医生,救人要紧,就先别说话了。” 好么,不愧是哥俩,这嘴都不怎么招人待见。 刚才要不是刘德信提前拦了,还不知道郑朝山会说什么呢。 “你记住,我是你哥,里面是我的老婆孩子!” 郑朝山挤开郑朝阳,伸出食指点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的说着,然后就去询问情况了。 浑身脏成那样,进去非但帮不上忙,给人送终差不多。 “朝阳,郑医生受伤了,应该是擦伤。”白玲来到郑朝阳身边,小声的跟他说道。 郑朝阳听后松了身上得劲儿,嘴里嘀咕道,“肯定是跟人接头去了,出了岔子……” “对了,你不是派人去叫他了吗?人呢?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咱们的同志通知到的。” 刘德信忽然想到之前白玲提过安排人去通知郑朝山,转头看了看楼道的入口说道。 “等等吧,或许是走岔了没遇到。”白玲看了一眼在急救室门口跟医生讨论的郑朝阳,摇了摇头说道。 问问呢郑朝山就能知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白队,郑队,刘队。” 说曹操曹操到,白玲刚说完,楼道口又跑过来一个人,正是之前派去通知郑朝山的同志。 他浑身上下的样子,差不多跟郑朝山有一拼了。 从他嘴里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人是他通知到了,就在郑朝山家附近。 郑朝山得着信儿就朝着医院跑,送信儿的同志就跟在后面追。 到了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突然一辆车冲了出来,撞向了郑朝山。 估计是因为惦记着受伤的妻子,郑朝山反应稍微慢了一些,最后还是送信的同志一个飞扑把人带倒在地滚了出去。 那司机见状并没有下车查看情况,反而倒车准备再来一起,目标依然是郑朝山。 这明显就是故意杀人了。 送信的同志立马掏出手枪对准汽车,想把司机给逼出来。 不过那人看到事不可为,掉头就跑了。 第627章 有种要摊牌的感觉 “我追了两步,只看到车子往什刹海那边儿开了,这是我记下来的车牌。” 送信的同志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他一路上在脑子默念,到了医院找护士借了纸和笔写下来的。 刘德信接过来扫了两眼记在心里,虽然知道顺着车牌找不到人,但该查还是要查,万一对方就是个大聪明呢。 经手的案子多了,总会有些突破正常人思路的嫌疑人。 就像一些看着离谱的规定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奇葩灵机一动做了某些事。 一般人连想都想不到,另外就有人能做出来,这特么也是天赋啊。 “什刹海?”刘德信脑子里忽然有个念头,一时半会儿又转不住,嘴里就在那儿嘀咕。 “什刹海,今天你让我去查的那个疯子,不就是住在什刹海吗?你觉得跟这个人有关?” 齐拉拉靠在一边听到刘德信在那儿念叨,接过话茬儿说道。 “诶,就是这个!” 听齐拉拉一说,刘德信用拳头一砸手心,高兴的说道。 “嗯?我猜对了?刘队,跟我说说呗,到底怎么想到司机杀手是疯子的。” 齐拉拉马上来精神了,觉得这里面怎么说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凑得更近了一点儿问道。 他这话一说,把大家伙儿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一个个都带着求知的眼神儿盯着刘德信。 “我可没说那个……”刘德信反应过来,瞪了一眼齐拉拉,“小齐去调查了这个疯子,姓杨,学医的,妻子生病,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 “你是说那天过来举报的杨教授?”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田丹开口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毕竟举报对象就在旁边儿……? 诶? 郑朝山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刘德信打量着四周没有发现,可能收拾干净进了急救室吧。 “过去查过吗?”郑朝阳皱着眉头问道,眼神儿也打量着四周。 “没有。”刘德信摇摇头,“见过报案人的就我们几个,小齐不知道,他只见过疯子。之前在局里说的时候只是觉得哪儿不对,后来就被白玲同志进医院给带歪了……” “我进医院?呃,好吧,是进了医院。小齐你就是这么通知的啊?”白玲听了笑着看了一眼齐拉拉,心里知道为什么郑朝阳脾气爆发的有点儿快了。 敢情在局里的时候已经提前预热过了…… “玲姐,真不怪我,我跑的有点儿急,说话就不利索,大哥一听就更急了……” “少打岔,老刘你接着说。” 郑朝阳开口打断了齐拉拉的话,催促刘德信继续说下去。 “呃,还说啥了,就是查查这俩人的关系呗,到时候咱们几个带上齐拉拉过去就知道了。” 刘德信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好说的了,刚才都感觉有点儿说多了,万一隔墙有耳呢。 “要不这样,你和田丹带着小齐去核实一下,这儿有我和白玲就行了,再说他也过来了,大家都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郑朝阳想了想,跟刘德信和田丹商量起来,还打算让他们也带上几个同志过去。 毕竟齐拉拉嘴里那个洋和尚还没有眉目,齐拉拉作见过他面儿还醒着的人,保不齐被盯上杀人灭口。 “行,人不用多,我和田丹足够应付。” “刘队,还有我呢!”听到刘德信的回答,齐拉拉抬手晃了起来,生怕自己被忘了。 “嗯,有你。就是因为有你,你刘哥才要带着人。”郑朝阳给了齐拉拉一个脑瓜崩儿调侃道。 “合着我在您嘴里就是个拖后腿的呗。” “不然呢?” “很快就不是了,我都经手多少大案子了。” 看着齐拉拉在那儿臭屁,刘德信几人想了想还真是。 “小同志,不要骄傲自满啊,以后办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郑朝阳拍着小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是总这么用运气的话,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儿。 “不说了,你们现在就准备出发吧。” 郑朝阳话音儿刚落,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护士鱼贯而出,脸上也看不出到底是好还是坏。 “医生,里面的情况怎么样?”郑朝阳赶忙走了过去问道。 “多亏了郑医生的帮忙,人是救回来了,不过什么时候苏醒还不好说,最近需要住院观察,等过了危险期再说。” 领头的医生摘下口罩先跟旁边的人点点头,接着说明了郑大嫂的情况。 刘德信等人这才知道消失的郑朝山原来进了手术室。 人都受伤了,还能帮上忙,确实有两下子。 “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吧?!” 送走了疲惫的医护人员,郑朝阳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自家大哥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中能听出那种坚定。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吗?”郑朝山一脸平静,眼神显得有些幽暗。 “你还有闲心打机锋?!病房里躺着的是谁?那肚子里怀着的又是谁?回答我!” “我当然知道!” 郑朝山在听到后半句时候,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眼睛中迸发出恨不得刀人的眼神儿。 看来孩子对他的刺激很大,毕竟郑大嫂现在正是怀孕前期的危险阶段,也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结果。 看到眼前这情形,也知道没法儿问了。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为了大嫂,为了郑家的下一代。” “我不知道。”郑朝山再次说道。 “那就说出来,让我们帮你确定!”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郑朝山不再说话,朝着大伙儿点点头,转身朝着妻子入住的病房走去。 “老郑,别乱了方寸。” 刘德信看着远去的郑朝山,提醒道。 “放心吧,我知道。” 郑朝阳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状态,眼睛里也是一片平静。 啧啧,哥俩都是演技派,在这儿互相演对方呢。 周围这一大圈人,都是他们兄弟play中的一环啊。 “朝阳,你还是小心点儿,郑大夫话里有话……” 白玲担心的看着郑朝阳说道。 第628章 去见证人 “放心,网已经结好,就等着人冒头。再说,他的心也已经动摇了。” 郑朝阳看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转过身来看着白玲说道。 两军对垒排兵布阵,一方天时地利都在劣势,内部还有各种纷争,连人和都不占,输掉这一局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秦招娣,呃,也就是郑大嫂遇袭的事儿,属于突发意外,但是带来的变数却很多。 尤其是她还怀着身孕。 从刚才的一系列交锋中,郑朝阳已经感觉到了, 向来沉着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郑朝山,心里已经乱了。 自从更多的线索指向大哥之后,郑朝阳就开始复盘了。 郑朝山当年也是有志青年,他选择走上那条路,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映入他眼帘的是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俗世洪流中,异类就显得特别刺眼。 就显着你了?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这才是身边儿选择和光同尘之后的人们的心声。 就算郑朝山的内心再坚定,面对一次次的任务,也很难不会产生迷茫。 尤其是新世界的到来,更加重了这份混乱。 只要是内心还有良知的人,就不会否认底层百姓生活的变化,只不过走得太远不敢想回头了。 或许是新生命的来临,让他有了回归家庭的选择,对任务的执行也不那么上心了。 没想到的是,有人出手了,想要断了他的念想。 郑朝阳决定这段时间要回家住了,白天也得派人盯着点大哥。 如果病房里的嫂子醒不过来,估计就是他出手报仇的时候了。 “白玲,老刘,田丹,你们先带人回去吧。” “朝阳,你一个人……” “没事儿的,我盯着就行。对了,回去后好好查查秦招娣。” 郑朝阳眼神复杂的看了下病房的方向,低声说道。 之前齐拉拉就发现她去过小教堂,再加上今天遇刺的事儿,想想这里面肯定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 跟白玲交代清楚后,郑朝阳又看向了刘德信,“老刘,杨教授那边儿抓紧了,争取从他那儿得到更多线索和证据。”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 刘德信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前已经准备和田丹去了,刚要走的时候出了结果就耽误了一阵子。 只有拿到手里更多的牌,才能撬动郑朝山和他背后的组织。 …… “刘大哥,那个疯子就是住这儿。” 齐拉拉指着一处院子的大门,跟刘德信说道。 “嗯,等会儿进去以后机灵点,随时听我命令行事。” 刘德信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旁边的一处院子停了一下,转头叮嘱齐拉拉。 田丹是老地下了,远不是小齐这个菜鸟能比的。 叩叩叩! “请进!” 敲了几下门之后,屋里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杨教授,看来您是早有准备啊。” 刘德信领头,推开屋门走了进来,看到有人已经桌子边等着了。 难怪听着熟悉,就是之前去举报的杨艺杨教授。 “刘队,就是他!” 收到刘德信看过来的眼神儿,齐拉拉凑过去用手捂住嘴巴小声的说道。 “小伙子,大声点儿不妨事儿。虽然你们不是我要等的人,但来者是客,请坐吧。” 杨教授一点也不像之前齐拉拉提到的那副疯癫模样,也没有去报案时的局促不安,整个人的气质在那儿一摆,就知道是个知识分子,还是个大个儿的。 “哦,那还是我们冒昧打扰了。不过我们过来也有重要的事情请教,耽误您一点儿时间。” 刘德信拉着田丹坐了下来,客气的跟杨教授说道。 不管对方请的是谁,今天也得往后稍稍。 “小齐,你去外面打听下,记住找街道合适。” 齐拉拉也要跟着坐下来,被刘德信叫到身边儿耳语了几句,用隐蔽的手势指了指隔壁。 “好,我这就去。” 齐拉拉领会了刘德信的意思,点头应了下来,小跑着出去了。 “他这是……?” “哦,我有事儿让他跑个腿儿,咱们接着说。” 面对杨教授的疑问,刘德信简单回应了一句,继续开始今天的询问。 “杨教授,看到我和刚才的小同志一起过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吧。” 刘德信没有继续跟他搞什么弯弯绕绕,直入正题说道。 “知道,郑朝山被你们抓了吗?” 杨教授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那倒没有,你之前的举报我们查证过了,但时间过去好几年了,又是异地,政府都换了,想要靠这个定罪很难。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对其进行了监控。” 刘德信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杨教授。 “你们直接抓人审讯啊,审讯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杨教授忽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就算我们把人叫过去,也只能是询问,毕竟除了你的口供没有任何的证据。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把人放了。到那时候你觉得这里还安全吗?” 刘德信摇了摇头,等杨教授情绪过去之后,才开口解释道。 “你以为就算你们不审问,我这儿就安全吗!”杨教授又激动起来,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色。 发泄过后,他低下头去,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了几声啜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也不知道在心里压了多久,现在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全都释放了出来。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我想你手里应该有吧,要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等对方缓了一会儿,刘德信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他已经把这一连串的事儿联起来了,心里大胆的猜测,这杨教授手中一定有很明确指向郑朝山的证据,要不然就不会有装疯卖傻的机会了。 当然郑朝山做事不像其他特务们那样没底线,也是杨艺能成功的原因之一。 “还有,我想杨教授您今天等的人,应该就是郑朝山吧!” 第629章 有证据,但是还差点意思 刘德信坐在那儿盯着杨教授,笃定的说道。 “没错,就是他。既然你们不去抓他, 那我只能跟他摊牌了。” 杨教授没有隐瞒点点头承认了。 “那你今天等不到了,他现在在医院里,短时间内出不来了。” 刘德信没有明说真实的情况,毕竟涉及到案情,所以只是说了一下郑朝山的现况。 “不可能,他明明……他怎么可能住院呢?!” 听了刘德信的话,杨教授的反应有点儿奇怪,说了半截儿话,后面就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这里面明显是有事儿啊。 “车祸!” 田丹朝着刘德信用口型传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车祸? 难道是郑朝山被车撞了,背后有杨教授的事儿? 他一个知识分子,哪儿来的胆子敢对别人下这手? 要不然也不会被欺压了这么多年。 “是真的,所以今天等不到人了。另外如果您是打算跟对方谈条件的话,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与虎谋皮的下场您应该很清楚。所以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跟人民公安合作,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刘德信继续劝说道,借用郑朝山向对方施压。 杨教授听了刘德信的话陷入了沉默,皱着的眉头显示着内心中的挣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齐拉拉从外面走了进来,抬手招呼刘德信出去一趟。 “杨教授,您再好好想想,我等着你回答。” 刘德信看到齐拉拉的动作,转头跟杨教授说了一声后,拉着田丹走了出去。 “刘队,我打听清楚了。对面那个人姓李,人们都管他叫李把头,不过平时很少见到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齐拉拉把打听到情况说了一遍,没有什么详细的信息,整个人给外界的感觉就是很神秘。 “刘队,你说他这样的,是不是敌特啊?” 说完了之后,齐拉拉好奇的看着刘德信问道。 “只是有可能,还需要证据才能下定论。”刘德信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怎么想起查隔壁来了?”田丹在一旁听着两个人对话,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车印。” “你怀疑可能跟郑朝山撞车有关?”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感觉很有可能,回去安排人手查查这个李把头。” 刘德信点点头回答田丹道。 “那杨教授这儿?”田丹看向屋里,轻声问道。 “回去继续问,他现在应该有些动心了。就是不知道他想跟郑朝山交易什么。” 刘德信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杨教授,想好了吗?” “哦哦,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担心……” 杨教授回过神儿来,神情有些纠结的说道。 “这您放心,我们可以派专人在附近保护您,如果您还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住下来,直到结案。” 刘德信看出对方动摇了,接连做出保证说道。 “呃,搬走就不用了,不是很方便。行,我就信你们一回,请稍等。” 杨教授脸色接连变化,最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转身往里屋走去。 “刘队,这是成了?”齐拉拉看着杨教授的动作,满脸笑容的看着刘德信小声的问道。 “先别下结论,确认了再说。” 刘德信摇了摇头,半场开香槟可要不得。 就跟打完仗就回家结婚一样,属于不可触碰的玄学领域。 “哦。好吧。”齐拉拉收敛了笑容不再说话了。 “刘队长,就是这个。” 过了一会儿,杨教授从里面走出来,递给刘德信一本书,中间的书页里夹着一张纸。 “哦,我看一下。”刘德信接了过来,打量了一下,抬头看着杨教授,“请假条?” “对,这是当年郑朝山在案发时递交的请假条,他当时说自己在学校工作,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而那都是假的,当时他请假没来学校。” 杨教授指着那张字条,跟刘德信三人解释起来。 当年郑朝山是以支教的名义去的中原,跟杨教授是同事。 事发后郑朝山无罪释放,就是因为有不在场证明,而杨教授除了目睹对方作案之外,还保存了当时他的这张假条。 “只有这个吗?”刘德信反复看了几遍,交给田丹后继续问道。 “嗯,只有这个,可以证明郑朝山是在说谎!” 杨教授嘴角嗫嚅了几下,继而坚定的说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儿。 “呃,好吧。多谢您提供的线索,等我们回去继续调查,有结果了会尽快通知你。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提供的吗?” 刘德信示意田丹收好证据,盯着杨教授的双眼询问道。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能看到杨教授的眼神出现了闪躲。 “没……没有了,希望能帮到你们,尽快把郑朝山给绳之以法!” 杨教授定了定神,开口回=回答道,说话的语气也从稍微有些颤音儿到最后坚定起来。 “那好吧,今天就打扰您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刘德信饱含深意的眼神扫了一遍杨教授,直接开口告辞,没有继续跟他再纠缠。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杨教授依然没有完全卸下防备,说话和做事儿都留着劲儿呢。 “好好,如果还需要我做什么的话,请直接过来叫我就行。” 杨教授像是放松了一般,站起来把三人往外送着,嘴里还说着客气话。 “放心,有事儿我们一定会过来请教的。对了,杨教授,不知道你跟郑朝山见面,打算谈点什么?是准备做什么交换吗?” 刘德信边走边装作无意的问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不妨考虑下我们。相信你也清楚,跟对方一个人做交易,比不上跟政府来谈的,何况对方还有问题,您说呢?” 听到刘德信说起交易的事儿,杨教授明显紧张了起来,最后还是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呃,其实没什么,也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好吧,不过您记住了,我说的话依然有效,您请留步,我们先走了。” 刘德信不再追问,继续前行。 “还有,隔壁您认识吗……” 第630章 盯梢儿,下套儿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德信又停了下来,转头询问杨教授。 “呃,你说他啊……” 杨教授怔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隔壁,又飞快收回,“没怎么见过面,只知道姓李……” “那您最近又发现什么异常吗?” 听了杨教授的回答,田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刘德信,随即接过话茬继续问道。 “什么异常啊……?这我还真不清楚。”杨教授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回答道。 “行,那今天就麻烦您了。如果有其他的线索,请继续联系我们。” 刘德信朝着田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两人告辞离开。 “他还藏着不少事儿没说,得安排人盯着点儿。” 离开了杨家的院子,田丹看了一眼身后,跟刘德信说道。 “确实,这个证据有点儿太单薄了,我想他应该清楚。看来他很看重和郑朝山的交易。”刘德信拍了拍手上拿着的那本夹着假条的书,“还有隔壁的事儿……” 田丹点点头,“嗯,从他的眼神和反应来看,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就和他有直接的关系。” 刚才问话的时候,她一直观察对方,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和反应根本瞒不住。 “没错,回去后马上安排人过来盯着,我估计他和郑朝山都已经等不及了。” “我,刘队,这事儿我擅长啊,一定能发现线索的。” 听到刘德信跟田丹的对话,齐拉拉在一旁举着手申请执行这个任务。 看来最近的收获,让还处在“新手保护期”的他有点儿膨胀了。 “你不行,对他们来说你是熟脸儿,过来相当于自报家门了,到时候谁盯着谁啊?得找几个没和他们打过照面的同志过来。” 刘德信拍掉了齐拉拉举起来的手臂,拒绝了他的请求。 “呃,好吧。”齐拉拉马上就蔫儿了下来。 “放心,不会让你这员大将闲着的,到时候你就去郑队那边儿听喝就行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 “诶,刘队,怎么突然发现局里比平时人少啊?” 三个人回到局里,齐拉拉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打量着四周说道。 “都出去执行任务了呗。现在哪儿都需要人支援,人少不正常嘛。”刘德信毫不在意的回道,“马上就要安排人出去,要不你留下看家得了?” 齐拉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是算了,我怕自己待不住,还是跟着大哥比较好。” “呵呵,你还知道自己什么样啊?下回就跟郑队说说,让他安排你做两天文书磨磨性子。” 刘德信看着齐拉拉那避之不及的样子,笑着调侃道。 “呃,刘队,刘哥,你还是饶了我吧……”齐拉拉赶忙拱手赔着笑说道。 “刘队!”宗向方迎面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向方同志,多爷在局里吗?”刘德信叫住对方,询问道。 宗向方停下脚步,想了想,答道:“多爷之前召集了一组人开会,应该是出外勤了。” 刘德信点点头,没再多问,话锋一转:“对了,局里现在还能抽调人手吗?我这边需要几个生面孔。” “行动科还有两个人手,再就是刚招的那批新人了。”宗向方今天当值,对局里的情况门儿清,随口便报了出来。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那好,你帮我通知一下,行动科那两人,再安排两个新人,让他们马上到我办公室集合。” “好,我这就安排。”宗向方接下任务,转身快步离开。 刘德信看着对方拐弯儿消失在视线里,回头跟齐拉拉说道:“你知道今天都有谁值班儿吗?” “老宗,徐天,还有三儿,多爷应该也是。”齐拉拉每天有空儿就在局里晃悠,尤其是跟三儿那个耳报神在一起混,掌握的情况可不少。 “行了,我先回办公室了,你去问问哪儿还缺人,自己麻溜的过去就行。” 刘德信心里有了底,摆摆手打发齐拉拉走人。 “呃,刘队,之前不是说让我去跟郑队出外勤吗?” “是啊,但是现在郑队不是出外勤还没回来嘛,你先去其他人那儿帮忙,等郑队回来再说。” “我直接过去找他不就行了?” “差不多得了,你看看三儿之前也是围着郑队转,现在不也独当一面了嘛。” 齐拉拉还在那儿嘀咕,刘德信指着迎面过来的三儿说道。 “小齐那是没断奶呢,离不了大人。” 听了刘德信的话,本来还嬉皮笑脸跟大家打招呼的三儿,斜了齐拉拉一眼说道。 “你丫才没断奶呢……” 刘德信不再管他俩,跟田丹一起回办公室了。 说起来,这俩人也是有意思,见面就掐,分开就念叨。 源头还在郑朝阳那儿。 本来一直都是三儿跟着郑朝阳转,没少被同志们调侃没断奶。 等齐拉拉来到局里,他的位置就被顶了,属于粉丝之间的内战了。 “多门那边儿是幌子吧?”回到办公室里,田丹低声询问道。 刘德信点点头,“出外勤是假,针对内务才是真的。等会儿人手过来就知道对方会不会钻进这个口袋里了。” “现在局里人这么少,估计已经动心了,就看对方选择什么时间动手了。” “等着吧,只要他忍不住,人就跑不了。” 刘德信和田丹在办公室分析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宗向方通知的人员到齐了。 行动科的两个,刘德信都很熟悉。 郝平川带出来的兵,也是市局的老手了。 另外两个就是纯新人了,满脸的稚嫩,还夹杂着激动和向往。 “你们两个是哪个科室的?”刘德信示意四个人坐下,看着两个新人问道。 “我们还没分出去,现在在档案室帮忙。”其中一个站起身来回答道,另外一个也忙不迭的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紧张,放松,今天的任务你们就听他俩的安排,别自作主张就行。”刘德信摆摆手让两个人坐下,“对了,你们档案室最近不忙了?” 第631章 推测真相 “还没忙完,王头儿说这是细致活儿,急不得。正好最近局里事儿多,就让我们先出来搭把手。” “嗯,不耽误你们的事儿就行。” 听了两人的回答,刘德信没再说什么,开始给他们安排这次的任务。 杨教授家,还有隔壁李把头的院子,都是这次盯梢的目标。 刘德信之前已经跟田丹讨论过了, 这个杨教授和李把头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询问到的情况,都说李把头总是在家带待着,很少看到他出门儿。 今天刘德信带人去找杨教授的时候,扫描过隔壁的院子,一个人都没有。 附近的车印,相邻的两家,杨教授和郑朝山的恩怨,再加上一场有预谋的车祸。 这一连串的事儿搁在一起,任谁来看都透露着古怪。 “都听明白了吗?”把任务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刘德信看着大家询问道。 “都清楚了。” “那就好,现在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是!” 四个人齐声应道,起身立正敬礼,依次离开了办公室。 “走吧,咱们也该准备了。” 刘德信站起来,和田丹一起也往外走去。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儿又开了,郑朝阳走了进来。 “诶,老郑,你不是应该在医院盯着吗?怎么跑回来了?”刘德信诧异的问道。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大家就分好任务了。 白玲带人去查秦招娣的身份,多门回来负责把局里的内鬼抓出来,刘德信则和田丹去找杨教授,争取拿到重要的证据。 没想到大戏还没开始呢,主角先从台上撤了,这后面还怎么整? 要知道郑朝山才是那个重中之重的目标人物。 刘德信不相信郑朝阳会为了亲情把工作扔到一边儿不管不顾,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田丹心里也是这个想法,没有开口追问,而是等着郑朝阳给出答案。 “放心,那边儿有人盯着呢,白玲带人过去了。”郑朝阳知道刘德信和田丹两个人想知道什么,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 “秦招娣的身份怎么快就查出来了?”刘德信皱着眉头问道。 “只找到了她一个亲戚的消息,已经派人去找了。至于其他信息,很多都已经无法验证了。” 郑朝阳摇了摇头说道,神色中透露着疲惫。 刘德信和田丹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秦招娣的身份处处破绽,处处完美,加上她是郑朝山的身边人,还因为跟踪他人受伤,这里面的问题小不了。 而且听齐拉拉的描述,在面对凶手出击的时候,秦招娣的反应和身手相当的好,估计能打他好几个。 “那你回来是……?”刘德信换了个话题询问道。 “没什么,回来看看什么情况。”郑朝阳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随后回答道,“多爷那边儿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多爷老狐狸了,他亲自挖的坑,保准让人掉下去就上不来。”刘德信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郑朝阳解释了一遍。 “呵呵,你下次还是当着多爷的面说吧,夸人的话他爱听。” 郑朝阳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轻松,伸手点了点刘德信笑着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比较喜欢背后夸人,尤其是夸多爷这样的老前辈。”刘德信摆摆手回绝道,“对了,你就这么回来待着,别影响了今天的行动。” 本来对方的目标就是郑朝阳,结果你大辣辣的回到局里坐镇,再好的机会他也不可能出手吧。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一会儿就走人,当着他的面走。” 郑朝阳点点头,说了自己的打算。 “那就好,我是担心你意气用事,总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知道郑朝阳的想法后,刘德信把心放了下来,之前他刚开始有所怀疑的时候,就一直抱着把对方拉出来的心态,一次次的试探和劝说,但是最后都是做了无用功。 对方没有从深渊里走出来,反而有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但是他表现的又不是那种心甘情愿跟敌特走到黑的样子,做事儿的时候左右摇摆举棋不定,最后错过了多次弃暗投明的机会。 “我只是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误入歧途,还有拯救的可能……” 郑朝阳嘴里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脸上带着一些遗憾。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没错,到那时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拉不回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刘德信能理解郑朝阳的心情,但是肯定不会赞同。 一个人最终走上什么道路,确实受到周围人和环境的影响,也就是常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但这一路上每一个选择,也都是个人做出的。 别人的帮助只能是辅助,搭把手拉你一把,但是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看他自己。 “是啊,一步错步步错,希望郑朝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郑朝阳不想再去提那个人了,把话题转向了自己的哥哥。 “这是我们从杨教授那边儿拿来的证据,比较单薄,只能证明当年的灭门案郑朝山在说谎,但是无法证明就是他带人出的手。” 刘德信把那本书递给郑朝阳,翻看里面夹着的请假条让他看看。 “肯定不止这一个证据吧?”郑朝阳拿到手里反复看了几遍,又轻轻的夹到书里,看向刘德信问道。 “嗯,杨教授有所隐瞒,他还是想着跟郑朝山做什么交易,这个交易对他应该很重要。所以应该还有部分证据没交出来。对了,我感觉对方还可能与撞上郑朝山的那辆车有关。” 刘德信又把之前在杨家附近的发现说了出来。 “交易?那会是哪方面的呢?郑朝山除了一身医术,还有什么值得杨教授看中呢?就那么不顾生死也要和对方见面?明明已经恨他恨得要死了?” 郑朝阳在那儿坐着,嘴里不住的嘀咕着。 “诶,还真是,你说是不是就和郑朝山的医术有关呢?杨教授有病了?” 第632章 要落网了,还在试探 “杨艺本身没病,那是在装疯。”刘德信摇头回答道,“呃,不过在郑朝山的压力下,估计也离疯不远了。” “也是,他要是找郑朝山看病,那才真是疯了……”郑朝阳撇撇嘴说道。 “应该不是他自己看病。”刘德信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说道:“可能是他的家人,比如妻子、孩子。而且郑朝山不光医术好,凭借他的身份,还能弄到一些稀缺药品。” “嗯,很有可能。”郑朝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田丹也觉得值得一试,接着说道:“有道理,从家属入手,说不定弄获得一些新线索。” 三个人商量下来,这条线还是田丹去查最合适。 刚商量出结果,办公室的门儿开了。 宗向方走了进来,挨个儿打了招呼,来到郑朝阳旁边儿笑着问道:“嚯,都在呢。朝阳,今天这是打算值班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儿?你们两口子要是不着急回家,也可以一起热闹热闹。” “是有些日子没一起坐坐了,不过今天还真不行。”郑朝阳笑着从兜里掏了一盒烟扔给宗向方,摇摇头说道:“嫂子住院了,大哥在那儿照顾着,我得给他送东西过去。” “老刘,之前听田枣说,你能弄到好东西,现在还有货吗?”跟宗向方说了一句,郑朝阳又转头看向刘德信问道,“先帮我淘换点儿,这段时间给他们养养身体。” “郑大嫂住院了?什么情况?严不严重?”没等刘德信说话,宗向方一连串的问题就先出来了,那焦急的表情一点也不比郑朝阳差。 “在哪个医院?回头我去看看。” “没事儿了,就是怀孕了摔了一下,医院养几天就回家了。” 郑朝阳随便半真半假的编了个借口应付着宗向方:“现在这么忙也就别折腾了,过段时间咱们一起坐坐喝点儿。” 宗向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说道:“行,到时候我请客。” “老刘,等你回话呢。东西也别弄太好的,到时候不会做就糟践了。” 和宗向方聊完,郑朝阳看向刘德信接着说道。 “想什么呢?啥东西让你做不都是糟践吗?就是普通的食材,什么时候要给你送去。诶,要不这样,你直接去找老何,让他帮你做不得了。” 刘德信点点头,也不知道郑朝阳是真想要还是找借口,反正答应就是了。 “是啊,有大厨在呢,何必自己动手呢?”郑朝阳像是被刘德信启发了似的,站起身来拉着他就往门外走,“走,咱们马上就去找老何,要是没空儿,柱子也可以。” “卧槽,你丫慢点儿。媳妇儿,走了。” 刘德信被郑朝阳拽着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回身招呼田丹跟上,准备回家。 “老方,你先忙着,咱们下次再聊。”到了门口,郑朝阳才停了下来,转身跟宗向方告别。 “行,路上慢点儿,我也该去值班了。” 宗向方也跟了出来,把郑朝阳三人送到院子里,叮嘱了两句才转身回去。 “继续走,别回头。” 郑朝阳打头朝着大门口走去,小声儿跟刘德信和田丹说道。 “看来他也挺复杂的,过来试探你是真,关心你家人也不像是假的。” 刘德信牵着田丹的手跟在旁边儿,有些感慨的说道。 郑朝阳回办公室还没怎么一会儿呢,宗向方就找上门儿来,看似是来闲聊,其实就是想看看郑朝阳今天是不是要留下来加班儿。 平时见面儿的机会可不少,也没见宗向方想着一起聚聚。 但是当郑朝阳说起嫂子住院时,对方那神情也不像作假,就是不知道是因为郑朝阳还是郑朝山的原因了。 “大事上一错再错,小事儿上的正确也变得毫无意义。” 郑朝阳轻轻摇了摇头,对于这个曾经的朋友也是满怀惋惜。 本来以为对方和多门一样,经过改造进入到公安队伍,大家就依然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没想到他反而越陷越深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刘德信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对了,你就这么出来,应该有其他的安排吧。” 三个人已经拐了弯儿,这里是办公室的视线死角。 郑朝阳停下来,看着刘德信和田丹说道:“你们公母俩是先跟着我去看看呢,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走?”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也站在原地等着郑朝阳解释。 原来现在市局办公的地方,和旁边的院子原本是连着的,中间秘密通道可以回去,这事儿只有少数参与接收资产的同志才知道。 自从多门下好了套之后,这个通道就已经被启用了。 不止是郑朝阳,包括之前带队出外勤的多门,也会绕回去,准备给宗向方一个“惊喜”。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先去调查杨艺的家庭情况,没事儿的话就回家了。” 田丹摇了摇头,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了。 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难道过去看郑朝阳和宗向方两个大老爷们儿的友情与背叛啊? “嗯,行,那你回去的时候跟家里说一声,我晚点儿回去。” 刘德信想想也是,估计宗向方的行动时间应该是晚上或者凌晨,田丹没必要在这儿等着。 至于他自己,可能确实想看看郑朝阳在现场的情况,万一要有个什么名场面呢,没准儿日后能拿出来调侃他。 田丹看了下时间说道:“现在就过去有点儿早吧,你不回去吃晚饭吗?” “是哦,那我跟你一起吧,吃完饭再过来。”刘德信点点头,现在过去等着确实空耗时间。 “老刘,既然你回家,那就别忘了替我问问何大厨或者柱子有没有时间,先帮我把东西出了,做好以后带过来。” 听到刘德信的决定后,郑朝阳点点头,把通道的位置和行动的暗号告诉了他,接着又说起做饭的事儿来。 “呃,你是说真的啊?还以为是为了应付宗向方呢。” 第633章 找到了新的线索 “当然是真的,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的哥嫂。虽然立场不同,但是该做还是要做的,不然我也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 郑朝阳点点头,有些惆怅的看着远处说道。 碰到这种事儿,就算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理智上接受,情感上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行,我回去跟何大清说一声。就算他没空儿,柱子肯定也能给你做了。那小子一有机会就想着单独上灶,现在有人提供材料让他练手,一准儿巴不得呢。” 刘德信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没再提先前的事儿,顺势把话头岔到了带饭上。 “柱子行,之前尝过他的手艺,不愧是家传的功夫,这样还省得耽误何大厨干正事儿,毕竟现在挣钱养家也不容易。” 郑朝阳提起柱子,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顺势就把这活儿定给他做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和田丹先走了。” “好,晚上见!” 刘德信和田丹一起跟郑朝阳告别,朝着杨教授所在的街道走去。 “对了,之前杨艺过来报案,后续没有跟他核对一下资料吗?” 刘德信走在路上,忽然想起这茬儿。 要是当时登记了详细信息,眼下可就省事儿了,不用再颠儿颠儿的跑这一趟。 田丹无奈的摇了摇头:“当时登记了一些资料,白玲后来还专门儿跑了一趟,但那地方早就很久没人住了。” 看来郑朝山给的压力不小,杨教授行事够谨慎的。 刘德信啧啧两声,没再说什么,对于街道那边的资料也不再抱有什么期望。 之前他和田丹带着齐拉拉去杨教授以疯子身份居住的家里时,除了没在隔壁扫描到人,那个院子里也没有其他的人生活的痕迹。 狡兔三窟,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一个知识分子都能跟曾经的军统特务玩儿这套,说明人的潜力还真大,压力一上来,学习的效果也显着多了。 “没事儿,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但是现在看来,郑朝山在盯着杨艺,而杨艺也盯上了郑朝山。只要盯郑朝山在,杨艺他也跑不了。” 刘德信复盘了一下这两人之间的情况,安慰田丹说道。 “嗯,如果杨艺手里情报足够的话,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儿,但是……可能还是之前的政府让他太失望了吧。” 田丹能理解杨艺做出的选择,都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帮助人民群众建立信心。等群众都发动起来,郑朝山们再想搞事儿,面对的可就是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了。” “嗯,你说得对,我们都要继续努力了!” …… 街道办军管会,刘德信和田丹在办公室翻看之前登记户口时的资料。 “你觉得这份资料怎么样?” 刘德信从田丹手里接过来,仔细看了两遍后询问道。 田丹指着资料上的一页说道:“我觉得这倒很符合之前讨论的情况。” “嗯,就是这人不知道被送去哪了?” 刘德信把资料收好,交还给工作人员,道谢后和田丹一起走了出去。 杨艺登记的资料中显示,他已经结婚,没有孩子。 经过对两个地址的走访和询问,大家对他妻子的事儿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对方很少出门,好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这样一来就对上了,或许是杨艺发现妻子的病有机会治好,靠医学专家手术,或者是某种特效药,所以这才动了和郑朝山交易的心思。 郑朝山没怎么把他放在心里,毕竟一个书生而已,手下随便一个人就能处理掉他。 也许是郑朝山良心未泯不想伤害无辜,或许就是老猫逗耗子,就是一个玩儿,反正是一直施压没有动手。 杨艺在扛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因为妻子开始主动出招了。 不管是去公安局举报,还是联系车子造成车祸,估计都是为了把郑朝山引过来,也是为自己的谈判提高筹码。 虽然做法很幼稚,但不得不说杨教授为了自己的妻子,行动力是真的很强。 只不过杨教授千算万算,没想到正好赶上了郑朝山的妻子被袭击住院,之前所做的准备都被打乱了节奏。 “他整岔劈了……你说会不会去医院找郑朝山?”刘德信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跟田丹说道。 “那可是郑朝山的地盘儿,他就这么过去,那不是白给吗?”田丹摇了摇头说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还真说不准,杨艺现在精神上已经承压到了极限,怎么选择都有可能。” 刘德信点点头,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只要有一线机会一定会去抓住的。 现在两个人前进的方向,是之前跟杨艺见面的院子。 既然有了新的线索,直接过去找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或许会有新的进展。 如果刘德信他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就像之前他跟杨艺说的那样,能和郑朝山交易的东西,也可以和市局谈。 再怎么说也会比个人调动的能力要大。 眼下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需要什么,如果是药品的话,刘德信都可以翻翻看自己的空间。 之前从小日子的仓库里抢了不少,大部分都送给了组织和队伍,刘德信留了一小部分,作为家庭储备,用不上最好,用上了也不用抓瞎。 毕竟这个时代很多药品是很难获得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提前做好准备,这心里也能踏实很多。 虽然小日子是有名的穷逼帝国主义,但是当年他们也从西方淘换到了不少好东西,甚至都有从光头那边买到的米国援助物资。 要是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找找或许会有新发现。 “嘘!等会儿,有人!” 快到杨艺家的时候,田丹忽然叫住了刘德信,把他往一边儿拽去。 刘德信一路上都在翻看药品,没注意扫描周边的情况,只是顺势跟着田丹行动起来。 “不是咱们派来监视保护的人吗?” “不是,你看……” 第634章 都动了 刘德信顺着田丹指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人步履匆匆朝着杨家大门走来。 这人身上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斜挎着一个药箱,就像是一个出诊的医生。 中间遇到街坊邻居时,互相之间还点头打招呼,一副熟络的样子。 “诶,你看看是不是郑朝山?”随着对方越走越近,刘德信小声跟田丹确认道。 虽然跟对方没见过几面,但刘德信对他的身形和眼神有很深的印象。 田丹盯着那白大褂的身影,思索着说道:“嗯,确实像是他。” 她跟郑朝山打过的照面更少,不过都是对其进行侦查之后见的面,所以记的比较清晰。 说话间,白大褂已经来到杨教授家门口,抬手敲响了大门,看不出什么异样。 等了没多会儿,大门打开,把白大褂让了进去,随即门被关上了。 开门的人没有露面,也没人探头往外瞧,看不出里头的是谁。 田丹目光微凝,开口问道:“之前不是安排了四个人过来盯着吗?” “看那边儿。”刘德信指了指杨家另一边儿的院墙,“那里有两个监视保护的。” 没有发现另外两个,应该是作为外围的支援岗,负责隐蔽观察和机动巡逻。 郑朝山以医生的身份前来,看样子之前应该也来过不少次,和周围的人都熟悉,外围人员可能没把重点放在白大褂身上。 而在附近监视的两人,对任何找过来的人都保持着怀疑态度,现在已经开始观察了。 “走吧,咱们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重新分配下任务。” 刘德信拉着田丹从藏身处走出来,来到核心监视岗位能看到的地方,隐蔽的打了个信号。 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刘德信开始围着杨家周边绕圈,果然在那个只闻其名的李把头院子旁边看到了另外两个同志。 四个人分配的还很合理,都是以老带新的组合,两边遇到情况都能得到及时准确的处置,不至于手忙脚乱的贻误战机。 刘德信把刚才的情况通报给两人,并将对方的外形特征详细描述了一遍。 等会儿要是院里出现变故,离着最近的核心岗保证能第一时间冲进去介入,而外围的同志做好随时支援和后续跟踪的准备。 如果双方这次能谈妥,杨艺很有可能会交出部分证据当成交易的定金,那么郑朝山出来之后到过哪儿,又跟什么人接触过就很重要了。 “你回去通知一下老郑,郑朝山出医院了。也不知道那边儿留守的同志什么情况。” 安排好之后,刘德信跟田丹交代道。 郑朝阳从医院回到市局,准备现场抓内鬼,跟刘德信提过一嘴,说是留下一组人监视郑朝山。 看现在对方已经大大方方的出来了,医院那边儿很有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田丹的战力和经验比其他几个同志高,但限于郑朝阳处的保密需求,也只能让她去了。 “嗯,我这就过去。”田丹点点头,转身快速朝着市局的方向走去。 …… “多爷,对方有什么动静吗?” 市局后面的一间屋子里,郑朝阳在空地上来回走着,询问旁边儿坐着的多门。 “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周围都布好了监控人员,只要对方行动,一定跑不掉。”多门把郑朝阳拽过来按在凳子上说道,“这儿就是最好的观察位,你就老实的等着吧。” 他能理解郑朝阳现在的心理,就算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情感上要说不受一点儿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会放大情绪上的问题,这就需要当事人做好管控,不能让其影响正常的工作。 好在这点儿情绪,也只是让郑朝阳啰嗦了一些,并没有其他的影响。 眼下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档案室里面的一处隔间,前段时间整理档案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后来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一条密道。 这么一来,档案室就不得不换地方了。此事知情的只有留下来加班的老王,已经跟罗局打过报告了。 临搬走之前又正好赶上这次行动,这地方用来设套儿再合适不过。 “我只是担心他今天不出手,让大家浪费时间。”郑朝阳坐在那儿有些嘴硬的说道。 多门瞥了一眼郑朝阳说道:“你最好是。要我说你没必要回来,医院的事儿不盯着能行吗?” “医院那边儿没什么问题,对方在照顾病人,而且我还留了一组人看着……”郑朝阳摇了摇头反驳道。 “行吧,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一会儿咱们分开值班儿……”多门正准备跟郑朝阳商量下晚上分组值班儿的事儿,忽然听到了隔间外面传来了动静,连忙止住了声音。 郑朝阳也立刻精神起来,凑到观察位置看了起来。 隔间观察孔位于档案室的最里面,已经做好了隐蔽措施。 现在只能听到有非常细微的动静,从档案室门口处传来,还看不到对方的人影。 过了一会儿,进去的那人朝着档案室深处走来,出现在观察着的众人面前。 呼! 多门听到了身旁的郑朝阳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控制的很好,只有紧挨着的人才会察觉。 有这个反应,已经是郑朝阳克制的结果了。 进入到大家视线中的,正是宗向方。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来装档案的纸袋,在档案室的架子之间悄声走着,像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放进去。 最后找定了一个位置,宗向方停了下来,盯着手里的档案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次抬手想要往里面放,到了一半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郑朝阳和多门等人就在隔间看着对方,等着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从他眼下的表现来看,对出手这件事儿应该是有抵触的,就是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又过了一会儿,好像是档案室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惊动了愣在那儿的宗向方。 他用力捏着手里的档案,扭头离开了原地。 第635章 兄弟摊牌 “呼!抓人吧。” 郑朝阳看到这一幕,再次长出了一口气,和之前相比听上去轻松了不少。 当然这也可能是多门和其他同志的心理作用。 其实看到这个结果,大家的心里都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最起码宗向方的表现,说明他还不是完全的不可救药,好歹对郑朝阳还是抱有情义。 “宗向方同志,请留步,把枪和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门口处传来了说话声,前门的监视人员已经得到信号,把人堵在了门口。 “呵呵,我还配得上这句同志吗?” 过了一会儿,宗向方开口说话了,能听出笑声和话语中的苦涩。 “走吧,咱们也该出去了。”多门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推开隔间和档案室之间的门带头走了出来。 “老方,你能最后收手,我很高兴。只要你想回头,什么时候都不算晚。”郑朝阳从沉默中被多门拍醒,大踏步赶到队伍的前面,扬声说道。 多门也跟着劝说道:“是啊,老宗,你在局里这么久,肯定知道咱们的工作风格,跟旧社会相比还不够证明吗?” “是啊,以前谁见了不是当面赔着笑,背后骂咱们臭脚巡。现在多好,按照规定办案,不用担心有人施压,多痛快啊。” 参与到围捕的徐天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旧社会的时候他想办案,坚持正义,最后总是被上面各种大手插进来搅和个乱七八糟,要不是大哥金海罩着,估计早就被人给弄死了。 现在赶上了好时候,为人民服务的理念更是让他心中那种朴素的正义得到了升华。 本来还觉得在市局碰到几个出身相似的同事,能够好好亲近亲近,没想到对方直接给拉了一坨大的。 宗向方听到郑朝阳的声音,身体颤了一下,本来想扭头看过去,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低头盯着地面,声音也变得嘶哑:“朝阳,我……实在是没脸在见你了,对不起!” “你不只是对不起我,还对不起在场的所有同事,以及那些相信你的群众。”郑朝阳来到宗向方身边儿,抓着对方的肩膀扭了过来。 “我……”宗向方肩膀上像是扛着千斤重担一样,抬头的动作越来越慢,声音也像是堵在嘴里一样,蹦不出来几个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郑朝阳推着对方朝门外走去,“忘了你那些任务吧,他们嘴上说的再好听,还能有你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好吗?” “说吧,老宗,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多门也跟上去继续劝说道。 宗向方一直低着头,没有再继续说话,混在人群中走向审讯室。 “朝阳,朝阳!” “田丹,你不是跟老刘一起走的吗?”走到半路上,调整好了情绪的郑朝阳听到田丹的喊声,诧异的问道。 “事情有变……”田丹招呼郑朝阳到一边儿解释起来。 “什么?他跑去找杨艺了?”听田丹说完后,郑朝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这就安排一下,马上出发找老刘。你去找白玲,通知她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之后,郑朝阳又快步来到多门身边儿低声说道:“局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宗向方给争取过来。对了,记得安排他和挨了撩阴脚那小子见见。” “行,这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多门知道这是有急事儿发生,一口就答应下来。 “老方,记住我说的话,你的路还很长!” 说完之后没等对方做出反应,郑朝阳转身朝外面跑去。 …… 杨教授的院门外,刘德信放下了手上的望远镜。 屋子里面已经亮起了灯光,映照在窗户上的两个人影相对而坐,其中一方时不时的比划着动作,能看出交谈的情况很是激烈。 刘德信猜测那人应该是杨教授,以郑朝山的城府,还有猫戏老鼠的态度,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从目前的交谈情况来看,杨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看来郑朝山和他之间的交易,十有八九是成了。 “一会儿你记得盯着点儿杨家隔壁的院子,就是李把头那家。到时候只要有人出来,就跟上去,看看对方去了什么地方。” 刘德信来到外围布控的同志旁边,叮嘱了对方几句。 “是。不过那里面好像没人了吧?” 布控的同志点头答应了下来,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之前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确认过了,里面没有人,后续也没有人回来。 “屋子里面十有八九藏着密道,到时候你等着看,有人出来一定也好盯紧了,别漏了。” 刘德信在靠近检查李把头的院子时,扫描出来一条密道,正好连接着杨教授家的厢房。 之前他猜测杨教授和李把头有勾连,策划了开车撞击郑朝山的案子,现在看来,这个李把头或许确有其人,但是大概率不在这边儿住着。 杨教授也不是跟对方有什么雇佣关系,更像是借用了对方的身份,来实施一系列的操作。 “老刘,现在什么情况?” 刘德信正想着呢,听到后面有人在小声的招呼他,转头一看是郑朝阳骑着车子跑过来了。 “你那儿的事儿弄清了?” “弄清了。对方最后收手了,直接把人带去审问了。还没等到结果,田丹就过来找我了。” “嗯,你大哥郑朝山就在里面跟杨教授谈判,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没有撕破脸的迹象,估计是要达成合作了。” “另外隔壁李把头的院子里有密道,和杨教授的家连通着,之前郑朝山遭遇的车祸,很有可能就是杨教授策划的。” 刘德信快速的把自己这边儿的情况告诉了郑朝阳。 “那要怎么办?我看要不直接上门,你问杨教授,我找郑朝山,都有切入点了,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而且医院那边儿还没结果呢?” “这样行吗?” 第636章 把大哥捞上来 “没什么问题。宗向方已经松口了,手里握着郑朝山的线索。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对劲,这一系列的动作恐怕也不是为了保密局。” 郑朝阳说完自己的想法,眼神坚定地看着刘德信。 刘德信听完皱了皱眉头,盯着郑朝阳反问道:“你确定能说服郑朝山吗?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拿到准确的口供。” 郑朝阳沉默了几秒,目光依旧没有动摇,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了解郑朝山,毕竟他是我大哥。嫂子被袭击后,他的心就彻底乱了……” “现在进去,当面把话摊开,如果他还有一点……”顿了顿,郑朝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总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你有把握就行。而且只要搞定了郑朝山,杨教授的诉求就没办法满足,他除了上交证据没有其他选择。” 刘德信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说道,同时打手势示意外围的人包抄就位。 有自首情节,对以后得处理还是有帮助的,这也是郑朝阳想为郑朝山争取的一线机会。 “老刘,谢了!” 郑朝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整了整衣服,朝着杨家的大门走去。 大门虚掩着,郑朝阳抬手敲了敲门环,接着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刘德信紧随其后,一起来到院子里,和出来准备查看情况的杨艺打了个照面。 “郑同志,刘同志,你们这个时间又过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儿吗?” 杨艺看着走近的两人,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 “杨教授,这次我们过来主要是为了郑医生,当然你要是想通了,也可以一起,要不然东西砸在手里,可就耽误事儿了。” 刘德信见郑朝阳兄弟俩在那儿眼神交锋,就自己把话接过去,话里有话的说道。 “呃,刘队长,你说的我不太明白……”杨艺站在那儿眼神儿飘忽的回答道。 “放心杨教授,相信你很快就明白了。”郑朝阳朝着杨教授点点头,然后看着郑朝山微笑道:“你说是不是,大哥?” “大……大哥?” 听了郑朝阳的话,杨教授怔住了,嘴皮子哆嗦着,感觉有一股凉气从后背冒了出来。 “放心,除非是你主动告诉郑医生,否则他不会知道的。” 刘德信来到杨教授身边儿,轻声说道。 一看杨教授那样子,他就猜到对方是为之前举报郑朝山的事儿感到后怕了。 “哦哦,我知道了……”杨教授掏出手帕擦着脑门的汗,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儿,“那两位里面请!”说完,领着郑朝阳和刘德信进了堂屋,给两人也添上了茶水。 忙完这些之后,杨教授看了一眼郑朝山,朝着刘德信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几位是有公事要谈,那我就不便作陪了。” 见杨教授准备往外走,刘德信抬手拦住对方,面带微笑说道:“杨教授,今天麻烦你了。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你好好想想。还有,我们一会儿就好,你也别从隔壁出门儿了。” 杨教授看着刘德信的笑脸,只觉得刚擦过的脸又开始往下流汗了,嗫嚅了几句转身去了厢房。 出门儿的时候,腿脚都有些不利索了,差点儿被绊了个大马趴。 …… “大哥,宗向方已经放弃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还要一条路走下去吗?”两兄弟面对面坐着沉默了许久,郑朝阳率先开口说道。 郑朝山面无表情的看着弟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很清楚,没有机会了。”郑朝阳身体前倾,盯着大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骗你,你让他拿假档案陷害我,不就是想要逼我离开队伍,离开四九城吗?” 郑朝山眼神微微闪动,依旧保持着沉默。 “你当年也是个为理想奋斗的热血青年,现在扪心自问一下,初心还在吗?你离着理想是近了,还是越来越远了?” “你的手是救的人多,还是杀的人多?除了嫂子躺在医院,你还得到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郑朝山才算有了明显的反应,眼睛眯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了。 “大哥,从小到大都是你一直照顾我,现在也是,只不过选错了方式。”郑朝阳缓了缓情绪,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引着白玲去仓库围困的她的是你安排的吧?出手给她解围的也是你的人吧?你一直不想让我跟她在一起,但也不想让我彻底恨你。” “我一直拿你当成榜样,也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那么,你呢?你的理想呢?你觉得那个烂透了的蓝方,还值得为它付出吗?” “大哥,自首吧。为了我,为了嫂子和孩子,更是为了你心中还没有完全冷却的热血。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郑朝阳语气诚恳,继续劝说着。 郑朝山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要做出一个微笑,轻轻摇摇头说道:“转圜?晚了,已经回不去了……” 刘德信沉声说道:“郑大夫,现在回头也不算晚。朝阳说的没错,戴罪立功才是你赎罪的最好选择。” 郑朝阳点点头说道:“大哥,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我捅了篓子,回回都是你替我顶着。这次,该轮到我了。这口锅我替你背,咱们兄弟联手,把那些藏在阴沟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别忘了,嫂子还在医院等着你呢!” 郑朝山盯着弟弟,喉结动了几下,眼神终于松动了:“朝阳,不要耽误了你……” “你不说才是耽误了我!你是打算自己去报仇吧?那样除了把自己也折进去,有意义吗?”见大哥开始交流了,郑朝阳神情变得高兴起来,接着劝说道。 “宗向方,段飞鹏,还有恒通那个人,都已经落网了。时间不等人,别忘了,被抓和自首可是两码事儿。大哥,说出来吧,将幕后的黑手绳之以法,就是最好的复仇。” “桃园行动组,负责人是大先生……” 第637章 你自首了,我药咋办? “被你们抓住的段飞鹏代号二郎,宗向方代号老三……” 郑朝阳挑了挑眉头,看着郑朝山问道:“那你就是这个大先生了?直接上级是谁?” “我代号是火凤凰,大先生就是直接上级。”郑朝山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是桃园行动组的行动负责人,主要负责指挥他们执行具体的任务,而大先生负责在幕后督导。”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单是听代号,还真容易以为火凤凰才是头子,什么大先生、二郎还有老三,这些一听才像是下面的小虾米。 从代号上就开始算计,用障眼法故意降低自己的层级和关注度,这个大先生还真是个老狐狸。 “能指挥你,这大先生不简单,是四九城里的哪号人物?另外,桃园不会就几个人吧?” 郑朝阳继续追问道,看是不是有需要紧急抓捕的在逃人员。 “之前人确实不少,不过这几次行动全部失手,不是被抓就是死了。” 郑朝山解释道,说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刘德信,“尤其是你旁边的这位,我手下好几个厉害角色,都栽在他手里了。” 刘德信笑了笑说道:“主要是同志们配合的好,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工作。” “确实,你们能拧成一股绳,做起事来要快得多。”郑朝山似乎想起了自己队伍里的各种猪队友,点点头说道。“不过你的实力也是拔尖儿的,否则他早就被我给算计走了。” “多谢郑大哥夸奖,你的实力也是这个。”刘德信笑呵呵的向着郑朝山比了个大拇指。 幸好现在把他人给摁住了,要是再拖一段时间,估计对方的目标就朝着自己来了。 对于刘德信的夸奖,郑朝山看上去比较受用,实力得到认可听起来总归要舒服点儿。 “确实厉害,估计死在他手里的特务,比咱们干掉的都多……”郑朝阳瞥了一眼大哥那开始上弯的嘴角,不由得开始嘀咕起来。 郑朝山瞪着弟弟说道:“要不是为了你,还有你那对象,我至于出手吗?” “说得好听,主要还是为了掩护身份罢了。别岔开话题,赶紧说说那个大先生吧。” 郑朝阳撇撇嘴没在纠缠,继续追问起大先生的身份。 “他确实是四九城的一号人物,你们也打过交道。”郑朝山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大先生就是粮食商会的会长,恒通商社的老板魏樯。” 话音一落,屋里一时间静了几秒。 之前刘德信就确定魏樯的身份有问题,几个案子都牵扯到了恒通商社,齐拉拉几次逛街发现的线索,也都和恒通有关,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去抓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四九城敌特的幕后大先生。 别看手下的人数比较少,层级可一点儿都不低。 四九城解放以后,接连开展了多次劝说特务自首的行动,剪除了敌人大量的基层人员。 郑朝阳暴露后带走的那份名单,更是将潜伏下来的特务网络连根拔起,只剩下一些游离在外的人员,也就是郑朝山、段飞鹏和宗向方等冷棋特工。 所以他们这些人已经算是主力了…… “老刘,咱们得赶紧回去跟罗局汇报,尽快安排人把对方给抓捕归案。”郑朝阳很快反应过来,跟刘德信商量道。 “对,咱们马上走。”刘德信点点头,又看向郑朝山说道:“郑医生,一会儿麻烦你配合一下,伪装一下再出门。老郑,杨教授那边也要通知下去,别把消息泄露了。” “我已经决定交代了,肯定会好好配合。”郑朝山满口答应,换上了郑朝阳的外衣。 收拾妥当后,三人走出了正房来到院子里。 这时候厢房传来了动静,杨教授看到人出来了,赶紧出屋迎了上去,“郑医生,你们这是……” 到了跟前儿,他发现了人和衣服串了,一时间懵在原地。 “杨教授,事情办完了,郑医生需要跟我们回去一趟,就不打扰了。”刘德信没做过多解释,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开。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对了,今天这事儿保密,不能泄露出去,还请您配合。” 交代完毕,刘德信冲外面发出信号,招呼附近的同志收队,准备护送郑朝山回局里。 郑朝阳则穿着郑朝山那件儿白大褂,戴上口罩,背上药箱朝医院走去,以此来掩人耳目。 一行人都要走出大门口了,杨教授这才缓过神儿来,赶忙追了上去,一脸急切的拦住众人。 “啊?这就走了?”杨教授支支吾吾的说道,“郑医生,咱们之前说的事儿……” 郑朝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看我还有那个必要吗?” “呃,我,我有啊……”杨教授见郑朝山不理会,连忙转向刘德信,急切地问道,“刘队长,您之前说的还作数吗?我这儿有证据,照片儿,拍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自首了,那份证据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这话,杨教授的脸色霎时惨白,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错了,我全错了……我只是想救我妻子啊……” 看着杨教授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郑朝阳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他转头看向郑朝山,问道:“你跟他要做什么交易?” “证据换药品。”郑朝山回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妻子患了重病,正在住院,需要一种特效药,目前只能从港岛买到。” 刘德信暗自点点头,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你现在手里有吗?”郑朝阳继续追问道,旁边儿的杨教授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的盯着郑朝山。 “没有。”郑朝山只吐出两个字。 一句话,让杨教授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不少。 “不过……”郑朝山话锋一转,“之前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或许现在正在路上,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第638章 目标大先生 “你、你没骗我吧?真、真在路上了?”杨教授一把攥住郑朝山的手,死死盯着他,嘴皮子直打哆嗦。 看到郑朝山点头,他眼眶一热,泪水哗地涌了出来:“真的?!好、好……赶得及……” “行了,松手吧,我们还得赶路呢。”刘德信拍了拍杨教授的肩膀,示意他放手。 “抱歉,抱歉,我失态了。”杨教授连忙松开手,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往屋里跑去,“各位稍等,我这就把证据拿给你们。” 没多会儿,杨教授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到郑朝山面前:“都在这儿了,照片、底片,一样不少。” 郑朝山看着眼前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刘德信和弟弟。 杨教授一怔,顺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赶忙把信封转向二人。 刘德信看了眼郑朝阳,伸手接过来把信封收好。 临走前,他又叮嘱道:“今天的事儿必须要保密,谁都不能说。要是出了岔子,我们还会再来的。” “明白,明白。”杨教授连连点头,目送几人出了大门。 走在路上,一直沉默的郑朝山忽然轻笑一声:“用我的把柄,换我的药,欠你们的人情。朝阳,你这账算明白了。” 郑朝阳瞥了一眼大哥,闷声回道:“行了,大哥。明明你自己也想这么做,何必再说这些怪话。也算是你为大嫂和孩子积德了。” 这也是郑朝阳愿意拉大哥一把的原因,心中良知还在,就有挽救的可能。 听到弟弟的回答,郑朝山又沉默了,跟在众人中间前行。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大家停了下来。 刘德信看着郑朝阳说道:“你尽快去医院,把戏做全套马上回局里。要是看到白玲他们,记得通个气儿。” 路上郑朝阳问起医院的事儿,主要是担心大哥对市局的同事出手。 那样的话,他可就不方便提自首赎罪的事儿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郑朝山只是利用自己对医院环境的熟悉,甩掉了同志们的监视溜了出来,没有发生什么直接的冲突,顶多就是那几个同事脸上有些不好看。 “知道,我马上就回来,还得组织人手抓捕魏樯呢。”郑朝阳点点头,也叮嘱了刘德信几句:“注意先别让他跟段飞鹏和宗向方见面,单独审讯后再决定。” 刘德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双方就此分开,各自前行。 …… 刘德信一行人回到局里,径直去了老罗办公室汇报情况。 “很好,你们这次立大功了。”老罗站起身来,脸上难掩喜色,拍着刘德信的肩膀笑道,“郑朝山自首,可省了咱们不少事儿。” “通知一下郝平川,马上组织人手等候命令,准备抓捕魏樯。还有,再提审那个被柱子踢裆的小子……” 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往外走,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是恒通商社的人,又负责监督郑朝山去围堵白玲,跟魏樯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争取挖出更多的信息,尤其是魏家的布局。” 白玲被围的事儿,郑朝山也全说了。 主要是郑朝阳一个劲儿问,和之前刘德信、田丹猜测的差不多。 郑朝山原本是想除掉白玲,彻底绝了弟弟在四九城留下的想法,至于他恨不恨自己无所谓。 但到最后郑朝山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郑朝阳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心中永远都住着一个白玲。 所以冼怡被他拉回来之后,也就没再去推动和弟弟之间关系进展。 除掉白玲的方案也变成了围困或者抓捕,到时候再让宗向方去给郑朝阳的档案栽赃,让他在组织和四九城里都站不住脚,最后只能按照自己的路线去走。 不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先生魏樯派了一队手下跟了过来,说是帮他一把,其实就监军。 当郑朝山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表现出只是围困而没有下死手,监军带队的人就开始直接动手了,打算直接干掉白玲那一队人。 好在郑朝山对手底下的人控制的很好,对于他的命令直接执行不打磕绊,看到监军往死里打,直接来了个背刺,把对方给一锅儿端了。 只跑了一个人,还被柱子他们三个遇到,一个撩阴腿给送到市局了。 说起来监军的事儿,魏樯早就对郑朝山这段时间的任务结果不满了,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搭进去那么多人,其中就有段飞鹏这样的好手。 再大的家业也搁不住这么造啊。 而且魏樯也对郑朝山起了疑心,之前几次行动,本来有机会造成更大的杀伤,但是由于有他弟弟郑朝阳在,最后都是优势局被人翻盘儿。 此外,他手下有一个人,也就是被柱子踹裆的那个。姓窦,曾经跟着郑朝山在军统混过,当年一起执行过任务,对郑朝山的身手记忆很深。 正好小窦看到了自己这方被灭口的几个特务的尸体,那伤口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情况,马上通知了魏樯。 所以魏樯几次就绕开郑朝山,亲自指挥桃园行动组的成员去执行任务,只是不巧的是,不是被齐拉拉发现给揪出来,就是被刘德信撞上直接干掉了。 大先生没有觉得是自己指挥的问题,全都怪罪到了郑朝山的头上,认为是他透露消息给他弟弟郑朝阳,才让每一次完美的行动落了个惨淡收场。 他开始琢磨着除掉郑朝山的时候,又发现郑朝山的妻子几次三番跑过来跟踪自己,最后竟然还露面跟自己交涉,这就更加坚定他除去两人的打算。 终于在他抓住了之前那次机会,准备近距离射杀秦招娣,可惜的是又遇上了齐拉拉,人中枪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 而这时候他想让小窦过去查看,顺便补刀,却发现人一直都没回来。 “是,我这就去提人!” 听到老罗的安排,刘德信接过任务,转身出去了。 时间比较紧急,需要尽快拿到结果。 第639章 抓人了,又有密道? 审讯室的门开了,刘德信率先走出来,手里攥着记录本。 身后两名同志一左一右架着司机小窦跟在后面,后者耷拉着脑袋,没有了之前的精神。 郑朝阳从楼道另一头走来,看着被押走的犯人,快步迎上前问道:“老刘,撬开嘴了?” “交代了。”刘德信点点头说道:“李福安的名字一说,他腰杆子就弯了,再把大先生报出来,整个人就蔫儿了。” 当司机小窦意识到沉默毫无意义的时候,开口招供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完这话,刘德信看着郑朝山说道:“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还寻思着这边儿结果出的早,你还在路上呢。” “没看我浑身都是汗吗?”郑朝阳指了指是身上的衣服说道:“盯了这么久,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怎么着也不能错过,紧赶慢赶跑回来的。” “走吧,”刘德信转身招呼了一声,“罗局等着听汇报呢,老郝那头儿人手也准备好了。对了,医院那边儿没什么事儿吧?” 问这话是有原因的,医院监视的同志被郑朝山甩掉之后,注意力难免也会被带跑,从而忽视了其他危险。 万一大先生魏樯知道秦招娣没死,保不齐派人过去动手灭口。 “没事儿,白玲在那儿盯着呢。”郑朝阳和刘德信并排走着,边走边说道:“还有,她已经苏醒了,医生说算是过了危险期,以后慢慢调养就行。柱子那边儿你别忘了。” “放心,回去我就跟柱子说。”刘德信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事儿,你哥心里有个牵挂,不至于走极端。” “是啊,我能感觉出来。”郑朝阳长出了一口气,“要是人抓晚了,他很有可能就去找魏樯报仇了。” 刘德信也是这么想的,郑朝山最近的行动确实乱了章法,全然没了之前的步步为营。 他拍了拍郑朝阳的肩膀,“端了桃园小组之后,你好好跟郑医生聊聊。日子还长着呢,别钻了牛角尖儿。” 郑朝阳轻叹一声:“嗯,我们兄弟俩……确实太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老罗办公室里,郝平川和多门已经到了,正围在桌前跟老罗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动静,郝平川抬头一看,连忙招手:“快过来,人齐了,正好开始。” 刘德信把手里的审讯记录往桌上一放:“都在这里面了,魏家宅院的布局和火力设置,几个安全屋的地址,交代的一清二楚。” 在场人的都清楚,魏樯是个滑不留手的老狐狸,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逃跑的预案怕是备了不止一套 这次行动必须多点同时出击,一旦走漏风声,让他换个假身份遁走,再想抓人就难了。 老罗跟大家仔细研究了记录中的信息,最后拍板儿制定了行动方案。 由他带队负责魏家大院,刘德信等人各自带着一组人前往指定的安全屋。 “小心行事,注意安全,不要放跑了敌人。” “是!” “出发!” …… “老郑回局里也没提,我还以为你回家了。”路上,刘德信跟身边的田丹说道。 郑朝阳从医院回来后,一直都没说起去报信的田丹,刘德信还以为她回家去了。 没想到任务分配好之后,开始调派人手的时候,田丹也出现在行动人员里。 索性他就把人要到自己的小组里,还叫上了徐天,以及另外几个一起出过任务的同志。 任务紧急,事关重大,一起合作过多少有点儿默契。 “呵呵,我跟郑朝阳说了声就回来了,估计他当时眼里只有白玲了吧。”田丹笑嘻嘻的说道。 刘德信也笑了起来:“下次你最好是当着他俩的面儿说这话,看看老郑那厚脸皮有什么反应。” 田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还是算了吧,你们之间互相损,别总是把白玲捎带上。” “你看,你这不也开始了吗?” “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不是被你给带坏了。” “看看,你也知道我这是从里到外红的彻底啊。” 刘德信和田丹走在队伍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也算是战前放松一下,后面跟着的几个同志却有意见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开口说话了:“刘队,注意影响,我们几个还没对象呢……” 另外几个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开始起哄。 “没对象还不抓点紧,你们看看老徐,都要有孩子了。”刘德信瞥了他一眼说道,还把徐天给拉下水了。 “我们倒是想啊,这天天追着狗特务跑,想找个空闲的时间都难。” “放心吧,今天这任务办得漂亮了,到时候让罗局帮你们组织一下联谊。到时候身上挂着奖章,保准找到合心的对象。” 刘德信开始给小组的同志们画起了大饼,让这帮精力旺盛的家伙斗志一下子就上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敌人面前干掉他们。 “诶,注意安全啊,别到时候上头了伤着自己。”刘德信又赶紧往回拉了拉。 “明白。” “嘘!注意警戒!” 离着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刘德信提前通知下去,让大家分散开,悄悄的围了过去。 魏樯作为一个老牌特务,安全屋选的都在靠近大路的胡同里,在交通上非常方便。 刘德信他们负责的就靠近东直门西直门附近,每天都有大量人员和物资进出,对于逃跑有很好的掩护作用。 而且他这个安全屋附近,还有恒通商社的仓库,刘德信过来之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招牌,特意安排人负责盯着。 这肯定不会是巧合,大概率两者之间有什么通道连着。 之前刘德信就在围堵白玲的那个仓库找到过密道,上次齐拉拉发现秦招娣出事儿的教堂,里面经过检查也有一条密道。 这个肯定也不会例外。 刘德信猜想,或许其他几个安全屋附近也有恒通商社的房产,作为安全屋的安全通道存在。 甚至可能都没有挂上恒通商社的牌子,到时候就需要现场注意了。 第640章 魏老板,你好啊! 行动之前,扫描优先。 刘德信照往常一样,对面前的安全屋探查起来,嘴角不由得带上了笑意。 在他的扫描范围中,出现了一个人。 虽然不确定是魏樯,但能出现在对方的安全屋里,身份绝对简单不了。 应该说八成就是大先生,毕竟这是安全屋,特务的退路,或者说就是另一条生路,哪能轻易的交到别人的手里。 剩下的两成,就算出了意外不是魏樯,那么能让他这么下本儿的,估计更是一条大鱼了。 刘德信来到田丹身边,小声的说道:“你一会儿也去旁边儿的仓库,看看有没有后门儿。” “怎么了,又发现?”田丹眼神一凝,低声问道。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嗯,这儿有人活动的痕迹,很有可能就在里面。他习惯用密道连通当双保险,你过去盯一下防止人从那儿跑。”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田丹点头应了下来,带着人就奔向恒通商社的仓库。 等田丹带人就位之后,刘德信摆摆手发出信号,悄悄的来到院墙底下。 这种安全屋有一个好处,就是肯定不会养狗,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只要动作够轻巧,就不会出问题。 魏樯的这个院子,院墙要比一般的四合院高很多,刘德信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冲刺飞身上了墙头,然后翻身跳进院子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 落地之后,刘德信停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感应到屋子里面的人依旧在原地待着,这才轻手轻脚朝着大门口摸去,准备给外面的同志开门。 其他同志也没有原地等待,而是分成几队,开始搭人梯往里面翻。 “艹,还真特么谨慎,直接锁死了。”刘德信来到大门口,摸着门闩上面的锁头暗自骂道。 没办法,刘德信又回到院内的墙下,招呼墙上的人先留着,把下面的人拽上来再说。 安排之后,刘德信率先带着两个已经落地的同志,朝着正房摸去。 那人还留在屋子里,没准儿是已经睡着了。 啪! 刘德信三人刚来到屋子门口,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最后一个同志跳下来的时候,把墙头的一块瓦片给带下来,摔到了地上。 “糟了!”刘德信顾不上去看后面什么情况,精神力全部关注在屋子里的人身上。 果然,在响声发出之后,里面的人立马有了动作。 在扫描范围中,刘德信能感知到对方起身之后朝着隔壁的耳房跑了过去,接着就看到对方的身影出现在了地下的范围,朝着恒通商社的仓库方向跑去。 错不了了,又是密道, “你们继续搜查这里,小心敌人的陷阱。”刘德信交代了两句之后,快步朝着侧墙冲过去,踩了几脚墙面就飞了出去。 刘德信反应虽然很快,和对方一个地上一个地下跑着,但是还是稍微落后了点儿。 毕竟对方在地下跑,可能会弯着点儿腰,但不会像刘德信这样需要攀爬耽误时间。 当他冲到仓库附近时,正好遇到田丹转过来,看到后急声问道:“出什么事儿?” “敌人被惊动了,已经通过密道来到了仓库里。”刘德信指了指仓库说道:“人安排好了吗?尤其是后门。” 田丹听完也紧张起来,“都留了人,包括附近出入的路口。” “那就好,你在外面盯着,我进去抓人。”刘德信听了田丹的安排点点头,放下一句话就又冲向了围墙。 敌暗我明,又是对方熟悉的复杂环境,人多了反而影响刘德信的发挥。 如果敌人要是被逼急了,不管是近距离枪战还是扔手雷,其他人可都应付不来,就算是田丹的身手,想不挂彩都难。 “好,注意。”田丹知道事情紧急,叮嘱了刘德信两句后就跑步去通知外围监视的同志。 刘德信翻墙进了仓库,直接朝着靠近目标所在的区域跑去。 对方已经在那边儿停了一会儿了,估摸着应该是准备出逃的东西,包括身份财物还有换装用的衣服。 如果对方是魏樯或者其他特务的话,肯定不会觉得从密道逃离到旁边儿的仓库就算安全。 毕竟密道入口就在那儿放着,只要进行检查很快就会发现。 这样设计只是为了争取多一些逃跑时间而已。 刘德信朝着对方所在的方位大踏步跑了过去,地下通道那儿也感应到了有人陆续朝着这边儿移动,应该是安全屋检查的同志发现了密道入口追过来了。 双方前进都没有再掩饰声音,保持全速追击,这也让对方提前听到了,马上又有了新的动作。 当刘德信来到对方所在的库房门外时,那人已经离开了原地朝着后方跑去。 从扫描中感知到他的行动,刘德信直接从旁边绕过去,直插库房后方墙。 平地追击,环境差不多,这下刘德信的实力彻底发挥出来了。 转过去之后,他看到一个人冲向了仓库大院儿的后墙,那里已经提前垫好了东西,很轻松就爬了上去。 刘德信见对方马上就要跳到墙外面,飞速奔跑的同时,又亮出了拿手绝活儿,手腕儿一翻甩出去一颗石子儿,直接朝着对方的脑袋去了。 这次没用砖头,主要是担心对方不扛造,再打坏了。 “诶呦!” 咕咚! 刘德信这一手功夫也是当年特地练得,指哪儿到哪儿不是吹的,一发命中,敌人直接从墙上掉了下去。 外面的同志也听到了动静,已经开始围了过来,刘德信也通过对方留下的台阶到了墙头上面。 不得不说,逃跑这小子还挺肉的,挨了刘德信一下,还从墙上摔了下去,竟然还没什么事儿,这会儿正拐的拐的朝着前面的小胡同跑去。 “站住!再跑就要开枪了!” 刘德信一边儿吓唬他,一边儿翻身落地朝着对方追了过去。 那小子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哈着腰跑得更快了。 扑通! “诶哟!” “魏老板,你好啊!” 第641章 报告,我举报郑朝山! 刘德信一脚踩住趴在自己身前的魏樯,低头笑呵呵的问道。 这老小子自己“飞”回来,一个大马趴栽到眼巴前儿了。 说来也不是刘德信追得快赶上了,更没什么“擒龙控鹤”的绝招儿,对方单纯是被田丹迎面一脚给踹回来的。 刚才魏樯被追得慌不择路,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可一瞧见迎面堵来的是田丹,脚步反倒不虚了——不过是个女人,怕什么?他扯着嗓子叫嚣威胁着,打算一头撞开冲过去。 结果被田丹干脆利落的一记窝心脚给送回来了。 估计他人在低空飞行的时候,脑子都没转过弯儿来。 “各位好汉,还请高抬贵手。我有钱,有的是钱,要多少您几位开口,只希望能放我一马。”魏樯哼唧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跪在原地朝着刘德信等人拱手求饶道。 “行了,魏会长,魏老板,别装了。”刘德信抬起踩着魏樯的脚,朝身后一抬下巴,示意人上来把他拷上:“这趟我们可不是图你的钱,要的是你这个人。起来吧,跟我们走一趟。” “几位兄弟,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魏樯被人拽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套近乎说道: “我魏某人在道上多少有几分薄面,您几位报个山头,没准儿还有几分交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哟,魏会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刘德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之前为了粮食的事儿,咱们可没少打交道。没事儿,忘就忘吧,回局里坐坐,保准你能想起来。带走!” 魏樯抬手拍了自己的脑门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嗐,瞧我这眼神儿,刚才吓糊涂了,愣是没认出您来。刘长官,对吧?误会,这可不就是误会嘛。” “得了吧,误不误会的,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刘德信懒得看他那张脸,冲徐天一挥手,“带回去慢慢聊。” “刘长官,我可是配合过新政府工作的合法商人!”魏樯见脱身无望,开始胡搅蛮缠,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你们才主政几天呐,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吧?也不怕寒了人心?” “好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有失体面。”刘德信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一挑:“您说对吗?魏老板,魏会长,或者说……魏大先生?” 魏樯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嘴里嘀嘀咕咕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你们是官我是民,民不与官斗……” 刘德信从兜里掏出一块破布在魏樯面前晃了晃:“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要是再管不住嘴,可真就没了体面了。” 魏樯被那布上的味道熏得直歪脑袋,嘴巴倒是老实起来,不再继续吵吵了。 切,就是一群贱骨头! 刘德信看着对方那德性,撇撇嘴不再说什么,押着他往局里走去,留下几个人在这儿继续搜查,看看有没有遗漏其他线索。 …… 刘德信带队押着魏樯回到局里,正好在大门处碰到郑朝阳也带着人回来。 “老刘,你这运气可真好啊。”看到刘德信这一队的收获,郑朝阳伸手给了他一拳,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酸味儿,“我们几队又白跑了。” 刘德信揽着郑朝阳的肩膀往局里走,笑呵呵的说道:“怎么能说白跑呢?你们那边儿肯定少不了武器和物资吧,仔细查查没准儿还有密码本儿呢。” “那倒是,我们突击的那个点儿,应该就是他们的武器库,各种枪支弹药,甚至都有重武器。”听了刘德信的话,郑朝阳点点头说道,也是一阵的后怕。 他进到密室里面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里面那么多的自动武器,甚至还有重机枪、迫击炮,要是查缴的慢了,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儿来。 熔岩计划,这帮狗特务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想到这儿,郑朝阳转头盯着魏樯说道:“大先生落网了,咱们得好好招待一下,要不然都对不起那么多的缴获。” 魏樯被郑朝阳盯得有些发毛,嘴角扯动了几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郑队长,我知道你们的政策的,不能打骂俘虏……” “嚯,你倒是门儿清。”郑朝阳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打量着他,“不过特务应该不算吧?” 魏樯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算的,算的,绝对算。” 刘德信往前推了他一把,“看你表现再说算不算吧。就你们想搞的事儿,枪毙十回都不够赎罪的,还在这儿给我扯这里格楞。” 魏樯脚下踉跄了两步,站稳后顺势高举着双手说道:“我说,我肯定说,你们局长在吗?我要争取宽大!” 刘德信撇下魏樯,看向郑朝阳,“其他几队怎么样?罗局回来了吗?” 郑朝阳点点头说道:“正主让你拿了,那他们接到通知,估计留人搜检就往回走了。我这边儿路最远,他们八成已经到局里了” 两个人正聊着,老罗从里面迎了出来,目光越过二人,直直落在被押着的魏樯身上,“大名鼎鼎的魏大先生,可算见着真人了,里面请吧。” 魏樯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您叫我小魏就行。我已经跟两位队长说了,一定好好配合政府,做出立功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这老小子还真行啊,小词儿都整得一套一套的。 “哦,是吗?那我可就等着了。”老罗似笑非笑的看着魏樯说道:“想来你这个身居高位的精英特工,应该有很多重要情报提供吧。” “我可不是什么精英,只是一个幌子而已。”魏樯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起来,“就是帮他们管管后勤,名头好听,其实就是个打杂儿的。” 刘德信一听差点儿气乐了,“嚯,大先生打杂儿,说出去谁信啊?” “我说的是真的,管事儿的是凤凰!” 第642章 审讯,回家 “凤凰!凤凰才是桃园小组的主心骨。”魏樯高高举着手,像是在赌咒发誓一般,“我算什么?出钱的冤大头,背锅的替死鬼。” 刘德信和郑朝阳互相看了一眼,对这老狐狸甩锅的本事又多了几分见识。 “哦?”老罗背着手听完,轻笑一声伸手示意他进屋:“是吗?竟然还能有人压你一头?那咱们可得好好聊聊,见识一下他是何方神圣。” “句句为真,绝对不敢欺瞒政府。”魏樯拍着胸脯保证着,继而又一脸期待的问道:“要是您几位抓了凤凰立了大功,能不能对我从轻发落啊?” 这老东西,真是在想屁吃…… 刘德信看着老罗在那儿跟魏樯逗闷子,心里暗自吐槽道。 “这要看你交代的东西有多少分量了。”老罗边走边说,把人带到了审讯室,“坐吧,想清楚再说。要是耍滑头的话,别怪没给你机会。” “宗向方,是桃园的老三,就在你们局里当差。”魏樯表现得特别配合,往椅子上一坐,马上开始交代起来:“代号二郎的段飞鹏,飞贼出身,身手特别高,呃……被你们抓了……” “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凤凰,你听这代号就知道这人有多装,心眼儿还多。大二三是一组,他非起个凤凰,从代号上就开始撇清关系……” 好么,又开始甩锅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听着一直想笑,隔壁屋的几个人却有点儿破防了。 在安排魏樯进入审讯室的时候,老罗就已经让田丹去把宗向方、段飞鹏带到隔壁屋了,郑朝山去的是另一边儿。 几人还以为是要再次审讯呢,没想到就听到了魏樯在那儿出卖他们。 郑朝山还好,本来就是他先卖的魏樯,对甩过来的帽子不怎么在意。 宗向方和段飞鹏就不一样,一直都在认真的执行命令,段飞鹏被抓这么久都没把他供出来,没想到这家伙刚坐下就全卖了。 看着两人想要发作,郝平川把他们给压了下来,示意他们老实听着。 最后还是段飞鹏受不了了,举手报告申请继续招供。 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再踏马不说,就成了这王八蛋立功减刑的踏板了,何苦呢…… 什么沟槽的保密局,呸! “凤凰就是郑朝山,慈济医院的医生,咱们这位郑队长的大哥,怎么样,你们都没想到吧?” 魏樯在审讯室里继续说着。 关于自己的事儿是一概不提,任务情报什么的全都甩到郑朝山他们一队人身上了。 后面报上来的名字,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抓了,合起来就卖了郑朝山、段飞鹏和宗向方三人,就连他自己的司机小窦都没往外说。 “还有啊,郑朝山的妻子,叫什么秦招娣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跟踪过郑朝山好几次,最后找上我了。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也是特务出身,十有八九是党通局的。” 魏樯嘴了几句郑朝阳,见老罗和刘德信等人都没有反应,讪讪一笑继续说起秦招娣的信息来。 “魏会长,不要兜圈子了。”老罗伸手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我们既然能查到大先生,你就别想着避重就轻,躲不过去的。” 刘德信也在一旁敲边鼓:“要是再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我们可就按照规定处理你了。要知道,负隅顽抗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想吃免费的花生米,那你就继续。”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把人抓来就知道了。”魏樯还在坚持道。 “人是不是真的,我们不比你知道的少。看来你是不打算合作了,来人,带下去吧。” 老罗盯着魏樯慢悠悠的说道,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反应,招手示意来人把他带下去。 魏樯收起脸上的假笑,靠在椅子上说道:“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当然是你上面的人,候鸟,你不会不知道吧?”老罗也不和他兜圈子,直入正题问道。 听到问话魏樯低头沉默下来,最后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对方依旧没有反应,老罗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次审讯,“机会给你了,既然你不抓住,那就算了,祝你好运吧。” 魏樯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说完这话,他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放到桌上推了过来。 之后不管再怎么审讯,魏樯都一直保持沉默,问多了只是指着钥匙。 老罗见状不再说什么,示意把他押下去,然后招呼刘德信等人去会议室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做。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从几个方面入手,魏樯这边儿的工作还要进行,争取让他继续说出来更多的情报。 另外就是跟郑朝山好好聊聊,看清不清楚钥匙的事情,如果能由此追踪到候鸟身上,那郑朝山算是有了重大立功表现,以后的处理也能从宽。 日后如果需要接近候鸟,进而挖出更多潜伏的特务,那么或许还能让郑朝山参与进来,不过那得等对方经过上面的严格审查和改造了。 至于魏樯提供的关于秦招娣的情报,也需要派人去进行核实,如果还有保密局之外的敌特组织潜伏进来,她这条线是一个很好的抓手。 “行了,今天的安排就这样。朝阳,郑朝山和秦招娣的事情你多上点儿心,白玲也过去帮忙,从家人的立场上去聊聊。” 老罗离开之前,多叮嘱了郑朝阳和白玲两句。 “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脸色微红,大大方方的敬礼保证道。 刘德信和田丹今天不需要值夜班,也站起身来跟大家告辞准备回家了。 忙活了半天,晚饭都没吃呢,也没跟家人通气儿。 “老刘,千万别忘了!”郑朝阳送出来再三说道。 “啊?别忘了什么?” “卧槽!说了这么半天白说了?!” “哈哈哈,逗你玩儿呢。不就是找柱子帮你做几回营养餐吗,放心,回去我就去说。” “你丫……” 第643章 安哥来蹭饭,南锣门神就位 车子在家门口停稳,刘德信用脚支撑着,侧头对田丹说:“你先回去,我替老郑找下柱子,马上就回来。” 要不是下班儿前郑朝阳提了一嘴,刘德信怕是早就忘了这茬儿。 趁着现在脑子里还有印象,赶紧去办得了,不然睡一觉起来,指不定又忘哪儿去了。 田丹从自行车后椅架儿跳下来,一边推开大门一边回头说道:“郑朝阳不是说让你帮他弄点儿食材送过去做吗?你就这么空着手过去,柱子还能给你变出来啊?” 刘德信一拍脑门儿,得,又忘了。 他跟在田丹后面进了院子,把车子停放到一边儿,打算去倒座房走一圈,让空间取出的东西有个来路。 还没等走到门口呢,表哥王安哼着小曲儿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两辫儿蒜,抬头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他俩就乐了,“哟,大忙人儿回来啦!赶紧的,全家就等你吃饭了。” 刘德信摇摇头说道:“安哥,你说这话我怎么就不信呢?不会是你来了以后点菜吃,这才耽误了吃晚饭吧?” 之前又不是没回来晚过,每次都是给预留饭菜,不会让老的小的等着一起吃。 这次十有八九是因为安哥过来,才拖到现在。 “别管怎么说,就说你赶没赶上吃现成儿的吧。”安哥摆出一副立功了你得谢谢我的样子说道。 “行,你脸皮厚你说得对。我还得先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再跟你聊。”刘德信摆摆手继续朝倒座房走去,“诶,你拿这么多蒜干嘛?准备当饭吃啊?” “这啊,我准备带回家的,家里没了吃面都不香。”安哥听到问话举了举手中的大蒜说道:“说你是大忙人,还真没说错啊,回家都不得清闲。” 刘德信走到倒座门前,头也没回的说道:“我忙?那我还天天回家呢。你闲着也没见过来看看你亲姑姑。” “这能一样吗?”安哥差点儿被刘德信绕进去,“诶,不是,谁说我闲来着?我也是忙得很,刚有空儿了就带着媳妇儿来了。” 这时候王玉英从正房门口出来了,朝着他俩喊道:“你俩到底有没有正事儿,不进屋在外面喂蚊子啊?” “妈,我去趟柱子家帮同事带个话儿,马上就回来。”刘德信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说道。 王安也不和刘德信斗嘴了,举着蒜说道:“二姑,我正劝老四吃了再去呢……” 呸!奸臣! 刘德信听到安哥的话,暗自啐了一口。 “嘿嘿,安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假。”这不嘴替就来了,外面传来了三哥调侃安哥的声音。 安哥毫不在意的回道:“老三,老鸹落在煤堆上,咱俩谁也别说谁。” “安哥,不一样喽。我成亲之后可就成熟稳重,不玩儿这个了。” “啧啧,跟谁没结婚似的。” “我都是俩孩子的爹了。” “我……我也快了。” “我还有一个在肚子里也快了。” “……” “你俩都不是什么好蛋,赶紧回屋帮忙去。”王玉英出面制止了两个不着调的家伙,“老四,快去快回别耽误事儿。要是虎子他们还没吃饭,就一块儿叫过来。” 刘德信在储藏室里打包东西,听到老妈发话,高声回道:“好嘞,我到那儿传句话就回来。” 这点儿了,姑姑一家多半已经吃过了。 不过没事儿,叫过来一块儿坐坐唠唠嗑儿也挺好。 再说现在天气热,饭菜也搁不住,反正虎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豹子和薇薇两个小的也能再扒拉两口,正好别浪费。 王玉英又开始喊话催了:“那就赶紧的,还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好了好了,这就走。”刘德信拎着两个兜子从倒座房出来,挂在车子上就往院子外走去。 考虑到郑大嫂怀着孕,还挨了一枪流了不少血,刘德信准备的食材就以补气血为主,适不适合孕妇再问问何大清。 怎么说他也伺候过月子,又是大厨,应该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红糖、鸡蛋什么的,郑家肯定不缺,刘德信就从空间取出来猪蹄、猪肝、老母鸡,还添了鲶鱼、黑鱼和黄鳝,都是补元气的好东西。 这次也没有带过去太多,差不多一两天的量,多出来的就当报酬给柱子了。 他娘身子骨儿弱,加上又怀了孕,还有个小雨水在家里,用这些东西可比拿钱有诚意多了。 这里面不少食材需要炖汤,比较耗时间,所以才一起拿出来,要是现炒现吃,拿出来的量还得少点儿才合适。 等以后铁路开通的线路多了,三哥他们几个也有机会跟车,还有他们那些同事,天南海北的特产接触的就多了。到时候互相换着倒腾一下,空间里的东西种类也能丰富不少。 “哎,同志,等会儿,先别往里走,瞅着您眼生,您这是搬这儿了,还是来找人的?” 到了柱子家的大院,刘德信刚要往里走,就被门口的人给拦住了。 “哦,我来找何大清。放心,我常来这院儿,有亲戚在这儿住呢。”刘德信看着拦路的人还挺眼熟,这不就是未来的“粪车咸淡判定者”,门神闫埠贵儿嘛。 没想到这么早就上岗了。 呃,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对方也只是盘问陌生人,算是群防群治政策中的一环,也没有开始要东西,是值得表扬的。 “刘叔,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两个人刚开始搭话,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刘德信,高兴的走过来问道,“闫老师,这是我刘叔,你家对门虎子他哥,自家人。” “哦哦,刘同志是吧,之前柱子办桌的时候,照过面儿也没聊过。这次记住了,欢迎随时过来啊。”闫埠贵应该是听院子里的人说过刘德信,满脸堆笑的说道。 “客气了,闫老师”刘德信朝着对方点点头,转身看向柱子,指着兜子说道,“我来找你爹说个事儿,找你也行。” 第644章 找人做饭,柱子买房 柱子也不客气,伸手从车把上把兜子摘了下来,打开瞄了一眼:“嚯,刘叔,好东西啊……” 闫埠贵听了柱子的话,抬手推了推眼镜儿,也忍不住探头朝兜子里面看去。 “整这么全活,是打算给谁补身子吧?”柱子意识到旁边儿还有外人,收好了兜子,把刘德信往院儿里让,边走边说道。 刘德信推车跟在后面说道:“我同事老郑,还有印象吧。这是他的东西,托你们爷儿俩做好了,家里有孕妇要吃。” “哦哦,我知道,之前您结婚的时候打过照面,上次去公安局报案也见过。”柱子点点头,知道刘德信说的是谁。 说完又往上提了提兜子:“这简单啊,孕妇吃炖汤最好,用不着我爹出手,交给我就行了。” “什么就用不到我?你又胡咧咧什么呢?”正说着呢,何大清从中院过来了,抬手朝着柱子比划了两下,然后跟刘德信打了个招呼,“刘老弟,好长时间没来了,今天咱们喝两盅。” 刘德信摆摆手说道:“今天不成,等下回有空儿了再说,到时候再整俩好菜,有日子没尝你的手艺,还有真有点儿惦记了。” “哈哈,那样更好。到时候一定让你喝好了,吃美了。”被人夸奖厨艺,何大清那张呆板的脸也露出了笑意,拍着胸脯保证道。 “刘叔,到时候我给您露一手,保管你再也想不起我爹那两下子。”说到厨艺,柱子又蹦跶出来了,就算是亲爹也得扔一边儿去。 何大清抬脚就朝着柱子的屁股踹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滚!毛儿都没长齐呢,就想着抢你爹的饭碗,回头还给我切墩儿去。” 柱子被揍习惯了,话一出口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做出了闪避动作,躲开自家老爹的大脚。 他顺手把兜子往身前一挡,开口说道:“爹你说你急什么,被儿子超过这是好事儿啊。诶,看着啊,别把东西给踹飞了。” “哼哼,你给我等着。现在你娘身子重,可没有空儿帮你挡着。”何大清站定了,指着在那儿嘚瑟的柱子说道。 “您还是先看正事儿吧。”柱子想了想稍微收敛了点儿,赶紧岔开话题说道:“东西很简单,真用不到您出手,所以我才说要做的。” 说着就把手里的食材递给了何大清。 何大清抬手又吓唬了一下儿子,这才拿过来翻看:“老母鸡,红枣,黑鱼……都是补气血的,这是有人受伤了吗?” 他到底是比何雨柱经的事儿多,想的也就深了一些。 “嗯,孕妇,失了点儿血,所以想好好补补。”刘德信也没有详细解释,点点头回答道。 “那就炖汤吧,熬着还能多放段时间,多吃两顿。”何大清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个兜子,“不过这个鲶鱼就算了, 本身是发物,还不干净,不适合孕妇吃。” 刘德信也不知道这里面的说法,既然大师傅说了,那就不用了,反正也不差它一个:“行,你们懂这个,那就交给你们了,这鱼就给你家留着当报酬吧。” “诶,这说的什么话?拿走,拿走,咱们什么交情,还用得着这个……”何大清摆摆手,把食材倒腾到一个兜子里面,剩下鲶鱼就送到刘德信手上。 “老何,不是一码事儿。”刘德信赶紧拦了下来,“这次是帮别人的忙,不能白干,说出去对别人影响也不好。” 刚才他已经知道是郑朝阳要了,听刘德信这么说,何大清迟疑了一下,“行吧,那我就收下了。正好给小雨水补补。” “爹,还有我呢。”柱子在一旁举手示意说道。 “哪儿都你,赶紧拿出收拾,要是做的不好,砸了招牌,小心我揍你。”何大清伸手打掉了儿子的手臂,把食材塞到他手里,摆手让他赶紧去忙活。 现在这天气,食材放过夜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还是给孕妇吃的。 “得嘞,我这就去,您二位瞧好吧。”柱子拎着东西就往终于中院儿跑去。 何大清见柱子走了,招呼刘德信也去家里坐坐。 “不用了,我还得去虎子家一趟。”刘德信指了指西厢房打开的门儿说道。 刚才他和何家父子聊天儿的动静儿,已经惊动了姑姑一家,虎子带着豹子刚开门儿出来了。 “何叔好。” “信哥。” 豹子有段日子没见了,小跑着就冲过来,大声的跟何大清和刘德信打着招呼。 虎子快步走过来叫了两人,顺手把刘德信的车子接过去,往自家门口推。 “那行,你们先聊,回头咱们再说。”何大清摸了摸豹子的脑袋,跟刘德信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刘德信点点头跟对方告别,看到他去的方向,不由得怔住了:“何老哥,这几间房子……?” 何大清告辞之后,没有往后院走,而是去了前院东厢房对着的穿堂屋,到了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儿。 “是啊,这几间屋子我买下了,现在让全无和柱子在这儿住呢。”听到刘德信的询问,何大清指了指这几间房子说道:“正好和虎子家成了邻居了。” 刘德信没想到,何家有了中院的正房和一间耳房,又把前院的这几间穿堂屋给拿下了。 这么一算,老何家在这院儿里算是大户了。 听何大清解释,刘德信也能理解。 现在家里已经媳妇儿还怀着一个,以后说不准是男是女,房子得提前备上。 另外兄弟蔡全无也要娶媳妇儿,不可能还要跟自家挤在一起。 另外柱子已经订婚了,酒席也办了,但是还不能一起住,所以就让小雨水去住正房的一间,和何大清两口子一起,秦淮如在住进去旁边的耳房。 那么柱子就不方便再往一起凑了,所以就和二叔蔡全无一起来到前院的穿堂屋来住。 现在这么一划分,这个大院儿将来住进来的人数要少很多,姑姑一家还买了西厢房和对面的穿堂屋呢。 不过,人少点儿也好。 第645章 东西你收了,错儿算我的?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生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人际关系。 人际关系越复杂,矛盾产生的可能性就越大。 相由心生,病从心起。情绪一来,身体上的各种病症也就显现了。 五志过极,七情内伤,简单说就是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 慢慢身子骨儿就垮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德信当初给自家找房子的时候,要的全是独门独院,就是不想找麻烦。 白天上班儿各种打交道,晚上回家还那样,想想都觉得压抑。 像何家住的这个大院儿,几年后差不多塞进来二十多户,一二百口子,想想都觉得脑壳疼。 不过现在情况改变了不少,应该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了。 姑姑一家住进来,何家又买了几间房,而且听何大清的意思,易家和贾家也在琢磨着出手,这样一来,大院儿里可就没多少空房能住人了。 何大清这两年确实攒下不少钱,说白了还是家里有个能当家的媳妇儿。没让他把钱都糟蹋在寡妇身上,还找到了弟弟帮衬,这日子可不就起来了。 易家那头儿也是,病治好了,又添了后,寻思买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这两家说来都承了刘德信的情。柱子当初来求药救何氏,是他帮忙淘换的;易家能去白七爷那儿,也是他顺嘴提了一句。 至于贾家嘛,老贾当年受伤没死成,这日子慢慢也好起来了,不过这倒跟刘德信没什么直接关系——是安哥带人把人送去医院,硬是给救回来的。 这么下去,将来这院子估计也就十来户,虽然说还是不少,但也比以后翻番儿了强。 刘德信想到这儿,轻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姑姑家里。 怎么说也这是好事儿,住着舒心比什么都强。 “四哥!” “德信来啦,赶紧坐下来喝点儿水。” 薇薇正在帮着做针线活儿,见刘德信进来,高兴的喊了他一声,姑姑也放下手里的被褥,招手让他坐下歇会儿。 “虎子,你别折腾了,我说两句就走。”刘德信拦住准备去沏茶倒水的虎子,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姑姑手里的活儿没停,一边纳被子一边听他说。 “安哥今天过来了,奶奶让我过来叫一声,让你们都过去坐坐说说话。正好那边弄了些饭菜,天热搁不住,让虎子他们仨过去帮忙消灭了,省得浪费。” 姑姑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摇摇头说道:“他们晚上都吃了不少,就不过去热闹了,天儿也不早了,明天白天再过去吧。” “妈,我早就肚子饿了。”没等姑姑回话,豹子伸手拽着刘德信继续问道,“四哥,都有什么好吃的?” 刘德信看着他那期盼的小眼神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故意逗他道:“你想吃的都有,不过你都吃过了,肚子应该装不下只能看着了,主要还得靠你大哥。” 豹子听完一吸气,把肚子变得瘪了之后说道:“今天吃的早,玩了一会儿就饿了,正好还能吃点儿。” “哈哈,行,只要别撑坏了,想吃多少吃多少。”刘德信伸手摸了摸豹子的脑瓜笑了,转身又跟姑姑说道:“姑,小孩子消化快没事儿的,过去坐会儿吧。再说了,针线活儿白天拿过去做多好,人多速度快。” 这段时间,姑姑一直在家张罗着虎子结婚的事儿,过去的次数少了,老太太早想跟她说说了。 姑姑在炕上挺直了腰,看着刘德信笑道:“又不是你干活儿,说得倒是大方。行,那就过去待会儿。” “这就对了,薇薇赶紧下来,琳琳和晓旭早就盼着你过去呢。我骑车带你先过去,让你大哥在后面慢慢走,咱不带他。” “四哥, 还有我。” “有你,有你,一块儿坐车。” 刘德信见姑姑和虎子开始收拾了,就拉着薇薇和豹子出门,先骑着车子回家去了。 …… 到了家里,几个小孩子是最高兴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在那儿嘻嘻哈哈的闹着。 全福还拿出了不少零食,给小伙伴儿们分了起来。 这小子虽然有点好吃,但是不贪,有东西还知道分享出去。 “嚯,全福,你这都是好东西啊,从哪儿来的?”刘德信无意间瞟了一眼,发现零食不像是家里有的,走过去一边翻看着一边询问大侄子。 “这是你的,这个给你……”全福还在那儿分着东西,听到四叔问他头也没抬的回答道:“是安叔给我的。” 听到这个答案,刘德信就是一愣,倒不是说安哥不会给孩子们买零食,而是这玩意儿市面上不常见,价格也贵的很。 安哥不一定有这渠道,就算有,也不会买这么多拿过来,都是实在亲戚,用不着这么破费。 再说了,他可是刚买了房子没多久,身上还拉着饥荒呢。 “安哥,你不过啦,买这么多零嘴儿?”刘德信来到王安身边,拍了他后背一下问道:“还是说你捞外快藏私房钱了?可千万不能犯错误啊。” “屁的外快。”王安扒拉了一下刘德信,转头又看向牧春花:“媳妇儿,别听老四胡咧咧,我可没藏什么外快。” 刘德信啧啧了两声:“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去你的吧!”王·行二·安没好气儿的瞪了刘德信一眼:“少挑拨离间啊,那些都是别人送的……” “啥?你还真犯错误啦?” “听人说完行不行?是别人送的,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送给全福的,跟我没关系。要犯错误,也是你犯的。” “卧槽,安哥,这话你都说得出来?还说我犯错……” “本来嘛,人家听说全福是你大侄子,特意分给他的。” “甩锅给全福过分了啊,他才几岁啊,可背不动这个。再说他整天都在家里玩儿,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 “今天我就带他出去玩儿了啊,正好碰到了,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送了点儿东西。” 第646章 四叔最厉害 刘德信让安哥给搞糊涂了,听这意思,锅又成了自己的了。 “娄氏轧钢厂记不记得?” “知道啊,四九城解放前,你跟着老杨为了执行护厂任务,去那里面儿干过一段时间。” “对,就是那会儿。老板娄半城当时不是被特务刺杀过一次吗,正好被你出手救了。” “呃……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而且我结婚的时候他派人过来随了礼。” 听安哥说起轧钢厂娄半城,刘德信也想起来了,确实那会儿出了一次手,正好救了娄半城和他的小女儿娄晓娥。 不过当时就把事儿说清了,后来除了随礼这事儿基本上也没什么交集。 王安双手一摊说道:“这不我又去轧钢厂了嘛,正好碰到娄半城父女,问起全福来,人家这才送的东西。” “不是,你等会儿。”刘德信差点儿让他给绕进去,回过味儿来追问道:“全福怎么跑轧钢厂去了?” 王安撇撇嘴,一副‘你没长耳朵’的表情:“不是说了嘛,我带他去那儿玩儿的。” 得,破案了。 绕来绕去,罪魁祸首还是安哥这儿。 王安今儿上午带着牧春花过来的,进门就陪老太太和王玉英唠家常。 可他那坐不住的性子,没多会儿就想出门转悠,谁知道让小全福给黏上了。 豹子这段时间没来找他玩儿,小全福在家都快憋出毛病了,好不容易逮着王安,死活缠着要跟着出去逛逛。 王安想想也是,跟家里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出去了。 这一通东跑西颠的,就到了轧钢厂的地界,本来也就是路过没想进去,谁知道碰到熟人了。 正好娄半城坐着汽车到了轧钢厂大门口,看到王安领着孩子,就下车招呼他进去坐坐。 当年护厂的事儿,他是知道老杨和王安的身份的,现在遇到了肯定不会放过去。 王安也没多想,问了下全福想不想去,得到同意的答案后就跟着进去了。 娄半城开始以为这是王安的孩子,后来听他解释才知道是刘德信的大侄子。 说来也巧,这次娄半城的的女儿娄晓娥也在汽车里,现在又说起了刘德信,当年的事儿就又提了起来。 娄晓娥比全福大两三岁,一听说全福的叔叔就是救过自己的人,立马没了千金小姐的矜持劲儿,一路上把自己的玩具和零食都掏出来了,跟全福分享得不亦乐乎。 可能全福天生就不认生,跟娄晓娥聊起来一点儿也不怯场,还时不时把从刘德信那儿听来的各种天南海北的趣事儿学了七七八八,唬得小丫头一愣一愣的。 对于娄晓娥分享的玩具,全福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随便问了问就放下了,毕竟都是小姑娘玩儿的东西。 倒是那些零食让他眼睛一亮,挨个儿尝了一遍,一点儿都没客气。 别说,孩子就是喜欢一块儿吃东西那个劲儿。 全福这边吃得欢,娄晓娥看着看着也来了兴致,明明是自己吃腻了的东西,愣是跟着全福一路吃一路唠,俩人聊得还挺投机。 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这个酥那个脆,说得头头是道。 娄半城见自己的闺女高兴,就多留了王安和全福一会儿,等他们了走的时候,还特意送了不少零食给全福。 全福吃得虽欢实,可那是主人家招待的,他也就没客气。 可要说连吃带拿往回带,他还是知道这样不好,直接摇头拒绝了。最后还是在娄氏父女好说歹说,又经过王安点头同意,他才把东西带了回来。 “嗯,清楚了,全福好样儿的,还是你的锅。”听完王安的解释,刘德信点点总结道。 王安白了刘德信一眼:“行,我的就我的。不过全福也跟人说了,等下回再见了也会送人家礼物,这事儿可就要落在你头上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事儿是因为你起的,东西也是你点头同意的,怎么给人家回礼,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哼哼,这你可甩不掉。小全福拍着胸脯说的,他四叔本事大得很,什么东西都能给他找到。那家伙,把人小姑娘都给说得特别期待了。”王安幸灾乐祸的说道。 卧槽! 这大侄子怎么这么小就开始坑叔叔了? 刘德信听完不由得咂咂嘴,转头看向全福问道:“全福啊,你跟娄晓娥怎么说的?打算给人家送什么礼物啊?” 听到四叔问话,全福放下手上的东西来到刘德信面前,抬着头笑呵呵的说道:“晓娥姐说那些东西都吃腻了,我想给她送点儿没尝过的东西,四叔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帮我弄点儿呗?” 得,这事儿怎么又成了自己挖坑埋自己了…… 刘德信闲着无聊的时候,没少跟这群小孩子们讲故事,把在后世见过的那些拿来用第一人称说了出来。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小全福是当真了。 娄家那是什么家底儿,要找他们都没见过的零食,那不是开玩笑么。 除非是一些偏远地区的民间小吃,但刘德信也不会做啊。 “行啊,你小子倒是厉害,直接把你四叔卖了。还跟你晓娥姐说什么了?”刘德信伸手扒拉了几下全福的小脑袋,没好气儿的说道。 “不会的,四叔,我卖三叔也不会卖你的。”全福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笑道,接着又开始回忆起来:“嗯……还有……还有玩具和衣服……” 三哥在一旁指着全福笑骂道:“你个臭小子,三叔我可白疼你了。” “那四叔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刘德信忍不住伸手捏着全福的脸蛋儿,“对了,你不是不喜欢那些玩具吗,怎么又想着问人家了?还有衣服什么事儿?” “四叔,不用谢,都是一家人。”全福拍着小胸脯说道,“我是不喜欢,但是晓娥姐说女孩子都喜欢,我就想着问问在哪儿买,可以给琳姑姑,姐姐还有薇薇表姐。” “打听这么清楚,你身上有钱吗?” 第647章 全福的愿望 刘德信见全福还想着给姐姐和姑姑带东西,心里很是欣慰,故意逗他玩儿。 “有啊!”全福毫不含糊,昂着小脑袋,认真答道,“过年的压岁钱,我一分都没花,都攒着呢!” “行啊,有钱就好办事儿。”刘德信故意逗着大侄子玩儿,把手伸到全福面前,“钱呢?拿出来让四叔瞅瞅。” 全福拍拍瘪瘪的口袋,理所当然地说道:“在妈妈那儿存着呢,丢不了。” “哟,存你妈妈那儿了?”刘德信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那可就拿不出来了,四叔跟你说,这钱啊,进了妈妈的口袋,就跟肉包子打……” 全福眨巴着眼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啪! 还没等刘德信回话,脑袋上先挨了一巴掌,身后传来了王玉英的声音:“来,我也听听,这钱到了当妈的手里,到底是打什么?!” 刘德信一缩脖子,转头就看见自己亲妈正叉着腰瞪他,赶紧赔笑道:“妈,我就是跟孩子闹着玩儿呢……” “闹着玩儿?”王玉英哼了一声,“我看你是皮痒了,当年你那压岁钱不也在我这儿存着?你倒是说说,我昧下你的了吗?” 刘德信顿时哑火,只能讪讪地摸摸鼻子不敢吭声。这个节骨眼儿,就算是昧了也不能说出啊。 当然话说回来,这本来也就没几个压岁钱,还真说不上被昧下了。 况且过年走亲访友,孩子真要是收了人家的压岁钱,大人转头就得还回去,有来有往的事儿。 这么一倒腾,真正能落下的,也就自家爷爷奶奶给的那点儿,剩下的不过是从左口袋进、右口袋出,热闹一圈又回到原点。 三哥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嘻嘻地帮腔:“对对对,我证明,一分都没少。老四,你这嘴太欠了,这不是冤枉人吗?” 田丹站在一旁,抿着嘴偷笑,也不帮自家男人的忙。 好在王玉英就打了那一下,也没真揪着不放,瞪了刘德信一眼就转身忙自己的活去了。 全福见四叔吃瘪,冲着刘德信做了个鬼脸:“四叔,你看!奶奶都说了,能拿出来。” “嗯嗯嗯,能能能。”刘德信瞥了一眼大侄子,故意板着脸说道:“那你打算买什么?” “给姐姐买好吃的,给姑姑买好看的。全福掰着手指头,小大人似的盘算着,“还有妈妈、奶奶和太太,也得买点儿……四叔,那些东西贵不贵啊?” “怎么,没四叔和四婶的份儿吗?” “有。” “三叔三婶儿呢?” “还有安叔安婶儿。” 三哥和安哥也都加入进来,一起逗着全福玩儿。 “嗯……嗯……都有,就是我怕钱不够。”全福望向盯着自己的几位叔叔婶婶,有些为难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刘德信笑着揉了揉全福的脑袋,“行了,四叔请客,不用你那压岁钱。” “不用,四叔,我得用自己的钱买。”全福却认真地摇摇头:“不够就找爸爸要。爸爸在外地赚钱呢,说回来给我买好多东西。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不用了,把那些钱省下来就够了吧?” 全福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刘德信沉默了片刻,笑着伸手拍了拍孩子稚嫩的肩膀说道:“不用那么省。回头儿四叔帮你找门路,保证钱够用。你知道的,四叔朋友多。” “那太好了,谢谢四叔!”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全福高兴了跳了起来,道谢之后跑回到小伙伴群里,开始手舞足蹈的给他们讲了起来。 安哥和三哥对视一眼,都没了刚才的笑意。 看着在那儿高兴的孩子,三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老四,大哥那边儿……没什么事儿吧?” “放心吧,联系着呢,一切平安。”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 大哥现在还在广南东路待命,和四九城的联系也很通畅,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相见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回家,将来运动起来之后,家里的风险也就少了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三哥像是松了一口气,喃喃说了几句。 王安多少能猜到些什么,故意岔开话题说道:“老四,娄老板说了,以后有时间,欢迎你带着全福去他家玩儿。地址你记一下。” 接着就给刘德信报出了一个地址。 这倒不是他瞎编,真是娄半城亲口说的 临走之前,说是自家闺女没什么玩伴儿,让刘德信和王安有空带着家里的小孩子们过去玩儿。 全福倒也不客气,很认真的跟娄晓娥约定下次一起玩儿。 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你看我最近忙成什么样了,哪儿还有空带孩子……?如果你闲得慌可以去,不过我建议最好是保持点儿距离……” 说到最后,他表情严肃,声音也压得很低。 王安像是被情绪感染了一样,有些疑惑的小声问道:“怎么了,娄半城有问题吗?他不是跟组织合作过吗?” “别忘了阶级,对方私底下怎么做不知道,将来的政策怎么变也说不准。总归不是一路人,离远点儿总没大错。”刘德信也不好明说,只是简单的提点了安哥几句。 要是牵扯太深了,保不齐将来会吃上挂落。 王安知道自家四表弟的本事,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就是全福……” 说着话,眼神看向了在一边儿嬉笑打闹的孩子。 刘德信顺着目光看过去,轻轻摇摇头说道:“现在早着个儿呢,孩子还小也没什么,大人注意点儿就行了。” 几岁大的孩子,只见了一面儿,过段时间估计就忘了。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玩儿也很难玩儿到一起。 再说娄半城之所以那么说,除了是客气,还有曾经的救命之恩外,估计刘德信的身份也是他考虑到过的。 毕竟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娄家之前经营的很多关系基本上都废了,需要重新进行规划。 第648章 安哥的前途 虽然娄家之前暗中帮了新政府不少忙,但关系嘛,多一条是一条,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儿,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儿,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刘德信是市局的红人,能力出众、屡立战功,背后还有靠山,这些消息娄振华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物既然有了联系,自然要想办法维持住。 之前让许大茂他爹帮忙随礼是这个意思,如今借着孩子偶遇拉近距离,也都是出于这种考虑。 说没有真心,那倒也不至于。只是他们这类人,骨子里就习惯了利益先行。尤其这会儿正是权力交接的节骨眼儿上,多一份人情就多一条退路,未雨绸缪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们这个群体天生就是织网的蜘蛛,触角延伸到社会的每个角落,贪婪地攫取着利益。 与此同时,那张大网也是最灵敏的警报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沿着蛛丝传回中央,给他们留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所以千万不要把他们当成无机体,想着用完就可以直接剥离。 渗透、同化、寄生,这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等哪天想甩开这包袱,就会发现他们已经盘根错节长进了骨子里。 想清理?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刮骨疗毒的勇气? 刘德信把娄家这茬儿揭过去,转头看着王安问道:“对了,安哥,你怎么今天有空儿了?” “这段时间要重新调整工作,正好歇几天。”王安也默契的不再提娄家的事儿,回答道。 听到这儿刘德信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哦,那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王安当年跟着老杨从保州来到四九城,一直走的是警卫路线,专门负责保护老杨等军工系统干部的人身安全。 潜伏那阵子,他也受社会部的统一领导,算是组织上的老人了。 护厂任务结束,他调到了部委的安保部门工作,现在又要进行调整,估计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王安看着在一旁跟田丹聊天的媳妇儿牧春花,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想好呢,你嫂子想着最好是能离家近点儿,将来有了孩子也方便照顾。” “听你这意思,还有外调的可能?”刘德信好奇的问道。 最近一直都往四九城里调派干部,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王安点点头说道:“嗯,确实有,最近新接收了不少厂矿企业,到处都需要干部。” 虽然他没有提什么地方,刘德信也能猜得出来,估摸着就是关外那边儿。 之前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随着大部队的南下,上面有意派遣人员北上协助剿匪。 像二哥二嫂所在的部队也在抽调范围内,不过好像不需要出关,就在宣化塞北一带清剿就行。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出来,二哥也没有给家里送信儿,应该是还没有确定下来。 刘德信沉吟了一会儿,小声的建议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留在四九城。对嫂子和以后的孩子都有好处。” 眼下还没有开会确定都城,他也不好说出来,只是委婉的给安哥提了个醒儿。 刘德信之所以费劲八叉的把家人都接到四九城,就是为了能让后人沾上点儿光。 毕竟出生在罗马,可比千辛万苦才挤进罗马强太多了。 刘德信也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信徒。 经历过种种磨砺之后,想着在守规矩的前提下尽量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以后遇到有人端锅的时候,也能多做一点事儿。 能不能做到念头通达,无愧于心,其实刘德信也心里没有底,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王安沉默的点点头,显然是把刘德信话听进去了。 还是那句话,家里对这个表弟的看法都挺高,对他的一些想法也很认同,这也是为什么回去接人的时候,很容易就把大家招呼过来。 况且刘德信把自家人全都接到了四九城,就连保州老家的基业都交到了同族手里照看,更表明了他这个选择的重要性。 王安当下就在心里做了决定,选择留在这里继续发展。 正好牧春花也打算要孩子了,也不太方便远行。 “豹子,薇薇,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家睡觉了。” 时间走的很快,姑姑起身跟老太太和王玉英告别,招呼自己两个小的回家。 不过这俩孩子已经跟琳琳他们几个混在一起玩得热闹,完全没有想走的打算,就当没有听到母亲的喊声,还在那儿嬉闹着。 “听到没有,非要让我揍你们吗?”姑姑虎着脸开始出声威胁起来。 虎子也迈步走过去,准备把弟弟妹妹拽走。 老太太这时候发话了:“今天就让她们在这儿睡吧,好长时间没见了,多待会儿没什么。再说了,明天白天不是让你过来做新婚被褥吗,也省的让他俩来回跑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豹子和薇薇都用期盼的眼神儿看着自家老妈,等着她的回答。 “妈……行吧,你俩就在这儿睡,记住别捣乱,要是打扰了姥姥休息,仔细你俩的屁股。”姑姑刚要拒绝,被老太太一瞪没有说出口,转头看着两个小的叮嘱道。 “放心吧,妈,我们一定听话。”得到了母亲的首肯,俩孩子乐坏了,连声保证道。 姑姑伸出手指了指他俩,转身就往外走去:“走了,虎子,咱们回去。” “老四,你跟着虎子一起,送一下你姑姑。”王玉英也站起身来,招呼刘德信去把人送回去。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也是黑得很,多个人照顾总归是放心一些。 尤其是自家老四还是个公安。 “不用了,嫂子,德信忙活了一天,还是赶紧休息吧。”姑姑连忙摆手拒绝道。 刘德信走在前头,边走边笑着说道:“不差这一会儿,又没几步路。要是再这么推拉,那才是耽误事儿了。” 姑姑想想也是,就没再说什么,带着虎子一起朝着自己家走去。 第649章 虎子的婚事儿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姑姑唠嗑:“虎子结婚的日子定下了吗?” “选了几个黄道吉日,还没定好哪天。”姑姑说起这个,高兴中带着点儿纠结。 之前刘德信结婚的时候,虎子就把女方带过来坐席了,双方也都见了家长,婚事儿算是成了,就是这正日子一直没定下来。 天儿热担心东西放不住,冬天坐席太受罪,入秋办吧,日子眼儿又算不得太好。 所以这段时间姑姑没少为这事儿头疼。 今天过去见姑姑在做新被褥,刘德信还以为已经定好了,没想到还没出结果;“有这么麻烦吗?黄历上入秋的吉日吉时不少吧,怎么会不行呢?” 冬天不办婚事儿是对的,食材花样儿少不说,四九城这些年冬天那可是齁冷齁冷的,屋子外面根本没法儿坐。就算都进到屋里坐席,没有暖气温度也就那样。 吃席的下手再快,吃到肚子里也就俩结果,烫的够呛,冷的难受。到时候把大家伙儿的肚子给搞坏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夏天这段时间倒还好,虽说东西不好放住,不过剩饭菜基本上剩不下多少,不用担心坏了,至于食材,提前订下办事儿的时候再去拿就行了,不需要在家放着。 而且刘德信也可以帮忙,空间里东西多,还能保鲜。 刚才他也听出来了,姑姑那意思,其实也知道入秋办最合适,就是这个日子没达到完美,心里犯嘀咕了。 “那两个月是有黄道吉日,不过得和虎子还有慧珍的八字合才行……”听到刘德信的问题,姑姑叹了一口气解释了起来。 刘德信听着听着,就感觉满脑门上都冒出了黑线…… 姑姑当年好歹也是上过新学的,怎么这会儿让算卦的给拿住了? 或许是因为,虎子毕竟是她的长子,马上要顶门立户,所以才想着尽善尽美吧。 婚事儿图个吉利,遵从民俗倒没什么,刘德信觉得翻翻黄历差不多就行了,再往深里扯可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就像忌讳,同样的事儿各地都不一样,甚至还有相反的说法。 要是都要遵循,那人也就别活着了。 很多都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你不知道,它就啥也不是;知道了心里还犯嘀咕,那就是忌讳了。 “姑姑,别总听他们那些。没准儿多找几个问问,说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就是跑江湖混饭吃的,别太当回事儿。”刘德信开口劝说起姑姑来。 虎子也在边儿上连连点头帮腔,他之前可没少提这事儿,可是每回都没能劝动。 “不能吧,听街坊四邻说,这片儿结婚都是用他,特别灵,凡是听了的,小两口日子过的都特别好,那些没听的三天两头儿干仗。”姑姑将信将疑的说道。 刘德信摇了摇头回答道:“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两口子了,当然,也跟时局有关。那些没听的人,估计就算是听了,以后还是过不好。” 这种事就是一个心理作用,虽然两口子没听,但是也在心里留下痕迹了,以后一旦有什么不顺,下意识的就会往上靠。 慢慢累积下来,自己就一直提供证据,把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给扯到一起焊死了。 见姑姑还在嘀咕,刘德信继续劝说道:“之前我们清理市面的时候,抓过不少人,都是江湖骗子,骗吃骗喝骗钱,以后还是少打交道。以后还会重点清理他们,别到时候影响到虎子。” 这倒不是刘德信瞎编用来劝说姑姑,局里确实接手了很多这样的案子。 和平解放前后,四九城里乱象纷纷,不少人打着各种旗号浑水摸鱼,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以前受害者忍气吞声也就认栽了,甚至全家自杀的都有,毕竟那些人背后不是黑帮就是会道门儿,不是普通老百姓惹得起的,更别说讨回什么公道了。 大军进城之后,军管会深入到街头巷尾,宣讲政策,就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来报案,得到了妥善处理,一下子就传开了。 后来过来报案的越来越多,市局也就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清理行动,狠抓了一批,受到四九城广大群众的认可。 特务什么的可能离着大部分人都很遥远,但是这些身边儿的事儿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刘德信虽然没有参与那些行动,但是对其中的案情都进行过了解,现在也算是用上了。 “是啊,妈,四哥在公安局里,经过见过的多了,说的肯定没错儿,赶紧把日子定下来得了。”虎子瞧着母亲的神色,似乎让表哥给说动了,赶紧趁热打铁跟上。 刘德信笑着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道:“姑姑,你看虎子早就想媳妇儿了。早点儿办了,您也好早抱上孙子不是?” 虎子被刘德信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着不再说话了。 姑姑看着自家儿子的傻样儿,也笑了出来:“行,回头儿咱们就跟慧珍家商量下定下来,我也稀罕那孩子,早就想着让她进门儿了。”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嗯,那姑娘是个有主见会过日子的,您啊就等着享福吧。” 至于说什么将来小两口过日子磕磕绊绊的,会不会怪到这事儿上,怪到他身上,刘德信是一点都不在乎。 以后什么风气都不用多说了,没有人敢搞这些,都被清理了。 再说了,有刘德信在一边儿照应着,虎子和徐慧珍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这事儿估计早就被忘到犄角旮旯去了。 这一番话过后,姑姑像是去了一件心事儿,感觉身上都轻松起来。 虎子也是一样,看上去欢快了许多。 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家里,刘德信送姑姑进屋后,就告辞准备离开。 “信叔,虎哥。” 柱子从东边的穿堂屋出来,光着膀子端着一盆水,见刘德信和虎子两个人招呼了一声。 “柱子,你现在住这屋儿爽吧,没人管你了。” 第650章 清晨 柱子咧着嘴笑了起来:“也就那样吧,该管还是管啊,每天一大早儿还是会被我娘薅起来。” “嘿,你想什么呢?还想着分开了就放羊啊,做梦去吧。”刘德信伸手点了点柱子说道。 柱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我哪儿有,天天忙得很……” “行了,我先回了。你也赶紧洗漱去睡觉吧,别熬夜,伤肾。”刘德信摆摆手,嘱咐了一句话后转身就往外走。 “信叔,等会儿。”柱子连忙出声叫住了刘德信。 刘德信停住脚步转身问道:“怎么,还有事儿吗?” “有,就是做饭的事儿,我爹交给我了,晚上已经处理好焖上了,您看明天是送哪儿去?”柱子指了指中院自家的方向说道。 “这么早焖上,没人看着行吗?”刘德信询问道。 柱子摇摇头:“没事儿,火架好了,半夜醒了看一眼就行。” 刘德信也不了解这个,点点头:“那就好,早上能好的话,我过来取吧。” “信叔你还得上班儿,就别这么麻烦了,早上我给您送家去得了。” “就这么两步,我骑着车更快,就这么定了。”刘德信说完摆摆手,转身往外就走。 “得嘞,您慢走。”柱子没有再继续争,说了一声就开始哗啦哗啦擦洗起来。 来到大院门口,刘德信站住脚,看着虎子说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送来送去今晚就都别睡了。” 虎子停下来点点头:“四哥,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吧,柱子还得跟着去学徒。” 他知道柱子的脾气,虽然嘴上没继续说,估计还是打算明天早上过去。 “你起得来吗?要是能起来,就带着你妈一起过去吃早饭。”刘德信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正好老太太也说了,让姑姑白天过去待会儿,有什么活儿也拿过去做。 虎子也没再客气,点头答应了下来。 刘德信回到家里,正房里还是那么热闹。 可能是吃的晚了,吃得好不容易消化,小孩子们还在屋子里吵闹着。 “差不多了,赶紧回屋去睡觉,谁最后明天没零嘴儿吃啊。”进到屋里,刘德信拍拍手吸引了孩子么年的注意力,当起了“恶人”。 王玉英见刘德信回来了,也开口催促几个皮猴子去洗洗睡觉。 刚才一通折腾,一个个都是小脸通红,满头是汗。 琳琳到底是大孩子了,听到四哥和妈妈说话之后,也开始帮忙照顾起来。 总算把这几个磨人精塞进了卧室,刘德信和三哥他们跟老太太、王玉英招呼了一声,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回到西厢房卧室,刘德信兑好两盆洗脚水,和田丹一起坐在炕头泡脚。 “你说郑朝山和秦招娣两口子,最后会怎么处理?”刘德信拨弄着盆里的水,随口问道。 田丹靠在床边儿想了想:“不太好说。有郑朝阳这层关系打底,再加上主动投诚,立功表现,兴许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最后怎么定,还是得看他们身上有什么案子。” 这话说的在理,干净还好,要是沾了血,那就另说了。 功过不能相抵,这也算是一条原则了。 要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些舍命牺牲的人又算什么? 不能因为对方有统的价值,就毫无底线的去迁就,那样的话只能说是非蠢即坏。 刘德信点点头,“听老郑的意思,郑朝山这边问题不大,就是秦招娣的事儿还不太清楚,得等身体好些之后再去讯问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白玲应该会负责秦招娣的案子。”田丹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那女人要是对郑朝山真有感情,为了保他和孩子,该交代的肯定都会交代,问出情报不是难事。” 刘德信也收拾好了,侧身躺在炕上看着田丹说道:“明天差不多就知道了,早点睡吧。” “嗯,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金黄的阳光洒进了屋里,把刘德信从睡梦中唤醒。 炕上已经没了田丹身影,他坐起身来,外面传进来小孩子的吵闹声,还有姑姑和虎子说话的声音,看来昨天的话虎子听进去了。 刘德信伸了个懒腰,下了炕开始洗脸刷牙。 刚收拾好,田丹就过来招呼他去吃饭了。 “四哥,这是今天早上的饭菜,中午和晚上的得再去柱子家取。”见到刘德信来到正房,虎子指着厨房的案板上放着的一个木盒说道。 不得不说食材好,柱子的手艺也不错,就算用木盒封着,屋子里也弥漫着一丝丝香味儿,难怪几个皮猴子一边儿喝着粥,眼神儿一边儿盯着盒子看。 王玉英再三叮嘱,才算压住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 刘德信也听说了,虎子刚带过来的时候,这帮小家伙儿以为是给家里带的早饭,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围在盒子旁边儿就不想动,都打算第一个尝鲜儿。 当听到是给别人带的时候,一个个小脸儿耷拉着,平时喜欢的各种早餐吃到嘴里都不香了。 “行了,别臭着一张脸了。”刘德信喝了一口粥,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家伙儿,笑着说道:“赶紧都笑一笑,这段时间只要你们老实点儿,回头我跟人说一声,到时候也给你们做一份儿。” “真的吗,四哥?!” “四叔最好!” “四叔,说话算话!” 听到刘德信的许诺,这帮小家伙儿马上就变脸了,各个都笑得像一朵花,纷纷喊了起来。 “赶紧吃饭,要是再吵吵,我看他给你们做一个试试!” 没等刘德信回答,旁边儿的王玉英发飙了,瞪着眼睛看着这帮孩子说道。 “呃,是的,我也得听她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刘德信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 “我们听话,这就吃!” 孩子们一听,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赶紧低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慢点儿,小心别噎着!一个个的,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王玉英又开始忙活起来,盯着他们吃饭。 第651章 一路走好 吃完早饭,刘德信推上车子准备去上班儿,田丹拎着食盒跟在旁边儿。 “四叔,慢走。”几个小家伙儿围在门口送行,话是冲着刘德信说的,可那眼神儿却齐刷刷围着田丹转。 田丹被孩子们围着,笑着点了点他们的脑袋:“就知道喊四叔慢走,围着我转半天,一句再见也没有?” 几个小家伙儿嘿嘿一笑,赶紧补上:“四婶再见!” “四婶最好看了!” “四婶,咱们是自己人,不玩儿虚的。” 刘德信听声儿看去,说这话的是大侄子全福,真有前途。 “行了,赶紧回去吧。”刘德信骑上车子,等田丹坐上后座,扭头跟小家伙儿们说道:“知道你们想的什么,放心,忘不了。” “噢!四叔最好了!”得到刘德信的再次确认后,几个孩子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四叔,一路走好!”大侄子又出来显眼了,一句话差点儿让刘德信踩空了摔车。 扑哧! 田丹听后笑出了声,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伸手不住地拍打着刘德信的后背。 刘德信把车子稳住,回头看了一眼还扒着大门的全福,哭笑不得地说:“臭小子,跟谁学的这嘴?下回少贫,要不然好吃的带回来没你的份儿。” 全福缩缩脖子,还想说着什么,被小旭揪着耳朵往回拽去,琳琳则把其他人都往院子里撵,自己朝着刘德信和田丹摆摆手后,就把大门关上了。 “差不多得了,还笑,别把东西洒了。”刘德信感受到身后的田丹还在笑,无奈的说道:“都把我送走了,你还笑得出来?” 田丹憋着笑轻咳了两声,揶揄道:“能看出来,的确是一家人啊,嘴贫这点儿一脉相承。” “诶,这话可不兴乱说。”刘德信脚下不停,回头喊冤,“我可是家里出了名的诚实可靠小郎君,有口皆碑的。” “行行行,就你最正经。”田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己夸自己,这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刘德信一本正经地蹬着车子,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对别人正不正经不知道,但对你肯定是最正经的。” 田丹脸一热,随即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嗔道:“德性!” 刘德信嘿嘿笑着,车子蹬得飞快。 田丹靠在他背后,嘴角也悄悄扬了起来。 …… “老郑,东西给你带过来了。”刘德信进了办公室,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拍了拍盖子,“趁热乎呢,赶紧的。” “这么快就弄来了?行啊。”郑朝阳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抽了几下鼻子笑道:“嗯,香味儿都出来,手艺肯定不错。何大厨还是柱子?” 刘德信坐下来回道:“柱子掌的勺,何大厨帮的手。” 郑朝阳点点头,走到刘德信旁边打开盒盖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嚯!都是好东西啊!你这可费心了。回头算算多少钱,一起给你。” “不着急,你还想赶紧把东西送去医院吧。”刘德信摆摆手说道,“对了,这量差不多是两三人份儿的,别浪费了。” 郑朝阳盖好食盒,拎起来就往外走,“嗯,我这就让白玲送过去,正好和嫂子一起吃。” “你这一夜没合眼吧?瞧这眼睛,全是血丝。”刚才一打照面,刘德信就注意到郑朝阳那副憔悴样儿,一看就是熬了大夜。 郑朝阳摇摇头苦笑了下,“哪儿还睡得着啊,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不把人抓出来,这心哪儿能踏实?” 刘德信理解他的心情。大哥郑朝山投诚了,该说的应该都会说,可嘴上供出来的人,得实打实抓到才算数,要不然这立功表现可就打了折扣。 “行,赶紧忙你的去吧。”刘德信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回来记得眯一觉啊,别回头人没抓着,你自己先倒下了。” 郑朝阳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放心吧,我身子骨儿壮得很,这点小意思算不得什么。” 刘德信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准备工作。 局里昨天加班加点儿进行审讯,口供都拿到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安排下一步的抓捕计划了。 会议室里,老罗站在主位主持会议,把手边的资料挨个儿分发下去,众人接过后便低头翻看起来。 郑朝山提供的名单中除了已经被灭口和抓捕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有真实名字和身份,还有一部分只有代号。 另外魏樯虽然没有供出候鸟的情况,只给了一把钥匙,但是也交代了一部分名单,其中就有和郑朝山重叠的部分。 而且魏樯的口供中,还提到了一个纵火计划,针对的目标是电厂,这个是郑朝山没有提到的。 经过和双方交叉询问比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魏樯在确认郑朝山消极应对任务之后,除了在想办法逼迫对方行动的同时,也一直在想办法绕过郑朝山,直接指挥下面的行动队。 电厂纵火任务就交给了其中一个小队,负责人确切的名字和身份就出现在两人供词的重叠部分。 “袁硕,不确定是不是冒名顶替,现在是金城咖啡店店员,负责纵火计划的执行。” 老罗指着资料上的人名说道:“魏樯供认纵火计划已经安排下去几天了,不知道对方进行到哪一步了。为了安全起见,一定要尽快将其拿下。” “有了郑朝山的配合,咱们可以通过他下指令,对袁硕进行诱捕。”刘德信手指敲打着资料说道。 根据供词显示,袁硕这人非常谨慎,具备很强的反侦察意识,身手也不错,可能持有手雷等爆炸物,工作地点又是咖啡厅这种公共场所,直接过去那人很容易造成意外伤亡。 大家基本上也都是这么考虑的,需要研究的只有细节部分。 老罗见大家统一了认识,转头看向郑朝阳说道:“朝阳,你觉得呢?” 郑朝阳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坚定地说道:“罗局,这次任务我来带队打头阵!” 第652章 咖啡馆抓人 郑朝阳听得出老罗话里的意思。顾虑的不是别的,正是郑朝山投诚的诚意问题。 这个方案成败的关键,全系在郑朝山一人身上。 他若是真心配合,事半功倍;他若在中途泄露消息,那出去执行任务的同志们,怕是要折在里面。 郑朝阳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主动请缨,亲自带队执行这次抓捕。 既是表态,也是担责。 老罗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郑朝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好,有这份担当就行。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出了事儿,我担着。” 郑朝阳点头道:“明白!” “德信,平川,还有田丹。”老罗转头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众人,开始点名,“你们几个跟着朝阳一起,记住,千万要注意安全。” “是!”刘德信等被点到的三个人纷纷表态道。 任务安排下去之后,老罗又看向了多门,“名单中的刘彩虹,代号018,身份是里面的桃园行动组成员。不过她只是发电厂供销社的老板,对电厂的情况了解不会太详细,这里面一定牵扯到了其他内鬼,你负责她这条线儿。” “电厂那边儿已经通知到了,他们准备开展自新行动,深挖内部的各种问题,你去了之后加入调查组,彻底瓦解敌人的这次行动。” 多门点头:“明白!” “好了,都回去做准备,方案确定后马上行动。”老罗宣布会议结束,看到刘德信和田丹走在后面,特意低声叮嘱了一句,“德信,注意安全,把丹丹给我保护好。” 刘德信点点头,自己的媳妇儿肯定会保护好的。 至于袁硕,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当初的段飞鹏,收拾他应该费不了多大的劲儿。 回到办公室,郑朝阳把大家叫到一起,开始讨论详细的任务安排。 根据郑朝山提供的情况,袁硕主要是金城咖啡馆和宿舍两个地方活动,马上就要到营业时间,对方的位置就很明显了,除非他有什么意外或者感觉到什么,请假不去上班儿。 这样的话,行动的时候既要考虑到周围客人的情况,需要第一时间把对方控制住,避免他使手枪或手雷等武器挟持人质,造成咖啡厅内人员伤亡。 刘德信琢磨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这样,先派一两个同志装成客人进去喝咖啡,把目标的位置和店里的布局摸清楚。确认之后,其他人分组包抄,堵住咖啡厅的所有进出口。” “最后留一组从正门突击,配合里面的人一起动手,前后夹击拿下目标。” 众人听完刘德信的方案,都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郑朝阳第一个表态:“思路没问题,关键是进去的人得沉得住气,别露馅儿。” 郝平川附和道:“对,而且动手要快,拖久了容易出变故。” 田丹看了刘德信一眼,主动请缨:“我去吧,咖啡厅这种地方,女同志进去喝杯咖啡很正常,不会惹人注意。” 郑朝阳和郝平川都觉得田丹说得在理,可这事儿毕竟风险挺大,俩人谁都没吭声,眼神齐刷刷飘向刘德信。 刘德信皱着眉正想说点什么,就被田丹打断了:“放心,我也是老地下了,这点场面还应付得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再说了,你们几个看看自己,谁像是进去喝咖啡的主儿?” 刘德信直接噎住了。 不是……媳妇儿,咱说事儿归说事儿,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你瞅瞅老郑和老郝那脸,都变黑了…… 他嘴里嘟囔着:“说他俩就行了,我怎么就不像喝咖啡的了?” 郑朝阳和郝平川同时翻了个白眼。 不过有一说一,刘德信那小子的形象确实比他俩强不少,起码往咖啡厅一坐,不至于太违和。 “行行行,你最像,行了吧?”田丹笑着白了他一眼,“那你进去陪我喝咖啡,外面的人手怎么安排?” 郑朝阳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样也行。老郝在外面指挥,负责堵住对方突围的路,我带人正面突入,你们两口子进去喝咖啡打掩护,等我们一动手,第一时间把人摁住。” 他顿了顿,看着刘德信和田丹补了一句:“秀恩爱应该不用教吧?” 郝平川一脸促狭瞅着刘德信和田丹两口子,在那儿库库直乐,肩膀一耸一耸的。 田丹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们一眼,懒得开口。 可这对刘德信来说啥也不是。 他斜了郑朝阳和郝平川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就算是要教,谁教啊?你俩?俩单身狗,哪儿来的脸说这种话?” 郑朝阳嘴角一抽,郝平川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单身狗?! 这词儿虽然头回听,但从字面意义上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再说是从刘德信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更不可能是夸人了。 田丹实在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郑朝阳看着这两口子,嘴角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我跟白玲马上就要领证了,别把我跟老郝混为一谈。” 郝平川一愣,脸色顿时更黑了:“姓郑的,你还是人吗?” 郑朝阳面不改色:“那能一样吗?我本来就有对象。”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刘德信和田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郑朝阳嘴角也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弧度,只有郝平川一个人黑着脸站在原地。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郑朝阳使劲儿绷了绷脸,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道,“计划就这么定了,老郝你去召集人手,老刘你俩做好准备,这身儿太扎眼,回去换便装。”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行,我俩先回去换衣服。”刘德信说道,“等你们那边人齐了出发,我们直接去咖啡馆。” 郑朝阳点头:“好,就这么办,到时候注意安全。” 敲定了计划细节后,刘德信和田丹起身准备回家换衣服,郑朝阳和郝平川也跟着出了办公室,各自去召集人手。 “白玲,怎么回来了?” 第653章 真假身份 几人刚迈出门,就和白玲撞了个照面。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局里的同志,另一个却是张生面孔。 郑朝阳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打量了那人几眼,感觉有些眼熟,转头看向白玲问道。 白玲停下来,叹了口气,看向郑朝阳的神色有些凝重。 她冲身后的同志摆摆手,让他带人先走,自己留下来看着郑朝阳几人说道:“那是医院的秦医生,跟我反映你大嫂秦招娣的情况。” 白玲顿了顿,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欲言又止,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示意大家先回去再说。 郑朝阳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刚才白玲那么一说,郑朝阳脑子转了一圈,已经想起那张脸是谁了——嫂子秦招娣的二叔,大哥婚礼上见过,在慈济医院工作。 他在医院找白玲反映秦招娣的情况,难不成嫂子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现在郑朝山刚投诚,正在交代情况戴罪立功,要是出了问题,估计情绪上就坏了 郑朝阳心头一沉。 大哥郑朝山刚投诚,正在交代问题争取立功表现,这时候要是秦招娣出了什么意外,大哥的情绪指定得崩。 白玲进了办公室,把门关好,这才开口道:“人没事儿,是身份有问题。” 听到这话,郑朝阳松了口气:“人没事儿就好,她身份本来就存疑,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查。” “她不是老秦的侄女秦招娣,真实身份还不清楚。”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白玲把秦医生反映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之前调查秦招娣身份的时候,老秦作为二叔出面作了担保,另外还有个姨妈也认了亲。 说实话,老秦跟这个侄女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认人全凭模糊的印象和一些陈年往事。真正让他确信的,是对方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那是秦招娣小时候受烫伤留下的,当时老秦正好在场,还是他亲手给处理的伤口,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最近侄女住院了,老秦过去探望,无意间近距离看清了那道疤痕,却发现有些不对劲——那疤的样子更像是新伤,而不是十几年前的旧伤。 老秦虽然学过医,但一直在医院后勤工作,没真正当过大夫,心里有些拿不准。他特意跑去找相熟的医生打听了一下,结果让他心凉了半截。 他的判断没错,那道疤确实是新伤。至于真正的侄女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正好白玲去给秦招娣送吃的,老秦犹豫再三,还是找了过去,把这情况反映给她,希望公安能帮忙查查真正的秦招娣到底在哪儿。 白玲讲完,屋里安静了好一阵,谁都没吭声。 郑朝阳的脸色脸色也不好看了。 本来秦招娣的身份就有疑点,现在又冒出冒名顶替这一茬,那几乎可以坐实她是特务了。 特务的手段大家都清楚,真正的秦招娣,十有八九已经遭了毒手,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那么医院里的郑大嫂身上铁定背着命案了,回头怎么处理也不好说。 “老秦这个人查过吗?”刘德信看向白玲问道。 “查过了。”白玲点点头,“他一直在慈济医院后勤工作,院里很多老人都能给他作证。再说是秦招娣主动找上门投靠他的,现在他又主动来反映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 郑朝阳沉着脸,若有所思道:“老秦这边没问题,可那个自称姨妈的人就不一定了。她是后来主动上门投亲的,投靠的还是假侄女——这里头怕是有文章,得查查她的底细。” 刘德信点点头,接话道:“这个姨妈得查,说不定就是秦招娣的接头人。” 白玲也应道:“我这边安排人去查她的底细,看看是什么来路。” 郑朝阳嗯了一声:“尽快,别打草惊蛇。” 说完秦招娣的事儿,白玲这才想起刚才在门口撞见他们的情形,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这是要去哪儿?一个个行色匆匆的。” 郑朝阳把抓捕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白玲听完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行,那你们抓紧行动。我这边也不耽搁了,得去找老秦问清楚细节,再去会一会那个假侄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当心点儿。” 众人点头应下,一起出了办公室,各自忙去了。 …… 金城咖啡馆外。 刘德信和田丹换了身便装,看着就是一对儿出来逛街的小夫妻。 两人在门口稍作停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郑朝阳和郝平川已经带着队伍分散在各个角落,把咖啡馆围了个严严实实。 确认周围布置妥当后,刘德信微微点了点头。田丹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推门走进了咖啡厅,看不出半点儿紧张。 刘德信和田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装作低声聊天,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店内。 目标特征他俩都记得:个头不小比郑朝山高,白净脸,眼底下有颗痦子。 打量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人——正在柜台后面忙活着,一点防备都没有。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然后朝着窗外发出了确认目标的信号。 郑朝山一直在盯着窗户处的刘德信两人,看到做出的手势后,马上安排人去通知郝平川,,然后带着人从两侧朝着店门口靠拢过来。 刘德信瞥见郑朝阳带人靠近了门口,正好袁硕端着咖啡从旁边过,便抬手招呼他结账。 袁硕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走过来闷头算账。 下一秒,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郑朝阳带人出现在门口。 袁硕抬头的一瞬间,眼神骤然一缩,脸色大变。他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的托盘朝着门口砸过去,自己则转身拔腿往后门冲去。 刘德信一直盯着袁硕,见他有动作立马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刺啦! 第654章 人抓了,线索又来了 袁硕毕竟是老特务,身手不差。被刘德信抓住后没有硬挣,而是顺势往后一抖肩,来了个脱袍让位,像条泥鳅一样从外套里滑脱出去,头也不回,继续往后门冲去。 好在田丹行动也不慢,见状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朝着袁硕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椅子正中袁硕的屁股,打了他一个趔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刘德信抓住这个空当,几步冲到袁硕身后,伸腿一勾,将人绊倒在地,随即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住后背,把他牢牢制住。 刘德信一手反拧着袁硕的胳膊,不让他有掏家伙的机会,另一只手从旁边扯过一块桌布,三两下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这帮特务,谁知道衣领里藏没藏着毒药,先堵上嘴再说。 万一咬破自尽,那可就白忙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就结束了。店里的客人全愣在座位上,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地上,才慌慌张张地叫喊起来。 “公安办案,都不要慌!”郑朝阳大喝一声,带人围了上来。 他指挥人安抚客人,自己蹲下来亲自搜身。 果然,领口里藏着毒药,身上还有袖珍手枪,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掏出一颗手雷。 刘德信看着这些东西,眉头一挑:好家伙,这小子还真够狠的,随时准备玉石俱焚啊。 郝平川在外面听到店里动静,知道已经得手了,便留下人继续守住前门,自己带着几个同志从后门摸了进来。 他一边帮着安抚受惊的客人,一边让人拿出纸笔,逐个登记在场人员的姓名和住址。 在场的客人们听到是公安办案,再看看地上那堆吓人的玩意儿——手枪、手雷,个个脸色发白,老老实实地排队登记,生怕被当成同伙。 至于这咖啡馆以后还来不来,那就难说了——好端端喝个咖啡,差点儿赶上枪战现场,搁谁心里都得打鼓。 “袁硕是吧?”郑朝阳搜完身,把袁硕捆好拽了起来,抽出他嘴里的桌布,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刚才一进门你就跑,是认出我了吧?说说看,在哪儿见过我?还是谁跟说过我?” 袁硕死死瞪着他,眼神阴沉,一言不发。 郑朝阳也不在意,伸手用力捏着他的下巴又把桌布塞了回去,冷笑道:“不说是吧,回了局里咱们慢慢聊。对了,告诉你个消息,你们桃园行动组那几块料,差不多都落网了。” 袁硕眼神猛地收缩,死死瞪着郑朝阳,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行了,带走。”郑朝阳直起身,不再看袁硕一眼,摆手招呼同志们上前。 黑头套往袁硕头上一罩,几个人架着他从后门押了出去,塞进早已等候的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直奔市局而去。 …… 一行人刚回到市局,就看到齐拉拉和耿三两个家伙从外面小跑着进来。 两人看到郑朝阳后,抬手打着招呼,一个急转身就跑了过来。 “大哥,你们行动怎么不带上我啊,我还想跟你们好好学习呢。”看到从车里拉出来的犯人,齐拉拉咂吧着嘴,跟郑朝阳抱怨道。 “是啊,郑队,还有我。”耿三儿也丝毫不落后,跟着齐拉拉说了起来。 郑朝阳朝着两人摆摆手,没好气儿的说道:“一边儿玩儿去,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呢吗。你们是整天闲着没事儿干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多找点儿活儿?” 齐拉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说道:“不是,我们也忙着呢,一直有任务要做。就是想着跟您办几件大案子,好好长长见识。” “我也一样!”耿三儿也有样学样说道。 “我看你们就是欠操练,回头我找人好好练练你们俩。”郑朝阳那个用手指挨个点了点两个人的脑袋,转身朝局里走去。 齐拉拉两个人一下子就老实了,跟在众人后面,不再开口耍贫嘴了。 刚进楼道,白玲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外走去,见到大家回来,停住了脚步问道:“人抓住了?行动还顺利吧?” 郑朝阳示意身后的同志把袁硕带去审讯室,转身看着白玲说道:“一切顺利,老刘和田丹出手很快,直接就把人给摁在当场了。不过他好像认识我,这个得好好问问。你这边儿什么情况?” 白玲眉头轻皱,开口说道:“刚去问了郑朝山,他也只是知道秦招娣身份应该是是特务,但具体是哪条线儿,哪个部门的也不清楚。” “另外她那个姨妈也只是在家见过,不清楚住在什么地方。我正打算去医院,好好审问下秦招娣。她现在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从郑朝山和肚子里的孩子入手,应该会有收获。” 郑朝阳听后,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嗯,我觉得她会开口的。最好是多带着几名同志过去,问完之后留下人看着点儿。” “嗯,我已经跟罗局汇报了,这就准备去调人。”白玲点点头说道,“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郑朝阳又叮嘱了一番,侧身让白玲带人先过去。 “白玲姐,你说的是郑大嫂的姨妈吗?”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儿听着的齐拉拉举手说话了。 “是啊,怎么,你又有线索吗?”白玲又停了一下,笑着看向齐拉拉调侃道。 之前几个案子,齐拉拉在外面瞎溜达遇到了不少新的线索,对案件的进展都挺有帮助,所有这小子在局里总是瞎转悠,时不时的跟人聊两句,那架势像是准备给别人也提供线索似的。 没想到白玲话音儿刚落,齐拉拉真的就点点说道:“玲姐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姨妈的线索。” 郑朝阳伸手扒拉了一下齐拉拉的脑袋,没好气儿的说道:“别乱开玩笑,你玲姐还有正事儿,别在这儿耽误她时间。” 齐拉拉一脸严肃的看向郑朝阳和白玲说道:“我没说瞎话,真的有。今天就看到她了,就在火神庙那儿。” 第65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难得看到齐拉拉一本正经的样子,刘德信对他说的这个线索信了几分。 况且这事儿还和郑朝阳拐弯抹角地扯上了关系,齐拉拉更不会胡编乱造瞎咧咧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确定是她吗?”想到这儿,刘德信开口问道。 “肯定没认错,我跟着大哥见过她。”齐拉拉想了想说道:“就前两天,我转到火神庙附近,进去逛了逛,正好看到她去上香。” 说完又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当时好像还在她身边看到了郑大嫂,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听到这儿,众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这姨妈必定有问题,齐拉拉应该没看错,火神庙就是她们接头儿的地方。 选在那儿倒是聪明,混在人来人往的香客堆里不起眼,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也容易抽身。 郑朝阳追问道:“看见她最后去哪儿了吗?” 齐拉拉摇了摇头:“没有,我在那儿蹲了挺长时间,愣是没见她出来。” 刘德信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要是秦招娣没发现齐拉拉的话,那这个所谓的姨妈,有没有可能就住在庙里?” 话说到这儿,他又觉得不对,看向郑朝阳问道:“等会儿,她是以秦招娣亲戚的身份过来的,难道没跟郑朝山或者你们说过住在哪儿?” 郑朝阳摇了摇头:“我跟她统共就见过一两面,上哪儿知道去?” 刘德信想了想,指着审讯室的方向对白玲说道:“可以先去问问郑朝山,看他知不知道。要是没准信儿,你就带着便衣去火神庙查查。我估摸着那个姨妈十有八九就住在庙里。” “嗯,我这就去。”白玲点点头,临走前转身看向齐拉拉,笑着说道,“小齐,你还真有两下子,以后准能超过你郑大哥,当个优秀的公安。” 齐拉拉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脑袋咧嘴傻笑起来。 郑朝阳目送白玲离开,回头一看,齐拉拉还在那儿傻乐呢,便伸手在他脑袋上揉搓了一把,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傻笑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就招呼刘德信和田丹,准备去后面瞧瞧袁硕的审讯情况。 齐拉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两三步追上去喊道:“等会儿,大哥,我还有事儿没说完呢。” 刘德信停下,看向郑朝阳调侃道:“行啊,老郑,你这眼光不错,给局里送来一员福将。” 郑朝阳笑着摇摇头:“我哪儿知道他这么能耐?” 齐拉拉在旁边嘿嘿一笑:“都是大哥教得好。” 郑朝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你还有啥事儿,赶紧说。” 齐拉拉连忙收起笑脸,正色说道:“今天我跟耿三儿在街上溜达,正好瞧见郑大哥那医院的护士长,就是那个长得挺好看的,跟一个男的在巷子里碰头后钻进了一个院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出来。站在巷口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那护士长手里攥着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然后就急匆匆走了,看着像是有急事儿。”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拿的什么东西?”刘德信追问道,“看清了没有?” 齐拉拉摇摇头:“没有,就是用一个长条布袋装着,大概有这么长。” 一边儿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差不多有六七十公分。 郑朝阳眉头紧皱,沉声道:“得跟医院那边打个招呼,希望不是冲着郑朝山和秦招娣去的。” 刘德信也有些担心地说道:“郑朝山投诚的事儿,知道的人就咱们这几个,按理说不会这么快走漏风声。” “杨教授?”郑朝阳话一出口,自己又摇头否定了,“他指着郑朝山的药救妻子的命呢,不可能这么干,何况还会得罪公安。” “后面还有呢。我和耿三儿就分头去跟踪了他们两人。”齐拉拉赶紧又补充道:“我跟的是那个男的,发现他去了西郊发电厂。看他跟门卫熟稔的样子,像是在里面工作的。” 发电厂?! 听到这个地方,刘德信和郑朝阳心里的警报一下子就拉响了。 抓捕袁硕,就是因为魏樯把发电厂纵火的任务绕过郑朝山,直接交到了他手上。 现在又出现一个发电厂的人,还和医院有联系,不由得刘德信和郑朝阳两人多想。 郑朝阳急切地追问道:“打听出对方什么身份了吗?” 齐拉拉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去找门卫扫听一下,那个男的又从里面出来了,而且没多会儿后面就跟着出来一个女的。我跟踪他俩一段路,瞅着一起进了一个院子。”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大白天的就进去鬼混,我怕惊动他们,没敢靠太近。” “都是电厂的,看来这里面的窟窿不少啊。”刘德信听后皱着眉头说道;“完事儿他们都去哪儿了?” 齐拉拉继续说道:“差不多过了半个多点儿,两个人前后脚出来,都回电厂去了。” “三儿,你呢,有什么发现?”郑朝阳转身看向旁边儿的耿三儿,开口问道。 “那女的去了琉璃厂,找了个书画店进去,聊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东西也留那儿了。”耿三儿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装作客人进去打听了一嘴,掌柜的告诉我,那是个叫的名家的作品,人家只是搁在店里寄卖,而且已经有主儿了,不能匀给我。” “又冒出来个雪山?”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事有蹊跷。 很显然,这是情报传递的惯用手法。这两个人……不,是一男两女三个人,只怕都不简单。 “三儿,你跑一趟医院,让那边的同志查查这个护士长。”郑朝阳吩咐道,顿了顿又说,“电厂的两个人,得去跟多爷通个气儿,很有可能跟纵火计划的内鬼有关。” “你们有电厂的线索了?”话音儿刚落,后面就传来多门的声音。 第656章 全部挖出来了 刘德信循声看过去,多门领着几名同志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哟,多爷,不是去电厂了吗?事儿办完了?” “哪儿那么快,电厂上上下下那么多号人,自新运动刚通知下去,出结果还得等等。”多门苦笑着摆摆手,随即打量着刘德信和郑朝阳问道:“对了,刚听你们听到电厂,什么情况?” 郑朝阳就把刚才齐拉拉和耿三发现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多门听完眼睛一亮,可算有点眉目了,他快步走到齐拉拉跟前,问道:“电厂那两个人的模样,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齐拉拉点点头,当即把那俩人的长相详细描述了一番。 “王一本?”听完之后,多门眉头紧皱在那儿嘀咕着:“又是他?”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好奇的开口问道:“多爷,小齐说的这人你认识?” 多门点点头,叹了口气回答道:“他是电厂的会计,十年前有桩案子牵扯到他,不过当时有人出面作证,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郑朝阳之前在旧警察局干过,看了不少卷宗,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是兰格格绑架案?” 多门沉默的点点头。 刘德信三人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好奇的看着两人。 说起来这个兰格格,跟多门也有关系,平时见面都管他叫一声舅老爷,前朝贝子家的,十岁上被人绑了索要巨额赎金,贝子家道中落支付不起,到现在那孩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多门听了郑朝阳的讲述,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负责调查这个案子,一直怀疑是他们里人干的,尤其是侧福晋白玉兰和这个王一本。” 当时整个府里就他俩不在,但是侧福晋说她和王一本出去收账,多门虽然怀疑是伪证,到那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兰丫头跟他很亲近,可到现在都没个下文,多门现在想起来就很痛心。 刘德信忽然心里一动,招呼齐拉拉和耿三说道:“你俩把那两个女的都描述一遍,越详细越好,让多爷听听有没有印象?” 两个人听后开始照做,把跟王一本会面的两个女人挨个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个护士长,齐拉拉和耿三儿两个人都见过她,形容的也就更详细一些。 多门起先没琢磨透刘德信的意思,但信得过他,就在旁边仔细听着。要说电厂那个女的,他还真没什么印象,毕竟去那趟也没把人都见全乎。 但是听到那个护士长的时候,多门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这个……这个肯定就是白玉兰!我就说她跟王一本有鬼,兰格格的事儿肯定跟他俩脱不了关系!” 说到最后,多门眼眶通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刘德信连忙劝说道:“多爷节哀,看来他们勾结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又涉及到了特务纵火案,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他们缉拿归案。” 郑朝阳也跟着刘德信的意思说起来。 多门缓了缓神儿,摆摆手说道:“我知道。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刘德信见多门的情绪稍稍稳定了,转头看向郑朝阳商量道:“让小齐跟着多爷去电厂认人,尽快把那个女的身份也刮出来。” 郑朝阳点点头,当场就给齐拉拉安排了任务。 袁硕虽然被抓了,但是口供还没拿到手,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把任务安排下去执行。 现在又发现了电厂出现了会计和同事偷情的事儿,这里面问题可就多了,保不齐就是对方在进行行动前的规划。 所以为了保证电厂的安全,还是尽快把人抓捕比较好。 齐拉拉对能出任务还是很高兴的,忙不迭的就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耿三有些着急,举手就想着说话,被郑朝阳打断了,提醒他别忘了去医院的事儿。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的任务,讪讪地笑了。 “多爷说了,她可能是白玉兰,你去确认一下就行,先别惊动她。”郑朝阳再三叮嘱道,生怕这两人为了破案急于求成,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刘德信也跟多门聊了几句,提醒他可以先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 这个王一本十年前就敢干杀人的案子,可见胆子大得很,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面对抓捕肯定会折腾一番,不会那么容易就范的。 “多爷,你可以跟电厂的人打听一下,或许小姑娘就留在了电厂的范围内。”刘德信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开口跟多门说了一声。 多门听后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转身带着齐拉拉就往外面走去。 郑朝阳看着多门有些萧瑟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说那算是个什么狗屁世道!” “是啊,烂到家了。”刘德信和他并排站着附和道,不过心里却暗自嘀咕着,谁敢想几十年之后,竟然还有人在怀念那个时候。 或许就是大家说的那样,让他们吃的太饱了。 革命得太彻底,反而削减了自身革命的正当性? 刘德信摇摇头,甩掉了脑子中的胡思乱想,回到办公室开始去盯着袁硕的审讯情况。 这小子刚进来的时候,就在那儿闭嘴一言不发,看样子是打算顽抗到底。 等把他们那几个成员的情况都拉出来溜了一圈后,袁硕的心态明显开始崩了,等他真正见到魏樯以后,才算彻底失去了精气神儿,再也保持不住之前的状态了。 对这些特务而言,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想,很容易就被攻破心防,就算没有他那些被捕的同事,从他嘴里掏出口供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王一本,刘彩玲!”郑朝阳拿着审讯的资料,指着两个名字说道:“这就对上了,王一本就是他的下线,和王一本幽会的女人,应该就是这个刘彩玲了。” 刘德信点点头:“咱们赶紧派人去通知多爷,没必要对他们进行单独突破了,直接动手抓捕,原地审讯,看电厂里有没有其他的人被这些特务给拉下水。” 郑朝阳应了下来,马上就招呼人出发去发电厂。 第657章 兰花堪折直需折 这时,白玲带着人回来了。 她在火神庙找到了那个姨妈,人已经押回来了。 “她没闹腾吧?”刘德信看着被带往审讯室的“姨妈”,开口问白玲。 “还行,没怎么闹。就是嘴上没停过,一个劲儿说自己外甥女是公安的亲戚,吵吵着要找朝阳。”白玲摇摇头答道。 刘德信点了点头,对方这反应在情理之中。只要拿不出证据揭穿她的身份,她就会一直保持现有的人设不露破绽。 先前听郑朝阳讲过,那回见面时秦招娣跟她这姨妈交代过,若是碰上什么事就去公安局找他。那姨妈答应得倒是干脆,多少让郑朝阳放下了些戒心。 “那正好就让老郑去会会她,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儿。” “她跟秦招娣八成是一条线上的人,从这儿撬开口子应该可行。”白玲点点头,接着说道,“对了,秦招娣是不是该转院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审讯。” “是得转了。”刘德信琢磨了一下说道,“估摸着快了,我记得手术完大夫说过,只要人脱离危险醒过来,调养调养身子,恢复不会太慢。” 田丹在一旁插话道:“还是先找大夫问问再说,别影响了郑朝山那边的安排。” “嗯,我去跟朝阳商量商量,再去趟医院问问。”白玲应道,随即又问,“对了,朝阳带着小齐他们出门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把她离开后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白玲琢磨了一下说:“王一本被抓了,白玉兰那边怕是瞒不了多久。依我看,最好把人也弄回来一起审。” “话是这么说,可耿三只是去报信儿,怕是拍不了这个板,还得看留守的同志怎么拿主意。”刘德信说道。 先前大伙儿的心思都在电厂这边,医院那头的安排有些仓促,只是让耿三去确认一下情况。 田丹起身说道:“这样吧,我带人过去一趟,悄悄把白玉兰给带回来。” 白玲跟着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对方是个女同志,人多好办事。德信,你见了朝阳跟他说一声,把秦招娣转院的事儿也定下来。” 刘德信点头应下,田丹和白玲便一同出了办公室,直奔医院提人去了。 到底是慈济医院离得近,刘德信这边刚跟郑朝阳通完气儿,那头儿姨妈刚开始吐露口供,田丹和白玲就把白玉兰给带回来了。 “啧啧,当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瞅着白玉兰被押进审讯室,刘德信抱着双臂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话音刚落腰上就狠狠挨了一下。 “嘶!” 这声倒不是刘德信发出的,他还没来得及吭声呢。 声儿是从边上的郑朝阳那儿传来的。刘德信扭头一瞧,就见他脸都拧巴了,腰上正搁着白玲一只手。 “是老刘说的,可跟我没关系啊!”郑朝阳呲牙咧嘴地喊冤。 白玲冷哼了一声,“你是没说,但是跟着点头来着。” 该!甩锅的人没好果子吃。 刘德信暗暗啐了一口,转而看向田丹,陪着笑解释道:“我是想说,王一本那小子也不知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见不得人的关系维持这么久,兴许能挖出点什么线索来。” 郑朝阳听后也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田丹和白玲斜了两人一眼,纷纷把手收了回去。 刚才倒也不是刘德信随便说的,根据最新拿到的资料显示,王一本已经结婚了,外面还跟白玉兰和刘彩虹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这里面或许真有什么说道。 刘德信揉着自己的腰,看了看四周问道:“对了,三儿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方才没留意,田丹她俩带回来的人里没见着耿三。 白玲接茬道:“我让他带着人去琉璃厂了,把白玉兰寄售的画带回来,同时要排查一下,之前那些画都到了谁手里。” 刘德信听后点点头,人都抓了,那些八成藏着情报的字画也得一并收了,接手的人也得挨个过一遍,这么捋一遍下来怕是能揪出不少人。 …… “我就是医院一护士,从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儿,没什么可说的。” 审讯室内,白玉兰显得有些不耐烦,翻来覆去喊着冤枉。 本来带她过来的时候说是问问医院的情况,她也没多寻思,哪想到进了局子,自个儿倒成了被审的了。 刘德信推门进了审讯室,把手里的布袋往桌上一扔,落座后笑着说道“是吗?兰格格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这个,瞧着眼熟不?” 对面的白玉兰听到“兰格格”,眼神微微一缩,不过很快就缓过来了,继续嚷嚷着:“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刘德信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对方,看到她的反应心里有了底,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侧福晋,或者说雪山先生?” 白玉兰经过前面的提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侧福晋的时候,神态变现的还很正常,但是到了最后,眼神还是有了变化。 有些事儿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耿三儿除了把寄售的书画带回来,还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白玉兰嘴里这个雪山先生,据说擅长左书,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儿没人见过,什么事都是白玉兰以表妹的名义出面张罗。 可有没有这么个人,想瞒过街道军管会却是难了。 打进城起,新政府就着手进行基层人口普查和户籍登记,如今又开展了群众联防自治,仔细一查便知这人是凭空捏造的。 不,也不能说是凭空捏造。这位书画名家背后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白玉兰。 刘德信虽然不懂书画那套,可在真正的行家看来,笔迹风格这玩意儿还是瞒不了人的。 想想白玉兰的出身背景,练得一笔好字也说得过去。 “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白玉兰依旧是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不想说?也行,那就去趟电厂吧。” 第658章 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看着白玉兰在那儿装傻充愣,刘德信拿起桌上的本子敲了敲,起身说道 “我不去!你们赶紧放了我,警察就能随便抓人吗?”电厂俩字一出,白玉兰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腾地站起身大声嚷嚷着。 刘德信止住脚步转过身,盯着白玉兰一字一顿地问道:“白护士反应这么大,莫非是怕在那儿撞见谁?王一本?还是说……兰格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往我身上泼脏水!”白玉兰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声音越发尖利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新社会,这样做跟以前那帮警察有什么两样?” “不用给我们扣帽子。就是因为我们不是他们,所以才找上了你。”刘德信轻轻摇摇头说道:“有些事儿你只要做过就逃不掉,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个地址,就是白玉兰和王一本幽会的院子。 对方听完之后,脸色变得煞白,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双手一伸说道:“那又怎么样?是要拉着我去游街吗?来吧!” 刘德信抱着胳膊看着白玉兰表演,嗤笑道:“想得倒挺美。特务行为,怎么可能处罚那么轻?” “特……特……特务?!”本来还在那儿叫嚣的白玉兰,一下子蔫儿了,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宣传,四九城里谁不知道,特务冒头就打,抓着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跑得了。 白玉兰原以为是偷情和命案的事儿。偷情算不得什么大事,命案只要咬紧牙关不吐口,时隔多年又没证据,拿她没辙。 可她万没料到,这顶帽子竟这么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白玉兰急了,朝着刘德信就要扑过来,被田丹和白玲给拦住按在了座位上。 “你说不是就不是?王一本可不是这么讲的。”刘德信摇摇头说道,又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布袋,“这里头的情报,可也不认同你的说法。” 白玉兰怔在原地,嘴里喃喃说道:“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从对方的表现看,也不确定她到底是王一本的下线,还是单纯被利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你们还不是夫妻。”刘德信继续朝着对方伤口上撒盐,“王一本可精明得很,很了解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玉兰眼神闪了闪,虽然有些动摇,但是念及多年的感情,依旧没有开口。 “别心存侥幸了,你不会以为电厂这个地点是随便说的吧。十岁的孩子也下得去手,果然狗特务都没有人性!”刘德信接着说了两句,拿着布袋推门出去了。 田丹跟了出来,边走边问道:“你这审讯呢,还是通知呢?哪儿有这么干的。” 刘德信脚下没停,边走边说:“特务的事儿,她多半只是被人利用。郑朝山给的名单里,没有对得上她的。” “倒是那桩命案,她摘不干净。这俩人都跑不了,开口是早晚的事儿。尤其是王一本,当特务的能有什么骨头?” 田丹摇摇头说道:“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吧,别玩过头了。你真打算带她去电厂?”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如果多爷那边儿审讯王一本没有进展,把她带过去也能帮上忙。到时候把那孩子的尸体找到,相信对他俩也是一个刺激。” 田丹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太可怜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一定在那儿?” 刘德信也有些心情沉重,“我不确定,也是猜的。过去找找就知道了。” …… “我不是特务!都是他干的!” “你才是主谋!孩子是你杀的!” 发电厂的院子里,已经被挖了一个深坑,露出了一具孩子的尸体,白玉兰和王一本瘫软在地上,眼神中带着恐惧,用颤抖的声音互相指责着。 多门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泣不成声。 田丹和白玲等女同志也都转身抹起了眼泪,在场同志们的眼睛也都全都红了。 “公安同志,我交代,我要立功赎罪……” “我也交代……我知道的多!” 白玉兰和王一本缓过神儿来,不再继续互相指责,开始说要招供了。 刘德信摆摆手,招呼了几名同志过来,把人带回家里继续审问。 至于说功过相抵,不好意思,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不管怎么样,对无辜的孩子下手,与畜生何异?! 执法者找理由帮这种人减罪,与畜生有什么不同? “刘大哥,您……您……真能看到兰格格?”齐拉拉凑到刘德信身边儿,纠结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了,你想学啊?”刘德信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弯,说话时故意看着他身后。 齐拉拉看到刘德信的样子,吓得往旁边儿一跳,回身打量着。 田丹抬手给了刘德信一下,嗔道:“你就使坏吧,吓唬他干嘛?!” 齐拉拉这时也知道自己被耍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的笑了起来,就是眼睛还会下意识的往左右扫描着。 之前他被多门派回局里通知刘德信,打算调动汽车把王一本,刘彩虹,还有几个同伙都拉回局里去审。 因为这个王一本被抓之后,死不认罪,还一直想要鼓动其他人闹事儿,最后还要倒打一耙,给多门扣一个公报私仇的帽子。 刘德信收到消息后,就顺便把白玉兰给带过来了,准备给他们来个会审。 进了电厂之后,他就开始扫描周边的环境,终于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具小小的尸体。 然后刘德信就利用这一点儿,开始给王一本和白玉兰下起了猛药。 让齐拉拉带着王一本,田丹押着白玉兰,开始在院子里绕圈子。 开始这俩人还不以为意,但是当刘德信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最后站在藏尸的地方以后,他们俩身子一下子就软了,腿肚子抖得像筛糠,都能听到牙齿上下相碰的声音。 就连齐拉拉都吓着了。 第659章 尘埃落定 这年头儿,大多数人对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还是犯怵的。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两人心里本就没底,刘德信这一招下去,直接把他俩的心态干崩了。 都不用再审,俩人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秃噜出来了。 不过刘德信也留了个心眼儿,只带着田丹和齐拉拉押着人过来,没让别人沾边儿。 虽说他没把那些话直接点破,可沾上这些迷信的玩意儿,万一哪天被人翻出来做文章,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电厂那边的排查同样顺利,打王一本和刘彩虹被抓起来,那帮蛀虫的末日就已经注定了。 谁也没想到,连一个后勤科长都被拉下水了,这事儿也给新政府提了个醒——干部管理这根弦,可不能松。 刘德信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咱们也回局里吧。对了,小齐,刚才的事儿别往外瞎秃噜,对你对我都不好。” 末了刘德信还是把齐拉拉拎过来嘱咐了几句。这小子守口如瓶是没问题,前提是你得事先给他交代好,不然可就没谱了,有点儿法无禁止皆可为的意思…… 田丹也在边上帮腔,搬出一堆心理学术语一顿解释,听得齐拉拉两眼发直,估摸着心里琢磨的是:虽说不知道丹姐讲的啥,但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刘哥,您就放心吧,我都记住了。”齐拉拉点头应了下来,齐拉拉点头应下,颠颠儿地跟着两人回局里了。 这会儿局里可热闹了。刘德信、郑朝阳、白玲、郝平川几人兵分数路,照着口供一个个逮人,每拨人都抓了不少。审讯室一时不够用,又现腾了好几间出来。 单抓一个特务,他兴许还能硬扛一阵,或者编点儿假情报糊弄一下。 可一旦抓了一串儿出来,那就妥了。基本就是问什么说什么了,一个比一个嘴快,生怕让别人抢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眼下要做的就是把每个特务知道的东西全榨出来,一丁点儿细节都不能放过,再进行交叉比对,捋清其中的关联和脉络,进而把涉及到的整个情报网一锅端了。 接下来,基本就是水磨工夫了。 刘德信没在审讯室久待,出来正巧撞见郑朝阳和白玲,顺口问到:医院那边儿什么情况? “问过大夫,也跟郑朝山打了招呼,秦招娣已经转院了。”白玲接过话茬儿回答道,“她知道郑朝山和姨妈被抓的事儿后,也开口交代了。” 秦招娣,不,现在应该叫她尚春芝了。 她是中统保州站的特务,华北解放之后,华北解放后,她对前途心灰意冷,也厌倦了刀头舔血的特务生活,就想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法子,冒用了秦招娣的身份。 至于真正的秦招娣,原是她身边的丫头,曾受过她的照拂,可到头来却让她给害了。 还有那个姨妈,其实是中统郑州站站长的遗孀,就是当年被郑朝山灭口的那一家。 这次来四九城,除了执行上峰交代的任务外,就是想要追查当年的杀夫仇人。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仇人竟就在眼皮子底下。 她冒充秦招娣姨妈的身份,同样是受尚春芝指使,真正的姨妈早被她杀人灭口了。 她们都想金盆洗手,远离特务生涯,可选的路子却都是踩着无辜者的尸骨。 可见,在特务窝里待久了,早已丧失了正常人该有的良知。 就跟后世那个封建、反动、腐朽的圈子似的,好多人摆在明面上的事儿就够让普通人开眼的了,私底下那些被扒出来、曝出来的更是没法看。 文盲加法盲,搁这儿搞双盲实验呢?合着是给老百姓打精神疫苗呗…… 话说回来,这俩人虽说都有立功表现,可先前也讲了,功过不能相抵。 估计能捡回一条命,但是坐牢肯定是跑不了了。 郑朝山这边儿还需要他出面去诱捕候鸟,以及揪出对方背后的情报网,兴许暂时不用先蹲号子,不过等忙完这一摊子,这一遭该蹲还是得蹲。 刘德信听罢点点头,瞅了郑朝阳和白玲一眼,问道:“那秦……尚春芝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得由你俩来养了,你们想好了没?” 白玲与郑朝阳目光一碰,齐齐郑重点头:“嗯,我俩都合计好了,过阵子就把婚事办了,这孩子我们肯定会好好养的。”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刘德信点点头,随即看向郑朝阳道,“老郑,往后你可得对白玲同志好着点儿,就冲这个,我们以后可都是她娘家人,全盯着你呢。” 郑朝阳眼神柔和了几分,拉过白玲的手,认真说道:“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对白玲好,要是有一天做不到了,那只能是我不在了……” 白玲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嗔道:“婚还没结呢就开始说胡话。” 郑朝阳神色依旧郑重:“我是认真的,向他老人家保证。” “嗯,我信你。”白玲抿了抿嘴角,眼里也泛起了柔光。 就在这时候,旁边插进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干嘛呢,注意点儿影响,这还好多单身的同志呢。” 白玲脸上有点挂不住,悄悄把手抽了回来,郑朝阳倒是脸皮厚得很,满不在乎。 刘德信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打趣道:“老郝,你这人也忒没眼力见儿了,怎么着,心里不痛快,瞅见老郑跟白玲腻歪就受不了啦?” 郝平川走过来,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为他俩好,想想以前老郑看白玲同志的样子,啧啧……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是啊,老郑。”刘德信听后也看着郑朝阳笑了起来,“我们大家还是喜欢看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白大记者,白大知识分子……这听着味儿才对。” 郝平川听后,朝着刘德信比了个大拇指,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白玲没好气儿的瞪了刘德信和郝平川一眼,然后伸手拧了郑朝阳一下,拉着田丹就往外走去。 第660章 路遇险情 郑朝阳冷不防挨了一下,龇牙咧嘴揉着腰,指着刘德信和郝平川笑骂道:“你们俩真不是好东西,没事儿就给我挖坑,嘶!” “呵呵,活该!” “就是,谁让你之前话说的那么满呢?” 刘德信和郝平川俩人对视一眼,齐齐表达了对郑朝阳的鄙视。 “滚滚滚,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郑朝阳朝着两人摆摆手,随即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看向郝平川,“老郝,你可还光棍儿一条呢,到时候别怪我使劲儿折腾你。” “切,我怕你不成?”郝平川脸上的笑意一滞,犹自嘴硬,“大不了到时候让白玲给我介绍,还有田丹也帮把手,看你敢不敢使坏。” 郑朝阳愣了一瞬,旋即理直气壮道:“那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我替女方好好把把关,怎么,不行啊? ” 刘德信看着斗嘴的两个人笑道:“行了,你俩继续吧,我跟田丹先回去了。” 郑朝阳挥挥手说道:“走吧走吧,没了你,事儿还能少点儿。” 郝平川也转变了立场,附和道:“确实,老刘这小子总是挖坑挑事儿。” 得,这俩人又开始穿一条裤子了。 刘德信指着他俩摇摇头,转身拉着田丹往外走去。 “接下来的事儿你不参与了?”到了院子里,田丹回头望了一眼,转回身看着刘德信问道。 刘德信摇摇头,“咱们的行动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其他同志就行了。” 桃园行动组的案子,到现在基本上就差不多了,除了那个还在逃的候鸟,以及他背后的特务情报网。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往下推进的。 等手头上的案子都结了之后,才能确定通过什么方式去接近这个候鸟。 刘德信之前就想过,估计对外发布公告的时候,肯定不会把郑朝山被抓的事儿说出去,很有可能就是找一个人当成桃园的凤凰给公布出去,用来迷惑敌人的视线。 不过这一切都有个大前提——郑朝山得先过了审查这关。 上级评判过后,确认他能外派执行任务,后续计划才能继续往下推。 这也是郑朝阳现在头疼的地方。他和郑朝山的兄弟关系,本身就在内部引来过一些非议。 要是接下来还得派郑朝山出去,让他当抓候鸟的主力,心里犯嘀咕的人可不少。 “也是,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儿要做。”田丹点点头说道:“最近要开文代会,紧跟着又是协商会议,安保这块儿压力不小。” 刘德信吐出一口浊气,“可不是嘛,从眼下审出来的口供就能看出来,这些重要会议都有特务小组专门盯着,但凡有机会给咱们使绊子,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战场上没有机会,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了。”田丹跟在刘德信身后点头道:“不过,他们这个样子,成不了事儿的。” 刘德信点点头,“这倒是,他们之前掌权的时候都斗不过咱们的情报系统,现在被撵走了,更更别想了。” “你不是经常说嘛,干就完了。” “没错,干就完了!” …… “哟呵,小子这是练过啊,难怪敢跟小爷我过两手。” “过两手?刚才挨了两下还能吹大气儿啊,还要脸不?” “我呸,给脸不要脸,刚才你们直接走了,我就当没这回事儿,现在,晚了,不但他俩走不了,你身边儿这个妞儿也得给我留下。” 刘德信和田丹步行往家走去,就当是两口子压马路交流感情,走的都是小胡同,没想到在一个胡同口处听到里面传来吵闹打斗的声音。 其中一个听起来特别熟。 田丹侧耳听了两句,看向刘德信说道:“听里面是出事儿了吧?怎么好像有柱子的声音?他这是在和人打架?” 刘德信点点头,“确实是柱子的声音,听这意思他还带着女孩子,应该不会随便惹事儿的,咱们过去看看。” 听到说话的声音之后,他已经进行了一轮扫描,里面不远处确实有一群人,大致分成了两拨。 靠近刘德信他们这边儿路口的人有五个,对面可就多了,大致数了下差不多有十来个。 如果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柱子的话,如果他自己遇上估计有可能莽一波,但是要身边带着女生,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嘶!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乾坤朗朗,竟然敢强抢民女,还敢袭击公安,等着被抓进公安局吧。” “哈哈,哥几个听听,这小子是天桥说评书的吧,还公安,就你这德性,公安也太不值钱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啊。小白脸当姘头,就别吓唬人了。等会儿再给你松松皮子。” 里面又传来了新的对话,刘德信和田丹互看了一眼,这又像是一个熟人的声音。 “怎么像是齐拉拉?”田丹悄声问道。 “确实是,看来这里面的事儿不简单啊。”刘德信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齐拉拉这小子虽然经常在街上溜达,但是还真没怎么惹过事儿。 现在听这意思,曝出身份都不好使,看来不止是普通的街头冲突。 刘德信加快了脚步,和田丹一起很快来到了事发现场。 好么,这边儿五个还真都是熟人。 三男两女,分别是何雨柱,齐拉拉,许大茂,还有春喜和秦淮如。 对面是十几个地痞流氓,手上还都带着棍棒等家伙事儿。 本来人就少,还有武器,难怪柱子这边儿都有点儿惨。 地上躺着的是许大茂,鼻青脸肿的,要不是那张大长脸,估计都认不出来了。 柱子和齐拉拉也都挂了彩,挡在许大茂身前,和对方对峙。 秦淮如和春喜两个女孩子站在最后面,看样子被吓得不轻,身体一直在哆嗦着。 “都给我住手!”刘德信冲出来之后,大声喝道:“我是公安,都给我放下武器!” 田丹也跟了出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刘大哥!” “刘叔!” “诶呦,刘叔,你可来了。” 第661章 撂倒一群人渣 刘德信这一露面,柱子几个人明显松了劲儿,纷纷打着招呼。 尤其是许大茂,见了他就像见了救星似的,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哪还有之前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派头。 “嘶——刘叔,赶紧把这帮孙子抓起来! ”他一边挪动身子一边龇牙咧嘴,看来罪受得不轻,“大白天的就敢抢人,还动手打警察,不能轻饶了他们!哎呦……” 刘德信瞅着他身上那一溜儿脚印,拍了拍他肩膀道:“人没事儿吧?先别慌,我先问问什么情况……” 话还没说完,对面领头的人缓过神儿来,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刘德信和田丹,斜着个眼睛,歪着个嘴,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你谁啊,装什么大瓣儿蒜,赶紧给我滚,要不然连你一起打!” 得,还没问呢,这反派就自己跳出来了。 这会儿,柱子和齐拉拉一人护着一个,架着秦淮如和春喜往刘德信这边挪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了事情经过。 说起来,这事儿的起因还真不在柱子,他这回算是见义勇为,连带着许大茂也出了份力。 今天柱子带着秦淮如出门逛街,寻思着买点东西过两天回趟昌平秦家村。 谁成想半道上遇着许大茂,让这小子死乞白赖地黏上了,一路跟着撵都撵不走,拿拳头唬他都不管用。 买完东西往回走,俩人还一道儿吵吵嚷嚷的呢,就听胡同里头有人喊,还喊着俩字儿,柱子一听拔腿就过来了。 许大茂倒也没含糊,紧跟在后头。就剩秦淮如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也放心不下跟着过来了。 当时看到的就是这帮地痞流氓正围着齐拉拉动手呢,还有几个绕到旁边想去拽春喜姑娘。 柱子哪能看得了这个,蹿上去就是两脚,把那抢人的王八蛋踹了个趔趄,接着又扑过去给齐拉拉帮忙解围。 况且先前跟何大清去公安局报案的时候,他见过齐拉拉,知道这是公安的人,跟刘德信关系还挺近,这忙说什么也得帮。 柱子打小练的童子功,这些年从没断过,加上母亲还在、父亲也靠谱,伙食跟上了,身板儿结实得很。这一个猛冲,对面直接撂倒好几个。 齐拉拉见有援兵,精神头儿立马上来了,和柱子配合着打了一波反击。就连许大茂都没掉链子,呜嗷乱叫也冲了上去,一通王八拳也放倒了两个。 秦淮如也有股子拼劲儿,大着胆子冲过去,把春喜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不过终究还是人少,从战力上说只能算是两个半,很快就被对方给压着打了,许大茂由于本身实力一般般,嘴巴又特别臭,之前边打边骂,就被人盯着揍了。 幸亏刘德信来得及时,要不然他们几个估摸着就被对方给抓走了。 至于打架的原因,就是先前刘德信听到的那句,奔着春喜和秦淮如来的。 嗯,应该说最初就是奔着春喜来的。 柱子光顾了打了,也没来得及问。 刘德信点点头,看向齐拉拉说道:“小齐,怎么个情况,说说吧……” 嗖! 刘德信侧头一闪,一个木棍从他耳边飞了过去。 随即传来了领头流氓的叫嚣声:“你特么没听到吗?在那儿唧唧歪歪的没完了是吧?我告诉你们,想拿着公安的名头吓唬人,做梦去吧。” “公安?也就吓唬吓唬泥腿子。我们掌柜的说了,新政府跟旧政府一起那也是一家子,日后的规矩都一个样儿,底下还是我们说了算。” “别说没给你们机会,本来不关你们的事儿,非要掺和进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嘿嘿的笑了起来,猥琐的眼神儿打量着秦淮如和田丹,“这儿小妞儿我们要带走,你们两个也别想跑。等到了楼里,我一定经常光顾你们生意……” 啪啪啪! “你爹妈没告诉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打断吗?” 没等他说完,刘德信就闪身冲了过去,抬手就是三个大嘴巴,“还有,我很不喜欢的你的眼神儿,还有你说的话。” 啪! 说完刘德信盯着这小子的脸看了看,抬起手来又给他补了一个嘴巴子,尽量做到两边儿对称,要不然看着不舒服。 领头的流氓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那儿,半天才缓过神儿来,指着刘德信大声喊道:“你踏马敢打我?!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上,打死这个王……诶哟哟……” “还有,你爹妈没告诉过你,不要用手指着别人吗?很没有礼貌!”刘德信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指,用力一掰,疼得对方惨叫着弯下了腰。 接着刘德信又把人往身边儿一带,抬腿给了对方一记撩阴腿,直接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惨叫声刚冒出一半儿,就戛然而止,显然是疼昏过去了。 “老大!” “老大,你没事儿吧!” “上,给老大报仇!” “弄死这小子!” 对面那些地痞流氓反应过来,大声嚷嚷着报仇,挥动着各种家伙就朝着刘德信扑了过来,还有两三个大聪明,知道找软柿子捏,绕过去冲向了田丹她们。 “刘叔,小心!” “刘大哥,注意!” 柱子和齐拉拉见状,焦急的提醒道,同时往前冲准备帮忙。 刘德信摆摆手,制止了他们两个,“不用,你们照顾好后面就行,他们这几块废料交给我。” 说完就像猛虎下山一样,飞速冲了过去,完全没有收着力量,挥拳抬脚,一下一个小朋友。 空中也频频出现飞人,落在地上那叫一个响亮,哀嚎声不断。 虽然没有听到事情的全貌,但从对方冒出的污言秽语中,刘德信也能猜出来,这帮人都是社会的渣滓,败类。 这一通下来,基本上都是腿断胳膊折,也别想着养好了。 绕后的两个人看到这个情形,知道遇上了狠茬子,心里知道把人得罪狠了,跑也跑不掉,一咬牙继续朝着女生冲了过来。 第662章 全部抓回去,柱子大茂立功 他们打算的挺好,准备拿“软柿子”当人质,要挟刘德信放人。 柱子和齐拉拉知道这俩流氓怎么想到,不再往前冲,转身就奔着他俩过来了。 这俩人还挺有默契,直接分开,一个去挡着柱子齐拉拉,一个继续朝前冲。 “嘶!王八蛋,没看到都被打翻了吗,还不赶紧滚蛋!”许大茂表现不错,硬撑着挡在前面,嘴里骂骂咧咧说道。 “踏马的,就你丫嘴贱!”不得不说,许大茂这仇恨拉的稳,过来的这流氓看到他拦在前面,眼睛都红了,挥拳就打了过去。 许大茂这人嘴皮子利索,动手可就不行了。要是搁之前没挨揍的时候,一对一还能凭着身子灵活周旋一会儿,可这会儿身上带着伤,手脚不利索,一时没躲开,又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大茂,闪开吧,交给我了。”田丹安抚好秦淮如和春喜,抓着许大茂的肩膀拽到了身后,帮他躲过了对方的又一次重击。 许大茂咬牙忍着痛说道:“刘婶儿,我没事儿,你护着她俩就行……嗯?” 话还没说完,他人就愣在那儿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前面。 只见刚才把他打得够呛那小子,看到田丹上来,还以为占便宜了,没成想先是挨了一个大逼斗,接着又被人抓着胳膊来了一个背摔。 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战斗就结束了,脸上刚出现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刘德信拍拍手,招呼齐拉拉等人说道:“行了,这下都老实了,开始绑人吧。” 齐拉拉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刘大哥,这也没绳子,怎么绑啊?” “笨啊,衣服,腰带能用的都用上。”刘德信指着地上这帮货色身上的衣服说道。 这帮孙子不是什么好蛋,穿的倒是都挺不错,比普通老百姓的衣服要好多了,拿来当绳子正好,不容易被挣断。 当然,他们被揍成这样了,估摸着也没有什么力气用来逃跑了。 “好咧,柱子,搭把手。”齐拉拉点点头,转身招呼柱子过来帮他绑人。 “丹丹,你带着春喜和淮如先回局里,我和小齐他们把人带过去就行了。”安排完齐拉拉,刘德信转身看向田丹,让她先把两个姑娘带回局里。 这边儿的场面不太适合女孩子观看。 田丹看了一下开始忙活的几人,开口问道:“这么多人,你们能带过去吗?要不要去调几个人过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除了那几个伤的厉害的,其他的还能自己走。”说完,刘德信转身打量了一下地痞们的状况,“这样吧,回去后叫几个人出来顺着大街过来接应一下。” 田丹点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叫上春喜和秦淮如,准备往市公安局走。 秦淮如还有点儿放心不下柱子,转头看过去喊了他两声。 柱子摆摆手说道:“你先跟着婶子去吧,我这边儿有刘叔在,绝对出不了问题,咱们在公安局汇合就行了。” 秦淮如这才点头应下,跟着田丹和春喜出发了。 啪!啪! “我让你给我装!我让你不老实!敢打你茂爷!”许大茂可算抓着机会了,一边儿帮忙捆人,一边儿在那儿动手动脚。 得亏地上这帮货色被刘德信打的不轻,就算有不服不忿想着跟许大茂扎刺儿了,也没那个力气还手了,何况刚才的煞神还站在一边儿。 这帮孙子也只能强忍着,任凭许大茂调理他们了。 “刘哥,腰带都用上了,那他们这裤子怎么办?光着腚走大街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看?”忙活完了,齐拉拉看着地上被捆的结实的十来个人,开口问道。 刘德信扫了一眼回道:“他们都当混子了,还要什么脸啊,就这么走也挺好,让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不要脸。” “别介,这位爷,我们认栽,就饶了我们这一遭吧。”领头的地痞还没醒过来,旁边儿一个像是二号人物开口求饶了,双手捆着在那儿作揖。 “我们技不如人,挨打活该,但是都是在江湖混的,互相给个面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说是不是?” 刘德信抱着膀子盯着他笑道:“混江湖?谁跟你说的?猫抓耗子,需要给耗子留脸面吗?及你们这德行,也配?” 那人被说懵了,看着刘德信问道:“呃,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是公安。”刘德信走了两步,来到齐拉拉身边,“我想他也跟你们说过了吧?公安你们都敢打,还想要面子?来,跟我说说,谁有这么大面子?” 说话的人一下子傻了,声音都变得尖了起来:“公……公公……安?” 许大茂走到他身边儿,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公你妈个头!会不会说话?!” 这人也顾不上许大茂了,转头瞪大眼睛打量着齐拉拉,又看向刘德信:“你们是公安?为什么不穿衣服?” 这次轮到齐拉拉了,过去给了他一脚,“刚说了你,一点儿记性都不长,我们身上穿的不是衣服是什么?” “不是,公安的衣服啊,你们不穿我们怎么知道?!”那人捂着被打的地方委屈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公安,你们干的这事儿都得被抓。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站起来,要是不想丢人,那就用手抓着自己的裤子。” 刘德信摆摆手,不再跟他们废话,催促着他们动身出发。 齐拉拉听了点点头,“刘哥这招好,要想不丢人,就自己拎着裤子,还省得想东想西了。” “小齐,你盯着他们几个,如果有人逃跑,直接开枪。”刘德信掏出自己的手枪扔给齐拉拉,让他负责押送能自己行动的地痞,震慑他们防止逃跑。 这些人里确实有几个心思活泛的,打算一会儿找个机会溜走,现在看到对方拿出枪来,一下子都老实起来。 虽说大家一起跑,总有人能脱身,但是谁也不想赌。 第663章 柱茂互怼,多爷接应 毕竟要是自己挨了枪子儿,同伙儿却跑了,那心里得后悔死。 几个能自己活动的地痞,在齐拉拉的看守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刘德信则叫上柱子和大茂,架着剩下伤的重的跟在后面。 “对了,小齐,找块儿布头儿把他们的脸都蒙上。”走了几步路,刘德信叫住前面的齐拉拉,让许大茂也过去帮忙,尽量遮挡一下这群人的身份,也让何许二人一起蒙上。 布头儿的来源也很简单,直接从他们身上拿就行了,一件褂子撕成几块儿就够用了。 反正现在天气还挺热的,光膀子也不会生病。 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大街上有他们的人,看到这情形去通风报信儿。 从刚才的对话中就能听出来了,这帮人后面还有靠山,最起码是有钱有人,养着打手的角色。 刘德信和齐拉拉可能没什么大事儿,眼下对方还不会直接跟官面上的人斗。 之前听到报身份还敢打,显然是看人没穿制服,就当成普通老百姓了。当然这也表明他们从四九城刚解放时的谨小慎微,到现在已经开始飘了。 但是对柱子和许大茂来说,对方还真有可能对着他们以及家人下手。 许大茂家好歹还能和娄半城扯上关系,这帮人的后台估摸着多少会给点儿面子,柱子虽然能打,但家里毕竟只是厨子,没准儿就成了对方的泄愤目标。 所以还是遮挡一下比较好。 至于被抓的人已经知道他俩的长相,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这帮人犯到刘德信手里,个个都被打得半残,回头就开始审讯判刑关进监狱。 就凭之前的表现,刘德信可不相信他们的底子能是干净的,搞不好个个都是吃枪子儿的命,轻的也得进去蹲个大几年。 等到那几个够不着枪毙只是坐牢的出来,差不多也要赶上一系列清理垃圾的运动了,相信他们应该没那个心思去报复人了。 这年头儿新政府里可没有什么狗娘养的砖家叫兽,收了洋人的钱,专门为了百分之一的罪犯,侵害百分之九十九守法公民的权益。 毕竟刚从亡国灭种的危机中走出来,大家伙儿怎么可能允许如此下贱的人蹦出来放屁呢。 可惜的是,垃圾清理的不够彻底,觉得它们还能被教育好,结果几十年后沉渣泛起,死灰复燃,平头百姓只能受二茬苦,遭二茬罪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的眼神儿越发严厉起来,打量着前面走着的几个混蛋,想着是不是自己下手轻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恶意”,本来多少有些唧唧歪歪的几人马上都老实起来,对齐拉拉的指挥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呼!刘叔,柱子,慢点儿,太累了歇会儿吧。”走了没多远,许大茂开始喘着粗气,提出来想要休息一会儿。 柱子脸上也是一脑门子汗,瞅着许大茂那怂样,撇撇嘴道:“大茂,你也忒虚了,传出去往后媳妇儿都娶不着。你瞅瞅,这俩人的分量可都搁我身上呢。” 许大茂一听炸毛了:“傻柱,你搁这儿放屁呢!老子是有伤,不是虚!再说了,就咱们这几个人在场,刘叔和齐哥肯定嘴严,除了你丫谁会往外秃噜?” 柱子一听这话,把身上的分量往许大茂那边一推,骂道:“傻茂,我看你是皮子紧了,想让我给你松松?” “早跟你说过了,谁再瞎叫我揍谁!还有,少给老子扣屎盆子,院儿里谁不知道我口风紧,真要传出去那铁定是你自个儿嘴欠。” 许大茂被压得一个趔趄,身上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直抽气,扭头就跟柱子对喷起来。 刘德信一手拎一个,回头瞅着这俩活宝说道:“你俩真是闲得横蹦,骂来骂去最后到最后谁也落不着好,外号早就传出去了。没准儿这帮人里头就有嘴欠的,回头给你俩好好宣扬宣扬。” 柱子和许大茂互相看了一眼,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马上就停嘴不再对喷了。 许大茂看着前面的几个痞子说道:“他们要是敢胡咧咧,直接弄死得了,嘴都管不住的人,以后肯定还会干坏事儿。” 柱子难得没有跟他抬杠,点点头附和道:“嗯,傻……大茂,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刘叔,到时候直接毙了得了。” 前面有个地痞憋不住了,满脸委屈地嚷道:“犯得着嘛,谁稀罕传你们那破事儿?你可以看不上我们干的事儿,但不能糟践我们的人品,我们好歹也是讲义气、拜关二爷的!” 柱子和许大茂异口同声地鄙夷道:“切!就你们这熊样儿,还有脸提人品?” 刘德信抬脚踢起一块土坷垃,正砸那说话的小子身上,冷哼道:“也就关二爷没显灵,不然头一个就把你们全咔嚓了,赶紧给我闭嘴老实赶路。” 那小子挨了一下,低声嘀咕一句,就不再说什么,继续闷头赶路。 这会儿快到下班的时候了,街面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瞧见刘德信他们这阵仗,大伙儿都躲得远远的,没人凑上来看热闹。 这么些年兵荒马乱的,老百姓早就明白了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被抓的人都有伤,柱子和大茂年纪也小,架着人走的也不快,走了一段时间以后,离着市局还有多半程的距离。 “刘叔,刘叔!看啊,前面一大群人过来了!”许大茂眼尖,看到前面乌泱泱来了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咋呼起来。 柱子抬眼看过去,瞥了旁边的许大茂说道:“看你那点儿出息,没瞅见里面有穿着公安衣服的吗?你丫走得慢,别人等不及过来接人了。” 许大茂这时候也看到了,立马来了精神,又开始跟柱子互怼起来。 刘德信这一路上就开着扫描,防止对方的人头脑不清楚过来劫人,所以早就看到对面来人了。 带队的是多门,徐天也跟在后面。 不得不说,他俩来还真合适,对这些地痞无赖要熟悉得多。 …… 当年他俩还在旧警察局那会儿,跟这帮人没少打交道。 多门靠自个儿的手腕,徐天身后有金海撑腰,都能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这时候,多门等人也瞧见刘德信他们了,赶忙迎上来接手押人的活儿。 “哟,这不是金爷嘛,怎么着,让人架着走呢?平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狗爷呢,上哪儿去了?”多门溜达到刘德信跟前,打量了一眼那昏过去的头目,笑着说道。 “多多爷,我在这儿呢。您老就别寒碜人了。”前头那串还能自个儿走的人里,有一个举着手接话,瞅着像是之前老大晕了后出来撑场子的那位。 没想到让刘德信收拾了一顿,伤得倒还不算重。 多门循着声音看过去,笑出了声:“嘿,我还以为你小子撂下自己老大跑了呢。没成想还挺仗义,扛揍的本事也见涨啊。” 那人脖子一梗,接话道:“多爷您抬举,过奖,过奖。” 多门走过去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还搁这儿装傻呐,听不出好赖话儿是怎么的?以前说过你多少次,让你学点儿好,怎么就改不了吃屎呢?” 那人被打的直缩脖子,开口抱屈道:“我们也不知道出门就遇上公安啊……” 一句话把刘德信和多门都给气乐了。 合着你们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觉得自己倒霉遇上公安了。 这种说辞怎么踏马的听着这么耳熟呢? 哦,是了,特别像是小鬼子会放出来的屁。 多门抬脚踹了他两下,骂道:“遇不上就随便干坏事儿吗?我看你快吃枪子儿了。这会又是怎么想到,大白天的开始抢人了?” 那人被踹的一个踉跄,站稳之后才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啊,就跟在金爷后面逛街,突然他看到那姑娘,说是认识,就领着我们跟上去了,追上之后说是场子里跑出来的,一定要抓回去。” “多爷,这小子是不是一直在装傻啊?瞅瞅刚才说的话,把自己个儿给摘出去了,大智若愚啊你。”刘德信走到多门身边,看着回话的这位“狗爷”说道。 多门摇摇头说道:“他应该没那脑子,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劝他走正道儿。回去好好审审吧,问出来事儿以后该关就关,该毙就毙。” “狗爷”一听有点儿麻爪了,转头看向多门结结巴巴地说道:“多……多爷,您不……不会是吓唬我们吧?这么点儿事儿不至于吧,过两天老板不就把我们赎出去了吗?” 刘德信瞥了这小子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看来你们老板能量很大啊,能从新政府的公安局里往外赎人。来,给我说说是从哪个局里赎出来的,没准儿我认识呢?” 虽然他心里不太相信这会儿就有人敢这么干,但是还是问了出来,万一碰到脑子有坑的呢? “狗爷”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脑袋仰着快用鼻孔看人了,“那是,我们老板黑白两道通吃,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进出警局就跟喝水似的。上次就从西直门把人给要出来了。”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刘德信和多门对视了一眼,接着追问道。 “狗爷”想了想回答道:“半年多以前吧……” 听他说完之后,刘德信和多门同时起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蹬了他一个大马趴。 这王八蛋说话他不靠谱了,还以为真有什么情报呢。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赶紧带回去审。”刘德信摆摆手,让同志们带上人尽快送到局里,不再和他们在路上耽误时间了。 “多爷,田丹她们回去路上没遇到事儿吧?”刘德信跟在队伍后面,和多门闲聊起来。 刚才大家汇合之后没顾得上问,现在他想起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多门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事儿。田丹同志回到局里,就通知我们过来支援了。出来的时候,局里已经开始给那两个姑娘做笔录了。” 虽然刘德信相信田丹的实力,但毕竟还跟着两个拖油瓶,心里多少有些担心,现在有了准信儿,总算是松了这口气。 “没事儿就好。”刘德信点点头说道,“这帮人后面肯定涉及到了青楼,这才刚安稳了几个月,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多门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黄赌毒不分家,他们这帮人背后的老板以前开着赌场、妓院、高利贷,还有大烟馆儿,养着社会上大批地痞流氓、黑帮打手做事,还以为解放后识趣了呢。” 刘德信摇摇头说道:“把良心拿来换钱的人,怎么可能会识趣?心中的贪婪会让他们失去理智,做出任何事情。这些毒瘤不能留着了,得尽快铲除才好。” 多门长叹了一声说道:“要是做到了这一点,对四九城的老百姓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刘德信伸手拍拍多门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一定会做到的。这次说不定就是个机会,咱们去跟罗局反映一下,争取尽快促成打击黑恶势力的行动。” 多门听后也振奋了精神说道:“行,我跟你一起去,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确实需要你出大力,好好把这些人的嘴脸揭露一下,上报给局里。” “嗯,回去咱们就开始,快走吧!” 多门被刘德信劝了两句,精神头也来了,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回到了局里之后,马上就开始联系一起留任的旧警察,准备集合大家的力量,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渣都给列出来。 曾经的他对这些有心无力,现在有了机会,心里发誓一定要把它们都清理干净。 刘德信跟多门分开之后,先领着柱子和大茂去找田丹,齐拉拉也闷不吭的跟在后面。 刚才抓人的劲儿头过了之后,柱子开始惦记起自己的媳妇儿来,非常急切的想要看到她。 跟局里的同志打听过之后,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田丹正在里面陪着秦淮如和春喜待着,看到四人进来,站起身来迎接。 第664章 准备开始清理 柱子凑到秦淮如跟前,俩人挤在一块儿咬起了耳朵。 齐拉拉则挨着春喜坐下,轻声宽慰着她。 就剩许大茂左瞅瞅右瞅瞅,愣是没找着自己的位置,蔫了吧唧地挪到旁边坐下了。 田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让几人在这儿等着,自己则拉着刘德信回了办公室,说起春喜的笔录情况。 这事儿秦淮如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听见有人动手,柱子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帮忙。后来对方占了上风,嘴里喷着不三不四的脏话,还想连她一块儿掳走。 春喜才是这桩事儿的正主儿。 今天齐拉拉忙完手头的事儿,就约着春喜出去逛街。 春喜这阵子一直待在公安局里帮忙,吃住都搁这儿,哪儿也没去过。齐拉拉一叫,她也起了心思,便跟着出去逛了。 一开始俩人逛得挺开心,眼瞅着快到下班的时候了,春喜急着回局里食堂干活儿,两人便钻进小胡同抄近道往回赶。 换作以前,他俩谁也不敢这么走。在四九城混久了都明白,这种犄角旮旯的小道儿上,时不时就有人不见了,找着找不着两说,真找着了八成也就是一具尸体。 不过今儿个有点赶时间,加上齐拉拉寻思着自己好歹也是公安的人了,不会有人敢打主意,便带着春喜抄了这条近道。没承想第一遭就撞上了这档子事。 眼看就快出胡同口了,俩人迎头碰上了刚才那帮混混儿。 齐拉拉心里头有点儿打鼓,但当着春喜的面还得撑着,拉着她想从旁边儿过去。 对方起初只是瞥了他俩一眼,没什么动静。可刚一错身的工夫,那个领头的忽然使了个眼色,让手下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那人自报家门姓金,人称金爷,上下打量了春喜几眼,皮笑肉不笑地打起招呼,叫的还是她在御香园的名号——小东西。 这一下勾起了春喜心底那些不堪的回忆。在公安局待的这些天,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日子忘了,没想到被人当面揭了伤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对方拦下他俩就一个意思:御香园有他们老板的份子,春喜是御香园的人,私自跑了出去让老板有了损失,必须跟着他们回去。 齐拉拉一听就火了。御香园因为搞特务勾当被查封了,你们老板还敢跳出来往上凑?更何况春喜是被公安解救出来的,如今是局里的人了,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抢人? 齐拉拉当场就亮了身份,呵斥这帮混混儿赶紧让道,不然全送进去吃牢饭。 领头那地痞上下打量了齐拉拉一眼,压根儿没当回事儿,挥挥手让他滚蛋,不然连他一起办了。 话音刚落,便招呼手下去抓春喜。 春喜吓得一把揪住齐拉拉的衣裳,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齐拉拉一看这事儿没法善了,先下手为强,抡起拳头就上,一口气放倒了俩。 亏得他先动了手,不然根本撑不到柱子和许大茂过来支援。 后面的事儿刘德信大致都清楚了,便跟田丹一块儿回了会议室。 屋里头两对儿还挨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这个帮那个瞅伤,那个帮这个揉揉。就剩许大茂落了单,只能自个儿在那儿处理身上的伤处。 “春喜认识那人吗?”刘德信看了一眼和齐拉拉聊天的春喜,小声询问田丹道。 田丹点点头,轻声回道:“春喜对那人有点儿印象,应该是之前在御香园见过的。不过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她就说不上来了。” 刘德信点了点头。春喜既然说见过,那对方说的老板在御香园有份子八成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抓人这茬儿是他临时起意搞出来的幺蛾子,还是受了老板的指使。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人都抓了,想知道什么还问不出来? 光是跟特务沾边儿这一条,就够让他背后那位老板出来走一趟了。再加上袭击公安、企图掳掠妇女,还包括公安局的女同志,够他好好喝一壶的。 “她俩情绪上没出什么岔子吧?”刘德信朝秦淮如和春喜那边努了努嘴。 田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事了。春喜起先是吓着了,亏得柱子和咱们赶到得快,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淮如是让那些脏话给气着了,这会儿也好了。”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这事儿基本清楚了,就等着审完那个金爷,跟口供核对一下。这帮黑恶势力也该好好清理一番了,再不收拾,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是该动手了。”田丹点点头表示赞同。 第665章 还需要等? 刘德信跟田丹正在会议室门口说着话,许大茂溜达过来,欲言又止。 瞧见他这副模样,刘德信问道:“你有什么事儿?憋不住了想上茅房?” 柱子耳朵尖,在那边听见了,贱嗖嗖地接话道:“该不是刚才挨揍打出来的吧?” “滚你丫的!老子才不像你那么没出息。”许大茂扭头冲柱子骂道,接着又转向刘德信说道:“刘叔,我们啥时候能走啊?” 刘德信扫了眼屋里成双成对的状况,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他为啥这么急着走,故意拿他打趣道:“刚才干了半天仗,歇会儿再走呗,急个什么劲儿?” 许大茂苦着脸说道:“刘叔,我早缓过劲儿来了,这地儿真不适合我待……” 柱子一边跟秦淮如唠着,一边支棱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听罢又阴阳怪气道:“刘叔,您这可是睁眼说瞎话,大茂那是纯挨打的,得让动手揍他的人歇歇才对。”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全都乐了。 田丹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柱子说道:“柱子,知道你俩关系好,但往后要是有外人在场,说话注意着点儿。怎么说大茂也是为了帮你。” 许大茂腰杆儿一挺,伸手点了点柱子说道:“傻……柱子,我可是为了帮你!” 刘德信也点点头说道:“私下里你们哥儿俩怎么闹都成,不带急眼的。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收敛着点儿,真丢人那可是丢你俩的。” 柱子虽然让何氏管束着,性子比以前收敛了不少,但嘴欠这毛病是胎里带的,有时候就是不看场合,不分轻重。 就算他跟许大茂是穿开裆裤一块儿长大的发小,老在外人跟前落人家面子,日子久了难免要生出嫌隙。 柱子嬉皮笑脸地点头应道:“您放心婶子,这屋里都是自己人我才这么说,出了这门儿我保准儿捧着傻……大茂说话。” 这小子外表憨直,内里全是弯弯绕。刚才许大茂想喊傻柱,他立马就给回敬了个傻茂,半点儿亏都不带吃的。 也是,吃亏是福这话谁爱念叨让他自个儿吃个饱,你就瞅着他翻不翻脸吧。 刘德信摇了摇头,懒得再管这俩活宝,扭头冲大伙儿说道:“你们先搁这儿待会儿,我去问问能不能让你们走。” 说完,他让田丹在这儿照看着,自己则去找多门打听情况。 到了审讯室那儿,正赶上门开了,老罗领头走在前面,多门几个同志跟在后头出来了。 “德信,春喜姑娘那边儿问完了?”瞧见刘德信走过来,老罗停住脚步问道。 “罗局,笔录已经做好了。”刘德信点点头,把手里的记录递过去,接着说道:“这会儿不早了,他们打听着什么时候能走。” 老罗摆摆手说道:“问完了,现在就可以走了。跟他们说一声,这阵子出门儿多留点儿神。” 刘德信点点头应下,又问道:“这帮人背后势力不小?就那什么东西南北四霸天?” 老罗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沾点边儿,但也不全是。” 说着招呼刘德信跟他去办公室,边走边唠了起来。 这帮人背后那老板有点儿道行,靠着赌场、窑子吃饭,不过跟四九城里响当当的四霸天比,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手底下的打手也就十几号人,这次抓的已经多一半儿了。 当然了,这点阵仗对一般老百姓而言,已经是得罪不起的主儿了。 毕竟单打独斗的怎么也干不过抱团儿的,哪怕那团儿再稀烂。 刘德信坐在老罗办公室里,翻看着审讯记录,“罗局,这里面交代了这么多案子,背后这些人得抓起来吧?” 老罗点点头说道:“嗯,触目惊心啊,就这么点儿势力,打伤打残的就十多个人,还有逼良为娼,夺人家产等等,可想而知那四霸天又会是什么情况。” “是啊,民怨太大了。”刘德信收起手上的资料说道,“正好借着这次的事情,好好清理一下它们。” 老罗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像四霸天他们这种为祸地方多年的恶势力,手底下的案子多的是,得经过详细调查之后,当着老百姓的面儿公审,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你遇到的这事儿,之前也被首长碰上了……” 第666章 欢喜冤家,可惜是同性 刘德信一听这话,也不忙着回去通知他们了,干脆留在办公室听老罗讲了起来。 原来就在前不久,四九城大街上就发生了老鸨子殴打虐待妓女的事件,完全不顾死活的那种,周围的百姓也只是围观看热闹。 上前阻拦,却被老鸨子和龟公给挡了下来,直到叫来了警察,才把人给救出来。 都到这份儿上了,那老鸨子还一个劲儿嚷嚷,说自己背后有人罩着。就连围观的人都没觉得她是在说大话。 听到这儿,刘德信直咂舌,好家伙,这特么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吧。 只能说是无知者无畏了。 “后来怎么处置的?”刘德信凑到老罗跟前,特别想知道这帮人的下场。 老罗往椅子上一靠,说道:“还能怎么着,抓起来好好审呗。” 这个案子虽然结了,但四九城里的妓院何止这一家,其中隐藏的惨事又何止这一桩。 市政府成立了专案组,开始对整个四九城进行针对性的排查,搜集各种资料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前一段时间,刘德信他们在侦破敌特案件时,总是觉得人手不足。 听老罗介绍,就这两个月时间,卷宗已经记录了很多,还在翻着番儿的增加。 所有参与任务的同志们,每天看着那些记录,都恨得牙根儿痒痒,恨不得立刻把那些人渣全都给抓起来枪毙。 现在刘德信知道了,为什么老罗说这次只针对今天抓的这群人,先不去碰最大的那一波恶势力,因为已经开始调查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刘德信起身说道,跟老罗告辞后去了会议室。 进去以后,田丹正在跟秦淮如和春喜聊天儿,柱子和大茂俩人凑到一起,一看就是在互相逗闷子,说着全是逗哏的相声。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看到刘德信推门进来后,许大茂先甩了柱子一句,然后起身迎了过来,“刘叔,打听清楚了吗?”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好了,你们收拾收拾,可以回家了。对了,这段时间留点神,尽量少出门。” 其他人都点头应下,只有柱子梗着个脖子问道:“刘叔,怎么个茬儿?那帮孙子不服气儿是怎么的?” 刘德信没好气儿的数落道:“你不会以为你把他们给打服了吧?老实点儿,谁知道他们外面还有没有帮手。” 说完转身看着秦淮如说道:“淮如,你盯着柱子点儿,别让他犯浑。要是不听话,告诉你婆婆好好收拾他。” 秦淮如一脸担心的走过来,抓着柱子的胳膊点头道:“刘叔,我记住了,一定会盯着他的。” “嘶!”柱子咧着嘴,嘀咕道:“我只是问问,又没说干嘛?怎么还带告状的?” 许大茂瞥了柱子一眼嘲笑道:“因为你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滚你丫的!小心我揍你!”柱子瞪着眼睛挥拳奔着许大茂去了,还好被秦淮如拉住了。 这么看也好,倔驴套上了缰绳,除了他家里的母亲何氏,还有媳妇儿秦淮如,也算是双保险了,估计他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 刘德信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转头看着春喜和齐拉拉说道:“春喜,这阵子你就在局里待着,别往外跑,缺什么让小齐帮你带回来。小齐,接下来你就多照看着春喜。” 齐拉拉拍着胸脯打包票:“刘大哥,放心!” 春喜看了他一眼,低头轻声应了一声。 嘱咐完这些,刘德信便叫上田丹一起出了门,准备回家。 “刘叔。” “刘叔!” 到了大门口,刘德信就看到柱子、秦淮如,还有许大茂在外面站着,看到他俩出来,都上前打招呼。 “你们这是在等我俩吗 ?”刘德信指了指自己和田丹问道。 柱子抢先说道:“嗯,大茂被吓破胆儿了,非要等着您二位一起。我怎么劝都不听,万一刘叔你俩加班儿,还得麻烦先送一趟不成?” 许大茂不干了,朝着柱子就是一脚:“傻柱,你丫欠抽。我啥时候说不敢回去了。之前刘叔他们本来就是回家,为了救咱们,不对,都是为了你才回来了,咱们等一会儿怎么了?” 柱子闪得快,一边儿嘲讽一边儿往前跑,许大茂气不过就追了过去。 田丹笑着摇摇头,拉着秦淮如的手往家里走:“行了,让他俩闹去吧,咱们先走着。” 刘德信也笑着说道:“得亏他们不是一男一女,要不然就没淮如什么事儿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放声笑了起来。 第667章 接着送餐,大外甥来了 过了没多会儿,俩人一前一后回来了。 很显然,又是柱子占了上风。 要说许大茂这嘴确实比柱子溜,起步快身手也灵活,要是有空间闪转腾挪,还能跟柱子跑得有来有回。 可惜就是不够持久,跑不了多久就没电了,然后就得挨上一顿尅。 本来就体虚,还常年骑自行车玩儿夏季八搞,估计这也是为什么原轨迹没孩子吧。 刘德信瞅着呼哧带喘的许大茂,笑着打趣道:“大茂,你这身板儿不行啊,该练练了。打不过就算了,跑也跑不过,那不就完犊子了?身子骨这么虚,将来可不好找媳妇儿啊。” “呼——!”许大茂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嘴硬道:“刘叔,我这是伤还没好透呢,要不然早把他甩没影儿了。” 柱子又赢了一局,正得意着呢,听了大茂这话,斜了他一眼道:“切!你丫就是死鸭子嘴硬。以前没伤那会儿,不照样跑不掉?都用不着我出手,跑到最后你自个儿都得腿软摔那儿。” 许大茂不服气儿,刚想回嘴,没想到柱子背着手走过去不搭理他了,把他气个半死。 “刘叔,,送饭那食盒没拿回来啊?”柱子走到刘德信边上,猛地想起一茬儿,开口问道,“那晚上的饭还送不送了?家里还炖着呢。” 听他这么一问,刘德信也想起来了。今儿下班就把食盒给忘了,后来路上又赶上柱子他们被人围了,回局里净顾着案子,这茬儿早忘到脑后去了。 现在秦招娣——不对,该叫尚春芝了——已经换了地方,郑朝阳也没说后面怎么办,不过应该还是会继续吧,怎么说也是他嫂子,怀着他大哥的种。 田丹听到柱子的问话,停下来转身说道:“德信,咱家还有食盒吧,轮换着用。不管怎么说,对方伤还没好利索,又怀着孩子。”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等到了家我去你家拿,送完饭顺道把食盒捎回来,明儿接着做。估摸着还得送些日子呢。” “好嘞,我这手艺保准儿不糟蹋那些好料。”柱子一听,乐呵呵地点点头,顺道把自个儿的手艺夸了一通。 刚才他那么问,倒不是惦记那盒子,就是怕送餐这活儿断了,没东西让他练手。 再说了,那些补身子的东西还能匀给家里一份儿,给他娘养养身子。 “嗯,这你倒是没吹牛。他们吃了也都夸你做的好。”刘德信也点头称赞道,“好好练手艺,等哪天超过你爹了,掌勺大师傅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这小子是顺毛驴,最爱听好话,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手艺,那更是浑身舒坦,美滋滋地应道:“还得是您有眼光,您就擎好儿吧!” “就你,出门不带脑子的货,还想超过何叔?醒醒,天还没黑呢,先别睡了。”许大茂又憋不住开口嘲讽道。 “我看你才是没带脑子,记吃不记打,吃我一脚!” “嘿,没打着!” 刚消停了没多会儿,俩人又开始折腾起来…… …… “刘叔,刘婶儿,回见!”一路上吵吵闹闹,速度一点也不慢,很快就到了家门口,柱子挥挥手跟刘德信和田丹告别。 刘德信叫住他们三个,“等会儿,我进去带上食盒,跟你们一块儿过去。” “不用了吧,您直接拿出来,让我带回去就行。”柱子听后连忙说道,“我回家装好了,直接送去市局,郑队我也认识,就不用麻烦您再跑一趟了。” 许大茂站在一边儿帮腔,就说话说的不怎么好听:“是啊,刘叔,这傻小子有的是劲儿,不用白不用。之前还为了救他耽误了时间,更应该使唤他了。” 刘德信摆摆手说道:“不用,你到时候不一定能找到人。不用,你到时候未必找得着人。再说你们今儿个也受了惊,回家好好歇歇,正好我顺道送你们一程。” “嘿,这点儿事儿算啥惊吓,小菜一碟儿!”柱子一听就来劲儿了,“都到咱们地盘儿了,这么点儿路能出啥事儿。我拿回去给您送来,您再带去局里不就得了,省得您来回跑。” 田丹推开大门,听了柱子这话,开口道:“你和大茂俩傻小子没事儿,可也得想想淮如啊。今天那事儿多险啊,回去等着你爹揍你吧。” 秦淮如轻笑着说道:“刘婶儿,我没事儿了,让柱子跑两步也好。” “哦哦,也是……”柱子听了田丹的话,伸手抓住秦淮如,挠了挠脑后勺,接着又小声的嘀咕道:“又没出什么事儿,我爹应该不会打我吧……” 刘德信让田丹进去拿东西,自己在门口等着,听后斜了柱子一眼说道:“什么叫应该啊,那是肯定不能。只要你回去把今天的事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讲一遍,没准儿还能赏你仨瓜俩枣的。” “是吗?那要是能多给点儿零花钱就更好了。”柱子心倒是挺大,听刘德信这么一说,还美滋滋地畅想起来。 许大茂在一边儿阴阳怪气儿的说道:“刘叔说得对,仨瓜俩枣,仨耳刮子,两大脚,一吃让你吃个饱。” “那我先给你仨瓜俩枣试试!”柱子往手心里呸了一口,冲着许大茂就去了。 刘德信也懒得再理这俩活宝,就等着田丹拿食盒出来。他俩一路上已经打闹了好几次了,完全没有闲着的时候。 “给你,车子也给你推过来了,快去快回。”田丹推着自行车来到大门口,车把上挂着食盒。 还是媳妇儿想的周到,刘德信之前还想的是走着过去,忘了骑车这茬儿了。 “四舅!”刘德信刚把车子抬出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喊声,接着大外甥田垚跑出来了,“四舅,你怎么不回家啊?” 刘德信停住车子,瞅着他笑道:“我有事儿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你先跟舅妈回去吧。” 田垚点点头,刚要转身,看到柱子等人又停住了,挥手招呼道:“柱子哥好,柱嫂好,马哥好。” 第668章 使坏的外甥,挨揍的柱子 大姐和大姐夫教的不错,这孩子挺有礼貌的。 刘德信看到之后点点头,很满意大外甥的表现,“诶,等会儿,什么马哥?”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田垚说的话,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扫了一眼面前这仨人,刚才喊得应该就是他们,这也没有姓马的啊? 田垚之前在刘德信家住了挺长时间,经常跟柱子见面,早就熟悉了。 至于秦淮如,她和柱子订婚的时候,大外甥也过去坐席了,算是都认识。 在场唯一不熟的就是许大茂了。 “三土来啦,你也好,跟哥回家去,做了好吃的给你吃。”柱子一脸贼笑,像是刚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朝着田垚摆摆手说道。 秦淮如轻笑着抬手给柱子一拳,随即也跟田垚打了个招呼。 只剩下许大茂怔在原地,缓过神儿来之后左看右看,最后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刚才喊的马哥,是在喊我?” 田垚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回答道:“是啊,马哥。” “不是,等会儿,你认识我吗?”许大茂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小孩儿,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不对。 “不认识。”田垚听后摇摇头,随即伸手指着柱子说道:“但是柱子哥给我介绍过你,马脸儿马哥,只要见了面就能认出来……” “傻柱!我草你大爷!”许大茂这下子都明白了,转过身去一边骂着一边飞起一脚踹向柱子,“我早特么该想到了,这坏心眼子,除了你没别人。” “哈哈哈!傻茂,你就认了吧。”柱子撒开秦淮如的手,掉头就跑,“知不知道什么叫童言无忌啊。” “我忌你大爷!”许大茂气的常脸通红,骂骂咧咧的追了过去。 田丹看着跑远的俩人摇摇头,走下台阶拉着田垚往院儿里走:“记住了,下次见面喊茂哥,或者许哥也行,赶紧回屋去吧。” “哦,我知道了妗子。”田垚绷着小脸儿点点头,朝里面跑去。 要不是刘德信发现了他嘴角开始往上翘了,没准儿还真被他给瞒过去了。 想想也是,他都已经七岁,虚岁说八岁了,脑瓜子又好使,肯定知道柱子说的马脸儿什么意思,刚才估摸着也是憋着坏看热闹呢。 “这孩子……”田丹看着他转过影壁,转身关好大门出来说道:“走吧,我也跟着过去。柱子这孩子,闹起来连媳妇儿都忘了。” 秦淮如赶忙说道:“婶子,不用了,就这么两步路,一会儿就到了。” “对啊,就这么点儿路,不碍事儿,就当一起走走说说话。”田丹走过去,拉着秦淮如的手往何家的院子走去。 刘德信也不好骑车子了,索性就推着跟在两人的后面。 田丹跟着去也好,要不然这一路走着也挺别扭的。 很快就到了大院儿门口,大门儿正开着,眼下还没有门神站岗,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娘,疼疼疼!您快松手,我这就去把人接回来。” 刘德信三人还没来得及上台阶,就听到里面传来柱子吱哇乱叫的声音。紧跟着就瞧见何氏拧着他的耳朵从垂花门出来了,一路拽着往大门口走。 “嫂子,这是怎么个茬儿?”刘德信把车子抬进院子,跟何氏打招呼道。 何氏看到三个人进院儿了,这才撒开拧着儿子耳朵的手,抬脚踹了他一下说道:“还不是这个臭小子,光顾着和大茂闹,自己跑回来,把淮如扔外面了。” “多亏了你还有丹丹,把淮如给送回来了。”何氏朝着刘德信和田丹点点头,然后气不过又给了柱子一脚骂道:“要是她掉了一根儿头发,我非把你腿给打折了不可。” 秦淮如连忙走上前,挽着何氏的胳膊劝道:“娘,我没事儿。柱子走的时候,我就跟刘叔刘婶儿在一块儿,也说好来家里取东西的,出不了事儿。” 柱子这时候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着:“娘,你看,我之前就说了嘛。有刘叔和刘婶儿在,能有什么事儿?” “还敢犟嘴!等会儿你爹回来,让他在好好收拾你。”何氏听到儿子的抱怨,伸手又朝着儿子的耳朵摸过去,被他一下子给闪开了。 宁可挨上两脚,都不能被拧两下的。 刘德信笑着看向柱子,故意调侃道:“收拾就不用了,还是好好奖励他吧。怎么说柱子今天配合我们办案,算是立了大功。” 柱子听到这话,也顾不上揉耳朵了,转头看向刘德信说道:“刘叔,你这是故意的吧……” 倒不是柱子真怕挨顿揍,反正练得皮糙肉厚,挨几下也没什么,他娘动手从来就没用过什么大劲儿,疼几下的事儿。 就算何大清急了出手的力道重,也会被何氏给拦住。 他主要是怕他娘知道了担惊受怕,本来身子骨就虚弱,要是因为他着急上火生了病,那可就罪过大了。 果然,何氏听到刘德信的话以后,脸上出现了担心的神色,“柱子……他又惹什么事儿了?” 之前何大清他们爷三儿遇上劫道的,过了好久才告诉她,就够让她担心的了,这还是没说对方是特务呢。 现在一听儿子又掺和进去了,心情马上就开始忐忑了。 操心的事儿多了,耗费心神,也是耗命。 何氏摊上这爷儿俩,也是算是倒霉催的了。 刘德信瞅着柱子那着急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同事抓捕小混混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柱子他们,帮我们拦了一下,一个都没放跑,全都送去蹲大牢了。” 柱子听完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刘德信为什么这么说的,但是总归能让母亲少担心一点儿。 田丹马上就反应过来,出声附和了两句,就连秦淮如也是个玲珑心思,想明白之后也补充着。 何氏这才多少松了口气,小混混,还送去坐牢了,那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刘德信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何氏放心,就算以后柱子说真的,也会被她当成吹牛。 不过,跟何大清还是要说清楚的。 第669章 大姐上门 何大清承受能力强,知道真相也好管教儿子,就算心里有气,把孩子打一顿也就撒出去了。 “对了,老何还没回来吗?”见何氏的情绪稳定下来,刘德信开口问道。 如果是何大清在家,肯定不会让自家媳妇儿出手,自己就连打带踹的带着柱子出来了。 何氏正拉着秦淮如说悄悄话,听后回答道:“还没呢,不过也差不多了。最近接的活儿多,比之前回来晚了点儿。” 刚进前院,蔡全无的屋子也锁着门儿,估计也是出去跑活儿去了。 何家把东边的穿堂屋买了下来,估摸着家底儿剩不了多少了,蔡全无年纪在那儿摆着呢,现在有了房子,娶媳妇儿的事儿就得开始张罗了。 这哥俩拼命接活儿,估计就是为了蔡全无结婚在攒钱了。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行,嫂子,我们还有点儿事儿,就不进去了。柱子,你赶紧把东西装上,我还得跑一趟呢。” 说着把食盒递给柱子,让他去盛菜。 何氏连忙往里让,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光顾着骂柱子了,把二位晾这儿了。你说都到家门了,不进去算怎么回事儿呐,快进屋坐吧。” 刘德信拍了拍自行车,解释道:“下回吧嫂子,今儿个真不行,要去的地儿路有点儿远,这不骑车过来的。” 田丹也上前跟何氏和秦淮如拉起了家常,这才把话头岔开,没再继续客套。 没一会儿,柱子就盛好菜,拎着食盒过来了 刘德信接过之后,跟何氏告辞,带着田丹朝院儿外走去。 何氏还要往外送,让田丹给拦下了。 眼下她身子骨本来就重,再说刚才也提了小雨水自个儿在家呢,还是赶紧回去看看的好。 最后何氏让柱子替她送一送刘德信和田丹,自己站那儿看着三人出了垂花门,这才让秦淮如扶着自己回家。 “行了,柱子,你也赶紧回去吧,以后别毛毛躁躁的。”刘德信跨上车子,等田丹坐到后座,转身跟柱子说道。 “好,我记住了,刘叔刘婶儿,路上慢点儿。”柱子点点头,随即挠了挠头说道:“刘叔,今天的事儿要不就别和我爹说了……” 刘德信瞥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了,你也有怕的时候?不就是打两下吗,那有什么的。” “别闹了,刘叔,那是两下的事儿吗……”柱子苦着脸说道。 刘德信摇摇头,抬脚蹬起车子,边往前骑边摆手道:“他要是不问,我就不说。” “诶,刘叔……”柱子冲着背影挥了挥手,瞅着俩人骑车走远了,嘴里嘀咕着,“那不还是要说嘛?” 他心里门儿清,等何大清回来,何氏肯定得把刘德信那番话学一遍。何大清是啥人啊,一准能听出里头的门道儿,到时候不找自己问就得找刘德信问清楚。 呃,就算刘叔不说,秦淮如那边儿也拦住了,照样白搭。许大茂那小子指定得使坏。 想到这儿,柱子耷拉着个脑袋往院儿里走去。 …… 刘德信先送田丹到家门口,接着蹬起车子飞快地往市公安局赶。 桃园行动组那边儿的案子正在收尾,郑朝阳这阵子基本吃住都在局里,过来找人肯定能找着。 果然,刘德信到了办公室,就看到郑朝阳在那儿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卷宗。 “老郑,这是晚上的饭,给你拿过来了。”刘德信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打招呼道,“对了,上次的食盒放哪儿了,我得带回去,明天还得用。呃,是要用吧?” 郑朝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起身接过食盒,“谢了老刘,你不提我都忘了跟你说这茬儿了。呶,搁那儿呢。” 说着抬手指了指靠窗户的那把椅子,食盒放在椅背后面,走来走去都没留意到。 “明天……还是继续送吧,啥时候不用了我再告诉你。” “成,那就让柱子先做着。”刘德信瞧得出郑朝阳脸色有些不对劲儿,估摸是送饭这事儿让他想起嫂子的身份了。 简单应了一声,他拍拍郑朝阳的肩膀,拎起之前那个食盒便告辞回家了。 从下班开始,刘德信来来回回在这条路上折腾了两三个来回,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脚下也蹬得快了起来,差不多省了一半时间。 回到家以后,堂屋里满桌子的菜都摆好了,就等着刘德信了。 在听到他停车子的动静后,大外甥田垚走到门口附近就开始催了起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小东西壮声势。 还是大姐喊了一嗓子,才把这帮小家伙儿给镇压了。 对于大姐在家,刘德信从之前看到田垚的时候就想到了,他们家离着这边儿要远不少,肯定不会让孩子自己过来的。 “大姐好。哟,稀客啊,二姐你也舍得出来了?”刘德信掀开门帘进去,就看到大姐坐在老太太和王玉英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脸的笑容。 老太太另一边坐着二姐,微笑着听她们在聊天,二姐夫也坐在旁边,照看着孩子。 听到刘德信的调侃,二姐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大姐倒是瞪了他一眼,说道:“就差你了,全家都饿着等你呢,还不赶紧利索儿的,洗手吃饭!” 刘德信嘿嘿一笑,赶忙应道:“行行行,这就去这就去。各位久等了,是我的错。” 说完颠儿颠儿地跑去洗手了。 “就是四舅的错,得补偿我们!”田垚这小子贼机灵,眼珠一转就顺杆儿爬。 “对,四叔买好吃的。”全福也跟着瞎起哄。 “好吃的!好吃的!”几个小不点儿也屁颠屁颠跟着喊,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行,回头给你们好吃,要糖买糖,要点心买点心。”刘德信收拾干净坐在桌前,看着这群小家伙说道。 “太好了!” “好什么好?!”孩子们刚喊了一嗓子,就被大姐给打断了,眼神扫了一圈儿,尤其是自家孩子田垚,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实待着,我看你是想吃笤帚疙瘩了。” 第670章 进街道工作了 这话一出,田垚立马消停了。 他爹要是这么说八成是在吓唬他,毕竟这几年光顾着在外头忙,没怎么顾上他,心里头多少有点儿愧疚。 可他娘就不一样了,说打人那是真打。就连他爷瞧见了都不带劝的,顶多完事儿了哄上两句。 其余几个小的一瞅带头大哥都蔫儿了,也都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镇压完孩子,大姐转头瞅着刘德信说道:“老四,你别乱花钱给他们买东西,尤其是糖。” “嗯,好,我记住了。”刘德信点点头,转头冲着眼巴巴瞅着他的孩子们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唉……”本来还以为四舅能扛住,谁成想是这么个结果。田垚长叹一声,其他几个小的也跟着泄了气。 田丹抿嘴偷笑,悄悄在刘德信腰上捅了一下。刚才他分明就是逗孩子们玩儿呢,故意在那儿嚷嚷着买糖,就是算准了大姐肯定会出来拦。 刘德信一把抓住田丹的手,朝着她眨眨眼,到底是自己媳妇儿,一眼就看穿了。 “行了,先吃饭,吃完了再腻歪。”大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瞥了刘德信一眼说道。 一句话让田丹的脸色变得微微发红,挣脱开刘德信的手,开始吃起饭来。 除了这帮小屁孩儿,大人们都知道刘德信就是逗着玩儿呢。大姐心里头也明白,老四逗完了孩子,还把锅甩自己头上了,瞅着两口子这德行,顺嘴就调侃了一句。 也就是看在田丹的份儿上,要不然哪能一句话就完事儿了。 刘德信无所谓,都是自己家人有什么好害臊的,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晚饭结束后,田垚带着一帮跟屁虫去院子里玩儿,王玉英领头收拾碗筷,刘德信坐在屋里陪着二姐夫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他问二姐夫回答。老实说,这种对话的氛围有点不太好。 尤其是对刘德信来说,本来就不太会找话题,还特别担心别人话落地尴尬,遇上二姐夫这样的人,那可真是太难受了。 “行了,你就让他在那儿听着吧。看你们说话,他难受,你难受,我们都跟着难受。”最后是大姐看不下去了,打断了刘德信两个人的聊天。 刘德信尴尬的看了二姐夫一眼,对方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点头应道:“呃,行。这不二姐她们有段时间没过来,怕冷落了人嘛。” 二姐也忍不住了,斜了刘德信一眼说道:“老四,你不阴阳怪气儿就不会说话吧?” 刘德信嘿嘿笑了几声,“怎么会,我这不是希望你们能经常过来嘛?离着这么近,多走动走动,别总是闷在家里。” 王玉英这时也开口说话了,“是啊,湘芬,老四说得对,买的这么近,就是想让大家多聚聚,一起热闹热闹,孩子们也能一块儿玩儿,多好啊。” 二姐点头应道:“妈,我知道了,前段时间家里事儿多,以后就好了。” 见二姐表了态,刘德信没再继续说这个事儿,转头看向大姐问道:“大姐,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市局跟社会部一直有联系,刘德信知道大姐夫这段时间一直忙得很,就没有提他。 大姐一边刷碗一边呛道:“怎么着,没事儿我就不能过来吗?欢迎你二姐,不待见我呗?” 王玉英抬手给了她一下,数落道:“你还说老四说话怪,你也一个德性。我欢迎你,你来过吗?别总是拿离着远当借口。” 大姐嘻嘻笑着说道:“妈,看您说的,我们这不都是随了您嘛。” “拉倒吧。好的不随我,这倒是黏上我了。”王玉英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说说吧,今天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儿?” 孩子们都各自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了,一个个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的事业。 老人们瞧着心里头高兴,可还是盼着他们能常回来看看。可真要回来了,还是会琢磨是不是有了什么事儿。 大姐放下手中洗好的碗,拿起毛巾擦着手说道:“妈,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不有段日子没来了嘛。” 收到了王玉英一个白眼儿后,连忙又笑着说道:“倒是有一件好事儿,我也要去上班儿了。” 刘德信一听也来了兴趣,招呼大姐过来坐下,开口问道:“做什么工作?大姐夫帮你找的?” 问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在盘算猜测,琢磨着可能的职位。 “市政府,应该是负责街道上的工作。”大姐坐了下来,揭晓了答案。 刘德信听后点点头,刚才他想到的几个方向里,也有这个。 现在虽然是军管会在总揽基层的事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转交到新的基层政府手上。 “大姐,我提醒你一下,街道上的事儿虽然不算大,但是特别多,而且还复杂,你能适应的了吗?”刘德信处理案子的时候,没少跟军管会打交道,对基层事务的复杂性有一定的了解。 这和在保州村子里的情况不一样,也和大姐他们住的大院儿不同。 大姐听后点点头说道:“嗯,我见过她们处理事情的现场,多少一点儿了解,心里也有了准备。出去做点儿事儿,总比在家闲着强。” 刘德信没有继续劝说,“那就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田丹问问,找我也行。”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来说道:“我们毕竟也不是专门搞基层工作的,回头我找时间给你介绍几个人,让她们好好传授你一些经验。” 刘德信想起了田枣也跟着街道在做事儿,带她的人是李红缨,是一个很优秀的基层革命干部,还有一个就是救老杨那次认识的王红梅了。 有这些老手帮忙,相信大姐她能够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中去。 王玉英开始在一旁听着没有吭声,见刘德信给出了建议,也开口说道:“兰子啊,既然决定了,就要坚持住,别干几天又撂挑子。” 第671章 饭后闲聊 大姐伸手挽上王玉英的胳膊,笑着说道:“妈,我什么样您还不知道吗?放心,肯定好好干下去。” 王玉英拍了拍她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算是给公家干活了,千万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做事儿得稳重,多看多听少说话。” “放心吧妈,我记住了。”大姐认真地点点头应下,随即笑着打趣道,“您这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倒像是在衙门里头待过似的。” 王玉英轻轻拍了她一下,笑骂道:“你这丫头,拿你妈打趣呢?我是没进过衙门,可这做人做事的道理,还用得着进衙门才能学?” 说完她看了一眼在旁边玩闹的孩子们,又说道:“对了,你们两口子这工作要是忙起来,田垚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跟着你们一起熬吧? 大姐呵呵一乐,脑袋歪在王玉英肩头,撒娇似的说道:“妈,您这话可算问到正点儿上了。我这回来,就是想让田垚在家住些日子,等工作适应了再把他接回去。” “我说呢,怎么今儿个想起回来了,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王玉英点了点大姐的脑门儿说道,“住就住呗,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接着转身看向刘德信和田丹,“老四,你和丹丹也抓点紧,趁我这身子骨还结实,帮你们看着点儿孩子。” 田丹有点儿不好意思,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吭声。刘德信接话道:“这事儿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到时候有您老操心的。” 老太太在一边听着也乐呵起来,朝着田丹招了招手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还能动弹,不怕你们孩子多。等德义家有了也送过来,我和你妈给你们一块儿带。” 田丹红着脸轻笑着起身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了下来。 “奶奶,您不能光想着孙子,不惦记孙女啊。”大姐见状故意朝老太太打趣道。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你这丫头,从小惯到大,到你嘴里倒成了不惦记了。成,你跟田鑫再添一个,送过来我给你们看着。” 王玉英也跟着帮腔道:“是啊,让田垚在这边儿住下,你们两口子年纪也不小了,赶快抓紧时间再要一个。” 之前世道乱,两口子聚少离多,没工夫要孩子还说得过去。如今天下太平了,家里只有一个独苗那可就不成了。 这年头的条件,就一个孩子可不太把稳,得多生几个才踏实。 “这不又要忙工作了嘛……”大姐话说了半茬儿,瞥见王玉英的脸色变了,连忙改口道,“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这还差不多。”王玉英说道:“今天就让田垚住下,甭跟你回去了。” 刘德信看着她们几个唠得热乎,扭头冲二姐说道:“二姐,瞧见没?你可得跟大姐学学,这样才能在家里吃得香,出门在外也吃得开。” 二姐抿着嘴笑了,摆摆手没有说话。 大姐听到刘德信的话,转过来瞪了他一眼说道:“老四,来,给我说说让你二姐学我什么?你看看你,说话阴阳怪气儿的,听着就欠揍。” 刘德信连忙朝着大姐摆摆手,惹不起,真惹不起。 “你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儿呢?这不夸你呢吗?”王玉英伸手打了大姐一下,随即扭头看着二姐说道,“湘芬啊,老四说的没错,别总是当个闷葫芦,该说就说。家里人知道你怎么想的,做了什么,到了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大姐不服气的揉了揉手,嘴里嘀咕着,“您这耳朵,怎么听出来是夸人的?” 刘德信立马拍着胸脯说道:“妈说的对,就是夸你的。二姐和二姐夫太老实了,很容易被人欺负,所以让他们跟你学着点儿。” “就是这个理儿,老话儿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王玉英也跟着点头说道,“守业啊,你在邮局那儿上班,有没有人把活儿都推给你呀?” 二姐夫听到点了自己的名字,马上回答道:“妈,没有,大家伙儿都挺好的,有活儿一起干,有劲儿往一块儿使。” “那就好,这才像是正经工作的样子。”王玉英听到二姑爷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要是遇上那难做的人,跟老四说,让他帮你撑腰。咱们不偷奸耍滑,但是也不被人当傻子。” 王玉英这话说得不是没道理。往后这几年,奉献确实是主旋律,可人群里头总少不了蝇营狗苟之辈,毕竟人性如此。 刘德信接过话茬道:“妈,您放心,那号人就算有,现在也不敢蹦跶。二姐夫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有事儿别自个儿憋着就行。” 二姐夫点头应下了。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有人撑腰兜底,做起事儿来底气也足些。 刘德信随即又转头看向二姐,问道:“二姐,要不你也跟大姐学学,出去找个工作去试试?” 二姐没有想到弟弟会给出这么个提议,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行吧,就上过小学,什么都不会,能干啥啊?” “嗐,谁也不是天生什么都会啊,慢慢学呗。”刘德信继续劝说道,“再说了,眼下正是国家用人的时候,小学毕业也算是有文化的了。要是你们俩都工作,将来日子过得也好些。” 二姐听了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顾虑,说道:“这……能行吗?孩子现在还离不了人,要不再等等看?” 老太太在一旁说道:“你这孩子,跟你大姐学学,把孩子送过来不得了。离着这么近,下班以后再接回去都行。” 二姐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摇头道:“还是不一样,田垚毕竟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我们这两个还小,而且我还这还怀着一个,去工作那不是占人便宜吗?” 二姐这人吧,一旦定了心思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方方面面都替别人考虑到了,唯独把自己给落下了。 “嗯,好吧。”刘德信见状也不再多劝,“往后我帮你留意这点儿。” 第672章 郑朝阳南下?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以后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互相照应着,把日子都过得红火起来。” 刘德信几人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了,守业,我问你个事儿……”这茬儿揭过去了,王玉英忽然扭头看向二姐夫说道。 二姐夫连忙坐直了身子,说道:“妈,您说。” 王玉英琢磨了一下问道:“你们邮局现在能收着南边儿来的信和电报不?比方说……广南东路?” 二姐夫摇摇头回答道:“电报那块儿我不太清楚,信件倒是有,可现在那边还打着仗呢,能寄过来的不多,路上耽搁的时间也长,老师傅们都说特别容易弄丢。” 王玉英听完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刘德信心里明白,她这是惦记起大哥了,所以才想打听打听。 “妈,您放宽心,大哥没事儿的。”想到这儿,刘德信轻声安慰道:“之前不是联系上了嘛,一切都好。等过段时间,估计就来信儿了。” “我知道,但愿吧……”王玉英点点头小声说道。 见气氛低沉下去,大姐起头儿开始转移了话题,刘德信也顺势跟上,就连二姐和二姐夫都跟着打起了配合,再加上小孩子过来掺和两句,总算让这事儿过去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孩子们到了睡觉的时间,小的几个都有点儿睁不开眼了,大家伙这才散了,各回各屋去休息了。 刘德信洗漱好以后,爬上炕头凑到田丹身边儿,手刚搭上去,就被她推了一把嗔道:“靠这么近干嘛,不嫌热呀?” “嘿嘿,怕热怎么能有孩子呢?妈可是催了。”刘德信嬉皮笑脸的说道。 田丹白了他一眼说道:“看你那德性,诶呀……” ……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就被田丹给拧醒了。 “嘶!平时不都吃饭才叫我吗?怎么今天起来就招呼上了?”刘德信揉着自己的胳膊,侧身看着站在床头的田丹。 “你说呢,大热天的不好好休息,弄得一身汗,都没睡舒服,你也别想在炕上赖着。”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说道。 刘德信猛地坐了起来,边穿衣服边说道:“好好,我的错,下次注意。家里要是有个洗澡的地儿就好了。” “你倒是想得美,赶紧起来。”田丹给了刘德信后背一巴掌,转身朝外走去。 “好家伙,谋杀亲夫啊。”刘德信套上衣服,翻身下炕穿上鞋就追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上了王玉英,看到刘德信这副急匆匆的样子,数落道:“这是怎么了?屎憋屁股门,要拉裤兜子里了?” 一句话把刘德信噎了个够呛,哭笑不得地说道:“妈,大早上的,马上就要吃饭了,少说点儿俏皮话吧,听着不膈应啊?” 王玉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就你事儿多,你要不这么闯,我能说你吗?” “呃,好好好,是我不对,以后都走慢点儿。” “本来就是,家里又是孩子又是老人的,谁架得住你撞一下子?” 王玉英又数落了两句,转身朝着堂屋走去。 刘德信挠挠后脑勺,也跟在后面慢慢走着,不再想去追田丹的事儿了。 吃饱喝足后,刘德信跟家人告别,推着自行车来到院外。 “上车吧,今天比平时晚了点儿。”刘德信跨上车座,扭头招呼田丹上车。 田丹扶着刘德信的腰坐上后座,拍了一下提醒他出发,随后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本来就起得晚,吃饭也耽误了。” 刘德信没在言语,算是默认了媳妇儿的“指责”。 今天两人都起晚了,王玉英那边儿估计心里有数儿,早上特意换了食谱,熬了一锅黑米黑豆黑芝麻粥,还加了不少枸杞,特意给刘德信和田丹每人盛了一大碗。 大姐等人都憋着笑看着两口子,当时就把田丹弄了一个大红脸,只顾着低头吃饭,都没好意思说话。 刘德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吃吃该说说,就是腰上挨了几下子有点儿疼。 王玉英也是好心,熬粥费了老多时间,比平时晚了也正常。 现在又不需要打卡绩效,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任务,迟到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 何况刘德信还能蹬快一点儿,从路上挤出点时间来。 当然也得注意媳妇儿的坐车体验,毕竟这路不是一般的破。 终于,两个人准时到了市局。 田丹下了车子,用手捂着自己的腰说道:“下次你要还是这么骑,回头我自己走。” 刘德信停好自行车,来到田丹身边儿,讨好的扶着她的胳膊往里面走,保证道:“今天是意外,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没有下次了。”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说道。 “哟,你们两口子怎么今天来晚了?”到了办公室,里面的人已经差不多齐了,郝平川看到两人进来,笑着调侃道。 刘德信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开口回道:“家里来人了,要做的早饭多,耽误了点时间。” 接着他看向郑朝阳问道:“坏了,老郑,早上光顾着着急出门了,忘了去给你拿食盒了。” 郑朝阳指了指窗户的位置说道:“呶,在那儿呢。我今天早上起得早,自己过去拿了。我特意过去准备告诉你一声,正好遇见婶子了,怎么,她没跟你说吗?” “呃,说了吗?”刘德信一下子愣住了,转头看向田丹问道。 田丹白了他一眼说道:“当然说了,饭桌上告诉你的。出门的时候你直接往市局骑,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刘德信讪讪地笑了一声,确实没印象了,还好,没耽误事儿。 “对了,今天让大家在办公室等着,是说件事儿。”见大家都到了,郑朝阳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然后说道:“我的任务已经下来了,准备参与抓捕桃园行动组涉及到的特工候鸟。” 听到郑朝阳的话,大家都沉默了,听他在那儿解释。 这次任务以郑朝山为主,郑朝阳负责协助,同行的还有白玲。 第673章 太好了,量身定做啊 当然,这个可不是说对郑朝山既往不咎,还把任务交给他来挑大梁。 他现在就是个关键的诱饵,配合市局把华北地区特务系统的大头目给钓出来——也就是魏樯背后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 整个捕鸟行动组的总指挥,是郑朝阳。 先前抓魏樯的时候,他其他的都交代了,但没吐露多少关于候鸟的情报,就搜出了一把钥匙,具体用来开什么的,他也一个字儿没说。 即便如此,这把钥匙也成了追查候鸟的突破口。 专案组从收缴的信件发现了异常,候鸟和他们联系的信件都是空白的。 反常即有妖,这空白的信纸上一定有文章,很有可能就是用了什么密写手段。 果然,经过专家的仔细鉴定,在上面发现了密写的痕迹。 这些空白的信件还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是死信,也就是地址错误或者收件人不存在的信件。 作为传递情报的重要渠道,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更别说每一封都是死信了。 那就说明,这是敌人故意为之。 专案组通过邮局了解到,这种“死信”按照规定会被暂时存在邮局的信箱里,等待寄信人或者收件人的联系。 显然特务是利用了这一条规则,打造了一条他们专属的安全专属通道。 郑朝阳在带队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这些空白信件上都标有特殊的日期,由此他推断这可能就是候鸟和手下特务们的联络信号。 在和邮局的协作调查中,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所有标着特殊日期的信件都被人通过电话通知,邮寄到了新的地址。 不得不说,能在潜伏特务中混到最高层,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全程都是通过公开的渠道进行联系,没有人员之间的接触,避免有人暴露之后被跟踪,导致整条线上的人都被抓出来。 尤其是对最高层级的候鸟来说,更是安全,就算底下人被抓了,也很难找到对方的真实情况。 既然所有的信息都围绕着邮局进行,白玲意识道之前发现的那把钥匙,很有可能就是在邮局的某个地方能够使用。 上面带有数字,或许就是房间号或者是信箱号。 白玲带着行动组,经过仔细的查找核对,在邮局的保密信箱处找到了对应的锁头,打开之后在里面找到了四封信件,其中包括冷棋启动计划以及特工名单。 接下来就是按照名单一一核对抓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此,整个四九城地区的潜伏特务,除了这个身份未知的候鸟以外,其他人全部落入法网,受到应有的惩罚。 桃园行动组被铲除之后,市局没有公布郑朝山就是凤凰,而是选择用其他人进行顶替,就是为了留下一个钩子,用来钓这个候鸟。 当务之急,就是在候鸟进入静默期之前把他抓捕归案。 否则,一个精明的特务头子长期潜伏,将来对国家和人民造成的伤害会更大。 郑朝山经过妻子被刺杀事件,彻底跟蓝方决裂,在郑朝阳的劝说下决定弃暗投明,才有了这次捕鸟行动。 上级其实对于郑朝山还有一些疑虑,短时间的劝说又没有经过系统的改造,放出去之后会有什么结果谁都不能保证。 即便是郑朝阳主动站出来接下了这次任务,也不敢说郑朝山会不会利用这次机会,把弟弟一起带走。到时候一起执行任务的同志,就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提出这个说法的人,不是对郑朝阳的忠诚有怀疑,而是不确定他的特务大哥是不是真心要投诚,和组织配合抓捕候鸟。 毕竟这是涉及到任务成败和同志安危的事情,马虎不得。 最后是老罗站出来,表示了对郑朝阳的信任和支持,白玲和郝平川也申请加入到一线的抓捕行动中去。 最后是白玲得到了这次机会,和郑朝阳扮作夫妻,协助郑朝山去和候鸟接头。 听了郑朝阳的说明,刘德信琢磨一下问道:“就你们俩,还有郑大夫?接头地点在哪儿?” 郑朝阳摇摇头说道:“南下的火车上。经过我们分析判断,候鸟的活动和死信机制跟南下路线有关,他的联络地址很有可能在上海,而候鸟传来的信息证明确实如此。” 刘德信明白了,候鸟可能出现在南下途中的任何一个时间和地点。火车上虽然封闭,但是人多且构成复杂,对方一旦发现不对,很容易借着人群跳车逃离。 “郑朝山负责做诱饵,我和白玲在明面上靠近他行动,还有其他同志一起上车,如果发现对方出现接头,一起出手将其抓获。”郑朝阳继续说道。 刘德信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敌人毕竟是一个精英特务,稍微留个口子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老郝也去吧,只是不跟老郑和白玲一起行动?”刘德信看向郝平川问道。 郝平川点点头,“我带人在其他车厢布防,等老郑发出信号后再动手。” “参与行动的人员名单定下来了吗?”刘德信又看向郑朝阳问道。这事儿才算是整个案子的收尾,他也想着参与进去,看看这个候鸟到底是谁。 郑朝阳摇摇头说道:“眼下就我们三个,其他人员还在调配中。” 按他的说法,主要是需要根据局里同志们的任务来调剂,对方只是说在火车上接头,但是可没说是哪一段儿。 要是刚发车就能逮着人,那事儿就简单了,顶多走个一两站就能把这只“鸟”逮回来。 可万一他一直憋着,拖到终点站才冒头儿,那这一来一回可就费时间了。 所以手头上有急事儿的同志就得排除在外。 这阵子四九城大会小会一个接一个,安全保卫工作也加了不少,人手吃紧,能抽调的有限,只能靠精兵强将来顶了。 “嘿,这不巧了嘛,跟给自己量身准备的似的。” 刘德信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张口道:“我正好符合,算我一个。” 第674章 还真碰上了…… 刚开始听郑朝阳说的时候,刘德信还寻思就他跟白玲去执行捕鸟行动呢。 这下正好,自个儿手头上没啥新任务,身手又过硬,正合适。 田丹也举手示意道:“也算我一个,正好和德信配合。” 郑朝阳点点头,刘德信的身手在市局乃至整个情报系统那都是出了名的强,田丹也是有名的特科高手,参与到行动中去,能节省不少人力。 “诶,多爷,你就算了。”瞥见多门也要说话,郑朝阳连忙伸手打断道:“先说清楚,不是不够格啊。罗局说了,最近四九城里的安保任务需要你来协调,不能动。” 多门脸色这才多云转晴了,知道这不是郑朝阳在找借口安慰自己。 刘德信听了也对老罗的安排表示认可,现在这情形,正是用得上多门这些老四九城的时候。 选址布控,排查隐患,有他出手事半功倍。 “嗯,老郑说的是。徐天他们最好也别抽调,都留给多爷。”刘德信想了想说道。 “对,这建议不错。多爷,你也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跟罗局提一下。”郝平川也扭头看着多门说道。 多门点点头,也就不再提参与捕鸟行动中去,开始琢磨自己的任务。 接下来大伙儿就开始合计参与行动的人选,最终名单经过行动总指挥郑朝阳确认后,提交到老罗那儿。 齐拉拉因为最近表现不错,也被添加到大名单中去。老罗那边还没批准呢,这小子已经开始蹦跶起来了,还好嘴上有把门儿的,没有泄露出去。 否则他就成了下一个耿三儿了,由于平时嘴巴太能说,这次就被排除在行动之外了。 下午,办公室内。 郑朝阳推门进来,招呼刘德信等人去会议室开会。 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刘德信估摸着应该是得到了老罗批准,捕鸟行动正式开始了。 “同志们,今天回去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到了会议室,郑朝阳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众人齐声应下,又把各自负责的任务核实了一遍。 说起来,郑朝山刚跟对方搭上线,就被通知立刻见面,从时间上看确实有些仓促。 不过这恐怕也是候鸟刻意安排的——就算接头的人反水了,仓促之间也凑不齐人手,他自个儿也多一份保障。 可惜的是,他低估了局里同志们的动员能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通知到了,东风也就来了。 …… “大栅栏,有走的没有?” “香烟——洋火——” 火车站前人头攒动,南来北往的旅客,过来趴活儿的车夫,做生意叫卖的小贩,构成一幅热闹的画面。 刘德信有段日子没过来了,和之前他坐车的时候相比,热闹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随着战线的南移,铁路的恢复,沿线的不少城市和四九城来往也增多了。 刘德信和田丹全都穿着便装,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走进车站,前面不远处就是郑朝阳和白玲,还有郑朝山。 郝平川领着其他同志分成两拨儿,一拨儿在最前面,已经开始往车上走了;另一拨儿在刘德信俩人边上,不近不远地缀着。 “对了,三哥他们几个人都在车站工作,会不会碰上?”正往前走着,田丹忽然扯了一下刘德信的衣服,低声问道。 刘德信怔了一下,还真就忘了这一茬儿了。 李大哥还好,人是坐办公室的;王勇听说选上了司机,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培训呢,估计也碰不上;只有三哥和王利有可能了。 一个是铁路公安,一个是跟车的乘务员,很有可能在车上见面。 刘德信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呃,应该没那么寸吧?这么多趟车,哪儿那么容易就赶到今天。” 要是不提还好,这一说,他心里就开始泛起嘀咕来了。 田丹脸色也有些严肃,毕竟在家里三哥总是被念叨当年不靠谱儿的事迹,万一碰上了无意间把行动搞砸了,那可就麻烦了。 “别那么紧张,只要不叫穿身份,打个招呼也没什么。”刘德信倒没那么担心,开口安慰田丹说道。 虽然总说三哥不着调,但是他的眼力见儿没的说,看到刘德信和田丹这副打扮,肯定能猜出这里面有事儿,大概率不会凑上唠闲嗑儿。 反倒是王利这个四表哥,跟刘德信就差两岁,这段时间本来就打算说请刘德信一家子吃饭,今天要是遇见了,保不齐过来说一嘴约时间。 不过事情还没有发生,没必要先疑神疑鬼的。 还好,上车的时候一切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车票安排的也挺合理,郑朝山作为关键诱饵,坐在车厢的中间,如果候鸟过来找他接头,离着两边的门口都有一定的距离,对他的逃离行动不利。 郑朝阳和白玲手挽着手,坐在郑朝山后面三排处的位置,盯着所有靠近他的人。 刘德信和田丹在坐在他们两人的后面,尽快靠着车厢一头儿的车门位置,郝平川带着齐拉拉在另一头儿的车门处,算是把这个车厢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陷阱,就等着候鸟归巢了。 其他同志则散布在这节相邻的两个车厢里,随时等待郑朝阳发出信号,动手抓捕敌人。 打上车起,刘德信就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 到目前为止,没什么发现。 话说回来,对方好歹是个老牌特务,哪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真要那么明显,怕是早被逮着了,也犯不上大费周章地设局抓人。 正打量着,刘德信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定睛一看,三哥穿着一身制服从车厢的另一头走过来了。 呃,这也算是说曹操曹操到了吧,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之前刘德信还以为,三哥作为铁路公安中的新人,眼下应该在站台执勤,没想到开始跟车了。 田丹感受到了刘德信的异样,顺着他的眼神儿看去,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德信。 第675章 一波三折 刘德信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紧张。 田丹又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这么巧……” “估计是你这嘴开了光了……”刘德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稳住,小声道:“没事儿,估摸着是开始跟车了。放心,三哥有分寸。” 他心里倒是不慌,语气里倒是没有太多担忧。 之前就说过,三哥这人吧,平时大大咧咧的不着调,但该明白的事儿门儿清。再说了,他如今也是铁路公安的人了,该有的培训也都经过了,这种场合该怎么处理心里应该有数。 田丹将信将疑,可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担心,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与此同时,坐在前几排的郑朝阳和白玲也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白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刘德信的三哥刘德旺嘛——之前刘德信在市局食堂办婚礼茶话会时见过。 想到这儿,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侧头凑近郑朝阳耳边,压低声音道:“朝阳……那个巡逻的,是老刘的三哥刘德旺。” 郑朝阳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都皱到一块儿去了,任谁也没想到在这儿出了变数。 虽然双方没见过几面,也不知道人家还有没有印象。万一认出来了,再热情地打个招呼,叫破了身份,那可就坏事儿了。 而且后面还有刘德信两口子,一家人聊上几句,估摸着就把“鸟儿”给惊走了。 “要不要过去提醒他一下。”白玲继续低声说道。 郑朝阳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到身边儿了也来得及。” 眼下还不知道候鸟有没有出现,在不在这节车厢里,最好还是以静制动。 就算刘德旺靠近了以后,表现出打招呼的意思,郑朝阳也可以随时起身,装作有事情询问进行阻拦。 白玲明白了郑朝阳的意思,轻轻点点头坐直了身子,眼神儿开始打量起乘客的情况。 刘德旺一边巡视车厢,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让两对儿人都悬起心来了。 “各位乘客同志们,看管好自个儿的随身物品,可别让小偷钻了空子。”他扬声提醒着车厢里的乘客,态度认真得很。 刘德旺迈步走进这节车厢,眼睛不经意地往两边扫了扫。瞧见郑朝阳和白玲的时候,他脚下微微一顿,眼神闪了一闪,不过很快就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往前走了。 郑朝阳和白玲对视一眼,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身体前倾,做好了随时起身的准备。 刘德旺接着往前走,抬眼往后看,又瞅见刘德信和田丹两口子坐在后头。 他心里头顿时全明白了——这帮人准是在执行任务呢。 前头坐着郑朝阳和白玲,后头是老四两口子,前后这么一夹,这阵仗一看就不简单。 刘德旺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一路走过去,该提醒的提醒,该嘱咐的嘱咐,跟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很快就到了郑朝阳身边,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位同志,麻烦把脚收一收,别妨碍其他乘客通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过道来来往往人多,小心被踩着。” 语气自然,就像日常的工作提醒,挑不出任何毛病。 郑朝阳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点头道:“不好意思哈,谢谢同志提醒。” 白玲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刘德信一直关注着前面的情况,刚开始看到三哥低头跟郑朝阳说话时,也是心里一沉,听到后面才彻底放下心来。 三哥还是那个三哥,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那一句明面上是提醒乘客注意安全,实际上是在告诉他们: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坏事儿。 田丹轻轻舒了口气,冲刘德信微微点了点头。 刘德旺继续走着,路过刘德信和田丹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巡视完这节车厢就加快了速度,朝着乘务室赶去。 这车上可不止有他一个,后面还有个表弟王利,估摸着一会儿也得来这儿。这要是不提起那说一声,过来搅和了老四他们办事儿,麻烦可就大了。 刘德旺找过去的时候,正巧碰上王利端着水壶准备去给乘客送水,旁边儿还有个乘务员正在给他讲着什么,应该是带他的师傅。 “旺哥,巡逻回来啦。”王利也看到了刘德旺,点头打了声招呼。 “嗯,你这是要去忙活了?”刘德旺点点头,接着看向王利的师傅客气道:“小利他是个新手,您多担待着点儿。” “都是同志,不讲究那些。”那人也客气的回应,随即跟王利说道:“我这就去检票,你灌好热水,按照刚才说的去做就行,注意别烫着乘客。” 说完冲着刘德旺点点头,朝着前面的车厢走去。 王利马上开始收拾起来,“旺哥,你先回去歇着,我先去忙了。” “等会儿,小利。”刘德义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道,“今儿个车上客人不少,你老老实实干活儿,少说话,别多嘴。明白吗?” 他着重强调了一下不要多嘴,虽然看了周围没人,但是也不敢明着说出来,只能这么提醒。 王利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看旺哥这架势,也知道事情不简单,当即点头道:“我明白了,旺哥。” “行,去忙吧。”刘德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利应了一声,端着水壶出去了。 等到他也来到刘德信等人所在的车厢时,这才明白旺哥之前给他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德信和田丹再次无语的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后面还有熟人等着呢,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三哥一样反应过来,只好再次提起精神,准备随时做出应对。 郑朝阳和白玲也是一样,他俩可是在刘德信家里见过王利,同样也做好了准备。 第676章 动手抓鸟 还好,王利经过他俩的时候,只是像对待普通乘客一样,询问需不需要热水,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继续往前走问其他人,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 白玲往郑朝阳身边靠了靠,装作跟他说话借势看向后面,瞧见王利同样没有跟刘德信和田丹打招呼,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没事儿,过去了。不会还有老刘家的人了吧?” 郑朝阳听后,刚放松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至于吧……这都已经够刺激的了,再来?那回去以后非得让老刘请客大吃一顿,安慰一下咱们才行。” 顿了顿,又咬着牙说道:“呃,不用等再来,这两次就够他请一回的了。” 白玲抿着嘴轻笑了起来,“是应该,回去你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郑朝阳嘀咕道:“放心,肯定不能放过他。” 刘德信那边儿也是双双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出,好在表哥王利和三哥一样靠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丹丹,我觉得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儿, 你还是别随便说了。”刘德信低头凑到田丹耳边,小声的调侃道。 田丹被耳边的热气刺激的有些发红,轻轻锤了刘德信一下嗔道:“少来,还不是你没提前想到有这一茬儿。等着吧,事儿办完了以后,老郑肯定会找你麻烦。” 刘德信愣了一下,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刚才他看到白玲跟郑朝阳说话的功夫往后看了,估摸着也是被三哥和利哥接连刺激了两次,回去以后少不了被说两句。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又听到前面传来了动静。 刘德信赶紧抬头看过去,生怕又是自己认识的谁过来了。 总不能是选上火车司机的小表弟王勇吧?或者是坐办公室调度的李大哥? 还好,谁都不是。 只看到一个陌生的乘务员,看样子是在检查车票,一切都很正常。 刘德信心里稍微放松了下来,眼神还在车厢里四处打量着,希望提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先生,您的车票看一下。”检票员一路检查来到车厢中段,冲着郑朝山说道。 郑朝山自从上车后,一直眉头紧皱看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被惊动之后伸手从怀里掏出车票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车票过期了,需要重新补办一张。”检票员接过车票之后,看了一眼,低头说道。 一句话,让郑朝山猛地精神起来。 这是接头的暗号,眼前这人就是候鸟? 他抬头盯着列车员,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魏樯的那把钥匙,放在手心上。 这时,列车员也亮出了一个钥匙牌儿,给郑朝山展示了一下,上面的数字正好和他手里的钥匙匹配。 郑朝山眼神微凝,轻声说道:“我真没想到,你的身份是这么的普通。” 他是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特务头目竟是普通的列车员,难怪对方要把接头的地点约在南下的火车上。 列车员嘴角微微翘起,冲着郑朝山点点头,接着往前走去,依旧不紧不慢的检查乘客的车票。 郑朝山沉吟了一会儿,手臂像是抓着什么沉东西似的,慢慢的往上抬,最后一咬牙朝后面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郑朝阳和白玲在看到列车员走到郑朝山身边时,就开始加上了小心,果然发现了一些异常,两个人说话的时间比其他乘客要长一点儿,而且还有了手上的动作。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做好了行动的准备,虽然他们猜测这人有问题,但是还是要等郑朝山的信号,以免锁定目标错误,导致“候鸟”飞走。 一列,两列…… 列车员走的越来越近,郑朝山那边儿依然没有动静。 郑朝阳都开始在心里怀疑自己的判断了,终于看到了前面大哥伸手发出了信号,确认了这个列车员就是跟他接头的人——候鸟。 郑朝阳和白玲心里踏实下来,调整呼吸,等着候鸟的靠近。 前面车厢的同志也在一直观察着这边儿,看到郑朝山发出的信号,已经朝着这节车厢走了过来,相信后面的刘德信和田丹,以及下一节车厢的同志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二位,您的车票看一下。”列车员来到郑朝阳这一排,继续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郑朝阳和白玲掏出车票递给对方,在他检查的时候,开口问道:“同志,请问下一站什么时候到,大概能停多长时间?” 候鸟把车票还给郑朝阳两人,随口回答道:“到保州大概需要三到四个小时,停车时间半小时,临时有变化会提前通知。” “哦,谢谢同志。”郑朝阳收回车票说道。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应该的。”候鸟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不愧是个老牌特务,做一行像一行,说的做的比唱的好听。 前方的同志已经快来到跟前了,郑朝阳也站起身来,和白玲一起堵住了候鸟的后路。 刘德信和田丹也看到了郑朝山发出的信号,通知了后面车厢的同志,然后就在座位上等着对方的到来。 “两位同志,你们的车票拿出来看一下。”很快,候鸟就来到了刘德信和田丹这一排,伸手要票准备检查。 “好的,请稍等,我们这就拿。”刘德信一边儿说着,一边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把行李箱拿出来放在座位上,做出打开的样子。 列车员见状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特意为了刘德信腾出空间。 但是在田丹看来,身体倒是有些紧绷起来,感觉有点起了防备的意思。 “给,车票。”刘德信伸手从行李箱中摸了一会儿,拿出来递了过去。 候鸟见是车票,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伸手准备接过去检查。 刘德信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儿,开始往后面一带,田丹也从趁此机会从里面跨了出来,抬手攻击对方的背部。 候鸟反应很快,在夹击之下,猛地往前一扑,躲开了攻击…… 第677章 功成,返程 候鸟不愧是个老手,这反应就是快。 被刘德信抓住手臂之后,非但没有着急,反而立刻借着这股力量往前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同时扯着嗓子喊起来:“抓特务啊!特务打人啦!大伙儿帮帮忙!王利,快过来,抓特务!” 候鸟这是瞧见了刚送水走过去的王利,打算把他也拖进来,好把这趟浑水给搅得更浑。 他这一嗓子,也不能说一点儿作用没有。 要是再过个几年,估计全车厢都会站出来抓“特务”,可现在还差点火候,多数乘客只是坐着没动,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不过,到底有那么几个血气方刚的,腾地站了起来打算帮忙。车上有不少出公差的人员,听见特务俩字儿不带怕的,反倒撸起袖子想上手。 “公安办案,大家都坐好别动,小心被敌人利用!”郑朝阳和白玲往抓人那边儿挤过去,见有乘客站起来想帮忙,赶忙亮出证件高声喊道。 这下可把那几个站起来的人给整懵了。 帮吧,怕帮了倒忙,碍了公安的事儿。 不帮吧,又怕那边儿喊的是真的,万一特务真跑了可咋整。 王利那边儿也让布防的同志给拦下了。 “同志,你不能过去,我们正在执行任务。” “知道知道,你们别管我,赶紧过去帮忙吧,别让那小子给溜了。”王利点头道,催着留下看着他的两个公安赶紧去支援。 见对方还是一脸不信,王利朝正跟特务缠斗的刘德信那边努了努嘴:“我说的是真的,抓人那个是我表弟,和你们是一伙儿的。刚才那小子乱喊,就是为了拉我下水。” 两个同志对视了一眼,一个动身过去支援,留下一个在这儿盯着王利。 “行吧,我就在这儿等着。”王利嘀咕了一句,就在旁边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候鸟那边儿见不能煽动乘客过来帮他挡一挡,用力挣扎还是无法摆脱钳制,马上转变策略,朝着离他最近的乘客冲了过去。 刘德信清楚,他这是打算挟持人质了,哪儿能让他的如意算盘打响,再次加大了力量,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过来,准备给他来个贴身短打。 “小心!” 田丹也跟了过来,开口提醒了刘德信一句,随即抬脚踹向候鸟的小腿,直接把对方踹了一个趔趄,并顺势用力踩了下去。 刘德信也看到了候鸟另一只手上的寒光朝着自己划了过来,一脚踢到对方的手腕儿,借着对方身体歪斜的势头,扭着他的胳膊把人按在地上。 在刘德信和田丹绑人的时候,郑朝阳等人也都围了过来,一边协助一边搜索候鸟的身上,检查有没有其他武器和自杀用的毒药。 还好,除了那把被踢飞的刀子,没有手枪,也没有炸弹。 领口封着的毒药也被摸了出来,小心地放进了证物袋里。 “久仰大名!你这只鸟,也该归巢了。”郑朝阳看着被人从地上拉起来的候鸟,开口说道。 候鸟看了郑朝阳一眼,眼神儿又越过围着的他的公安同志,飘向还在车厢中间坐着的郑朝山,忽然咧嘴笑了,“呵呵,如果你认为候鸟是我,就大错特错了,候鸟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的代号,你们抓不完的。” 郑朝阳轻轻摇摇头,“不管你们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接受人民的审判。抓不完?别做梦了。”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你们就等着被抓吧。”刘德信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把对方的嘴给堵上,脑袋上也套了一个头套,“好了,别跟他废话了。把人押下去吧,注意点儿。” 郝平川走过来,带着齐拉拉还有几个同志,把候鸟给押往前面准备好的车厢。 郑朝阳带着白玲和剩下的人,开始安抚车厢里的乘客,还给几个本来打算“见义勇为”的政府人员看了一下证件,打消了对方的怀疑。 那几位同志确认后,也加入到安抚群众的行动中来,车厢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还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毕竟抓特务的现场不是谁都能看到的,现在交流一下掌握更多的情况,回头也能给自己增加一份儿谈资。 “这边儿!” 王利见抓捕行动已经结束,噌地站起来朝刘德信挥起了手。 他这一动作,把盯着他的公安也给惊动了,赶忙挡在他前面,警惕地看着他。 “诶,放心放心,你看,过来了。”王利赶忙指了指前面说道。 “刘队!” 留守的同志抬手打招呼道。 “嗯,这个乘务员没问题,你跟着过去吧。”刘德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对方点头应下,转身朝着郝平川等人追了过去。 “你们这些人真不错,特别认真,脾气还好。”王利看着那位同志远去的身影夸了两句,接着小声的问道:“呃,刚才抓的那人,对我没什么影响吧?” 刘德信摇摇头说道:“你跟他很熟悉吗,是带你的师傅?只要没参与他的事儿,就不用担心,回头做笔录的时候说清楚就行了。” 王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师傅?不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听他说今天是来顶班儿的,顺便儿帮我师傅带带我,没想到是特务。” 刘德信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你之前没见过他?那带你的师傅跟他很熟吗?” “嗯……没见过。”王利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摇摇头,接着回答道:“熟不熟我还真不清楚,反正我没见过他俩在一块儿,等我回去问问。” “不用,我们会去调查的。你还是接着忙吧,记着别往外说。”刘德信拍了拍王利的肩膀,转身朝着前面的办公车厢挤去。 “放心,我知道轻重。”王利点头应下,拎着热水壶继续朝着后面的车厢走去。 人抓住了,大家就没必要继续跟着火车南下了,现在一站都没到,正好可以在保州下车,坐火车或者汽车回返四九城。 第678章 多门认识? 回四九城,倒是可以从保州调派汽车,但安全问题不好解决。 刚才在火车上抓捕,很难保证消息不传播出去。 如果敌人在返回的途中调动大股特务袭击车队,就刘德信他们这几个人,估摸着得伤几个。 还是选择火车返程比较安全,对方就算是能混进来,人数也不会太多,刘德信和郑朝阳带队足以应付。 晃晃悠悠过了两个多小时,火车在保州站停了下来。 刘德信一行押着候鸟下了车,径直奔向车站派出所,找兄弟单位借了几间屋子临时关押犯人。大伙儿也得喘口气,养足精神准备打道回府。 “老刘,这儿可是你的地盘儿,当东道主的怎么也得请大伙儿撮一顿当地特色吧?”郑朝阳安排好犯人的看守,回到休息室,笑眯眯地瞅着刘德信说道。 刘德信摇摇头,指着旁边的齐拉拉说道:“我可不是保州市区的,小齐才是,大伙儿去找他吧。” 齐拉拉估计没听清郑朝阳说的那几句,站起来拍着胸脯说道:“刘哥说得对,要说对保州的熟悉,那还得看我……” 郑朝阳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说道:“哦,是吗?那你请大伙儿搓一顿?” “呃……大哥,我没那么多钱。”齐拉拉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道,“要不,您借我点儿?” 郑朝阳拍掉了齐拉拉伸过来要钱的手,没好气儿的说道:“拉倒吧,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真借你了,这一顿下来,往后几个月你喝西北风啊。以后注意点儿,别接话那么快。” “你丫就是想宰我一顿是吧。”刘德信指着郑朝阳笑骂着,接着话锋一转说道:“让我请客也行。本来在车上还想着回四九城请你们两口子,在保州请也一样……” 一听这话,郑朝阳来精神了,连忙打断了刘德信的话,“那能一样吗?当然是回去吃了,保州能有啥好吃的,就这么定了。” “诶诶诶,过了哈,当着我的面磕碜老家,不合适啊。”刘德信摆摆手说道。 齐拉拉也附和道:“就是,大哥。不能当着和尚骂秃子啊。保州虽然比不上四九城,但是好吃的也不少。” “哦,是吗?光说不练嘴把式,你得拿几样儿出来让我们看看,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啊。”郑朝阳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说道。 “刘哥,你看……”齐拉拉摸了摸鼻子,扭头看向刘德信问道。 “看什么看?我不看,食堂凑合一顿就行了。”刘德信摆摆手,没接郑朝阳这老小子的话茬儿,转身招呼田丹出门去食堂蹭饭了。 郑朝阳摇头笑着起身,叫上白玲跟在后面,“可惜了,没抠出一顿饭来。” 白玲拍了他一下轻笑道:“你那算盘珠子都打到四九城老罗的脸上了,也就小齐对你实诚,才上赶着接话。” 齐拉拉一脸傻笑,也跟在后面去吃饭了。 “老刘,老刘,等等。一会儿还有点儿时间,你要不要回老家看看?”郑朝阳三步两步追上刘德信和田丹,笑着问道。 刘德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不回。颠儿颠儿的到家,估计刚进了院门儿就得赶紧往回赶,那都不见得赶上火车,你真会出主意。”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就在城郊,打算跟着去认认门儿呢。”郑朝阳点点头,略带遗憾的说道。 “打住吧你,等会儿请你吃个火烧行了吧?” “那可太行了,回四九城还请客吧?火车上你们老刘家一个接一个的出来,可把我和白玲吓得够呛……” “放心,请。你说你自己胆儿小就算了,别把人白玲带上。” “你俩逗闷子,别把我扯上啊。”白玲走在前面,听后扭头说了一句,接着挽着田丹的胳膊道:“咱们走,别搭理他俩,纯粹是闲得横蹦。” “确实,有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幼稚,一点儿事儿都能你来我往叨叨老半天。”田丹点点头回答道。 “说你呢。” “说你呢。” 刘德信和郑朝阳互相指责着,一起走进了车站食堂。 …… 下午,四九城。 郑朝阳带队押着候鸟坐火车回来了,到了市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了。 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岔子,非常顺利的把人带回来了。 郑朝山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继续回去接受教育改造,等待后续的安排。 “朝阳同志,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有没有同志和群众受伤?”会议室里,老罗首先向郑朝阳打听起整个行动的情况。 郑朝阳把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包括候鸟说的那几句话。 老罗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他说的没错。敌人会时刻潜伏在暗处,针对我们的新世界搞破坏,作为公安战士,我们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把这些敌特都抓出来。” “是!”众人齐声回答道。 老罗伸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接下来,对这个候鸟进行重点审讯,争取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特务情报。你们行动辛苦了,一会儿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 “罗局,我们不累……”郑朝阳站起来朝着老罗说道。 “诶,不是说让你们闲下来,尽快调整好状态,马上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老罗抬手打断了郑朝阳的话,开口叮嘱道。 大家听后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一起出了会议室。 “诶,老刘,你猜罗局说的重要任务是什么?”回办公室的路上,郑朝阳碰了刘德信一下,小声的问道。 “那谁知道,过段时间估计就通知了。”刘德信摇摇头,不过心里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跟接下来那件开天辟地的大事有关吧。 “老郑,老刘,审讯室里那个是你们抓回来的候鸟?” 一行人刚回到办公室,多门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来到郑朝阳和刘德信旁边儿开口问道。 “是啊,就是他接的头儿,被我们当场摁住的,怎么了?”郑朝阳疑惑的看着多门。 第679章 告一段落 得了郑朝阳肯定的答复,多门一脸的不敢相信,嘴里嘀嘀咕咕道:“真的假的?不能吧,那货就是个地痞混混啊……” 办公室里的大伙儿一听这话,这里面明显有事儿啊,顿时都来了精神,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开了。 多门回过神儿来,往椅子上一坐,打开了话匣子:“那小子姓王,是个天桥的混混儿,道儿上都管他叫王八爷。你就听这名儿,王八,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随着多门絮絮叨叨地讲述,候鸟的形象在众人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王八爷成天在天桥那一带晃悠,住在烟袋斜街,租的就是多门家的院子。 这也是为什么多门对他那么熟悉。 这小子平时不着调,专干欺软怕硬的事儿,是个吃遍四九城不给钱的主儿。 “有一回,这王八蛋去全聚德吃烤鸭,蹦子儿不给就跑了。让伙计追到了大杂院,好一通闹,最后还是我帮伙计要出来。” 一说起王八爷的事儿,多门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租房子沾上这么个臭虫,把街坊四邻都搞得鸡犬不宁。 前面也说了,这小子欺软怕硬,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每次被多门冷嘲热讽,甚至骂个狗血淋头,他也不带恼的,还是嬉皮笑脸那副德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多门拿这种滚刀肉也没辙,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之前还想着给他找个活儿干,好好改改他那臭毛病,这小子每次都不接茬。”多门说到这儿,一脸后怕,“也幸好他没答应啊。” 当时他想给这王八找的活儿就是车站的临时工。今天看到对方被抓时穿着列车员的制服,后背直冒冷汗。 差一点儿就稀里糊涂成了候鸟的帮凶…… “多爷,以后您可长点儿心吧。”刘德信伸手拍了拍多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好心办坏事儿,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多门一个劲儿的点头,“谁说不是呢?我本来是一片好心,想着让他走正道过正经日子,谁成想这小子竟是个狗特务!幸好没开口,往后打死我也不再想着托关系走后门了。” “这王八羔子,藏得也太深了!”多门连着拍了几下大腿,继续骂道,“这次算是丢人了,这双招子被人说擅长识人辨物,这次算是老眼昏花了,差点儿栽在一个混混儿手里。” 刘德信开口安慰道:“诶,多爷,可不能这么说。那是候鸟,华北的特务头子,可不是什么天桥混混儿。” “是啊,身边儿熟悉的人,竟然是特务,还是这么大个儿的特务……”多门摇着头一个劲儿感叹着,“晦气,真是太晦气了!这事儿赖我,回头儿是审查还是处分,我都认了。” “您这不没行动吗,以后注意吧。既然知道他在哪儿住了,那咱们就过去搜查一下。”郑朝阳琢磨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多门,“多爷,你跟他经常碰面,有没有发现什么人跟他接触过?” 多门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小子就是一摊臭狗屎,正经人都离他远远儿的,生怕被黏上。也就几个和他一样在天桥混的痞子经常过来找他。” 郑朝阳点点头,“那这样,多爷你带一队人去他家里,好好搜查一遍。另外临走前把跟他一块儿厮混的那些人名字写一下,都叫过来审审。” 多门点头应下,“行,我这就开始。” 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边想边写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多门就把名单交到了郑朝阳手上,自己起身告辞,出了办公室开始调人去搜查候鸟的家了。 郑朝阳派人把徐天叫过来,名单交到他手上,抓人过来审讯的任务就是他的了。 两队人都派出去之后,郑朝阳开始组织人手,审讯候鸟王八爷来。 一通忙活下来,情报收获不能说是盆满钵满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毫无所得。 这小子拿出了天桥混混的混不吝劲儿,当起了滚刀肉,说的全是没用的情报,不是人已经被抓了,就是把责任都推到郑朝山头上。 刚接完头儿,自己就被抓了,候鸟要是还不清楚郑朝山叛变了,那干脆买块儿豆腐撞死得了。 所以别管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对方身上甩就是了。 徐天和多门也陆续带人回来了。 住处仔细搜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就是一个简单的落脚地儿,对方的安全屋肯定是另有其所。 带回来的人也进行了突击审讯,包括他们的住所,经常活动的范围,以及接触过的人,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这几个人,就像是候鸟单纯为了掩护自己的混混儿身份特意找来的。 经过数次审讯,最后还是把这几个人给放了,不过也通知了街道军管会,随时盯着他们。 这一遭下来,他们几个出市局大门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连声保证一定会重新做人。 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也就算了,和特务沾上边儿,他们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折腾了。 从四九城和平解放开始,新政府已经抓捕了很多特务,一些罪大恶极的还直接枪毙处理。 这些混混儿听过见过不少,哪儿敢跟拿枪的对着干。 别说啥好处没有,只靠哥们儿义气了,就算是光头派人过来拉拢封官许愿,那……那得加钱! 郑朝阳再次把整个桃园行动组和冷棋特工又拉出来审了一遍,把候鸟被抓的事儿展示给他们,看看能不能再挖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这些人里面,有些压根儿就不知道候鸟的,基本上也提供不了什么新情况。 少数知道的,倒是又开口了,只不过说的东西只是验证了市局掌握的情况,没有涉及到新的特务小组或者头目。 经过这一圈审讯下来,基本可以判断,以候鸟为首的特务组织算是被铲除得差不多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潜伏人员,就需要持续的进行追踪调查了。 第680章 家庭摄影 当然,候鸟肯定不能就这么简单处理了。 到他这个级别,对保密局等特务组织内部的了解,随便说出来点儿都是重要情报。 现在不招供没关系,那就一直审下去,总有吐口的那一天,而且不会太晚。 这事儿交给专人去办,郑朝阳和刘德信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就是之前老罗提过的那个重要任务——典礼的安保工作。 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儿啊,前阵子逮的那些特务,嘴里交代的计划好多都是冲这个来的。 眼下离着任务开始还有段日子,正好桃园那边儿的案子也忙完了,老罗就让刘德信、郑朝阳他们先回去好好歇歇,养足精神再投入接下来的工作。 …… “三哥,来,我教你怎么用相机。” 刘德信拿着相机来到院子里,招呼三哥过来。 三哥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边走边嘀咕道:“我学这玩意儿干嘛?挺贵的东西,万一摔了怎么办?” “放心,没那么娇贵,注意点儿就没个摔。”刘德信说着话,伸手把相机递过去,“看,从这儿看……摁这个……” 三哥嘴上担心弄坏了,上手的时候一点也不耽误,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几个小孩子听到动静,也想凑到跟前好好看看,被王玉英给拦下来了。 就算刘德信没说具体的价格,她们也知道这玩意儿贵得很,小孩子毛手毛脚的,摔了就麻烦了。 “嗐,就这?太简单了,我学会了。”听了一会儿刘德信的讲解,三哥没那么紧张了,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信心十足的打算上手试试。 刘德信把相机递过去说道:“是嘛,来吧,你来照几张看看。正好大嫂也恢复了,带着孩子来上几张。” 三哥拍着胸脯保证道:“交给我了,瞧好吧。来,都站好,听我指挥……” 不得不说,要是个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到三哥这架势,估摸着真会把对方当成个行家里手。 刘德信回到廊檐下面,跟田丹站到一起,看着下面闹哄哄场景。 王玉英本来已经安抚好孩子们了,被三哥这一咋呼,得,彻底放羊撒欢儿了,气得她跟着过去数落了三哥一通,在院子里维护起秩序来。 “诶,你怎么想起来教三哥这个了?”田丹用胳膊碰了一下刘德信,小声的问道。 刘德信侧过头来,回答道:“这不马上就要举行典礼了吗?咱们得执行任务,所以打算让三哥带着家人过去,顺便拍点照片儿,这可是非常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田丹伸手拍了他一下提醒道:“想多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场合,怎么可能随便带相机进去?” “呃,也是……”刘德信一拍脑门儿说道,光顾着感受参与历史的激动了,忘了这一茬儿,“算了,用不上也无所谓了,艺多不压身,说不好哪天就用上了。” 田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走下廊檐开始帮着王玉英归拢这帮皮猴子。 田鑫、全福、豹子几个只知道围在三哥旁边儿争着想要第一个拍照,琳琳、晓旭和薇薇就讲究多了,问清楚谁都给拍之后,马上就跑到屋里去换干净衣服了。 “你看看你们几个,这衣服上,脸上,多脏啊。”三哥指着田鑫几个人数落道,“就算不回去换件儿衣服,也得把脸洗洗吧,要不然洗出来一看,大花脸,那可要被人笑话了。” 田鑫几个人一听是这么个理儿,马上就跑去屋里开始洗脸了。 见孩子们都被打发走了,王玉英总算松了口气,伸手指着三哥絮叨着,“你就作吧!” 三哥连忙赔着笑凑过去说道:“妈,我这不是高兴嘛。再说了,有您在这儿,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少给我拍马屁。”王玉英瞥了他一眼,往廊檐下走去,“竹韵,过来吧,之前几次没赶上,现在给你补上。” 大嫂抱着孩子坐在堂屋门口,笑着摇摇头说道:“妈,不用了,以前在老家不是拍过吗,不差这一两张。” 大嫂早就出了月子,孩子的满月也办了,只是自家人小聚了一下,没有通知别人。 毕竟大哥那边儿的情况比较复杂,不太适合被外人知道。万一被什么小人给记住了,将来都是数不清的麻烦。 王玉英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也一直都没让她带着孩子出门,就在屋子里活动,偶尔在廊檐下看看。 今天天气不错,孩子也大了点儿,出来拍几张照片也没什么问题。 田丹和三嫂李秀宁也过去劝了,总算让大嫂点了头,结果三哥这边儿又草鸡了。 “呃,老四,你过来拍吧。”看着大嫂抱着孩子坐在正房前的椅子上,三哥挠了挠后脑勺,招手让刘德信多来。 “老三,你行不行啊?之前吹牛的那个劲儿呢?”还没等刘德信开口,王玉英先开始嘲讽了。 田丹和大嫂三嫂妯娌三个在那儿捂着嘴轻笑,老太太也坐在廊檐下乐了起来。 三哥嘿嘿笑着解释道:“妈,大嫂和孩子第一张照片,还是得让专业的来,讨个好彩头。等会儿那帮皮猴子的照片我再动手,保准不打退堂鼓。” 王玉英斜了三哥一眼说道:“你倒是脑子快,怎么都是你有理。老四,还是你来吧。” 三哥都这么说了,刘德信也只能接过相机给大嫂拍照了。 拍了她和孩子的,刘德信又让田丹和三嫂一起拍了妯娌三人的,后面王玉英和老太太也都喊过来拍合照。 咔嚓咔嚓一通拍,王玉英还没心疼胶卷呢,换好衣服出来的琳琳倒有些着急了,“四哥,别都用完了,给我们留着点儿!” “是啊,四叔,还有我们呢。” “四舅,悠着点儿。”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刘德信摆摆手把他们打发到一边儿。 王玉英这会儿也回过神儿来,开口说道:“差不多了,给他们拍吧。” 三哥听后跃跃欲试,走到刘德信跟前,准备接手。 第681章 筹备工作 “你先等会儿。”刘德信摆摆手让三哥停下,然后招呼大家道:“把凳子椅子搬出来吧,咱们拍张合影。” 三哥第一个响应,马上招呼人就往堂屋里去。 王玉英皱着眉头瞅着眼前这闹哄哄的场面,嘴里念叨道:“人都没凑齐呢,折腾这些干嘛?” 依她的意思,先不说远在外地的老大,也不提在四九城附近驻扎的老二两口子,就连住在城里的两个闺女都没来,犯不上弄这么大阵仗。 “妈,这有什么麻烦的?有三哥在,随便使唤。”刘德信走过去搀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您也回去捯饬捯饬,换身儿干净衣裳,就当庆祝大嫂出月子了。” “就你事儿多,想一出是一出。”王玉英半推半就的走着,嘴里还不停地絮叨。 大嫂抱着孩子在廊檐下坐着呢,听见刘德信的话赶忙说道:“老四,都过去这么些天了,犯不着弄这么麻烦。” 王玉英立马换了个语气:“老大家的,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们就等着,让他们折腾去。” 一通忙活下来,大家都围着老太太和王玉英坐好,刘德信亲自操刀拍摄了几张。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来这么一次,也算是家族搞团建了。 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三哥了,刘德信和田丹一起回到廊檐下坐着,看着孩子们无师自通的摆着各式各样的架势,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微笑。 “对了,你那部相机还有胶卷吗?”刘德信伸手把田丹揽到怀里,小声地问道。 田丹点点头,“还有不少呢,怎么,你要用?” 作为刘德信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田丹对相机保存的一直挺好,剩下的胶卷肯定也不是当年送的那些。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变成一张张陕州和沿途的根据地的照片了。 刘德信一直在给她补充着,这次剩下的胶卷,就是年前才给的,半年多下来又用了不少。 本来她是舍不得这么用的,不过听刘德信说了这是记录历史,加上知道他有小金库,也就放心的用了起来。 刘德信凑到田丹耳边,咬着耳朵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肯定忙得不得了,咱们抽空去看看爸吧。他最近在家住吗?” 之前田丹上班的时候,父女俩时不时还能碰个面儿说两句。 自从田丹到市局协助办案后,刘德信和她还真没见到过老丈人。 田丹怔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大家现在都要为典礼做准备,他现在也是正忙的时候,估计回家也碰不上他。” 刘德信想想也是,现在正是前期准备的时间,估摸着老丈人应该会常驻单位了。 “那这样吧,找个时间中午去一趟,就当是给他送饭了。”刘德信想了个法子说道。 田丹点点头,“行,这两天准备下就过去吧。” “老四,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两人刚说完,三哥在下面招手呼叫刘德信,“按不动了,不是坏了吧?” 刘德信把田丹扶正,自己起身走了下来,“放心,坏不了。估计是没胶卷了,拿来我看看。” “四哥,能不能换个胶卷继续拍?”小妹琳琳凑过来赔着笑脸问道。 “是啊四叔,再来一卷吧。”大侄女晓旭也开口附和道。 没等刘德信回答,王玉英先开口了,“差不多得了,一卷胶卷都够买多少少吃的了?” 本来也想跟着起哄的田鑫和全福,见状马上就闭嘴不说话了。 刘德信接过来相机看了一下,确实是胶卷用完了,扭头看向看三哥说道:“没事儿,就是用完了。回头我拿去冲洗一下。” 接着又跟琳琳和晓旭说道:“别着急,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有的是机会,保证让你们从小拍到大,将来一人一本相册。” “四哥,你太好了!” “四叔,你真好!” 两个小丫头围着刘德信,小嘴儿叭叭叭地说着好听的话,旁边的几个也跟着呜嗷乱叫起来,最后还是王玉英出面,才把他们给镇压下去。 短暂的休息很快就过去了,刘德信和田丹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老丈人田怀中那里,刘德信两口子也抽空去看了一下,陪着他一起吃了午饭,有段日子没见,老丈人的眼睛依然和之前一样有神,但是头发白了很多。 田丹劝了几句,老丈人只是笑呵呵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没有去反驳女儿的话,去讲什么大道理。 刘德信知道,他忙起来肯定不会照着做,但眼下他在享受着女儿的关心,也不会去搅了这份心意。 临走的时候,老丈人告诫两口子,一定要守住本心,努力工作。可能是进城之后组织里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吧。 刘德信和田丹没有细问,点头应下就告辞离开了。 市局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老罗接到上级的命令后,就安排郑朝阳担任典礼期间便衣警卫大队 的核心指挥成员,负责广场及周边区域的特务排查和突发事件处置。 刘德信等人也都被调入到安保队伍中去,和郑朝阳一起保卫新世界的诞生。 整个区域被划分成了三级防控圈,广场周围一公里处为核心圈,部署精干力量,杜绝陌生人进入。 接下来是三公里内的警戒圈,安排公安干警与解放军联合巡逻,严查过往人员车辆。 最外围就是整个四九城了,需要军管会和基层组织发动群众力量,排查所有可疑人员和地点。 任务下来之后,大家这段时间就在公安局里吃住休息,除了商量方便研究方案,也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 刘德信和郝平川的活动区域在核心圈,除了带队进行巡逻防止敌特渗透外,还要在广场周边的制高点安排突击小组进行布防。 白玲和田丹的任务是协助郑朝阳进行情报分析和人员排查,同时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其他岗位。 多门带着剩余的同志,负责城区外围交通要道管控,盘查过往车辆,维护游行队伍的秩序。 第682章 麦子熟了几千次 众人夜以继日的为了一个目标忙碌着,没有人叫苦叫累。 大家都知道自己所做任务的重要性,一刻也不敢放松。 虽然没有办法跟着队伍一起欢呼,但是也以实际行动去参与和见证了一刻。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 时间终于到了那一天,刘德信等人都怀着饱满的热情,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到处都是红色,象征着这个古老的文明、新生的国家,正像一轮朝阳冉冉升起。 群众队伍已经到了指定区域集合,带队干部正在进行纪律宣讲,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中。 革命歌曲的旋律响起,参加游行的队伍纷纷整理队形,列队等候。 刘德信和郝平川领着便衣人员,在人群里头来回穿梭,排查可疑的人和东西 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扎实,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没出什么意外。 不过眼下还不到松口气的时候,众人互相提点着,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郝队,刘队,有情况!” 有些事儿真不禁想,刚过酒店,就有巡逻的同志找了过来,悄声汇报道。 刘德信和郝平川两人都皱起了眉头,仔细听对方说明情况。 问题出现在西侧观礼台的台阶上,便衣干警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上面放着一个无主的帆布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地点离这儿不远,刘德信两人很快就到了现场。 之前筹备工作的时候,局里已经做过突发事件的应对预案,也安排同志们进行过实地演练。在发现帆布包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周围。 刘德信到了现场,打眼看去,外表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帆布包,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郝,我感觉有点儿眼熟,过去瞅瞅再说。”盯了一会儿,刘德信像是想起什么,扭头跟郝平川说道。 “有把握吗?可得注意安全!”郝平川对刘德信的本事很放心,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差不多,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说完,他慢慢朝着帆布包靠近,在手指摸上去的同时,做好了用空间收取内部东西的准备,要真是个炸弹,直接送到空间就完事儿了。 坚决不能让它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这个重要的场合响了。 不过,刘德信觉得应该用不上那个预案,等扫描一遍后,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里面装的是摄影器材,不是什么炸弹。 之前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儿眼熟,后来想起来是去买相机和胶卷的时候,在店里见到有人背过,听他说话知道是一个摄影师。 在大家的注视下,刘德信拿起帆布包打开检查了一遍,同时也进行了扫描,确实是摄影器材,里面没有进行任何改造和添加。 “没事儿,虚惊一场。”刘德信拿着帆布包走到郝平川面前,递了过去说道:“估计是哪个摄影团队稀里糊涂丢这儿了。” 郝平川翻看了一遍,也松了一口气,把东西交给身边的同志,带到指定的地点,等待马虎的失主过来认领,当然也少不了进行一番询问和调查。 “这么大事儿都能丢三落四,工作态度可不怎么样啊。”郝平川看着送走的帆布包感叹道。 “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刘德信开口附和道,“对了,咱们要不对观礼人员进行二次核验吧,免得再出现这种情况。” 郝平川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典礼马上就要开始,得抓紧时间。” 大家接到命令,马上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还好,没有再出现其他的问题。 随着那一声庄严的宣告,这个经过百年屈辱的国家终于散发出新的光彩! 升国旗,奏国歌,礼炮齐鸣,阅兵式正式开始了。 一声声的“为人民服务”,不只是简单的口号,更是这个伟大的部队持之以恒的坚守。 他们做到了,人民也看到了。 不管什么艰难险阻,只要看到那一抹橄榄绿,就会给人们带来无穷的勇气和生机。 接下来就是分列式,或许现在的装备有些简陋,但那冲天的斗志和昂扬的气势,永远是时代的巅峰。 随着空中梯队的飞过,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刘德信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是飞了两遍呢? 接下来,各界群众组成的游行队伍,高举着画像、红旗和标语,高呼着口号,依次通过长街。 只有置身于现场的人,才能从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听到百姓们最真挚的情感。 人民万岁!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老百姓是世界上最淳朴的一群人,当有一个人把他们放在心上,将心比心的为他们着想,他们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把他高高举起,永远不忘。 就算有人把垃圾扔在他的身上,也掩盖不了他在百姓心中的光芒。 当一个湖南口音笑着说:小同志,跟我走吧! 刘德信绝对会抛下一切跟在后面,不过一条命而已,不忘来这世间一趟! 总有人阴阳,认为很多人根本吃不了苦,只是嘴炮。 但是他们忘了那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从来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苦于分配不均! 跟着他,会怕吃苦吗? 人们心中自会有答案。 刘德信在后世听不少老人念叨过,那会儿的日子是苦,可心里头有盼头,充满着希望。 因为,天上一个太阳,他是一个太阳,人民也是一个太阳!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人们朝着城楼欢呼致意,久久不能平息。 美好的时光总是走得很快,典礼终于结束了。 刘德信和同志们没有放松警惕,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引导数十万群众有序撤离,避免拥挤踩踏。 整个典礼的气氛还在持续,有不少群众自发组织起来,提着灯笼继续游行,整条长街的灯光连成一片,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683章 结束,回家 在执勤人员的疏导下,游行队伍和观礼群众有序撤离,到别处接着庆祝去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广场,渐渐归于平静。 郑朝阳与刘德信、郝平川几人研究完方案,随即组织一线公安战士按划定的区域展开清场工作,对广场及周边进行地毯式排查,任何遗留隐患都不放过。 所有遗留在现场的可疑包裹,全都仔细检查过后送去市局,回头还得查清楚是谁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别的猫腻。 活动期间有过异常举动的人员,即便当时过了现场检查这关,也一一做了详细登记,往后还要持续监控排查。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郑朝阳和刘德信、郝平川分头带着小组巡查,确保现场不出任何岔子,同时提防着特务趁乱捣鬼。 前阵子筹备的时候,整个四九城突击抓了好几百个特务,狠狠压住了敌人想在典礼上闹事的势头,保障了活动顺利进行。 可不能因为活动结束了就松口气。敌人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 这都到了最后一哆嗦了,坚决不能让敌人钻了空子,一定要有一个完美的收尾。 “报告,一切正常!” 巡查的人陆续回来报告,各自负责的区域都没发现啥异常。 郑朝阳确认了情况,把刘德信和郝平川拉到一块儿碰了个头,接着就安排执勤的人分批歇着。 广场巡逻的和制高点蹲守的先去休息,抓紧补补觉恢复精神。另外留了三分之一的人守着岗位,负责城区日常巡逻和应急值班。 “老郝,老刘,田丹,你们先领着同志们回去歇着吧。”简短的复盘会结束后,郑朝阳看着大伙儿安排道。 “老郑……” 郝平川话刚出口,就让郑朝阳给摆手打断了:“罗局那边还等着呢,我跟白玲回去汇报一下,完事儿就在局里歇了。” 刘德信和郝平川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应道:“成,那我们就先撤了,明天早点儿过去。” 这会儿都快半夜了,附近的街面上还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们,口号声此起彼伏,歌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隔着老远都能听得出来。 刘德信和田丹走在大街上,忙活了一整天,此刻竟然丝毫不觉得累。心里头那根弦儿一松,整个人都跟着融进这欢乐的人潮里了。 “哈哈,虎子叔,柱子哥,这边儿人多!” “嘿,你俩别跑了!一会儿丢了人,可没地儿哭去啊。” 快到家门儿口的时候,刘德信忽然听见前头一阵吵吵嚷嚷的,听动静像是自家那几个皮猴子。 转过路口一瞧,可不是嘛,田鑫和全福正小跑着往这边来,后头还跟着柱子,紧赶慢赶地追着。 刘德信当场把这俩小子截住,皱着眉头就开始数落:“你俩怎么回事儿,这么晚了不睡觉?还一个劲儿往人堆儿里钻,皮痒了是吧?” 全福缩了缩脖子,掉头就准备往回跑。他跟刘德信相处得久了,知道四叔什么时候是真生气。 还是田鑫倒是胆子大,愣在原地嘿嘿一笑道:“四舅,我们跟家里说过了,您瞧,虎子叔和柱子哥在后边儿看着我们呢,出不了事儿。” 田丹走上去,伸手在田鑫脑门儿上戳了一下,一手拽一个就往回走。 柱子这时候也追上来了,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刘叔,刘婶儿,刚才是我的错,差点儿没看住。” 没等刘德信和田丹说话,旁边的全福和田鑫倒是先开口了。 “四叔,是我的错,光顾着看热闹了。” “四舅,不关柱子哥的事儿,是我们的错。” 刘德信看着这俩小子的反应,心里暗自点头——还行,没有上来就甩锅,扛得起责任就行。 虎子此时也牵着两个小的走了过来,分别是小雨水和豹子。难怪刚才只有柱子一个人在追全福和田鑫。 “四哥,四嫂!”虎子先跟刘德信两人打了招呼,然后也盯着全福和田鑫数落起来:“出门儿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现在全都忘了?回吧,今天不玩儿了。” 全福和田鑫蔫儿蔫儿的不再说话,低着个头跟着一起往回走了。 路上,刘德信才听虎子给讲了一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他们两口子开始为典礼忙活开始,就特意跟家里说了一声,到时候街上人多,一定要把小孩子看紧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出去放了羊。 老太太和王玉英也知道这次肯定比之前入城式那会儿热闹,对刘德信叮嘱的话也特别上心。不管外面怎么热闹,也都不同意他们出去。 家里当家的都在外面工作,就虎子一个可盯不过来。 其余的女眷,年纪大的,刚出月子了,正怀着孕的,那个也不适合带孩子出门儿。 好在女孩子那边儿有琳琳盯着,在家里自己玩儿的也挺高兴。 另外几个还没学会走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也就田鑫和全福这样的,到了狗都烦的年纪,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坐不住,总是琢磨着出去转悠。 尤其是听到外面的广播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恨不得自己也飞到现场去。 王玉英防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一直盯着不敢放松。 直到晚上吃过饭了,柱子带着妹妹找上门儿来,打算叫上虎子出去逛逛,全福和田鑫总算找到了机会,央求了很久,做了无数的保证,才被允许出门。 王玉英她们主要还是想着只有全福、田鑫和豹子要跟着去,虎子和柱子一人看两个应该没问题,当然也说了不能走远,就在旁边儿的这条大街上玩儿。 没想到刚从胡同转到大道上,这俩小兔崽子就想撒欢儿了。 眼看着家门口越走越近,田鑫抬头看着田丹央求道:“四妗子,咱们在外面玩儿会儿行不行?” 全福也眨巴着眼睛,跟着附和起来。 田丹笑着摇摇头,“这事儿跟我说没用,找你四舅。” “四舅不得听您的嘛。” 第684章 闲谈,建交 田丹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田鑫说道:“小孩子家家的,都听谁说的这些?” “我自己看出来的。”田鑫拍了拍胸脯,接着扭头看向刘德信“四舅,你说是不是?” 刘德信瞥了大外甥一眼,没好气儿地回道:“你懂个屁。大事儿我说了算,小事儿你舅妈说了算。” 田鑫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家里能有什么大事儿,可不就得听妗子的嘛。” 啧啧,小屁孩儿,这心跟莲蓬似的,全是窟窿眼儿。 刘德信摇头失笑:“嗯,你说得对,听你妗子的。” 听到这话,田鑫和全福齐刷刷看向田丹,装起了可怜相。就连小雨水和豹子也跟着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田丹白了刘德信一眼,想了想说道:“行吧,不过只能在路边看着,一会儿就回屋睡觉去。时间可不早了,明天早上起不来,等着挨屁股吧。” “噢!太好了!” 几个孩子都蹦跶着欢呼起来。 不过这次他们都老实了,就站在大人身边儿,看着大街上走过来的人群。 到了这会儿,街上都是三五成群的人流,手里提着灯笼,边走边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头儿,周围马上就呼应起来。 不管是喊口号还是唱歌,哪怕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也挡不住大家伙儿想要抒发的激情。 周围的住户也都没睡,不少人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笑呵呵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全福他们几个虽然不知道大家在高兴什么,也被那股子热烈的情绪感染了,跟着大声学了起来。口号喊得响亮,歌也学得像模像样。 一些年轻的学生看到几个小孩儿这样,纷纷鼓起掌来,这几个人来疯的差点儿就要跟着队伍跑了。 “好了,差不多了,赶紧回去睡觉。”随着人流远去,刘德信扒拉了两下孩子们的脑袋瓜儿,催促他们往家走,接着扭头看向虎子说道:“虎子,你去送一下柱子和雨水。” 柱子抱起妹妹雨水,摆摆手道:“刘叔,不用了,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不过雨水好像不怎么领情,蛄蛹着就想从哥哥怀里下来。 柱子把她放到地上,雨水撒开小腿儿跟在田鑫他们后面,朝着刘德信家院子里跑去。 “嘿!雨水,跑错了,咱们得回家!”柱子见状,连忙追过去想把人给拽回来。 刘德信出声喊住了他:“柱子,就让她在这儿睡吧,你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就行。” “不用了刘叔,太麻烦了。”柱子摇摇头说道。 刘德信又劝了几句,总算让柱子同意了。不过他也不打算回去睡了,准备兄妹俩一块儿在刘家歇一宿,当然还是得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家里还亮着灯,老太太和王玉英等人都在堂屋坐着没有休息,等着他们回来。 不过也是,外面这么热闹,想要睡好还真不容易。 “老四,丹丹,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们做点儿吃的。”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也回来了,王玉英高兴地走过来说道。 刘德信洗了洗手和脸,一边擦着一边说道:“行,随便弄点儿对付一下就成。” 王玉英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忙活起来。田丹简单洗了洗,也跟着过去帮忙。 老太太招呼刘德信坐到她身边儿,打听起外面的热闹来。 这会儿虎子和柱子也从外面跑了进来,跟大家一起围坐在桌边儿,听刘德信讲。 涉及任务的肯定不能说,那么多热闹的场面,有的是可讲的。 刘德信边吃边说,都吃完了,一群小孩子还围着打算再听一会儿。 “行了,这都几点了,赶紧去睡觉。”王玉英上前往屋里撵着。 他们不敢跟王玉英犟嘴,都眼巴巴的看着刘德信和田丹,希望能给他们说两句好话。 刘德信才不会跟王玉英对着干,也看着这帮孩子催促道:“行了,别看了,早点儿去睡吧。明天外面还有活动呢,到时候让人带着你们出去。要是起晚了被丢在家里,可别闹气啊。” 听了刘德信的话,全福先是看了一眼王玉英,然后才小声地问道:“四叔,你说话好使吗?” 刘德信摇摇头,“不好使,明天你就不用去了。” “四叔……” 田鑫赶忙拉住全福,笑嘻嘻的跟老太太和王玉英告辞去睡觉,走前还凑到刘德信身边儿小声地的说道:“四舅,我相信你。” 其他几个孩子见领头儿的散了,也跟着各回各屋去休息了。 王玉英皱着眉头看着刘德信问道:“老四,你明天有空吗,就随便答应他们?” 她以为刘德信是把孩子们给骗回去睡觉,明天上班走了就当无事发生。 王玉英不喜欢对孩子用这种方式,宁可打一顿,也不能用骗的。 刘德信摇摇头回道:“我和丹丹还得上班儿,到时候让柱子他们带着去就行了。刚才柱子说他们家还有许大茂都要去街上转转,到时候一起就行了。” 接着又补充了一下,“把我三舅他们几家也叫过来,更稳妥点儿,顺便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王玉英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就让刘德信和田丹去休息了。 …… 国庆第二天,刘德信和田丹一大早就起来,随便垫补了两口,就骑车去了市局。 郑朝阳和白玲也已经吃了早饭,正在办公室里聊着天。 “早啊,老郑,白玲。”刘德信和田丹进门后,抬手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老郝和多爷来了吗?” 郑朝阳和白玲也招招手,随即回道:“都来了,他们都没在家吃饭,去食堂了。” 确实,昨天热闹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都没见到几个出摊儿卖东西的。 像郝平川这样儿,家里都很少开火的,出门儿确实吃不上东西。 “嘿,看看,老大哥第一时间就发了声明,跟咱们建交了。”正说着呢,多门拿着一张报纸从门外走进来,一边看一边跟刘德信等人说道。 “肯定啊,咱们可是一个阵营的。” 第685章 虎子入职 毕竟是生死都当教材的老大哥,肯定得起个带头模范作用。 “这只是个开始,后续阵营内的其他国家也会陆续建交的。”郑朝阳从多门手里接过报纸,一边浏览一边说道。 正说着,郝平川从门外走了进来,也凑到跟前看,“那帮帝国主义和走狗们,估计只会站在一边儿干叫唤。” “嘿,还真不一定。”刘德信摇摇头说道:“走狗们做不了主正常,但是他们上面也不是铁板一块,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建交的。” “真的假的?”多门听了诧异地看向刘德信,郝平川也是同样的表情瞅过来。 郑朝阳、白玲,也包括田丹其实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毕竟两大阵营的对峙已经开始了,这节骨眼儿上谁会冒头跟对方阵营的国家建交? 刘德信点点头,笑道:“等着看吧,没准儿过段时间就有信儿了。” “嗐,你也是猜的啊,没劲。”郝平川听后撇撇嘴道。 “这不废话嘛,他不是猜的,难道还能是内部消息?”郑朝阳卷起报纸给了郝平川一下,笑道:“走了,去会议室,开安保复盘会。” 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多门赶紧跟了上去,伸手去拽报纸,“我还没看完呢,别给弄撕了。” 刘德信拉着田丹跟在后面,笑着说道:“撕了就送给老郑,回头让他请你吃顿好的,我们几个浪费点儿时间去作陪。” 郝平川连连点头,“我看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吧,便宜坊走起。” “好家伙,你俩一个比一个黑啊。”郑朝阳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刘德信两人,哭笑不得地说道:“还便宜坊,我是不是得谢谢你没提全聚德、丰泽园啊?” “都行,我不挑,下次去也可以。”多门也插嘴说道。 郑朝阳把报纸扔给多门,挥挥手说道:“去去去,你们把我卖了都请不起。” 刘德信朝着白玲努努嘴,“这不还有白大管家嘛,你俩凑凑就够了。” 白玲白了刘德信一眼,过来拉着田丹往前走,“丹丹,你得好好管管你家老刘,就知道跟老郝一起欺负朝阳,都把多爷给带坏了。” 田丹抿着嘴笑道:“我可管不了,家里都是他做主。” 郝平川指着郑朝阳跟刘德信说道:“老刘你听听,在白大知识分子眼里,老郑倒成了老实人了。她这眼神儿,不会是近视吧?” 刘德信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煞有介事道:“可能……” “行了,都别闲聊了,赶紧去开会。”郑朝阳没再跟两人斗嘴,催着大家往会议室走去。 昨天晚上,郑朝阳和刘德信等人在现场进行过一次临时复盘,针对的是典礼当天的情况。 今天这次会议算是一次全面的复盘讨论,把从筹备到结束的整个过程重新梳理一遍,为以后举办大型活动积累经验、总结教训,能有个章法可循。 大伙儿依次做了工作汇报,毕竟对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讨论,最后老罗代表上级领导对同志们进行了表彰,然后部署了后续的工作。 整个上午过去,会议才算结束。 “这安保报告不能我一个人写吧,你们谁都别想跑。”出了会议室,郑朝阳拦住刘德信几人说道。 刘德信双手一摊,满脸无辜:“不就是把会议记录整理整理,打磨成书面报告嘛,还用得着几个人写?有事儿问我就行,动笔的活儿还得是你来。” 郝平川也忙不迭的点着头说道:“就是,罗局交给你了,是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辜负了这番好意。我也一样,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 多门更是摇头,一锤定音道:“你是总指挥,这事儿就得你来。” “多爷说得对,我们先去忙了!” 刘德信几个人说完就匆忙朝外面走去。 最近这段时间,四九城里的庆祝活动不断,为了防止敌特针对群众发起攻击,引发恐慌,局里除了留守部分人员,其他人都要上街去维持秩序。 毕竟作为敌人,他们总是喜欢在你高兴的时候搞事儿,逼着你扇他大嘴巴子。 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秧歌队,腰鼓队在四九城里到处跑,后面跟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还有很多小孩子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除了公安局派人过来,街道的工作人员以及群众联防队也都盯着,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诶,虎子?你这是……?” 刘德信忽然在维持秩序的人群中,发现了表弟虎子,也穿上了一身制服,胳膊上围着红袖箍。 “四哥,我来这边儿执勤。”虎子也看到了刘德信,走过来打招呼道。 “好家伙,你跟我是同行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刘德信上下打量着虎子,笑着问道。 在他印象里,一直认为虎子还是那个马上就要结婚,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的小表弟,没想到对方已经开始正式工作了。 刘德信仔细想了想,也没记起谁提过这事儿。昨天晚上还见他和柱子领着孩子出来玩儿,也没往公安这个方向联系。 虎子抬手敬礼,别说,还挺标准的。 “四哥,有段时间了。之前一直在培训,这次典礼也让我们上了,在外围维持秩序。”虎子笑着跟刘德信解释起来。 “这样啊,姑姑知道吗?”刘德信点点头问道。外围执勤的人员,典礼结束就通知回去休息了,虎子昨天在家也就对上了。 虎子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没跟她说清楚呢,只是提了一句去联防队帮忙……要不,这两天您替我说一声?” “你小子,先斩后奏啊……”刘德信指着虎子摇摇头,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好说的。 姑姑对虎子的期盼就是平安,先把家门给立住,就没想着让他吃这碗饭,没想到虎子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呃,你找个时间,好好跟姑姑说说,相信她会理解的……” copyright 2026 第686章 总算说开了 说着说着,刘德信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讪讪的笑着。 虎子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四哥,这话您自己信吗?” 刘德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信不信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对了,最好跟老太太提前通个气儿,到时候能帮你说两句话。” 虎子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又不是要上战场打仗,我妈应该不会说什么。” “这么想就对了,姑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把事儿说开就行了。”刘德信点点头说道。 在他看来,姑姑之前也只是担心而已,并没有要求虎子一定要怎么做。 “对了,你分到哪个片区了?” “就交道口,负责咱们家这边儿。” “那挺好,更方便跟姑姑说了。行了,那是你同事吧,招呼你过去了,有事儿回家再说,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好的,四哥,那我先走了。” 虎子扭头看过去,确实是自己的同事在招手,跟刘德信说了一声,转身就跑过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刘德信摇摇头,继续按照自己的路线巡逻起来。 没走几步,他心想坏了。 昨天跟家里的几个孩子说了,这几天都有庆祝活动,让虎子和柱子领着,叫上其他家人一起出来逛逛,现在看来不好说啊。 当时虎子也没提他也有任务的事儿,也不知道家里那帮皮猴子有没有如愿以偿。 要是没有的话,估计刘德信回去还有得烦。 回局里吃饭的时候,田丹看着刘德信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凑过去小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刘德信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回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虎子……” 田丹听完以后,想了想说道:“好好沟通一下就行,姑姑会理解的。咱们那片儿也没发什么什么大事儿,不用担心什么安全。” 刘德信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之前他经常晚上出去搞事儿,已经把交道口这片区域犁了好几遍,后来就没有什么不长眼的特务过来落脚了。 接着田丹笑着说道:“至于孩子们,谁让你随口答应的,回头给补上就行,大不了多准备点儿好吃的。有妈在,他们不敢太扎刺儿的。” “也是,等会儿就去给他们买点儿零食,回去好好贿赂下。”刘德信点头应下,东西都不用出去排队买,空间里就有备用的。 果然,晚上回去的时候,琳琳带着女孩子,田鑫领着小子们,就站在堂屋的门口两侧,抱着胳膊盯着刘德信,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刘德信赶忙朝着这帮皮猴子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好了,这次是我的错,特意给你们买的零食,赶紧过来分一分,这次就原谅我好不好?” “好!”全福第一个响应,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迈开腿就要往刘德信身边儿跑。 其他几个小的也有样学样,准备跟在全福后面过来。 “咳咳!”小妹琳琳咳嗽了两声,眼睛也瞪了过去,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吓住了,继续保持之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得,正主出来了,已经大了不太好忽悠了。 刘德信走过去许了不少好处,才终于在王玉英的眼神威胁下,哄好了这帮孩子。 接下来就是帮着虎子过姑姑这一关了。 早上虎子放了孩子们鸽子,说是要去值班儿,姑姑心里就有了猜测了。 毕竟如果儿子只是找了一个普通的工作,不会一直不跟她说这事儿,所以早就等着虎子跟他坦白了。 说起来还是刘德信坑了虎子一把,要不是他说让虎子带着孩子们去玩儿,估计虎子随便找个借口出去,还能瞒一阵儿。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坏事儿,迟早要说的,早说要比晚说强。 虎子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姑姑听完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扭头看向刘德信问道:“老四,你说他又不像你那么有本事,能做这个吗?” 刘德信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着姑姑说道:“姑,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公安这行是比一般职业危险些,这我不瞒您,主要就是特务的威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虎子平时就是管管街坊四邻的琐事儿。跟特务打交道那是专门部门的事儿,轮不着他。” “再说句实在话,只要特务一天还在,干哪行都可能碰上危险。” 刘德信看了一眼虎子,又转向姑姑:“与其提心吊胆地躲着,还不如让虎子学点本事,真遇上事儿也能有个应对。” 当然,刘德信这话多少有些报喜不报忧的意思。 说到底,公安碰上特务的几率肯定比普通老百姓高,这是躲不掉的事实。 不过眼下是为了宽姑姑的心,道理能说通就行,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透,总不能帮着她把虎子给劝退吧。 姑姑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扭头看着虎子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做了决定,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我就不说什么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平时多跟你四哥学学。” 虎子长出了一口气,“妈,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对了,等把慧珍娶进门儿,尽快要个孩子。”姑姑看着虎子那副放松的表情,开口说道。 虎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耳根子都红了,支支吾吾道:“呃,这个……妈,我尽量吧……” 刘德信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姑姑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松下来。 催着要孩子,无非是两个心思: 一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好歹有个后; 二来,等孙子孙女落了地,虎子有了牵挂,做事儿也能多几分顾忌,别动不动就往前冲。 当娘的,操的都是这份心。 这娘儿俩的事儿算是说开了,老太太和王玉英也开始出面安慰起来。 毕竟刘德信他们哥儿几个,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就算是老三,以前也没少出去混,还差点儿被小鬼子给抓走。 这心理上的应对经验,应该说比较丰富。 copyright 2026 第687章 何家来访 “德信啊,你们现在算是同行了,以后帮我照顾着点儿虎子……”姑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扭头看着刘德信,欲言又止。 后面显然还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儿又咽了回去。 刘德信心里明白,姑姑无非是想说“万一有什么事儿”,可当着虎子的面儿,这话说出来太不吉利,当娘的也怕一语成谶,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刘德信郑重地点点头:“姑姑,您就放心吧。” “就是嘛,什么事儿都没有呢,别自己吓自己。”王玉英也在一旁帮腔道,“瞅瞅现在这街面上,那些个混混地痞都少多了,连要饭的都有人管了,比以前太平多了。” 虎子见状也连忙跟着点头,“对,妈您不知道,我们最近的任务就是清理市面上这些流氓地痞,还老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等这些人都收拾干净了,往后的日子就更好了。” “行,我知道了,你好好干吧。”姑姑欣慰地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语气总算缓和了下来。 不过话锋一转,她又再次叮嘱道:“还是那句话,结婚的事儿可得上心,抓紧把慧珍娶进门儿。还有要孩子这事儿,趁着年轻赶紧的,别拖。” 虎子脸又红了,讪讪地点头:“知道了妈,这不得一步一步来嘛,您就别操心了……” “我不操心谁操心?”姑姑白了他一眼,“这事儿办完了,我这心才能彻底踏实。” 大家伙儿看着虎子涨红着脸不知道往哪儿看的窘样,都忍不住乐了。 屋里的气氛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最敏感,之前屋里气氛紧张,他们都老老实实在里屋待着,连说话嬉闹都不敢太大声儿。 这会儿听到外面传来笑声,一个个跟撒了缰绳似的,全跑出来撒欢儿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赶紧洗洗睡觉去。”孩子们闹腾了一会儿,王玉英就开始轰人了。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往里屋跑,王玉英又把矛头转向了刘德信和田丹:“还有你们两口子,别光顾着笑,要孩子的事儿也抓点儿紧。” 得,借着虎子的由头,这把火又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田丹红着脸低头抿着嘴偷笑,被婆婆这么一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刘德信倒是脸皮厚得很,大大方方地拉着田丹站起身,一本正经道:“好嘞,那我们这就回去努力,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大家晚安,明早见!”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阵哄笑。 田丹又羞又恼,趁人不注意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红着脸低声跟大家道了晚安,拽着刘德信落荒而逃似的回了西厢房。 身后还传来王玉英那句:“少贫嘴,赶紧的吧!” 回到屋里,田丹还是羞恼未消,作势要拧他:“让你嘴欠!” 刘德信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凑到耳边低声笑道:“咱妈说了,抓紧呢,来吧……” 田丹红透了脸,捶了他一下,却没挣开。 春宵帐暖人成双,一点丹心共此长。 …… 转眼间十多天过去了,大街上那股子火热的欢庆劲儿渐渐消退下来,游行的队伍撤了,锣鼓声也歇了,满城的红旗和标语虽然还在,却不似前几日那般热闹了。 四九城的老百姓们也从那股兴奋劲儿里缓过来,开始回归柴米油盐的日常。 日子嘛,还得照常过。 这两天四九城可是大事不断,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召开,各界代表齐聚一堂,整个城里的安保又紧了起来。 之前典礼总结的那套安保经验,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大家伙儿又是连轴转了好几天,今天总算熬到了最后一天,任务圆满完成。 刘德信在局里开完总结会,就赶紧骑车带着田丹回家歇着了。 连着几天没睡踏实,两口子都有些乏了。 刚进家门停好车子,刘德信就听到正屋里传来柱子的声音,隐约又在跟谁显摆自己的手艺。 “叔,婶儿,你们可算回来了!”两人刚进屋,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柱子扭头瞧见他们,咧嘴一笑,“就等你们开饭呢,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 一旁的秦淮如在给柱子打下手,时不时递个碗盘啥的。 桌边儿坐着何大清一家子,何氏正跟老太太和王玉英唠着家常,有说有笑的。何大清端着茶杯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上两句嘴。 小雨水跟琳琳她们几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玩儿什么,不时传来几声咯咯的笑声。 “哟,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刘德信笑着跟何大清等人打了个招呼,顺手搬了个凳子坐下,又四下瞅了瞅,“咦,老蔡呢?没一块儿来?” 何大清端着茶杯笑道:“他今天有点事儿,来不了了。就我们一家子过来打秋风,蹭顿饭吃。” 两家自打认识起,关系就一直处得不错。姑姑一家住在那个院子里,平日里没少得何家照顾,有个大事小情的,何大清两口子都挺上心。 柱子就更不用说了,跟虎子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留下吃顿饭、住一宿都是常事儿。 刘德信也时常请何大清父子俩帮厨。 两家不讲究那些虚的,不收钱,时不时帮着淘换点儿食材就算扯平了。 不过像今天这样一大家子都上门,还真是头一遭。 刘德信心里琢磨着,估摸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饭菜上了桌,大家伙儿客套了两句便开动了。 柱子的手艺确实又有长进,刘德信吃了几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柱子比了个大拇指,美得他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吃了一会儿,何大清放下筷子,扭头看向刘德信问道:“郑队长那边儿跟你提了吗?” 郑朝阳? 刘德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何大清。 “刘叔,就是送饭的事儿,您忘了?”柱子接过话茬儿提醒道。 刘德信这才想起来,之前把这事儿交给了柱子,送餐也是他去,早就忘了。 copyright 2026 第688章 户口的事儿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刘德信跟郑朝阳见面,聊的都是公事,压根儿没顾上提这茬儿。 “呃,他说什么了?”刘德信一时没反应过来,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柱子搁下筷子,替何大清答道:“郑队长说往后不用再送了,还剩下两天的菜,今儿我们就给您带回来了。” “嗐,我当什么事儿呢。”刘德信摇摇头说道:“拿回来干嘛,之前不就说好了嘛,剩下的东西算你们的,权当工钱了,正好给嫂子和小雨水补补身子。” 何大清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每回做的时候能蹭上一口,就已经占了便宜了。这回剩下的可不少,再拿着就说不过去了。” 刘德信之前每次都往那边送三四天的食材,量给得足,何家那份也算在里头。 后来公事忙起来,他实在顾不上,就把这事儿交代给了家里。 每回食材快见底儿的时候,柱子就跑过来跟王玉英吱一声,等刘德信晚上回来把东西备齐,再让虎子给捎过去。 可这回有些不巧,开会前刚补上的,饭才送了一顿,就接到郑朝阳那边的通知,说不用再送了。 这么一算,剩下的确实真不少。 何大清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心问道。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妥当,连忙补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就当我没问啊。” 他之前跟郑朝阳打过几次交道,托刘德信的关系,跟对方也能说上几句话,不算太生分。 这回突然不让送了,他心里头多少有点儿犯嘀咕,就想问问情况。 不过转念又一想,人家干的是公安,万一涉及什么机密,自己瞎打听可就不合适了。 刘德信摇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事儿,就是家里人伤好了,要回自个儿家住了。离得远,就没必要再送了。”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何大清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刘德信这话倒也不全是糊弄人。 郑朝阳大嫂尚春芝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前些日子刚从医院转到了监狱,正式开始服刑。 也就是郑朝山现在还在配合局里继续抓捕敌特,要不然他也得进去蹲满刑期。 也正因为如此,郑朝阳才让柱子往后别送了——总不能天天往监狱送饭,那成什么了? 不过这点儿小事儿让柱子跑一趟就成了,哪还用得着一大家子都来? 刘德信估计这就是个引子,真正要说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果然,又扯了一会儿闲篇儿,何大清这才端起酒杯,跟刘德信碰了一个,边喝边说道: “刘老弟,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最近咱们这片儿又开始登记户口了,你说淮如这丫头,是把户口落在城里好呢,还是继续留在村里?” 说着,他看了秦淮如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们老两口儿也拿不准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淮如听到说起了自己,也支棱着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刘德信还真没注意到这回事儿,扭头看了一眼田丹。 田丹点点头说道:“嗯,现在是开始重新登记户口了,主要是审查清理黑户。” “淮如能落户吗?”刘德信对这个不太了解,继续追问道,何大清一家子也都看向了田丹。 田丹摇摇头说道:“如果有工作单位接收,或者有婚姻关系,是可以落户的,不过他们……” 她的话没说完,大家也都能理解。 毕竟之前柱子他们两个办事儿的时候,打的名义是订婚,年龄还都没到呢。 虽然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成亲了,不过政府认不认还两说呢。 何大清又小声的说道:“淮如家来信儿了,听说那边儿要开始进行土改,按人头分地,如果淮如回去,也有她那一份儿,所以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刚才说到婚姻落户还不好说的时候,刘德信注意到秦淮如眼神儿里闪过一丝失望,估摸着她心里是想着落在城里的。 毕竟之前城里要比乡下过得舒服的多,何况是何家这种不愁吃喝的家庭。 这个事儿刘德信倒是听说过,不仅要在郊区以及附近的乡村进行土改,就连土改前农民欠地主、富农的高利贷也一律废除了。 套在农民头上的枷锁被彻底打碎了,再也不用辛苦忙活一整年,到头来还倒欠地主一屁股粮,利滚利、年滚年,永远看不到个头儿。 何氏这时候也开了腔:“亲家那边儿来信了,说是淮如要是把户口迁回去,就能多分一个人的地。就算她自己不回去种,家里人帮着打理,一年下来也能收上不少粮食。” 说到这儿,她看了秦淮如一眼,又道:“我和大清合计过了,咱们家也不缺这口吃的,主要还是看淮如自己的意思。这回来,就是想听听你们怎么说。” 秦淮如低着头没吭声,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碗里的饭汤。 刘德信理解秦家人的想法。 庄稼人嘛,土地就是命根子,好不容易盼来了分田地的日子,肯定是能多一份是一份。 有地就有粮,有粮心里就不慌。 这年头儿,在农民心里,手里攥着地,可比什么城市户口实在多了。 刘德信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要是换我来选的话,能落户城里,那肯定选城里。” 他顿了顿,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这是什么地儿?四九城,刚定的首都。现在进来容易,往后可就难喽。能占住这个坑儿,先占着,准没错。” 说起来,刘德信自己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以后的孩子也能少走一段路。 “当然,这还得看你们自己。”他话锋一转,“以后难进也不是说就进不来了。到时候要是有门路,找着工作了再进城,也不耽误事儿。这么着还能多收几年粮食。” 说到这儿,刘德信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就算是占公家便宜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copyright 2026 第689章 粮食要涨价? “我们老何家可不是那种占国家便宜的人!”还没等何大清说话,柱子先开口了, “现在这日子多好啊,接的活儿多,挣的钱也多,还没人敢欺负,可不能昧着良心办事儿。” 秦淮如听到这话,抬起头冲柱子微微一笑,差点儿把他给美冒泡了。 刘德信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有底了。 秦淮如多半是不想回去种地的。 道理也简单,就算分到了地,那也是交给娘家人打理,收成跟她没多大关系,何家又不差那点儿粮食。 可万一往后政策变了,强制要求农村户口的都得回乡务农,那她可就亏大了——好处没捞着,锅还得自己背。 这丫头心里明白着呢,只是不好自己开口。 何大清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嘴上虽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意,显然对儿子这番话颇为认同。 在何大清看来,平头百姓嘛,本本分分过日子就得了,别老想着占便宜。 小便宜兜得住还好,一旦兜不住,那可就把全家都给坑进去了,更何况是占公家的便宜。 想到这儿,何大清扭头看向刘德信,点了点头道:“成,那我们心里就有数了。尽量把淮如的户口落在城里,回头再跟亲家那边好好说道说道。” 何氏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笑着看了小两口一眼,她早就看出这俩孩子的心思了,心里也乐意成全。 秦淮如和柱子见爹娘都点了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才放松下来,踏实吃起饭来。 吃完饭,大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儿,何大清瞅着时候不早了,便带着家人起身告辞。 刘德信和田丹把一家人送到大门口。 临走前,何大清脚步一顿,回过头凑到刘德信跟前,压低声音道:“老弟,我跟你说个事儿。最近抽空赶紧囤点儿粮食,估计年前这段时间又要涨价了。” “哦?”刘德信眉头微微一皱,和田丹对视了一眼,开口问道:“老哥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何大清作为四九城有名的大厨,人脉广得很,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话,尤其是在吃食这一行当里,消息更是灵通。 他既然特意叮嘱这么一句,多半是听到了什么靠谱的消息。 何大清下意识朝四周瞅了瞅,见巷子里没什么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我接了个活儿,主家是个粮商,席面上请了不少人,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在后厨忙活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他们在前头嘀咕,说是哪儿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准备借着这个由头抬价儿。” “具体啥事儿我也没听真切,不过这帮人凑一块儿,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说完,何大清认真地叮嘱道:“老弟,宁可信其有,多备点儿粮总没坏处。” “我知道你有渠道,不过他们要是把事儿闹大了,会不会影响到你那边儿也说不准。” 何大清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那些肉啊海鲜什么的又不能天天当饭吃,粮食才是根本。” 他不知道刘德信的渠道就是他自己,空间里的粮食有的是,压根儿不用担心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何大清能特意提这一嘴,这份心意刘德信领了。 毕竟这种消息可不能乱传,一个不好就成了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那可是要吃挂落的。 再者说,要是被那帮粮商知道走漏了风声,保不齐还要打击报复。 刘德信点点头,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何老哥,我知道了,谢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叮嘱道:“不过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别再跟其他人说了。传出去对你没好处,小心隔墙有耳。” 何大清点点头:“我省得,就跟你说了这么一嘴。” “嗯,那就好。”刘德信点点头,又宽慰道,“放心吧,现在不比从前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何大清听了这话,感慨道,“新政府确实管事儿,之前那阵子粮价飞涨,愣是给打下去了,老百姓都念着好呢。” 说到这儿,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是吧,对那帮家伙儿手软了点儿,没把他们连根儿拔了。这不,缓过劲儿来又开始琢磨歪心思了……” 刘德信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帮人要是还敢搞事儿,这回怕是没那么好收场了。 真当八爷脾气好,拿不动刀了? 刘德信心里冷笑一声。这可不是七八十年以后,对那些沟槽的资本家,某个系统讲究什么宽严相济、能不判的不判、能轻判的轻判。 到后面,那些舔西方洋屎的砖家,连人均违法的狗币理论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 都一帮什么吊玩意儿?十个全突突了,肯定有冤枉的,杀九个留一个,指定有漏网之鱼。 现在是什么时候?新政权刚立,正是理想绽放光芒的时候。 那帮人要是还敢顶风作案,囤积居奇、哄抬物价,那就别怪铁拳无情了。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上回是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回要是还不老实,给他脸了还不兜着,怕是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何大清便招呼着家里人告辞了。 刘德信和田丹站在门口,目送着一家人走远,这才转身回家。 关好大门,两人并肩往院子里走。 田丹挽着刘德信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老何说的这事儿靠谱吗?” 刘德信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八九不离十吧。老何这人我了解,嘴上没把门的时候有,但这种事儿他不敢胡说。能特意跟咱提一嘴,肯定是有些准头的。” 田丹眉头微蹙:“那咱们要不要跟局里汇报一下?” “行,明天跟罗局汇报一下,让人查查周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刘德信点头应道。 copyright 2026 第690章 知道什么情况了 对方既然敢凑到一块儿密谋,说明外面多半是出了什么岔子,能影响到粮食的供给。 提前摸清这帮人的底牌,弄明白他们打算怎么动手,上面儿也好早做应对,尽量把老百姓的损失降到最低。 “要是真有人想借机兴风作浪,正好一锅端了。”田丹恨恨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咱家的粮食还用再备点儿吗?” 刘德信笑着摆摆手:“不用,咱家不缺这个,光那点儿存货也够吃好一阵子了。” 空间里的粮食早就堆成了山,别说吃一阵子,就是敞开肚皮吃到下辈子都绰绰有余。 田丹也没多想,点点头便和他一起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和田丹骑车赶到市局,头一件事儿就是去找老罗,把何大清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这事儿不能掉以轻心。”老罗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粮价要是再被哄抬起来,老百姓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说罢,他当即拍板,安排人手从两个方向着手调查:一是摸排周边有没有出什么影响粮食供给的事儿,二是盯紧城里这帮粮商的动向。 这时候,多门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三教九流里头混得那叫一个熟,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到处都有能替他打听消息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眉目。 毕竟是跟政府对着干,那帮人肯定把嘴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走漏了半点风声。 何大清那天能听到那么一嘴,纯属赶上了。 估计那帮人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上菜的空档嘀咕了两句,竟然就被个厨子给听了去,还让人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管怎么说,提前着手调查,总比事到临头两眼一抹黑强。 先把这帮人的底子摸清楚,该盯的盯上,该查的查清,真到他们动手的时候,也好有个章法。 事儿交代下去,刘德信也就放下心来,该干嘛干嘛,继续埋头忙自己的工作。 不过家里虽说不愁粮食,他琢磨了一下,还是找了个由头,从空间里倒腾出来不少。 三舅那边儿住着三家人,三哥和二姐那个院子也是三家,再加上大姐一家,七七八八算下来,人口可不少。 趁着这会儿还没风声,提前给各家都送一些过去,真要是赶上粮价上涨,也能让大伙儿安安心,不用为这事儿着急上火、影响工作。 当然,这事儿不能一趟就办完,动静太大容易惹人注意。 刘德信分了三次,三个院儿各跑一趟,都是趁着下班以后天擦黑了才过去的,悄没声儿的。 正好各家各户当家的都在,不用来回拉扯、费口舌解释。 搁下东西,交代两三句就走人,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日子,一个新的安保任务又压了下来。 第一届首都人民体育大会定在二十二号开幕,地点就在先农坛体育场。 这可是新中国成立后头一回办这么大规模的体育盛会,意义非凡。 搁以前那会儿,老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儿还有心思运动? 家家都恨不得躺着不动弹,就为了省点儿力气,少点儿消耗。 如今可不一样了。 新国家成立了,老百姓的日子有了奔头,也敢去追求精神层面的需求了。 这体育大会一开,就是告诉全国人民:往后的日子,不光要吃得饱,还得活得精气神儿十足! 郑朝阳和刘德信不敢怠慢,带着市局的同志提前介入,实地勘察、制定预案、部署人手,一样一样地抠细节,务必确保活动万无一失。 毕竟参加的人数众多,听说市长和首长都要亲临现场,这份量可不轻,半点马虎都要不得。 活动顺利举行了三天,刘德信和同志们再次圆满完成了任务,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可还没等他们歇口气,老罗就带来了一个新消息——察北专区一带爆发了鼠疫,而且来势汹汹,已经开始朝着宣化府蔓延开来。 这消息一出,大家心里顿时都明白了,之前那帮粮商打的是什么算盘。 估摸着在那帮人看来,这种大面积的传染病很难控制得住,只要传开了,必定会对当地的民生造成重大冲击。 更关键的是,这片区域正好卡在西北粮食输入四九城的要道上,一旦出了岔子,交通阻断,首都的粮食供应也得跟着受牵连。 到时候粮价飞涨,那帮人勾连在一起坐地起价,发的可就是国难财。 不光是粮食的问题,医药用品怕是也会跟着紧缺。 就是不知道这帮黑心肝的有没有顺带囤积药品的打算,要真是那样,可就缺了大德了。 老罗做出了安排,接下来这段日子,大家都要绷紧弦儿,时刻警惕敌特的新一轮动作。 在那帮没有人性的家伙眼里,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都叫嚣着让美国人扔原子弹了,利用鼠疫发起攻击这种事儿,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手软。 所以一点儿也不能松懈下来。 还有就是等待上级做出指示后,随时准备做好执行命令,度过这次难关。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心事重重的下班儿回家了。 刘德信没有把具体的事情告诉家里,只是叮嘱王玉英一定要把孩子们都看好,没事儿就别放出去玩儿了。 王玉英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两口子一脸严肃的表情,心里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所以也没有追问详情,点头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两天,刘德信和田丹下班回家,刚出市局大门,就瞧见三哥站在门口附近,像是在等他们。 刘德信上前打了个招呼,三人一起往家走。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你竟然跑过来接我们了?”刘德信边走边调侃三哥说道。 三哥却没像往常那样跟他斗嘴,而是神色郑重地看着两口子低声说道:“西北出事儿了,你们知道吧?” 刘德信眉头一皱:“你是说鼠疫的事儿?” “对!” copyright 2026 第691章 二嫂回家了 三哥点点头,神色凝重:“我是听跑京绥线的同事说的,那边儿情况挺严重,估计很快就要停运了。” 刘德信悄悄松了口气,还以为消息已经被那帮人故意散出去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其实也差不多了。 跑那条线的司机乘务员,回来肯定得跟家里人念叨几句,家里人再跟亲戚朋友提一嘴,这么传来传去,用不了几天就小范围传开了。 还好,估计这两天上头的通知就该下来了,等官方统一公布了,老百姓心里就有底了,到时候就算有人想造谣生事,也掀不起多大浪来。 “三哥,这事儿上面还没正式下达命令,可千万别再往外传了。”刘德信脚步一顿,郑重地叮嘱道,“这节骨眼儿上,容易引起恐慌。” “我省得,就跟你们说了这么一嘴。”三哥点点头,顿了顿又问道,“对了,这事儿要是闹大了,粮食肯定得涨价。家里要不要提前备点儿粮?” “呃,你最近是不是没回家?”刘德信怔了一下,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我已经给各家都送过去了,够吃一阵子的。” 三哥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儿道:“哎哟,对了!之前你嫂子是提过一嘴,说你送了东西过来。” 他摇摇头,接着说道:“我这阵子确实忙得厉害,中间还在单位歇了好一阵儿,就算回家也是累得够呛,倒头就睡,把这茬儿都给忘了。” 刘德信看着三哥,心里暗自点头。 三哥这是一得着信儿就赶紧跑过来找他,想着提前给家里备点儿粮食,可以说是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今儿晚上叫上嫂子和孩子,一块儿上家里吃饭呗?”刘德信边走边说道。 “今天还是算了吧,等休息的时候再过去。”三哥摆摆手,摇摇头道,“再说了,我跟跑那条线的同事接触过,还是别往老太太跟前儿凑了。” 好家伙,真是不禁夸,瞅瞅这说的是人话吗…… “呃,那你倒好意思过来找我们俩?”刘德信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合着我俩回家就不接触老太太了?嫂子和孩子你想过没有?” “嘿嘿,放心放心,跟你开玩笑呢!”三哥连忙摆摆手,笑着解释道:“真要是接触上了,我还能出得来?再说了,回来之前都里里外外消过毒了,我哪儿能那么不靠谱。” 刘德信冷哼了一声,“切,那可说不定” “那不能。”三哥笑呵呵地调侃道:“就算不为你着想,我也得想想老太太、咱妈,还有你嫂子大侄子他们啊。” 聊着聊着,三人就到了家门口。 刘德信停下脚步,看着三哥说道:“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坐坐?” 三哥笑着摆摆手:“进去干嘛,还得回家把老婆孩子带过来蹭饭呢。你们先回去吧,我瞅着家里好像来客人了。” 刘德信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确实挺热闹的,隐约传来说笑声,“行,那你赶紧回去叫人,我跟妈说一声,让她把你们那份儿也做上。” “得嘞,那我一会儿就过来。”三哥点点头,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了。 田丹看着三哥的背影,笑道:“三哥现在越来越和之前你描述的不一样了。” 刘德信点点头,嘴上却不饶人:“就他?还差得远呢。” 等会儿三哥一家还要过来,刘德信便只是把大门带上,没插门闩,方便他们进来。 停好车子,两口子一前一后往正屋走去。 掀开门帘,屋里确实来人了。 不是什么外客,是二嫂。 她穿着一身军装,看上去有些臃肿,正坐在老太太跟前儿,跟老太太和王玉英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儿,姑姑和大嫂也在一旁陪着,屋里热热闹闹的。 刘德信往屋里扫了一圈儿,没瞧见二哥的影子,便和田丹一起笑着上前打招呼:“二嫂好,什么时候来的?二哥呢,没一块儿来?” “他送我过来的,坐了一会儿就回部队了。”二嫂笑着回答道,边说边准备站起来。 王玉英一把把她按住了,嗔怪道:“哎哟,赶紧坐下坐下,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可别来回折腾。他们还是弟弟弟妹,你站起来干嘛?又不是什么外人。” 刘德信这才看清楚,二嫂之所以看着臃肿,原来是怀孕了,看样子已经显怀,至少也得四五个月了吧。 田丹收拾停当后也加入了聊天,刘德信坐在一旁,插嘴道:“对了,妈,三哥一家子一会儿要过来,别忘了给他们把饭做上。” “嗐,你不说我都忘了,给他们做着呢。”王玉英一拍大腿,“本来就想着等你回来,让你去叫他们过来吃饭,这下挺好,省得跑一趟了。” 刘德信点点头,心说这确实是省事儿了。 幸亏分开之前跟三哥说了一声,要不然还得再跑一趟去叫人。 虽说离得近,但能省点儿事就省点儿事吧。 二嫂见刘德信和田丹都坐下了,便又把这次回来的事儿说了一遍。 年初她和二哥结完婚就跟着回了部队,没过多久就发现怀上了。 头几个月肚子还不显,不耽误工作,她就一直待在部队里,想着等月份大了再回家待产。 不过最近上头给二哥他们部队安排了新任务,听那意思要拉练一阵子。 她挺着个大肚子,肯定不方便跟着,二哥就趁着出发前的空档,把她给送回来了。 “早就该回来了,也好有个照应。”王玉英嗔怪道:“挺着那么大肚子还待在部队里,像什么话?等老二回来,我非得好好数落他一顿不可。” 二嫂笑着打圆场:“妈,这也不能怪他,是我自己想多待一阵儿的。再说了,部队里也有军医,不耽误事儿。” “那也不行!”王玉英瞪了她一眼,“你别替他说话,该说还得说。” 刘德信也插嘴打趣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确实得数落数落他。” “你也一样!” copyright 2026 第692章 都住进来 王玉英马上就把矛头转向了刘德信:“你二哥家都有了,你和丹丹呢?结婚也有一阵子了,还没动静?” 田丹抿着嘴偷笑,伸手在刘德信腰上悄悄拧了一把,斜过来的眼神儿分明在说:让你嘴欠,活该! 刘德信一脸无语,心里叫苦不迭。 本来是想着活跃一下气氛,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活跃到自己身上了? 上回才催完,这回又来。 “妈,马上,马上!”他干笑两声,打着哈哈道,接下来就闭嘴不再想着抖机灵了。 二嫂没细说是什么任务,大家心里也都有数,这涉及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别问。于是话题又绕回到怀孕的事儿上,几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刘德信坐在一旁,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琢磨。 联系到这两天的事儿,他隐约有了个猜测,二哥所在的部队,十有八九是去察北支援救灾了。 那边儿闹鼠疫,正是缺人手的时候,部队拉过去搞隔离、维持秩序都有可能。 二嫂挺着个大肚子,长途跋涉本就不方便,更何况那边儿是传染病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可能让她跟着过去冒险。 这么一想,二哥把人送回来正好,就是会让老妈王玉英累一点儿。 毕竟家里有老人,还有一群孩子,再加上个孕妇,马上又要到年底了,可是有的忙了。 屋里正聊得热闹,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接着三哥的声音传了进来:“奶奶,妈,我们过来蹭饭来了啦!” “奶奶!太太!”两个奶声奶气的喊声伴随着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听就知道是三哥家的双胞胎,现在叫全文、全武了。 两小只进屋之后,马上就跟大家打起了招呼,小孩子虽然还不记事儿,但总能见着,认人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看到二嫂的时候,一下子卡住了,停在那儿不知道该叫什么。 “这是你二娘,快叫人。”王玉英招呼双胞胎过来,指着二嫂说道。 “二娘!”全文全武听话的喊人,一点儿也不认生。 二嫂怀了孕之后,感觉特别喜欢孩子,笑着伸手摸了摸两小只的小脸儿:“诶!真强。来,吃块儿糖。” 这时候三哥挑帘儿走了进来,“哟,二嫂好。之前就听到家里来人了,没想到是您回来了。二哥呢?” 没等二嫂回话,王玉英先开口了,“老三,你媳妇儿呢?” 三哥往后瞅了瞅,有些疑惑地说道:“在后面儿呢,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王玉英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花生壳,朝着三哥扔了过去,“秀宁大着肚子, 你不在旁边儿看着点儿,自己进来干嘛?” 三嫂也进到屋里,笑着跟王玉英解释道:“妈,我没事儿。一路上都是德旺搀着我,到家了这俩孩子撒了欢儿,我才让他跟上盯着点儿的。” 王玉英起身走过来扶住三嫂,抬手又给了三哥一巴掌,数落道:“你别替他说好话,我还不知道他,眼力见儿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就得经常敲打着点儿。”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的错,下次不敢了。”三哥非常干脆的认错儿,也过来搭把手把媳妇儿扶到桌边儿坐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哥这一点儿永远是做的最好的。 人也到齐了,晚饭就可以开始吃了。 刘德信和田丹去厨房帮助王玉英收拾,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饭菜。 三哥一边儿吃着一边儿又问起二哥的事情,二嫂再次简单地回答了两句。 听到二嫂最近要住到家里,三哥的眼睛也亮了,刚要开口说什么,被三嫂拉住衣服给制止了。 这一幕不止刘德信见到了,王玉英也看在眼里,开口说道:“老三家的,你这也快到日子了,从今天开始就别回家了,带着孩子在这儿住下。” “妈,不用,我能照顾自己,再说那边儿还有我嫂子呢。”三嫂摇摇头说道。 之前她确实跟三哥提过,想着找个时间跟家里说一声搬过来住,毕竟三哥时不时要出差,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有点儿顾不过来。 虽然有哥嫂在,但是也都有工作和孩子,长时间伺候孕妇也不太合适。 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二嫂就怀孕回家住了,这样一来,王玉英的压力就太大了,而且还像是跟妯娌比着劲儿似的。 王玉英一脸严肃的说道:“别说傻话!你嫂子也有活儿要做,还要照顾孩子,哪能顾得过来。你呀,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过来住就是了,跟老三学着点儿。” 见三嫂还要开口婉拒,王玉英直接拍板儿道:“行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三哥嬉皮笑脸地说道:“媳妇儿,你就听妈的吧。刚才没听说吗,跟我学着点儿。脸皮儿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大家都乐了起来,王玉英拿着筷子指着三哥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秀宁啊,听话,过来住下。”老太太也笑着帮腔道:“我这腿脚还利索着呢,也能帮忙搭把手,不用担心。” 姑姑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我白天也过来,晚上还有丹丹。过段日子虎子也结婚了,到时候也把他媳妇儿带过来。放心,家里不差人的。” 在大家的一起劝说下,三嫂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全文和全武听说往后就在奶奶这里住下,高兴地差点儿蹦起来。 这边儿零食多,孩子也多,玩儿起来更痛快,他们早就想着过来了。 三哥三嫂去了一桩心事儿,看上去也轻松了很多。 等吃完晚饭,三哥马上就换上衣服,回家去拿三嫂日常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了。 至于被褥就不用来回倒腾了,东厢房还一直给三哥他们留着一间屋子,里面都备着呢。 “好了,你俩别闹了。再折腾,我就把你俩带回去住!”三哥布置好,看到两个儿子还在玩儿,板着脸招呼他们回屋休息。 “不要!这就去睡!” copyright 2026 第693章 考验要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和田丹刚到市局,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通知让去会议室开会。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估计是疫情那边有新情况了。 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部门抽调过来的骨干力量,一个个神情严肃,气氛有些凝重。 老罗站在前面,一脸肃然地传达着上级指示:“上级指示,受到察北地区鼠疫的影响,从今天起,京绥铁路全线停运。” “咱们公安系统要提前做好准备,一旦疫情扩散到四九城,必须第一时间配合卫生部门进行封锁隔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沉声强调道:“还有一点,务必要盯紧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严防有人借机生事、散布谣言、扰乱社会秩序。尤其是那些特务,绝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分量。 鼠疫,从来都是死亡的代名词。 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夺走了数千万人的性命;明末崇祯年间,四九城暴发大疫,日死万人,十室九空,户丁尽绝;清末东三省那场鼠疫,短短数月便吞噬了数万条人命。 每一次,都是尸横遍野、哀鸿遍地。 如今这瘟神又冒了头,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起身离开会议室,各自奔赴岗位。 形势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有人负责和街道军管会配合,挨家挨户统计辖区内的人口流动情况,尤其是近期从察北方向过来的人员; 有人负责盯防进出四九城的各个通道,严格管控进出人员,做好登记盘查。 郑朝阳和刘德信所在的小组任务更重要——继续监控全城,严防敌特趁乱搞破坏。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开始按照各自的分工紧锣密鼓地布置人手。 刘德信忽然想起之前跟老罗汇报过的事儿,趁着这会儿有空,转身又去找了他一趟,想打听一下后续进展。 “你说粮商集会的事儿啊?”老罗放下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 “我跟上面汇报过了,市政府非常重视,已经特意约谈了几个主要粮店背后的老板。他们当面都拍着胸脯表态,说一定配合政府,绝不哄抬物价。” 刘德信听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半点不信。 这帮家伙嘴上说得好听,那不跟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一样吗? 转头该干嘛还干嘛,信他们才有鬼了。 呃,话说回来,这帮人其实还够不上资本家的档次,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资本主义。 真正的资本家,那是内外都残忍,为了利益什么手段都敢使,还能从外人手里抢东西。 可这帮货呢? 说白了就是内残外忍的废物,窝里横、出去怂,只敢欺负自己人,膝盖一软可能就把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转头就拱手送给外人。 搞不好骨子里还是封建主义那一套,甚至还带着前前朝那种奴隶制的劣根性。 让人见了,怕是得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骂一句:求求你们了,能不能长点儿出息,搞点儿真正的资本主义啊! 当然,他们要是真搞了,新世界的铁拳一定会将其锤个粉碎。 类人群星,不适合在这块文明的土地上闪耀。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老罗显然对那帮人的表态也不怎么信,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叮嘱道, “这帮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什么德行还不好说。你们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上报。” 刘德信点点头:“明白,我们会盯紧的。” 离开老罗办公室,刘德信便和郑朝阳等人汇合,一行人分头出去执行任务。 可能是因为消息还没传开,市面上一切如常,该买菜的买菜,该吆喝的吆喝,街头巷尾依旧热热闹闹的,看不出半点儿异样。 大家伙儿绷着神经巡查了一上午,直到日头升到正中,这才往回走,准备吃完午饭下午接着干。 刘德信心里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这念头还没下去,就听到路旁边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嘿,看着点儿,撞人了知不知道?” “至于吗,还没跳蚤蹬了一下劲儿大,用得着这么大声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插队还有理了?” “就是,什么人啊!” “去去去,老子有急事儿,没功夫跟你们掰扯。掌柜的,来三百斤棒子面,五十斤白面。” “哼,装什么大瓣儿蒜,也不怕撑死!” “一帮傻帽儿,活该以后挨饿!”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像话?” 刘德信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家粮店门前围了一堆人,一群妇女同志正围着个年轻小伙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 听那意思,应该是这小子插队惹了众怒。 偏偏他还不知好歹,非但不认错道歉,反倒对着大伙儿冷嘲热讽,嘴里不干不净的。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刘德信扭头看了郑朝阳一眼:“过去瞧瞧?” “走,看看什么情况。”郑朝阳点点头,抬脚便往那边走去。 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别说我骂你们,这是为你们好。聪明的赶紧跟我学,要不然饿死活该。”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围人听得一脸迷茫,开口问道。 那小伙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不知道?北边闹瘟疫呢,死了好多人。火车都进不来了,这粮食马上就要断了,你们想想……”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这家粮店的托儿吧,快过年了打算涨价?”人群中有人出声质疑道。 “爱信不信,将来别后悔。”小伙子瞥了人群一眼,扭头跟店里喊道:“掌柜的,快点儿的,大主顾不得照顾点儿吗?” “不好意思,这个同志,您要的有点儿多,只能匀您一百斤粗粮,十斤白面,您看?”粮店掌柜对着小伙子拱手道。 copyright 2026 第694章 敌人开始行动了 “不能通融一下?”小伙子不死心的问道。 粮店掌柜赔笑道:“同志,真不行,您看这么多人等着呢,都给了您,其他同志就……” “就是,小伙子,差不多就行了,别光顾着个人。” “是啊,插队就算了,还想着包圆儿吗?赶紧让地方!” 小伙子咬咬牙点头道:“行,赶紧拿过来,我再去转转其他店。” “得嘞!您稍等。” 周围排队买粮食的几个妇女同志面面相觑,也不确定他俩是不是在唱双簧。 “你说,这事儿靠谱儿吗?” “说不好,不像是假的。” 几个妇女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呢,那小伙子已经和伙计抱着粮食从店里出来了,把东西往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上一摞。 “良言难劝该死鬼!”小伙子跨上车子,撇着嘴冷笑一声,瞥见刘德信等人正往这边儿走,不但没收敛,反而故意扬声嚷道, “好心告诉你们,还不领情。南边儿打仗运走了不少粮食,北边儿闹瘟疫运不进来,粮库都快见底儿了,估计都能跑耗子了。赶紧多买点儿存着吧,晚了可就没了!” 说完之后,一踩脚蹬子骑车飞速离开。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掌柜的,我来一百斤棒子面!” “我也要一百斤!” 本来只有过来买日常家用粮食的家庭妇女在排队,听了这话,顿时人心惶惶。 没一会儿,连路过的行人也都加入进来,队伍彻底乱了套,插队推搡,场面眼瞅着就要失控。 刘德信和郑朝阳等人听到那小伙子的话,当即就意识到不对劲儿——这小子分明是故意散布谣言,制造恐慌! 两人带着人撒腿便要追了过去。 “哎,老太太您小心着点儿!”刘德信正想硬挤过去,突然一个人影被人群挤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前扑,眼看就要摔倒,赶紧伸手一把扶住。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那小伙子早已骑着车在刘德信的扫描范围中消失。 郑朝阳见状,当机立断,挥手点了两个同志:“你们俩,赶紧追!顺着那个方向,看能不能追查到什么线索!” 两人应了一声,撒腿就追了出去。 “先维持秩序!”郑朝阳扭头冲刘德信喊道,“别让场面乱了!” 刘德信点点头,跟着几名同志一起挤进人群,开始疏导维持秩序。 好说歹说,人群总算安定下来,乱哄哄地重新排起了长队,一个挨一个地往里挪。 可没进行到一半儿,粮店掌柜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朝大家拱手道:“各位街坊,实在抱歉,小店今儿的粮食已经卖光了,诸位请移步别处,或者明儿个请早。” 话音刚落,刚稳定没多久的队伍又炸开了锅。 “掌柜的,你是在骗人吧?这么多人排着队呢,怎么说没就没了?”一个大婶儿急得直嚷嚷。 “就是啊,让我们进去瞧瞧,别想着糊弄人!” “奸商!又想着囤货涨价是不是?!上回就是这德行!” 众人群情激愤,眼瞅着又要往前挤。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一眼,赶紧招呼同志们一块儿上前,把局面重新稳定下来。 “公安同志,这事儿你们可得管管啊。”一个大妈扯着嗓子喊。 “是啊,不能让他们搅和了咱老百姓的好日子。” “同志,粮食是不是真运不进来了?到底咋回事啊?” 排队的群众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问得刘德信他们应接不暇。 更让人头疼的是,刚才那小子撂下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谣言,这会儿已经在人群里传开了。 郑朝阳三两步跨上店门口的台阶,站定了,朝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压了压手。 嘈杂声渐渐小了些。 “大家伙儿别慌!”他嗓门一亮,中气十足,“这半年多,政府是啥样的表现,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咱们是人民政府,肯定不会撒手不管老百姓的。” 底下的人群交头接耳,开始嘀咕起来,气氛倒是有些缓和。 接着郑朝阳转身看向粮店掌柜,笑着说道:“老板,既然大家伙儿有疑虑,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一眼?这样也好帮您说句话,免得和街坊们闹得太僵,影响贵店以后得生意。” 掌柜的,面露难色,沉吟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下来,伸手把郑朝阳和刘德信往里面让。 围观的人群又起了一阵骚动,都伸着脖子往里头看。 郑朝阳和刘德信两人跟着掌柜的走进店内,四下打量着,柜台上展示的粮食已经空了,后面的货架上也都干干净净。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太相信售罄的说法。 “公安同志,粮食都在这儿放着,您看已经没有了,得等着从仓库那边儿再提货才行。”掌柜的笑呵呵的给刘德信两人介绍着。 刘德信背着手走了一圈,转头看向对方问道:“仓库应该离着店里不远吧,现在才中午,过去运一次货应该也来得及吧?” 掌柜的面露难色说道:“公安同志,仓库是离着近,但也不能随便调粮食,得通过东家的许可。再说了,我们这每天的量都是固定的,要是照着今天这样一直卖,后面可就没办法了。” 郑朝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开口道:“我会跟外面的顾客解释的, 不过希望你回去跟东家说一声,以后多增加一些售卖的量。你们不会相信粮食运不进来的鬼话吧?” 粮店掌柜赔笑道:“放心,我一定把话儿给您带到。外面这都是街里街坊的,相信东家一定会同意的。” “那就好,我们等着看你们的表现。”郑朝阳点点头,和刘德信一起转身出了店铺。、 两人把看到的店里情况给大家伙儿解释了一遍,虽然人群中很多人都不太满意,但还是都慢慢散去了。 刘德信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显然是去其他粮店碰运气了。 不过,结果应该都一样。 对于这些已经串联了粮店,现在肯定都已经售罄了。 copyright 2026 第695章 纷至沓来 排队的人群渐渐散去。 刘德信和郑朝阳站在粮店门口,目送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有人走出几步还要回头张望,有人边走边跟旁边的人嘀咕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人是劝走了。 可那些话也跟着被带走了。 这些人就像是一颗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儿——眼下看着风平浪静,可涟漪早就在水底下漾开了。 等传到街头巷尾、传进各家各户,那可就不是一句“粮食没买到”这么简单了。 今儿晚上,怕是有不少人家睡不踏实了。 “这事儿,麻烦了。”郑朝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刘德信点点头,没吭声,扭头看向身后的粮店。 明明才是晌午,日头白晃晃挂在头顶,伙计们却已经出来上板儿打烊了。 咣当,咣当,一声声砸在人心坎儿上。 “走吧!”刘德信回过身来,沉着脸招呼郑朝阳和同志们,“得赶紧回去通知一声,随时做好应对。” 几个随行的同志没挪步,各个满脸不忿,瞅着那刚关上的门板,眼里像是要冒火。 “郑队!刘队!”一个小伙子憋不住了,咬着后槽牙蹦出话来,“这事儿就由着他们这么干?之前就闹过一回,现在又来!四九城到底解放了没有?!” 是啊,解放了,可这日子怎么还是让人憋屈呢? 或许这就是好人就会被枪指着吧! “别胡说!怎么,信不过组织吗?”郑朝阳一脸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同志,“处理事情不能简单粗暴,凡事得按程序来。要是随便就把人拿了,那跟光头有什么区别?” 几个同志低下头,嘴里不服气的嘀咕着:“可他们明显是在投机倒把,怎么不能抓?” “那就更不能不走程序!”郑朝阳叹了口气,声音缓下来:“我知道大伙儿心里憋屈。可咱们是新政权,不是旧衙门。这条路不好走,但得走正。” 刘德信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在这儿做思想教育了,先回局里再说。” 郑朝阳也不再多言,一挥手,几个人迈开步子往局里走去。 砰! 听了郑朝阳的汇报,老罗用力一拍桌子:“国庆刚过,老百姓都盼着过安生日子。可有人就想用粮食让咱们栽跟头!老百姓吃不上饭,是要骂娘的!这场仗必须打赢!” 接着他又询问道:“追踪那个年轻人的同志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刘德信摇摇头:“那小子骑着自行车,蹬得飞快,咱们的同志两条腿撵不上,估计得沿路” 那个年轻人肯定有问题。 要是普通拿钱办事儿的,瞧见公安过来早就撒丫子跑了。 可这人倒好,眼瞅着刘德信他们快走到跟前儿了,还不紧不慢地在那儿煽风点火。 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大家都觉得对方是后者,那份镇定,可不像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那就尽快把他挖出来!”老罗沉着脸说道:“刚肃清了一批狗特务,又冒出来一批,不能惯着他们!” “政府已经紧急从东北等地运输粮食到四九城了,以后和街道配合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不要让他们被敌人煽动起来。” “至于那帮粮商……安排人手搜集证据,必须让他们知道新政府的规矩是什么!已经经过一次了,不要说我们不教而诛!” “是!”刘德信和郑朝阳齐声应下,转身出了办公室。 其实这事儿说难也不难。 只要老百姓不恐慌、不抢购,以新政府的办事效率,肯定能在大伙儿家里存粮吃完之前把供应补上。 可就怕架不住有人煽风点火,有人借机囤货涨价。 谣言这东西,三分真七分假最唬人。 一句“粮食运不进来了”传出去,今儿还能稳住,明儿后儿可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去抢,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分,进而造成更大的恐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这才是敌人想看到的。 “这事儿交给多爷比较好。”走进楼道,刘德信放慢脚步,凑近郑朝阳低声说道。 郑朝阳点点头,脚步顿了顿,沉吟道:“徐天也带一队,两边同时查。” “嗯。”刘德信点头应下,又琢磨了一下,“嗯对了,把耿三儿和齐拉拉也算上。这俩人别的本事没有,一个包打听,一个有点儿运道在,打听个消息正合适。” 郑朝阳嘴角微微一扯,算是认可。 人手就这么定了,现在就看哪一队先摸到那条线。 下午,追踪的同志回来了,没有抓到对方的尾巴,只是打听到了对方消失在德胜门附近。 其他巡查的队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也都不算好。 不止是不少粮店售罄关门儿了,棉花、棉纱,还有过冬的煤炭都在涨价。 吃、穿、用,都是眼下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 这么大范围,这么有针对性的的涨价,背后少不了投机商们的暗中串联,敌人也插手到这里面,破坏经济,打击新生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 多门回来的时候,倒是抓了两个人,一个在粮店传播谣言,另外一个大量购买粮食,刺激老百姓的情绪。 之所以能抓住,不是因为他们跑不快,而是多门认识这俩货,都是四九城里的破落户儿,每天不干正事儿,在大街上胡混的主儿。 当时他们倒是想跑来着,但是看到是多门,这腿就迈不开了。 在街上混的脑子都灵,知道就算跑了,也得被多门带人找上门起抓进去,到时候就是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人了,知道他们在帮忙哄抬粮价,现场就得揍他们几顿。 老实的跟着回来,该交代交代,反正又不是主谋,关一段时间正好避避风头。 “两块大洋让你去说几句话?你以为是发财,人家是让你当枪使!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扰乱社会治安,严重的枪毙!” 多门拍着桌子,大声数落着这俩小王八蛋。 这俩货只知道是个中年人,其他的什么都没记,光顾着看钱了。 copyright 2026 第696章 路遇何贾两家 多门关好审讯室那扇门走出来,嘴里嘀嘀咕咕骂个不停。 这半天下来审了十来个人,都是巡查的同志在街面上陆续抓回来的。 可要说“审讯”,实在抬举他们了。 多门往椅子上一坐,对面那人还没张嘴呢,他一搭眼就知道几斤几两,很多干脆就是街面儿上的“熟人”,经常带回局里打交道的那种。 全是地痞混子,拿了几个钱被人雇来瞎嚷嚷的。 问了就一句话——“有人给钱让喊的,旁的不知道”。 这帮人就是炮灰,扔出来挡枪的。 真正的大鱼,人家早就甩掉跟踪,骑着自行车早跑没影儿了。 “行了行了,多爷,不用跟这帮货色置气。”刘德信跟在旁边儿劝说道:“再怎么说,多少还是提供了一些线索,拼凑一下,也能拼出个方向来。” 多门叹了一口气说道:“线索是有,可都是些边边角角,真要顺着摸过去,还不知道得多少工夫。你说这帮玩意儿,什么钱都敢拿。指不定哪天就栽在这上面了。” 他这股火儿,说白了还是怒其不争。 抓回来这十来个人里头,有几张脸他熟。 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街坊邻居,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谁成想养出这么几块废料来。 今儿敢拿人钱帮着造谣,明儿就敢干更出格的事。 真要哪天栽了大跟头、吃了枪子儿,多门这心里头也不落忍。 “那就先关他们一段时间。”郑朝阳开口拍板,“等这事儿彻底过去再放人,让他们在里头好好长长记性。对了,通知他们家里,这期间的口粮让家属自己送,局里不管。” “我看行。”刘德信点头附和,“不能让他们白吃白住,往后还得找个专门的地儿安置这号人,好好劳动改造一番,总比在大街上胡混强。” 多门听着没吭声,关着也好,起码暂时惹不了祸了。 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下班的点儿,大家回到办公室,各自收拾好东西,互相告别回家了。 天儿一冷,骑车又成了遭罪的差事。 两口子再次共用一辆自行车通勤。 刘德信蹬车,田丹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倒也舒服。 他自己皮糙肉厚无所谓,可不能把自家媳妇儿的皮肤给伤着了。 “哟,贾大妈,您有两下子啊。一路上,我就没见几个人带粮食回来,咱们这片儿,您还是头一个。” “那你看,论抢……买东西,谁也不是个儿!柱子,得让你媳妇儿给我学着点儿,五斤粗粮就行,包教包会。” “那还是算了,我们这两下子,可学不来您的绝招儿。” “切,不识货!对了,老何,你们还有门路淘换粮食吗?要不,帮我们带点儿?” “贾家嫂子,现在是粮店没货了,什么门路也不好使。” 刘德信和田丹骑到家门口附近,就听到前面传来几个人聊天的声音,还都是熟人。 何大清带着柱子和秦淮如,和贾张氏边走边聊,看到刘德信两口子追上来,纷纷打着招呼。 贾张氏身上背着半袋子粮食,走路稳稳当当,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身大力不亏。 她旁边儿跟着儿子贾东旭,边走边伸手帮着她托着粮食袋子。 老贾没有因为工伤去死,贾家的日子自然就不会陷入困境,贾张氏自然也不会因为带着孩子生存,进化到另一种形态。 不过她骨子里该有的劲儿应该还在,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儿抢到粮食。 “刘叔,外面传的那么厉害,没事儿吧?”柱子没忍住,率先开口问道。 田丹已经下了车,跟在旁边走着。 刘德信推着自行车,听到这话说道:“这都是有人在造谣。火车停运是为了防止传染病,粮食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往四九城运了,你就踏实待着吧。” “哦。”柱子听后挠了挠后脑勺,不再说话了,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 贾张氏张张嘴也想要问些什么,不过由于不是很熟悉,最后还是没问出来,而是转头看向柱子问道:“柱子,你媳妇儿的户口落在城里了,还是在村里?” “一家人,肯定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啊。”柱子愣了一下回答着,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贾大妈,您户口没落在院子里?” 贾张氏摇摇头,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说道:“村里马上就要分地了,肯定是落在村里啊。到时候每年能收不少粮食,再遇到这种事儿,也不用担心买不到粮食。” 接着她又看向何大清:“老何,这事儿你怎么不帮忙盯着点儿,小孩子没什么经验,这不就吃大亏了吗?我看啊,趁着现在还在登记,赶紧把淮如的户口给迁回村里是正经。” 贾张氏这话一说完,何大清和柱子还没什么反应,秦淮如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抿着嘴看着何家父子。 刘德信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贾张氏执着于农村户口了,她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经历过不少次粮食飞涨的情形。 光是最近这几年,基本上就没消停过。 小日子发行票据掠夺,光头通过法币金圆券再搂一遍,四九城和平解放前的围城,也让老百姓记忆深刻,就连解放后都折腾了好几回了。 所以对她来说,或者对好多村里过来的人来说,回去分一份儿地,也是为了一个保障。 这次粮食涨价,更是对他们行为的一个肯定,所以贾张氏才会劝说何家利用这机会也这么做。 “嗐,多谢贾家嫂子提醒了。”何大清开口说道:“我们这都登记上了,就不去改了,省的给街道工作人员带去麻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张氏点点头说道:“也是,改的话还是不太好,早知道提前问问你们就好了。” 说完也就不再提这个茬儿了。 估计在她们这辈儿人心里,给官家添麻烦,就是给自己找事儿,还是离远点儿比较好。 第697章 今晚休息不巡逻 说话间就到了自家门口,刘德信停下脚步,转身跟何大清等人告别,临了又叮嘱了几句: “大家伙儿放心,这事儿政府已经在想办法了,用不了多久粮食供应就能恢复正常。千万别听信外面那些谣言,跑去买高价粮,白白让那帮奸商赚了黑心钱。” 田丹也跟着劝说道:“这一年来新政府的作风,大家心里都有数儿。老百姓的事儿,政府不会不管的。别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何大清点点头,笑着应道:“放心吧老弟,咱们心里有数儿,不会上那帮人的当。” 柱子也拍着胸脯保证道:“刘叔您放心,我成天在外头跑,要是发现有人故意挑事儿,或者私底下偷偷倒腾粮食,我一准儿去跟您举报。早点儿把这帮祸害给拿下,省得他们坑咱老百姓!” 刘德信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过自己也注意安全,千万别逞能。”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只是轻哼了一声,背着粮食拽着儿子,跟何家三人一起往家走去。 估摸着她心里还是不怎么把这些话当回事儿的。 过去的经验时刻在提醒着她,当官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虽然新政府掌权后平息过一次粮价,但这次不一样,瘟疫封城,北方粮食还欠收,这可不是那么好压下去的。 还有,如果大家伙儿都听话不去买,那她这粮食岂不是白抢到手了?要是往后没涨价,不能跟街坊显摆显摆,还会被人嘲讽,那可太窝得慌了。 刘德信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这种人,说再多也没用,只有事实摆在眼前,她才会信。 呃,也不一定会信,没准儿还会埋怨为什么不早点说,多劝劝他们,这样也就不用损失了。 主打就是一个:错的不是,而是这个世界。 田丹也收回目光,一边推开院门一边说道:“看样子,贾家嫂子好像没把咱们的话听进去啊。” “不用管她。”刘德信把车子抬进院子,靠墙支好,笑着说道,“现在贾家还是老贾当家做主,贾张氏就算想支棱,手里也没几个钱。顶多买上那么一两袋,损失不了多少。” 田丹点点头,笑道:“也是,随她去吧。” 二嫂、三嫂两个孕妇先后住了进来,加上大嫂出月子后还在恢复身体,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顿顿都变着花样儿地做。 有刘德信的食材支撑,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吃美了。 代价就是做饭的时间大大延长,刘德信和田丹下班回来的时候,厨房里早就忙活上了。 好在有姑姑和虎子过来搭把手,切菜烧火、端盘子递碗,帮了王玉英不少忙。 正好也留他们一家在这儿一起吃,人多热闹。 这几年下来,豹子和薇薇的个头儿都蹿起来了,小脸儿上也挂上了肉,红扑扑的透着健康劲儿,跟以前那副面黄肌瘦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童年正是孩子长身体的关键时候,不管是身体还是脑子,只要营养跟得上,将来的底子就差不了。 何况国人的基因本就不差,个子高、脑子灵,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不过以前日子苦,吃都吃不饱,好底子全给糟蹋了。 后世生活条件好了,这优势立马就体现出来了,一代比一代高、一代比一代聪明。 吃完饭后,刘德信两口子过去帮着收拾碗筷。 王玉英一边刷着碗,一边忽然问道:“老四,我听外面的人说,不止是粮食涨了,棉花和煤也都跟着涨价了。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冷,这取暖的东西还能弄得到吗?” 刘德信点点头,安慰道:“放心吧妈,这价格涨不了几天。再说有我在呢,您就不用操那份心,安心看住这帮孩子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玉英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手上的水,又忍不住感慨道,“孩子们倒是盯得紧,出不了岔子。就是这世道……” “搁以前,这大冬天的,吃不饱穿不暖可是要死人的。你说说这些人,挣多少钱才是个够啊?怎么就不把人当人呢?” 老妈这句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千古兴亡多少事,无非不拿人当人。 指望那些人主动割肉,调整一下分配?做梦去吧,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这也是改良派很难成功的原因。 没有刀子架在脖子上,没有真刀真枪地打一仗,有几个肯把自己兜里的东西往外掏? 刘德信暗自摇了摇头。所以说,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一点儿不假。 等那些人结结实实挨过几次铁拳之后,才会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他们也不傻,吃了亏就会长记性。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换个法子了:要么想方设法往指挥枪的队伍里钻,从里头搞渗透;要么挖空心思把枪给拆了,连带着掌握它的人一块儿毁掉。 打不过就加入,加入不了就拆台,反正不能让别人好过。 有些人的心思,脏着呢。 刘德信手里忙活着,头也不抬地答道:“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儿的,政府会教他们做人的。”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又暗自补了一句:可能也就是这个时期吧。 往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收拾妥当后,田丹妯娌三个围坐在堂屋里,陪着老太太她们有说有笑地唠着家常,顺带看着几个孩子。 刘德信则去厨房烧了几壶热水,给大家伙儿洗脚睡觉做准备。 干活儿的时候他还寻思着,后半夜要不要出去巡逻一圈,看看能不能摸到那些白天搞事儿的特务的踪迹。 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潜伏很深、最近才被激活的老钉子,还是新近被派进四九城搞破坏的。 总之家里又进了蟑螂,得好好打扫清理一番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已经交给了多门和徐天,齐拉拉和耿三儿也憋着劲儿想进步,还是明天看看什么结果再说吧。 第698章 摸到敌人的尾巴了 至于那些奸商囤积的粮食? 就等着政府的铁拳砸下来,统统没收充公吧。 要是搁以前,刘德信可能会悄摸着过去,把那些粮食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塞进自己的空间里。 让那帮人两头落空,既发不了财,又丢了本钱,肉痛一阵子。 可他仔细一琢磨,这么干反而不妥。 粮食没了,赃物就没了,没有赃物,拿什么给他们定罪? 毕竟组织要讲究证据和程序,俗话说就是要脸的人。 到时候可能会便宜了这帮人,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 属实没必要。 还是让他们人赃俱获,一个都跑不了,来得痛快。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群防制度已经常态化了。 大街小巷都有人盯着,巡逻队三班倒,晚上出去一趟,要费的心思比以前多了不少。 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还得浪费局里的侦查力量来核实排查。 所以要不是特别紧急、特别重要的事儿,刘德信一般不会轻易半夜出去干活儿了。 毕竟现在不比从前,得收着点儿。 …… 第二天中午,刘德信带着人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郑朝阳招呼过去开会。 会议室里,上午出去执勤的同志们已经陆续到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抢购粮食的市民是越来越多,好几家粮店都排起了长龙。” “是啊,之前出面散布谣言的那帮人,一个都没出现,今天抓的全是花钱雇的。” “传单都用上了,满大街都是。看来这帮特务手里还藏着印刷工具,组织得挺严密啊。” 刘德信眉头紧锁,只能说,水被彻底搅浑了,情况越发复杂起来。 审讯的结果也出来了,这次散发传单的,跟之前那帮混混还不一样。 虽说也是收钱办事儿,但这次都是普通老百姓,不少人是失业没了收入,为了养家糊口才接的这活儿。 审的时候一个个苦着脸,说是有人给了钱,让他们发发传单,别的啥也不知道。 局里跟他们所在的街道核实过了,情况基本能对得上。 这就让局面变得有些被动了。 如果粮价持续上涨,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恐怕会有更多没收入、低收入的家庭被拉下水,沦为那帮人的工具。 毕竟跟挨饿比起来,被抓起来蹲几天,至少还有口饭吃,反倒不算什么了。 郑朝阳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一会儿跟街道的同志沟通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做好辖区内老百姓的思想工作。” “尤其是那些失业没收入的,要做好登记,尽量帮他们解决生活问题,别让人钻了空子。” 对敌斗争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阵地,如果你放弃了,那么敌人就一定会占领。 等对方经营很多年以后,再想夺回来,那花费的时间和资源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了。 而且,必定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文化战线如此,法律战线亦是如此。 就像元旦之后,它们一定扔出一个曾经的毒虫出来探探路,在新年里膈应人、恶心人,让全国老百姓知道它们到底有多畜生。 可能它们很喜欢这种暗戳戳搞事儿,大家又拿它们没办法的感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商量眼下的应对策略。 正说着呢,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多门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徐天、齐拉拉和耿三儿几个人。 刘德信一眼就瞧出多门脸上带着喜色,开口问道:“哟,多爷,这是有收获了?” 多门笑着点点头,说道:“可不是嘛,确实摸着点儿尾巴了。这两天盯紧点儿,没准儿能把对方一锅端喽。” 郑朝阳眼前一亮,赶忙招呼几人坐下,“来来来,都坐,说说看,查到什么情况了?” “我们一共发现了两条线……”多门端起杯子灌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徐天三人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做着补充。 不得不说,这次安排算是对了。两队人马分头出去,还真都摸到了新线索。 多门带着齐拉拉负责的是德胜门附近。昨天跟踪的那个年轻人,最后就是消失在那一带的。 两人到了地方之后,挨家挨户地暗中排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目击证人。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说,前两天在德胜门外的一家大车店门口看到过这么个人,描述的长相跟刘德信他们说的八九不离十,就是穿着对不上。 多门和齐拉拉一听,马上就奔着那店去了。 一番盘问下来,确实有这么个人住过店,不过昨天中午回来就匆匆结账走人了,走得挺急。 两人把登记簿上的资料仔细研究了一番,名字地址都对不上号,十有八九是假的。 “这小子跑得倒挺快。”郑朝阳皱了皱眉说道。 刘德信也点头附和,这人都不止是快的问题,行事作风也有一套。 以当时看到对方穿的那身儿衣服,一般不会把他跟大车店那种地方联系起来,这样也就给他脱身争取了时间。 对方估计也是在外面换的衣服,保证店里店外是两种不同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他那张脸是不是经过乔装打扮的。 关键时刻还是齐拉拉发挥作用了,这小子在外面排查的时候,用糖葫芦从一个孩子嘴里得到了新的情况。 那孩子在外面玩儿,上大号来不及回家,就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了下来。 当时他也怕被胡同儿的小伙伴儿嘲笑,藏得比较好,刚处理干净,就看到一个人在不远处的胡同换衣服。 他一时好奇就悄摸摸的跟了过去,找到一个四合院附近就跟丢了,怕被人看见赶紧跑了回来。 “放心,安排人手盯着呢。”多门给大家吃了一个定心丸儿。 “那就好!”郑朝阳点点头,转过来看向徐天和耿三儿,“你们呢?” “我们抓到了一个散发传单的人,从他嘴里得知,给他活儿的那人,像是粮店的。” 第699章 深挖线索 “粮店?!”刘德信听了眼睛一亮,随即恍然道,“也对,这帮人在外头煽风点火,把老百姓的情绪煽动起来,粮价可不就更容易涨上去了嘛。” 郑朝阳眉头微皱,追问道:“那人知道是哪家粮店吗?” 徐天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据那人描述,跟他接头的人操着一口津门口音,是从永盛德里面出来的。但具体是不是里面的人,他也说不清楚。” “永盛德……”郑朝阳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扭头看向多门,“多爷,这家店你熟吗?” 多门听后点点头:“这家店我知道,老板叫王正廷。四五年小鬼子投降那会儿,接收大员满天飞,他没少往上头塞钱,趁着那档口捞了不少好东西。 后来摇身一变,当上了四九城米面粮业公会的理事长,还花钱买了个参议员的名头,在四九城粮食届挺有面子。” 刘德信也跟着补充道:“之前潜伏的时候我跟这人打过交道,是个老狐狸。他手底下有三家大型粮店,还开着一家面粉加工厂,算是四九城粮食行当里的大户。” 郑朝阳摸着下巴,沉吟道:“看来是个粮食投机的老手了。这事儿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但想把他牵扯进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确实,对方出招的时候估计就把这一层给算进去了。 雇人发传单的这个津门人,八成是王正廷从津门同业那边儿招过来的。 只要那人不被现场抓住,就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能把他牵出来。就算抓住了,单凭一面之词,没有其他佐证,也很难定罪。 上次粮价上涨的时候,他家的粮店按兵不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应该是在暗中收敛观望。 现在摸清了新政府的行事作风,正好又赶上铁路中断、粮源告急,马上就跳出来炒作粮价。 “三儿还去店里打听了一趟。”徐天又补充道:“对方倒是没否认,只说那人是过来买粮的顾客,已经结了账走人了。” 大家听后都有点儿纳闷,对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矢口否认? 虽说这个回答八成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但多少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经过徐天和耿三儿的解释,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会得了这么个答案。 不得不说,耿三儿这小子有时候脑子还挺灵光的。 他换上便装,大摇大摆地进了店里,冲着柜台就开始嚷嚷,喊着让掌柜的出来,说发传单那个津门人告诉他,活儿干完了还可以来这儿找他,继续接活儿。 这话倒不是他瞎编的,是被抓那人交代出来的。 估摸着那个津门人为了多拉几个人干活儿,随口画的大饼。 管事儿的一听外头有人这么嚷嚷,生怕闹得太大,让来往的顾客都知道传单的事儿跟店里扯上关系,第一时间就从里头出来了。 不过他倒也精明,既没有矢口否认,也没有承认什么,只是把事儿全推到了那个津门人身上,说他只是个买粮的顾客,跟店里没关系。 这一手,倒是滑溜得很。 “留人手了吧?”郑朝阳问道。 徐天点点头说道:“除了我和三儿,剩下的都留在附近布控了。” “那就好。”郑朝阳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记得找人跟他们换班儿,别累着了,这事儿指不定得盯几天。” 多门和徐天两队这次的安排都挺周全,他在心里暗自点了个头。 刘德信想了想,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清楚这两条线是各自为政,还是互相之间有串联。你们两队盯着的时候注意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报一下,别让对方钻了空子。” “嗯,明白。”多门和徐天都点头应下。 齐拉拉和耿三儿在一旁也拍着胸脯道:“放心吧,保证盯死他们!” “老郑,我有个想法。”刘德信琢磨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郑朝阳说道, “安排人去粮食公司走一趟,问问情况。尤其是王正廷名下的这些产业,查查他们最近货物的进出情况,看看有没有问题。” 郑朝阳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确实得查查。对方要是想囤货居奇,光靠库存肯定撑不住。” “粮食公司那边的分配都是有数儿的,只进不出肯定不行。”刘德信接着分析道,“要是只出不进,就算门面上卖得再少,时间长了也得见底儿。” 多门和徐天对视一眼,眼睛都是一亮,跟着接话道:“没错儿,他们要是还能撑着不断货,这中间肯定有猫腻——要么是暗中有进货渠道,要么就是账目上动了手脚。” “就从这儿查起,我和老刘去去粮食公司看看。”郑朝阳一拍桌子说道。 接着扫了多门和徐天一眼,沉声叮嘱道:“你们一定要把这两条线儿盯死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 从粮食公司出来,刘德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匾,若有所思。 他转身看向郑朝阳,问道:“老郑,你觉得他们说的靠谱吗?” 郑朝阳摇摇头,眉头微皱:“不好说,涨价的事儿这才刚有苗头儿,情况还不明朗。如果他们说的属实,已经进行了管控和调节,一两天内粮价应该就能被打下去,只能等明天看看了。” “嗯,那明天一早咱们去他说的那个交易所看看。”刘德信点点头。 根据粮食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情况,这两天确实加大了粮食分配的数量,各大粮店也通过进出货单和货款在交易所进行了不少交易,账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就在这儿——账面上没问题,不代表实际上没问题。 这些粮食有没有真正通过粮店卖到老百姓手里,还是被人截留囤起来了,现在还不好说。 而粮食交易所一般都是做早市买卖,天刚亮就开张,到了中午差不多就散了。这会儿再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要是想去调查,也只能明天一早再过去了。 第700章 找到方向 刘德信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便跟郑朝阳说道: “今天先这样吧,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了。明儿个咱俩早点儿去交易所,看看里头有什么门道。” 郑朝阳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行,先回局里跟罗局说一声,把今天的情况汇报一下,然后就散了吧。” 说着,两人翻身上了自行车,往市局的方向骑去。 ……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信就骑车带着田丹来到了市局。 没想到郑朝阳到得更早,正站在门口等着呢。看到两人骑车进来,他马上迎上去招手拦住,说道:“田丹同志,你先进去忙吧。我和老刘得出去办点儿事。” 田丹点点头,利索地跳下车子,跟两人告别后便往里走去。 刘德信把车头一调,看着郑朝阳笑道:“老郑,你这也太着急了吧?饭吃了没?” “哪儿顾得上啊。”郑朝阳推上自己的车子,跨上去一脚蹬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听粮食公司的人说嘛,最近交易所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去晚了人家不一定有时间搭理咱们。” 刘德信赶紧跟上,一边蹬车一边应道:“好嘞,那咱们就加把劲儿,骑快点儿!” 两人一前一后蹬着车子,穿街过巷,直奔四九城四面钟粮食交易所而去。 别看天儿还早,门都还没开呢,交易所外面已经乌泱泱地聚了一堆人了。 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褂的,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压低嗓门嘀嘀咕咕,时不时还朝门口张望两眼。 要不怎么说资本都是趋利的呢,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家伙,一个个眼睛放光、劲头十足,恨不得门一开就冲进去抢头筹。 刘德信扫了一眼人群,心里暗道:这帮人消息倒是灵通,粮价一有风吹草动,就跟闻着腥味儿的猫似的,全凑过来了。 “嘿!怎么回事儿?那俩人凭什么先进去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又有人跟着起哄道: “哎,大伙儿都瞧见没?有人走后门了!凭什么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他们就能大摇大摆进去?” 刘德信和郑朝阳挤过人群,走到大门口,冲门卫亮了亮证件,简单说明了来意便被放了进去。 这一幕全被周围人看在眼里,可他们哪儿知道这俩是公安,只当是有人托了关系走后门。 这一煽动,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似的,吵吵嚷嚷着都往前挤,你推我搡的,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门卫急得扯着嗓子喊:“都别挤!别挤!还没到时间呢!” 可哪儿还有人听他的。 刘德信眉头一皱,转身走回门口,冲着人群亮了亮证件,扬声道:“都安静!我们是市局公安,过来办案的,不是什么走后门的!” 这一嗓子还挺管用,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那个带头咋呼的也不吭声了,悄悄往后缩了缩。 郑朝阳走上前,沉声说道:“都散开点儿,挤什么挤?一会儿开门有的是时间进去,再闹就全带走!” 人群顿时老实了,乖乖退后了几步。 门卫松了口气,冲两人点点头表示感谢。 刘德信摆摆手,示意没事儿,这才跟郑朝阳转身往里走去。 进到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作人员接待了两人。 听明白来意后,他倒也配合,二话没说就带着郑朝阳和刘德信去了档案室,找出相关的资料,一边翻看一边在旁帮忙解释。 刘德信和郑朝阳一边儿听着,一边儿凑上前仔细跟着看了起来。 三个人捋了一遍之后,账面上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每笔交易都有单据,进了多少、出了多少,都是清清楚楚。 对于刘德信两人提出的问题,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增加的粮食投放到市场后,还需要送到各个面粉厂进行加工,这中间估计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只要产能跟上了,供应量上去了,粮价应该就能稳住。”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怀疑。 工作人员说的这些,只是理想状态下的情况。 外面那帮人,可以说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是奸商,怎么可能乖乖配合政府去平抑粮价? 估计一个个都在琢磨着怎么趁这个机会捞一笔呢。 “你们怎么保证新增投放的粮食不被他们拿去囤积?”郑朝阳皱着眉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话刚出口又自己一拍脑门儿,恍然道,“瞧我这脑子,糊涂了,是那个单据吧?” “没错,就是靠单据管着呢。”工作人员笑着点点头: “他们要想多拿粮食配额,就得拿出自己的售卖记录来,根据售卖情况调配额度。想空手套白狼,没那么容易。” 刘德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要是他们在售卖记录上动手脚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摇摇头:“这个……说实话,我们只负责核对单据,只要对得上,粮食公司就给批配额。至于他们有没有做假,那就不是我们能查的了。”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好,谢谢您的配合!”郑朝阳跟工作人员握了握手,和刘德信一起往外走去。 出了交易所大门,外面排队的人群已经涌了进去,乱哄哄的。两人没多逗留,推上自行车,边走边聊。 郑朝阳皱着眉说道:“这就需要我们公安去实地调查了。光看账面上的东西,看不出真假,得去店里查,去库房查。” 刘德信点点头,“说的没错儿,粮店和面粉厂都得过一遍,尤其是王正廷家的产业。徐天他们那一队要多加派人手,这两天一定要盯死他们。” “嗯,只要抓到对方的马脚,立刻跟罗局申请一下搜查令。”郑朝阳跨上自行车,沉声道。 刘德信嘴角一扬,蹬上车子跟了上去:“走着!这回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拳!” 第701章 柱子又立功了 市公安局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过道上全是行色匆匆的同志,有的夹着文件快步走过,有的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整个局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刘德信推门走进办公室,把手套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刘,外面什么情况?”郑朝阳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他问道。 “很不好!”刘德信叹了口气道:“大部分粮店都在涨价,有的甚至一天涨好几回,早上一个价,中午一个价,下午又是一个价。” “每家店外面都排着大长队,老百姓急得跟什么似的,可店里卖不了几个人就关门歇业了,说没货了。” 他刚从外面巡查回来,跑了好几条街,可以说整个四九城的氛围都被粮食这事儿给搅得人心惶惶。 倒不是说棉花和煤不重要,而是这种情况下,老百姓最先考虑的就是吃饭问题。 吃都吃不上了,还想什么取暖?那都是往后排的事儿。 郑朝阳往椅子上一靠,皱着眉头说道:“这都两天过去了,粮食也一直在往外投放,价格不降反涨。看来想发粮食财的,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了。” “那些业内行会不就是为了抱团掌握定价权嘛!”刘德信点点头,冷笑一声:“政府好言好语地约谈,他们当面点头哈腰,背后该干嘛干嘛。” “总有些人是听不进去道理的,把客气当成软弱可欺,呵呵!” “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按规矩来!”郑朝阳沉声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线索那边搜集得怎么样了?” “多爷那边儿还在排查,暂时没什么动静。倒是徐天那边有了进展……”刘德信拉着椅子凑过去,开始讲了起来。 徐天和耿三儿带队,一边盯防王家的粮店和面粉厂,一边也没忘了去排查那个操津门口音的粮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摸着了对方的行踪。 在排查过程中,他们从东平面粉分销处查到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此人确实是来自津门的粮商,名叫刘贵福,账面上显示从长顺面粉厂购买了二百多袋面粉。 可蹊跷的是,跟盯梢的同志一核实,这个刘贵福压根儿就没去面粉厂提过货。 买了货却不提?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郑朝阳眉头一皱,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个长顺面粉厂的老板,就是王正廷吧?” 刘德信点点头:“没错,就是他名下的厂子。而且昨天才刚宣布,面粉厂的门市部停止零售面粉,说是生产跟不上。” “跟不上?我看是故意囤着不卖,想等着涨价发财呢!”郑朝阳哼了一声,“我马上跟津门那边的同志联系一下,请他们帮忙查查这个刘贵福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刘德信点点头,接话道:“行,两边一起查。要是能查出他跟王正廷之间更明确的关系,这条线就算是串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些散发传单的事儿,说不定也跟这个刘贵福脱不了干系,背后没准儿还有特务的影子。” 郑朝阳神色一凛:“不排除这个可能。趁着粮价上涨搞乱人心,这可是特务最爱干的事儿。” 两个人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报告!” “进!”郑朝阳扬声道。 一位同志推门进来,朝着刘德信两人敬了个礼,说道:“刘队,外面有个小伙子找您,说是有要紧事儿。” “找我?”刘德信站起身来,疑惑地问道:“对方说他是谁了吗?” “他说他姓何,别的没多说。” 刘德信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郑朝阳也站起身来,笑道:“姓何?这应该是柱子吧?” “十有八九是他。”刘德信边往外走边说道,“这小子跑来找我,没准儿是有什么发现了。” “那我也去看看。”郑朝阳跟了上来,“要真有线索,可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往外走去。 来到大厅,发现果然是柱子。 只见他正背着手站在那儿,眼睛骨碌碌地左右打量着,对周围进进出出的公安同志充满了好奇,倒是一点儿也不怯场。 “柱子!”刘德信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刘叔!郑队!”柱子一听到喊声,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到了刘德信两人跟前儿,他四下瞄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刘叔,我发现了跟粮食涨价有关的线索,感觉还挺重要的,赶紧过来找您汇报。” 郑朝阳看着柱子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笑着说道:“不错,有情报意识。走,咱们换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说完,便和刘德信带着柱子去了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三人落座,柱子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他因为学厨的缘故,经常跟各家粮店打交道,对不少人都混了个脸熟。 昨天他路过永盛德粮店的时候,正好瞧见店里往外卖面粉,一下子卖出去好几车。 他多看了两眼,跟拉货的人打了个照面,总觉得有些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今天他去另一家粮店买东西,无意间又碰上了那人赶着车送货,这才想起来,那人就是永盛福粮店的伙计!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人改行成了车把式,专门给人送货了,还换了身行头,怪不得昨天第一眼没认出来。 “刘叔,这两家店背后的老板都是王正廷!”柱子压低声音说道,“很有可能是左手倒右手啊,这不是自己卖给自己嘛!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就赶紧过来跟您汇报了。”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精光。 难怪盯梢的同志没发现这茬儿! 估计这帮人在察北瘟疫的消息刚传过来的时候就盘算好了。 那会儿还没被公安盯上呢,他们就暗中安排了囤积粮食的计划。 第702章 总有人不识天数 这帮人精得很,用的都是自己店里的伙计。 等到公安开始布控盯梢,这些人早就换了身份,摇身一变成了车把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眼皮子底下来回转运。 也就柱子在这片儿混得久,天天跟这些粮店打交道,对这些人脸熟得很,才能一眼认出来。 换了别人,还真就让他们蒙混过关了。 “好小子!”郑朝阳一拍桌子,赞道,“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刘德信也点点头,看向柱子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干得漂亮!你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嘿嘿!能帮上忙就好!”柱子挠着后脑勺,咧嘴笑道。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对了,刘叔,郑队,我还悄悄跟着那车把式找到了他们转运的地儿!”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刚才他俩就在琢磨,对方应该不会蠢到两家店之间直接来回转运。 就算盯梢的同志不认识那些人,但对大宗粮食的转运肯定会安排人跟着,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发现。 现在看来,这中间肯定还有个中转的地方,而且还能用来掩人耳目,不会被人怀疑。 不过惊喜归惊喜,刘德信还是先收起笑容,正色叮嘱道: “柱子,这事儿你做得不错,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发现情况直接过来汇报就行,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他看着柱子,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背后说不定还牵着特务。万一被发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想想你的家人。” 柱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地点点头:“刘叔,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郑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和了语气:“行了,知道就好。凡事得悠着点儿,安全第一。” 刘德信摇了摇头。 这小子一点儿不傻,脑子灵光着呢,就是有的时候容易上头,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的。 嘴上答应得挺好,可真遇到事儿了,指不定又会怎么做。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说归说,做归做。 不过毕竟也算是立了一功,不能光顾着数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刘德信索性又叮嘱了几句,也就点到为止了。 地点也确定了,离着王正廷的三家粮店和面粉厂都不算远,来回倒腾非常方便,简直是天然的中转站。 那地方本身就是一个仓库,平日里用来给周边街道的小型粮店分配粮食,人来车往是常态。 这帮人把转运放在这儿,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一点儿也不会引起怀疑。 刘德信和郑朝阳再三跟柱子确认了消息,又叮嘱他千万别走漏风声,这才把他送出了市局。 两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继续研究。 “从他们的准备来看,肯定不只是囤积面粉这么简单。”郑朝阳坐下来,沉声道, “估计从粮食公司拿的配额也都存起来了,压根儿就没用来生产面粉,全都囤着等涨价呢。” 刘德信点点头,分析道:“嗯,从跟刘贵福的交易就能看出来了。他们通过假买假卖的手段,左手倒右手,囤积粮食,暗中还煽动老百姓的紧张情绪,助推粮价上涨。” “现在就是两个问题。一是不知道对方背后有没有敌特的影子,那个刘贵福的身份还得查清楚。二是他们囤粮的具体地点,得尽快确认下来,把证据坐实了才好动手。” “津门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郑朝阳点点头:“至于囤粮地点,多安排几个人盯着,应该不难查。”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先去交易所看看,查查王正廷这两天的交易情况。” “嗯,这个可以。”郑朝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得抓紧了,估摸着已经休市,马上要到下班儿关门儿的时间了。” 两人商量妥当,换好便装就出了门,骑上车直奔四面钟粮食交易所。 到了现场,两人惊讶地发现,交易所里依然人潮汹涌,热闹得跟早上开市的时候一样。 这个交易所本来是做早市的,平日里上午九十点钟就散了市。 工作人员盘点盘点账目,核对核对单据,中午之前也就下班了。 可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里头还是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一点儿要收摊的意思都没有。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凝重。 看来这粮价上涨的事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刘德信和郑朝阳挤进人群,就看见粮食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前头,正扯着嗓子劝大家早些散市。 “各位,到点儿了!该收市了!明天请早!” 不料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当场就起了哄。 “你们粮食公司不就是专卖粮食的嘛?不卖不行!今天不卖完,谁都别想走!” 其他粮食贩子见有人带头闹事,也跟着起哄叫嚣起来。 “就是!你们国营公司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干不了你们就别干,让我们来干!换我们来,保准比你们强!” “就是就是!国营的就是不行!” 吵闹中,一个粮商窜上前去,蹬着凳子一下子蹦到了管理人员发牌写票的桌子上。 任凭工作人员怎么劝,他都赖在桌子上不动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工作人员被挤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都涨红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了。 这帮人分明是有组织地闹事,想趁乱把水搅得更浑。 刚才第一个起哄的人,还有蹿到桌子上的那个,行动之前都不约而同地往一个地方瞅了一眼,然后才开始行动。 刘德信和郑朝阳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在人群的缝隙中瞥见了一个侧脸。 “是他吧?”郑朝阳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刘德信微微点头:“嗯,就是他。” “都别闹了!市公安局的!谁再敢起哄,统统带走!” 第703章 开始点名了 郑朝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扬声喝道,一边说一边从人群中挤过去,亮出证件高高举起。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镇得全场都霎时间安静下来。 那些正在叫嚷的粮贩子一听“公安局”三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往后缩了缩,再没了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 刘德信大步走到桌子跟前,冷冷地盯着那个还站在上面的家伙,沉声道:“说你呢!从桌子上给我下来!” 那人被刘德信这带着杀气的一眼瞪得腿都软了,嘴里还想嘴硬:“我……我就是说两句,没、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刘德信冷笑一声,“刚才指着人鼻子骂的时候挺威风啊,尾巴都翘上天了,怎么这会儿怂了?” “我数到三,再不下来,就请你去公安局喝茶!我倒要看看,你是光头哪个特务部门的!是谁给你的勇气!” “一!” 听了刘德信这话,那人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桌子上下来,差点儿没摔个跟头。 他只是想逼宫捞好处,可不是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眼下这个时间点儿,特务这么大的帽子,他这小身板儿可扛不住。 轻了蹲大牢,重了脑袋搬家,想想都后脊梁冒冷汗。 “二还没数呢,就这么急着下来?”看着这人前倨后恭的德性,刘德信嘴角一撇,讥讽道。 周围的粮贩子都不敢吭声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 刚才还闹得最凶的那几个,这会儿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他们可能不把交易所的工作人员放在眼里,觉得欺负了也没事儿。 可面对公安局这种强力部门,那可就不一样了,在气势上天然就矮了一头。 工作人员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道谢。 郑朝阳摆摆手:“先维持秩序,有什么情况一会儿再说。” 刘德信目光一扫,发现刚才那个侧脸已经趁乱悄悄往外挪了。 王正廷想跑。 刘德信嘴角微微一勾,却没有动。 郑朝阳也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拦住这姓王的。 眼神交流可不能当证据。 就算当场把人拿下,人家一句我就是来看看热闹,你还能把他怎么样? 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王正廷的三家粮店、一座面粉厂,还有那个囤货的仓库,哪一个都搬不走。 只要把单据和仓库的事儿查清楚,证据坐实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让他先得意两天,秋后算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经过郑朝阳和刘德信的威慑,工作人员总算把一直在这儿耗着的人群给劝走了。 忙活完之后,一个工作人员嗓子都快冒烟了,端着杯水来到两人面前,问道:“两位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郑朝阳简单说明了来意。 那工作人员一听,连忙把两人带到办公室,翻出了王正廷名下最近的交易往来单据。 “触目惊心啊!”郑朝阳一边翻看一边叹气道。 单据上的数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越看越让人心惊。 现在已经知道王正廷在搞假买假卖,那他手上的面粉压根儿就没流出到市场。 光最近这几天的数据显示,他手里囤着的面粉就有六七百袋之多。 这还没算他之前的库存。 像他们这种老牌粮商,仓库里肯定早就存了一大批货,就等着涨价的时候往外抛呢。 可这还不算完。 更让人气愤的是,他通过假卖面粉的凭证,大量套购粮食公司的低价小麦。 单据上显示,一天就有将近五万斤的进货量,超过平时购买量的三倍还多! 这些小麦可都是政府为了平抑物价,特意低价投放市场的,本意是想让老百姓能买到便宜粮食。 结果倒好,全都被这帮黑心玩意儿给钻了空子,抢购一空,囤在手里等着涨价! 外头老百姓排着长队买不到粮食,急得团团转,他们却在这儿闷声发大财。 吃的就是国难财,发的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刘德信沉着脸,手指在单据上敲着:“从单据上看,这老小子手里至少有几十万斤小麦。” 郑朝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还只是他一个人,刚才顶在前面闹得最欢的都有十来个了,要是也囤得差不多,这粮价不涨才怪!” “本来什么事儿都不会有,结果硬生生让他们搞成这么大!”刘德信摇摇头说道。 他扭头看向一旁协助的工作人员,问道:“同志,我想问一下,要存放这么多粮食,大概需要多大的仓库?” 工作人员想了想,答道:“几十万斤的话,按咱们这边儿的仓储标准,少说也得两三个大仓库才装得下,而且还得是正经的粮仓,通风、防潮、防虫的条件都得跟上,不然存不住。”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柱子之前发现的那个中转仓库,规模不算特别大,而且还要存储其他种类的粮食和商品,未必能装得下这么多货。 如果装不下,那就说明王正廷手里还有其他没被发现的囤货点。 “看来得好好查查,这老狐狸藏了多少窝。”郑朝阳沉声道。 刘德信点点头,把关键的数据记录好,便跟工作人员告辞离开了。 两人出了交易所,骑上车直奔市局。 到了局里,两人顾不上喝口水,第一时间就去了老罗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刘德信他俩从交易所拿到的数据可不只是王正廷一家。 只要是最近购入量远超平常的,他们全都记了下来,厚厚的一摞名单。 这些人里头,有没有跟王正廷一样在搞囤积居奇的,还得一家一家地查。 这就需要老罗调派人手,对名单上的这些粮商挨个儿进行监控。 要是没问题,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要是被发现也在囤货抬价、发国难财,那就别怪公安不客气了,得跟王正廷一块儿坐同一桌。 老罗听完汇报,眉头紧锁,沉声道:“好,我马上安排人手!” 第704章 良言难劝 粮食问题,搁在眼下这节骨眼儿,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老罗二话没说,麻利地调集人手,对着名单挨个点名分派任务。 任务重点就两样:一个是死盯对方的粮食交易去向,看看这帮孙子把粮食倒腾到哪儿去了;再一个就是把仓库的位置给摸出来。 敢在人命关天的事儿上兴风作浪? 呵,这不叫作妖,这叫找死。 等落网那天,没收一切非法所得是最轻的,谁也保不住他们。 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敲打敲打,还真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总算有时间缓口气儿了。 两人去食堂随便垫补了点儿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囫囵吃了几口就回办公室躺着休息了。 这段时间少不了要连轴转,精神得时刻绷着,趁有空赶紧眯一会儿,保持状态。 到了下午,徐天和耿三儿那队传来了消息。 他们盯梢的时候,又发现了王正廷的两处仓库,位置就在长顺面粉厂不远处,隐蔽得很,平时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算上之前柱子发现的中转仓库,再加上三家粮店和面粉厂自带的库房,这容量可就大了去了,肯定远超单据上的数字。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王正廷还经营着其他种类的粮食,还有油料、杂粮什么的,备着几个仓库也说得过去。 “郑队,刘队,要不要把他一锅端了?!”回来报信儿的耿三儿两眼放光,兴奋地搓着手问道。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头执勤,整个四九城的老百姓被这帮孙子坑成什么样,他可是看在眼里。 排队买不着粮的、被高价宰了的,哪天不遇上几个? 这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想把这帮人给办了! 郑朝阳摇摇头,沉声道:“先别急,继续盯着。等其他小组把名单上的人都调查完了,咱们再一起动手,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耿三儿听了,嘴里嘀咕着:“又得等……我都等得手痒了……” 刘德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好饭不怕晚。等动手的时候,有你忙的。” 耿三儿虽然心里头还有点儿不乐意,但也知道郑队说得在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郑朝阳让刘德信先回去,他今晚值班。 明天再换刘德信来顶,这样每天都有能拍板做主的人盯着。 刘德信挑了挑眉,调侃道:“是不是因为白玲今晚也在啊?” 郑朝阳嘿嘿一笑,将了他一军:“那行,今天把田丹也留下来,你一个人回去得了。” “得得得,我投降。”刘德信连忙摆手道。 两人说笑了几句,刘德信便叫上田丹,骑车往家走去。 刚拐进胡同口,就瞧见贾张氏领着儿子贾东旭往回走,背上还背着半袋子面粉,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正站在路边儿,跟柱子和许大茂显摆自己的收获呢。 “瞧见没,这都是粮食!”贾张氏拍着袋子,压低声音道, “柱子,大茂,你们俩也赶紧跟家里说说,趁现在还能买着,多囤点儿!这粮价一时半会儿可降不下来,政府的话听听就得了,当不得真!” 柱子和许大茂对视一眼,两人平时一直互相杠两句,你反对我就赞成的主儿,这会儿倒难得站到了一起。 “贾大妈,您家里要是还有余粮,就别再囤了。”柱子皱着眉劝道,“现在这价格高得离谱,纯粹是被宰。” 许大茂也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这帮黑心烂肺的,专门趁火打劫。等过阵子价格下来了,您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数落起两人来:“你们俩毛都没长齐呢,懂什么?年轻没经过事儿!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听我的准没错儿!” 柱子和许大茂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两句,贾张氏却压根儿不给他们机会,自顾自地继续絮叨。 正说着,她眼角余光瞧见刘德信和田丹骑着车过来了,这才停下来,跟刘德信和田丹打招呼。 刘德信点点头,笑着应道:“贾嫂子,这是又买粮去了?收获不少啊。” 贾张氏眼神躲闪了一下,干笑两声:“嗨,就是买点儿存着,以防万一嘛。” 她也不敢在刘德信面前多说什么,只是含糊了两句。 “刘叔,刘婶儿!”柱子和许大茂也跟着凑了上来打招呼,“虎子在家吗?我们正找他有事儿呢。” 刘德信看他俩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有话要说,点点头:“嗯,在家呢,走吧。” 贾张氏见状,就跟大家说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着,拽着贾东旭先走了。 一行人刚走到到了僻静处,许大茂先憋不住了:“刘叔,您给我们交个底,这粮价到底还能不能降啊?我听贾大妈说得那个邪乎,心里有点儿打鼓……” 柱子也凑上来,压低声音道:“是啊刘叔,贾大妈这两天一大早就出去排队,天天劝胡同里的人去买,有不少人都跟着去了。” 刘德信笑了笑,看着两人一脸忐忑的样子,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说道:“如果家里不缺粮,就不用囤。眼下这帮人闹腾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又道:“要是家里真不够吃的话,可以来找我,管你们几天饭没问题,别去当那冤大头。” 柱子和许大茂听出了刘德信话里的意思,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柱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刘叔。” 许大茂也松了口气,嘿嘿笑道:“成,那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听您的。” 刘德信笑着摆摆手:“行了,回去跟家里人也说说,别跟着凑热闹。其他人能劝就劝,不能劝的就算了。” 这也不全是老百姓的问题,主要是旧社会的政府经常不做人,大家伙儿吃亏吃多了,可不就得提前为自己打算。 就像后世疫情期间一样,东大笑西大不懂科学,西大笑东大不懂米国。 新政府才掌权不到一年,老百姓心里的成见还没消除干净呢。 第705章 谣言的威力,准备行动 回到家里,一家人正围坐在堂屋里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凝重。 刘德信和田丹进了门,听了那么一耳朵,也是在聊粮食涨价的事儿。 家人的情绪基本上还算平静,不过也能看出来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 毕竟外面传得那么邪乎,街坊四邻都在囤粮,粮价又一天比一天往上蹿,由不得人不犯嘀咕。 “老四,这粮价还在涨呢?这都涨了好几天了呀。”王玉英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街坊邻居都急得不行。今儿个隔壁还过来问,说要不要再囤点儿。” 三嫂也跟着说道:“是啊,我嫂子也过来了一趟,问还能不能买到粮食……” 之前给三哥二姐家送粮食之前,提前让三哥去问了三嫂大哥一声,顺便给他们也带过去不少。 按说现在应该还没吃完,毕竟李大哥已经上班吃食堂了。 现在估计也是被外面煽动起来的舆论给吓到了。 老百姓的消息来源有限,一旦被谣言左右了情绪,再联想到之前的年景,想不慌乱都难。 不是谁都有刘德信这样的底气的。 老太太倒是淡定,捧着茶杯说道:“急什么,老四说没事儿就没事儿。” 二嫂挺着肚子坐在一旁,也笑着点头附和道:“奶奶说得对。咱家不缺粮,用不着跟风凑热闹。政府已经在想办法了,那帮奸商蹦跶不了多久。” 她跟着部队一路打仗直到解放四九城,什么艰难局面没经历过?对组织和政府那是绝对信任,眼下这点儿事只能算是小波折。 田丹看出大家的担忧,也在一旁帮着安慰道:“妈,您就放心吧,顶多再有几天,就该消停了。” 王玉英听了,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那就好。我知道你们有些事儿不能说太清楚,只要有个准话儿,心里也踏实点儿。” 老太太点点头,一锤定音道:“听丹丹的就是了。日子过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差这几天。” 刘德信笑道:“奶奶,妈,丹丹和我说的一样,怎么你们就信呀?我不要面子啊。” 王玉英瞥了刘德信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揶揄:“你有吗,就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长大了倒是跟老三坐一桌了……” “呃,妈您这话说的……”刘德信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抗议道,“虽然三嫂在家,我也得实话实说,我可跟三哥坐不了一桌。” 三嫂捂着嘴偷笑,也不帮腔。 “什么就和我一桌啊?”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三哥的声音,人还没进门,嗓门儿倒是先到了。 “说你是刘大能耐,吃个够。”刘德信扭头看向门口,调侃了一句。 “老四,你这是终于承认我的能耐了?”三哥挑帘进来,笑着说道。 话说到一半儿,他又反应过来,眯着眼睛说道:“不对不对,你这是拐弯抹角骂我脸皮厚呢吧?” 刘德信笑着摇摇头,一脸无辜:“三哥,你这可就错了。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妈亲自认证的。” 三哥一噎,扭头看向王玉英,想找老娘评评理。 没想到王玉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一副“没错就是你”的表情。 刘德信也不给他诉苦的机会,扭头看向屋里的几个孩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还不快去!他身上肯定藏着好东西!” 几个小家伙儿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也不管手里在玩儿什么,呼啦一下全冲了过去。 三哥刚跨进门槛儿,还没站稳呢,就被这群小萝卜头给围住了。 “三叔三叔,带什么好吃的了?”全福第一个出手。 “三舅,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田鑫立马跟上。 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在他身上翻找起来,跟土匪搜身似的。 “哎哎哎!干嘛呢这是?”三哥一边躲一边笑骂道,“老四,你又使坏!”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帮皮猴子,许下了不少好处,三哥才算是脱身。 他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走到桌前坐下,狠狠瞪了刘德信一眼:“老四,算你狠!” 刘德信笑而不语,给他倒了杯水权当赔罪。 晚饭正式开始,一家人边吃边聊。 吃着吃着,话题又绕回了粮食的事儿。 三哥给大家又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吧,车站那边儿已经陆续从外地调来了不少粮食,肯定不会出现粮荒的。” 大家的情绪这下总算是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边吃边骂那些天打雷劈的奸商。 “要不是这帮黑心烂肺的把国家的补贴都吃了,还肆意涨价,哪儿会有今天这些烂事儿!” “可不是嘛,这帮人缺了大德了,早晚遭报应!” 三哥小声嘀咕了一句:“咱家这娘们儿,一个比一个厉害……” 话音刚落,三嫂就瞪了过来:“你说啥?” “没、没啥,我说饭真香……”三哥立马改口,埋头猛扒饭。 刘德信憋着笑,差点儿没呛着。 这一顿饭,家里人心里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吃得格外安心。 气氛轻松了,话也多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家常,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笑骂。 直到孩子们开始犯困,大家才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和田丹照常骑车去局里。 调查粮食涨价幕后黑手的工作还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各个小组继续盯着名单上的那几个粮商,搜集证据、核实账目,一刻都没松懈。 多门那边儿也有了新进展。 经过这几天的排查,特务的活动范围已经被缩小了不少,距离锁定目标只差临门一脚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等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 又过了一天,刘德信刚到局里,就被老罗叫去开会。 调查结果已经汇总上来了,除了王正廷,还有十几家奸商。 “同志们,是时候收网了。”老罗环顾众人,沉声道,“今天统一行动,一个都别让跑了!” 众人齐声应道:“是!” 行动分成几个小组同时出击。刘德信和郑朝阳带队,目标正是王正廷。 第706章 都抓起来 一行人来到王正廷的宅子门口,敲开大门,亮明身份。 王正廷正在客厅里喝茶,见公安上门,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皮笑肉不笑地迎了出来。 “公安同志,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他拱了拱手,一副“有话好说”的派头,客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如果是店里出了什么事情,我这当老板的提前给赔个不是。请进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郑朝阳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儿,靠赔个不是就能说过去?” “哟,您这话把我给问糊涂了……”王正廷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王某人做生意向来规规矩矩,做人也本本分分,,从没犯过法呀。您这上来就扣帽子,我可有些担待不起。” 刘德信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往大门口一让,沉声道:“犯没犯法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请吧,跟我们走一趟。” 王正廷脸色微变,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道:“我又没犯事儿,你们凭什么抓我?这、这不合规矩!” 郑朝阳朝身后一摆手,两名同志上前堵住了王正廷后退的路。 王正廷见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我明白了!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他指着郑朝阳和刘德信,大声嚷嚷道:“前天交易所的事儿,你们不就是来找后账的嘛!” “那天我只不过在旁边儿看热闹,也没有冲撞二位,你们犯不着罗织罪名,这么整我吧?!”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一眼,这老狐狸,到现在还在装糊涂。 不过就是那颤抖的声音、哆嗦的小腿,还有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无一不在显示着他的心虚。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不过如此。 “王老板,你觉得声音大就有理了?” 刘德信抱着肩膀,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跳着脚表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如果你是想让周围人给你撑腰,那就继续喊。有多大声喊多大声,我等着。” 他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来吧,喊啊。” 王正廷被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瞅了瞅,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下人们,早就被公安吓得躲得远远的,哪儿还有人敢出头? 至于邻居? 哼,那帮人私底下谩骂几句、背后起哄架秧子还行。 真让他们跟公安正面碰硬?大门都不带开的,保准装聋作哑当没看见。 换了普通老百姓那边儿,邻居家要是被抓人,兴许还有人出来看个热闹、打听个八卦,凑上去问东问西的。 可他们这片儿住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家,眼下这阵仗,谁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来抓人。 这时候往上凑,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 王正廷心里凉了半截,嘴唇哆嗦着,脑袋耷拉下来,再也喊不出来。 郑朝阳见对方蔫儿了,也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办事原则,手里没有真凭实据,公安可不会随便上门抓人的。” 他盯着王正廷一字一顿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看王老板你怎么选了。” “对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刘德信笑着补充道,“你的那几家粮店和面粉厂,这会儿也有人过去了。还有你那几个仓库,一个都没落下。” 只不过这笑容和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划过了王正廷的心。 “还有啊,路上你可得注意点儿。”刘德信慢悠悠地说道, “要是喊错了什么,或者想着跑,我们可不敢保证那些被粮价逼急了的老百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所以呢……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王正廷浑身一颤,低着头,被两名同志夹在中间,脚步虚浮地往院外走去。 刘德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忘幽幽地补上一句: “估摸着你心里头还有那么一丝丝侥幸,不过等到了市局,你差不多就该清醒了。你的那些好朋友们,应该已经在那儿等着跟你‘会师’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大家伙儿坐一块儿,好好聊聊,就看谁能将功补过了。” 随着一句句话的说出,王正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弯了,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似的,再也直不起腰来。 郑朝阳看着被带下去的王正廷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行啊老刘,这心理战术用得够溜的,一套话下来,把审讯的活儿都提前干了。” 刘德信摇摇头,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的神色:“这些都只是小虾米,揪出来不难。关键是他们幕后有没有黑手,那个才是重点儿。” “还有多爷那边儿,得尽快把人给揪出来才行。” “嗯,确实得尽快动手。”郑朝阳听后神色也严肃起来,点点头道, “今天这一通抓人下来,动静不小。那帮敌特要是得了信儿,指不定就跑了或者静默下来。真要让他们溜了,往后还得是一桩大麻烦。” 聊到这儿,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带着人往市局赶去。 等一行人回到局里,其他小组也已经顺利完成任务,把名单上的粮商都带回来了。 院子里一片忙碌,押送的押送,登记的登记,好不热闹。 就连被王正廷收买的那个津门商人刘贵福也没能跑得了,就在被羁押的人群中。 眼下整个四九城因为疫情的原因,进出城都进行着严格的检查,想溜可没那么容易。 这老小子估摸着是消息灵通,听到风声就想跑。 结果刚到关卡准备出城回津门,就被执勤的同志给认出来了,当场按住,直接送到了市局。 “跑?往哪儿跑?”郑朝阳冷笑一声,“这叫自投罗网。” 刘德信点点头笑道:“挺好,省得咱们还得去津门抓人了。” 第707章 差点儿出了岔子 刘德信和郑朝阳把人交到审讯室,叮嘱了几句,便一起来到老罗办公室。 汇报完抓捕任务的情况后,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打听多门小组那边儿的进展。 老罗先夸奖了两人几句,然后说道:“多门那边儿也有消息了。他们顺着之前的线索一路追查,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的落脚点,正在逐一进行排查。” “等确定好真正的位置后,就先在周围布控盯着,然后派人回来通知,咱们再一起收网。”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个安排确实稳妥。 奸商再怎么狡猾,说到底也只是一帮商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真要动真格的,也就是纸老虎。 特务可不一样。 这帮人受过专业训练,手里没准儿还藏着家伙,真要是狗急跳墙,那可是要见血的,确实得稳着点儿。 正聊着呢,门又敲响了。 随着老罗一声“进来”,郝平川推门走了进来。 他朝着办公室里的三人打了个招呼,也不客气,快步走到桌子旁边儿,拿起老罗的茶杯就往嘴里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嘿!你小子!”老罗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晾好的茶水见了底儿,心疼地嚷道,“那是我的茶!糟践我的茶叶啊!” “呼——舒服!”郝平川放下茶缸子,抹了抹嘴,长舒一口气,一脸满足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打趣道:“罗局,您这话可就过了。就您这高沫儿,还是最差的那种,能有什么好糟践的?我这叫物尽其用!” 刘德信和郑朝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打趣完老罗,郝平川转头看向郑朝阳和刘德信:“老郑,老刘,你们那边儿任务完成得顺利吧?” 郑朝阳点点头,笑道:“一切顺利,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全带回来了。” “那就好。”郝平川松了口气。 刘德信看着他这副大冷天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看着你这样子,难道现场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嗐!可别提了!”一听这话,郝平川一抹脑门儿上的汗,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幸好今天带的人不少,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老罗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儿?说说看。” 之前分配任务的时候,郑朝阳和刘德信带队去抓王正廷这条大鱼。 郝平川则负责带人去查封粮店和面粉厂,顺便把对方囤积粮食的那几个仓库也一并端了。 白玲和田丹也跟着去了,主要任务是帮忙在现场搜集证据,看看账本和单据里的猫腻。 这次还好有她俩在,总算是把一桩麻烦事儿给化解了。 倒不是说那些地方藏着什么敌特或者武装人员,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不过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比那差多少。 那些粮店和仓库里的人,都是些掌柜的和伙计,见到公安上门查封,没有谁敢炸刺儿,一个比一个老实,全都乖乖配合着。 各种账本和单据都麻溜儿地拿了出来,问什么答什么,跟竹筒倒豆子似的,生怕说慢了惹祸上身。 也不用担心对方胡编乱造,把人分开询问,严重性往明白了说,没有人敢糊弄。 口供一对照,谁说了假话一目了然。 毕竟大家都是打工混饭吃的,一个月就挣那点儿钱,你玩儿什么命啊! 到这儿,事情进展得都很顺利。 收拾好各种证据和口供后,郝平川就带着人把仓库、面粉厂和粮店挨个儿封了起来,交给街道的工作人员看管,然后准备带人回局里汇报。 封仓库和面粉厂的时候还好说,那些地方都在犄角旮旯里,没什么人围观,封起来也就封了。 可到了粮店这儿,一不小心就出了岔子。 经过这几天谣言的发酵和奸商们故意搞的限购,老百姓的心里早就跟长了草似的,这会儿别的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多往家买点儿粮食,存着踏实! 本来永盛德粮店门口就围着一大群排队的人,排了老半天一粒米都没买着,心里正窝着火呢。 这会儿又眼睁睁看着公安过来,把店门一关、封条一贴,说是查封了。 这下可好,人群顿时就炸了锅。 “凭什么封店啊?我们还等着买粮呢!” “就是!我都排了一上午了!” “公安这是干什么?帮着奸商欺负老百姓?”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郝平川这才意识到刚才有些草率了,光顾着封店,忘了跟外头排队的老百姓解释一声。 他着急忙慌地开始安抚群众,可哪儿还来得及? 要知道,人一旦情绪上了头,那是什么都不管的。 尤其是涉及到活命的粮食,那更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让我们买粮!” “凭什么封店!” “官商勾结!” 鼓噪声越来越大,人群躁动起来,眼看着就要往粮店里冲了。 这要是敌人,郝平川早就掏枪警告了。 可眼下面对的是老百姓,他一时间有些进退失据,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安抚。 可根本没人听。 眼瞅着局面就要彻底失控的时候,白玲和田丹带着街道的工作人员赶过来了,一起帮着郝平川控制场面。 街道的人跟排队买粮的群众互相都挺熟悉,说起话来要好使一些。 再加上两位女同志耐心地解释,总算是把这事儿给稳住了。 “乡亲们,咱们查封粮店,就是为了打击这些黑心奸商!”田丹扬声说道,“他们囤粮涨价,坑的都是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 白玲接话道:“现在把这帮人收拾了,政府马上就会低价卖粮给大家,可比现在便宜多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是啊,谁愿意当冤大头多花冤枉钱? 要是现在高价买了,回头价格跌下来,那可就成了街坊邻居嘴里的笑话了。 可以说是一一年入宫,四五年投汪伪,四九年入国军,估摸着得被人拿出来念叨一辈子。 有了几人的解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算是慢慢散开了。 第708章 搞事儿的特务找到了 有了这回的教训,之后每到一家粮店,郝平川都长了心眼儿,先把排队的老百姓好声好气地劝走,等人散了才动手封店。 一圈跑下来,总算顺顺当当地把任务办妥了。 现在说起来,郝平川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老罗听罢,神色严肃地看着他叮嘱:“平川同志,这次是个教训。以后执行任务,一定不能莽撞,得从实际情况出发。” 郝平川郑重地点头:“罗局放心,我记住了。” 囤粮炒高粮价的奸商已经落网了,接下来的重点,就是顺藤摸瓜,查清楚这帮人背后还有没有别的黑手。 眼下四九城的局势不等人,得抓紧时间把这帮家伙料理了,还得拉出去公开审判。 这么做,一是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投机分子; 二是让全城老百姓都知道,粮食马上就要降价了,也好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压下去。 几人正在办公室里商量对策,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报告!” 门一推开,进来的是齐拉拉。 只见他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看就是撒开腿一路狂奔过来的。 “小齐,多爷那边儿有准信儿了?”瞧他这副火烧火燎的样子,郝平川试探着问道。 齐拉拉气儿还没喘匀乎,说不出整句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缓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开口,一字一顿道:“敌人的落脚点儿……查、查清楚了!” 说起来也是赶巧了。 郑朝阳和刘德信带队抓粮商,郝平川他们查封粮店,这一通大动作,动静不小,也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特务。 这帮人里头,偏就有按捺不住、急着立功表现的,跳出来搅和了一手。 郝平川遇上的那场风波,十有八九就是敌人在背后捣的鬼。 只不过对方这回学精了,撺掇了两句就赶紧抽身,动作利索,没露什么破绽,郝平川、白玲和田丹愣是都没瞧出异常来。 当然,也跟现场十分混乱有关,得优先考虑老百姓的安全问题。 可惜这人还是棋差一着,往回撤的时候被多门给盯上了,一路跟踪直接摸到了他们的安全屋。 多门是老江湖了,办事儿稳当。 他先派人在院子四周布下眼线,自个儿则拐去街道军管会走了一趟,把那处院子的登记底档给调了出来。 登记在册的租户姓刘,四十来岁,说是解放前就住在这院子里,算是老住户了。 之前一直是孤身一人,最近才多了个侄子,说是从老家过来投奔的,想在四九城谋份差事,也规规矩矩做了登记。 多门心思缜密,当即让军管会的同志找来几个街坊邻居,都是见过这叔侄俩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二人的长相特征描述了个大概。 结果这一比对,问题就来了。 跟之前那个散布谣言的年轻人对不上,跟刚才进院子的那个男人也对不上号。 刘德信听完,眉头微皱,沉吟道:“这么说来,对方至少有四个人。那院子里头,八成藏着密室之类的地方。” 既然有密室,那里头十有八九藏着武器。 搞不好还有步枪、手榴弹,甚至是炸药。 齐拉拉跑回来就是为了向老罗汇报,好尽快安排人手过去把人摁住。 老罗听完,沉吟片刻,抬起头扫了郑朝阳几人一眼:“你们几个状态怎么样?要不要先歇一歇再说?” 歇什么歇? 大伙儿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一听这话,齐刷刷地站起身来,争着抢着要接任务。 “行!”老罗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目光落在郑朝阳身上,正色道:“朝阳,你负责现场指挥。带好家伙,机灵着点儿,注意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郑朝阳敬了个礼,转身带着大家出了办公室。 一行人骑着边三轮往现场赶,快到地方时提前下了车,把车停在远处,怕发动机的响动惊着里头的人。 能在这节骨眼儿冒头搞事的,绝不是等闲之辈,手底下多少有两下子,警觉性更是高得很。 稍有点儿风吹草动,怕是撒丫子就溜,连个影儿都逮不着。 众人压低脚步,步行摸到院落附近,跟多门碰了头。 问了在四周盯梢的同志,都说那人进去之后还没有人露过面。 当然,里头有没有密道通往别处,那就不好说了。 趁着观察周围环境的工夫,刘德信不动声色地用空间扫描把整个院子过了一遍。 结果出来了,敌人一共就四个,密室的位置也锁定了,在东耳房的地下,还有一个密道通往院子后面,看来这是他们的后手了。 眼下三个人窝在密室里头,剩下一个在上面望风。 估摸着是刚才那人回来后,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开小会,碰一碰外头打探来的消息。 刘德信拉了多门一把,压低声音问道:“多爷,这院儿后头是什么地方,您清楚吗” 多爷眯着眼睛想了想,低声答道:“是个空院子。之前打仗那会儿挨过炮弹,里头的屋子塌了好几间,稀烂。” “房主还没来得及拾掇,就卷着家底儿往南边跑了,这院子也就荒下来了,眼下算是归街道管。” 多门跟街道联系的时候,就把这周边的情况打听了一遍,要不说是老江湖呢。 郑朝阳几人听见这边有动静,悄悄围了过来。郑朝阳开口问道:“怎么了,老刘,你觉得那院子有问题?” 刘德信点点头,沉声道:“里头至少四个人,可登记的就俩。剩下的人要是临时有事想进出,又不能让人瞧见,从那边走是最合适的。” 大伙儿一琢磨,都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布置外围防线的时候,众人特意把那个荒院子列为重点,安排了人手死盯着。 一番合计,行动方案定了下来。 郑朝阳、刘德信和郝平川带一队人负责主攻,翻墙摸进院子里头,直捣黄龙。 第709章 抓获 多爷、白玲和田丹则带着其余同志在外围布防,把各个出口盯死了。 一旦有人想跑,就地拿下,绝不能放跑一个。 其中荒院儿那边儿就交给田丹负责了。 剩下的人里头,数她身手最利落,让她守这儿,大伙儿都放心。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就各位,做好行动准备。 刘德信不动声色地走到田丹身边,压低声音道:“等会儿,盯紧荒院那边的门房。” 田丹微微点头,干脆应下。对于自家男人的话,她向来信得过。 刚才她留意到刘德信贴着敌人院子的围墙听了好一阵子,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动静。 田丹心里清楚,刘德信的体力、眼力、耳力都比寻常人强出一大截,既然他这么叮嘱,八成是听出了什么门道。 当然,这些本事也是刘德信平日里有意无意露出来的。 空间的秘密绝不能暴露,更不能让人往邪乎玄乎的地方联想。 就这么一点“天赋异禀”的能耐,不多不少,刚刚好。 大家都准备完毕,行动开始了。 刘德信从大门口东边的墙角飞身翻了上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了冲劲儿,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这个点儿是特意选的,留在上面放风的那个就坐在堂屋门口,从这儿翻过去,正好被东厢房遮掩住,不会被发现。 接着郝平川也翻身跳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猫着腰摸向大门旁边儿的门房猫了起来。 与此同时,街道的王大姐夹着个布包,和郑朝阳一起走到了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像平时一样喊道:“有人吗?街道军管会的,来了解一下情况!” 院里沉默了片刻。 刘德信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房墙根儿,听见院子里脚步声慢慢走近。 “有什么事儿吗?”隔着门板,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最近不是粮食涨价了嘛,政府打算给大伙儿发放补助度过这次难关,所以得挨家挨户登记一份表格。”王大姐扬声道:“你们家有几口人,有没有工作,每月口粮多少,都得填一填。” 门里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判断真假。 “哦,好,这就来。” 接着门闩咔哒一响,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小伙子往外张望了一眼,看到王大姐熟悉的面孔,眼里的警惕散了几分。 之前登记时打过几次交道,也算认识。 “王姐,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我替我叔填也行吧?”小伙子笑着说道,侧身让出门口,“政府真是太好了,还惦记着大伙儿吃饭的事儿……” 王大姐笑呵呵地点头,迈步往里走:“行,你填也一样,反正就是登记个人口和口粮数。” 郑朝阳跟在后面,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院子。 小伙子正要把大门合上,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刘德信不知何时从门房里闪了出来,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整个动作又快又稳。 郝平川紧随其后,和郑朝阳一起按住小伙子的手脚,不让他弄出动静。 王大姐也机警地闪到东厢房墙边,给大伙儿放哨。 小伙子不甘心,嘴里发不出声音,就拼命蹬腿甩胳膊,想碰到大门弄出点儿响动。 可外面的同志已经悄悄摸了进来,把大门敞得更开,两边一挡,配合着刘德信他们把人架了出去。 等人被控制结实、嘴巴堵严实了,刘德信又凝神感应了一下屋里的情况。 还好,那三个人还在密室底下,没有动静。 应该是没发现异常。 留下两个人看住这小子,刘德信、郑朝阳和郝平川又悄悄折回到院子里。 刘德信朝东厢房墙根儿底下的王大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王姐,您任务完成了,先出去躲好,后头的事儿交给我们。” 王大姐是个利索人,没问为什么,点点头就猫着腰往外走。 郝平川跟在后头,等王大姐的身影出了院门,才轻手轻脚地把大门掩上,留了一道缝儿,方便外头的同志接应。 一会儿进了屋,十有八九要动手。 密室里头有三个人,情况不明,手里大概率有枪,那就是硬碰硬的任务。 王大姐是街道的同志,帮着打掩护已经够了,后头可不能再让人家跟着担风险。 三人摆开阵型,刘德信在前,郑朝阳和郝平川一左一右跟在后头,朝着正房摸去。 脚步压得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到了台阶下面,刘德信突然停住,侧耳听了听,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东耳房,示意两人跟上。 郑朝阳和郝平川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判断的,但都选择相信,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刘德信高抬腿、轻落步,贴着墙根儿摸到了东耳房门口,侧身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闪身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柜子,墙角堆着几个麻袋。 三人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密室的入口——就在床铺旁边,有一块地砖的颜色跟周围略有不同,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 估计是他们觉得上面有人守着,一会儿也就上来了,所以压根儿没仔细遮掩。 刘德信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抠住地砖边缘,慢慢掀开。 下面是一条漆黑的甬道,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涌了上来。 三人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有说话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郑朝阳比了个手势,刘德信点点头,率先探身下去,脚踩在石阶上,一步一步往下摸。 甬道不长,七八级台阶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尽头是个狭小的密室,也就十来个平方。昏暗的油灯搁在桌角,火苗晃晃悠悠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几张纸,其中一个还拿着支铅笔,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不许动!” 刘德信暴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擒住了离得最近的那个,反手就把人摁在了地上。 这一嗓子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可他们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愣了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 一个人二话不说,转身朝旁边的暗门钻了过去,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另一个没跑,反而扑向了另一侧的桌子。 郝平川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硬生生给拽了回来,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上,将人掀翻在地。 制住人后,郝平川扭头看向那张桌子,瞳孔猛地一缩。 第710章 候鸟再现? 桌上摆着几颗手雷,黑黢黢的,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好险,这要是让他摸着了,这狭小的密室里,哥仨一个都跑不了。 “跑了一个!”郑朝阳喊了一声,没工夫多想,猫着腰就朝暗门追了出去。 刘德信一边捆人一边提醒道:“老郑,别追太急,赶出去就行。” 外面田丹带人围着呢,跑出去也是自投罗网。 可要是在这密道里把人逼急了,那就不好说了。 密道本来就窄,两个人错身都费劲,真动起手来施展不开,犯不上冒这个险。 郑朝阳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把人往外赶。 刘德信和郝平川把两人捆得结结实实,招呼外面的同志下来,把人押上去。 “再留两个人,把这儿仔细搜一遍。”刘德信吩咐道。 刚才借着那盏昏暗的油灯扫了一圈,他就发现这密室里的东西不少。 靠墙码着几条长枪,桌子底下藏着一部电台,角落里还堆着几个铁皮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 看这架势,这地方绝不是临时落脚点,应该是敌特的一个重要据点。 好好查查,说不定能挖出更多情报。 等组里的同志过来接手,刘德信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朝下来的入口方向指了指。 郝平川会意,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上走。 两人没有顺着密道去追郑朝阳。 那甬道又窄又黑,行动颇为不便,就算近一点,速度上也快不了多少。 万一前面有什么意外,在那种地方连转身都难,反倒容易吃亏。 还是从上面绕过去稳妥。 两人快步出了院子,沿着胡同往东拐,再折向北,不到两分钟,就绕到了后墙外的那片荒院。 院子里长满了齐膝深的荒草,几堵断墙歪歪斜斜地立着。 门房内的墙根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密道口,像一张大张着的嘴。 田丹和郑朝阳就站在洞口边上。 两人脚底下摁着一个人,那家伙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上还带着草屑和泥土,显然是刚被放倒不久,几个便衣正给他上绑。 “解决了?”刘德信快步走过去问道。 郑朝阳撇撇嘴,朝田丹努了努下巴:“哪儿用得着我动手?这小子自己往枪口上撞。” 说着,他又笑眯眯地看向刘德信,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老刘好福气啊,娶了个这么能打的媳妇儿。我说你这身手怎么越来越利索了,敢情是被媳妇儿给练出来的吧?” 刘德信刚走到田丹身边,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两口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瞥了郑朝阳一眼,那眼神如出一辙。 田丹笑眯眯的看向郑朝阳,慢悠悠说道:“回头儿我得跟白玲聊聊,好好交流下经验心得。” 郑朝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往下说了。 “怎么回事?”郝平川咧嘴笑了两声,继而好奇道。 郑朝阳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地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家伙,幸灾乐祸地讲了起来。 逃跑这人反应快,对密道也熟悉得很。 就算郑朝阳全力追赶,在那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里,也很难把人摁住。 好在田丹得了刘德信的提醒,亲自带人提前埋伏在了门房四周。 敌特刚从洞里钻出来,眼睛还没适应外头的光线,就发现自己被围住了。 四五条枪黑洞洞地指着他,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这小子估计对自己的身手比较有自信,瞅见队伍里有个女同志,以为是软柿子,撒腿就往她那边冲,想以她为突破口硬闯出去。 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冲过去的时候还吱哇乱叫,以为能把人吓跑似的。 田丹面不改色,侧身往旁边一闪,干净利落地让开了去路。 敌特面露喜色,以为这女同志被自己唬住了,借势加速就想冲出包围圈。 没想到田丹抬腿就是一脚,直奔他的膝盖而来,又快又狠。 不得不说这小子能逃出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眼看那一脚就要踹实了,他硬生生在奔跑中扭了一下身子,堪堪躲了过去。 不过他的运气也仅此而已了。 田丹的动作变化更快,那一脚落空后,她身形几乎没有停顿,稍一调整步伐,顺势就使出了刘德信的“绝招”,正中敌人第三条腿,直接给他放翻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郑朝阳正好这时候从洞口钻出来,亲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后背发凉,直嘬牙花子。 看上一眼都能想象有多疼,这小子估摸着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刘德信这才想明白,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地上的人还在挣扎,嘴里呜呜囔囔的,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田丹,直喘粗气。 他还以为对方单纯是不服气儿,敢情还可能是因为疼的要命吧。 刘德信站在田丹身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拧起:“没伤着吧?” 田丹抬眼看他,翻了个白眼:“就这货色,再来三五个都不够看的,还能伤着我?” 嘴上说得硬气,可眼睛还是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受用。 刘德信见她确实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的敌特:“行了,带走吧。” 一行人回到敌特居住的院子里,搜查结果已经汇总上来了。 密室里的东西比预想的还多:三支手枪,四挺冲锋枪,四箱子弹,十颗手雷,一部电台。 还有几本书,一看就是经常翻阅的,可能是他们的密码本,得审讯后才能确定。 角落里那几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金条,整整齐齐码了两层,底下还压着各种伪造的证件,有军官证、工作证、通行证,一应俱全,能让他们畅通无阻地在四九城里活动。 这些才是最要命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伪造的,还是内外勾结搞出来的真的。 刘德信蹲在桌边,翻看那沓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大部分是些联络记录,但其中一份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前,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代号:“候鸟”。 第711章 粮价下去了 刘德信动作一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阵儿。 之前抓的那个候鸟,审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候鸟不是一个人,候鸟无处不在。 当时大伙儿都觉得这是在故弄玄虚,虚张声势,想扰乱侦查方向。 毕竟光头那边儿确实有能人,不过大环境烂透了,谁都没招儿。 想想他们的办事作风就知道了,就拿抗战中的老米援助来说, 一百先贪九十五,他的胆子都清楚,剩下五块先别发,明晚再拿四块八,还有两毛也别动,后天他还有点用。 上上下下的心思全用来捞钱了,纸面上的优势完全没有转化成实力。 可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是吹的。 “老郑,你看看这个。”刘德信把文件递了过去。 郑朝阳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三天前的……这么说,候鸟真不止一个?” “嗯。”刘德信站起身,目光有些凝重,“看来之前那个说的是真话。候鸟是个代号,可能还是个位置,不止一个人在用。” 代号候鸟,如果从这上面来分析,还真挺贴合的。 候鸟从来不是一只,都是一群群的行动,有着不同的行动路线,在不同的时间,生活在不同的地点。 此外,候鸟迁徙中一般是有头鸟的,使用这个代号的敌特或许也有一个“头鸟”也说不定。 田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这几个人得好好审审,看他们知道多少,能不能跟之前抓的那个对上口供。” 刘德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被押在墙根底下的那几个人。 这帮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从密室的规模和物资储备来看,绝不是普通的小喽啰。 或许是来打前站的,后面八成还有大鱼。 至于这张网到底有多大,还藏着多少只“候鸟”,就得慢慢挖了。 郑朝阳把文件仔细收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带走,回局里慢慢审。” 临走前,安排了一队人手留下,继续对院子进行全方位搜查。 墙角旮旯、房梁顶棚、地砖缝隙,一寸都不能放过。 这种敌特据点,指不定还藏着什么东西没被发现。 等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再把贴上封条,钥匙交到街道军管会手里看管。 以后要是有新的疑点冒出来,随时可以再过来查。 等案子彻底结了,再把院子交给街道统一安置。 回到局里,老罗在办公室忙着,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郑朝阳进门,把今天的行动情况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一直说到发现新的“候鸟”代号。 老罗听完,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干得不错。人先关起来,跟之前的候鸟案并案审理。” 顿了顿,他掐灭烟头,从桌子上拿起文件递给郑朝阳、刘德信等人又说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粮商那边。囤积粮食的数目统计出来……” 大家接过来传阅了一遍,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每个人的眉头都越皱越紧。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十几家粮商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他之前和刘德信一起盯着王正廷,只知道他家囤了五十万斤粮食,六七百袋面粉,当时就觉得数目惊人。 没想到名单上跟王家不相上下的还有好几家,其他小一些的,最少也有上万斤。 “这么多?”郑朝阳沉声道:“难怪这段时间粮价涨成那样,老百姓都快吃不起饭了。” 他之前和刘德信一起盯着王正廷,只知道他家囤了五十万斤粮食,六七百袋儿面粉。 没想到名单上跟王家差不多的还有好几家,其他人最少得也有上万斤。 “真是够缺德的。” 郝平川负责查抄粮店,亲眼见过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仓库,已经知道这个数字,可再看一遍还是忍不住骂了起来。 “外头老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排队买粮都买不着,他们倒好,坐在粮堆上等着发国难财!” 田丹也在一旁轻声道:“这些粮食要是早点放出来,粮价根本涨不到这个地步。” 刘德信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资本家这玩意儿就是这个德性。 嘴上说着买卖公平、童叟无欺,骨子里全是利字当头。 粮价越涨他们越高兴,巴不得老百姓都饿着肚子求上门来,好狠狠宰上一刀。 什么良心道义,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一文不值。 这种货色,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需要的就是真正的铁拳。 就这还只是没入门级别的,要是换成后世老米家那种完全体,那才真是完犊子了。 老罗听着大伙儿的议论,把清单收回来,声音里压着火气:“市里已经通知了,尽快审完,公开审判,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局里继续忙得脚不沾地。 粮商那边,审讯进展顺利。 有的到现在还在狡辩,一口一个“正常囤货”、“市场行为”,装得比谁都无辜。 可账本和仓库里的粮食都摆在那儿,由不得他们不认。 有的见势不妙,直接认栽了,交代得痛痛快快,指望着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敌特那边嘴硬一些,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审了几轮才慢慢撬开口子。 虽然核心的东西还没吐,但好歹交代了一些上线的联络方式和接头地点。 顺着这些线索往下挖,八成还能揪出更多人来。 这天傍晚,刘德信和田丹终于得空早点儿下班。 走在街上,两人明显感觉气氛不一样了。 粮店门口不再排着长龙,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不慌不忙的。 路过的老百姓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不像前些日子那么愁眉苦脸了。 看来粮商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伙儿不再抢粮,物价也开始回落。 快到家门口时,迎面碰上了柱子和许大茂,正一边走一边打打闹闹。 “刘叔!刘婶儿!”看到刘德信和田丹,两人老远就招呼上了,往跟前凑嘿嘿笑着说道:“我跟您说个乐子……” 第712章 想得还挺美 刘德信看着柱子和大茂俩人那幸灾乐祸的样儿,念头一转问道:“粮食的事儿?” “对喽!还是您脑子快。”柱子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刘叔,那些黑心粮商都被抓了是吧?听说还要公开审判?” 刘德信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许大茂这时候抢过话头儿说道:“就就我们院儿贾大妈,之前不是遇到她去买粮食嘛,您还提醒过她,让她别跟风抢粮……” “贾大妈是一句没听进去。”柱子一屁股把许大茂怼到一边儿,打断了他的话,自己接着说道:“非说粮食还得涨,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不屯粮就是傻子。”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还往家背了好几袋儿粮食,一趟一趟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在院里逢人就显摆,那得意劲儿,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这不,奸商被抓的消息一传出来,粮价开始往下掉。她那些高价买的粮食,一下子成了笑话儿了。” 许大茂给了柱子一撇子,然后笑着说道:“现在她天天在院儿里骂街,说这个坑她那个骗她的,骂完粮店骂政府,骂完政府骂街坊。那嘴上都急得起了大燎泡了,说话都漏风。” “说话漏风哪儿是急的。”柱子回了许大茂一拐子,嘿嘿笑道,“那是被贾大爷给揍的。” “啊?”许大茂一愣,“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柱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贾大爷算了算账,发现里外里亏了多少钱,当时脸就绿了,这窟窿捅大了。” “俩人在屋里吵吵起来,越吵越凶,后来就动了手,贾大妈挨了一巴掌,还是东旭哥叫来易大爷给拦住的。” “活该。”许大茂撇撇嘴,幸灾乐祸地说道,“让她不听劝,非得作。” “贪小便宜吃大亏。”刘德信摇摇头。 这确实是贾张氏能干出来的事儿。 占便宜的时候冲在前头,出了事儿就怨天怨地怨所有人,唯独不怨自己。 这种人,吃点亏也是应该的。 “街坊们怎么说?”田丹好奇地问了一句。 “都躲着她走呗。”柱子嘿嘿一笑,“当面不说,背后都在看笑话。之前好心劝她,她还骂人家多管闲事,现在好了,谁还搭理她?” 许大茂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叫什么来着……报应!” 田丹对贾张氏也早有耳闻,笑着对柱子和许大茂说道:“你俩注意点儿,别嘴上没把门儿的,让贾家嫂子给听到了,那后果你们知道的。” 柱子和大茂互相对视了一眼,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贾张氏叉着腰骂街的模样,身体都忽的打了个寒颤,齐声说道:“放心吧,婶子,我们会注意的。” 一路上大家边走边聊,柱子两人对粮商被抓的事儿很好奇,一个劲儿地追问细节。 刘德信倒也没瞒着。这消息传出去得越快越好,让更多老百姓知道政府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心里踏实了,日子才能安稳。 他捡着不涉密的部分解释了两句,重点说了政府接下来会放粮平价,让大伙儿都能吃上饭。 柱子和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更踏实了,暗自庆幸之前听话没有跟风抢粮。 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刘德信和田丹跟柱子两人告别,准备回家。 “诶,刘叔,还有个事儿忘跟您说了。”刚一转身,就被身后的柱子叫住了。 刘德信回过头:“什么事儿?” “贾大妈找过我爹。”柱子挠了挠头,“想通过他找您,说是想用原价把粮食送回粮店,让粮店把钱退给她。” 刘德信挑了挑眉,没说话。 好家伙,贾张氏现在就这么勇的吗? 这法子也能说得出来? “我爹没答应。”柱子摊了摊手,“说这事儿他管不了,也不该管。” “你爹说得对。”刘德信点了点头,接着好奇的调侃道:“贾家嫂子没给你爹耍两招吗?” 柱子撇撇嘴说道:“借她俩胆子。要是瞎咧咧吓着我娘,我爹就敢大嘴巴子抽她。” 也是,何大清本身就有点儿混不吝,柱子的性子就是随得他,再加上何氏怀着孩子,正是要紧的时候,谁闹事儿都得挨揍。 贾张氏再难缠,也不敢真的撒泼。 不过背后蛐蛐两句肯定避免不了,那张嘴可不是吃素的。 田丹问道:“那她就这么算了?” 柱子摇摇头,一脸无奈:“贾大妈那么难缠,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我爹说不通就找我娘,烦死了。” “后来呢?” “后来还是易大爷看不下去,把这事儿告诉了贾大爷,这事儿才算揭过去。”柱子说道,“就是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天天在院里阴阳怪气的,跟谁都欠她钱似的。” “行了,知道了。”刘德信摆摆手,“你俩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得嘞,刘叔、婶儿,回见!” 两人摆摆手,一溜烟儿跑远了。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 田丹打开家门,侧身让刘德信推车进来,笑着问道:“你说贾张氏会不会直接来找你?” “不可能。”刘德信摇摇头说道:“她还是能拎得清的,没看都没去找姑姑吗?” 这个贾张氏,确实是活宝一个。 不过仔细想想,没有直接来找姑姑说项,多少还是有点儿心眼儿的。 虽然姑姑这边儿和刘德信关系最近,按理说是最好开口的。 可问题是,姑姑跟贾家素来没什么交情,平日里也就是点头之交,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这种事儿上门求人,姑姑肯定不答应,那可就一点儿余地都没了。 “四哥,四嫂!”刚停好车子,虎子挑帘儿从屋里迎了出来,跟刘德信两口子打着招呼。 两人还听见屋里传来姑姑说话的声音。 还真是巧了,刚提到姑姑,这会儿就在家里见着了。 难怪今天柱子又和大茂混到一起,原来虎子没在家啊。 第713章 判刑,游街 “什么时候过来的?”刘德信走到虎子身边儿问道。 他这会儿才反过劲儿来,这两天下班儿回家,都没见到姑姑和虎子,只有薇薇和豹子晚上一直在家吃饭和睡觉。 本来之前因为家里多了几个孕妇,姑姑每天都过来帮忙照顾,吃完晚饭才和虎子回去的。 “下午过来的。”虎子说道,“前两天家里有点事儿,我娘走不开。” 刘德信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说话时眼神有点儿躲闪,耳朵根儿还微微发红。 他心里一动,大概猜到了几分,“结婚的事儿要办了?” 虎子微红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晚饭的时候,没等刘德信开口,姑姑就先问出来了。 说起来这喜事儿也说了好一阵儿了。 本来打算十月份领证,趁着天气还不太冷,把婚礼给办了。结果这一拖再拖,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刘德信这段时间忙于工作,脚不沾地的,压根儿没想起来问一嘴。 现在想来,估计是准备过程中正好遇上了粮食飞涨,物价一天一个样儿,姑姑也不好张罗,又把事儿给耽误了。 虽说有他在,家里肯定不缺粮食。 可在大家伙儿都为吃喝发愁的档口儿,大张旗鼓地操办婚礼,席面上鸡鸭鱼肉摆一桌,多少会让人背后指指点点。 可也不能因为这就弄得寒酸一点儿。 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在这年头可以说就这一次,马虎不得。 要是为了省事儿凑合着办了,将来想起来心里也不是滋味。 再说了,别看这节骨眼儿上稍微办得像样点儿就会被人说闲话,但要是弄简单了,他们也不会夸你勤俭持家,照样在背后嘲笑。 之前听刘德信说了粮价很快会降下来,姑姑这才一直按兵不动。 现在粮商被抓的消息传出来了,街面上都说粮价要降,姑姑赶紧过来想得个准信儿。 顺便也是想跟刘德信商量商量,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准备食材。 要是粮价真稳住了,这婚礼也该操办起来了。 再拖下去,转眼就要过年了。 “现在就定日子吧。”刘德信一边吃饭一边说道:“过几天差不多就出结果了,到时候粮价就会恢复到之前的价格,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那就好,那就好。”姑姑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一直没个准信儿,这心里就惦记着,觉都睡不踏实。回头我找何师傅出个菜单,你帮我淘换东西回来。” 刘德信点点头应了下来:“放心吧,只要出了单子,我马上就给您去找,保证让虎子这个婚礼办得风光、体面。” 姑姑听后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拉过虎子,非要让他好好谢谢刘德信。 还是老太太和王玉英开口,把她给拦住了 一家人来这个,就太外道了。 …… 几天后。 经过连日来的审讯和反复调查取证,法庭终于对王正廷等一众奸商进行了正式宣判。 有五个人犯罪情节较轻,只是跟风囤了些粮食,涨价幅度也不算太离谱。 再加上认罪态度较好,主动交代了问题,军法处从宽处理,让他们具结悔过,教育后释放了。 王正廷是这帮人里最严重的。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拒不配合,几条罪名叠在一起,那就不能轻饶了。 最后判了刑不说,名下所有财产也全部没收,包括那几十万斤粮食、六七百袋面粉,还有店铺、房产,一样不剩。 另外一个姓田的粮商也比较严重,跟王正廷是一路货色,同样判了刑。 名下的面粉厂以及囤积的粮食全部没收,充公处理。 其他八个视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相应金额的罚款。 囤积的粮食倒是没有没收,只是勒令他们按照涨价前的价格卖给老百姓。 宣判后的当天下午,被判刑的王正廷两人就被武装押送到第一监狱执行。 押送他们的卡车缓缓驶过大街,车厢上面挂着军法处对他们的判决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供沿途群众观看。 郑朝阳和刘德信等人负责维持现场秩序,荷枪实弹地跟在在卡车两侧,防止出什么乱子。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老百姓奔走相告,都跑到街上来看热闹,就想亲眼瞧瞧这帮黑心奸商的下场。 当车开到前门外大街北口的时候,人群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把押送车围得水泄不通。 “打倒奸商!打倒粮老虎!”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挥舞着拳头高喊:“枪毙他们!枪毙这帮畜生!”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心里憋着的一股怒气总算是找到地方发泄了。 车上的王正廷两人低着头,脸色煞白,就跟两只落水狗似的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要不是押运的同志架着,估计早就腿软跪在车厢里了。 刘德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不过,群众的愤怒可以理解,但还是要维护好秩序,不能真让老百姓摸着人。 要不然这俩人想留个全尸都难。 刘德信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扫视了一圈人群。 没想到还看见了熟人。 柱子和许大茂挤在人堆里,两人挥舞着手臂高喊着口号,脸上兴奋得都有些发红。 尤其是柱子,嗓门儿比谁都大,喊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旁边还跟着贾张氏和贾东旭娘儿俩。 贾东旭还好,就是跟着大伙儿喊几句。 贾张氏可就不一样了。 只见她挤在人群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车上的王正廷,那神情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两块肉来。 刘德信一看就明白了。 这帮奸商把粮价抬得那么高,害得她高价买粮被人笑话,还挨了老贾一顿揍。 里外里亏了钱又丢了人,这仇可算是结大了。 今儿看到罪魁祸首落得这个下场,自己又挽不回损失,这心里能不恨吗? 好在老百姓虽然情绪上头,但是倒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 这次政府出手又快又准,除了有小心思想要倒腾粮食,大部分人损失不大。 眼见着奸商被处理,心里还是高兴居多,毕竟粮价肯定要降了。 第714章 讲卫生,灭鼠记 拉着这几个奸商围着四九城游街一圈,效果比什么宣传来的都快。 再加上外地的粮食大量的调进来,原本一个劲儿涨的粮价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哐哐往下掉,很快就回到了正常水平。 街面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粮店门口不再排着看不到头的长队,老百姓买粮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地抢了。 走在街上,明显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大伙儿脸上都有了笑模样,不像前阵子那样愁眉苦脸、人心惶惶的。 说到底,肚子饿不着,才会有精力去做其他的。 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市政府就在整个四九城发起了卫生大扫除运动。 目的很明确,从源头上控制疫病传播环境,同时通过抓捕老鼠、清理跳蚤来切断传播途径。 街道军管会挨家挨户动员,又是发传单又是开大会,嗓子都喊哑了。 可效果却不怎么样。 当时正是粮价飞涨、人心纷乱的时候,老百姓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的粮食怎么办,哪有心思管这个那个的? 能把自家屋里收拾干净就不错了,其他的根本顾不上。 现在不一样了。 粮价稳住了,肚子不愁了,大家伙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这才有工夫琢磨别的事儿。 街道再一动员,响应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运动这才算真正推行开来。 每天一大早,街坊邻居就都出来了。 扫地的扫地,清沟的清沟,搬东西的搬东西,干得热火朝天。 四九城老房子多,年头久了,耗子跳蚤到处都是,犄角旮旯里藏着不知道多少。 这次政府发了药粉和老鼠夹子,让各家自己处理。 抓到的耗子统一上交,按数量还能换点儿奖励,多少能提升点儿大伙儿的积极性。 这下可把孩子们给乐坏了。 就连柱子和许大茂这样的半大小子,有空的时候都参与进去了。 一个个成天钻墙角、掏地洞,比着看谁抓得多,玩儿得不亦乐乎。 虎子马上要办婚礼,家里需要好好拾掇一番。 可姑姑每天还要抽时间去刘德信家帮忙照顾几个孕妇,里里外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所以这阵子三哥和刘德信中午休息或者下班后,就过去帮忙收拾姑姑家。 多跑几步路没什么,反正也不远,权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今天中午刘德信和田丹回家吃饭,刚走到胡同口附近,就看到柱子和许大茂在墙根儿底下掏老鼠,旁边儿围着几个孩子,热闹得很。 抓个老鼠都跑到这儿来了,看来还真是有瘾。 看样子柱子最能耐,正拎着一串耗子尾巴到处显摆,脸上全是得意劲儿。 许大茂站在一旁,一副不服气的架势,撸起袖子就开始动手了。 “小心!” 刘德信眼尖,大声提醒了他一句,随后手腕一抖,扔出一颗石子。 许大茂这一通乱掏,把里面的老鼠给搅和急了。 那畜生嗖地窜了出来,呲着牙就奔着他的手去了。 刘德信这一嗓子虽然提醒了许大茂,但他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傻在那儿了,眼睁睁看着老鼠扑过来。 要知道这老鼠身上可都是病菌,指不定携带着什么病。 真要是被咬上一口,搞不好小命儿都得丢半条。 如果中了“奖”,那街坊邻居都得吃瓜落儿。 好在刘德信那颗石子扔得又快又准。 就在老鼠快咬上许大茂手指头的那一瞬间,石子正砸在老鼠脑袋上。 老鼠吱的一声惨叫,翻了个身就落在地上,四脚朝天,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许大茂愣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死老鼠,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好悬啊,就差那么一点点。 “大茂哥,你没事儿吧?”围着的孩子凑过去问道。 “没、没事儿。”许大茂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刘德信,讪讪地笑了笑:“谢谢刘叔,要不是您这一下,我怕是得挨一口了。” 柱子转身先跟刘德信和田丹打了声招呼,接着幸灾乐祸地笑道:“大茂,不行就认。让你逞能,这回老实了吧?”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滚你丫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刘德信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死老鼠,皱了皱眉头:“以后注意点儿,这东西身上都是病菌,真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许大茂和几个孩子都连点点头,至于以后能不能做到还两说。 毕竟这个年纪,都是记吃不记打,撞了南墙都不一定回头的那种。 今天吓一跳,明天就忘了,过两天该怎么莽还怎么莽。 刘德信摇了摇头,也不指望他们真能听进去,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摆摆手让孩子们都散了。 不过他把柱子单独留了下来。 许大茂眼珠儿一转,也跟着停在原地,没走。 “柱子,抓老鼠就抓老鼠,别直接上手。”刘德信指了指他的手说道:“你要做大厨,让人看到掏粪摸老鼠,以后谁还敢请你做席面儿?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许大茂紧跟着数落道:“就是,刘叔说得对。傻……柱子这么搞,虎子哥的席面儿可不能让他做了,太磕碜了。” 柱子听后,讪讪一笑,抬手想挠后脑勺,又被手里那串老鼠尾巴给拦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战利品,想扔又舍不得。 最后从地上捡了半截儿线头儿,把老鼠尾巴绑起来拎在手里。 “呃,我以后会记住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许大茂,眼神里带着警告:“傻……大茂,要是有我的坏话传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刘德信也叮嘱了许大茂两句:“大茂,你是得注意点儿。这关系到柱子的将来,管好自己的嘴,小哥儿俩别为这闹翻了,不值当。” “刘叔,您误会我了。” 许大茂一时间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赶忙摆手解释道,“我可不是传闲话的人,一定是傻……柱子说我坏话。” 第715章 大茂想拜师,银元要兑换 柱子撇了撇嘴,刚要呲杠他两句,又想到今天这事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了,刘叔,我问您个事儿。”许大茂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您刚才那一手暗器的功夫好练吗?能不能教我两招?我看您那石子儿扔得又快又准,太厉害了。” 刘德信看向许大茂,笑着问道:“你学这干嘛?这是打算跟谁动手吗?” 说完眼神儿有意无意地瞟向了站在一边儿的柱子。 柱子马上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握着拳头朝许大茂比划了一下,眼睛一瞪:“行啊,大茂。看来你是想跟我练练了,是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许大茂来了个否定三连,“我就是想学点儿手艺,以后茬架还能帮你一把呢。” 他赶忙找补道,“你看刘叔刚才那一手多漂亮,石子儿扔出去跟长了眼睛似的,要是我也能学会,往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柱子上下打量着他,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就你?帮我?怕不是想拿我练手吧? 再说了,谁能欺负得了我? 刘德信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可没什么好教的。这东西就是两点儿,一个力道,一个准头儿。没什么诀窍,全靠练。” 他看了看许大茂那单薄的身板儿,补了一句:“就你这小体格儿,还是先锻炼好身体吧。” 说完摆摆手打发他俩走人,自己也和田丹往自家走去。 “嗯,我知道了。”许大茂在身后一脸坚定地点点头,冲着刘德信的背影喊道,“等我练好了基础,再来跟刘叔您请教!” 刘德信头也没回,怔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好家伙,自己啥也没说,这小子还真当回事儿了。 柱子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许大茂?锻炼身体?能坚持三天都算他厉害。 这小子天生就爱偷奸耍滑,吃不了什么苦头的。 那是日复一日地练,风雨无阻地熬,哪是他这种人能受得了的? 怕是热乎劲儿一过,明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大茂,你要想练身体,跟我练摔跤呗,不要钱。”柱子拍了拍胸脯,嘴角还挂着一丝坏笑。 “摔跤?那是野蛮人干的事儿,多不体面。”许大茂撇撇嘴,一脸嫌弃:“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让我叫师傅,没门儿!” “我要学会刘叔这招儿,练好了将来打你个满头包。”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柱子眼睛一瞪:“好啊你!原来打的是这主意!看我不揍你!” 说着抡起拳头就追了上去。 许大茂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就随口一说!别当真!别当真!” 俩人打打闹闹地往家跑去了。 刘德信两口子推门进院儿,家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田鑫带头,领着全福和豹子在墙根儿转悠,猫着腰东瞅瞅西看看。 好在琳琳和几个小丫头都没有参与,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几个小小子也被老太太和大嫂给圈在了廊檐下,不让乱跑。 “你们几个注意点儿!”刘德信停好车子,冲着那仨人叮嘱道,“谁要是动手摸老鼠,以后可就没零食了。要是被咬了,擎等着打针吧。” “放心吧四舅,我们又不傻。”田鑫头也不回地应道。 “就是,四哥太小瞧人了。”豹子拍了拍胸脯。 “四叔,我们干净着呢!”全福撇撇嘴。 这仨臭小子不服气儿,个个都回了一嘴。 王玉英从屋里出来,一边洗碗一边数落道:“又灌水又放炮的,把院子里弄得脏不拉几。你们是抓老鼠还是打仗呢?怎么不把房给拆了啊?!” 仨小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数落完孩子,王玉英又把矛头指向了刘德信,没好气儿地说道:“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大的带坏小的,小的有样学样,这院子迟早让你们给拆喽!” 田丹笑着走过去,过去和王玉英一起忙活,也不帮自家男人说一句好话。 田鑫和全福他们有点儿麻爪了。 炮仗可是过年的大事儿,要是真不给买了,那多没意思啊。 仨人眼巴巴地看着刘德信,一脸恳求的表情,双手合十不断地作揖。 刘德信看了他们一眼,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这个节骨眼儿,他才不会出头招惹王玉英,否则这数落可就停不下来了。 “可不是嘛。这两天没少出事儿,都是这些半大孩子闹的。” 堂屋的门帘一挑,大姐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接话道:“有被老鼠咬的,有被夹子夹着的,还有掏老鼠洞把手指头划破的……” 刘德信挑挑眉毛,有些意外:“哟,稀客啊。您这大忙人儿,怎么想着过来了?” 自从大姐开始工作以后,好像就来过一次,说了两句话就匆匆忙忙走了。 难得今天还能留下来吃顿午饭。 大姐白了刘德信一眼,没好气儿地说道:“这不虎子要结婚吗,家里都忙不过来了,我不得过来搭把手啊。” 刘德信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现在正是街道事儿多的时候,你怎么这会儿到有空儿了?” “你想想我们那边儿住的都是谁,粮食涨价没影响,早就开始大扫除了。”大姐解释道。 也是,忘了这一茬儿了。 那边儿住的大部分都是公家单位的人,觉悟高,组织纪律性强,很容易动员。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伙儿聊了聊虎子结婚的事儿。 菜单定了,食材也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运动过去就开始办席。 大姐又提了一嘴银元兑换的事儿。 最近街道也在挨家挨户的宣传,让大伙儿抓紧时间去银行换成人民币,以后就不能用大洋和金条进行交易了。 不过说实话,效果有,但是暗地里肯定打折扣了。 刘德信估计有不少人会私底下藏着一点儿,尤其是大小黄鱼。 对经历过前面那些年的老百姓来说,天然对纸币不信任。 第716章 准备清理垃圾 “老四,你怎么看?” 老太太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刘德信问道:“必须都要换了吗?” 家里的财政大权很早就交到了王玉英手里,老太太平时很少插手。 柴米油盐、日常开销,都是王玉英说了算,老太太从不过问。 只有遇到重大决定的时候,像之前全家搬来四九城、孩子们买房结婚等大事儿,老太太才会给出自己的意见。 至于大洋、大小黄鱼、金银首饰这些贵重物品,王玉英还是让老太太拿着。 老人家经历得多,见过的世面也多,这些压箱底儿的东西放在她手里,大伙儿都放心。 真到了用的时候,她自然会拿出来说话。 “政策是这么定的,以后那些就不能直接用了。” 刘德信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也会重点清理黑市,禁止金银的地下交易。抓着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会直接没收的。” 他能看出来老太太心里的担忧。 毕竟在她这几十年的记忆里,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金属货币,真金白银拿在手里才踏实。 使用纸币的日子不仅相对较短,而且最后都是一地鸡毛。 法币、金圆券,哪个不是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擦屁股都嫌硬? 虽然对新政府有信心,但潜意识里对纸币还是没有太多信任。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其实从战乱走过来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有这种心思。 毕竟之前的政府实在是太不做人了。 一茬又一茬,纯粹就是印张纸把老百姓的血汗给刮走。 就算新政府的表现让大家伙儿看到了一点儿希望,也不会完全放心去兑换。 无他,被坑怕了。 就算以新政府的政策执行力度,大洋真正退出交易市场,也得十年后去了。 到那时候,大洋的价值就由稀有度、版别和品相决定,彻底成了收藏品。 至于大小黄鱼,那肯定比大洋保值。 黄金就是黄金,什么年代都是硬通货,只是往后不能再公开拿出来了。 “行吧,该换就换。”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惆怅:“等会儿我把东西找出来给你,首饰什么的不需要吧?” 刘德信轻声安慰道:“奶奶,首饰不用,那些以后还能戴。黄鱼也留着,反正家里不缺换的那点儿钱。大洋可以挑拣一下,留些当收藏品。” 这也是刘德信知道政策后想到的处理方法。 老太太手里本来也没多少大小黄鱼,之前搬家买房已经拿出部分交给他了。 当然他也没往外花,都存在空间里。 真要用钱的时候,都是拿从敌人手里顺来的大洋替换着花了。 刘德信也不知道后世哪些大洋值钱,反正就打算从自家的里面比对一下,每版都保存一部分。 稀有的就多留点儿,大路货就捡着品相好的收起来。 以后有机会找懂行的问问,哪些值得收藏,再做调整也不迟。 倒不是想通过这个赚多少钱,毕竟空间里有的是宝贝。 只不过满足一下自己的囤积癖好,同时也避免出现买椟还珠的情况。 虽然真损失也损失不了多少,但要是被人当冤大头念叨,那可不能接受。 老太太听后放松了很多,笑着说道:“那就好,晚上我拿给你,好好挑挑,值得留下的就放你那儿吧。” 大嫂在一旁听着,也开口说道:“德信,我手里还有一些,也一起交给你处理吧。” 刘德信点点头:“嗯,没问题。有空儿我来处理,回头都替你们换了。” 大哥走之前给刘德信留了一笔钱,用来让他照顾老人和妻儿。 当时局势不明,大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把这些都托付给了刘德信。 王玉英和大嫂都知道这事儿,也清楚刘德信一直没动过那笔钱。 家里日常开销从来没用过大哥留下的,全是刘德信自己贴补的。 这份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刘德信和田丹便回了局里。 郑朝阳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摊着一沓审讯记录。 “老刘,又撬开了几个人的嘴,里头有烟鬼有赌鬼,牵出好几个大烟馆和赌场。” 刘德信接过来翻了翻,沉声道:“那就顺着这条线,一个个端了。” 之前抓捕了不少上街造谣的人,一个个都是收了钱的。 审来审去,背后的金主大致分成两类。 一部分是敌特大撒币,买通了一些闲散人员,让他们到处散布消息,扰乱民心。 另一部分则是粮商暗戳戳掏钱找人做的,目的是制造恐慌,好趁机抬高粮价。 这里面还有重合的,也就是从两家手里都拿了钱,两头吃。 少量是失业人员,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没辙了才接的活儿。 对这些人,经过局里的批评教育,拘了几天后就放回去了。 也跟街道通了气儿,登记好名单,适当给予一定的救济,尽量帮助他们找到一份正经工作。 毕竟是生活所迫,情有可原,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一些地痞混混就不能这么处理了。 他们背后基本都有帮派背景,平时干的都是影响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烂事儿。 当打手,收保护费,欺行霸市,涉及到的产业无外乎黄赌毒。 这些人不是一时糊涂,而是惯犯,放回去还得祸害人。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摸一下情况,对之前就开始的调查进行补充,争取一网打尽。 其实还有一些特殊的人:赌鬼和烟鬼。 这帮人干这活儿,纯粹是为了得俩钱儿,好再去赌两把,或者抽两口。 脑子里除了赌和烟,什么都装不下。 他们差不多都是敌特雇来的。 毕竟粮商都是坐地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种臭狗屎可不敢沾,一旦沾上,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等到这帮人钱没了的时候,搞不好就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以后拿这个当把柄要挟拿钱,是显而易见的事儿。 第717章 毒狗要铲除,赌狗也是 不给?那就闹。 给了?今天来要一笔,明天再来要一笔。 那就是个无底洞。 赌狗和毒狗都不可靠,这可是常识。 粮商们精明着呢,这种亏本买卖才不会干。 不管是赌狗还是毒狗,基本都是一个德行。 家底儿败光了,妻离子散,身上背着不少债,整天东躲西藏的。 当有人在赌场和大烟馆儿找上他们的时候,压根儿不用费什么口舌,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为的就是能赌两手,抽两口。 至于后果?他们才不管呢。 而根据被抓敌特的交代,赌场和大烟馆儿,还有妓院,都是他们互相之间传递情报的常用地点。 毕竟电台只有紧急时刻才会用,平时都保持静默,避免被侦测发现。 日常联络还得靠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藏污纳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仅是各种犯罪滋生的温床,更成了敌特活动的窝点儿。 正经人不会去,去了的人也不会关注别人,各怀心事,各有目的。 对敌特来说,反而要安全很多。 外面联防制度已经常态化,稍有破绽就可能会被群众举报。 街坊邻居都盯着呢,陌生面孔往胡同里一站,不出半天就有人去街道反映了。 在这种情况下,敌特转到那些地方去活动,也是必然的选择了。 另外,这些地方也都关系到银元回收的事儿。 尤其是赌场,一般都和地下钱庄绑定在一起。 赌客们输红了眼,手里没现钱了,就去钱庄借。 钱庄放高利贷,收的还都是银元,又跟黑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帮人抱成团,对政策的推行有很大的影响。 银元回收推不下去,黑市交易禁不住,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都需要对这些地方进行清理整顿。 打击敌特也好,肃清黄赌毒也好,推行银元回收也好,都绑在一块儿了。 现在趁着这次行动,一并收拾了。 正好斩草除根,还给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还有妓院。”郑朝阳顿了顿,继续说道,“借着这个机会一并清理了,也算是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取缔妓院,本来就在计划之内。 先前有个老鸨子当街欺压手下控制的妓女,又打又骂的,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儿,正好被领导撞上了。 从那时起,市局接到命令,要求街道军管会进行协助,开始对整个四九城的妓院进行调查。 明的暗的,大的小的,一家家摸排,一个个登记。 现在已经到了尾声,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马上就可以动手,彻底扫清这些迫害百姓的毒瘤。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郝平川骂骂咧咧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似的。 后面还跟着多门,也是一脸无奈。 郑朝阳抬起头,看向两人,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个茬儿?谁把咱们郝队给气成这样了?” “还能是谁?那几个大烟鬼呗!” 郝平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说道:“就惦记抽一口,脑子里除了大烟什么都没有,就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多门也坐了下来,补充道:“还没问多少呢,那几个人的烟瘾就犯了。眼泪鼻涕一起出来,满地打滚儿地折腾,哭爹喊娘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审讯室都让他们给糟蹋了,那味儿,恶心,熏得人脑仁儿疼。”郝平川一拍桌子怒道。 郑朝阳想想那副场景,也是一阵儿挠头,“一点儿情报都没问出来?” 郝平川摇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基本信息还是问出来了,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刘德信一拍脑门儿,有些无奈地说道:“呃,那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吧……?” 这帮孙子抽成这德性,家里基本上都没人了。 能跑的肯定都跑了,避之唯恐不及。 如果是解放前就染上的,那家当估计早就被败光了,值钱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老婆孩子搞不好也被卖了抵债。 过去也是人走屋空,啥也查不出来。 呃,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说一点儿用没有。 就他们那个小身板儿,瘦得皮包骨头,风一吹就倒,估计也走不了太远。 烟瘾犯了,得赶紧找地方抽两口续命。 抽烟的地儿,估计就在他们住处周围不远藏着呢。 这倒是能缩小一下排查的范围。 多门接过话茬儿说道:“也有有用的,一个大烟鬼供出来几个大烟馆儿的地址,还有一个大烟贩子的信息。” 唔,这倒是个好消息。 刘德信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尤其是大烟贩子的信息,这可是条大鱼。 如果能把他抓住,透过他的交易网络,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不少隐藏起来的买主。 大烟馆儿也好,私底下偷摸抽的也好,都得从他手里进货。 抓住这一个,比一个个去排查快多了。 省时省力,事半功倍。 郑朝阳也高兴起来,手指敲着桌子说道:“那咱们就从这个大烟贩子入手,先把他抓起来再说。撬开他的嘴,顺着往上摸,看看背后还有多大的网。” 刘德信点点头,补充道:“嗯,那几个大烟馆儿也别干放着,先派人过去探探底,等把这个贩子和给他供货的人找出来,在去收拾他们。” 烟馆儿就在那儿杵着,跑不了。 可要是先把烟馆儿给清理了,动静一大,供货的上线肯定就被惊动了。 到时候人家把活动一停,隐藏起来就不好找了。 得沉住气,先把情况摸清楚,等鱼都确定了,再一起收。 多门又提供了一条新线索,“这里面有一个地儿,我倒是有些印象。不过以前从来没往烟馆儿上去想。” 从他的介绍中,那个地方位置不算好,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头。 门脸儿不大,挂的是茶馆儿的招牌,平时也没多少客人进出。 现在想想,那哪儿是什么茶馆儿啊。 四九城解放后,那些明面上的大烟馆儿差不多都关门了。 现在看来,已经转入到了地下。 第718章 去逮人 明面上可能挂着各种样式的招牌,茶馆儿、杂货铺、旅店,什么都有。 里面却在藏污纳垢,干的还是老一套的勾当。 但这些烟馆儿急不得,擒贼先擒王,得从源头上掐断供货渠道,等上线落网了再动手。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那个被供出来的烟贩子给逮住。 论起找人,还得是老四九城的地里鬼多门。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郑朝阳转身看向多门问道:“多爷,你听说过那个烟贩子吗?” 多门点点头,眉头微皱,不过听得出来有些拿不准:“听交代的情况,倒是跟我印象中的人大致能对得上。就是稍微有点儿出入,不敢完全确定。” 其实就跟口供里那个大烟馆儿差不多意思。 外人看来是个茶馆儿,里面却另有乾坤。 在多门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对方是个批发茶叶的商人,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 很难把他跟大烟贩子联系到一起。 毕竟就算在没解放前,满地烟馆儿没人管的时候,那人也从没显露出大烟贩子的身份,明面上还是个正经茶商。 不得不说,这人非常谨慎,藏得够深。 这也是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都没出事儿,一直没被人盯上。 郝平川一拍手,肯定地说道:“错不了,肯定是他了。那些烟馆儿都能伪装成茶馆儿,这烟贩子顶着茶商的名头也能说得过去。多爷,报个地址,咱们去逮他!” 多门刚要说话,被郑朝阳摆手打断了。 郑朝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多爷就别去了。你既然跟对方打过照面,那估计稍微靠近就会惊动他。这人谨慎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是吃素的,还是换别人去稳妥些。” 刘德信想了想,也同意了郑朝阳的想法。 要不是因为一个烟鬼掺和炒高粮价的事儿被抓,估计对方还能逍遥一段时间。 这个烟贩子能藏这么久,确实有两把刷子。 要不是因为一个烟鬼掺和炒高粮价的事儿被抓,顺藤摸瓜供出来,估计对方还能逍遥一段时间。 按照他谨慎的性格,估计在自己买卖周围也会安插暗哨之类的。 附近那些混混、乞丐、小贩,说不定都是他的眼线,一有风吹草动就给他通风报信儿。 尤其是多门这种熟脸儿,在道儿上也算有名有姓的人物,估计更是重点儿盯防对象。 真要是让他跟着去,还没靠近呢,人家可能就跑了。 多门一想也是,就没再坚持去出任务。 他把口供中提到的地方和人都跟大家详细介绍了一遍。 具体的位置在哪儿,从哪条街进去,走哪条巷子,拐几个弯儿,说得一清二楚。 还有明面上的产业是什么,以及老板的长相特征、日常习惯,能想到的都说了。 方便大家过去暗访的时候,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得到想要的情报。 大家边听边记,把关键信息都记在了脑子里。 等多门说完,郑朝阳开始分配任务。 “我带队去调查逮捕那个烟贩,老刘和小齐跟我一组。” 他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老郝,你负责带人去盯着那几个烟馆儿,提前摸清情况。记住,都给我盯紧了。” 郝平川点点头:“明白。” “等烟贩被抓,提审有结果后,再动手清理那些烟馆儿。” 郑朝阳一拍桌子,“都打起精神来,争取一网打尽。” 下午,刘德信、郑朝阳和齐拉拉三人换了便衣出发,直奔马三爷的茶叶铺子。 铺子不大,在东城一条不算热闹的胡同里,前后两进的小院儿,门脸儿倒是收拾得挺干净。 “瑞祥茶庄”四个字的招牌挂在门楣上,漆色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儿了。 三人进去,迎面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才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站起来招呼道:“几位爷,买茶?” “马三爷在吗?想当面跟他谈笔大买卖。” 郑朝阳点点头,在货架前转悠了一圈,拿起几个茶罐闻了闻,操着一口津门口音说道:“听说你们这儿的茶叶不错,我们想批点儿货回津门卖。” 说完看了一眼四周,对着伙计做了一个手势。 这也是那个烟鬼交代的。 他看到马三爷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只要做出这个手势的,基本上都是开烟馆儿的。 虽然这人抽大烟抽的脑子不太好了,但这点事儿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当初他费心记下这些,就是想着日后没钱了,可以去靠这些门道当个掮客。 至于马三爷会不会找他算账? 那杆烟枪一点上,什么后果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伙计一看,态度顿时热络了几分,殷勤地凑上来:“哎呦,几位爷,您来得不巧,三爷今儿个出去了。”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可说不准。” 伙计挠了挠头说道,“您要是急着谈事儿,可以去永和茶馆儿找找。三爷经常去那儿喝茶,谈生意也都在那儿。” “永和茶馆儿?在哪儿?”刘德信问道。 伙计报了个地址,三人道了声谢,出了铺子。 这地址一入耳,刘德信和郑朝阳心里便有数了,正是多门提过的那个茶馆,也是烟鬼口中的“神仙地”。 只不过他们是“外地来的茶商”,头一回登门,自然得装出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模样,多问几句才合情理。 赶到城南那条巷子口,刘德信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味儿,混着霉味儿和汗臭味儿,往鼻子里钻。 是大烟的味道,错不了。 也就他的鼻子比较灵,换成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察觉到。 一路走来,隔着墙头能看到里头有几处院子晾晒草药。 估计还有存香料的仓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药味儿和香料味儿。 巷口又开着家二荤铺子,整日里煎炒烹炸,油烟裹着花椒辣子的呛味儿直往外飘。 寻常人打这儿过,只当是药材味儿串了饭菜香,谁能想到里头还藏着别的门道? 这地方选的,确实有几分心思。 第719章 人赃俱获 走到巷子尽头,就看见那个茶馆儿了。 茶馆儿的门脸儿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永和茶馆”四个字的招牌擦得锃亮,门框上还贴着副对联:“品茗养生延年寿,煮水烹茶悟人生。” 要是不知道底细,还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推门进去,里面是正经的茶馆儿布局。 几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擦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写的都是些茶道养生的句子。 柜台后面摆着一排排茶叶罐子,上面贴着“养生茶”、“明目茶”、“安神茶”之类的标签。 除了一个客人没有,其他一切看着都挺正常。 见刘德信三人进来东张西望,一个中年男人连忙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问道:“几位爷,喝点儿什么?我们这儿的养生茶可是一绝……” 郑朝阳摆了摆手,开口道:“我们找马三爷,听伙计说他在这儿,人呢?” “马三爷?”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 郑朝阳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了,压低声音道:“几位里边儿请。” 说着,领着三人穿过院子,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支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晾晒着各种草药。 艾草、菊花、枸杞、决明子,应有尽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儿。 旁边还垒着个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柴火烧得正旺,烟气缭绕,混着草药味儿弥漫开来。 刘德信心里明白,这烟火和草药味儿,估摸着就是为了遮住后院可能溢出来的大烟味儿。 从各种细节上就能看出来,伪装得确实够用心的,难怪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 后院是个独立的小院儿,比前面清静不少。 正房门口站着个精壮的伙计,看着不像是端茶倒水的,倒像是看场子的打手。 中年男人走上前,敲了敲门,通报了一声:“三爷,有客人。”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男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迈步进去。 里面布置得还算体面,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摆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些瓷器茶具。 屋里点着檀香,烟气袅袅的,看着挺有几分雅致。 马三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五十来岁的年纪,微微发福,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一身绸缎褂子,看着像个富态的生意人。 “几位是?”马三爷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三人。 郑朝阳拱了拱手,笑着说道:“马三爷,久仰久仰。我们是从津门来的,听朋友介绍,说您这儿的货好,特地过来想跟您谈点儿生意。” “哦?什么生意?”马三爷眯起眼睛,“不知道是哪位朋友介绍的?” 此人确实谨慎,这就开始试探起来了。 干他这行的,都是熟人介绍熟人。通过手势能进来是一回事儿,还得查清楚是谁担保的。 郑朝阳灵机一动,脱口说道:“是刘贵福刘老板,之前跟他合作过几回,他说您这儿的货好,让我们过来瞧瞧。” 刘贵福,就是那个天津来的粮商,之前炒粮价的时候被抓了,现在还在局里关着呢。 马三爷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也冷了下来,冷哼一声,“刘贵福?那可不是我们一路人,几位怕是找错地方了。” 说着,他扬声朝外喊道:“来人,送客!” 门外那个精壮伙计应声推门进来,刚迈进一步,就被郑朝阳一把扣住了手腕,顺势往后一拧,整个人被按在了门框上。 齐拉拉同时闪身挡住了门口,反手就把屋门给关上了,和郑朝阳一起把人给堵嘴捆住。 “别急着送客,咱们还没聊完呢。” 马三爷脸色变了又变,强撑着笑脸说道:“几位好汉,有话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开个价,多少钱都好商量。” 刘德信没理他,直接从怀里掏出证件,往他眼前一亮。 “公安局的。” 马三爷的脸色微变,拱手说道:“几位同志是不是搞错?我是正经生意人,跟那个刘贵福没什么联系,也没有粮食买卖……” 看样子还歪打正着了,这小子还真和刘贵福等粮商有联系,就是不知道关系有多深。 刘德信没接他的话,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 虽然点着檀香,但他还是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味儿。 顺着味儿看过去,靠墙的书架底下有明显的划痕,像是经常被移动过。 他走过去细看,发现书架后面隐约有条缝儿,还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暗门。 刘德信抬头看了马三爷一眼,笑呵呵的说道:“正经生意人?书架后面藏的是什么?” 马三爷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想往窗户跑。 刘德信早就盯着了,上前几步,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往身边儿一带按倒在地。 接着反剪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马三爷疼得龇牙咧嘴,再也动弹不得。 “跑什么?心里有鬼?” 郑朝阳走到书架前,找到机关一推,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甜腻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里面是个狭长的暗室,光线昏暗,靠墙一溜儿大通铺。 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手里捏着烟枪,眼神涣散。 有的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蜡黄的,跟骷髅没什么两样。 有的破衣烂衫,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过了,估计身上都是酸臭味儿。 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哆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旁边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吞云吐雾,仿佛这一切都跟他们无关。 这哪儿还是人? 分明就是一具具还没断气的活死人。 靠近门口的地方堆着几口大箱子,刘德信捂着口鼻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黑乎乎的一坨坨大烟膏。 “来吧,解释解释!” 第720章 证据到手,可以开始清场了 马三爷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说的吗?”郑朝阳沉声道,“好好想想该怎么说,咱们回去慢慢来。” 接着他转身看向齐拉拉,嘱咐道:“小齐,你过去把前面茶馆的掌柜喊过来。等控制住他,你再回局里喊人。记住,走的时候把店门带上,别让外人进来。” 齐拉拉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去。 “小齐,等会儿。” 刘德信出声把他叫住了,指了指暗室里那些还在抽着的烟鬼,以及角落里那几口大箱子,“跟罗局汇报一声,让他派辆汽车过来。” 郑朝阳也点点头,补充道:“对,这个别忘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些东西,咱们仨可不好弄回去。” “明白!”齐拉拉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 刘德信看了一眼暗室里那些形如枯槁的烟鬼,转身跟郑朝阳说道:“咱们先把里面的人给弄出来吧,姓马的也捆上再说。” 郑朝阳点头应下,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声音有些闷:“一块儿捆上吧,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听不进去话了。” 那些烟鬼一个个神志不清,说什么都跟没听见似的,还不如直接捆结实了省事儿。 刘德信踢开箱子以后,就已经退到远离暗室门口的位置,顺手也把口罩给戴上了。 这玩意儿沾上就麻烦,能离多远离多远。 好在这个暗室设计得不错,墙上开了几个排气孔,屋里的烟都顺着孔道排到外面去了,倒没有溢出到前面的屋子里来。 毕竟姓马的还在这儿谈生意、会客人,肯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要是让他也沾上这玩意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另外,烟味儿要是进了屋,再怎么点檀香、熏草药也是白搭,精明点儿的一闻就能闻出来。 刘德信能发现这个密室,一是鼻子灵,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味儿;二是看到了书架底下地砖上的划痕。 今天马三过来等生意,进出了几趟,还没来得及把地面恢复原样。 换了其他时候,书架归位,地面打扫干净,一般人进来转一圈,估计很难发现这里头还藏着个密室。 刘德信和郑朝阳手脚麻利地往外搬东西。 外面摆着的几箱子烟土、烟枪,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烟具,都被一样样清了出来,堆在外屋。 暗室最里头还有个套间,门是厚实的木板,上面挂着把大铁锁,锁得严严实实的。 刘德信走过去,伸手握住锁头,手腕一拧,暗暗用力。 咔嚓一声,锁头硬生生被扯断了,锁芯都变了形。 郑朝阳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力气,一般人可真比不了。 刘德信把断掉的锁头随手一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儿,侧着身子往里观察。 屋里没有灯,光线昏暗。 借着高高在上的小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儿光亮,隐约能看到里面也堆放着不少箱子,大大小小摞在一起。 靠墙还竖着几个戳橱,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老郑,你在外面警戒,我进去搜查一下。”刘德信扭头跟郑朝阳说道。 郑朝阳点点头,叮嘱道:“好,注意安全。” 刘德信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推门走了进去。 之前已经扫描过了,里面没有活物,应该没什么危险。 屋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儿,混着淡淡的烟土味儿,呛得人嗓子发痒。 刘德信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打量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烟土、烟土……” 摸着最外面的箱子,刘德信开始认真扫描起来,“诶,不错,这边是大洋。嚯,还有小黄鱼、大黄鱼!” 难怪这帮家伙不怕死,非要搞这个。 来钱就是快啊。 就这么一个不大的点儿,就能攒下这么多钱财。 刘德信心里一阵发沉。 也不知道这些钱财里面,包含着多少家庭的积蓄和心血。 多少人为了抽这两口,把家底儿败光了,把老婆孩子卖了,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这些钱,全都进了姓马的他们这些人的口袋里。 确认了箱子里面的东西,刘德信又转向了戳橱。 随便拿出几本翻了翻,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账本名册,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 有进货的,写着日期、数量、价格,还有上家是谁。 有出货的,记着哪个烟馆儿拿了多少货,什么时候结的账。 还找到一本单独的小册子,上面记着一些人名和地址,应该是下线的名单。 这个可是重要证据了。 有了这些账本,顺藤摸瓜,就能把整个地下销售网络给揪出来。 上家是谁,下家有哪些,一个都跑不了。 刘德信把东西放回去,转身走出密室。 这里面东西太多了,还是等同志们过来再说吧。 “怎么样?”郑朝阳收回警戒的眼神,凑过来问道。 “烟土、大洋、黄金,还有账本名册。”刘德信压低声音说道,“就算姓马的不说话,里面的证据估计也差不多够了。” 郑朝阳高兴地说道:“太好了!省得跟他扯皮,直接按名单抓人就行了。” 刘德信指了指床上还在神游天外的烟鬼,“先把这几个家伙弄出去吧,里面的东西等小齐带人过来再说。” 要是再不把人控制住,他们还得继续点着烟灯吞云吐雾,这屋里的烟味儿只会越来越重,待久了谁都受不了。 郑朝阳点头应下,开始和刘德信一起动手往外拖人。 可这一动,原本跟死人似的烟鬼们突然就活过来了。 “撒手!我还没抽完呢……” “我花了钱的,三爷你不能不讲规矩……” “两位爷行行好,让我抽最后一口……就一口……” 刚才刘德信两人进来动静闹得那么大,这帮人都跟没听见似的。 现在倒好,一动他们手里的烟枪,一个个全来劲儿了,又哭又闹,死活不肯撒手。 第721章 行动继续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家伙死死攥着烟枪,不肯撒手。 另一个满脸鼻涕眼泪,哭天喊地地嚷着。 还有人跪在地上,扯着刘德信的裤腿哀求。 这么大的烟儿,还戴着口罩,都挡不住这帮垃圾身上的酸臭,简直是腌入味儿了。 刘德信心里一阵恶心,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把烟枪夺过来扔到一边。 然后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往外拖。 郑朝阳接过去把这些膈应人的玩意儿给捆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郑朝阳来到门口张望了一眼,转身高兴地说道:“现在好了,小齐带着人回来了。” 说完就打开屋子的大门,招呼同志们进来。 齐拉拉带了一队人,十来个同志鱼贯而入,看见屋里的架势都愣了一下,随即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儿。 人多好办事儿,大家一起动手,抬箱子的抬箱子,押人的押人,很快就装好了车。 幸亏齐拉拉叫来了两辆卡车。 要不然那几口装着烟土和金银的箱子,再加上马三爷和那些烟鬼,还真装不下。 汽车飞速的行驶在回去的大路上。 刘德信和郑朝阳坐在车厢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儿了。 今天要尽快把账册上的名单整理出来,再审问马三进行核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然后趁热打铁,尽快把涉案的人都抓起来。 这种事儿,消息传得最快。 稍微慢一步,那些人得到了风声,就会躲藏得更深。 到时候再想挖出来,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功夫了。 回到局里,马三相当配合,也不用怎么审,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东西全交代了。 茶馆里的那些账册只是其中一部分,他家里还有,茶庄的库房里也藏着。 交代之后,市局马上派人去取,很快就全都拿了回来。 刘德信和郑朝阳带着人连夜整理,越看越心惊。 这张网,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除了之前那个造谣的烟鬼招出来的几个地点,马三又补充了十好几个,分布在整个东城。 听马三的意思,这还只是东城的情况。 西城那边儿是另外一个人的地盘儿,互相之间很有默契,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会捞过界。 至于南城和北城,住的穷人居多。 以前也有人在做,但是数量不多,解放后基本上都撤了。 好在马三跟那些人都打过交道,虽然没有深交,但基本情况还是知道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些情报为后续的抓捕提供了不少助力。 至于上家,那就复杂了。 马三交代,货是从关外和口外运进来的。 那边有专门的人负责收货、运输,到了四九城再分销下去。 这条线跨了好几个省,光靠市局一家可办不了,得四九城和地方协同办案才行。 另外,黄赌毒不分家,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在这次的审讯中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他们这些烟馆儿从烟鬼身上刮来的钱,很多都通过赌坊控制的地下钱庄,兑换成黄金和外币。 有些人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往外转移财产了,生怕哪天风声紧了跑不掉。 而那些被赌和毒毁掉的家庭,又为黄提供了新的压榨对象。 家里的钱败光了,老婆闺女就被推进了火坑。 不止是他们自己家的,更有甚者,还会去外面拐卖良家妇女给那些腌臜地方。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被扭曲了人性,还是本身就是畜生! 审讯结束后,老罗拍板儿,立刻调动人手。 除了去支援之前布控的多门等人,其他同志也都按照分组安排了地点,要把里面的污秽都清理干净。 赌场的情报也出来了。 通过市局和街道联手摸排,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线索。 加上马三在审讯中又供出不少有合作关系的,那些跟他有生意往来的赌场,一个个都被挖了出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之前抓捕的那几个敌特,也吐出来不少东西。 这些赌场不光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还跟敌特有勾连,算是他们的外围据点。 有的帮着传递情报,有的帮着窝藏人员,有的替他们洗钱转移资产。 这就更要铲除了。 不仅坑骗百姓的财产,还敢搞敌特活动。 你不死谁死?! 刘德信和郑朝阳带队直奔赌场 这个赌坊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 门口挂着气死风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可里面却别有洞天。 根据被抓敌特的交代,赌坊表面上是个赌钱的地方,实际上也是特务的资金渠道之一。 郑朝阳和刘德信带人悄悄放倒外面的岗哨,翻墙进入到院子里。 推门进去,烟雾缭绕,几张赌桌围满了人,骰子声、叫喊声、拍桌子声震天响。 有人输红了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角落里坐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面前摆着一沓借据,正跟人签字画押。 九出十三归,利滚利,借一还三,专门坑那些输急眼了的。 “都别动!公安局的!” 刘德信一声暴喝,带人冲了进去。 赌场顿时炸了锅,鸡飞狗跳。 有人往后门跑,刚推开门就撞上了早就埋伏好的同志,被一把薅住后领摁在了地上。 有人趁乱占便宜,抓起桌上的银元就往兜里塞,被打翻在地拷了起来。 老板反应倒快,一看势头不对,抓起柜台上的账本就往旁边的火盆里扔。 刘德信眼疾腿快,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把火盆踢翻。 火盆咣当一声滚到墙角,炭火散落一地,账本摔在地上,火苗刚舔上去就灭了。 “想毁证据?晚了!” 刘德信一把揪住老板的领子,把他摁在柜台上。 一番清点,缴获的东西不少。 大量银元,账本、名册,还有一沓沓厚厚的借据,用一个个箱子装着。 刘德信随便翻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普通人也就算了,竟然能看到有些名字后面标的是公职人员。 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 第722章 总有人不想过踏实日子 四九城解放没一年呢,就有干部被拉下水了? 上面记着的人名,刘德信是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后面备注的单位,可都是实打实的。 连着翻了好几页,还好,没有看到市局的。 刘德信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火气一点儿没消。 他拿着名册,找上郑朝阳,把本子递过去:“老郑,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郑朝阳接过去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手上不自觉地开始使劲儿,名册的边角都被他捏皱了。 任谁看到这名单,脾气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几个人我知道。”郑朝阳指着其中几个名字,沉声道,“平日里都是积极分子,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儿。” 刘德信冷哼一声:“面儿上人模狗样,背后什么德行都有。能出现在这儿,八成已经被人家拿捏住了。” 郑朝阳点点头,把名册合上:“这事儿得赶紧报上去,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认识其中几个人。 有些还是解放前在旧政府里干的,换了个招牌继续混; 有些是解放后表现积极新提拔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开始腐化堕落。 好在还没在上面找到跟着组织一路走来的同志。 这多少让人松了口气。 不过,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谁也不敢保证名单上一个没有,更不敢说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哪天会变? 这个发现,算是给大家都敲响了警钟。 糖衣炮弹的威力,有时候比真枪实弹还厉害。 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未必能扛得住灯红酒绿的诱惑。 让大家都意识到,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 只要想着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放松了警惕,放纵了欲望,最后就会一步步坠入深渊。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 刘德信他们带人过来的时候是半夜,正是地下赌场人最多的时候。 那些白天猫着的赌鬼,到了这会儿全都特别精神,围在赌桌前红着眼睛下注。 凭借着详实的情报,郑朝阳和刘德信早就做好了准备,到了以后就把前后门都堵死了。 动手的时候干净利落,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院子,全都被拿下了。 现在抓到了老板,得了账本名册,还发现了重要情况,得赶紧回去跟老罗汇报了。 赌鬼还在其次,这些人大多是被赌瘾害了,关一段时间教育一下就放出来。 回头让街道盯着点儿,帮着戒赌就行,实在不行就拉去劳动改造。 真正的重点是赌场的打手、管理人员,还有那个幕后老板。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虾兵蟹将,刚才反抗最激烈的也是他们。 估计个个手里都有一笔账,放了多少高利贷,逼死过多少人,手上沾没沾过血,都得审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还牵扯着敌特,以及暗中编织的政府关系网。 这条线必须挖到底。 而且,这还只是一家赌场搜出来的东西。 刘德信相信,今晚查抄的其他几家,肯定也少不了这些名册。 加起来会有多少人?牵扯多深?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难怪接下来几年内,上面会一直开展各项运动来纯洁队伍。 敌人从明转暗,无所不用其极,想要从内部腐蚀、瓦解这个新世界。 今天是赌场,明天可能是烟馆,后天说不定就是更隐蔽的手段。 刀不磨会生锈,人不省会堕落。 持续的自我革新,是绝对必要的。 只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绝无仅有的人民万岁。 没尝过甜头的时候,苦日子咬咬牙也能熬。 但是见过光明的人,绝对很难再忍受黑暗。 不能让它变成限时体验版! 回到局里,天都快亮了。 郑朝阳和刘德信顾不上休息,带着证物直奔老罗的办公室汇报。 老罗一直在等着消息,看见两人进来,接过名册翻了起来,越翻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触目惊心啊!”老罗把名册往桌上一放,沉声道,“其他队伍还没回来,等都到齐了,再一起统计一下名单,看看还有多少。” 这事儿肯定得先启动调查,名册上记的是真是假,得一个个核实清楚。 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也就是最近的清理行动,都是以打击敌特的名义进行的,没有跟政府部门牵扯太多,也就避免了很多消息走漏的可能。 如果上了名单的人是真的,那么把柄在对方手里的他们,肯定会做出自保的选择。 到时候虽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跑了,但那些真正重要的敌人,估计就藏得更深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点头应下,就坐在那儿等着其他队伍回来。 老罗低头翻着名册,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见两人还杵在那儿,时不时的打着瞌睡。 “行了,你俩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老罗摆摆手说道:“忙活了一宿也累了,赶紧去食堂吃点儿东西,睡一会儿。等其他队伍回来了,我让人叫你们。” 接着他又补充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任务要做呢,别把自己累垮了。” 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确实该歇歇了。 从昨天忙到现在,水米没打牙,眼皮子都在打架,硬撑着也不是办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罗局,那我们先去了。”刘德信和郑朝阳一起说道。 老罗摆摆手,头也不抬地应道:“知道了,去吧去吧。” 两人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回办公室躺下就睡着了。 中午被老罗派人叫醒,其他队伍都回来了,老罗召集大家开会。 各路人马带回来的名册摞在一起,厚厚一沓,看着就让人心惊。 经过汇总,涉案人员比预想的还要多,还牵扯到好几个单位。 老罗拍板,这事儿得暗中调查,不能打草惊蛇。 先把名单上的人摸清楚,确认是真是假,再逐个突破,不能急于求成。 第723章 终于结婚了 调查需要时间,急不得。 名单上的人得一个个核实,真假得分清楚,证据得坐实了才能动手。 正好趁这个空档,把虎子的婚礼给办了。 从年初念叨到年尾,拖了这么久,姑姑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上火了。 虎子估计也着急,只是不好意思催。 日子已经定了,姑姑翻着万年历挑了个黄道吉日,也早早通知了亲朋好友、街坊邻居。 刘德信这边也没闲着,各种食材早就送到了何大清家里。 鸡鸭鱼肉,干货调料,菜单上列出来的东西一样不少,都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食材。 柱子跟虎子平时玩儿得也很好,这会儿比谁都上心。 巴不得能做更多的花样儿出来,给朋友长脸,也给自己扬扬名儿。 他没事儿就跑到虎子那儿出主意,撺掇着让刘德信搞一些水产海货、山珍野味过来。 “刘叔肯定有渠道,弄点儿好东西,咱把席面整得漂漂亮亮的,让来的人都开开眼!” 柱子说得眉飞色舞,心里打的小算盘刘德信门儿清。 面子确实有了,他还能借这机会练练手艺,一举两得。 不过这事儿被刘德信给拒绝了。 虎子现在也是公安了,大操大办影响不太好。 席面够吃够喝就行,没必要弄得太招摇,让人背后说闲话。 柱子有些不甘心,念叨了好几回。 一开始想着单独做几道大菜,被刘德信否了。 然后又退一步,说弄点儿好东西掺和进菜里,尽量不被人发现。 刘德信还是摇头。 柱子不死心,继续琢磨。 最后想出个主意:弄一个砂锅菜,东西剁碎了往汤底一塞,吃着鲜美,但看不出来是什么。 就算别人问起,也能说是何家手艺厉害,总不能去打听别人的秘方吧。 柱子说得头头是道,一脸期待地看着刘德信。 刘德信被他磨得没办法,想了想,这小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也就点了头。 柱子一听,顿时心满意足,乐颠颠地跑回去跟他爹商量去了。 何大清知道轻重,听了儿子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就信了。 这小子嘴上没把门儿的,万一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主意,到时候可就闹笑话了。 他拉着柱子过来,当面询问刘德信。 得知是真的以后,何大清脸色变了变,还是抬手给了柱子后脑勺两下,嘴里骂骂咧咧。 “你小子净出馊主意!这么好的东西剁碎了塞汤里,糟践东西啊!” 柱子捂着脑袋说道:“这不是刘叔和虎子怕太招摇嘛……” “行了行了。”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既然你刘叔发话了,那就这么办吧。” 最后走的时候,他又把柱子拉到一边儿,压低声音叮嘱道:“管好你那张嘴,处理那些食材的时候避着点儿人,别让人看见。” 柱子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出岔子。 无酒不成席,大喜的日子肯定少不了好酒。 这个刘德信倒是没吝啬,从空间里取了几坛子好酒出来,够爷们儿们喝个痛快。 汾酒、花雕,都是之前买好了存在空间里的,有些日子了,正好拿出来用。 用锡制温酒壶,隔热水烫到温热,让酒香更浓郁。 来上这么一碗,驱寒暖胃,让每一个坐席的客人都舒舒服服的。 大冬天的喝上一口热酒,浑身都暖和了,那才叫得劲儿。 新娘子徐慧珍家在顺义的牛栏山,路程不是一般的远。 骑自行车过去,少说也得大半天。 夏秋时节还好说,天亮得早。 凌晨出发骑着自行车去接亲,一路紧赶慢赶,也能在中午之前顺利到家举行婚礼。 可这不已经拖到了冬天嘛。 天寒地冻的,滴水成冰,要是还那么折腾,可就不是结婚办喜事儿,纯纯受罪了。 本来之前找了几个个同事,再加上柱子,一起骑着自行车去接亲。 等一拖再拖定了时间后,大伙儿一个个都开始嘬牙花子,光是想想那场景就浑身冻得直哆嗦。 凌晨三四点出门,顶着寒风骑几十里地,到地方手脚都冻僵了,还得笑呵呵地接新娘子,这谁受得了啊? 好在徐家人通情达理,知道这大冷天儿的不好折腾。 最后两家商量着,让姑娘提前一天到城里朋友家住下,到时候直接从城里接人。 娘家人和嫁妆也都一块儿接了过来,省得来回跑。 这样一来,大伙儿都松了口气,婚礼也能顺顺当当地办了。 徐家找的这人,刘德信还认识,就是前门小酒馆的老贺头。 当初去那儿喝过酒,通过虎子也跟对方聊过几次。 说起来老贺头和徐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一直都是用的牛栏山的酒,一来二去两家就成了多年的好朋友。 听说徐家姑娘要出嫁,新郎还是虎子,老贺头二话没说就答应让徐家人住进来。 再说了,虎子当年也是在他那儿干的活儿,干了好一阵子。 徐慧珍那会儿跟着家里人来送酒,一来二去的,两个年轻人就认识了。 小酒馆算是他俩的媒人,从这儿接亲,意义一下子就起来了。 老贺头也乐呵,见了新娘家人就说:“这喜酒我可得多喝两杯,没有我这小酒馆,他俩还凑不到一块儿呢!” 婚礼当天,大院儿里热闹非凡。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红绸子挂在房檐下,随风飘荡。 院里支起了大棚,摆了十来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瓜子花生糖块儿。 何大清父子俩一大早就钻进了灶房,忙活得脚不沾地。 灶上架着大锅,油烟滚滚,香气四溢。红烧肉、炖鸡块、清蒸鱼,一道道菜流水似的往外端。 许大茂也来凑热闹,自告奋勇端盘子上菜。 他嘴上也不闲着,端一道菜就跟桌上的人贫两句,逗得大伙儿直乐。 吉时一到,新娘子徐慧珍穿着红袄、戴着红花,盖着红盖头,被两个喜娘搀着进了门。 虎子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胸前别着大红花,站在堂屋前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脸上却止不住地傻笑。 终于娶到心上人了! 第724章 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洪亮,一声高过一声。 虎子和徐慧珍并肩朝着堂屋正中画像恭恭敬敬地鞠躬。 新时代了,磕头改成了鞠躬,老礼儿也得跟着变一变。 三鞠躬下来,这婚就算成了。 姑姑坐在上首,看着儿子成家,眼眶早就红了。 她一个劲儿用手绢擦眼角,脸上却笑得灿烂。 多少年的辛苦,总算是熬出头了,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她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心事。 刘德信和田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替虎子高兴。 这桩婚事拖了这么久,从年初念叨到年尾,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总算是成了。 虎子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家,两口子都是踏实肯干的人,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礼成之后,婚宴就正式开始了。 新娘子没有回洞房,而是大大方方地跟着虎子一起招呼客人。 新时代了,哪儿还兴躲在屋里不出来那一套? 徐慧珍虽然有些羞涩,但举止得体、落落大方,逢人就笑着打招呼,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会过日子的。 中午在院子里摆了六七桌,招待的都是街坊邻居,还有两家的亲戚朋友。 院子里支起了大棚,挡风又暖和。 每张桌上都铺着红布,摆着瓜子花生糖块儿,喜气洋洋的。 刘家一大家子都来了,乌泱泱坐了一大桌。 老太太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这热闹场面。 刘德信没闲着,跟三哥一起里里外外地帮忙张罗,招呼客人,哪儿缺人手就往哪儿补。 田丹也跟着忙前忙后,跟着王玉英和大嫂负责招呼女宾入座,安排上菜的顺序。 二嫂和三嫂挺着肚子,月份都不小了,跟同样挺着大肚子的何氏一起,被安排在暖和的屋里坐着,不让她们操心受累。 一群孩子早就撒了欢儿。 小妹琳琳带着晓旭、全福、田鑫,还有何家的小雨水,几个大点儿孩子凑在一起,到处跑。 一会儿抓把糖,一会儿偷块儿点心,玩儿的不亦乐乎。 大人们也不管他们,由着他们闹去,大喜的日子,就图个热闹。 刘德信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往桌上送。 正好看见豹子站在墙根儿底下,这次没有跟着琳琳她们一起去玩儿。 反而是一个人杵在那儿发呆,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愁的,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想什么呢?你哥大喜的日子,在这儿玩什么变脸?” 刘德信把菜放下,走过去拍了拍豹子的肩膀,笑着问道。 豹子被拍得一激灵,回过神来,挤出个笑脸:“没想什么,四哥,我这就去吃饭。” 说着又看了一眼西厢房和穿堂屋,转身往桌子那边走。 刘德信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忙了起来。 哥哥成亲,豹子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嫂子人很好,每次过来都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对他和妹妹也很照顾。 哥俩住一块儿的时候,虎子总是管着他,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跟个老妈子似的。 豹子一直盼着有单独的屋子,想干嘛干嘛,没人管。 现在算是达成了目的,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可一想到以后晚上得一个人睡那间穿堂屋,心里又有些发怵。 那屋子就在前院西厢房北面,紧挨着虎子哥的新房。 薇薇的屋子也在旁边,是姑姑一起给他们兄妹俩准备好的,只是她现在还跟着姑姑一起住,没搬过来。 要是妹妹也搬过来就好了,哪怕隔着堵墙,好歹也算有个伴儿。 以前有人说话,有人作伴儿,什么都不怕,半夜醒了心里也踏实。 现在要一个人睡,一个人面对那黑漆漆的屋子,风吹着窗户纸沙沙响,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又开始怵头打退堂鼓了。 要不还是跟娘说说,跟她们挤一挤?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七八岁了,还跟娘睡,传出去多丢人? 唉,还是硬着头皮自己扛吧。 豹子一边走一边想东想西,眼睛都不看路。好几次差点儿碰到传菜的人,惹来一阵嚷嚷。 最后还是许大茂眼尖,一把拉住他,给拽到孩子那一桌,摁在凳子上才回过神儿来。 何以解忧,唯有吃肉。 闻着扑鼻的香味儿,大口吃着香喷喷的饭菜,豹子很快就把刚才的担心甩到脑后去了。 易中海带着媳妇儿和儿子一大早就过来帮忙。 小家伙三四岁了,虎头虎脑的,穿着一身新棉袄,跟着琳琳他们一块儿疯跑。 易中海一边跟人寒暄,一边还得分神看着儿子,生怕他磕着碰着。 老贾一家三口也过来了。 难得今天贾张氏没闹幺蛾子,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吃饭,嘴上还连声夸着席面办得好。 不过院儿里的大伙儿也没搭理她的,顶多是跟老贾和贾东旭说两句。 毕竟之前买粮闹出来的风波才过去没几天,街坊邻居们的气儿估计还没消呢。 贾张氏也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 还别说,这样的人日子过得确实自在一些,颇有后世那种“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的样子。 何大清的手艺没得说,一道道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大伙儿吃得赞不绝口。 尤其是那道砂锅菜,汤鲜味美,谁也说不出里面放了什么,就知道好吃。 柱子偷偷从后厨探出头来,看着大伙儿的反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面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起哄让新郎官儿喝酒,虎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脸都喝红了。 还好刘德信在旁边护着,替他挡了不少酒,没让他喝太多。 “悠着点儿,下午还有一场呢。”刘德信把他拉到一边儿,塞给他一杯热茶,“别喝趴下了。” 虎子笑着点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气。 下午,他还得去分局一趟。 单位的同事们也要给新人庆祝庆祝,准备了节目,就等着新郎官儿过去呢。 第725章 路遇小耳朵兄弟俩 中午的婚宴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来坐席的街坊邻居,个个都吃得高兴,赞不绝口。 夸何大清的手艺好,一道道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比外头饭馆儿的都强。 夸姑姑一家准备的东西实在,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酒也管够,一点儿都没抠抠搜搜的。 最起码让大家伙儿都觉得自己上的礼钱值了,这趟没白来。 桌椅板凳除了虎子自家和刘德信家的,其他的都是借用院子里的。 碗筷也是一样,各家凑一凑就够用了。 邻居们也愿意帮这个忙,借东西办喜事儿,算是沾沾喜气儿,图个吉利。 何况东西也不白借。 剩下的饭菜,包括汤汤水水,就让各家看着分了。 你家一碗,我家一盘,谁也不吃亏。 都是要脸的人,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没有出现什么抢来抢去的场景。 大伙儿客客气气地分完,各自端着碗回家,都挺满意。 没谁会真把自家的名声往地上扔,在别人大喜的日子里,为了几口吃的闹得面红耳赤。 要是那样传开了,以后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这名声一旦背上,估计得跟一辈子,甩都甩不掉。 谁让这年头没有电视和网络,就连收音机都不多。 街坊邻居闲着没事儿就爱凑在一块儿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消息传得比长腿还快。 这时候上赶着给人送素材,那八卦不传疯了才怪。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为这点儿蝇头小利坏了自己的名声。 当然,到了真要饿死人的时候,那就另说了。 虎子和徐慧珍送走了坐席的客人,又跟家里还在帮忙收拾的人聊了几句,道了谢,就赶紧往虎子所在的分局去了。 下午还有一场,同事们都在等着,不能让人家待时间长了。 姑姑担心虎子中午喝多了,脚底下发飘,来回路上危险。 再说大冷天的,新娘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吹一路风也遭罪,就借了何家的三轮车,让刘德信帮忙送一下。 还没等刘德信说话,蔡全无在旁边听见了,就把活儿给揽过来了。 正好下午刘德信还要和田丹去市局一趟,确实走不开,也就没再拉扯。 “那就麻烦蔡哥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蔡全无摆摆手,去推三轮车了。 反正跟何家关系在这儿呢,有来有往的,也不用分那么清楚。 回头虎子再还人情就是了。 送走虎子他们,刘德信和田丹也骑上自行车往市局赶。 婚礼的事儿告一段落,可工作还得继续。 之前查抄的那些名册还得核实,涉案人员还得一个个审,事情多着呢。 两人骑着车,穿过熟悉的街巷,冷风呼呼地往脸上刮。 刚拐过一条街,就看见春喜从一旁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都跑红了。 春喜见到刘德信两人也是一脸高兴,转头朝着他们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田丹坐在后椅架上,伸手拍了拍刘德信,让他停下来。 “刘哥!田丹姐!”春喜跑到跟前儿,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可算碰着你们了!齐拉拉让我来叫人,他在前面拦着呢!” “出什么事儿了?”刘德信停下车问道。 春喜缓了缓气,急切地说道:“前面拦了一辆板车,车上有个女人我认识,是八大胡同那边的,叫翠儿。拉车那帮人说是送去看病,我觉得不对劲儿!”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走,过去看看。” 三人快步往前赶,拐过一个街角,就看见齐拉拉正拦着一辆板车,车上盖着一床破棉被,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旁边还站着徐天,他跟前儿那两个人刘德信也认识,是小耳朵和他弟弟。 俩人正一脸茫然地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哥俩以前在四九城街面上混,手底下也收拢了一批混混,小毛病不少,大的坏事儿没做过。 解放后经过审查,没有什么血债,教育改造了一段时间就放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掺和到帮派里面去了。 “怎么个情况?”刘德信走过去,打量了一下现场问道。 齐拉拉见他来了,松了口气,说道:“刚才我和春喜从这儿路过,她一眼就认出了车上的人,说是以前认识的。我看这情况不对劲儿,就把人给拦下了。” 接着他指了指徐天:“春喜刚走,正好徐哥路过,我就让他帮着看着点儿。” 徐天点点头,接话道:“我刚才问了小耳朵他们几句,这事儿确实有点儿不对劲儿。” 刘德信走到板车边上,伸手掀开那床破棉被看了一眼。 车上躺着个女人,看不出来是什么年纪,脸色蜡黄蜡黄的,瘦得皮包骨头,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已经昏迷过去了。 一看就是病得不轻,而且拖了不少日子了。 “这是要送哪儿去?”他沉声问道。 小耳朵挠了挠头说道:“有人给了我们哥俩几个钱,让把人送到城外一个庄子上,说是那儿有个老大夫,专治疑难杂症。” “谁给的钱?” “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穿得挺体面的。”小耳朵的弟弟连虎插嘴道,“她说这姑娘是她侄女儿,得了怪病,还传染,城里的大夫治不了。” 难怪这哥俩蒙的严严实实,估计是被拦了下来才摘得口罩。 不久前才闹得瘟疫,这会儿听人说是传染的怪病,兄弟俩根本就没敢去检查,急慌慌的就拉车往往外走了。 等到被齐拉拉和徐天拦住,又看到车上人的样子,也都是这事儿问题大了。 “刘哥,这种事儿我以前见过。” 春喜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那些地方的人生了病,尤其是传染的那种,从不去送医馆。病轻了还能拖着,病重了治不好……就找个借口送出去。”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说是送去看病,其实就是扔到城外等死。有的甚至根本到不了地方,半路上就……” 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726章 触目惊心的压迫 这年头儿做老鸨子的,逼良为娼的事儿肯定没少干。 把人往火坑里推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怎么可能会好心送人去看大夫? 对她们来说,不能继续挣钱的人都是累赘。 留着是负担,扔了才干净。 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想到这儿,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一眼,眼神都沉了下来。 这事儿背后,估计还藏着更大的猫腻。 刘德信解放前在四九城活动,对这类事儿也是听过见过的。 对那些不拿人命当回事儿的恶霸来说,处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法子多的是。 像眼下天寒地冻的天气,很多时候就是往柴房一扔,锁上门,爱死不死。 等人咽了气,天冷也不会有味儿。 到时候再找两个人,拉去城外乱葬岗挖坑埋了,省心省事儿。 就算是被拦住了,怎么查那也是病死的,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这次不一样。 大白天的,拉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出城,招摇过市。 中间万一出了岔子,就像现在这种情况,被人拦下来了,问题可就不一样了。 风险要大得多。 能让对方着急忙慌地冒险行动,肯定是把人放在妓院里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刘德信和田丹能想到的,就是马上要开展的、针对八大胡同等区域的清理行动。 看来对方已经得着信儿,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再联系到之前赌场缴获的那本名册,上面涉及到了不少干部……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那些上了名册的人里,跟这些腌臜地方有勾连。 风声一紧,就赶紧往外传递了消息。 “先把人送医院,救命要紧。”刘德信当机立断,扭头看向齐拉拉交代道:“你们俩带着小耳朵兄弟,先把翠儿送医院。”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徐天,你送完人就留在医院看着。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人,你加点儿小心。齐拉拉,你送完人就带着连家兄弟回局里做笔录。” 徐天点头:“放心,我盯着。” “明白。”齐拉拉应道。 刘德信又看向小耳朵哥俩:“小耳朵,你们配合一下,先跟着去送人。” “好好好,我们一定配合!”小耳朵哥俩连连点头,有些紧张地说道: “刘队,我们哥俩真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自打出来之后,我们是真改了,之前还有人找我们去干老本行,我们都没答应,就想着老老实实过日子。” 刘德信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这哥俩以前确实在道上混过,干过不少糊涂事。 但自从教育改造出来之后,确实老实多了,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今天这事儿,他们应该真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个我知道,不是怪你们。”刘德信说道,“等送完人回市局,把那个雇你们的婆子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还有城外那个庄子的位置,都仔仔细细交代清楚。” “成成成,我们一定交代!”小耳朵赶紧说道,“那庄子就在城外……” “行,先记着,回头再说。”刘德信摆摆手,“先把人送医院要紧。” 徐天招呼了一声:“走吧,别耽误了。” 四人推着板车,快步往医院方向走去。 刘德信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对田丹说道:“这事儿得赶紧跟局里汇报,看来有人通风报信儿,清理行动得提前了。” 田丹点点头,“那些名册上的人,排查速度得加快了。” “春喜,你跟我们去市局。”刘德信看向春喜,语气缓和了些,“翠儿是哪家的,那个地方具体什么情况,需要你来好好讲讲。” 春喜用力点点头,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刘哥,你们一定要把那些地方都端了。”她声音有些发颤,“里面还有好多姐妹,日子过得……不是人过的。” 刘德信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这条线顺着查下去,那些藏在暗处的妓院要端,那些混入干部队伍、给敌人通风报信的毒瘤,更是一个都别想逃。 三人快步赶到市局,刘德信把路上遇到的事儿原原本本跟老罗汇报了一遍。 春喜站在一旁,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这么说,消息已经走漏了。”老罗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市里刚作出决定,一举取缔整个四九城的妓院,对方就开始收拾烂摊子了,能量不小啊。” 他看向刘德信和田丹:“既然这样,咱们就更不能给他们时间准备了。通知各分局,马上派人过来开会。” “是。” 没过多久,齐拉拉带着小耳朵兄弟也回来了。 翠儿已经送到医院,虽然病得不轻,但好歹捡回一条命。 徐天留在那儿看着,等她醒了再问情况。 小耳朵兄弟被带到审讯室做笔录,配合得很积极。 那个雇他们的婆子给了五块大洋,让他们把人送到南城外十里铺往西的一个庄子上,说那儿有人接应。 老罗听完汇报,当即拍板,把这事儿交给郑朝阳和刘德信负责。 两人领命,立刻安排人手分头行动。 一路人按着线索,去八大胡同那边查那个婆子。 另一路人带着小耳朵兄弟,直奔城外那个庄子。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个婆子确实是八大胡同一家妓院的管事,在那一片儿干了十几年了,手底下管着不少姑娘。 平时专门负责处理这类“麻烦”。 哪个姑娘病了、死了、或者不听话了,都归她管。 城外那个庄子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去的同志回来汇报,脸色都有些难看。 破院子里发现了好几具尸体,都是没来及掩埋的。 还有一些来不及处理的衣物,有女人的,也有孩子的。 显然,这地方就是专门用来处理的。 那些被送来的人,不管是病死的还是活着的,最后都埋在了这儿。 守在那儿的两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押回来的路上。 初步审讯,他们交代这活儿干了好几年了,经手的“麻烦”少说也有几十个。 第727章 取缔行动开始 与此同时,审讯室那边也有了突破。 之前从名册上抓的一个办事员扛不住压力,终于开了口,交代了自己传递消息的事儿。 这人姓孙,三十来岁,之前就在市政府里面工作,管着点儿文书档案的活儿。 解放后经过慎重甄别,查了他的底细,没发现什么劣迹。 既没给敌人卖过命,手上也没沾过血,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于是就继续留用了。 没想到的是,他手上确实没有什么血债,但私底下有些好赌,还经常去八大胡同消遣。 这些毛病解放前就有了,只是那时候没人管。 刚解放的时候,风声紧,这人还知道收敛。 赌场不敢去了,妓院也不敢跑了,老老实实上班,装得跟个正经人似的。 等到一切都开始走入正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了,又偷偷摸摸地恢复了之前的做派。 赌场去得勤,妓院也没少跑,还跟八大胡同一家妓院的老鸨搞到了一块儿。 十赌九输,到了他这儿肯定也不例外。 欠下的债越来越多,债主催得紧,他又不敢让单位知道,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越陷越深。 那些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用把柄拿捏住他,让他帮着传递消息。 他在市政府工作,多少能听到点儿风声。 有什么行动要开展了,上面有什么安排了,他都会提前给那边递个信儿,用来抵消债务。 有的时候,传递的消息重要的话,还能赚一点儿钱,用来继续吃喝嫖赌。 这回风声一紧,他听说要清理八大胡同,怕事情败露牵连到自己,就赶紧给相好的老鸨递了信儿,让她早做准备。 那边一收到消息,就开始着急忙慌地处理“麻烦”,这才有了今天的事儿。 一切都对上了。 城外的同志也押着那两个人回来了,经过审讯,又供出了不少新的情报。 这几年,经常有人来这个破庄子。 有妓院的管事,有放高利贷的,还有几个说不清身份的人。 那些人来的时候都很谨慎,很少露正脸儿,总是半夜三更摸进来,天还没亮就走了。 有时候还会带着东西,用布蒙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条线索被记了下来,回头还得派人继续追查。 徐天也被替换回来了。 考虑到翠儿是女的,醒了之后跟女同志说话可能更方便,老罗特意派了人过去接替。 好消息是翠儿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神志清醒,能说话了。 她提供的情况,让这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原来,她不只是因为生病才被送走的。 之前因为有些受凉,身体不舒服,翠儿就自己掏钱找大夫抓了几副药,抽空儿熬了喝掉。 几天前的一个傍晚,她又去厨房熬药,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老鸨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话。 在八大胡同这样的场合,出现男人太正常了,她也没在意,就自顾自的去忙了。 等熬好了药回屋的时候,还遇到了老鸨,打了声招呼。 当时一切正常,没想到第二天老鸨就变了脸,非要说她偷听,关起来好一通逼问,问她听到了什么,跟谁说过。 她说什么都没听到,老鸨压根儿就不信,指使人打了她好几顿。 病本来就有,这一折腾更重了,烧得人都糊涂了。 老鸨见没问出来什么,人也快不行了,就照之前一样把她扔进柴房里等死。 后来翠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抬上车送出去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应该就是老鸨得着信儿了,才着急把人拉去处理。 看起来,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很有可能牵扯到了敌特的线索。 各分局的负责人也陆陆续续赶到市局。 人到齐之后,老罗召集大家紧急开会,把最新的情况讲了出来。 从赌场的名册,到走漏消息的办事员,再到翠儿提供的线索,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所有人听后都明白,再拖下去,对方就有时间处理销毁罪证,甚至转移人员。 必须尽快行动。 散会后,老罗立即请示上级,汇报情况。 很快,批准的命令下来了。 今晚,全市公安统一行动,彻底取缔四九城所有妓院。 各分局开始紧锣密鼓地组织人手,分配区域,领取任务。 谁负责哪条街,谁负责哪家院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动时间定在晚上十一点。 趁着夜深,那些地方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人都在,方便一网打尽。 刘德信和郑朝阳负责翠儿所属的那家妓院。 因为涉及到敌特线索,这家是重中之重,必须仔细查证,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整,行动开始。 院子门口有两个看门的,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见一群人冲过来,脸色大变,想要关门。 刘德信一脚踹在门板上,大门应声而开,两人被撞得踉跄后退,还没站稳就被同志们摁住了。 “公安局的!都别动!”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跑,有人躲。 老鸨反应快,转身就往后门跑。 可后门早就被堵死了,郑朝阳带人正等在那儿。 别说,还真有不怕死的。 有几个打手还想反抗,操起板凳棍棒就要动手,被刘德信带人三两下撂倒,老老实实戴上了手铐。 行动人员打开一间屋子,里面有七八个姑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的身上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见有人冲进来,她们下意识抱住脑袋往后躲,以为又要挨打。 田丹走上前,蹲下身子,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我们是公安局的,来救你们的。” 一个年纪最小的姑娘抬起头,愣了半天,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控制住局面后,刘德信开始找人。 翠儿之前提过,她有个要好的姐妹叫小红,可能知道更多。 只不过连续问了几次后,没人回应。 姑娘们低着头,谁也不敢抬眼看他,更没人敢出声。 第728章 半边天亮了 田丹见状,走上前去,蹲在姑娘们面前。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吓着她们似的: “翠儿病得很重,差点儿没了命。她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们来找小红。” 姑娘们还是没人动,但有几个悄悄抬起了眼皮。 田丹继续说道:“她说小红是她最好的姐妹,她不怪小红,只想让小红好好活着。” 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姑娘肩膀突然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是你吗?”田丹慢慢走过去轻声问道。 那姑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 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哆嗦着,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我就是。”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天晚上……是我,是我偷听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我起夜上茅房,听见后面屋里有人说话,就偷偷凑过去听了两句。不小心弄出了动静,我一害怕就躲了起来……” “谁知道第二天,翠儿姐就被关起来了……” 小红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捂着脸蹲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被打得那么惨,都是因为我……我偷偷给她送吃的送药,可就是不敢说出真相……我怕……我怕我也变成那样……” 田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小红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翠儿姐被关起来的最后一天,我偷偷去看她。她都烧糊涂了,可还是认出了我。” 她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声音沙哑: “她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说这世道迟早会变的,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说到这儿,又哽咽起来。 “她说得对。”刘德信沉声道,“我们来了。” 小红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道:“我知道那个屋子在哪儿。就在后院柴房斜对过儿……” 刘德信和郑朝阳对视一眼,立刻带人去了后院。 柴房位于后门附近,斜对过儿靠墙确实有间屋子,离着客房不远,被几棵老树遮着。 门上挂着把大锁,锈迹斑斑,看着像是许久没开过。 可刘德信走近之后就注意到,那把锈锁的锁芯是新的。 他一脚踹开门,锁头应声而落。 里面黑漆漆的,堆着些破筐烂篓,看着就是个杂物间。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屋子的进深不对,比从外面看着要浅一截。 郑朝阳转了一圈,敲了敲后墙,声音是空的,“后面有东西。” 两人顺着墙壁仔细摸索,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扇暗门,跟墙壁颜色一样,严丝合缝。 找到机关,用力一推,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个密室,面积不大,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儿。 一部电台摆在桌上,旁边放着几本密码本和一沓文件。 墙角还有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是金条和几份伪造证件。 刘德信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的代号他见过。 候鸟、秋水、铁桥…… 和之前抓获的那批敌特串起来了。 难怪老鸨子那么紧张,不惜把翠儿往死里打也要问出她听到了什么。 这要是暴露了,她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刘德信把证物仔细收好,交给身边的同志登记造册。 这条线还没挖到头,继续查下去,还不知道能揪出多少人来。 院子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姑娘们正一个个被搀扶着往外走。 有的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苦都哭出来。 有的茫然四顾,眼神空洞,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有的紧紧攥着女同志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还有的低着头一言不发,麻木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刘德信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们中有多少人是被拐来的?有多少人是被家里卖掉的?有多少人原本可以有另一种人生? 不知道。 但从今往后,她们有机会了。 有机会离开这个火坑,有机会学一门手艺,有机会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今天晚上,整个四九城公安统一行动,共封闭妓院224家,逮捕老鸨、龟公425人,解救妓女1286人。 陕西巷、韩家潭、百顺胡同、胭脂胡同…… 那些曾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一夜之间全被封了。 那些曾经招摇的牌匾被一块块摘下来,扔进了垃圾堆里。 敞开迎客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再也不会有人进进出出。 一千二百八十六人。 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摧残、被践踏的生命。 这一夜过后,八大胡同的红灯,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那些吃人的勾当,终于在铁拳之下都成了历史。 刘德信等人跟着卡车,把解救的姑娘送到了四九城妇女生产教养院。 她们将在这里接受改造,为开启新生活做准备。 这一路上,田丹、白玲等女同志一直在安抚着这些姑娘。 等她们情绪缓和之后,大家也弄清楚为什么会有人恐惧,甚至动手反抗了。 那些老板、老鸨、龟公之流,一直在散播谣言恐吓她们。 天天念叨说公安抓了她们会拉到外地卖了、会被送去“配煤黑子”…… 反正就一个意思,老老实实卖身挣钱,别想着跑,跑了更惨。 这帮人为了控制住这些姑娘,真是什么缺德话都编得出来。 谎话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的,天天听着这些,再胆大的人也会怕。 难怪刚才进去的时候,有几个姑娘吓得直往后躲,还有人抄起东西就往外砸。 她们不是不想被救,是被吓怕了。 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根本不敢相信有人会真心救她们。 现在好了。 那些欺凌她们的恶人都被抓了起来。 天,开始亮了! 第729章 新任务,港岛? 妇女生产教养院就在八大胡同的区域附近,卡车很快就开到了地方。 里面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车子开过来,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都是女同志,穿着朴素,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尽量让这些姑娘们放松下来。 刘德信上前打听了一番,了解了这里的安排。 工作人员会对每一位姑娘都进行详细的登记,内容包括个人基本情况、家庭住址、如何落入妓院,以及在妓院期间的遭遇等等。 登记完成后,会安排体检、治疗、休养,然后开始学习识字、缝纫、织毛衣等技能。 等改造完成后,会给她们安排新的身份,帮助她们重新融入社会。 听起来安排得很周全。 可刘德信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儿。 他把郑朝阳、郝平川、白玲、田丹、多门几个叫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说道:“这个登记资料的事儿,我觉得得跟老罗单独说一声,一定要想办法保密。” “你是担心以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郑朝阳看了他一眼,“刚才教养院的工作人员不是说了吗,全程封闭管理,接触的只有妇联、医护还有咱们公安,以后也会安排新身份。” “制度是这么定的,可人心难测。”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姑娘改造完了,以后是要过正常人日子的。嫁人、工作、生孩子,跟普通人一样。” “可要是名单泄露出去,落到有心人手里,那就是把柄。不管是敲诈勒索,还是背后嚼舌根,都能把人逼上绝路。” 田丹和白玲也点点头附和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的。有些姑娘心理本来就脆弱,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要是再被人揭伤疤,搞不好就得出事。” 多门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了口:“人心这东西,最是复杂。要是被人缠上的,给钱也不会消灾。对方尝到甜头,保准儿会隔三差五来要。扛不住压力的,迟早会寻了短见。” 他叹了口气:“还有那种人,也不图你什么,就是看你难受他舒坦。被这种人缠上,日子都过不安生。” “所以这名单必须严格保密。”刘德信看向众人,“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要做出保证,并登记在册。谁泄露,谁负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得追究到底。” 大家都点头同意。 郑朝阳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我待会儿就去跟老罗汇报,这事儿得当成纪律来抓。不光是咱们这边,所有参与行动的分局、教养院那边,都得通知到。” “对,一个环节都不能漏。”刘德信点点头。 这些姑娘已经够苦了,不能让她们走出火坑之后,又掉进另一个深渊里。 送完人之后,天已经大亮了。 大家回到局里,虽然身上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儿都还亢奋着。 一夜没睡,没人喊累。 有理想支撑,并付诸行动,带来的成就感是无穷的。 一切都值了。 刘德信和郑朝阳先去找老罗汇报了情况。 妓院里发现的敌特联络点,跟之前的案子串上了,这条线还得继续往下挖。 名单保密的事儿,老罗也很认可,同意跟上级沟通汇报,然后起草一份新规定推行下去。 汇报完毕,老罗看了看众人疲惫的脸色,摆摆手让大家散伙儿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之前任务的收尾工作。 节奏慢了下来,大家也终于能喘口气儿了。 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舒心。 姑姑每天都带着儿媳妇儿徐慧珍过来帮忙,照顾孕妇和孩子,里里外外操持着。 自从虎子成了家,姑姑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徐慧珍是个勤快人,嘴甜手巧,跟家里人处得也好。 三个嫂子和田丹都挺喜欢她,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唠家常,每天都有说有笑的。 之前还因为一个人住而害怕的豹子,现在也适应了。 刚开始那几天,他晚上睡觉都不敢吹灯,稍微有点儿动静就吓得睡不着。 后来慢慢习惯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现在还跟薇薇吹嘘,说自己早就不怕了,一个人住可自在了,想干嘛干嘛。 看豹子那意思,有点儿像是在撺掇妹妹也去穿堂屋单独住下。 不过薇薇只是回了一个白眼,才不信他的鬼话。 之前害怕得不行,现在倒吹上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又安稳。 几天后。 刘德信和田丹照常去局里上班,刚坐下没一会儿,郑朝阳就从外面进来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看了他一眼,朝门口努了努嘴:“老刘,跟我去趟罗局办公室。” 刘德信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出什么事儿了?” “去了就知道了。”“郑朝阳没多解释,转身就走。 刘德信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跟了上去。 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估计是候鸟那条线有新进展了。 到了老罗办公室,白玲和郝平川已经在里面了。 难怪刘德信到了办公室没发现这俩人,还以为今天天气冷,被被子封印在家里起晚了呢。 原来是先一步到了,被叫过来了。 “好了,人到齐了,我开始讲一下……”见郑朝阳和刘德信一前一后进来,老罗拍拍手,示意大家坐下。 刘德信在郝平川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看了一眼老罗桌上摊着的文件,心里有了数。 确实让他猜着了,是候鸟那条线有新进展。 不过那任务跟自己没关系。 而是郑朝阳和白玲组成夫妻档,南下追查候鸟的线索。 广南东路刚解放不久,局势还不太稳定,敌特活动频繁。 之前抓获的那批人交代了一些南方的联络点,需要有人过去核实、追查。 郑朝阳有经验,白玲心思细腻,两人又是准夫妻,用这个身份掩护,不容易引人注意。 “你们俩也有任务。”老罗倒也没让刘德信两人闲着,语气郑重地说道:“护送他们南下,确保安全。到了之后,你们还有一趟差事,去一趟港岛!” 第730章 有机会见大哥了 港岛?! 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刘德信非常清楚。 光头溃败之后,大量人员和机构外逃到那儿,港岛成了一锅乱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约翰牛那点儿控制力,连表面的秩序都维持得艰难。 当然,估计他们也是没怎么想着费力气,反正死活都碍不着他们。 听到这个任务,刘德信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上次大哥刘德仁发来电报的时候,人已经在广南东路首府羊城了。 现在局势变化这么快,估摸着是带人撤到港岛去了。 这样挺好。 最起码能保持联系,以后还能见着面。 要是跟着大队长去了蛙岛玩儿海岛奇兵,那再见面,估计就得四十年以后了。 大嫂和孩子没问题,王玉英能撑得住,老太太今年都说七十了,再等四十年…… 刘德信没敢往下想。 老罗敲了敲桌面,继续往下安排:“这次任务,是去港岛接应一批海外归来的滞留人员,要把人全部安全带回来。” 他目光先落在刘德信身上:“德信,你去港岛,跟潜伏的同志联络,负责把人带出来。” 随即又看向郝平川:“平川,你到了广州之后就留下,配合当地同志做好接应工作。等德信那边人一出来,你这边得确保他们安全入境。” 郝平川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问道:“罗局,为啥不让我跟德信一块儿进去?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安全上也有保证” 老罗摆摆手:“港岛那边情况复杂,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德信一个人行动,目标小,进退都方便。”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留在广州,任务一样重。这批人过境的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得顶得住。” 郝平川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也明白老罗的考量。 他点了点头,干脆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老罗详细讲解了两人的任务细节。 包括路线、联络方式和接应的时间节点,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两人认真听完,确认没有疑问后,起身准备离开。 “德信,你留一下。”老罗忽然开口。 郝平川知道还有情况,也没多问,点点头出了门。 老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刘德信面前。 “证件和经费都在里头,你收好。”老罗压低声音,神色郑重,“社会部还有任务让我转达,到了港岛,还要跟刘德仁同志接头……” 刘德信接过纸袋,认真听着老罗讲解。 “组织已经通过电报跟他联络上了。”老罗继续道,“纸袋里有一份正式任命,你当面交给刘德仁同志。这次过去,你要协助他在港岛建立一个交通站。” 刘德信点点头,将任务要点一一记下。 老罗靠回椅背,语气稍缓:“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刘德信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是长期据点,得有站得住脚的掩护。我大哥是学医的,开个诊所最合适,来往人员复杂,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顿了顿,又说道:“另外,可以再立个贸易公司的壳子。借着生意上的路子,人员进出、物资转运都方便。” “两条线并行,互为掩护。” “嗯,想法不错。”老罗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到了那边看过实际情况,跟刘德仁同志商量一下,决定后再汇报。” “明白。”刘德信应了一声,起身告辞离开。 回到办公室,郑朝阳和郝平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为了准备这趟任务,老罗给大家放了两天假。 “老郑,什么时候走?”刘德信一边儿忙活着一边儿问道。 “后天一早。”郑朝阳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刘德信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足够把家里安排好了。 三个人开始埋头忙活,把手里的工作一桩桩交接清楚。 等忙完,又凑到一块儿商量路上的安排。 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到中午,总算定下了一个最终的方案。 “行,就这么办。”郑朝阳把笔记本合上,“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刘德信没急着走,先去了趟田丹那边。 田丹她们的借调任务,到今天也收了尾,几个人已经做完了交接工作,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社会部复命。 “走吧,我先送你过去。”刘德信在门口招呼她。 田丹拎起挎包,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了上来。 冬天的阳光淡淡的,照在身上没有什么暖意。 刘德信蹬着自行车,穿行在灰墙灰瓦的胡同里。 田丹侧身坐在后座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身子微微靠着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有任务?” “嗯,出差一段时间。”刘德信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家里你不用担心。”田丹没有细问,只是把手收紧了些,“有我呢。” 刘德信没回头,只是握住了田丹搂在自己腰上的手。 把人送到社会部门口,刘德信没急着走,跟着田丹一块儿进去了。 算起来有段日子没去看老丈人了,趁着这回的机会见上一面也好。 何况马上就要出远门,临走之前,一家人怎么着也得坐一块儿吃顿饭。 田丹去汇报工作的工夫,刘德信轻车熟路摸到了田怀中的办公室,说了自己的打算。 老丈人忙得脚不沾地,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一点儿空儿都抽不出来。 饭是吃不成了。 田怀中只是抬起头,抽空叮嘱了刘德信几句执行任务时该注意的事项,便又埋头忙去了。 说起来,这个任务还是田怀中经手,才转到老罗那边的,他比谁都清楚这趟差事的分量。 又过了一会儿,田丹汇报结束也过来了。 她手里端着两个饭盒,还冒着热气,是从食堂打来的。 “爸,您好歹吃口饭再忙。”田丹把饭盒搁在桌角空出来的地方 她们借调的这批人,下午就算是放假了,明天再来正式上班。 难得有空,她也想着陪老爷子吃顿饭。 第731章 准备南下的全家福 田怀中抬起头,伸手拿过筷子,胡乱扒了两口,又继续埋头批文件。 “行了,你俩回去吧。”他摆了摆手,“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工作。” 田丹还想说什么,刘德信朝她使了个眼色。 就算是亲闺女送饭,老丈人也没工夫多说两句话,看来这阵子社会部的事情很多啊。 “那爸,您忙着,我们先走了。”田丹无奈地叹了口气。 田怀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口子出了办公室,一前一后往外走。 出了社会部大门,刘德信跨上自行车,田丹坐上后座,一路往家骑去。 到了家门口,两口子推开大门刚走进院子,就见王玉英挑帘儿从正房走了出来。 一看是他俩,王玉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数落道:“我说什么动静呢?敢情是你俩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都没给你们备着饭。” “妈!”田丹迎上去挽着她的胳膊,笑着往里走,“随便吃点儿就行,我们不挑。” “那可不行。”王玉英嘴上唠叨着,脸上却挂着笑,进屋之后脚已经往厨房走了,“老四凑合可以,丹丹你可得吃好了,我这就给你做。” “诶,妈,我还在这儿呢……”刘德信跟在后面进了屋子,笑着说道。 王玉英在厨房里麻利的收拾着,嘴里还不饶人:“就是当你面才说的,不行啊?” “那您看,指定行啊。”刘德信笑着回道。 来到堂屋,一家人已经围坐在桌子前准备吃饭了。 姑姑一家也在,虎子的新媳妇儿徐慧珍正陪着老太太在那儿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见到刘德信两口子进来,徐慧珍起身就去厨房搭把手,大嫂把孩子交给田丹照看,自己也过去帮忙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三个女人忙活起来手脚麻利,没多会儿就搞定了。 眼下天冷,耽误的时间长了,桌上饭菜凉得快,老人孩子可扛不住。 热腾腾的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刘德信坐在堂屋里,陪着姑姑和老太太说话。 田丹和大嫂一起帮王玉英收拾桌子,徐慧珍也很勤快,拿起抹布跟着忙活起来。 “你别沾水了。”王玉英伸手拦住田丹:“不是还得去上班吗?这大冷天的,小风儿一吹手就冻了。” 田丹笑着说道:“妈,没事儿的,我们今天休息,不出去了。” “哦,你俩都不去了?”王玉英愣了一下,追问道。 刘德信转过身来,接话道:“都不去了。等会儿消消食儿,咱们拍几张照片。这不姑姑家又添新人了嘛,一起热闹热闹。” 徐慧珍脸上微微泛红,连声推辞,不想让刘德信再破费。 这年头拍照可金贵着呢,一张照片得花不少钱。 搁普通人家,一年下来都不见得拍上一张。 之前虎子和她结婚的时候,刘德信就抽空给他们拍了好多照片,整个婚礼的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等照片洗出来,虎子拿回家一摊开,徐慧珍看着那厚厚一沓,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心想这得拉下多少饥荒啊。 后来听说全是表哥送的,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重的人情压在心头,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还是姑姑和虎子轮番劝了又劝,说都是一家人,她这心里才算是踏实下来。 后来跟着姑姑一家过来陪老太太、照顾孕妇的时候,徐慧珍干活儿格外勤快,眼里有活儿,手脚不停,恨不得把能帮的忙都帮上。 等跟大伙儿相处久了,彼此熟络了,她才慢慢放开,不再像起初那么拘谨了。 田丹心思细腻,一瞧就明白了。 刘德信拿虎子两口子当由头,真正的目的八成跟这趟出差有关。 她没追问具体是什么任务,但心里头已经猜了个大概。 这事儿十有八九跟大哥扯得上关系。 这么一琢磨,今天拍照的重点就清楚了:大嫂和她那几个孩子。 等到下午正式开拍的时候,果然验证了她的想法。 先是一张齐齐整整的全家福,大伙儿站好位置,刘德信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刻。 接着,他又挨个给每个小家拍了合影,然后是单人照,一个都没落下。 轮到大哥家那个最小的,刘德信格外上心,让大嫂抱着孩子换了好几个姿势,前前后后拍了好几张,直到满意为止。 一下午家里都是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尤其是孩子们,闹腾得最欢实。 等听刘德信说胶卷还剩下几张,小家伙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嚷嚷着要再多拍几张。 刘德信拗不过,只得顶着王玉英的唠叨,挨个又给他们拍了一轮,这才算把这帮小皮猴给伺候舒坦了。 拍完之后,他拿着相机回了屋,顺手带上门。 名义上是放东西,其实是找个借口避开家里人,把相机悄悄收进空间里。 他刚把东西归置好,正琢磨着趁这工夫顺便在空间里把照片洗出来,身后帘子轻轻一响,田丹挑帘走了进来。 “马上就要出发了。”她靠在门边,压低声音问道,“照片还来得及洗吗?” 刘德信凑过去,把田丹揽到怀里,笑着低声说道:“放心吧,只要钱到位很快的。就算来不及,到了地方再洗也行。” 田丹稍微动了动身子,让自己靠的更舒服,“那么做的话,不安全吧?” 刘德信把头搁在田丹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我自己就能洗,不会经他人手的。再说了,我手里还有老照片……” 他明白田丹猜到了一部分,便开口安慰道。 “你心里有数儿就行。”田丹往后一靠,悠悠的说道:“刚拍完照,你跟妈说要出差的时候,我看见她和老太太的眼神儿都变了……” 刘德信沉默下来,这也在预料之中。 王玉英和老太太经过的事儿多了,很容易就能把一些线索串到一块儿去。 第732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只是她们心里清楚刘德信的工作性质,谁也没点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她们都是过来人,瞒不住的。”刘德信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田丹的手,“不过你放心,这次出差我心里有底,不是去冒险的。” 田丹侧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家里就辛苦你多照应着了。”刘德信轻声说道,“妈那边你多安慰着点儿,老太太年纪大了,别让她跟着操心。” 田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家里你不用惦记,有我呢。” 刘德信见她这副模样,故意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说道:“怎么,你还信不过我?你男人什么本事你还不清楚?” “当年那也是从鬼子堆里七进七出杀出来的,这点事儿算什么?你就擎好儿吧。” 田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行了,就你能耐。” “那必须的。” 刘德信揽着田丹的肩膀出了西厢房,掀帘子进了堂屋,找地方坐下,陪着家人说话。 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 老太太靠在那把老太师椅上,守着煤炉烤火,眯缝着眼睛,听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嗑。 几个女人围坐在旁边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虎子媳妇徐慧珍最是勤快,时不时的给她们端茶倒水,偶尔也说上两句。 院子里更是热闹,几个孩子撒开腿追来跑去,笑闹声隔着窗户都传得真真切切。 没坐多大会儿,王玉英就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大嫂宋竹韵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离晚饭时辰还早着呢。 “妈,还没到点儿吧,这就开始忙活了?” “今儿人齐,做一桌好的。”王玉英系上围裙,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正好老四和丹丹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多做几个硬菜给他们补补。” 老太太听到后,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确实该吃点儿好的,先把肉化上吧。” 几个孩子正好跑进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有肉吃喽!我要吃排骨!” “奶奶最好了!” 孩子们欢呼着,围着王玉英转来转去。 刘德信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 他和田丹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老太太和母亲的心意 刘德信站起身,撸了撸袖子,笑着说:“我拿东西,等会儿就烧火。” 田丹也跟着起身:“我帮妈择菜。” 大嫂和慧珍见状,放下手上的活儿,过来开始帮忙收拾。 二嫂和三嫂对视一眼,也想起身帮忙,两人都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动作有些笨拙。 “哎哎哎,你俩给我老实坐着!” 王玉英一回头瞧见了,赶紧摆手把人撵回去:“别过来添乱,磕着碰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想帮忙?等卸了货再说。” 两人拗不过,只好老老实实坐回去,挨着老太太继续唠嗑。 老太太乐呵呵地拍了拍她俩的手:“坐着就对了,养好身子比啥都强。” 一家人各司其职,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德信去倒座房把食材拿到厨房,放好之后刚要帮忙处理,就被王玉英叫住了。 “老四,你再去拿两块儿五花三层。” 刘德信掂了掂手里的肉说道:“够了妈,这块儿分量不小了。以后想吃再现做,没必要做多了吃剩的。” 王玉英头也不抬,手里的活儿不停,“上车饺子下车面,多拿两块儿,化了好剁馅儿。” 刘德信愣了一下,开口道:“妈,我后天才走呢,不用这么着急……” “到时候再弄太赶了。”王玉英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提前包好放着,这天儿冷,冻上能放得住。等你走的时候,现煮现吃。” 顿了顿,她又低声说道:“走之前再多煮出来冻好,路上热热也能吃。可惜了的,时间再长就放不住了……” 刘德信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转身回去,又拿了两块五花肉过来,轻轻搁在案板上。 王玉英从拍照的时候应该就猜到了,也想着能给远方的老大捎上一口家里的味道。 可她心里清楚,这事儿难办。 之前老大给家里传信儿的时候,她就打听过了。 现在从四九城去羊城,可没有直达的。 全程分南北两段铁路,中间还要过江中转。 一趟下来,少说也得五六天,遇上临时有事儿,时间还得增加。 “那可太好了,多包点儿,我就喜欢吃饺子。” 刘德信一边忙活一边说道,“而且路上还有一段路是冷的,能保证冻着化不了,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反正也糟蹋不了,运气好的话,没准儿到地方还能吃。”他又不能暴露空间的事儿,只是想来个借口说了出来。 王玉英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笑来:“好好,那就多包,咱明天接着!” 晚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孩子们吃得嘴角流油,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家常。 直到月上树梢才散了席。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难得睡了个懒觉。 起来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为明天的出行做准备。 王玉英也一刻没闲着,天不亮就钻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了一整天。 等到中午,灶台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炸丸子,炸带鱼、炸腊肉等等装满了盆,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味儿。 还有之前做好的各种酱肉和卤味儿。 就等放凉了,再把东西往油纸里包。 中午饭也就省事儿了,直接用这些做菜就行。 其实孩子们也不怎么饿了,围在灶台边上边炸边吃,肚子已经都圆了。 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的待遇,现在提前享受上了。 吃过晚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就散了。 大嫂忽然抱着一摞东西过来了。 最上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底下还压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功夫织的。 刘德信肯定不会觉得这是给自己的东西。 他心里清楚,老妈今天这通忙活,再加上昨天给她和几个孩子拍照,大嫂也回过味儿来了。 第733章 启程南下,遇陈雪茹 “四弟,这是我之前织的。” 大嫂把东西递过来,声音有些发紧,“南边儿虽说暖和些,早晚也凉。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把这些交给……” 话说到一半,她眼圈忽然红了,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带上。要是带不了的话,只带着这些也行。” 她低着头,递过来厚厚一沓子信封递过来,声音已经变得哽咽。 田丹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着大嫂坐下,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安慰。 刘德信看着那沓信,一时没说出话来。 信封有厚有薄,纸张有新有旧。 有几封边角都起了毛边,显然是被翻看过许多回;也有几封墨迹还新,像是这两天刚写的。 也不知道攒了多久,写了多少回。 大哥大嫂自从上次一别,差不多快两年了。 这两年,大嫂拉扯着孩子,操持着家里,有些话没处说,就只能一笔一笔写在信里。 “你要是有机会能见着他,就……帮我带给他。”大嫂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儿过得好不好。” 刘德信喉头有些发紧,郑重地接过来点了点头:“大嫂放心,只要能遇上,我一定把东西带到。” 有些事不能明说,只能到这儿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也不用担心大哥那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往后局势稳了,总有一家团聚的时候。” 大嫂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在田丹的扶持下起身离开了。 刘德信长出一口气,把东西一样样收好。 围巾、毛衣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裹好。 那沓信也用油纸仔细包好,和卤味、炸货一起拿到外间屋,跟之前打包好的行李放在一处。 包好的饺子已经放在倒座房冻着了。 有生的,还有煮熟的,就等着明早起来再装上。 还有一部分饺子包好之后就已经被刘德信悄悄的收进空间,到时候还能吃上新鲜的。 这些东西,件件都寄托着家人的思念。 还是当着她们的面拿出家门比较好。 多少能满足她们的念想,也让她们安心。 过了一会儿,田丹回来了。 她进到屋里,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刘德信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静静地待着。 刘德信也没说话,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 屋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田丹才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落泪。 刘德信伸手帮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田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收拾妥当后,两人躺到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王玉英就起来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动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饺子下了锅,没多会儿就浮了起来,一个个白胖饱满,打上三遍水,就出锅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看着刘德信吃饺子。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 吃完后,刘德信回屋换上了一身灰布棉袍,黑色礼帽,看着像是跑买卖的生意人。 收拾妥当后,他拎起行李走到院子里,和家人一一告别。 最后,刘德信来到田丹身边,伸手用力拥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迈出了家门。 一家人站在门口默默目送着,直到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走远之后,刘德信找了一个四下没人的地方,把带着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下了正常使用的行李。 然后他才来到大道边儿上,在街口叫了辆黄包车,直奔前门火车站。 到了指定地点,郝平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手里拎着个旧皮箱,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袄,一副保镖护院的架势。 这就是他俩的掩护身份,生意人带着个保镖,非常合理。 郑朝阳和白玲还没到,等会儿也会过来。 不过按照事先的安排,刘德信俩人和他们两口子虽说坐同一节车厢,但明面上是陌生人。 至于上了车之后,能不能找机会搭个话、假装偶然相识,那就看情况再说了。 进站的时候,人流熙熙攘攘,南来北往的旅客挤在一处,嘈杂声不绝于耳。 刘德信随着人群往前走,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 以他的身高,观察到的范围可就广了,也很容易被别人看到。 忽然,他的视线在人群中顿了一下。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色棉衣的年轻女子正和身边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是陈雪茹。 她身边跟着的是陈老板,两人各自拎着行李,看样子也是要出远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雪茹也注意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打招呼,嘴唇微微张开。 然而刘德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点了点头,随即拉低帽檐,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陈雪茹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刘德信这是在公干,不方便暴露身份。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头继续和父亲说话。 陈老板察觉到女儿刚才的动作,侧头问道:“怎么了?看见熟人了?” “没有。”陈雪茹笑了笑,自然地挽住父亲的胳膊,“人太多,看花眼了,还以为是店里哪个老主顾呢。” 陈老板没有多想,点点头,父女俩继续随着人流往车站里走去。 时间一到,检票口放行,人群涌动着往站台走去。 刘德信和郝平川随着人流进了车厢,郑朝阳和白玲已经坐下了。 郑朝阳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件藏青色长衫,斯斯文文的;白玲则是素色棉旗袍配着羊绒开衫,怀里抱着本书,看着像是大学里的先生太太。 他俩对面还空着,刘德信两人就走了过来,把行李放进头顶的架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四人只是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儿,简单点点头,谁也没说话。 不多时,一声长长的汽笛划破喧嚣,火车缓缓启动了。 第734章 南下 火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四九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灰墙灰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枯黄田野,光秃秃的树杈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车厢里的吵闹声渐渐少了下来,入耳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在有节奏地敲响。 刘德信四人买的是二等车厢,空间比较宽敞,座椅也舒适些。 不像三等车厢那样人挤人、货挤货,相对安静有序得多。 车厢里的乘客身份各异。 有人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或西装,捧着报纸仔细阅读; 几个小生意人凑在一处,压低嗓门聊着南北行情; 还看到几个携带简单行李的南下干部,操着各地口音,谈论着新政策、新气象。 话语间,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望。 刘德信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田野一片萧瑟,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忙活。 远处村庄里,低矮的土坯房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太平景象。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火车到了保州。 汽笛一响,车还没停稳呢,站台上就热闹起来了。 单帮客们扛着大包小包往上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干脆从车窗爬进爬出。 这倒是让车站上干活儿的脚夫发了意外之财。 车窗的位置比较高,单帮客们都是为了倒腾货物,包裹行李大多都很重,凭借自己很难上去。 他们就花钱请脚夫帮忙,在站台上托着他们的屁股向上推一把。 以前推一人给大洋一块,现推现付,俗称“捧屁股钱”。 脚夫们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好在二等车厢没人过来钻窗户,不至于乱糟糟的。 时间差不多到饭点儿了,大部分乘客掏出自带的干粮,窝头、大饼、咸菜疙瘩,跟列车员要点热水就这么凑合一顿。 也有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盒饭,有荤有素,油汪汪的看着挺像样。 只是价钱更像样,差不多是四九城里餐馆的两倍,一般人舍不得。 刘德信没买那个,他心里对列车上的盒饭有刻板印象,提前就跟郝平川商量好了,买点儿当地小吃,实惠又地道。 火车刚一停稳,每个窗户外面就立刻挤满了小贩,一个个举着篮子、端着托盘,扯着嗓子叫卖保州本地的小吃。 “驴肉火烧!热乎儿的驴肉火烧!” “花生、瓜子儿、烤红薯,又香又甜!” “热乎大饼夹酱肉,吃了顶一天喽!” “槐茂酱菜,下饭一绝,给饽饽提味儿!”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刘德信探出头去,冲着卖驴肉火烧的小贩招了招手。 那小贩赶忙凑过来,满脸堆笑:“这位爷,来几个?” “给我来四个肉多的,别糊弄人啊。” 刘德信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保州土话:“我就住西大街,可是记住你的脸了。要是敢骗我,回头找你麻烦。” 小贩一愣,随即听出了乡音,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讪讪道:“哎哟,自家人,不敢不敢,咱做的就是实诚买卖。” 说着麻利地包了四个驴肉火烧递上来,刘德信验过没问题,这才付了钱。 小贩接过钱,又忍不住抱屈道:“您可别冤枉我们,有些客人才损呢,拖拖拉拉等到火车开动故意不给钱,我们追都追不上。” 过道另一边儿有乘客听见了,冷笑一声接话:“得了吧,你们也没少干那缺德事。递上东西故意拖延找零,等车一动就装没听见,赖账跑了,谁不知道?” 小贩被噎得说不出话。 得,互相坑呗,反正都是老实人吃亏。 郑朝阳和白玲对视了一眼,也跟小贩儿说道:“给我们也来四个,看在这位先生的面子上,能不能也给量足一些。” 说完,还朝着刘德信点点头,笑着说道:“借您面子用用。” 刘德信摆摆手,“小事儿,要是尝着好吃,多帮老家扬扬名就行。” 这算是四个人顺理成章的搭上话儿了,路上聊着熟络起来,在外人看来也正常得很。 小贩儿也很高兴,麻利的包了四个递过来,还朝着刘德信道了声谢谢。 郑朝阳这时候和白玲对视了一眼,也跟小贩说道:“给我们也来四个,看在这位先生的面子上,能不能也给量足一些。” 说完,朝刘德信点点头,笑着说道:“借您面子用用。” 刘德信摆摆手,脸上带着笑:“小事儿,要是尝着好吃,多帮老家扬扬名就行。” 这算是四个人顺理成章地搭上话儿了。 小贩也很高兴,麻利地包了四个递过来,还朝着刘德信道了声谢谢。 白玲接过火烧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还真不错,这驴肉真香。” 郑朝阳也不住的点头:“确实名不虚传。” 几人就着热水吃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以后路上慢慢熟络起来,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旅客搭伴儿解闷,再正常不过了。 正吃着呢,远处三等车厢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骂声。 隐约听见有人喊“缺德玩意儿”、“黑心烂肺”。 郑朝阳往那边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八成又是买烧鸡被骗了。”旁边有乘客摇头叹道:“外头裹着脆皮,里头全是面团糊着几根鸡架骨头,肉没二两。” 白玲皱了皱眉:“这也太缺德了。” “缺德?”乘客摇摇头接着说道:“哪个站都有这事儿,防不胜防。以后千万得多加小心。” 郝平川低声道:“咱二等车厢还算太平。” “那是因为容易惹来麻烦。”刘德信嚼着火烧,含糊道,“小贩那都是有眼力见儿的,真当是因为老乡才不骗人吗。” 二等车厢的乘客,多少都有点儿身份,小贩儿们都会收敛着的。 在这趟车上,倒是没有像上次抓候鸟那样,碰见三哥和表哥王利。 刘德信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新人,还没开始跟这么远的车。 时间过得很快,火车喷出一股白烟,汽笛长鸣,再次缓缓启动。 第735章 继续南下 站台上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又开始慢慢移动起来。 “两位还要不要来几个?”刘德信拿起手中的驴火,朝着郑朝阳两人示意了一下。 郑朝阳摆摆手,笑道:“够了够了,尝尝鲜儿就行。连着吃可就不好消化了。” 刚才每人吃了两个热乎的以后,郝平川小声地问要不要多买几个路上吃。 刘德信开始没这么打算,小贩儿也很有良心的提醒了。 驴肉火烧放凉了,味道和热的一比,那可就差多了。 尤其是火烧,很容易又硬又牛筋儿。 后来刘德信琢磨了一下,索性都买了得了。 别让老郑他们知道具体买了几个,留下点儿接下来吃,其他的直接收到空间放起来。 反正空间里能时间静止,放多久都跟刚出锅一样。 等到了港岛跟大哥见了面,拿出来热乎乎的驴肉火烧,也算是一点儿家乡的味道。 大哥在外头待了这么多年,怕是早就想这一口了。 刘德信自己也已经很长时间没回保州了。空间里存的那些保州小吃,这两年消耗得差不多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补上点儿,也不枉这趟路过家门口。 这还是刘德信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按天来计算的那种。 在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去冰城读书。 那会儿从四九城出发,算上各种倒车、等车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 这次可不一样了。 从四九城到羊城,少说也得四五天。 中间还要换乘、过江,要是遇上临时有事儿耽搁了,没准儿得一周才能到。 一周。 光是想想就觉得腰酸背疼。 以刘德信这身板儿和体力,都有的熬了。 更别说精神层面的煎熬。 到了晚上,刘德信从行李里拿出家里带出来的饺子,找来热水烫热乎了,招呼着郑朝阳和白玲,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就着热水分着吃了这顿晚饭。 和现煮的肯定没法儿比,但是肉馅儿鲜香,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家的味道。 在外人眼中,他们已经是混熟了的同行乘客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分享食物,回头晚上睡觉的时候轮换着值班,也就理所应当了。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过黄河的时候,刘德信特意往窗外多看了两眼。 黄河大桥被炸过的痕迹还清晰可见,这座桥在战争中被炸过不止一次,又修了不止一次。 有人在修,有人在建。 战争的创伤还没完全愈合,新生的力量已经开始蓬勃生长。 火车继续往南,气温一点点暖和起来,口音也越来越难听懂。 到了长江边上,火车停了下来。 眼下还没有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江城长江大桥 想要继续南下的乘客必须下车,乘坐轮渡过江,然后再换乘火车继续出发。 站台上人头攒动,扛包的、拎箱的、背孩子的,乱糟糟地往渡口涌去。 刘德信四人同行,随着人流上了轮渡。 江面开阔得望不到边,水流浩浩荡荡滚滚东去。 轮渡的汽笛长鸣,船身在波涛中微微摇晃,缓缓向对岸驶去。 过了江,又换乘火车继续南下。 一路上走走停停,上上下下,车厢里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 窗外的景色也渐渐变了。 北方是枯黄一片,这边却还有些绿意。 山上的树没有全秃,远远望去,深深浅浅的。 等到进入湘省地界的时候,刘德信才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他两世为人到过的最南的地方了。 上辈子最远也就到过余杭,那还是学校安排去魔都实习的时候,抽空跑过去玩儿的。 说起来,对余杭这个城市和人的印象都非常好。 还记得当时是一个阿姨,上班途中领着迷路的我们过去的,并且在大家想着在西湖边吃点特色的时候,强烈建议去吃麦当劳。 刘德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陌生的南国风光,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离羊城,越来越近了。 “听说湖南这边不太平。” 旁边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刘德信耳朵里。 “可不是嘛,湘西那边土匪多,前阵子还打劫火车来着。”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舅就在铁路上干活,他说那帮土匪凶得很,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那咱们这车……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看命呗。县城里的干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讨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样子不少人都被吓住了。 郝平川招呼了一下郑朝阳和白玲,压低声音:“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郑朝阳和刘德信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别自己吓自己,先看看再说。” 天已经黑了。 车厢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 刘德信正要闭眼休息,火车忽然减速了。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不是到站。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分明是停在了荒郊野外。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 “怎么不走了?” “出什么事了?” “不会是土匪吧?” 车厢里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站起来朝着外面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有列车员从前面走过来,扯着嗓子喊: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 “前面铁路被土匪破坏了一段,正在抢修!等一等就好!没有危险!不要下车!” 车厢里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湘西那边不太平!” “抢修要多久啊?” “谁知道呢,等着呗。” 纷乱声中,刘德信目光一直盯着窗外。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山峦的轮廓,像一头头蹲伏的野兽。 他转身看向郑朝阳三人,表面放松的状态下,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人熬不住,打起了盹。有人还在小声聊天,声音越来越低。 刘德信始终没睡,眼睛盯着窗外。 忽然,远处亮起了几点火光。 他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那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火把。 第736章 终抵羊城 刘德信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过去。 是一队解放军。 十几个战士扛着步枪,举着火把,沿着铁轨从车头方向走了过来。 火光映照着他们年轻的脸庞,军装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刚从工地上下来的。 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军官,停在前方不远处的车厢外,挺直腰板冲着火车敬了个礼,扯着嗓子喊道:“同志们不要慌,我们是解放军!铁路已经修好了,马上就能走!” 话音刚落,所有能听到声音的车厢里顿时传来了欢呼声。 然后像波浪一样往后传去。 “太好了!” “解放军万岁!” “可算能走了!” 不少人激动地凑到窗户旁边儿冲着战士们挥手致意。 刘德信松了口气,和郑朝阳等人相视一笑,各自靠回椅背上,继续休息起来。 秩序还没完全恢复,秩序已经逐渐恢复。 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这样——旧的还没完全褪去,新的已经开始生长。 窗外的火把渐渐远去,战士们的脚步声也越来越低了。 他们扛着枪,在铁道旁巡逻,身影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一会儿,火车发出一声长鸣,车身轻轻震动,缓缓启动了。 车轮重新碾上铁轨,发出熟悉的咣当声,一下一下,稳稳当当地向南驶去。 一夜过去,天光渐亮。 火车需要穿过一座小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刘德信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扭头看向车窗外面的世界。 小城不大,远处能看见低矮的房屋和袅袅升起的炊烟,一派寻常的清晨景象。 忽然,一群人进入到他的视野之中。 一队解放军战士,荷枪实弹,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从铁路旁边的街道边走过。 那几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有的身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污。 他们脚步踉跄,但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凶狠。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探头张望。 前面有个从长沙上车的乘客嘴里嘀咕着,一口浓重的湘音:“湘西的土匪,造孽哦,估计是前几天刚从山里剿回来的。” 旁边有人接话:“这几个杀了多少人呐?” “谁晓得呢,听讲手上都有人命。烧杀抢掠,还打县城来着。” “枪毙算便宜他们了!” 刘德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段被破坏的铁轨,那些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巡逻的士兵,那声划破夜空的“我们是解放军”。 天下太平了。 但太平,是打出来的。 是无数战士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打出来的。 这个世道,想要真正的清净,未来还有很多仗要打。 过了长沙,火车继续往南。 衡阳、郴州、韶关……一个个站名从窗外掠过,像是翻动的书页,每一页都是陌生的风景。 越往南,天气越暖和。 北方早就入冬了,裹着棉袄都觉得冷,出门哈口气都是白的。 这边倒好,太阳出来的时候,穿件夹袄就够了,车窗也能偶尔打开透气儿了。 刘德信把棉袄脱了收起来,身上也轻快了不少。 车厢里的人也换了几茬。 北方口音越来越少,南方口音越来越多,到后来满耳朵都是粤语,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刘德信几个再跟人交流,基本上只能比手划脚、连蒙带猜了。 有时候对方说了一大串,他只能回头跟郝平川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中间还经过几次检查,都顺利通过了。 检查的人翻了翻证件,又看了看脸,挥挥手就放行了。 他们这次出来,用的都是在公安和社会部报备过的证件,该有的章一个不少,身份真的不能再真了,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窗外的山越来越青,田野里还能看见绿油油的庄稼。 羊城,越来越近了。 过了长江之后,又经过两天多的颠簸,火车终于拉响汽笛,缓缓驶入了大沙头站。 现在这里已经改叫羊城东站了。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伸手取下行李架上的包袱箱子,开始往车厢出口走去。 刘德信也跟着站起来,用力揉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精神。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从郑朝阳和郝平川的脸上就看得一清二楚。 满眼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僵的,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连着坐了四五天火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现在最想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一觉。 咣当一声,火车停稳了。 刘德信站起身,拎起行李,随着人流往车门走去。 一出车门,一股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一种说不清的烟火气,跟北方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站台上到处是人。 有接站的翘首张望,有送站的依依不舍。 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满头大汗往前挤,也有推着小车卖早点的小贩见缝插针地吆喝。 郝平川吸了吸鼻子:“这羊城,味儿挺冲啊。” 刘德信笑了笑,没接话,回头看了一眼。 郑朝阳和白玲跟在后面也下了车,两人并肩往出站口走。 四个人目光相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各自散开,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就像萍水相逢的旅伴,到站之后,各奔东西。 刘德信和郝平川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车站大门。 羊城到了。 但刘德信的路,才刚到一半。 西关大街。 骑楼连绵,商铺林立,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说才解放两个月,但这座千年商都的烟火气,倒是半点没少。 刘德信和郝平川按照出发前的计划,在长堤大马路附近找了一家叫“永安客栈”的旅店。 这地方位置不错,离码头近,住的多是南来北往的客商,两个北方面孔混在里头,不算扎眼。 掌柜的是个瘦高个儿,说话带着浓重的广府口音,官话说得磕磕巴巴。 “两位老板,从哪儿来?” 第737章 第三个选择 “四九城。”刘德信递上证件,“隆兴号的,做点土产生意,来羊城看看行情。” “哦哟,四九城来的贵客!” 掌柜的接过证件翻了翻,一边往登记簿上写,嘴里一边不停,“现在广州的生意好做,刚解放嘛,百废待兴,什么都缺,什么都好卖。您这趟来得巧咯!” 刘德信笑笑,顺着他的话头寒暄了几句。 郝平川站在一边,背着手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往那儿一杵,一看就是个跟班保镖的样子。 掌柜的瞄了郝平川一眼,心里有了数,对刘德信愈发客气起来。 登记好了,开了间二楼的双人房。 两人扛着行李上了楼,木头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进了屋,郝平川先把门关严实,插上门闩,又走到窗边撩起帘子往外瞄了几眼。 临街的窗户正对着大马路,底下是家卖凉茶的铺子,伙计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热闹得很。 “没人盯着。”郝平川拉上窗帘,松了口气,“这一路提心吊胆的,总算能喘口气了。” 刘德信把行李放在床边,环顾了一圈房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两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个脸盆架子,该有的都有。 他笑着回道:“不至于,已经没有敌占区了。” 郝平川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摇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习惯改不掉。况且情报工作马虎不得啊,谁知道有没有潜伏的?” 刘德信点点头,他理解这种感觉。 干这行的,警惕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怕明知道四周都是同志,那根弦也不敢真的松下来。 更何况,接下来还要去港岛。 那边可就真是敌占区了。 刘德信把皮箱放到床底下,蹲下身从里头摸出一个油纸包,仔细检查了一遍。 那是这趟任务的经费。 一沓崭新的人民币和港币,外加几根小黄鱼,用油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样样清点过,数目没差。 取出一部分揣进怀里,又把油纸包重新塞回箱子深处,咔哒一声锁好。 这部分不能放到空间里,得给郝平川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先洗把脸,换身衣裳。”刘德信说,“然后去趟邮局,给商号发个电报。” 郝平川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轮流在脸盆架前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总算把一路上的疲惫冲散了些。 再换下一路上沾满各种味道的衣裳,穿上干净的长衫,顿时精神了不少。 “走吧。” 邮局就在长堤大马路上,走几步路就到了。 柜台前排着几个人,刘德信等了一会儿,轮到他的时候,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字: “货已抵穗,平安顺遂。” 收报地址是北平东四牌楼隆兴商行。 这是社会部的一个白手套,专门用来掩护情报联络。 明面上是报平安,实际上是告诉老家: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人员安全抵达广州。 柜员数了数字数,报了价钱。刘德信付了钱,看着电报发出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两人从邮局出来,天色还早,日头明晃晃地照着。 “先回去歇歇。”刘德信说,“这几天火车坐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郝平川深以为然:“可不是,我这腰都快断了。” 回到客栈,两人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什么都不知道。 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刘德信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才慢慢回过味儿来——自己是在羊城,不是在四九城。 郝平川坐起身,揉着眼睛:“几点了?” 刘德信看了眼手表:“快七点了。” “我这肚子,早就空了。”郝平川摸着肚子,“火车上那点干粮,哪儿够吃的。” 刘德信也觉得饿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下去找点吃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外面的档口还热闹着。 烧腊铺子门口挂着一排排油光发亮的烧鹅烧鸭,红彤彤的叉烧码得整整齐齐,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老远就能闻见那股焦香味儿,看得人直咽口水。 两人找了家生意红火的档口坐下,照着周围人吃的点了两份儿。 郝平川吃得头也不抬,筷子就没停过。 “舒坦!”他抹了抹嘴上的油,“这羊城人,是真会吃。” 刘德信笑了笑,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 皮是脆的,一咬就裂开,肉是嫩的,浸透了卤汁的香味,油香四溢。 连着几天在火车上啃干粮、吃冷饭,这一顿热乎饭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两人回到客栈,上了楼,进了屋。 郝平川随手把门关严实,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气氛也跟着凝重起来。 郝平川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床沿上坐下,压低声音问:“老刘,接下来怎么走?” 刘德信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某处,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琢磨了一路。”他缓缓说道,“想过关去港岛,无非就那么几条路。” “第一,九广铁路。从广州坐火车到深圳,再过罗湖桥,直接进港岛。” “第二,坐轮船。从黄埔港或者珠江口走水路,到港岛的码头上岸。” 郝平川点点头:“那你走哪条?” 刘德信摇了摇头:“都不行。” “这两条路都是正规渠道,必须有港岛那边发的商业邀请函,或者有人担保。” 刘德信眉头紧皱,“而且,过关的时候要登记造册,检查动辄几个小时。” “留底了?”郝平川一听就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还有没有别的路?” 刘德信站起身,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望去。 远处的珠江上,还有船只的灯火在闪烁。 “有。”他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走水路,但不是正规的水路。” “你是说……偷渡?” 第738章 准备渡海 “没错。”刘德信点点头,“这也分两种方式,一是从宝安过河,翻山绕过关卡,从新界那头进去。这条路最隐蔽,但也最费时间。” “二是直接坐船渡过大鹏湾,在港岛东北偏僻海域登陆,然后再往岛内走,差不多能节省一半儿的时间。” 说起来,这些过关的方式一直都存在,说白了就是走私的路子。 干这行的鱼龙混杂,想走这条道儿就得联系当地的地头蛇。 危险性有多高,不用多想都知道。 收高额费用还是小事儿,人能不能安全过去都两说。 “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啊。”郝平川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你心里倾向哪一种?” 刘德信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选第二个,海路吧。两个都有危险,这个快一点儿。” 说起危险,陆路面对的是港英的陆上巡逻队,以及边境流窜的土匪,还有冬天穿山越岭的艰难——山路崎岖,天寒地冻 海路的话,但对天气和海况要求高,风浪大了根本走不了,还得时刻提防水警的巡查。 不管两条路选哪条,最好还是找到可靠的人带路。 当然,走陆路穿山,没人带路的话,在山里兜兜转转,顶多也就是花费的时间会大幅度增加。 这还是刘德信有空间撑着,体力和速度都跟得上,换个普通人,迷失在山里困死都有可能。 至于海路,要求就更高了。没有熟悉水文的船工,连船都开不出去。 刘德信的空间也只是保证自己不会掉海里挂掉,想要自己开船过去,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从安全稳定上考虑,还是走陆路吧。” 郝平川咂了咂嘴,低声说道:“最起码如果遇上敌人或者向导出了问题,以你的身手反杀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走海路,船到了中间,再大的本事也得打折扣。海上不比陆地,一旦出事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跑都没地儿跑。” 这话倒是不假。 就算是会水的好手,体温一降,在海上多大本事都使不出来。 走海路,高额费用先不说,水警检查也放一边儿, 更要命的是,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碰上的是正经船家,还请你吃“板刀面”的水浒“好汉”张横。 做这一行的蛇头,尤其是港岛那边,估计十个有九个都跟当地帮派有关联。 不少偷渡客满心期待交了钱,以为能去港岛闯出一片天,最起码求个活路。 结果上了岸就被抢走身上最后一个铜板,敢反抗的直接打死。 剩下的被他们转手就卖了,男的进工厂做苦力,女的进窑子接客,永世不得翻身。 以他的身手和空间里的家伙事儿,真要动起手来,一般的蛇头和小混混根本不够看。 主要是自然环境的影响更大。 海上风浪难测,天气说变就变,这个才是最难控制的。 “没事儿,我看就走海路吧。”刘德信敲了敲桌面,做出决定,“时间上有些紧,这两天天气也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换了别人走这条海路是九死一生,对刘德信来说,顶多算冒点儿险。 “行吧。”郝平川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自己小心。需要我做什么?” “你留在羊城,按原计划候命。”刘德信收起脸上的轻松,正色道,“等我到了港岛,安顿下来之后,会发电报回来报平安。你再跟四九城总部发个电报,汇报一下情况,让组织心里有数。” 从港岛到羊城,电报基本上当天能到,就算延迟,估计也就一两天的事儿。 接着他又说道:“还有老郑和白玲那边,之前留了咱们的紧急联系方式。如果他们那边需要人手支援,你可以作为后备力量配合接应。” “没问题。”郝平川点点头,接着问道:“大概要等你多久?” 刘德信琢磨了一会儿,伸手比划了七:“七天吧。” “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发报说明情况。到时候看是按原计划回去,还是留在羊城等待接应,或者支援老郑和白玲那一组。” 郝平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明白。” “放心吧。”刘德信看出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我有分寸。” 郝平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以老刘的身手和本事,一般的麻烦还真拿他没办法。 窗外夜色渐深,街上的喧嚣声慢慢淡了下去。 明天,就该开始行动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德信就独自出了门。 郝平川还得在羊城活动,日后接应的事儿少不了他,不能掺和到这些灰色地带里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就连刘德信自己,也是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 他先赶往黄沙车站,买了一张去宝安县的火车票。 从羊城到宝安,坐九广铁路最快,三四个小时就能到。 要是走陆路坐长途汽车或者雇辆马车,颠簸一整天都不一定能到,太耽误工夫。 时间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临近中午,火车到了宝安县城。 刘德信没在县城多待,出了站就打听了方向,往沿海的渔村走。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入眼的多是低矮的棚户和晾晒的渔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味,海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这里是一处野码头,没有什么正规的海关和检查站,停靠的都是些小渔船和运货的舢板。 刘德信在路上换了身短打扮,头上戴了顶破旧的毡帽,压低了帽檐。 走路的时候也尽量佝偻着个腰,扔进人堆里勉强算是做到了不起眼。 他没急着打听,先在码头附近转悠了一圈,观察地形和人流。 码头上干活的多是本地渔民,一个个黑瘦黑瘦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说着听不太懂的粤语。 也有些外地人模样的,三三两两在周围晃悠,时不时往码头方向张望。 估摸着也是想找门路去对面的。 他找了个卖凉茶的摊子坐下,要了碗凉茶慢慢喝着,竖起耳朵听旁边人聊天。 第739章 海中遇到贼了 “……这两日天气好,浪头不大,正是跑船的好时候……” “……老陈的船昨晚又走了一趟,听说这回带了七八个人,一个人收二十块大洋……” “……大鹏湾这里查得松,水警巡得少,比罗湖那边稳当多了……” 听了几句后,刘德信心里有了数。 这也幸亏是有说官话的人在聊天。 毕竟来找门路的外地客人不少,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 本地那些做这行生意的,多少也得会几句官话,不然买卖都没法谈。 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根本听不清,但对刘德信的耳力来说不算什么事儿,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切切。 要是换成纯粤语聊天,那可就抓瞎了。 就算当着他面儿说,他估计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陈,大鹏湾,二十块大洋。 这几个关键信息记在心里,接下来,就是找到这个老陈了。 刘德信放下碗,过去找摊主结账,压低声音问道:“大姐,我听人说有个老陈,船跑得稳当。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摊主收了钱,眼皮都没抬,只是朝码头深处努了努嘴:“往里走,拐过那排仓房就是。船头补网那个就是他。” 刘德信道了声谢,起身往里走。 拐过一排破旧的仓房,他看见一艘不大的渔船停在岸边,船身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船头蹲着个黑瘦的老汉,脸上皱纹深刻,正低头补网,手指灵活得很。 刘德信走过去,用带着津门口音的官话开口:“老哥贵姓?”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免贵姓陈。” “陈老哥,我想打听个事儿。” 刘德信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我想去对面,不知道有没有门路?” 陈老汉手里补网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也没抬:“对面?哪个对面?” “港岛。” 陈老汉沉默了片刻,继续低头补网。 “你是什么人?” “做生意的。”刘德信说,“北边来的,想去港岛探个亲戚,不想走正规的路子。” “不想留底?” “对。” 陈老汉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刘德信看了好一会儿。 “五十块大洋,一个人。” 他终于开口,“只管送到地方,上了岸各走各的,出了事儿我不管。” “行。”刘德信也没管为什么这会儿变成了五十,直接答应了下来,“什么时候走?” “今晚。”陈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子时三刻,就在这儿上船。迟了不等。” “还有别人?” “有几个。”陈老汉没多说,“你只管顾好你自己。” 话说到这儿,就算是谈成了。 刘德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陈老汉点点头。 “那就今晚见。” 陈老汉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离着出发的时间没多久了,刘德信也没必要回宝安县城休息。 好在这儿作为偷渡的一个起点,该有的东西都有,别管破不破的。 不远处有个茶寮,几根竹竿撑起来的棚子,底下摆着两张破木桌。 一个老婆婆守着口砂锅,咕嘟咕嘟地熬着白粥。 刘德信要了碗粥,又要了碟咸鱼,找了个角落坐下。 粥稀,咸鱼咸,凑合着填饱肚子。 吃完了,也没别的事儿干。 他靠在墙根儿,把毡帽往下压了压,闭目养神。 等。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海风渐渐凉了。 天黑透了。 刘德信睁开眼,差不多该动身了。 月亮躲在云层后头,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 那艘渔船还停在原处,随波晃荡。 码头边已经聚了几个人。 有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夹着个皮包,神色紧张,不时往四周张望。 还有一对年轻夫妻,男人背着个包袱,女人抱着个孩子,孩子裹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刘德信走过去,找了个角落站着,众人都低着头,各怀心事。 子时三刻。 陈老汉从船舱里探出头。 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浓眉大眼,手臂粗壮。是陈老汉的大儿子,管摇橹掌舵的。 “上船。” 船舱逼仄,几个人挤在一起,腿都伸不直。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潮气,还有汗臭味。 刘德信找了个靠船尾的角落坐下,暗中开启了空间扫描。 陈老汉在外头解开缆绳,他儿子摇动船橹,渔船缓缓离开码头。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橹声“吱呀吱呀”的,和着海浪的节奏。 船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一切平静。 船上的众人渐渐放松下来。 那个穿长衫的男人长出一口气,靠在船板上打起了盹。年轻夫妻俩挤在一起,男人搂着女人,女人抱着孩子,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着。 刘德信却没有放松,始终留意着船舱外头的动静。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忽然,陈老汉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都别动,前头有船。” 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德信透过船板的缝隙往前看,远处海面上,有一点灯光在晃动,正朝这边驶来。 扫描还没发现,看来距离在五百米以外了。 陈老汉示意儿子停下船橹,自己站在船头张望。 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不对……” “怎么了?”刘德信压低声音问。 “巡逻船要打信号灯的,它没有,都听到声儿了才亮的灯。” 陈老汉的声音有些困惑,“而且探照灯扫射也应该有讲究……” 他儿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爹,看着不像正经巡逻的。” 那点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都趴好,别出声。”陈老汉压低嗓子吩咐,“要是拦下来,让我应付,花钱消灾就是了。” 众人纷纷趴下,大气都不敢出。 那年轻男人把妻子和孩子护在身下,浑身发抖。 穿长衫的中年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刘德信只是把身子压低了些,提前做好了准备。 那艘船越来越近。 “糟了……”陈老汉脸色变了,嘴里嘟囔着,声音发颤,“是英夷……” 第740章 挥剑斩仇寇 刘德信听后怔了一下。 港岛本来就被英国人占着,巡逻船当然是他们的水警啊。 难道这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本来想开口问一句,但眼下陈家父子俩都紧张地盯着前方那艘巡逻船,神情慌张,估计也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刘德信没有出声,又通过船板缝隙往外看去。 这下子看清楚了。 对面船上站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洋人模样。 身上穿着水警的制服,但都歪歪斜斜的,有的敞着领口,有的帽子都没戴正。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冲着这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隐约还能看见有人手里攥着酒瓶子,晃晃悠悠的。 不过看陈老汉父子俩的反应,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别动,别动……”陈老汉压着嗓子说,额头上沁出汗珠,“千万别动,别给他们借口……” 还没等他说完,对面船上就响起了喊话声。 是英语夹着粤语,腔调怪里怪气的。 刘德信听不太懂粤语,但能听出那语气——傲慢、嬉戏,还带着几分醉意。 不是正经巡逻,是找乐子来的。 喝高了的洋人水警,半夜出来“巡逻”,碰上偷渡的渔船,那就是撞上枪口了。 “停船!Stop!” 陈老汉连忙举起双手,大声地喊道:“别动手!别动手!我们是打鱼的!” 对面根本没理他。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打在渔船上,胡乱移动,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德信眯起眼睛,透过光柱的间隙观察对面的情况,心里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然后,枪响了。 “哒哒哒——” 机枪扫射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像一串闷雷在众人的心头响起。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串串白色的水花,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格外刺眼。 船上的人笑了起来。 嘻嘻哈哈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吹着口哨,醉醺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Jump!Jump!” “快点跳船,接受检查!哈哈哈……” 他们在喊,让船上的人跳海。 十二月的海水,冰凉刺骨。 跳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差不多得冻死。 这帮畜生,根本就是在拿人命取乐。 接着又是一梭子弹扫过来。 这回更近了。 接着又是一梭子弹扫过来。 子弹擦着船舷飞过,呼啸的破空声就在耳边。 有几发打在了船篷上穿了过去,“砰砰”几声闷响,木屑飞溅。 陈老汉的儿子骂了一句粗话,握着船橹就要站起来,被他爹一把按住。 “别动!”陈老汉压着嗓子吼道,“想死啊!” 船舱里顿时乱了。 那个穿长衫的男人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脸色煞白。 年轻夫妻俩紧紧抱在一起,男人用身体护着女人和怀里的孩子,后背弓成一个弧形,像是想用血肉挡住子弹。 可孩子还是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哇——” 哭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女人吓坏了,死死捂着孩子的嘴,手都在发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敢出声。 孩子挣扎着,哭声断断续续,呜咽着。 对面的巡逻艇上,又传来一阵哄笑。 有人用英语喊了句什么,引来更大的笑声。 他们在笑。 笑这些蝼蚁一样的偷渡客,笑他们的恐惧,笑他们的绝望。 刘德信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眼底那一丝冷意,越来越浓。 畜生披上人皮,终归不会有人性。 豺狼展示礼仪,到底还是要吃人。 又是一梭子弹扫过来,这回直接冲着船篷去的。 “砰砰砰——” 船篷彻底被打得稀烂,竹片和破布飞得到处都是。 陈老汉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还是慢了半拍,一块飞溅的木刺划过他的小臂,登时血流如注。 “爹!” 陈老汉的儿子急红了眼,抄起船篙站了起来。 “你给我趴下!”陈老汉忍着痛,扑过去一把按住儿子,“送死啊你!” “他们就是畜生!” “忍着!”陈老汉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硬碰硬,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父子俩挣扎着,船舱里的其他人更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对面巡逻艇上的英国佬还在嘻嘻哈哈,马达声轰鸣着,越靠越近。 刘德信始终没动,一直趴在船尾的角落里,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对面。 够了。 刘德信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从船板后头猛地探出身子,右手往怀里一摸,一颗手雷已经握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手雷脱手而出。 黑暗中,那颗铁疙瘩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海面,直直飞向巡逻艇的甲板。 “what the fuck——” 英国佬儿还没反应过来,刘德信的第二颗手雷已经出手。 这一颗,直奔驾驶舱而去。 “轰——”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冲天。 巡逻艇上顿时乱成一团,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刘德信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雷刚扔出去,他的手枪已经拔了出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清脆利落。 火光映照下,几个还站着的人影应声倒地。 “砰!砰!” 又是两枪。 有人想往海里跳,被一枪打中后背,扑通一声栽进水里,再也没浮上来。 不到一分钟,巡逻艇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海面上安静了下来,只有燃烧的火光噼啪作响。 渔船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陈老汉父子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年轻夫妻俩抱在一起,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孩子的情况倒是好了很多,没有继续哭泣,或许以为听到的是爆竹声吧。 刘德信收起枪,站直身子。 “陈老哥,把船靠过去。”他开口说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上去看看。” 陈老汉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哦……好、好……” 他儿子也反应过来,连忙摇动船橹,把渔船靠向那艘还在燃烧的巡逻艇。 第741章 清扫现场,心意难平 刘德信跳上巡逻艇,迅速观察了四周。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死相各异,都已经没气了。 驾驶舱被炸得稀烂,玻璃碎了一地,仪表盘冒着火星。 里头还有一具尸体,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歪在舵轮上。 刘德信面无表情地翻检着尸体和船舱。 两把手枪,几支冲锋枪,几盒子弹,都是好东西。 甲板上散落着纸币,有英镑、港币,不少都炸碎了,还有烧着的。 扑克牌也撒了一地,沾满了畜生的血迹。 看样子,他们刚才是边喝酒边打牌来着。赌资还没分呢,命就没了。 船舱里还有一些罐头、饼干之类的补给,以及一些海上用的工具。 刘德信把枪和子弹都收进了空间,完整干净的纸币也一张张捡起来塞进了兜里。 花英国佬的钱理所应当,老佛爷已经付过费了。 “小心” 正在刘德信忙活着搜刮战利品的时候,渔船上忽然传来陈老汉的高喊声。 刘德信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头也没回,手腕一抬,枪口对准身后。 砰! 一个刚刚从船帮探出头来想要偷袭他的英国佬被一枪打中了脑门,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栽进了海里。 黑暗的海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刘德信收回枪,神色淡然。 他一直都开着空间扫描,周围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防的就是这种装死偷袭的老阴比。 那些零碎儿、绳索、工具之类的东西,刘德信没打算要。 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对陈老汉这样的渔民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他拎着那堆物件走到船舷边上,冲陈老汉父子扬了扬下巴:“这些东西,你们要用得着,就拿过去吧。” 陈老汉的儿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他爹一眼。 陈老汉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微微点了点头。 他儿子便不再犹豫,手脚麻利地把那些绳索、工具、还有几个铁皮罐头都搬到了渔船上。 等都收拾好了以后,刘德信转身走进巡逻艇的轮机舱。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炸药包,动作熟练地设置好引线的长度,足够渔船撤离二百来米。 擦着火柴,点燃引线。 嗤嗤的火星沿着引线往里钻,刘德信飞快地冲到船舷边儿,脚尖一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渔船的甲板上。 “陈老哥,赶紧划船,一会儿就要炸了!” 陈老汉父子俩从头到尾看着刘德信操作,心里头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催促后,二话不说,抄起船橹拼了命地往远处划。 桨叶拍打着海面,渔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外冲。 “你们也继续趴好,小心被伤着!” 刘德信钻进船舱,看着几个刚缓过劲儿来、正想开口说话的几人,沉声叮嘱道。 穿长衫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一个个听话地俯下身子,双手护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爆炸的架势都见识过了,谁也不想被炸伤。 渔船拼了命地往外划,离巡逻艇越来越远。 几分钟后—— 轰! 一声巨响在身后炸开。 巡逻艇被炸成了两截,碎片四处飞溅,落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火焰在海面上燃烧着,浓烟滚滚升起,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 等硝烟散尽,巡逻艇已经沉了大半,只剩下船头的一小截还露在水面上,正在缓缓下沉。 船上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有人瘫坐在船板上,有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看向刘德信的眼神,都变得敬畏起来。 几名乘客嗫嚅了几下,纷纷开口道谢,声音还带着颤抖。 “多谢恩公……” “要不是您,我们今晚……” 就连刚才哭泣的孩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小家伙趴在母亲肩头,看着远方还在燃烧的火光,眨巴着眼睛,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还不住地朝着刘德信挥动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刘德信看着孩子,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从怀里一掏,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糖,递给孩子母亲。 那女人眼眶还红着,连连摆手推让:“使不得,使不得……” 刘德信不由分说,把糖塞到她手里:“给孩子吃,压压惊。” 几番推让,夫妻俩才红着眼收下,低声道了谢。 刘德信又从空间里摸出医用纱布,朝陈老汉扔了过去:“把伤口裹一下,别感染了。” 陈老汉接过纱布,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被弹片划了一道,血还在往外渗。 他又抬头看了看刘德信,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儿子替他开了口:“多谢……多谢这位爷,救命之恩……” 说着就要跪下去磕头。 刘德信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不用谢。”他淡淡地说,“赶紧走,别让人发现。” 陈老汉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包裹好伤口之后,抄起船橹用力划了起来。 渔船趁着夜色,继续往港岛驶去。 身后,火光渐渐暗淡下去,最终沉入黑暗的海水之中 刘德信靠在船尾,望着身后漆黑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陈老哥,这种事儿……常发生吗?” 陈老汉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常不常……看年头。” 解放前,大白天都会发生。 英夷的船想来就来,横冲直撞,根本没人敢管。 渔民的小船碰上了,轻的被抢光鱼货,重的连船带人都没了。 那时候这片海,渔民都不敢过来打鱼。 解放后好了些。那些人白天不太敢来了,毕竟对面是解放军,枪炮不是吃素的。 但晚上还是偶尔会碰上。 如果是港人水警,还算有分寸。 给点钱,挨顿打,骂几句,人基本上还能活着回来。 碰上英夷…… 陈老汉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命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我有个邻居,老李头。” 陈老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碰上英夷的船,人没了。” 第742章 抵达港岛 “一个多月前,也是走夜路送人。五个客人,都是想去港岛讨生活的。” “枪一响,逼得一船人往海里跳。大晚上的海水,冰得能冻死人。” “老李头命大,抱着块木板漂了一宿,天亮才被人救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沙哑了。 “一船六个人,就回来他一个。” “冻了一宿,底子全坏了。躺在床上半个月,汤药灌了不知道多少。前两天……人就没了。” 陈老汉说完,不再开口,只是闷头划船。 船橹拍打着海面,一下又一下。 刘德信沉默着,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吹得人心里有些发凉。 船舱里的几个偷渡客也都安静下来,或坐或躺,各自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 那个孩子已经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含着那块糖。 又划了一段,陈老汉忽然抬起头,看了刘德信一眼。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有感激,有敬畏。 “今晚要不是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爷俩,还有这船上的人,怕是都得喂鱼。” 刘德信摆了摆手:“碰上了,就顺手的事儿。” “顺手?”陈老汉的儿子阿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那么远扔两颗雷,又快又准……那枪法,百步穿杨都不为过……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阿生!”陈老汉脸色一沉,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少说两句!” 儿子被他爹这一瞪,立刻把嘴闭上了,不敢再多说。 陈老汉转过头,看了刘德信一眼,压低声音说:“恩公,你是什么人,我不问。今晚的事儿,我们爷俩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您放心。”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补了一句:“还有,船费到时候一起退给你。”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报答的方式了。 刘德信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没必要,你们也不容易。” 今晚这一趟,陈老汉爷俩也是拿命在跑。 陈老汉张了张嘴,想再推让几句,看了看刘德信的神色,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恩公不是差钱的人。 “那……就多谢了。”陈老汉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再多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望着前方喃喃道:“这世道……还是得有人治治这些畜生。” 刘德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那是港岛的方向。 繁华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泪。 夜风渐渐小了,海面也平静了许多。 船橹一下一下拍打着水面,渔船在黑暗中缓缓前行。 又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船身微微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陈老汉低声说。 前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滩涂,礁石嶙峋。 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处的山坡上,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陈老汉的儿子把船靠在一块大礁石旁,用绳子拴住,稳住了船身。 “下船吧。” 船舱里的人陆续钻出来。 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腿还在发软,扶着船舷好半天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年轻夫妻俩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往岸上走。 男人先跳下去,站稳了再扶着女人。 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睡得正香。 刘德信最后一个下船。 脚踩在湿漉漉的礁石上,海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众人在滩涂上站定,不约而同地看向陈老汉。 这位船老大在这条路上跑了不知多少趟,什么情况都见过,接下来该怎么走、该注意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陈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目光扫过这几张或惶恐、或期待的脸,缓缓开口: “你们既然想着过来这边儿,心里肯定都有打算,也就不再劝什么了。但我还是得多嘴一句,上了岸,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从现在开始就要注意。像这附近有时候就有人盯着,专等你们这样刚上岸的。人生地不熟,身上又带着钱,最容易下手。” 年轻男人搂紧了妻儿,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往刘德信那边靠了靠。 穿长衫的中年人也紧了紧手里的皮包,指节都发白了。 “还有,就算是投亲靠友的,也要多留心。”陈老汉继续说:“这人心啊,容易变,隔了多少年没见,谁知道人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 “真要是觉得不对劲,先别急着翻脸。忍着,装糊涂,找机会溜。” 他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世道,保命最重要。别的都是虚的,千万别舍命不舍财。” 说完,陈老汉又把目光落在刘德信身上,“恩公你这这身手,外人想下手不容易。就是多注意背后下刀子的。” 刘德信点点头:“多谢提醒。” 陈老汉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但这番话,算是有心了。 这世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句不好听的,组织里出叛徒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当年多少同志,不是死在敌人枪口下,而是栽在“自己人”手里。 刀子从背后捅过来,防都防不住。 陈老汉跑了这么多年船,见过太多,才能说出这话。 这份提醒,刘德信记下了。 陈老汉抬手往西边一指,语气像是说过很多遍,已经烂熟于心。 “这儿是沙头角。顺着这条滩涂往里走,翻过那道山梁,有条土路。” “顺着土路往西,就到了粉岭,想办法搭过路的货车或者巴士,往大埔走。从大埔再往南,就是九龙了。” “到了九龙,坐轮渡过海,就是港岛。” 穿长衫的中年人颤声问:”这……得走多远?” “六七十里地吧。到有车的地方一两个小时就够了”陈老汉说道,“全程顺利的话,大半天能到。不顺利……”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不好说了。” 第743章 上路遇险 “路上都提防着点儿,本地的黑帮、警察,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老汉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郑重地叮嘱:“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别逞能,别惹事。活着到地方,比什么都强。”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那一场惊险,已经让他们明白,这条路有多凶险。 年轻男人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老指点,大恩不言谢。” 他身边的妻子也跟着欠了欠身,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浑然不知。 穿长衫的中年人也连连作揖:“多谢,多谢,您老的话,我们都记住了。” 刘德信也抱了抱拳:“陈老哥,今晚承蒙照顾,后会有期。” 陈老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他儿子阿生也冲刘德信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保重。” 父子俩跳上渔船,解开缆绳,摇动船橹。 渔船在夜色中缓缓离去,船身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刘德信站在滩涂上,望着渔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陈老汉这番话,算是交浅言深了。 人心易变,保命要紧。 朴素的道理,却是见过太多生死才说得出来的。 刘德信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山梁。 路还长着呢。 “这位兄台……” 旁边儿传来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 是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他抱着皮包,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朝刘德信拱了拱手。 “在下姓周,做点小买卖的。这人生地不熟的,在下实在是……” 他斟酌着词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咬牙,索性把话说开了。 “兄台身手了得,不知能否结伴同行?在下愿意出些盘缠,绝不让兄台白费心……” 年轻夫妻俩也走了过来。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还在睡,小脸蛋红扑扑的。她紧紧挽着男人的胳膊,眼眶还有些红。 两人没开口,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们也想跟着一起走。 刘德信看了看周姓商人,又看了看年轻夫妻。 一个是惊弓之鸟,被之前那阵仗吓坏了。 一个是拖家带口,根本经不起折腾。 都是苦命人。 他想了想,反正也是顺路,一起走也行。 好歹在船上待了大半夜,一块儿经历了生死,也算有点缘分。 真要是撇下他们,对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行。”刘德信点点头,“一起走。” 周姓商人顿时松了口气,连连拱手:“多谢多谢,兄台大恩大德……” “不用客气。”刘德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不过有一条先说好,接下来的这一路,听我安排,别自作主张。能做到吗?” “能能能!”周姓商人和年轻夫妻都连连点头。 刘德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得抓紧了。 “走吧。” 晨雾在山间弥漫,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一行人翻过一道矮坡,就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周姓商人抱着皮包,气喘吁吁地走在最前面,长衫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脸上冒着细汗。 年轻夫妻俩跟在后面,男人背着包袱,步子迈得有些吃力。 女人抱着孩子,孩子醒了,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正小声哼唧着。 刘德信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时不时扫一眼前面几人的情况,随时准备搭把手。 又走了一段路,刘德信忽然停下脚步,并摆手叫住了前面的几人 大家伙儿听话的站住了,正有些疑惑的回头看过来。 这时,大前方土路两侧的草丛里,冒出了七八个人影。 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脸上带着痞气,朝着这边儿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哟,这大清早的就听见喜鹊叫唤,原来是有客人来啦?” 他身后那几个人一边帮着腔,一边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几位大哥,我们就是路过的……” 周姓商人脸色发白,从兜里里摸出一张钞票,双手捧着递过去。 “这点小意思,请大哥们喝茶,行个方便……” 领头的精瘦汉子看了一眼,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周姓商人面前,一把夺过钞票,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孝敬几位爷的……”周姓商人赔着笑说道。 “你他妈什么意思?拿我的钱来贿赂我?”精瘦汉子眯着眼睛盯着他,“记住喽,你身上的每一分钱,甚至你这个人,都是我们的!” 旁边几个喽啰哄笑起来,“老大说的对,识相点赶紧都交出来,省得我们费劲,的哦啊时候也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年轻夫妻俩被吓得脸色惨白,男人把妻儿护在身后,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带着恐惧和愤怒。 精瘦汉子像是感受到了怒气,目光转向了年轻夫妻,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两眼,咂了咂嘴。 “这娘们儿,长得还行啊……” 身后的喽啰们又是一阵起哄。 精瘦汉子慢慢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摸那女人的脸。 年轻男人猛地扒拉开对方的胳膊,红着眼睛吼道:“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哟,还有点血性?”精瘦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我还真就非碰不可了。” “正好,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儿,跟你老婆好好玩玩儿,算是让你提前适应下。以后两口子都送去窑子里,玩这个花活儿,也能给客人助助兴,多给我挣点儿。” 一番话说下来,气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攥紧的拳头不住地颤抖。 女人在后面抱着孩子,浑身哆嗦着,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嘿嘿,怎么着,还不服气儿?”精瘦男子邪笑着说道,“那这孩子可就可惜了……” 第744章 双枪镇群丑 年轻男人红着眼睛,把妻儿往身后一推,攥紧拳头,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敢动我老婆孩子,老子踏马跟你们拼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女人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但她没有躲到丈夫身后去哭,而是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咬着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那是护崽的母亲才有的眼神。 之前被推倒的商人趴在地上,看着年轻夫妻俩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围过来的黑帮打手,心里一阵翻涌。 这辈子他就没干过什么硬气的事儿。 生意场上低三下四,见人矮三分;求人办事点头哈腰,赔着笑脸说好话。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从来不硬碰,能绕着走的麻烦从来不正面扛。 他活得窝囊,活得憋屈,但好歹活着。 可今天这情形…… 给钱也没用了。 周姓商人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弯腰把皮包捡起来,走到年轻夫妻身边,和那男人并排站着。 虽然腿还在抖,但他硬撑着挺直了腰板。 “算……算我一个。”他声音发虚,但没有再退一步,“要干,就一起干。” 精瘦汉子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哟呵,这是要唱一出英雄救美啊?”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跟着笑,七嘴八舌地嘲讽起来。 “这家伙刚才还点头哈腰想给钱呢,现在又硬气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腿都在抖!” “估计是怕死得太窝囊,想死得好看点儿!” 精瘦汉子停住笑声,拿柴刀指着他们三个,眼里透着冷光。 “行啊,有种。那今天就成全你们,让你们死在一块儿——” 他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这么臭不要脸,自己还觉得挺得意是吧?” 精瘦汉子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过头去。 刘德信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淡。 不过心里在暗自吐槽着:这帮人眼睛是摆设吗?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儿,愣是被当成空气了,估摸着就连同行的三人都没想起来是一起走的。 “你说什么?”精瘦汉子眯起眼睛,脸色阴沉下来。 “妈的,哪儿来的愣头青?” “活腻了吧?” 周围的混混也不再嬉皮笑脸,一个个拿着棍棒刀具,骂骂咧咧地围了过来。 “怎么,听不懂人话?” 刘德信没理会那些叫嚣,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嘴里继续说道:“也对,一群狗娘养的畜生,听不懂也不奇怪。” 精瘦汉子被这话噎得脸都黑了,手里的刀往前一指:“小子,你他妈找死!给我——” 话没说完,刘德信右手一抬。 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已经握在掌心,枪口直直对着精瘦汉子的脑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精瘦汉子瞳孔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但他很快又咧嘴笑了,虽然笑容有些僵硬:“唬谁呢?这年头谁没见过枪?你这玩意儿,怕不是拍戏用的道具吧?” 刘德信没说话,手腕微微一转,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精瘦汉子脚前的土地。 “砰!” 枪声在清晨的山间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一颗子弹打进泥土里,溅起一蓬土屑,就落在精瘦汉子脚尖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再往前一点,他的脚趾头就没了。 精瘦汉子吓得腿都软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周围的喽啰们也慌了神。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这会儿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是……是真家伙……”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打颤。 刘德信把枪口重新抬起来,对准精瘦汉子的脑门,饶有兴致地笑着问道:“怎么样,还觉得是假的吗?” 精瘦汉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嘴硬道:“你……你一把枪能有几颗子弹?刚才还打了一发。我们这儿七八个人呢,你能打几个?” 接着他回头冲着手下们喊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他子弹打光了就是个废物!” 可那些喽啰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往前迈步。 刚才还嚷嚷得最凶的那几个,这会儿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吭声,再三催促之下才勉强开始往前围过来。 不过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挪着碎步,磨磨蹭蹭,互相推搡着,都想往别人身后躲。 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挨枪子儿的倒霉蛋。 精瘦汉子急了,脸都涨红了,又喊了一声:“上啊!怕什么!” 话音刚落,刘德信左手往怀里一探,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手枪。 双枪在手,左右各指着一边,枪口黑洞洞的,像两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还上吗?” 刘德信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精瘦汉子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群喽啰也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随着枪口的移动,来回躲闪。 枪口往左,他们就往右挤;枪口往右,他们又往左躲。 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想站在最前面。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这会儿活像一群被老鹰盯上的鸡崽子。 要是旁边架上摄像机,就跟喜剧片场差不多了。 年轻夫妻和周姓商人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刚才光顾着害怕,竟把身边这尊大神给忘了。 想起来之后,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大家伙儿都长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冷汗。 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早就停止了啼哭。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那群人来回挪动、互相推搡,觉得有趣极了,咧开嘴笑了起来,小手啪啪直拍巴掌。 第745章 联系上了大哥 刘德信往前走了一步,双枪稳稳地指着,枪口一动不动。 “两两一组,互相绑起来。” 那些人听话得很,哆哆嗦嗦地从身上拿出准备捆人用的绳索,互相绑了起来。 剩下最后一个没人绑的,刘德信扬了扬下巴,示意年轻男人和周姓商人动手。 两人虽然没干过这活儿,但这会儿胆气壮了不少,上去把人捆得结结实实,绳扣打得死紧。 刘德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收起一把枪。 “你们先走。”他对三人说,“顺着这条路往西,我一会儿就过去。” 周姓商人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年轻男人看了刘德信一眼,重重点了点头,然后搀着妻儿,一起往前走去。 等人走远,刘德信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串粽子。 一个个五花大绑,歪七扭八地蹲在地上,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从怀里掏出相机,挨个拍照。 快门咔嚓咔嚓响着,每拍一张,对面儿那人就哆嗦一下。 “名字。” 精瘦汉子刚要开口,刘德信抬手打断他:“等会儿,一个一个来,谁要是敢胡编乱造骗我,枪子儿可是没长眼。” 这帮家伙一个个点头如捣蒜,一句硬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把这些人隔开,拉开一段儿距离单独询问,然后互相验证。 那些人以为自己要被处理掉,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往外倒。 抢过多少钱,害过几条命,卖过多少人,造了多少孽,全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刘德信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也不打算再记了。 本来想着记下这些人的身份,把柄攥在手里,拿捏住他们,免得脱困后找机会报复。 刘德信自己倒是不怕,这帮货色翻不出什么浪花。 主要是其他几个人挡不住。 可这帮畜生造的孽,比他想的还要深。 就这么把人放了,念头不通达。 不管是一家三口还是周姓商人,往后都还要在港岛生活。 这帮人在本地混黑帮的,有根基,有门路。要是哪天在街上碰见了,认出了脸,肯定会动手报复的。 到那时候,可就不一定有人搭救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祸患。 刘德信收起相机,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教而诛谓之虐,怎么也得给他们一次机会。 刘德信警告了他们几句,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其实他没有真的离开。 绕过一道土坎,他猫着腰钻进前面的灌木丛里,躲了起来,竖着耳朵听那帮人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边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绳子摩擦的窸窸窣窣。 精瘦汉子试探着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 又等了片刻,精瘦汉子壮着胆子骂了一句,依旧没人应。 这下那帮人彻底放开了,骂骂咧咧地挣扎起来,互相帮着解绳子。 “操他妈的,敢这么对老子!” “等老子回去摇人,非弄死他们不可!” “那个女的也跑不了,抓回来让弟兄们轮着玩!” 精瘦汉子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再让老子碰上,剥了他的皮!” 灌木丛里,刘德信听得清清楚楚。 他轻轻叹了口气。 给过机会了。 是他们自己不要的。 没办法,只能放生大海了。 刘德信很快追上了三人。 他们经过连番惊吓,精力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走得很慢。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几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刘德信,这才松了口气。 “兄台……那些人……”周姓商人看到刘德信回来,欲言又止。 “不用管了,走吧。”刘德信语气平淡,“我记下他们的身份地址了,不敢再报复的。” 三个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按照陈老汉说的,这条路上能遇到过路的货车或者巴士,搭上车就能省不少脚程。 不过刘德信他们几个走了半天,土路上空空荡荡,连个车影子都没看到。 只好继续往前走。 太阳渐渐升高,路还长着呢。 又走了挺长一段儿路,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子。 几间低矮的石屋,一棵大榕树,树下有个杂货铺。 刘德信让三人在树下歇着,自己走进铺子,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电话、电报之类的联系方式。 只能说是想太多了。 这种偏僻的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哪来的电话电报,还没到村村通的程度呢。 不过店主倒也热心,指了个方向说,粉岭的联和墟那边刚起了新楼,洋气得很,应该会有。 路程也远着呢,少说还有二十多里地。 树下那几个都累坏了,光靠着两条腿怕是走不动了。 还好,运气不错。 正发愁呢,遇上了一辆去联和墟卖山货的牛车。 车把式听说他们要去粉岭,爽快地点了点头,乐意捎他们一程 一路颠簸,总算到了。 车把式在墟市边停下,几人道了谢,下了车。 联和墟比想象中热闹些,街边有几间新盖的楼房,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颇有几分热闹气息。 刘德信让三人在路边等着,自己四处张望了一圈,看见不远处有挂着电话招牌。 他走进去要了电话,拨通了临走前收到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 对上了暗号。 过了片刻,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刘德信握着话筒,嘴角微微扬起。 多少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两年?还是三年? 那声音比记忆里沉稳了些,但还是那个熟悉的腔调。 “大哥,是我,德智。” 他报的是之前准备的假名字。 其实也是按照家里起名的规矩——仁义礼智信,自己本该叫德智,只不过从三哥那儿开始乱了。 不过,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几分惊喜和感慨:“好小子,到了?在哪儿?” 刘德信简短地说了地址。 “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大哥语气里透着关切。 第746章 分别 “你别动,就在那儿等着……”大哥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对,这样太慢了,你们直接坐巴士去深水埗吧。” “深水埗?” “对,那边有个码头,人多眼杂,反而不显眼。”大哥叮嘱道,“到了那边别乱走,找个安全的地儿等着,我安排人在那儿接你们。” 接着,大哥压低声音,叮嘱了接头的暗号。 刘德信默默记下。 “就这样坐过去?”刘德信问道。 “放心,巴士上一般不查证件,别太扎眼就行。”大哥的语气很笃定,“还有别人吗?” “还有三个、哦,四个,路上顺带的。”刘德信想起那个孩子,补了一句。 “明白了。”大哥没有多问,干脆利落,“你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别饿着,吃完就走,别耽搁。” 刘德信嗯了一声。 商量好以后,电话挂断了。 刘德信放下话筒,付了电话钱,走了出去。 旁边正好有个小吃摊。 他买了一包炒米饼、几个煨番薯,又要了一壶大碗茶,拎着带过去给三人。 “先吃点东西,吃完坐巴士去深水埗,那边有人接。” 老周接过番薯,热乎乎的捧在手里,冻僵的手指总算有了点暖意。 他眼眶都红了,感激涕零道:“兄台,这一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早就……” 话没说完,声音就有些哽咽了。 夫妻俩也忙不迭地感谢起来。 年轻男人连连抱拳,女人抱着孩子鞠了一躬,孩子闻到番薯的香味,小手直往那边够。 “先吃东西,少说话。”刘德信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客套,在树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啃着炒米饼,喝着大碗茶,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吃着,远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沿街走来,两两一组散开,挨个盘问路人、检查证件,时不时还顺手拿走摊贩的东西,看上去特别欠揍。 老周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变了,手里的番薯差点掉地上。 年轻夫妻也紧张起来,女人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 “别慌。”刘德信压低声音,“放轻松,别东张西望,越紧张越招眼。” 几人强撑着镇定下来,但额头上还是冒出了冷汗。 警察越走越近,已经到了隔壁摊位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巴士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在不远处的站牌边停下,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刘德信眼睛一亮,当机立断。 “走。”他站起身,招呼几人,“上车。” 几人连忙收拾东西,跟着刘德信快步走向巴士站。 刘德信在车门口买了票,招呼三人一个个上车,自己最后一个踏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警察还在盘问那个挑担子的乡下人,没有注意到这边。 巴士缓缓启动,驶离了联和墟。 周姓商人瘫坐在座位上,长出一口气:”好险……” 刘德信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运气不错。 一路上有惊无险,巴士晃晃悠悠地开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终于到了深水埗。 这里比联和墟热闹多了。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花花绿绿看得人眼晕。 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周姓商人和年轻夫妻俩下了车,站在街边,有些发怵。 这阵仗比他们预想的热闹十倍不止,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听不懂的话,让人心里发虚。 他们紧紧跟着刘德信,生怕走丢了。 刘德信领着他们穿过人群,七拐八绕,找到约定好的地点等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凑过来了。 招工的,住店的,开车拉客的,还有按摩推拿的,各种各样的人纠缠不休。 各种各样的人纠缠不休,都想从他们这几个生人身上捞点好处。 这一切都是刘德信出面应付。 客气的,他摆摆手,说声“不用”,对方也就知趣地走了。 硬缠着不放的,他眼神一冷,气势往外一放,那股子杀气一露,对方立马就怂了,讪讪地退开。 老周和夫妻俩在旁边看着,都暗自庆幸。 要是自己过来,估计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又等了一会儿,接应的人到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人,穿着件灰布褂子,戴着顶鸭舌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他走过来,不动声色地跟刘德信对上了暗号。 确认无误后,他压低声音说道:“船票已经买好了,跟我走。” 几人跟着他拐进旁边的小巷,一辆灰扑扑的货车停在那儿。 上了车,七拐八绕,没多久就到了天星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 有穿西装提公文包的洋行买办;有挑着担子的苦力;也有拖家带口的普通人家,都往船上挤。 接应的人把船票分发下去,又低声叮嘱了刘德信几句,告诉他中环码头的接应地点。 刘德信点点头记在心里,和接应的人挥手告别,领着几人上船了。 汽笛一声长鸣,渡轮缓缓驶离码头。 刘德信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九龙和越来越近的港岛,心里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很快,渡轮就靠岸了。 刘德信等人跟随人流鱼贯而出,找到了说好的接应地点。 那儿已经有人等着了。确认好身份后,便招呼他们几个一起上车。 刘德信上车前就打听好了老周和夫妻俩要去的地址,上车后便跟司机问了一下。 “顺路吗?” 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都不远,绕一下就是,送一趟也行。” 车子发动,驶入港岛的街道。 比起九龙那边,这里更加繁华洋气,但也更加冷漠陌生。 这一趟专程送他们到地方,也算是给他们撑一下腰。 老周也好,夫妻俩也好,都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让人看见,他们不是孤身一人来的,不是无根的浮萍好欺负。 往后在这边落脚,也能少受些欺负。 第747章 终见大哥 车里只剩下刘德信和司机。 一路往西,穿过热闹的街市,渐渐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西营盘到了。 车子在一栋骑楼式建筑前停下。 刘德信下了车,抬头打量着。 这是一栋四层的砖混小楼,墙皮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底层门前有几根廊柱,支起一片遮阳避雨的走廊,几个街坊正坐在廊下闲聊。 两间门脸儿房,左边那间挂着块木匾,深色的底子,烫金的字,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 “仁德诊所”。 刘德信看着那块匾,嘴角微微一扯。 仁德,德仁。 大哥的名字倒了个儿,还挺有意思。 诊所不大,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头的陈设。 几张藤椅沿墙摆着,供病人候诊,一张老式的问诊桌靠在里侧。 楼上应该是住人的地方,窗台上晾着几件衣裳,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诊所后头似乎还有个小院子,隐约能看见一棵老榕树的枝丫探出墙头。 刘德信正打量着,里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快步迎了出来。 身形挺拔,穿着件白大褂儿,面容清癯,眉眼间透着几分刘德信熟悉的轮廓。 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合了。 只是还不到四十的年纪,两鬓就多了些白发,眼角添了些皱纹。 那人看见刘德信,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四!” 他张开双臂,大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刘德信也笑了,鼻子有些发酸,迎上前去。 “大哥。” 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哥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又重又实。 多少年了。 从四九城一别,天各一方。 如今终于又见面了。 大哥拍着刘德信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人是真实的。 “瘦了,路上受苦了吧?” 刘德信摇摇头,笑了笑:“还好,一切顺利。” 大哥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最后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容已经绽开了:“好,好,没事就好。” 大哥一手搭在刘德信肩上,往诊所里让:“走,进去说。外头风大,别站着了。路上的事儿,咱们慢慢聊。” 刘德信跟着大哥跨进门槛。 门外的阳光落在身后,照得地上一片明亮。 门内是淡淡的药香,让人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这一路,从四九城到羊城,从羊城到港岛,翻山过海。 总算到头了。 刘德信跟着大哥跨进门槛。 诊所里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采光不错,窗户擦得干干净净。 靠墙一排木椅上坐着几个候诊的街坊,有老有少。 问诊桌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医生,穿着白大褂,正给一个老太太把脉,神情专注,时不时问上两句。 走廊里有穿着白衣服的护士来回忙碌着,手里端着药盘,脚步轻快。 刘德信目光扫过,没有多看,也没有开口。 诊所里人多眼杂,不确定哪些是自己人,说话得小心。 大哥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走,上楼说话。” 刘德信点点头,跟在大哥身后。 两人穿过诊所,从后面的楼梯上了三楼。 这一层靠左边一间屋子是大哥的住处,打开之后,里面布置得简单朴素。 一张木床靠墙放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几本医书和和台灯。 几把藤椅围在桌旁,椅垫有些旧了,但是干干净净。 大哥让刘德信坐下,自己走到门口,冲着隔壁喊了一声:“老白,过来一下。” 开门的动静响起,片刻后,一个跟大哥差不多岁数,戴着副眼镜的医生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之前去接刘德信的那个小伙子。 他只是到了门口没有进来,朝里面点点头,随后在外面找了把椅子坐在了外面,看样子应该是在放风警戒。 刘德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等着大哥介绍。 “这是白鹤林,白医生。”大哥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医生说道:“自己同志。” 白医生冲刘德信点点头,目光沉稳,没有多余的客套。 大哥又接着介绍道:“门口那个小伙子姓陈,陈平安,也是自己人,交通员。” 刘德信心里有数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刘德信把文件拿出来交给大哥,传达了上级的指示。 大哥和白医生郑重地接过去,凑在一起仔细阅读,看得很是认真。 看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激动,随即都露出了笑容。 “好,好。”大哥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里的文件,“总算是有目标了。” 白医生也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里透着欣慰:“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他们这个小团队,从南下开始,就一直跟着部队东跑西颠儿,一直没有个稳定的环境。 跟组织的联系也时断时续,有时候几个月都收不到上头的消息。 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只能以保存力量为先。 如今上级正式下了任命,有了明确的任务方向,有了清晰的组织归属,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任务要求和他们目前的情况非常契合。 “上面要我们以诊所为掩护,建立交通站。”大哥把文件放下,脸上露出笑容,“这不巧了,正好刚开起来对上了。起点已经有了,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诊所每天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用来做掩护再合适不过,而且还符合大哥他们的职业能力。 刘德信点点头,问道:“那这边具体情况怎么样?人手够不够?” 大哥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始介绍。 “真正的老党员,其实就我们三个。”他指了指自己和白医生,又往门口方向指了指,“加上小陈。” “之前在军医院里发展过几个,但撤退的时候太乱走散了。”白医生补充道。 第748章 情况介绍 “最后跟过来的这些人,成分比较杂。” 大哥继续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有继续发展,只是在暗中观察引导。” “现在你们手底下有多少人?”刘德信想了想问道。 “原军医院的,包括我们三个,一共六十多个人。医生、护士、杂工都有。”大哥心里盘算了一下回答道。 刘德信听后点点头。 人数也不算多,估计也就原军医院规模的两三成吧。 那会儿兵荒马乱的,能带出来这些人已经不容易了。 但对于眼前这个小诊所来说,六十多号人那肯定是装不下的。 “你这儿用不了,也住不下那么多人吧?”刘德信想了想问道。 大哥点点头,补充道:“是啊,诊所这边也就二十来个人,剩下的有一部分人在新界乡下安置呢……” 经过两个人的详细解释,刘德信算是搞明白了他们现在的人员构成。 之前说的那六十多个人,算是大哥手下最核心的班底,都是在军医院时就跟着的老部下。 医生差不多都跟过来了,十几个人,外科、内科、骨科等各科室基本都有。 然后就是护士等专业人士,二三十号。 杂工人数不多,但这种活儿随时都能招人补上,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人凑一起,足够支撑起一家正经医院了,更别说眼前这个小小的诊所。 现在住在诊所这边的,主要是女医生和护士,剩下的男医生和护士安置在新界乡下。 大哥和白医生也会时不时轮流回去盯着,一来是照看人员,二来也是稳定人心。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当时撤退的时候情况混乱。 不光是医护人员跟着跑,还带过来一批正在医院治疗的伤兵,有的担架抬着,有的拄着拐,走不动也扔不下。 路上又捎上了一批溃兵,都是被打散了建制、找不到部队的散兵游勇。 队伍一下子就膨胀了很多,最多的时候加起来估计有四五百号人。 城里安置不了那么多,毕竟没那么多本钱,养不起这么一大帮子人。 正好把人留在乡下,找了块地方安顿下来,让一部分医生在那儿照顾那些伤兵。 大哥很清楚这些人的脾性,跟子弟兵那是天差地别。 别说是吃了败仗的兵,军心散了,一个个跟没缰绳的野驴似的。 就算他们囫囵个儿的时候,那军纪也没什么脸能说出来个好字。 赌钱的、喝酒闹事的、偷鸡摸狗的……什么玩意儿都有。 上头不是什么好蛋,下头更是没个正形。 女医生和护士肯定不能留在那边。 都是些年轻姑娘,搁在那群糙汉子堆里,指不定哪天就出烂糟事儿。 真要出了事,他这个当头儿的没法交代。 把她们安置在城里诊所这边,既是工作需要,也是为了安全。 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扔在乡下让人放心。 “嘿嘿,大哥,你这话算是解释吗?” 刘德信听着听着忽然笑道,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你跟我说没用啊,回头见了我大嫂再细说吧。” 大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家老弟是在打趣自己,顿时哭笑不得。 “滚滚滚!”他伸手指着刘德信笑骂道:“我可告诉你,别到时候给我上眼药。你要是敢乱嚼舌根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白见状,也憋不住了,指着大哥哈哈大笑起来。 “老刘啊老刘,你这解释确实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大哥瞪了他一眼:“你也跟着起哄是吧?” 屋里顿时充满了笑声,刚才那点儿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吗?”笑声过后,刘德信把话题拉回来问道。 大哥摇摇头,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到了港岛以后,前前后后走了百十来号了。” 他又详细介绍了一下伤兵溃兵的情况。 其实最开始一路跟着逃过来的人更多。 大哥虽然是军医,但军衔在那儿摆着,实权上说好歹是个上校,名义上还给了个少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跟随的。 兵荒马乱的年头,有人带着总比自己瞎闯强。 可时间久了,情况慢慢稳定下来,就有人有了别的想法。 有些人不想再窝在乡下躲着,觉得没前途,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听说摩星岭那边逃过来的人多,不少部队的残部在那儿扎堆,就找过去抱团了。 “留下的,多少还是有点儿念想的。” 大哥淡淡地说道,“要么是念旧情,要么是不想当兵打仗了,都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去。” 刘德信点点头,心里倒是不觉得可惜。 走了也好。 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勉强凑在一块儿,否则迟早要出问题。 恩情这东西,最好不要用来约束人。 毕竟只有对方当回事儿,才是恩。人家不认了,那就成仇了,反倒是麻烦。 而且,对于一个组织的联络点来说,自己内部人员构成太复杂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剩下的这些人,问题多吗?”刘德信接着问道。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医院里的大部分应该是可靠的,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来的,知根知底。但伤兵和溃兵……不太好说。” 他说的这个可靠,应该也只是表现出来的思想比较进步,倒不是说多拥护红方。 白医生接话:“乱世里头,人心难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甄别。” 刘德信点点头,这种事确实急不得,只能靠时间来验证。 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 “要不这样,给他们一个机会选择去处。” 刘德信想了想,开口道:“想去蛙岛找光头的,咱们想办法送走。留着这些人,心不在这儿,迟早也是麻烦。” “至于想回内地的……”刘德信斟酌了一下措辞,“可以劝着留下来,别让他们急着回去。等和上级联系申请之后再决定。” 考虑到后续的运动,那些当过兵的回去日子恐怕不好过。 但如果经过组织的甄别教育,说不定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第749章 跨越山海的思念 “剩下本来就选择留下的,多半是想着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事儿不想再掺和了。” 刘德信继续说道,“至于以后要不要从中发展同志,那就慢慢再看吧。这样筛下来,人数应该就不多了,也好管理。” 大哥和老白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解释道:“你说的有道理。不是没有人想过去蛙岛,之前也有人提过。只是……” 说起来,确实不是一点儿机会没有,但是非常困难。 一来是钱的问题。 这边儿多是普通的大头兵,一个月饷银都不一定发下来。 有些人还是拖家带口的,逃过来的时候更不可能带多少东西,哪有什么钱去买票。 蛙岛当局那边自顾不暇,眼下还没稳定下来呢,更不会掏钱干这种事儿。 二来是就算有钱,没门路也不行。 大队长现在已经被搞得杯弓蛇影了,看谁都像是间谍,生怕过去的人已经被渗透了。 审查严得很,没有可靠的担保人和证明文件,多少钱都没门儿。 一个大头兵,既没钱又没关系,两头都堵死了。 老白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说白了,就是被困在这儿了,只能这么耗着。” 刘德信听后有些无语,这确实是他们会给干出来的事儿。 他也不知道未来蛙岛有没有往回运人,但印象中,在港岛确实有一个比较有名的聚集点。 好像不是大哥前面说的摩星岭,叫吊颈岭还是调景岭来着? 之所以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还是因为那地方出过美女明星,所以才记住的。 未来这些人,或者他们的后代,也是本地黑帮的主要组成部分。 刘德信依稀记得,在后来的左右冲突中,这帮人应该也上过场。 都是当过兵的,真打起来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找机会把他们遣散送出去,对以后的工作或许会起到不小的积极作用。 至少能少很多的麻烦。 对他们的家庭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儿。 “嗯,既然这样,那就先暂时记下,以后有机会再继续推进。”刘德信点点头,没有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眼下刚到港岛,事情千头万绪,这些长远的事儿急不来,只能慢慢筹划。 又聊了一会儿,公事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私事了。 老白是个通透人,瞅了个空子站起身来,跟刘德信和大哥说了一声:“我下去看看诊所,你们兄弟俩聊。” 说完就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 刘德信把行李上挂着的几个大袋子拿过来,放到大哥面前。 这些东西,在他到中环码头上车前,就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取出来了。 “这是……”大哥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有些疑惑。 “家里带来的。”刘德信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丸子、卤味、腊肉、酱菜…… 大哥看着这些熟悉的吃食,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家里的手艺,好几年没尝过了……” 忽然,他看到袋子里还有几个驴肉火烧,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刘德信。 “这几个是路上买的。”刘德信笑道,“让你尝尝家乡特产的味儿。” 大哥拿起一个驴肉火烧,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笑道,“好,你有心了。” 刘德信又掏出几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盒饺子,周围还围着冰块。 大哥一看见那饺子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皮儿薄馅儿大,捏的褶子整整齐齐,跟当年在家里包的一模一样。 大哥也没心思去想这样式儿到底合不合理,伸手捏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凉的,硬的。 但他嚼着嚼着,居然笑了。 刘德信看大哥这样,赶紧把饺子抢过来说道:“大哥,凉的吃了闹肚子。我让人热一下。” 他开门出去,正好看见老白和小陈在走廊里说话,估计是在等着呢。 刘德信把饺子盒递过去让他们帮忙热一下,又转身回屋拿了些丸子腊肉等熟食过来。 老白和小陈接过东西,眼睛都亮了。 他们的老家位置差不多,也吃这些东西。 现在看到这些熟悉的吃食,也想起自己家里了,鼻子有点发酸。 “这可太难得了……”老白感慨了一句。 两人推让了几次,最后才在大哥的劝说下拿着下楼去了。 不过临走前也说好了,让刘德信兄弟俩说完了赶紧下去,大家一起聚聚,算是给刘德信接风洗尘。 “热菜我去张罗,你们接着聊。”老白挥挥手,带着小陈下楼去了。 刘德信转身回屋,从袋子里掏出一件毛衣,一条围巾,放到桌上:“大嫂特意给你织的。” 大哥先去洗干净手,才敢伸过去摸了摸那毛衣,想象着妻子在灯下一针一针织着的样子。 还没等他缓过神儿来,刘德信又掏出一沓厚厚的信封,放到面前:“这也是给你的。” 大哥一看到那些信封的样子,就知道是攒了很久。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手微微发抖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行行看下去,嘴里念念有词。 看完一封,又拿起一封。 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在里头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最后,刘德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里面是一沓子照片,“这是出发前拍的。” 大哥擦了一下眼睛,伸手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 有全家福,有单人照,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在里面看到。 奶奶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王玉英也添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深了,却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当他红着眼眶看到妻子和四个孩子的合照时,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孩子们长高了不少,最小的那个被抱在怀里,盯着镜头咧着嘴笑。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都好……都好……” 他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第750章 准备找点东西补充下空间 刘德信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哥。 这个时候,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哥拿着照片怎么都看不厌,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影,像是隔着这薄薄一张纸,也能摸到亲人的脸。 直到小陈上来敲门,说饭菜快弄好了,他才回过神来。 大哥擦干眼泪,应了一声,把照片小心收好,放进桌子的抽屉里,然后招呼刘德信一起下楼去吃饭。 刘德信这会儿也想起给远在羊城的郝平川发电报的事儿,便问大哥附近哪儿有发电报的地方。 还好,离诊所不远,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刘德信就跟大哥提了一嘴,打算先去发个电报,来回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回来正好吃饭。 大哥心里门儿清,知道刘德信有任务在身,需要跟组织汇报情况,也没多问,便安排小陈带他走一趟。 也就穿过一条街,就到了发电报的地儿,也没什么人,不需要排队。 刘德信进去发了封电报,内容很简短:货已到港,一切顺利。 发完电报,两人就原路返回了。 回到诊所,饭菜已经摆好了。 诊所一楼的餐厅收拾出来桌椅,摆放好了饭菜。 不光是大哥、老白,诊所里当班的医护同事也都在。再加上刘德信和小陈,满满当当坐了两桌子人。 有几个年轻护士还是头一回见刘德信,好奇地多瞧了两眼。 同在异乡为异客,大伙儿抱团取暖。 大哥也不小气,把刘德信带来的家里吃食拿出来一部分,丸子、卤味、腊肉摆了好几盘,看着就让人淌口水。 热好的饺子也端上来,冒着腾腾热气,皮薄馅大,一看就是家里包的样子。 再加上老白买来的叉烧、烧鸭、支竹火腩、老火例汤等,桌面上一溜儿排开,也算是南北结合了,丰盛的很。 “今儿你们算是捞着了,大伙儿尝尝这家常的手艺。”大哥招呼大家开吃,语气里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东西倒没有都上了,他留了一半在后头,明天让换班儿的人带些回去,给留守的人也尝尝。 虽说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但厚此薄彼还是要不得的。 大家落座,起初还说说笑笑的,你夹一筷子我尝一口,夸着这手艺地道。 可等吃着吃着,这人的情绪就渐渐变了。 那丸子咬一口满嘴肉香,腊肉炸的酥脆有味儿,饺子更是一口下去就能想起全家擀皮儿包饺子的场景。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先绷不住了,夹着饺子吃了一口,红着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也顾不上擦,只低着头一个劲儿往嘴里塞。 旁边的女医生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一边吃一边哽咽,筷子都开始抖了起来。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传来一两声吸鼻子。 刘德信也没说话,默默吃着。 他懂。 都是离家的人,都是想家的人。 这一口相似的味道,勾起的不只是馋劲儿,还有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的亲人。 大哥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站起来。 “都别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还泛着红,“现在能吃上这口饺子,以后也不会少了。只要人还在,总有团聚的一天。” 众人抬起头看着他,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已经使劲点头。 大哥举起杯子:“来,敬家里人,敬咱们自己。” 大家跟着举杯,茶碗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像是响在大家伙儿的心头。 众人擦干眼泪,继续吃饭,说笑声又渐渐起来了。 虽然喝的是茶,但大家好像都醉了一样,脸上带着几分恍惚和满足。 吃饱喝足,众人一起动手收拾干净,互相告别后,回屋休息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诊所安静下来。 或许大家都想着尽快入睡,好在梦里和家人团聚吧。 那是唯一不用跋山涉水,就能回家的路。 刘德信跟大哥回到他的卧室,关上门,开始聊起了家里的琐事。 从大哥离开四九城那天问起,每一天都不想错过,每一件小事都想知道。。 就这样,兄弟俩一直聊到深夜。 刘德信说着说着,眼皮子开始打架,话也断断续续起来,哈欠一个接一个,大哥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他去休息。 不是他不体恤刘德信这一路劳累,只是他知道相聚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白天他要维持诊所运营,还要抽时间把书面报告写出来让刘德信带回去。 真正属于兄弟俩说说话、叙叙旧的时间,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第二天,刘德信睡到十点多才醒来,窗外的日头已经老高了。 他起床伸了个懒腰,一身的疲惫也逐渐散去,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不少。 大哥已经开始在诊所里忙了起来,特意安排了小陈负责照顾刘德信。 刘德信洗漱过后,就跟大哥说了一声,喊上小陈带着自己出去转转。 小陈以为他是想逛逛港岛,欣然应下。 好不容易来一趟,刘德信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港岛这边气候不同,物产也跟北方大不一样。 他打算弄点本地特色回去,除了吃喝用度,重点是一些动植物,自己的空间正需要新的种类填充进去。 等大致熟悉了地方,到时候自己悄悄来一趟补充一下就行了。 大哥诊所所在的西营盘地区,算是港岛最早开发的华人传统老区之一,坡道狭窄陡峭,街巷密集,市井生活气息特别浓郁。 正街街市倒是有花卉市场,农贸市场,也有卖海产的传统老店。 但是要买各类种子的话,就得去上环那边儿的专业种子行了。 如果想要找一些特色的动植物,海产什么的,就得去郊野和码头转转了。 刘德信听着小陈的介绍,暗自记了下来,等着以后自己抽时间去转转看。 两个人在街市上的各个店里来回转悠,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要吃饭了。 刘德信跟小陈说了一声,准备看完最后一家就回去。 “诶,老板,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第751章 惦记上南洋的军用物资了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街,两边都是些杂货铺子和五金店,门脸儿也不大。 刘德信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忽然被一家五金店门口摆着的东西吸引,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军用水壶,翻来覆去打量着。 水壶是墨绿色的,铝制,漆面还挺新,壶身上印着两个字母——U·S。 他又往店里扫了一眼,货架上还摆着不少类似的东西。 工兵铲、军用背包、行军锅、指南针、急救包…… 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美军制式装备。 老板四十来岁,头发谢顶了,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听见动静抬头扫了一眼,回道:“米国进的。” 刘德信心说我信了你个鬼。 他把水壶翻过来,壶底有明显的磕碰痕迹,边缘还有一道轻微的划痕。 再看那些工兵铲,木柄都磨得发亮,铲头上有着明显使用过的痕迹。 更别提角落里那几件“战损版”了,一看就是从战场上回来的。 刘德信指了指那些明显的痕迹:“老板,这些可不像是新货啊。” 老板放下报纸,这才正眼瞧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有些不耐烦:“你这人懂不懂规矩?这是能随便打听的吗?” 刘德信笑了笑,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凑。 “老板别误会,我不是想抢你生意。”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想做大批量的,你这点货不够我塞牙缝的。” 老板听了这话,眼皮子抬了抬,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搁,上下打量着刘德信。 “大批量?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刘德信随手拿起一把工兵铲掂了掂,“这些东西,我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又不是什么秘密,去码头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你说是不是?” 这些东西显然是从南洋那边过来的。 二战结束后,盟军在那儿遗留了不少军用物资,堆得跟一座座大山似的。 飞机、坦克、汽车等重型装备,由于运输成本太高,被就地遗弃、拆解或者干脆沉入海中,便宜了当地的拆船厂和废品贩子。 刘德信刚才就发现这家小店里有车辆部件,还有成色不错的铝材钢材,估计就是拆解后流入港岛的“商品”。 这老板看着不起眼,路子倒是野得很。 还有数量庞大的轻武器和弹药,海量库存的军需物资。 像是野战口粮、药品、帐篷、工兵铲等等,都是奔着装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规模去准备的,战争一结束,处理起来倒成了麻烦。 之前刘德信把这茬儿忘了,当然也是因为他一直在四九城待着,没想起来也没机会插手。 现在看来,这些物资应该还没有处理干净,有机会的话可以试着捞上一笔。 想到这儿,刘德信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只要找到了地方,一边明面上谈着生意,一边用空间顺手牵羊,神不知鬼不觉。 既帮助他们处理了“垃圾”,也满足了自家的需求。 这是什么?这就是双赢啊! 刘德信嘴角微微翘起,心情相当不错。 老板脸色微微一变,没接话,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刘德信脸上转了几圈,最后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不掺和了。你要真想做,去西环那边的码头那边问问吧。” 老板压低声音,眼睛往门外瞟了一眼,“不过我劝你,没有门路别瞎闯,那边的水深着呢。” 刘德信点点头,没多问,心里已经记下了。 估计也是搞走私的垄断了,能在港岛吃这碗饭的,哪个背后没点靠山? 这里面肯定就有坐地户的事儿了。 就算是单纯收废品,十有八九也是被人把着的。 想插一脚,也没那么容易。 刘德信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带着小陈出了店门。 走出老远,拐过一条街,小陈才开口问道:“信哥,你是想做这个生意?” 刘德信没正面回答,反问道:“西环码头那边的仓库,你熟不熟?” 小陈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去过几次,帮仁哥跑过腿,认识几个人。不算太熟,但能搭上话。要不我去问问?” 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急,等回去商量商量再说。” “明白。”小陈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诊所,正好赶上吃饭。 老白没有出现一起吃,听大哥说是去西贡那边看留守的人去了,得晚上才能回来。 吃完饭,刘德信跟着大哥上了三楼,把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大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你说的我都明白,那些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弄回去用处大着呢。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没钱。” 刘德信愣了一下,忘了这茬了。 大哥摊了摊手,继续说:“咱们现在的经费,维持诊所运转都紧巴巴的,哪儿还有余钱去做这种大买卖?” 建国初期,国家一穷二白,穷得叮当响。 经过多年战乱,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田地荒着,工厂停着,老百姓兜里比脸还干净。 大队长跑路的时候又刮地三尺,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毁掉。 外面还有封锁,想买点东西都买不到,想卖点东西也没人要。 只能靠自己,从头开始,一点一点攒家底,一分钱掰成八瓣儿花。 就这样,领导们带着大家硬是干成了别的国家几十年都干不成的事儿。 分地、剿匪、扫盲、兴修水利、解放妇女…… 一件接一件,哪一件都是硬骨头。 后面还有那场立国之战,以弱胜强,打出了几十年的和平,打出了中国人的脊梁。 可这些成就的背后,是勒紧裤腰带、咬着牙挺过来的日子。 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流了三代人的汗,才换来后人能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是现实。 刘德信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大哥,经费的事儿,让我想想办法。”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过去全顺走的,做做没本儿的买卖,现在想想还是得先投入点儿。 第752章 开个贸易公司,准备给带英添堵 倒不是良心发现了,也不是突然讲起了规矩。 而是刘德信盘算了一下,做这事儿不能那么简单粗暴,不能由着性子来。 二战结束后美军在东南亚遗留的物资,量非常大,分布的范围也很广。 从吕宋到马来亚,从缅国到安南,到处都有,处理了好几年了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就算以刘德信的能力,也很难短时间内全部收走所有物资。 要是一上来就白嫖,今天这个仓库空了,明天那个码头又全丢了,负责处理物资的部门行政效率就算再拉胯,这么下去也会很快被惊动。 剩下的再想轻松收进空间,难度可就上来了。 那些装备和物资,就算是当垃圾废物处理,那也得让上面见着钱。 史密斯专员来了,也不能一分钱不往上交,哪怕只交个零头,账面上也得过得去。 物资丢失的数量太大了,不管米国政府还是军队肯定都要查下去,就连史密斯专员们为了摆脱嫌疑也得使劲儿追查。 从来都是他们让别人背黑锅当平账大圣,这回要是给别人背了,那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非得掘地三尺,找出真相来不可。 最起码是能应付上面,好歹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的理由。 虽说以刘德信的手段,倒不至于真被人抓住把柄,也不会影响他继续顺手牵羊。 但这种事儿一旦闹大,搞不好会被当成什么超自然现象记入档案,然后被间谍给传出去。 以后要是让人知道这些东西被大陆弄走了,免不了引出一堆麻烦事儿。 万一哪天查起来,互相对上了账,很多不好解释的地方估摸着就暴露出来了。 到时候要是被自己人怀疑上,那才真叫棘手。 这么想来,与其偷偷摸摸地干,不如换个法子,堂堂正正地来。 开个贸易公司,正儿八经地去谈生意,挂个牌子,请几个人,像模像样地做起来。 就好比投入个一万块,建立起正常的商业往来,该签的合同签,该走的流程走。 然后运货的时候趁机把十万块、一百万块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 账面上有进有出,单据齐全,看着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真正拿走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多出来的,全进了空间,连个影子都不会留下。 讲究一个少量多次,细水长流。 另外,那些倒腾物资的走私贩子、黑市买家,手里肯定也囤着不少好东西。 这帮人神通广大,什么渠道都有,仓库里指不定藏着多少东西。 到时候摸清楚情况,找机会来个黑吃黑,从他们手里弄走一些有用的物资,既不用花多少钱,也不会闹出太大的事儿。 这些人本来就是灰色地带的买卖,被人黑了也只会去找对家的麻烦,难不成还敢去报官? 这样一来,花不了多少本钱,安全性却大大提高。 一明一暗,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稳妥得很。 “大哥,咱们现在有没有贸易公司的渠道?”刘德信转头看向大哥问道。 大哥摇了摇头回答道:“暂时没有,不是说了吗,现在没那么多资金,摊子不敢铺太大。不过可以想办法弄,港岛这边开公司不算难。怎么,你有主意了?” 刘德信点点头:“有点想法,还不太成熟,等我再琢磨琢磨,回头跟你和老白细说。” 大哥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事儿你拿主意,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刘德信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贸易公司、码头仓库、走私渠道…… 这盘棋,可以慢慢下。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缓过了乏劲儿。 刘德信跟大哥打了声招呼,叫上小陈出了门。 两人坐巴士到了西环码头,一路上小陈给他指点着沿途的街道和店铺,说得头头是道。 一下车,刘德信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热闹劲儿。 码头上人来人往,货船进进出出,搬运工扛着大包小包忙碌着。 吆喝声、汽笛声、轰鸣声混成一片。 战争创伤过去了,经济开始复苏,港岛的进出口生意明显好了起来。 光这一个码头,一天不知道要过多少货。 照这个势头,估摸着会有一段时间的兴盛期。 现在开个正经的贸易公司,发展前途在这儿摆着,估计能挣不少钱。 而且,这个公司将来还能派上别的用场,这才是刘德信真正看重的。 明年抗美援朝战争一打响,大陆被封锁,很多急需的物资进不来,工农业生产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到时候港岛的中转站作用会更加突出,这里就会变成封锁线上的一个缺口。 利用贸易公司转运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大陆,能帮国家解决不少燃眉之急。 当年霍家就是这么支援国家的,一船一船地往里运,冒着坐牢的风险也没停过。 自己现在有这机会了,更不能落于人后。 提前打好基础,到时候能帮的更多,也算是尽一份心力。 即便正规的转口贸易因为封锁不能进行,也可以顺应趋势发展工业,生产出来工业产品,再通过贸易公司卖出去,一样能挣大钱。 还能借此机会增加自己一方的人手,总不能让大缺大德的带英肆无忌惮的在这里搅和,留下无数的陷阱。 小陈领着他在码头附近转了一圈,跟几个熟人搭了话,递了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信哥,那边有几个仓库,听说专门存放南洋来的散货,什么都有。”小陈压低声音,指了指西边一片低矮的仓房。 刘德信点点头,两人不紧不慢地往那边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那片仓库区门口站着几个人。 都是精壮汉子,手里拎着各种家伙,看上去就知道是混黑的。 一个个眼神警觉,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仓库大门紧闭,门口还停着两辆货车,车厢空着,看样子刚卸完货。 面积不小,存的货应该不少。 就是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又是给谁当的白手套。 第753章 空间粮食的处理,资金的来源 刘德信倒不是想跟他们打交道,犯不着。 这些个货主儿,对于他来说只能算是“零食”的供应商。 指不定哪天想起来,夜里悄悄过来一趟,仓库就空了,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港岛眼下还是旧社会,呃,好吧,未来其实也是…… 换汤不换药,换皮不换芯儿。 这里面的黑帮,有一个算一个,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饼。 欺行霸市、收保护费、开赌档、贩白粉,什么缺德事儿都干,个个都配得上一个死字。 港岛影视剧里拍的那些,什么义气、什么兄弟情,全都是美化的,骗骗小年轻罢了。 关二爷要是显灵的话,估计第一时间就把拜他的那些古惑仔给劈死。 忠义二字,他们差不多一个也不沾边儿。 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污染空气。 留着也是祸害,早晚出手收拾。 对刘德信来说,最想要的是打听到他们拿货的渠道是哪个。 为的是以后顺着那条线摸过去,直接跟处理物资的人搭上话儿,省去中间那些弯弯绕绕。 倒手越多越浪费钱,肥了别人不说,还容易暴露。 一定要避免中间商赚差价。 不过这就涉及到码头这些货主的商业机密了,是人家吃饭的本钱,肯定问不出来。 到时候一开口,估计就得被人捅刀子、打黑枪。 这事儿小陈也没什么门路了,毕竟他认识的都是一些外围普通人而已。 而能牵扯到这些情报的,估计都是团伙内的核心人员,怎么可能随便就透露给外人呢。 要想摸清楚情况,估计就得暗中打探了,找机会盯几天,看看人员进出和货物流向。 实在不行就去南洋实地走一趟,顺着货物的来路往回找,总归能找到源头。 而且过去以后还有一个好处,也是刘德信刚想起来的。 可以在南洋找一些渠道,专门用来进口粮食。 当然量不需要多大,有这个名义就行,重要的是把架子搭起来。 刘德信空间中一点都不缺粮食。 这五年下来,空间的面积多次扩大,也一直在加速缩短生长期,而且还种了很多高产的作物。 尤其是土豆、红薯,还有南瓜等,好不好吃先放一边儿,能救人就行。 再加上小麦、棒子和大米等主食,粮食的储存量一直在大幅度增加。 少量的往外拿倒无所谓,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解释。 可要是将来遇上大灾大难,需要大量粮食,那就不方便处理了,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要是有了贸易公司的粮食交易打底,从现在就开始铺垫,一船一船地慢慢做,都做实了。 等到了真缺少粮食的时候,直接组织船队,把空间里的粮食和南洋收购的混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往家里拉就行了。 到时候或许能避免很多悲剧,也算是提前下的一步闲棋。 想到这儿,刘德信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这个船队不一定非得用租的。 不是自家的船,用起来会有不少问题,处处受制于人。 尤其是在用来往大陆走私被封锁的必需品,以及运送救命粮食的时候,那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没准儿那时候就会有人收钱不办事儿,转手还把你给卖了,拿着两边的好处。 毕竟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蛙岛对海外华人的影响都比较大。 谁知道船东是什么立场,保不齐就被人家渗透了。 这样的话,在建立贸易公司的同时,不如开始筹备一家航运公司,把船抓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船的问题也好解决,可以从南洋的军需物资中淘换。 那么大量的东西中,找到一些运输船应该不成问题。 盟军撤退的时候,登陆艇、运输船扔了一堆,量大管饱。 军舰也可以改装一下当成货轮用,把炮拆了,舱室改成货舱,价格估计也比新船便宜。 而且还结实耐用,跑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刘德信想着想着咂了咂嘴,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任务都没解决呢,摊子就开始往大里铺了,贸易公司、航运公司……越想越远。 回头儿还是大家伙儿一起开个会商量一下,把想法摆出来,结合一下港岛的现实情况再做决定。 不能光自己在这儿瞎琢磨,还需要考虑现实的可行性。 至于经费,其实问题倒不是很大,这一点刘德信心里有底。 他自己空间里就有不少从小日子和光头那里刮来的黄金和外币。 当初抄家抄得手软,一直都没舍得动过。 当然黄金这东西能不动就不动,那是压箱底的硬通货,最好不要外流。 手里那些外币要是不够的话,倒是也很简单。 港岛这么富裕,商号银行遍地都是,还有那么多搞黑产灰产的。 大缺大德的带英也是个体面人,腰包鼓得很。 从它们那儿“借”点儿应该不难。 将来有机会去欧公子家,或者小日子和老米家,刘德信都能理直气壮的往回搬东西。 毕竟还是那句话,“老佛爷”已经付过钱了。 刘德信一边想着,一边收回目光,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说道:“今天先这样儿吧,回去再说。” 小陈点点头,也没多问。 两人转身离开,混进了码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陈聊着天。 开始打听港岛现在有名的银行和商圈,还有那些赌场夜总会等娱乐场所的情况。 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聊,又像是随口好奇。 小陈没有想其他的,以为信哥就是想了解了解港岛的实际情况,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刘德信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却在默默记着。 这都是资源补充点儿,用来回血和发育最合适不过了。 这一片除了仓库和货运区,还有不少卖海产的铺子和摊档。 各种鲜鱼活虾摆在水盆里,螃蟹在筐里爬来爬去。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贝类和海货,看着都挺新鲜。 刘德信停下脚步,在几个摊子前转悠起来,一家一家问过去,每样都买了不少。 第754章 新身份,新产业 黄脚立、石斑、龙趸、膏蟹、龙虾、带子…… 大包小包的,装了好几袋,沉甸甸的,袋子底下还往外滴着水。 小陈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从刘德信手里接过几大袋,分量可不轻,胳膊都抻得慌。 他打量着手里的袋子,疑惑的问道:“信哥,买这么多干吗?这里面有些根本没多少肉,吃起来还不够费劲的呢。” 刘德信笑着回答道:“诊所那么多人呢,加个餐。别看有些肉不多,味道错不了,大家伙儿可以尝尝鲜,换换口味。” 旁边的卖家一听这话乐了,也笑着说道:“这位先生说得对啊,吃的就是一个鲜味儿。咱这海货都是今早刚打上来的,保准你吃一次还想下一次。” 小陈一听也是这个理儿,没再多问,拎起袋子跟上。 两人一路走一路买,遇上新鲜的就停下瞧瞧,等离开码头的时候,手里已经提满了东西。 其实刘德信心里另有盘算。 这些海产,一部分是真打算带回去给大伙儿加餐,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 另一部分嘛…… 趁小陈不注意的工夫,刘德信已经悄悄收进了空间里。 港岛的海产种类很多,有不少是去津门的时候没有买到的。 正好拿来丰富一下空间里的水产养殖,让那片水域也热闹起来。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晃晃悠悠坐巴士回了西营盘。 到了诊所门口,正好碰上大哥送走一个病人,还在门口叮嘱着什么注意事项。 大哥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目光在那一堆袋子上扫了一圈:“怎么买这么多?” 刘德信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甩了甩手指头,笑着说道:“今晚加餐,让大伙儿尝尝新鲜海货。” “你倒是会张罗。”大哥笑着摇摇头,走过来帮忙拎着往诊所里走去。 东西拎进后厨,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 诊所里的人听说晚上有海鲜吃,都高兴起来。 几个护士还特意跑过来瞧了一眼,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怎么做才好吃。 老白这会儿也已经从乡下回来了。 刘德信跟他打了个招呼,趁旁边没人,凑近了低声说了一句:“晚饭后碰个头。” 老白点点头,没有多问。 晚饭很热闹。 新鲜的海货做了好几道菜,清蒸鱼、白灼虾、姜葱炒蟹,还有一大盆海鲜汤。 诊所里的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说说笑笑的。 吃完饭,众人收拾好桌子,碗筷归位,各自散去休息。 刘德信、大哥、老白、小陈四人没急着走,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找了个机会,悄悄上了三楼。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会议开始了。 刘德信把今天在码头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最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开贸易公司倒腾军用物资,留下可用的舰船改成货船,再开一个航运公司。 港岛进出货物都得靠船,有了自己的船,不用看别人脸色,做什么都方便。 另外,粮食贸易也可以考虑。 港岛进出口方便,从东南亚调粮转运回去,不管是自用还是当成储备粮,能解决不少问题。 说完之后,刘德信看了看在座的三人,等着大家反应。 大哥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贸易公司的事儿,之前你提过,我觉得可以试试。” 他沉吟道,“但现在又加上航运公司、粮食贸易……老四,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老四上午出去一会儿,就想到了贸易公司;下午转悠了半天,回来又扯上了航运和粮食。 照这么下去,等离开港岛的时候,都不知道会铺开多大的摊子…… 老白没马上表态,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想法有道理,方向是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几人,“你们想想,帝国主义不会让咱们安安稳稳发展的,封锁是迟早的事儿。” “真到了那一天,港岛就是咱们的中转站。提前布局,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接着老白话锋一转,“但老刘的担心也有道理。眼下不止是钱的问题,人手也远远不够。” “咱们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诊所要维持,潜伏任务要完成,摊子铺得太大,容易顾此失彼。” 小陈坐在窗边放风,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着大家讨论。 “老白说的对。”大哥点点头说道:“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潜伏,是建立交通站,是接应人员。这些事儿才是根本。” “大哥说的是,我想差了。”刘德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先从小的做起。我去申请一个本地的身份,往后办事儿也方便。贸易公司可以先注册一个,不用太大,架子搭起来就成。” 大哥听了,神色缓和下来:“这样稳妥些。” 老白也点点头:“一步一步来,不急。” “那就这样,明天让小陈带我去办一下身份。”刘德信扭头看向窗边的小陈。 小陈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听到提到自己,连忙转过头来,点头应下:“没问题,信哥。” 大哥提醒道:“对了,以后互相称呼的时候,注意要用新的名字,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细节决定成败。 这种事儿看着是小事,真出了问题就是大事了。 小陈听后检讨了一下自己。 之前他都是直接“信哥”“信哥”地喊,以后可得注意了。 刘德信这次来港岛用的是假身份——刘德智,一听就知道跟大哥刘德仁是一家子的,用来走亲戚没问题。 不过要是用这个来注册公司,还是算了吧。 最好那种不会让人产生联想的,登记的时候需要用一个别的。 为了将来称呼不混乱,倒是可以保留名字只改姓氏,也不容易叫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儿,刘德信忽然想起来之前刚进四九城的时候,除了老罗帮他弄过一个假身份,自己还通过田枣托人搞了一个。 只不过后来一直没用过,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刘德信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空间里检查,别说,还真给找着了。 第755章 贸易公司有了,工厂也不会远了 东西就躺在专门存放个人证件的地方,保存得好好的。 空间存东西就是方便,不用翻箱倒柜地找,想要什么一个念头就到手。 最重要的是随身带着,人到哪儿东西就到哪儿,什么时候想用都行。 王德福…… 好吧,当时刘德信也是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一琢磨还挺有意思,就找机会给自己登记上了。 外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名字,王姓大众,德福吉利,烂大街的那种。 其实这名字是刘德信根据英文单词音译来的——wonderful,姓氏则是取自王玉英的王。 听着土,实际上洋得很。 土到头就是洋,洋到家就是土,没毛病。 既然到了港岛,那这两个身份都登记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正是大量人群涌入的时候,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办身份登记。 港英政府那边而估摸着忙都忙不过来。 眼下又没有联网检查这回事儿,全靠手动录入,可操作的空间大得很。 到时候先跟着小陈去把“刘德智”这个身份登记上,走正常流程,拿到证件。 这个身份用来走亲访友,跟大哥这边的关系明面上说得通。 过段时间自己再换身行头,乔装打扮一下,单独去把老王这个身份给做实了。 另找一个登记点,换个经办人,谁也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块儿去。 往后贸易公司相关的业务,都用老王的身份去办理,跟诊所这边彻底切割开。 尤其是这买卖,名为贸易,实则是用来走私的。 到时候打交道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儿,黑白两道的人都得接触,说不准哪天就得罪了谁。 万一哪天有了利益冲突,被人暗中调查,这样也能避免牵扯到大哥等人。 就算“老王”这边出了事儿,烧不到诊所那头去,大家伙儿还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干正事儿。 刘德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看向大哥和老白问道: “对了,乡下那批人就那么养着也不是个事儿吧?光吃不干,时间长了人心也得散。有没有考虑给他们找个正经事儿做?” 说起来,这些人还算是给大哥的身份做了掩护。 一个军医院长,南撤途中不忘捎带上这么多弟兄,还给继续治病,尽量保证生活。 这事儿任谁知道了,也得竖个大拇哥,夸一声仗义、讲究。 蛙岛那边虽然不会发钱过来接济,但嘴上说两句好话还是没问题的。 再不济,冲着这份情面,也不会上赶着来找麻烦、搞针对。 否则,本来就已经散了的军心,到时候估计就彻底拉倒了。 大哥和老白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没那么简单。” 老白开口道:“现在港岛的形势也一般,又新涌进来这么多人,哪有那么多工作能安排得过来?再说了,里面不少人除了打仗,就没干过别的。” 大哥也点头补充道:“还有就是安全问题,就像这个诊所,都没打算让他们过来。” 刘德信听后点点头。 毕竟对方身份是蓝方的军人,就算大哥对他们有恩,也不敢保证哪天这些人被保密局找上门的时候,不会充当对方的眼线。 不是信不过谁,而是这种事儿不能赌。 人心隔肚皮,善恶两不知。 防人之心不可无,真要是出了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就像你说的那个贸易公司,倒是可以安排人,但是能那么做吗?” 大哥继续说道:“如果只是简单的贸易公司,招人进去干活倒还好说。可要是牵扯到和组织上的暗中交易,那些人进去你能放心吗?” 确实,贸易公司表面业务只是幌子,时不时做点儿小单子,掩人耳目。 真正要做的,是把南洋那边儿的军需物资运回大陆,同时购买各种国内急需的产品走私回去。 药品、橡胶、各种机械…… 哪一样都是敏感货。 这要是雇了那些人,万一哪天被保密局盯上、渗透进来,整个公司连锅端都是轻的。 刘德信笑着说道:“大哥,要不你跟蛙岛那边拍个电报,从他们手里抠点经费出来。好歹这么多人要养活,不能光让咱们掏腰包吧?” 老白听后看了大哥一眼,差点儿笑出声来:“你们不愧是哥儿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大哥摇摇头说道:“我们过来安顿好之后,就跟那边儿联系上了……”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好吧,一看大哥和老白的表情,刘德信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对方回了一通冠冕堂皇的官话,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没钱。 一开口就是希望大家能体谅政府,共度时艰。 什么党国不会忘记、将来一定补上,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可就是一个子儿都不掏。 各种嘉奖令和勋章倒是寄过来一大堆,只可惜不能当饭吃。 刘德信撇撇嘴,心说果然是一贯作风。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处。 最起码蛙岛这副嘴脸,让乡下那些老兵对它的好感度又下降了不少。 寒了心的人,将来指不定就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要是以后能建几个工厂,把那些人都塞进去就好了。”刘德信想了想,感叹道。 先让他们从军人转变成工人阶级,有个正经活儿干,有口饭吃。 时间长了,接触的人多了,思想慢慢转变,或许还能成长为进步力量。 “你这又想着添新业务了。”大哥无奈地摇摇头。 “眼下贸易公司的事儿还没影儿呢,又想着办工厂。现在大环境不太合适,资金不能这么分散投入,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刘德信没做过多解释,点点头,表示只是随口说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急不得,但也不会太远。 估计过两年,环境就差不多了。 等北边战争打起来,封锁令一出,港岛的转口贸易受阻,那些做进出口的商人日子不好过,自然会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到那时候,工业发展的机会就来了。 第756章 身份到手,接应任务开始 “大哥,我还有个想法。”刘德信话锋一转说道:“要不先把诊所的规模扩一扩?或者筹备一家正规的医院。” 这样一来,也能把大哥带过来的专业医护人员都安置下来。 有班儿上,有活儿干,他们就能尽快的安定下来,心里也就踏实了。 而且医院做起来之后,接触的社会阶层也多了,行事也更加的方便。 到时候不管是采购药品、器械,还是转运物资人员,相对来说也名正言顺很多。 当然这个诊所也要留下来,作为组织的据点单独运转。 大哥和老白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心里盘算这个思路的可行性。 “医院确实比诊所方便。”老白率先开口说道。 “盘子大了,人来人往的,反倒不那么扎眼。接应人员、转运物资,都要轻松不少。” 大哥皱着眉头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还是老问题——钱。” 他顿了顿,苦笑道:“人手倒是可以跟上级打报告申请,可经费这块儿……” 确实,港岛这地界,眼下房地产虽然还没到后世那么夸张,但是已经磨牙吮血、磨刀霍霍了。 开一个科室齐全的医院,要花费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 选址、租房、装修、设备、药品,哪一样都得烧钱,还是烧大钱。 估摸着光是房租,就能吃掉一大半本钱。 要是直接买下,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卖家,那花费估计更掏不出来。 刘德信沉吟片刻,开口道:“经费的事儿,我可以想办法出一些。” 大哥抬眼看他。 刘德信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用我个人的名义出资办医院,实际上归你们调配使用。” 大哥知道刘德信前些年在敌后没少从敌人口袋里掏银子,手头有些家底并不意外。 但他还是提醒道:“德信,这边的花销可不比老家,什么都贵。你那点家底儿,能撑多久?” 刘德信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吧大哥,底子比你想的厚实,往后也有门路源源不断地补上。” 大哥心里微微一动,一听就明白,这小子八成又惦记上谁的钱袋子了。 以刘德信的本事和行事风格,盯上的目标多半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当着老白和小陈的面儿,这事儿不便细说。 他便没有追问,等哥儿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说。 沉吟片刻,大哥缓缓点头:“你若是不站在台前,减少横向联系,倒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不管那边儿出了岔子,也烧不到对面身上。反而是个绝佳的掩护。” 老白捋了捋思路,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又聊了一会儿,事情商量妥当,老白和小陈一起离开,各自回屋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兄弟俩相对而坐。 “德信,有些话我得跟你说。”大哥没急着睡,神色有些凝重。 “你这趟来港岛,是有任务在身的。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别脑袋一热,搞出什么事儿来。” 刘德信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这里不是内地,组织能帮上的有限。”大哥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知道你有本事,可那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别忘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回去。” 刘德信心里清楚,这是真的担心他。 毕竟大哥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可能只觉得就是个有几分本事的弟弟。 但再有本事也是血肉之躯,扛不住枪子儿。 有些事说不清楚,说了反而让人更担心。 刘德信点点头,迎着大哥的目光,认真道:“大哥,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大哥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儿。” …… 第二天天刚亮,刘德信就醒了。 身体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环境,一夜安睡,长途跋涉攒下的疲惫消散得差不多了。 洗漱完毕下楼,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简单吃过,诊所那边也开始忙碌起来。 见刘德信过来,大哥冲小陈招了招手,叮嘱他带着刘德信去办理身份证明。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有了本地的合法身份,后面的事情才好名正言顺地展开。 到了港岛的人事登记处,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人。 当然,也不算少。 刘德信在外头观察了一会儿,又跟排队的人攀谈了几句,总算搞清楚了状况。 身份证制度是今年才开始推行的,还没大规模铺开,来登记的人不算多。 证件本身也简单得很,就是一张对折的硬纸卡片,上头的信息全靠办事人员手写填上去。 刘德信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这里头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不过他现在申请的“刘德智”这个身份,倒不用费那些心思。 本身就有民国时期的身份证明存档,材料齐全,按程序走一遍就成。 只是正常流程下来,少说得等上几天。 刘德信不想耽搁时间。 他找到办事的职员,说自己急着做生意,证件要得急,顺手塞了些好处费过去。 那职员掂了掂分量,脸上立刻堆起笑来,手脚麻利地给他办妥了手续。 不多时,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就到了手。 至于另一个身份,就得过段时间再说了。 回到诊所,大哥正在后院等着。 见刘德信进来,大哥先问了几句办证的情况。 得知一切顺利,他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严肃,压低声音说道:“接应的任务有新进展了,你得马上做好准备。”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刘德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字迹工整,显然是抄录过的。 “一共五个人。”大哥沉声道,“领头的叫周敬之,留美回来的物理学家,对国防建设很重要。上面非常重视,点名要确保他安全回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妻子林淑芬也是学者,化学专家,一起回来。另外三个是工程师和技术员,都是周敬之的同事,跟着他一道走。” 第757章 找好安全屋,应对敌特袭击 刘德信把纸条上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将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还给大哥。 “人预计两天后到港,对外身份是归国华商。” 大哥看着刘德信继续说道:“这两天你先把安全屋落实了,接应路线规划清楚。” 刘德信点头:“安全屋有眉目吗?” 这事儿是重中之重。 他初来乍到,对本地的情况了解不多。 就算到了当天就出去踩点儿,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找到合适的,还是得靠组织上的支持。 “老白手里有几个备选地点,你跟他对接一下。” 大哥显然早有准备,“实地看看哪个合适。位置、周边环境、撤离路线,都得考虑进去。” 刘德信心里有了底。 大哥他们过来的时间虽然也不长,但估计已经把周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合格的地下工作者,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对了,最近风声很紧,你出去踩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哥继续叮嘱道:“接人也是,等合适的时机再动,别冒进。” 刘德信眉头紧皱问道:“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吗?紧到什么程度?” “港英那边加强了边境巡查,各个关口的盘查得比往常严多了。” 大哥皱着眉头,“根据我们打听出来的消息,说是有艘巡逻船失踪了,船上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怀疑出了大事,正在全力追查。” 刘德信听了之后,心里松了口气,不是其他的事儿发生就好。 这事儿他最清楚不过了,那艘巡逻船就是他偷渡那晚处理掉的。 船沉了,人也沉了,自然找不着。 只是没想到这事儿后续影响这么大。 这事儿他还没来得及跟大哥说。 等会儿得找个机会把情况解释清楚,免得他们也跟着把精力放到调查沉船的事儿上去。 本来人手就不多,接应任务又紧,还是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牵扯分心了。 刚想到这儿,正好大哥停了下来。 刘德信趁这个空当,把那天晚上偷渡时遭遇巡逻船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大哥静静听完,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应对了。 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困难本身,而是未知。 不过他还是郑重看向刘德信,叮嘱道:“下次注意,有情况一定要及时汇报,不能拖。” 刘德信点头:“嗯,就这一回,以后不会了。” 他心里也在反省。 确实有点失了水准,不像自己平时的作风。 可能是一路上太累,加上和大哥久别重逢,心里头一松,就疏忽了。 再就是到了港岛之后,贸易公司、粮食生意、开医院,各种想法接踵而来。 脑子里转的东西太多,一时竟把这茬给忘了。 “特务那边呢?” “这才是最麻烦的。”大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保密局港澳站最近调了一批人手过来,专门对付海外归国人员。领头的行动组长,是个老牌特务,常年在港岛活动,跟本地帮派也有勾连,凶名在外。” 刘德信把这些名字和信息记在心里,接着问道:“他们知道周敬之要来?” “肯定知道。”大哥说,“这几个人身份敏感,美国那边有人盯着,台湾那边也有人盯着。船一靠岸,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大哥解释道:“码头那边鱼龙混杂,特务的眼线到处都是。逗留时间长了难保不出问题。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刘德信沉吟片刻:“那我赶紧去把安全屋落实了。人接出来之后,先有个地方落脚,再想办法送他们过境。” 大哥点点头:“行,抓紧去办。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安全屋的选址首先,不能太偏僻。 太偏僻的地方固然清静,但也意味着周围没什么人,一旦有陌生面孔出入,反而更加显眼。 而且偏僻之地往往交通不便,真出了事,增援来不及,撤退也困难。 但也不能太繁华。 闹市区人多眼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传得快。 更麻烦的是,繁华地段往往是帮派的势力范围,那些人靠收保护费、倒腾买卖为生,眼线遍布街头巷尾,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最理想的位置,是介于两者之间。 一个有一定人流量、外人进出不会太扎眼、但又不在帮派核心地盘的地方。 其次,要有便利的撤退通道。 陆路和水路,至少要占一样。 港岛这地方,四面环海,水路往往比陆路更灵活。 如果安全屋附近有码头、渔村,或者能快速抵达海边的小路,那就再好不过。 真到了紧要关头,一条船就能救命。 最后,房子本身要有讲究。 进出通道不能只有一个,最好前后都有门,或者有窗户可以翻出去。 周围的地形要便于观察,能提前发现可疑人员靠近。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选择范围就很窄了。 刘德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大哥和老白听完,都陷入沉思。 “这要求确实不低……”老白摸着下巴,“我得再好好想想。” 刘德信点头:“不急,咱们慢慢筛。” 当天傍晚,老白把整理好的资料送了过来。 几张手绘地图,标注着港岛和九龙的主要帮派地盘、码头位置、港英巡逻的重点区域。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刘德信把地图铺在桌上,和大哥、老白一起仔细研究。 三个人凑在灯下,对照着之前定下的条件,逐一筛选,最后,圈出了三个备选地点。 刘德信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距离,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 明天去实地看看,再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独自出门,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在九龙几个备选地点转了一圈。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土瓜湾那边最合适。 那里离九龙仓码头不算远,而往东走,很快就能到海边的小码头,水陆两条退路都有。 在街坊那里打听了一番,刘德信找到一栋空置的旧唐楼,付了三个月租金,当场拿到了钥匙。 第758章 踩点儿 三个月的租期是刻意为之。 一来,短租容易引人怀疑。 特务排查可疑人员时,短期租户面临的危险可能更大,更容易被盯上。 相比之下,租三个月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像是打算长住的正经生意人,不太会引起额外注意。 二来,这钱也不算白花。 等这趟任务结束,房子可以交给大哥他们继续使用。 后续如果住着合适,可以作为组织的一个安全屋,继续续租下去。 港岛这地方,组织需要长期经营,多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总归是好的。 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回到诊所,已经到了傍晚。 一路上都能看到炊烟升起,一阵阵香味儿也在街头飘散。 大哥和老白都在后院等着,桌上还摊着那几张地图。 见刘德信进来,大哥先递过来一杯热茶:“找到地方了?” “找到了,土瓜湾。”刘德信接过茶杯,把今天踩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位置、周边环境、撤退路线,一样样交代清楚。 老白听完,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点了点头:“这地方选得不错,接人方便,也有退路。” “就是这个意思。”刘德信喝了一口水,回答道: “只要后天船准时到港,我去码头接了人,直接带回安全屋。先看看风头怎么样,再想办法送他们过境。” 没办法,他之前有点小瞧了偷渡那晚炸毁巡逻艇的影响。 今天去确认安全屋的时候,一路上就看到不少警察在街头巡查,挨家挨户地盘问。 海面上也不太平,好几艘巡逻艇来回穿梭,肯定不会是为了市民服务。 更麻烦的是,他还看到有小股穿军装的士兵参与搜检,荷枪实弹,神色紧张。 这阵仗可不小。 估计那艘巡逻艇上的几个英国佬儿,多少有些身份。 要不然港英也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大哥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旧怀表,递了过来。 “这是周敬之出国前留给家里的东西,你拿着去接人,他见了就知道是自己人。” 刘德信接过怀表,翻开看了看。 表壳有些磨损,一看就是用了些年头。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清秀:敬之吾儿,此去万里,勿忘归途。 简简单单几个字,分量却重得很。 接头暗语大哥也交代了。 见面先说“周先生,府上的老太太托我带句话”。 等对方问起,再亮出怀表,说“老太太说,该回家了”。 刘德信把怀表仔细收好,默念了两遍暗号,记在心里。 船预计后天下午三点到港。 到时候他提前去码头等着,接到人后第一时间转移,不在码头多做停留。 那地方人多眼杂,待久了容易出事。 大哥又压低声音叮嘱:“特务肯定会在码头盯着,你千万小心,一定要保证专家的安全。” “放心,他们又不知道我的身份,大家都在暗处,谁也不比谁多长只眼睛。” 刘德信语气轻松地说道:“再说了,我的身手大哥你就放心吧。明天我就去码头沿线踩点儿,没准儿还能发现他们的尾巴,提前把垃圾清理出去。” 大哥看着他,眉头还是没有完全松开。 刘德信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放心吧大哥,我有把握。” 当然,任务不是刘德信一个人去执行。 老白和小陈到时候也会在暗中行动,随时准备策应。 没出事最好,接到人直接护送到安全屋,各回各家。 万一遇上麻烦,他们也能及时出手帮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就算情况失控,至少还有人能去给大哥报信。 多一层保险,总归是好的。 “就这么定了。”大哥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得忙。”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吃过早饭,跟大哥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这一趟,他要把从九龙仓码头到安全屋的路线,仔仔细细走一遍。 九龙仓码头在尖沙咀海边,是港岛最大的客运码头之一,大型客轮都在那儿停靠。 码头上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是接人的好地方,但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从那里到土瓜湾的安全屋,走路大概要四十分钟,坐黄包车能快一些。 但这回要接的人有五个,队伍一拉长,目标就大了,危险性也大大的增加。 何况坐黄包车,安全屋附近暴露给车夫,万一被特务顺着摸过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最好还是找辆汽车,他亲自开过去。 人员挤一挤,一车装下,快去快回,省事也安全。 不过等到了大街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刘德信才想起一个问题。 港岛的汽车都是右舵。 刘德信是会开车,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都没少摸方向盘。 但有一说一,这右舵车他还真没碰过。 方向盘在右边,换挡在左边,连靠哪边行驶都是反的。 真要硬着头皮上,别到时候人没被特务怎么样,反倒让他给送进医院去。 那可就成笑话了。 看来要是选择用汽车接送的话,今天踩完点,还得抽空找个地方租辆车,练练手。 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用。 刘德信没有坐车,一路步行,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哪条街人多,哪条巷子僻静;哪个转角视野开阔、适合埋伏;什么时辰人流最密集,什么时候街上冷清…… 这些细节,他一一记在心里。 每走到关键的地点,刘德信都会时不时的停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卖报的、擦鞋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 看着都是普通人,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特务的眼线? 干这行的,疑心病重点没坏处。 快到码头附近的时候,刘德信精神一紧,动作也更加谨慎。 路边正好有个茶档,位置不错,能看清码头方向的人流进出。 刘德信走过去坐下,要了一壶茶,借这个位置打量着街面的情况。 这附近视野开阔,进退方便,最适合盯梢。 他相信特务也一定想得到,说不定就在附近安排了眼线。 第759章 发现敌特,练手 刘德信和保密局那帮人打交道太久了,闻着味儿都能认出来。 那些特务虽然会伪装,但总有些职业习惯改不掉。 眼神太警觉,总是不自觉地扫视四周; 站位讲究,喜欢靠墙或者占据视野开阔的位置; 衣着看似普通,但鞋子往往太新太结实,方便追人打架…… 这些细节,普通人一般注意不到,刘德信却一眼就能看穿。 他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普通市民。 挑担的、拉车的、买菜的、闲逛的,神态各异。 但都有个共同点,眼神散漫,各忙各的,不会刻意关注别人。 不过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刘德信还真有了发现。 茶档斜对面,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靠在电线杆旁边抽烟。 看起来像是等人,但他的眼神不时扫过街口,似乎在观察什么。 他的站位很讲究,背后是墙,左右都有退路,视野能覆盖整条街的两头。 又过了一会儿,街角那边走来一个卖报的小贩,背着一摞报纸,沿街叫卖。 他经过灰长衫中年人身边时,两人似乎交换了一个眼神,若不是刻意留心,根本注意不到。 接头暗号。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刘德信放下茶杯,掏出钱来压在桌上,慢悠悠地起身,继续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那两个人盯的位置,正好是从九龙仓码头出来的必经之路。 特务果然已经布下了眼线。 而且不止这两个。 刘德信继续沿着路线走,一路上又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 布置得不算密集,但每一个关键路口都有人盯着。 有摆摊的,有喝茶的,还有的开着黄包车转悠,却从不拉客…… 幸好没有选择用黄包车接人,要不然真成了送货上门了。 显然,对方也料到会有人来接应周敬之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趟任务,比想象的要棘手。 刘德信本想跟踪这些人,摸清他们的落脚点。 晚上抽个空摸过去,确认身份之后,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料理掉。 他有这个本事,也不是没干过这种活儿。 但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今晚动手固然痛快,可明天对方发现人失踪了,肯定会警觉。 到时候不但会加派人手,行动上也会更加小心,反而给任务添了麻烦。 真要动手,不如等明天接人的时候再说。 沿途这些可疑的家伙,找机会一个个搞晕。 这样一来,前往安全屋的路上能消停不少。 眼下先放他们一马。 毕竟没经过身份确认,不好下死手,防止里头有误判的。 先放倒再说,等事后再进行甄别。 等把周敬之他们安全送走,再回来跟这帮狗特务好好算账。 反正人他都记住了,一个也跑不掉。 打定主意,刘德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诊所方向赶去。 下午三点刚过,刘德信回到了诊所。 老白和小陈还没回来,大哥正在一楼坐诊,门口排着几个等候的病人。 刘德信没有打扰,径直上了三楼,把地图铺在桌上继续研究。脑子里一边回想今天看到的情况,一边琢磨明天的路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病人散了,大哥才得空上来。 “怎么样?”大哥进门就问,“踩点情况怎么样?” 刘德信把沿途发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路线、地形、人流量,尤其重点说了码头附近那几个疑似敌特眼线的可疑人员。 大哥听完,眉头紧皱起来:“这么说,对方已经布好了网?” “肯定没跑儿。”刘德信点头说道。 对方既然能掌握周敬之等人的行程,那么肯定也从米国那边儿拿到了他们的照片。 只要人一下船,就会被敌人给认出来盯上。 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对方直接守在码头附近,周敬之他们从起点就暴露了。 这就意味着不能直接去安全屋,必须想办法在路上把尾巴甩掉。 那么就需要在原来路线的基础上,在规划几条备用的路线。 一旦被特务盯上,也可以及时切换,摆脱追踪。 大哥听后点头赞同,凑过来和他一起研究地图。 两人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又把几个关键路口的情况过了一遍,总算理出了几条可行的路线。 说到交通工具,刘德信提出自己开车接送。一车装下五个人,快去快回,比坐黄包车安全。 大哥抬头看他,有些疑惑:“你会开车?”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忘了,这边可是右舵车。” 刘德信点点头,又摇摇头:“会是会,但右舵确实没摸过,得练一练,熟悉一下车况和路线。” 要是大陆的左舵车,他随便飙都没问题。 超强的精神力和反应能力摆在那儿,什么路况都能应付。 但右舵车毕竟是头一回,正常开应该能很快适应,可真要是遇上追车…… 估计还差点意思。 稳妥起见,还是得提前练练手。 大哥沉吟片刻,领着刘德信来到后院,让他去开诊所那辆车练练手。 就是之前去接他的那辆,平时用来接送病人、运送药品,虽然是旧了些,但跑起来没问题。 刘德信绕着车子检查了一圈,然后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搭上方向盘,感受了一下。 视野和习惯都跟左舵车反过来,坐着就觉得别扭,真开起来估计更需要适应。 他试着挂了几下挡,又踩了踩油门和刹车,心里大概有了数。 “能用。”刘德信点点头说道,“一会儿我出去转转,把车练熟。” 大哥站在车旁,叮嘱道:“小心点,小心点,别被巡警盯上。” “放心。”刘德信拍了拍方向盘,“转两圈就回来。” 在大哥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刘德信发动汽车,缓缓驶出了诊所后院。 刚上路的时候确实有些别扭,好在路上车辆不多,行人也稀疏,没遇上什么复杂路况。 沿着街道慢慢转了一圈,让身体逐渐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 转过两个路口之后,手感渐渐找了回来。 第760章 晚上出手,借车一用 刘德信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开始专门练习。 起步、加速、换挡、刹车、倒车、掉头,一项一项来,直到每个动作都变得利索。 这车虽然旧了点,但也还跟得上。 真要是遇上追车,未必顶用,但正常跑路应该没问题。 练到天黑掌灯,刘德信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开车回了诊所。 老白和小陈已经回来了,正和大哥围在桌边说话。 听见开门的动静,几人都抬起头来。 “怎么样?”刘德信走进屋,随口问道。 “我们也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老白打了个招呼,接着说道:“跟你说的差不多,码头附近确实布了不少眼线。” 他和小陈把各自的发现又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位置、什么长相、什么特征,一个个报出来。 刘德信听着,对照自己记下的情况一一比对。 大部分可疑人物都是重叠的。 不重复的几个,也是因为踩点的时间和路段有差异,倒不是遗漏了。 把大家的情报拼凑起来,基本得出了一份相对完整的名单。 刘德信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些点位,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保密局这回下了血本,调集这么多特务来港岛抓人。 估计是想借周敬之这个案子杀鸡儆猴,用凶残的手段,恫吓后续那些想要归国的海外人员。 名气大的,有背景的,或许还能留几分体面,顶多是软禁、威胁。 可那些普通的科研人员,没准儿就要见血了。 失踪、意外、莫名其妙死在异乡…… 这种事,对方干得出来。 毕竟在不做人这方面,保密局一向经验丰富。 大哥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你车练得怎么样?” “小意思,没问题。”刘德信点点头,神色轻松地说道: “刚开起来确实别扭,但很快就适应了,明天上午再练练估计就差不多了,明天下午直接开车去码头接人。” 大哥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老白开口问道:“那我和小陈怎么配合?”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你们明天还是按原计划行动,盯着码头附近那些眼线。” “我接上人之后,要是出了意外,被对方发现追上来……你们就跟在他们后头,见机行事。” “到时候前后夹击,一个不留。”老白接过话头,眼神冷了下来。 小陈也点头应下:“明白” 第二天一早,到了接人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刘德信就起了床,跟大哥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了。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小陈就拎着点心从外面走进来。 老白收拾好来到餐厅,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天儿还早着呢,其他医护人员还都没有起床。 “老刘,德信什么情况,怎么没下来吃饭?”老白刚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来问道。 大哥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他出去练车踩点儿,早饭就在外面吃了” “啊?不是吧……”老白听完一脸疑惑地说道,“德车还在后院放着呢,你确定没听错?” 大哥一愣,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刘德信刚才确实说的是开车出去转转,熟悉路线,但好像也没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兴许是我听岔了……”大哥嘀咕了一句,有些不确定,“他吃完饭再回来开车?”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小陈问道:“小陈,你刚才回来,看到人了没有?” “看到了。”小陈把嘴里的粥咽下,连忙回道,“我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信哥往东边走了。” “我还问了信哥一声,他说出去练车,中午再回来吃饭。”小陈挠挠头,“怎么了?” 大哥和老白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说要练车,一大早却步行出门,车还好好地停在后院。 这是什么路数? “算了,别瞎猜了。”大哥摆摆手,接着吃起饭来,“他做事有分寸,等他回来再说吧。” 老白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疑惑压在心里。 刘德信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雾还没散尽。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叫卖声在薄雾中显得有些飘渺。 他没有直接去码头方向,而是往东走了一段,拐进一片老旧的仓库区。 这地方平时就没什么人来,这会儿更是冷冷清清。 刘德信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开启精神力扫描,仔细确认周围的情况。 没有人。 连只野猫都没有。 刘德信收回精神力,嘴角微微一勾。 下一秒,一辆厢式货车凭空出现在面前。 车身是深灰色的,漆面看上去有些不太协调,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车,拿来翻新的。 刘德信走上前,绕着车子检查了一圈,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声音比预想的顺畅,动力应该没问题。 他满意地点点头,挂上档,慢慢把车开出仓库区。 这辆厢式货车,是刘德信昨晚弄来的。 昨天开着诊所那辆车出去练习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问题。 那辆轿车虽然能开,但座位太少了。 周敬之一行五个人,加上他自己,六个人挤进一辆轿车? 那场面可想而知,不光挤得难受,在街上也太打眼了。 更重要的是,那辆车是大哥他们平时用的,接送病人、运送药品,在这一带早就有人认得了。 万一这次任务中被敌人跟踪上,顺藤摸瓜就能查到诊所。 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昨天练完车之后,刘德信特意在附近转了一圈,跑了好几家修车厂踩点。 说是修车厂,其实也售卖二手汽车,大哥他们那辆就是从附近买的,价格要便宜很多。 这些厂子背后都有黑帮把持,暗地里都在倒腾些来路不明的车辆。 战后这几年,港岛涌进来大批难民和各色人等,汽车买卖也跟着混乱起来。 有些车是正经渠道来的,有些嘛……就说不清楚了。 偷来的、抢来的、抵债的、走私的,什么货色都有。 这些修车厂专门吃这碗饭,低价收进来,翻新一下转手卖掉。 第761章 出发,出手 讲究点儿的,赚的就是这份灰色差价。 要是遇上不讲究的,那手底下就有专做没本儿买卖的人,零成本拿车,翻新了卖出去。 刘德信把几家的位置都记下了,大半夜又悄悄出去光顾了一趟。 他挑了一辆看上去翻新过的厢式货车,能轻松坐下五六个人,接人正合适。 又从另一家修车厂弄了一辆旅行车,当作备用。 万一厢货出了问题,还有辆替换的。 不过旅行车这玩意儿在港岛目前还不多见,也不知道那家修车厂从哪儿搞来的。 所以最好是没有替换使用的机会。 两辆车都收进了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 他只是借用。 回头要是没出事,就趁夜给人送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老板都不一定有时间发现,就算怀疑了,顶多以为自己记错了,不会起疑心。 出了事也无所谓。 反正对方的货来路也不正,车丢了不敢报官,报了官也说不清楚。 到时候把车扔在外面,还能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就算追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完美。 换了车,路线就得重新踩一遍。 厢式货车比轿车长出一大截,有些地方货车可能就过不去了。 刘德信沿着昨天规划的路线开了一遍,果然发现了问题。 有几处转弯太急,方向打不过来,真要是被追的时候堵在这种地方,那就全完了。 他调整了几个路段,重新规划了一条线路。 虽然比原来多绕了一段,但货车走起来毫无压力。 刘德信把新路线来回开了三遍,把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转弯都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又找了块空地,继续练习紧急掉头、快速倒车这些动作。 万一遇上追兵,每一点儿熟练度,可能就是保命的关键。 确认万无一失后,刘德信把车收起来,步行回到诊所附近的僻静角落再次取出货车。 之所以没有开过来,就是担心路上被人看到,和诊所牵扯上,一切都以联络点的安全为上。 车停好了,刘德信得回去一趟,拉着老白和小陈过来看看。 万一今天行动中出了意外,需要他们临时接应,总得认得这辆车才行。 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大哥、老白和小陈都在屋里等着,见他推门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刘德信没顾上解释什么,进门就说道:“老白、小陈,跟我走一趟。” 大哥虽然满腹疑惑,但见他神色认真,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老白和小陈跟着去。 两人跟着刘德信出了门,沿着街道七拐八拐,来到放车的那个僻静角落。 本来就一肚子疑问的老白和小陈,看到眼前的货车后,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疑惑。 这车哪儿来的? “这是今天接人用的车。”刘德信走上前,拍了拍车身, “把车型、颜色、车牌号都记清楚。万一行动中有变故,你们看到这辆车,就知道是我。” 老白和小陈没有多问,绕着车子仔细转了几圈,把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然后三人又原路返回诊所。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老白和小陈脸上的疑惑藏都藏不住。 一大早出门,也没开诊所那辆车,怎么突然就变出一辆货车来? 刚进门坐下,小陈忍不住就想开口询问,不过被老白用眼神制止了。 有些事不该多问,既然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刘德信瞥了他俩一眼,简单解释了两句:“那辆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而且用诊所的车不安全,太多人认得,万一被跟踪,会连累这边。” 大哥知道情况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德信一眼。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大哥岔开话题,问道。 “之前的安排不变。”刘德信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路线有点变化。” 他把调整后的路线说了一遍,并在地图上勾画出来。 老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新路线,点点头:“行,我们按这个布置。” 大哥站起身,环顾众人说道:“那就这么定了。都去吃饭吧,下午准时出发。” 大家散去,老白和小陈去餐厅张罗午饭。 刘德信没跟过去,跟大哥打了声招呼,转身又出了门。 汽车还放在外面呢,他可不放心。 那地方虽然僻静,但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给顺走了,影响下午的任务可就麻烦了。 什么? 有人说车本来就是顺来的,怕什么? 错了。 那是“借”。 没错儿,就是借,有借有还的借。 回头没出事儿,他还打算给人送回去呢。 刘德信脚步不慢,很快来到停车的地方,那辆灰色货车还老老实实停在原处,没人动过。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手一挥,把车收进了空间。 收好车,刘德信原路返回。 他不打算直接开车去码头。 一辆货车大摇大摆地往码头开,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敌特的注意。 那帮人本来就在码头附近布了眼线,要是提前被盯上,后面的行动就被动了。 倒不如步行过去,轻装简行,不引人注目。 等到了码头附近,再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取出来,接上人直接走。 而且步行还有个好处。 可以沿途清理一下那些碍眼的家伙。 昨天踩点的时候就记下了他们的位置和样貌,今天正好顺手解决,给接下来的撤离扫清障碍。 回到诊所,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刘德信洗了手,和大家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然后回房间躺下,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行动积蓄精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白和小陈开始准备了。 刘德信也乔装打扮了一番,跟大家说了一声,就提前出发了。 出门早,不用着急,正好可以仔细观察。 重点就不是看路了,而是看人。 离着码头越来越近,刘德信很快就发现了目标,是之前看见的眼线,现在可以说是敌特了。 刘德信没有靠近,远远地观察对方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就找到了出手的时机。 嗖! 噗通! 第762章 一路清理,顺利接人 刘德信从空间里摸出一枚飞蝗石。 这玩意儿是他早年练出来的绝活,一直都没停过。 只要力度控制得当,打在脑袋的穴位上,片刻就能让人昏迷,但不伤性命。 当然,那些确认是敌特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力道大些,瞄准后脑、太阳穴,也无所谓。 毕竟每次“扫黄”都有你,再怎么喊冤说自己清白,也不好使。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靠在电线杆旁,叼着烟,眼神时不时往码头方向瞟。 之前踩点的时候,看到也是他。 刘德信微微侧过身,借着路边行人的遮挡,手腕一抖。 飞蝗石破空而出,无声无息。 中年人身子忽然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了,烟头从指间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在地上。 “哎哟,这人怎么了?” 路过的行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闪了闪,生怕被人给赖上。 “是不是犯病了?中风了?” “快叫大夫啊!”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刘德信早已混入人群之中,低着头,不动声色地从围观的人群边走过,朝着码头继续移动。 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一个,解决了。 往前又走了一段,刘德信的目光微微一凝。 又一个。 这次是个卖香烟的小伙儿,蹲在街角的墙根下,面前摆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烟盒。 看着像是讨生活的小贩,但刘德信注意到,他的眼睛压根不在生意上,一直盯着街口的方向,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来买烟。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木箱子里面的烟一直满着。 不像是在卖,倒像是来晒烟的…… 偶尔有人走近,他也只是敷衍地招呼着,没有小贩儿该有的灵醒劲儿。 颇有八十年以后他的后辈商家的风范。 而且他蹲的位置很讲究,正好能看到从码头方向过来的人流。 最重要的是,之前踩点的时候就见过他,老熟人了。 刘德信没有犹豫,手指一动,故技重施。 小伙儿正抬头往街口张望,忽然脖子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木箱子旁边,烟都散落了出来。 路过的行人惊呼起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七嘴八舌地议论。 不少人哈下腰捡起烟盒,悄摸摸的就走人了。 估计等这小子醒过来,能给他剩下个木箱子就不错了。 刘德信头也不回,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两个了。 一路走,一路清理。 那些昨天踩点时发现的眼线,只要今天还出现,刘德信就一个不放过。 卖报的、擦鞋的、蹲墙根晒太阳的、在茶档喝茶的…… 一颗颗石子下去,悄无声息地倒地,然后引来一群看热闹的人围观。 那些围观的市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有人犯病、饿晕,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等有人想起来要叫巡警的时候,刘德信早已混在人流里走出去老远。 越靠近码头,人流就越密集。 刘德信混在人群里,放慢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果然,对方加派人手了。 之前踩点的时候没见过的面孔,今天冒出来好几个。 有的装作等人,有的假装看热闹,但眼神都不对劲,一直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刘德信还注意到,这些新来的比昨天那批更加警觉,彼此之间隔得不远,互相能照应。 站位也更讲究,把码头出口的几个方向都给堵上了。 看来对方是真下了本钱。 这还只是能看出来的,没准儿人群中还有藏得更深的。 这不,刘德信再次出手之后,互相之间有过眼神交流的两个人都被安排了。 正常人看到有人倒下,要么好奇围观,要么避之不及。 只有同伙,才会这么警惕地观察四周,想要找出是谁在搞袭击。 这次刘德信注意到不远处有了异动。 一个戴鸭舌帽的汉子原本在街边闲逛,听到动静之后,立刻警觉起来,眼神扫向四周,然后不动声色地往人群这边靠了过去。 那眼神、那反应,一看就是同伙。 看来还是个老把式,之前愣是没发现他。 不过既然发现了,那就别走了。 刘德信嘴角微微一笑,敌人就生死难料。 下一秒,鸭舌帽也倒了。 “又一个?今天是怎么了?” “是不是这地方有什么邪气?” “快看看还有没有人不舒服!” 人群顿时炸了锅,乱成一团。 这些家伙,布置得倒是挺周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遇上克星了。 码头近在眼前。 远处的海面上,悠长的汽笛声传来,一艘货轮正在缓缓靠岸。 周敬之他们,应该就在那艘船上。 刘德信没有直接走进码头,而是若无其事地拐了个弯,快步绕到旁边一排仓房的后面。 这一片都是仓库区,平时只有装卸货物的时候才会有人活动。 货车进出是常事,不会引人注意,正适合从空间取车。 他沿着仓房之间的窄巷走了一段,绕到后面之后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四下无人。 刘德信意念一动,灰色的厢式货车凭空出现在面前。 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朝码头开去。 船快靠岸了,得抓紧时间。 刘德信开着货车,大摇大摆地驶入码头,在卸货区附近找了个位置停下,坐在车里四处张望。 货轮已经靠岸,乘客开始陆续下船。 这艘船主要运货,但也搭载少量乘客。 周敬之一行人就混在其中,以普通旅客的身份入港。 刘德信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目光扫向舷梯上的人群,一个个辨认。 不是……不是……也不是…… 又一批人下来了。 刘德信目光一凝。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扶着一个短发女人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三个差不多年纪的人。 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书卷气,正是周敬之。 短发女人气质沉稳,眼神清亮,是他的夫人林淑芬。 找到了。 第763章 一车撞开生死路 刘德信推开车门下来,快步迎上去。 周敬之走下舷梯,站在码头上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林淑芬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索。 “周先生。” 刘德信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府上的老太太托我带句话。” 周敬之一愣,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你是……什么话?” 刘德信没有多解释,从怀里掏出那块旧怀表,翻开表盖,露出里面刻的那行字。 敬之吾儿,此去万里,勿忘归途。 “老太太说,该回家了。” 周敬之盯着那块怀表,目光一瞬间有些恍惚。 那是母亲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十几年前离开家乡的时候,母亲把这块怀表塞进他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别忘了回家的路。 周敬之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跟我走。”刘德信把怀表交给对方,快速说道,“车在旁边,咱们赶紧出发。” 周敬之没有多问,转身招呼妻子和同事们跟上。 五个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快步跟着刘德信往货车那边走去。 刘德信快步走到货车旁,拉开后门,招呼众人上车。 “都坐里面,别出声。” 周敬之没有犹豫,扶着妻子先上,然后是三个年轻的工程师,一个接一个地钻进货厢。 最后周敬之自己也上去了,回头看了刘德信一眼,点了点头。 货厢里堆着好几排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箱子是刘德信刚才顺手弄来的。 旁边一家洋行正在卸货,码头工人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他。 他趁机收了几排进空间,又放到了自己的货厢里。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既能遮挡视线,又能让货车看起来像是真的在运货。 “大家往里坐,箱子后面。” 刘德信探头进去,压低声音指挥:“遇到检查你们躲好了,不管外面什么动静,都别出声。” 周敬之点点头,转身招呼大家往里挤。 五个人蜷缩在木箱后面,勉强藏住了身形。 虽然挤得难受,但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是保命的关键。 刘德信又看了一眼,确认都藏好了,把门关上。 哐当一声,货厢陷入黑暗。 货车缓缓启动,朝码头出口驶去。 刚开出去没多远,刘德信就看到前面出了状况。 几辆黑色轿车正飞速从外面驶入码头,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仔细观察,看清了对面车里的人。 几张熟面孔。 之前被他用暗器放倒的那几个家伙,赫然坐在车里,正往码头里面冲。 刘德信心里暗骂一声。 这帮孙子还挺抗揍的,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 或者是他们的同伙发现了异常,把人给想办法弄醒的。 不管怎样,对方肯定已经察觉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眼线一个接一个地被放倒,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显然,这是来堵人的。 刘德信加快车速,往出口方向开去。 果然,那辆轿车冲进码头之后,并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停在了路旁。 车门一开,几个人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从他们的动作看,意图很明显,打算堵住出口,检查进出的车辆。 要不是路上一直有货车往外走,估计刚才他们就想着把车横在路上设卡了。 现在也已经占了一半儿,把进来的路给挡住了。 而且正在招呼后面的轿车调整方向,准备找个空档彻底合围,堵住出去的路。 如果让他们合上口子,那就真麻烦了。 硬闯肯定不行。 对方人多,还有枪,货厢里坐着五个手无寸铁的学者,万一打起来,伤着人就坏了。 绕路也不现实。 码头就这么一个正门出口,其他地方要么是围墙,要么是海水,货车根本开不出去。 怎么办? 刘德信脑子飞速转动,很快有了决断。 现在还有机会。 后面的车还没到位,前面这辆刚停下,阵脚未稳。 趁乱冲出去。 刘德信一手稳住方向盘,一手从空间取出手枪,探出车窗,瞄准前面那辆正要横过来堵路的轿车。 砰!砰! 两声枪响,两颗子弹精准地打在轮胎上。 前轮瞬间漏气,车身猛地一歪,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滑向路边,撞上了旁边堆着的货箱。 砰!砰! 接着又是两枪,又把最开始停下来的那辆车的轮胎打爆,省的他们开着来追人。 那几个刚下车的人被枪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辆灰色货车轰鸣着直冲过来。 “快闪开!” 有人大喊,众人慌忙往两边躲,还有人掏枪就准备攻击。 “孙子诶,送你们几个甜瓜尝尝!” 刘德信笑着大喊了一声,从空间取出几个甜瓜手雷,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这下狗子们都老实了,一个个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吔屎啦你!” 刘德信抓住机会,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他探出车窗,朝后面扬了扬手,留下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等了好一会儿,周围安静下来,没有听到爆炸声,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灰头土脸的。 再看货车,早就跑远了。 “妈的!” 一个人气得掏出枪朝着货车离开的方向连开了好几枪,子弹全打在了空气里。 “别打了!快追!” 为首的大喊一声,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开始朝着外面跑了起来。 等他们找到车,估计刘德信早就跑没影了。 刚才手雷没响,还真不是哑炮。 那是刘德信往外扔的时候,故意没磕那一下,本来就没打算让它炸了。 倒不是对这些特务手下留情。 而是考虑到对方就这么敢在港岛码头设卡劫人,这里面少不了有带英搅屎棍的掺和。 如果刚才几颗手雷下去,把人都给炸飞了,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就会更麻烦了。 第764章 安全到了安全屋 小打小闹,带英估摸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刚才撞撞车,打几枪,警察过来走个过场也就算了。 就算港英偏向米国扶植的蛙岛,也不会直接派人过来帮忙。 作为欧洲老银币,玩平衡的老手,现在正积极跟大陆接触准备建交了,肯定不会往死里得罪。 但要是在这儿咣咣一通炸,有了死伤,那港英就必须得下场了。 到时候护送任务的难度就会大幅度上升了。 货车在街道上狂奔,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刘德信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瞥向后视镜。 身后的街道人来人往,但是没有发现疑似追兵的影子。 那几个家伙估计被枪声和冲过来的货车吓懵了,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外面就算有其他埋伏的人,估计也不知道哪辆车才是需要跟踪的目标。 但刘德信没有掉以轻心。 对方在码头布下那么多眼线,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手。 万一有人在外围接应,走狗屎运盯上了自己这辆车,肯定会跟上来追,哪怕边追边问。 刘德信没有直接往安全屋方向开,而是打了个方向盘,沿着码头附近的海边道路绕了起来。 这一带靠近海边,道路曲折,仓库和厂房错落分布,岔路也多,是个甩掉尾巴的好地方。 货车七拐八拐,时快时慢。 刘德信不时瞥向后视镜,目光警惕。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始终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跟踪。 他这才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往土瓜湾那边靠近。 这条路相对偏僻,两旁都是老旧的仓房和荒地,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刘德信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路口,缓缓停下,坐在驾驶座上,观察着四周。 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影,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和海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刘德信闭上眼睛,开启精神力扫描,仔细探查周围的情况。 百米范围内,除了几只野猫野狗,没有任何人。 确认安全。 他睁开眼睛,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那辆备用的旅行车,放到厢式货车里手边儿。 旅行车是昨晚从另一家修车厂顺来的,车况不错,漆面干净,像是某个洋行的公车。 在路上开着虽然比较显眼,但是应该没有人会上赶着拦车检查。 这样也算是“挟洋自重”了…… 刘德信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安全起见,旅行车的窗户都被深色布帘挡上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下车的时候,后视镜也被扣上了,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故意的。 待会儿他要把货车收回空间,换成旅行车继续走。 这个动作不能让车里的人看到,否则就露馅了。 一切就绪。 刘德信走到厢式货车后面,拉开了车门。 “出来吧,咱们换一下车子。” 货厢里一片漆黑,刚才为了躲避检查,门一直紧闭着,连条缝都没留。 突然打开,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里面的人被晃得睁不开眼。 周敬之第一个探出头来,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用手挡了挡,然后扶着车厢边缘跳了下来。 虽然刚才经历了一番剧烈的颠簸和突如其来的枪声,但看不出他脸上有多少慌张的神色,倒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似的。 林淑芬紧随其后,在丈夫的搀扶下下了车。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其他三个人也陆续跳下来。 他们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虽然有些狼狈,但精神头还不错,互相看了看,都松了口气。 刘德信站在一旁,暗暗点头。 能在这个时间点冒着风险回国的,本就不是胆小怕事之辈。 他们放弃了海外优越的生活条件和科研环境,抛下唾手可得的名利前程,冒着被扣押、被威胁的风险,千里迢迢赶回来建设新中国。 这份勇气和决心,岂是几声枪响就能吓倒的? 刘德信心里生出几分敬意。 “大家辛苦了。”刘德信指了指旁边那辆旅行车:“接下来换那辆车,继续走。” 周敬之环顾四周,见这地方偏僻无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点了点头,招呼妻子和同事们往旅行车那边走,刘德信帮着把几件行李搬过去。 五个人连带着行李一起挤进旅行车,虽然有些拥挤,但比刚才货厢里黑灯瞎火的强多了。 至少能坐着,还有软垫儿。 “车窗都挡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刘德信站在车门边,低声解释,“路上可能还会有检查,到时候大家别出声,我来应付。” 周敬之点头说道:“明白,我们会好好配合的。” 刘德信关上车门,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厢式货车。 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正是收车的好时机。 他意念一动,灰色的厢式货车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收入了空间之中。 地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轮胎印。 刘德信没有多看,快步走到旅行车前面,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僻静的路口,拐上正道,朝着土瓜湾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前路一片敞亮。 接下来的路程顺畅了许多。 刘德信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行驶,避开车多人杂的主干道,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检查,也没发现可疑的尾巴。 没过多久,土瓜湾的老街区就出现在眼前了。 街边有阿婆在晾衣服,有小贩在叫卖,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快到了。 刘德信没有把车直接开到安全屋门口。 那样太显眼了。 一辆旅行车停在居民楼下,再下来五六个陌生面孔,街坊四邻都得多看两眼。 到时候又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怎么编排就只能看对方的了。 刘德信把车停在离安全屋几条街外的一个僻静角落,靠着一堵旧墙,熄了火。 “到了。”他回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先别急着下车,换身衣服。” 第765章 安置,等待 车里的人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刘德信从副驾驶座上取出几套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递到后面。 男士是深色中山装配礼帽,女士是旗袍外搭薄衫。 质地不错,款式体面,看上去又不是那么扎眼。 “待会儿出去就说是从南洋来的小生意人,带着家眷和伙计来港岛考察行情。”刘德信解释道:“这是我之前租房子的时候就铺垫好的身份。” 周敬之接过衣服,看了看做工和款式,点头说道:“很好,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全。” 林淑芬也接过那套旗袍,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几个人在车里换起衣服来。 空间狭小,动作难免有些别扭,不过还好只是套在外面。 虽然有些局促,但大家都很配合,没人抱怨。 几分钟后,众人换好了衣服。 原本一身旅途风尘的学者们,摇身一变成了买卖人,看着确实像模像样。 “行了。”刘德信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安全屋就在前面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他先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拉开后门。 众人陆续下车,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脚。 “你们先往前走,看到第三个路口右拐,一直走到头,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那栋就是。” 刘德信指了指方向,压低声音叮嘱,“路上别担心,就当是来做生意的,大大方方地走。我处理下车子,马上就来。” 周敬之点点头,招呼大家跟上,沿着指的方向走去。 刘德信目送他们拐过街角,把旅行车也收入空间,然后快步追上众人,一起往安全屋走去。 土瓜湾的老街区,下午时分正是热闹的时候。 刘德信领着众人走在街上,不时有好奇的住户打量着他们。 毕竟他也只来过几次,跟这儿的人还不算熟络,倒也没人直接上来攀谈。 快到住处的时候,才遇到了能说上话的人。 之前租房时,房东介绍认识的几个街坊邻居。 刘德信顺势停下来,笑着跟他们寒暄了几句,顺便把周敬之等人介绍了一番。 就这样,一路上应付了好几拨街坊。 每次刘德信都顺带铺垫几句,不动声色地做着手脚。 他把周敬之一行人到港的时间说成是几天前,已经过来住了,中间时不时要出去考察生意。 而且跟不同的人说的细节和时间也不同,言谈中加了些暗示,让这事儿在大家心里有个模糊的印象。 等他们互相交流的时候,估摸着能拼凑出一行人不同时间的不同动作,也算是污染信息源了。 这样一来,就算将来有人追查,问起街坊邻居,得到的信息也是预设好的。 又多了一层保险。 当然,最好是不要用到。 终于,众人来到了安全屋门口。 一栋两层的旧唐楼,外墙斑驳,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着。 看着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刘德信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先四下看了一圈儿。 一切如常,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都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 屋里有些陈旧,墙皮有些剥落,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没什么灰尘。 楼上楼下各有两间卧室,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足够五个人住下。 刘德信关上门,插上门闩,又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安全了。” 周敬之放下手里的行李,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这地方虽然简陋,但胜在隐蔽,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辛苦你了,小同志。”他看向刘德信,眼里带着真诚的感谢。 “应该的。”刘德信笑着说道。 “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去外面弄点吃的来。你们一路奔波,肯定饿了。等吃完饭,咱们晚上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周敬之等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大家的安全最重要,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刘德信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屋里安静下来。 周敬之站在窗边,看着刘德信离去的方向,轻声对妻子说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林淑芬走到他身边,点点头说道:“是啊。一路上安排很得当,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能在这种时候被派来接应我们,肯定是组织上信得过的人。”周敬之揽着妻子说道。 林淑芬握住丈夫的手,轻声道:“敬之,我们终于快到家了。” 周敬之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低声道:“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接下来的路,希望也能这么顺利。” 过了没多久,刘德信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热气透过纸包往外冒,香味儿老远就能闻到。 另一只手还提着两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还不知道他们几个要在安全屋住多久,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总不能天天出去买饭,太扎眼。 得提前备下粮食,让他们自己开火做饭。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周敬之他们已经把行李归置好了,几个人正坐在楼下,一边休息一边低声聊着什么。 听到门响,都抬起头来。 “饭菜来了,趁热吃。”刘德信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份份打开,又把布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大米、面粉、食用油,还有几把新鲜的青菜和一兜子鸡蛋。 周敬之看着那堆粮食,问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刘德信沉吟片刻,如实说道:“暂时还不确定。港英最近加强了边境巡逻,查得很严,路上有些不太平。我们得先摸清情况,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送大家过境。”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焦急。 千里迢迢回来,却被挡在咫尺之隔,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刘德信看出他们的心思,接着又说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最后这一程,越不能大意。要是出了事儿,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第766章 通知上级组织,商量返程方案 为了提高众人的重视,刘德信又把港英政府加强巡逻的事儿详细解释了一遍。 重点儿点出,这次是因为巡逻艇失踪,上面的人也没了,里面还包括洋人。 这种涉及到暴力机关、又牵扯洋人命案的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 港英那边急红了眼,到处搜查,巡逻可不是简单走过场。 当然,这事儿是自己出手导致的,他不会说出来。 周敬之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安全第一。我们听你安排。” 林淑芬也说:“是啊,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都是做研究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再等几天,等得起。” 其他三个人也纷纷表示理解。 刘德信暗暗松了口气。 这几个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给他添麻烦。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吃过饭,刘德信带着众人在屋里、院里转了一圈,把可能用到的逃生路线一一介绍了一遍。 至于地道密室什么的,就别想了。 这只是普通的砖木结构唐楼,墙就那么厚,地板底下是实心的,和那些富商们的大宅子没法比。 那些人家里机关暗道一大堆,这儿能有扇后门就不错了。 所以只能从周围的巷子上下功夫。 刘德信领着他们走到后门,推开门让众人看了看外面的地形,并给他们画出了大致的路线图。 “从这儿出去,左拐钻进小巷,一直走到头再右拐,就能混进菜市场那条街。” 刘德信指着巷子说道,“那边儿人多,容易混进去,借着人群摆脱追踪。” 随后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补充道:“这边离码头也不远,没得选了也可以往那边跑碰碰运气,找条船出外海。” 周敬之和其他人认真听着,把路线记在心里。 “当然,这些最好不要用上。”刘德信把门关上,神色认真地说道,“真到了那一步,凭你们几个……”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他们是搞科研的,不是搞谍战的。 真要是被敌特堵上,几个书生想跑出去,可能性不大。 周敬之轻声说道:“我们明白。这些天会小心的。” 刘德信点点头:“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有备无患。” 接下来,他领着大家回到屋里,把平时的注意事项一一交代清楚。 白天尽量待在楼上,别在窗边晃悠。有人敲门先别应,从门缝看清楚是谁。 万一发现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第一时间准备撤离。 众人都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交代完毕,刘德信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前门后门都能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都结实,没什么问题。 “那我先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众人,“有什么事,我过来通知大家。你们安心等着就行。” 周敬之点头应道:“多谢,一路小心。” 刘德信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刘德信快步走在街道上,没走之前从诊所过来的路。 而是绕了个圈,穿过两条小巷,又在一个路口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没有尾巴,他才往诊所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周敬之他们暂时是安全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要把五个人安全送过境,还得再好好筹划筹划。 跟组织上通报情况,规划路线和出发时间,安排沿途的接应点,这些都得跟大哥仔细商量。 走陆路风险太大。 关口盘查严,一路上检查站不少。 五个人别说没有本地证件,就算去办了,万一被查出破绽就全完了。 估摸着还是只能走水路。 但水路也不轻松。得找到靠得住的船,找到合适的出海时机,还得避开巡逻艇的眼线。 毕竟港英现在还处于炸毛的阶段,之前的事儿还没得出个结果,眼下这么大阵仗,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这些事儿,得跟大哥好好商量商量。 想着想着,诊所已经在望了。 暮色中,熟悉的招牌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刘德信加快脚步,推门进去。 大哥、老白、小陈都在厅里等着。 一见他推门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急切。 “回来了!”大哥招呼刘德信坐下,开口便问,“怎么样?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刘德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都安全送到安全屋了,还算顺利。” 老白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平安接到了!我这心悬了一下午,生怕出什么岔子。” 小陈也跟着连连点头。 他们下午按计划去码头附近接应,正好发现那些被刘德信放倒的敌特醒了大半,一个个脸色铁青,上了几辆汽车往码头方向赶。 等两人紧赶慢赶追上去,就听到码头方向传来了一阵枪声,随后看到一辆货车朝着码头外冲了出来。 “出了点小状况,不过都应付过去了。”刘德信简单说了一下码头的情况。 大哥皱着眉头听完,问道:“那些特务呢?会不会追查到安全屋?” “应该不会。”刘德信摇头说道。 “我换了车,换了路线,还换了装扮。他们就算想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土瓜湾去。” 大哥神色稍微放松了些,接着说道:“边境那边风声很紧,过境得等一等。” “嗯,我知道。”刘德信点点头回道,“你们跟组织通报一下情况吧。” 他这次过来,只能通过电报联系还在羊城的郝平川,以及四九城的总部。 前者没有办法调动华南区的力量,后者消息传递的速度有些慢,安全性上也很有问题。 这事儿就得让大哥来处理了。 因为护送任务,他这边儿和羊城的组织有了交叉,可以通过秘密电台联络。 “行,咱们先商量出个方案来。”大哥听后点点头。 走水路肯定离不开船,但是又和过来的时候不一样。 要是在本地去找走私船,船老大靠不靠谱就不好说了。 最好是让组织上安排自己人执行任务。 第767章 还在查,没完了是吧? 大哥他们这个联络点,是他带人撤退过来后才着手建立的。 满打满算也没多长时间,根基尚浅,人手有限。 港岛上肯定还有其他站点,但按照组织的保密原则,各站点之间不能横向联系。 就算知道有人,也不知道在哪儿、有谁,更不能贸然去找。 不过这不是问题。 可以联系羊城那边的组织进行沟通协调。 通过上级,走其他的秘密交通线,安排绝对可靠的本地船只和船工来执行护送任务。 这个方案是最稳妥的。 专业,安全,保密性强。 这些都是组织深耕多年的可靠资源,经过层层筛选和考验,不会出岔子。 那些船工常年跑这条线,熟悉本地水文,也清楚巡逻艇的规律,比起他自己临时找船出海,这条路靠谱得多。 大家围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把细节敲定下来,最后定了方案。 由大哥负责联系羊城那边的组织,协调船只和交通线的事情。 刘德信这边继续盯着安全屋,确保周敬之他们的安全。 老白和小陈则留意周边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这几天我也去外面打探打探,看看风声紧不紧。”刘德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先回房歇了,明天一早还得去安全屋那边看看他们。” “去吧,好好休息。”大哥点点头。 刘德信摆摆手,转身上楼去了。 忙了一整天,确实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刘德信就起床了。 简单洗漱之后,跟大哥打了声招呼,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土瓜湾走去。 一路上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很好,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刘德信在附近买了五份早餐,敲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里面很快有了动静。 确认双方的身份后,门闩响了一下,周敬之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林淑芬和其他三人也都起来了,正在厅里站着,看样子是听到敲门声才下来的。 刘德信打量了他们一眼。 毕竟昨天折腾了一整天,众人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 看来昨晚睡得还行,心态也稳得住。 这就好。 刘德信招呼大家过来坐下,自己也拿了一份,边吃边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敬之摇了摇头:“挺安静的,没什么动静。就是刚换了环境,有点不太习惯。” “将就几天吧。”刘德信安慰道,“等把大家安全送过去,这心里就踏实了。” 林淑芬笑了笑:“没事儿,比起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日子,能有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就挺好了。” 其他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其中一个还打趣道:“比我们在船上挤的那个小舱位强多了,至少能伸开腿,随便走动。”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吃完早点,刘德信又跟众人聊了一会儿,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起身告辞。 “我出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看看边境那边现在风声紧不紧。”他走到门口,回头说道,“你们在家里再忍几天,尽量别出门。” 周敬之站起来送他,诚恳地说:“同志,辛苦你了” 刘德信摆摆手,拉开门,“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们。” 离开安全屋之后,刘德信没有回诊所,而是转了个方向往东边走去,准备去沿海的几个渡口看看情况。 港英加强边境巡逻已经好几天了,按理说差不多该松懈了。 那些被派去巡逻的警察和士兵,大多是临时抽调的,不可能一直这么紧绷着。 时间一长,难免懈怠。 摸鱼嘛,这是所有打工人的天赋技能。 上班儿挣钱,那是出卖劳动力换的辛苦费。 摸鱼拿钱,那才叫净赚。 刘德信想去实地看看,那些被派过来检查的人,现在到底是怎么个状态。 如果已经开始敷衍了事,那么送人过境的时机,就快到了。 他一路往东,穿过几个村镇,渐渐靠近了海边。 沿途留意着周围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 街面上的警察还是有不少,三三两两地晃悠着,隔一段路就能看到几个。 但他们的状态,跟刘德信预想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吊儿郎当的,没几个在正经办事儿。 有的聚在树荫下抽烟聊天,有说有笑,连路过的行人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还算是好的,至少没祸害人。 还有更不像话的。 刘德信亲眼看到几个在街边晃悠,走到哪儿顺到哪儿。 这个摊儿上顺几包烟,那个摊儿上抓几个水果,理直气壮得很。 还有个拦住一个路过的小贩,装模作样地检查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顺手抓了一兜子零嘴儿,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帮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指望他们正经查案、认真巡逻?想多了。 刘德信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又转了几个地方,情况基本都差不多。 那些被派来巡逻的警察,大多是些混日子的老油条,根本没把任务当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巡逻船估计早就沉了,人也死了,查来查去也是白费功夫。 与其费劲巴拉地到处搜查,还不如趁机揩点油水,给自己捞点好处。 这种态度,正是刘德信想要看到的。 确认了村镇里的情况之后,刘德信开始往海边走。 他想去看看码头那边的情况,那里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沿着一条山路往上爬,刘德信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前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队人。 是警察和军人的组合。 两个警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英国大兵,足足有七八个人,扛着步枪,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山路往前走。 刘德信皱起眉头,闪身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远远地跟着这队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同时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看来港英当局还是没想就这么算了。 要是它不想体面,只能出手让它体面了。 第768章 总有畜生想害人 街面上那些吊儿郎当的警察,估摸着只是幌子。 毕竟港英还能不知道底下人什么德行? 它们心里真正负责搜查的,应该是这些英国大兵。 他们才是主力。 过了这么多天,风头不但没过去,还派了正规军出来搜山,想从海边偷渡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 刘德信脑子里正琢磨着,忽然,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背上各背着一捆柴火,正从山坡上往下走。 大概是附近村子里的娃,上山砍柴准备回家。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巡逻队。 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英国大兵,两个孩子一下子愣在当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刘德信心里一紧。 那些大兵已经注意到了两个孩子,正往他们围了过去。 他怕出事,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追了几步,尽量拉近距离。 差不多也能听到对方说话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警察,看到两个孩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用本地话呵斥道:“没长着眼睛吗?在这儿挡着路干嘛?赶紧滚!快走快走!” 语气很凶,像是在骂人。 但刘德信听得出来,这个警察是有意在帮这两个孩子。 警察是本地人,非常清楚这帮英国大兵是什么德行。 平日里就飞扬跋扈惯了,喝了酒更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起了什么歹念,两个孩子可就遭殃了。 赶紧把人轰走,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两个孩子也缓过神来,连忙弯腰鞠了个躬,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那个小女孩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小男孩则紧紧攥着她的手,拼命拉着她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带队的那个大兵不干了。 他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两个孩子的去路,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英文,脸上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邪笑。 其他几个大兵也跟着起哄,发出一阵怪笑声。 刘德信听不太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看他那表情、那眼神,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 刘德信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果然,那大兵说着说着,就把手伸向了那个女孩子,想要摸她的脸。 女孩吓得脸色煞白,拼命往旁边躲。 男孩子鼓起勇气,站出来挡在女孩前面,想要护住她。 可他才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哪里挡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畜生? 旁边另一个大兵抬起脚,一脚就把男孩踹翻在地。 男孩闷哼一声摔倒在山路上,背上的柴火散落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大兵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中年警察旁边站着一个年轻警察,看上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看到这一幕,他满脸怒气,攥紧拳头就想冲上去。 “别动!”中年警察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想死吗?” 年轻警察咬着牙,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可是……” “我来。” 中年警察深吸一口气,松开拉着年轻人的手,整了整帽子,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挤进那群大兵中间,把瑟瑟发抖的女孩和带头的那个大兵隔开,一边用蹩脚的英文劝说着,语气尽量放得卑微。 大概是说这只是两个砍柴的穷孩子,什么都不懂,不值得大人们费心之类的话。 那大兵却根本不吃这套,不屑地看了中年警察一眼,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的胸口,嘴里骂骂咧咧的,态度傲慢又轻蔑。 中年警察脸涨得通红,却不敢还嘴,只是低着头赔着笑。 然后,那大兵不耐烦地一挥手,一把将他推开。 中年警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周围几个大兵狂笑起来,拍着大腿,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其中两个大兵摘下扛着的步枪,对准了两个警察和两个孩子,枪口黑洞洞的,透着一股寒意。 这些人明显是想寻开心,根本没把两个警察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些本地警察就是给他们当狗的,敢多嘴就是找死。 而那两个孩子,在他们眼里更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中年警察被推开之后,没有再往上冲。 他知道自己冲上去也没用。 这帮人手里有枪,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但他也没有退缩,站在一旁不停地劝说着,语气里带着讨好和哀求的意味。 那个带头的大兵显然不想听他在说什么,也懒得理他,一把推开挡他,再次朝女孩走去。 女孩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德信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手里已经握紧了从空间取出的手枪。 他很想直接出手,把这帮畜生全部放倒。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干。 要是这帮人在山里出了事,港英当局肯定会疯了一样追查。 到时候边境的巡逻只会更严,关卡只会更多。 好不容易等到的松懈,一夜之间就会化为乌有。 护送专家过境的任务,就彻底泡汤了。 周敬之他们还在安全屋等着呢。 五个人的安危,国家的需要,都压在这趟任务上。 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可要是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糟蹋…… 他又实在做不到。 怎么办? 刘德信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转动,目光在四周扫过。 山下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村庄的轮廓。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杂树,再往上是一片更深的树林。 隐约中还看到了一角飞檐,像是一座庙宇坐落其中。 有了。 他不能直接干掉对方,但是可以把这帮人引开。 回头再找机会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主意打定, 刘德信悄无声息地往山坡上方摸去。 那边的情况越来越紧张了。 第769章 都给我躺下吧 年轻警察终于忍不住了,挺身而出挡在女孩面前,脸上满是倔强和愤怒。 中年警察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用蹩脚的英文劝说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带头的那个大兵举着刺刀一步步逼近,嘴里骂骂咧咧的:“滚开,不然老子先捅死你,再玩那个小妞!” 年轻警察咬着牙,气愤得浑身发抖,但是依然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已经到了临界点。 只差一个火星,就会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山坡上方传来“嗖”的一声。 非常轻微。 下面正在对峙的人群,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除了那个领头的大兵。 忽然之间,他手里握着的步枪就掉在了地上,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年轻警察护着小女孩儿,赶忙往后面退去。 还没等几个家伙反应过来,领头的大兵又是一个趔趄,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时候旁边的大兵们没搞清楚状况,就指着他大笑着嘲讽起来。 估计是以为他身体太虚导致腿软了吧。 笑声还没落,山坡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哗啦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朝着这边儿而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几个大兵都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砰砰砰! 等他们明白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往下滚了。 树林里飞出来的是一个个石子儿,都打在了这帮孙子的脸上。 本身力道就很大,再加上他们站在山坡上,结果就是全滚蛋了。 那个中年警察反应最快,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女孩,又拽起被踩在地上的男孩,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走,往山下跑,别回头!” 两个孩子吓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年轻警察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拖着就往山下跑:“快跑!别磨蹭了!”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处。 山坡上,刘德信在树林里穿梭着。 刚才一幕就是他弄出来的。 上面的树林里,确实坐落着一座庙宇,供奉的好像是本地的山神。 刘德信快速转移到附近后,马上就动手,用暗器袭击了下面的那些人。 虽然心里没打算把人弄死,但是在出手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大兵会被打倒,一个接一个地骨碌下去。 本意没想死人,但是偶尔出一点儿差错,相信他们一定会理解的吧。 毕竟是“绅士”之国嘛,这点儿气度应该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孩子也已经被警察给顺利的带走了。 这么看来,港岛上的警察倒也不全是洋人的走狗,多少还是有些良知的。 正思索着,下面传来了吵吵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 刘德信手搭凉棚往下面看去,发现是那帮孙子缓过劲儿来, 又往上爬呢。 一个个端着手里的步枪,嘴里骂骂咧咧的。 两个警察跟在最后面,应该是已经把孩子给送回去了。 “啧,有他俩在,一会儿要是动手,还得注意点儿。”刘德信在山神庙里盯着下面的动静,心里暗自想道。 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地上落满了枯枝败叶,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驳陆离。 七八个大兵气喘吁吁地往上爬着,嘴里不停地叫骂,步枪端在手里,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前面的山神庙,他们全都兴奋起来,指着这边儿叽里呱啦地说着,加快脚步追了过来。 两个警察跟在后面,远远看到庙的牌匾,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们是本地人,打小就知道山神土地是要敬着的。 就算平日里路过不上炷香,也绝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打上门来惊扰神明。 见势不妙,两人赶紧上前,连比带划地解释,说这是当地人供奉的神庙,不能乱来。 可惜,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这帮家伙对自家的上帝都不见得有多虔诚,更别说东方的神明了。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个破庙,跟路边的茅房没什么两样。 完全不顾两个警察的劝说,领头的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开始在庙里翻箱倒柜地搜索起来。 小庙不大,也就两间房的样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供桌上的香炉、烛台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有人常来打理。 这下倒好。 像是闯进来一群野猪,东翻西找,乒乒乓乓,把里面弄得乱七八糟。 供桌被掀翻了,香炉滚落在地,神像前的贡品撒了一地。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 刘德信看到这一幕,朝着山神庙拱了拱手,心里暗自道了一声歉。 等会儿出手重一点,也算给山神出口恶气。 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这帮人心里的火更大了,嚷嚷着要把这破庙给烧了。 两个警察再也忍不住,赶紧走进去劝说,试图阻拦。 可惜,还是没人听他们的。 两个大兵嘴里嘲笑着,大摇大摆走到庙外,开始捡树枝准备生火。 嗖!嗖! 噗通!噗通! 话没说完,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动静把庙里的人都引了出来。 剩下的六个大兵一脸紧张,端着枪四处张望,嘴里大声喊着什么。 两个警察长了个心眼儿没跟出来,留在里面小心地收拾着烂摊子。 刘德信再次输出,地上又多躺了四个倒霉蛋。 这时,剩下的两个也发现袭击从哪儿来的了,举着枪就往头顶的树上瞄去。 没等他们开枪,刘德信飞身就扑了下来,两记重击把人干挺了。 这俩里面包括那个带头的,就是在庙里闹腾的最欢的,挨两下重的也是活该。 庙里的两个警察也被吓得不轻,一时间愣在那儿了。 毕竟突然看到一个戴着面具,浑身披着树枝藤草的人形从树上飞下来,反应不过来也正常。 “山……山神老爷,我们劝了……” 中年警察最先缓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第770章 好戏开场 一句话,把刘德信都给整得懵了一下。 这人还挺有想象力的。 不过这样也好,在一个比烂的世界里,心理有敬畏之心,多少都有些底线。 最起码不至于到率兽食人那种情况。 不过,好话说了,事儿也得办。 刘德信猛的蹿到两人身边儿,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一人给了一手刀。 这俩还算有个人样子,就没必要加大力量了。 差不多刚好能弄晕就行。 人都放倒了,刘德信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所有人都捆好收进空间。 眼睛也都蒙了起来,以防他们突然醒过来。 忙完了这一切之后,刘德信打扫了现场,飞速离开了。 德昌街。 这条街在本地颇有名气,不是因为风景好,而是因为热闹。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五颜六色,一家挨着一家。 金银铺、当铺、茶楼……应有尽有。 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句骂街声。 一派繁华景象。 街道中段,有一家福兴酒家。 三层的旧楼,门脸装修得颇为气派。 朱红的大门,烫金的招牌,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 透过门口的窗户,能看到门里附近坐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打量着过往行人。 表面上,这是一家生意兴隆的饭店。 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但知道底细的人都清楚,这家酒楼的后面,藏着另一番天地。 一个赌场。 骰子、牌九……各种赌法应有尽有。 只要你兜里有钱,随时可以进去碰碰运气,试试手气。 当然,十赌九输,进去的人大多是送钱的。 依照港英政府的现行规定,开赌场可是违法的。 但在港岛这地方,民不举官不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 只要打点好警察、黑帮和各方关系,照样可以红红火火地开着,日进斗金。 今天下午,福兴酒家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酒楼里座无虚席,觥筹交错,伙计们端着托盘跑上跑下,忙得脚不沾地。 后面的赌场更是人声鼎沸。 赌客们围着赌桌,眼睛紧盯着骰子和牌面,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或者哀叹。 赢的人眉开眼笑,输的人捶胸顿足。 一切都很正常。 热闹、嘈杂、乌烟瘴气,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 “天哪,快看快看!” “洋人?这些洋人怎么……怎么光着?”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水波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往门口那边涌去,踮着脚伸长脖子,拼命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连酒楼大厅的客人都坐不住了,放下筷子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门口看场子的两个汉子彻底懵了。 他们扯着嗓子招呼了半天,可根本没人理。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中央,七个洋人光溜溜地躺在地上。 没错,是光溜溜的。 一丝不挂,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大街上,跟刚出生的婴儿似的,除了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对,身上还是有东西的。 每个人的胸口和肚子上,都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 围观的人群凑近了仔细辨认,有识字的念了出来:“欠...债...不...还?” “这几个洋人欠了谁的债?” “你看他们那样子,鼻青脸肿的,肯定是被人揍了一顿。” “活该!欠债不还,揍得好!”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越说越热闹。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啧啧称奇,还有人忍不住指指点点,对着那几个洋人的身体评头论足。 “这洋人的身板也不咋地啊,白一块儿红一块儿,身上还全是毛。” “那你看,要不怎么叫英毛呢?” “你看那个,那玩意儿还没我大呢,哈哈哈!”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怕什么?他们现在这样子,还能把咱怎么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洋人,现在却光着身子躺在大街上,身上还写着“欠债不还”。 这得是多丢人啊? 也不知道是哪家赌场这么有种,敢这样羞辱洋大人? 福兴酒家的后堂里,一个胖子正急得团团转。 这胖子姓马,是福兴酒家的东家,也是后面那个赌场真正的老板。 平日里他养尊处优,脸上总是挂着笑,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可现在,那张胖脸上全是惊慌。 他刚才收到消息,说门口出了大事。 几个一丝不挂的洋人躺在街上,身上还用墨汁写着“欠债不还”四个大字。 马老板一听,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欠债不还?赌债? 这不是明摆着把事儿往他头上扣吗? 他赶紧招呼手下去查。 看是不是从自己这儿出去的?今天有没有洋人来赌过?输了多少?跟谁起过冲突? 手下小弟们一阵鸡飞狗跳。 翻账本的翻账本,问荷官的问荷官,盘问伙计的盘问伙计,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片刻之后,结果出来了。 今天确实没有洋人来赌过,一个都没有。 马老板稍微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是自己这儿出去的就好。 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不是他这儿的人,这事儿怎么偏偏发生在他门口? 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仇家在背后使坏。 “妈的,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马老板骂骂咧咧地来回踱步,“赶紧的,把后面的场子清干净!一样都不能留!一会儿肯定有警察过来查,别让他们抓住把柄!” 手下们连声应着,一窝蜂地跑去忙活了。 马老板站在原地,满脸的晦气,心里把那个搞事儿的人骂了一百遍。 警察收了好处,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 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围了那么多人看热闹,这动静想瞒都瞒不住。 第771章 借刀杀人 警察肯定得来查,说不定上头还会派人下来。 要是被搜出赌场来,那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到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也只能让手下动作快点,把场子清得干干净净,别留下任何证据。 人群外围不远处,有两个穿警服的人靠在墙边。 看上去像是在休息,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 随着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把他们吵醒了。 两人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态,手摸向腰间的枪,然后愣住了。 这是哪儿? 怎么在闹市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和惊恐。 他们正是之前在山上遇到的那两个警察。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山里的那座山神庙附近。 那时候,他们正跟着那队英国大兵过去检查。 那帮混蛋在庙里大肆破坏,还要放火烧庙。 两人劝阻无果,只能干瞪眼。 然后…… 只记得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树上飞了下来,转眼间就把那些大兵全部放倒。 他们两个吓傻了,以为是山神显灵,报应来了。 结果那人影还是朝他们冲了过来。 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闹市区的街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警察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酸疼。 不过活动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在,帽子在,枪也没丢挂在腰间。 年轻警察也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情况差不多。 “我们……这是被放回来了?”年轻警察小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抖。 “不知道。”中年警察摇摇头,脸色凝重。 他和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只不过—— “那些大兵呢?” 两个人有点儿不敢想下去了。 要是……那几个家伙都被干掉了,他们俩可就解释不清了。 难道说是山神出手? 上头能信吗…… 这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前面的人群,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不过隐约听见什么“洋人”之类的,中年警察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拉着同事起来,循着嘈杂的声音往前走。 “让开让开!警察办事!”中年警察高声喊着,拨开人群往里挤。 围观的人们看到是警察,纷纷让出一条路。 两人挤进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地上躺着的,正是他们之前带队的那几个英国大兵。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一个不少。 现在一个个衣服没了,武器也没了,就这么光溜溜地躺在大街上。 身上用红笔写着“欠债不还”,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一个比一个狼狈。 年轻警察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中年警察也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在提醒他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再看看地上这几个人的惨样,身上脸上的伤可比自己两个重多了。 难怪自己两人先醒过来,他们还在这儿躺着呢。 中年警察心里一阵后怕。 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给山神老爷道了个歉。 那帮大兵还要烧庙,然后就出事了。 难道真是山神老爷显灵,惩罚这帮为非作歹的洋人? 不管是不是,反正这帮家伙遭报应了。 活该。 中年警察嘴角微微一翘,又赶紧收了回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得处理眼前这个烂摊子了。 中年警察蹲下身,准备把地上的人叫醒。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几个洋人的身下压着一些纸条。 他伸手拿起来一看,是几张欠条。 上面写着欠了多少赌债,数目还不小,加起来好几百港币。 下面还有几个红彤彤的指印,看着像模像样的。 中年警察心里一动。 赌债的欠条? 他又看了看洋人身上用红笔写的“欠债不还”四个大字,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要是把这事儿做实了,说这帮大兵是因为欠赌债被人收拾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样一来,这帮家伙就彻底没脸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还敢去山里巡逻?谁还敢让一帮烂赌鬼执行任务? 估摸着上头会把他们撤下来,换一批人。 而且,就算他们自己辩解说不是赌债,是被人陷害的,上面心里也得犯嘀咕。 毕竟证据确凿嘛。 再说了,这帮人什么货色,上面还不清楚嘛。 到时候这几个人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自我怀疑,是不是喝醉了、失忆了、梦游了。 中年警察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妙。 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干得漂亮! 他悄悄把欠条给年轻警察看了看,又使了个眼色,用眼神指了指地上那些人身上的字。 年轻警察接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心照不宣。 年轻警察转身挤出人群,去找巡逻的同事报信去了。 这时,地上的洋人陆续醒了过来。 他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茫然,然后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大街上,周围还围着黑压压一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大叫起来。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哄笑,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中年警察赶紧上前安抚,并趁着混乱,悄悄把那几张欠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东西,可得留着。 不远处的街角,刘德信戴着礼帽,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靠在一根电线杆旁边,双手抄在袖子里,像是一个看热闹的闲人。 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当时在山里把那些人全部放倒之后,刘德信飞速离开了现场,乘车赶到了这边。 他之前打算从银行和赌场借钱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福兴酒家,知道后面藏着一个赌场。 正好派上了用场。 果然,这两个警察没让他失望。 看那个中年警察的样子,分明是打算顺水推舟,把这事儿做实了。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第772章 意外之财 这样一来,那帮大兵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上面的人只会觉得他们是一帮烂赌鬼,满嘴瞎话蒙骗上级,丢尽了英国军人的脸面。 其实这个脸都不是什么重要的。 但凡是要点儿脸,带英都不可能成为日不落帝国。 估摸着到时候主要就是因为说谎了。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 几个大活人光着腚,出现在一家地下赌场的门口附近。 身上还写了标语,地上还有欠条。 就算说破大天儿去,那也不可能是什么山神动的手。 是承认有猫腻,但是解释不清自己两人为什么没事儿?还是默认就是这一队人烂赌出了问题? 相信那两个警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用自己出面,就废了那帮家伙。 或许还有机会能顺带把边境的巡逻压力多少降下来一些。 可以算是一举多得了。 刘德信看了一会儿热闹,觉得差不多了,便收回目光,转身隐入了人群之中。 还有正事要办呢。 刚转过路口,巷子里面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是哪家店的后门大敞着,一群人正着急忙慌地往外搬东西,乱成了一锅粥。 路口被几个打手给堵着,抱着胳膊站成一排,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刘德信没有硬往上凑,而是远远绕了过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下来观察。 只见那些人把东西往几辆货车上装,都用灰布盖着,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刘德信心里一动。 这是那个福兴酒家吧,看样子是被自己坑了,急着转移赃物呢。 那些用布盖着的,八成就是赌场里的家当,一样都不能留,全得藏起来。 刘德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本来只是想恶心一下这帮人,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既然撞上了,那就跟着看看,这帮人要把东西藏到哪儿去。 货车装满后,几个汉子跳上车,发动引擎,往码头方向开去。 刘德信也动了起来。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开启空间扫描,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 货车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街巷,渐渐驶离了繁华的闹市区。 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破旧,行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车队驶进了城郊一处老旧的仓库区停了下来。 那群人跳下车,打开仓库的大门,开始往里面搬东西。 刘德信躲在远处一堵墙后面,静静地观察着。 卸货花了大约半个小时。 那些人进进出出,把货车上的东西全都搬进了仓库。 有人还在门口抽了根烟,跟原来的看守嘱咐了几句。 等东西都搬完,那些人重新上了货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只留下原来的两个人看守。 刘德信继续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 他扫描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悄悄从藏身处摸了出去。 两个看守的人正坐在门口的一张破桌子旁边打牌,时不时还骂骂咧咧地抱怨几句,显然对这个苦差事很不满意。 刘德信绕到仓库的侧面,空间扫描开启,仓库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选好了突入的地点,他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霉味。 估计看门儿的那俩人也不会干清洁的事儿。 靠门口的地方是一些酒楼用的家具,还有一些厨房用具。 也不全是淘汰的旧货,还是有不少新东西。 这里面肯定不止是这些,要不然也不会安排人一直在这儿守着。 现在不太方便全部检查一遍,先找到他们今天搬运过来的再说。 往里面走,就是刚才搬进来的那些东西,堆得整整齐齐。 刘德信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灰布。 果然是赌场里的家当。 各式各样的赌局,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赌桌,漆面都磨得发亮了,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 他没有急着动这些,而是继续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 这几个箱子和外面的不一样,用的是结实的樟木料,四角包着铜皮,一看就知道装的是值钱的东西。 刘德信心里一动,走过去打开最上面一个箱子。 嚯,真是好东西,上面一层全是账本儿。 这也算是赌场的命脉了,代表的是钱,更是优质客户的名单。 再往里面看去去,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纸币。 港币、英镑、美金,各种面额都有,厚厚的一大叠又一大叠,看得人眼花。 刘德信又打开其他几个箱子,情况差不多,都是钱。 最后一个箱子里,除了纸币之外,还有几个小盒子,用红布包着,看着就不一般。 他打开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小黄鱼。 金灿灿的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泛着诱人的金光。 一根、两根、三根……他数了数,足足有几十根。 还有几盒珠宝首饰,看上去一件件都是精品,价值不菲。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看来赌场真踏马来钱快啊。 这么多现金、黄金、珠宝,也不知道坑了多少人、破了多少家才攒下来的。 实在是太损阴德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既然让他撞上了,那就不客气了。 道上的规矩,见一面分一半嘛。 那些酒楼用品就留给他们吧,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占的面积还远超一半呢,也没亏着他们。 眼前这些满是铜臭的阿堵物,自己就受累带走了。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谁让自己心善呢。 正好可以用来在港岛开医院、办贸易公司,救死扶伤、利国利民。 这么一想,也算是帮这老板消除罪孽、积攒阴德了。 功德无量啊。 刘德信动作麻利,把几个装钱的箱子全都收进了空间,一个不剩。 然后又把那些赌场用具也收了进去,一样不留,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些东西留着是个祸害。 万一警察顺着线索追查过来,在仓库里搜出这些赌具,那这帮人被扒层皮都是轻的。 刘德信这人心软,实在看不得赌场老板被冤枉。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都帮了,那就帮彻底点吧。 第773章 钱没了,命没事儿 忙活完之后,刘德信原路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库区。 两个看守的人还在门口闲聊,压根没发现里面少了东西。 等他们进去一看……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刘德信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地往诊所方向走去。 回到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大哥正在屋子里等着,见他进来,连忙问道:“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 刘德信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街面上那些吊儿郎当的警察,基本上都在混日子,揩油摸鱼,不足为虑。 但山里有英国正规军在荷枪实弹巡逻,这是个麻烦。 想从那边的小码头偷渡,得避开他们才行。 “不过这帮人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天天在山里转悠,又累又没个结果,时间长了肯定懈怠。” 刘德信补充道:“我打算接下来两天,把他们的巡逻规律摸清楚,然后尽快安排专家过境。” 大哥点点头,神色轻松了一些,说道:“上级来指示了,已经通知了港岛这边的同志,会安排可靠的船只和船工配合。”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死信箱的位置,你尽快联系对方。” 刘德信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把内容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烧掉了。 “好,我明天再去转一下那几个适合偷渡的地点,确认情况之后就去联系对方。争取这两天把事情定下来。” 大哥嗯了一声,又问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等任务结束了,开医院和贸易公司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行,先吃饭吧。” 另一边,福兴酒家门口。 那几个出了洋相的大兵,总算是被闻讯赶来的警察给带走了。 围观的人群这才渐渐散去,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今天这热闹可真是没白看。 几个大兵被带到了警署,关进了审讯室,警务处长、副处长还有警司亲自询问。 港英负责接洽协调的防卫科也接到了港督的命令,派了人过来。 那几个大兵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地解释了一遍。 几位负责人听完,脸都黑了。 追人?追什么人?失去意识?瞬移到闹市? 你们几个是在编故事呢?还是把长官当傻子耍? 那么多人围观,几百双眼睛盯着,还有两个华警当场作证,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分明就是欠了赌债还不起,被债主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示众嘛!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几个大兵百口莫辩,脸涨得通红,任凭他们怎么赌咒发誓,也没人相信。 越解释越像狡辩,越说越显得心虚。 最后赶过来的驻军长官实在听不下去了,拍着桌子臭骂了他们一顿,把他们撵回军营去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当然,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堂堂本土驻军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这脸往哪儿搁? 怎么也得找回点面子。 福兴酒家。 警局里不少人心知肚明,这家酒楼的后面藏着一个赌场。 平时大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人又是躺在你家门口,身上还写着“欠债不还”,那就不好意思了。 别管是不是冤枉的,现在上面要的是一个结果。 交代,必须得有个交代。 很快,几个洋督察领着大队的警察,浩浩荡荡地把福兴酒家给围住了。 酒楼里的客人全被赶了出来。 其实也没多少了,之前看热闹的时候,食客们早就结账跑路了。 涉及到洋人的是非之地,不跑快点儿,搞不好人都得搭进去。 马老板收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跟带队的几个长官打招呼,嘴里客气话说个不停。 他当然只说这就是一家普通的酒楼,跟那几个躺在门口的倒霉蛋没有任何关系,纯属巧合。 以前没事儿的时候,这些话说出来,总有人帮他圆场。 但现在,没人敢明着跟他站一头了。 之前拿钱办事还行,现在风头这么紧,洋人长官亲自过问,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说话? 只能公事公办。 当然,也不会有人直接卖了他,指着鼻子说他是开赌场的。 毕竟那样的话,自己也得跟着沾腥。 大家心照不宣,一切看证据吧。 马老板心里把那个搞事儿的家伙骂了一万遍,还得勉强挤出笑容,把一群警察迎进了酒楼。 一通检查之后,带队的警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 这酒楼里,没有一点儿赌场的迹象。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饭店。 知道内情的警察心里暗自佩服马老板的行动力,当然也不会在这事儿上拆穿。 万一牵扯到自己,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要查不出证据,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 可带队的警官跟这帮人没什么勾连。 他只想把这事儿找个人顶缸,要不然这锅自己就得背一部分。 警察们继续搜查。 最后搜到了后门,发现地上有一些车辙印。 马老板解释说这是酒楼运送食材和厨余的车,每天都走这儿。 只不过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 带队警官没说话,示意手下去附近打听消息。 没多久就打听出来了。 警官冷笑一声:“走,跟上去看看!” 马老板脸色大变,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强装镇定跟了过去。 一路来到那个破旧的仓库。 在场的人,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马老板和手下们脸色全变了。 跟他们有勾连的警察,脸色也难看起来。 而那些想抓人立功的警察,心情就好了起来。 然而,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警察们把整个仓库翻了个底朝天,里面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带队的警官听到汇报,脸色铁青。 而那些收过钱的警察,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只是马老板听了这个汇报,身子直打晃儿。 完了! 第774章 准备夜探 那些转移的财产呢? 那几箱子钱呢? 那些金条和珠宝呢? 全……全没了? 哪个杀千刀的小贼,偷了他的钱? 马老板心里在滴血,脸色一会儿像笑,一会儿像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 此刻,远在诊所的刘德信,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大哥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我给你看看。” 刘德信揉了揉鼻子,笑道:“没事儿,一想二骂三念叨,估计是有人在骂我。” “哪来的这么多顺口溜……要相信医学。”大哥听后笑着说道。 刘德信耸耸肩,继续和大哥商量起来。 …… 带队的警官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搜到,终于不甘心地离开了。 马老板强撑着笑脸,把人送出仓库大门,一路点头哈腰,目送他们走远。 等那些警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都给我进去找!”他咬着牙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仔细找!一寸一寸地给我找!把每个角落都翻一遍!” 小弟们不敢怠慢,赶紧冲进仓库,翻箱倒柜地搜。 马老板又把看守的那两个人叫了过来,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 “你们两个,从卸货到现在,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有没有人进来过?” 两个看守的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额头上冷汗直冒。 “老大,没有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离开过,真没看到有人进来。” “真的没有?”马老板逼近一步,“你们给我仔细想想!半点可疑的动静都没有?” 这俩人也吓傻了。 那么多东西被人偷走,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到的,尤其是在没有惊动看守的情况下。 这要说没有内外勾结,他俩自己都不信。 “真没有……”其中一个哆嗦着说道。 “就我们两个在这儿聊天打牌,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老大,我们发誓……” 马老板死死瞪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没人进来? 难道那些东西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那些赌场的东西也就算了,重新置办花费的也不会太多。 但是,几大箱子的现金,几十根小黄鱼,还有那些珠宝首饰! 凭空消失了? 进去搜查的小弟也陆续走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朝着马老板摇了摇头。 “老大,里面除了之前存放的东西,今天搬过来的全都没了……” 完了。 全完了。 这些年起早贪黑、坑蒙拐骗攒下的家底,不到半天全没了。 马老板眼神发直地走进去,看着空荡荡的仓库角落,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仰天长叹,欲哭无泪,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咬着牙,扶着墙站起身,眼睛里满是凶光,像是要吃人。 “都给我听好了!”他朝着手下大声吼道:“把人全部撒出去,给我搜!把附近方圆几里地都给我翻一遍!边边角角都不许放过!” “重点盘问附近的人,看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和车过来!挨家挨户地问,谁要是敢敷衍,别怪我不客气!” 手下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马老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越想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那么多箱子的东西,还有那些赌场的家伙事儿,不管是重量还是体积,想要偷偷弄走,人数都不可能少了! 这么多东西要搬走,没有十几二十个人根本不可能。 而且还得有车,有路线,有人放风,有人接应。 从计划到执行,方方面面都要周全。 这不是普通小偷能干的事儿。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马老板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开始转动。 是谁?是谁在背后搞他? 马老板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看门的小弟身上,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这两个王八蛋拖下去,好好给我审!” 两个小弟吓得脸都白了,连声喊冤:“老大,不是我们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那东西是自己长腿跑了?”马老板冷笑一声,“给我拖下去!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三刀六洞之后直接沉海!” 几个打手上前,把两个小弟架了起来往外拖。 两人惨叫连连,不停地喊冤 马老板没有理会,转身走进仓库。 他有些不甘心,决定再亲自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没想到,最后还真查出点儿新东西来。 在后墙高处的窗户附近,发现了有人进出的痕迹。 马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倒是能解释那两个看门的为什么没发现了。 但问题是,这窗户这么小,人能勉强钻进来,那些东西怎么可能从这里搬出去? 马老板站起身,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 难道……那些东西真的是凭空消失的? 马老板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那几个光溜溜的英国大兵,一直在念叨什么“山神”。 难道真有什么山神? 马老板越想越害怕,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招呼手下:“关门!都给我关门!咱们走!” 小弟们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老大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赶紧关上仓库门,跟着往外走去。 马老板一边走一边想,幸好自己还有别的家底儿存在别处,这边丢了虽然心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人没事儿就好。 回去得好好去庙里拜一拜。 该烧的香得烧,该捐的钱得捐。 …… 诊所里,刘德信和大哥坐在屋里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有一点必须确认,护送人过境肯定得走夜路,晚上海边的情况如何,他还不清楚。 巡逻艇是在海上失踪的,港英搜查的重点也在沿海和附近海域。 白天刘德信只看了海岸线附近的情况,晚上还得亲自去海边转一趟。 只有摸清巡逻艇的路线和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空档。 第775章 踩点,救人 “晚上去?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大哥皱着眉头,有些担心:“除非……你打算出海?” 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嗯,是准备坐船去转转。” 白天的时候,他特意去那几个偏僻的小渡口打听过消息。 那边有人在做蛇头的生意,专门帮人偷渡过境。 他打算花钱雇条船,晚上出去一趟,亲眼看看海上的情况。 而且那些蛇头做这门生意,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哪天风声紧、哪天巡逻松,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要是外面真有危险,这帮人绝对不会出海去冒险。 毕竟都是为了挣钱,没人想把命搭进去。 如果他们敢出船,就说明问题不大。 现在街面上,对岸派过来的特务还在不停地搜查,到处打听消息。 港英政府对此视若无睹,既不阻拦也不配合。 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周敬之他们在安全屋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万一哪天被人盯上,麻烦就大了。 所以得尽快把人送走。 大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劝不住这个弟弟,只好点点头。 “行,那你小心点儿。有什么情况,别硬撑,赶紧撤。” 刘德信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之前我可没少夜里行侠仗义,战绩可查,这点小意思难不倒我。” “行了,别耍贫了。”大哥瞪了他一眼,摆摆手,“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越是老手越容易大意。别仗着自己本事大就掉以轻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赶紧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 半夜时分,诊所里的人都已经休息了。 刘德信悄悄起身,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装束,从后窗翻了出去。 夜色浓重,说不上伸手不见五指,还有稀疏的星光洒在地上。 刘德信沿着小巷快速穿行,通过空间扫描,避开那些有巡逻的路段,一路往海岸线方向奔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海风的气息越来越浓,远处传来阵阵涛声。 海边到了。 刘德信放慢脚步,沿着海岸线往东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海面的情况。 月光时隐时现,海面上波光粼粼,视野还算开阔。 这附近的海域要平稳很多,肉眼就能清楚看到巡逻艇的灯光在远处移动。 看那灯光的分布,都是多艘一起行动,前后呼应,互相照看,确实是加强了巡逻。 沿海岸线往前走了一段,刘德信发现岸上有几处固定的巡逻驻地。 那些驻地大多设在地势较高的位置,能俯瞰周围的海域,看起来像是哨所或者了望台。 不过刘德信用空间扫描探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人都窝在屋里。 这一路走来,也没发现有人出来巡逻。 估计都躲在里面睡大觉,或者随便找个什么消遣,反正就是应付差事儿。 这倒还好办。 只要岸上没人走动,想摸黑通过并不难。 渐渐地,岸边的地形变得复杂起来。 礁石嶙峋,高低错落,有些地方陡峭难行。 但估计也正因为地形复杂,这一带反而成了巡逻的盲区。 刘德信朝海面上望去,果然看不到什么巡逻艇的灯光了。 这一带虽然难走,但如果找到合适的登船点,反而是最安全的路线。 估摸着那些蛇头的船应该就是这么选的。 等会儿找过去打听消息,差不多就知道是不是了。 刘德信继续往前走。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翻过一道礁石,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海滩。 这地方隐蔽,水面也平静,倒是个不错的登陆点。 刘德信正要仔细查看,忽然发现海滩上有人,立刻躲到一块儿大礁石后面,屏息凝神观察着。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海滩上停着一条船,船边站着一群人。 不,应该说是两伙儿人,相对站着。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偷渡过来。 围在外圈儿的估计就是蛇头以及他的手下,对面的那些挤在一起的人,肯定就是偷渡客了。 这算是瞌睡遇到枕头了。 这些蛇头刚运人过来,应该知道海面上的情况,正好可以好好问问。 至于说对方配不配合,那能叫事儿吗? 怎么着,他们还能威武不能屈是咋地? 不过这个蛇头有些不讲究,明显是收了钱不办事儿,还想把人吃干抹净。 刘德信刚才就看到他们收完钱之后,还动手抢乘客的行李。 实在是太畜生了。 跟英国佬学了契约精神,本来没多少的人性剩下更不多了。 刘德信肯定不能看着出事儿,早就悄悄地靠了过去。 这帮孙子注意力都在做坏事儿上,完全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正好听到一个蛇头也阴阳怪气地说:“不如把他们扔海里算了,省得麻烦。” 那二十几个偷渡的男女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哀求。 领头的蛇头打量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女孩儿身上。 那那女孩儿年纪不大,穿着朴素,但容貌颇为清秀。 蛇头咧嘴一笑:“钱不够也行。让这小娘们儿留下陪老子几天,这事儿就算了。” 瘦弱的男人脸色大变,挡在面前:“不行!她是我妹子,你们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蛇头一巴掌扇过去,把他打得踉跄后退,“你以为你有得选?老子让你们上岸是给你们面子,不识抬举的东西!” 另一个蛇头也凑过来,淫笑着打量那个女孩儿:“长得还挺水灵,今晚有乐子了。送到窑子里也能卖不少钱。” 女孩儿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躲,却被一个蛇头一把抓住了胳膊。 “跑什么?老实点儿,不然有你好看!” 瘦弱的男人爬起来想冲上去,又被一脚踹倒在沙滩上。 人群中另外有几个男人也想帮忙,却被旁边小弟手里亮出的刀子吓住了。 “都老实点儿!谁敢动,老子捅死他!”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刘德信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混黑帮的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纯纯人渣。 看来他们搞偷渡,根本不是为了挣那点儿船费,就是冲着人去的。 这么一来,从他们嘴里拷问线索,他就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第776章 摸清了 刘德信从礁石后面站起身,大步朝海滩走去。 脚步声在沙滩上沙沙作响。 那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过来。 夜色中,只见一个只露着一双眼睛的高大黑影正朝他们走来。 领头的那个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恼怒和凶狠的神色。 “你踏马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恶狠狠地喝道,“装神弄鬼的,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是不是?” 其他几个人纷纷摸向腰间,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做买卖就得讲究规矩,要不然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刘德信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你们一个个的还拜关二爷,就这副德性,二爷显灵先一刀劈死你们!” 领头的那人被戳中了痛处,挥刀指着刘德信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讲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随即朝两侧一招手,“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玩意儿!” 两旁的小弟听到命令,嘴里骂骂咧咧的,抄起家伙一窝蜂地扑过来。 一看就是街头打烂仗的底子。 大呼小叫,虚张声势,架势摆得挺足。 吓唬吓唬老百姓、欺负欺负落单的商贩,绰绰有余了。 可只要不吃这一套,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冲在最前那个,挥刀砍向刘德信的脖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来他们做偷渡的生意,手底下的人命都少不了。 要不然也不会见面就下死手。 刘德信侧身一闪,轻松躲开那一刀,顺势一拳砸在对方的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刀子脱手落在沙滩上。 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把跟在身后的同伙儿砸倒了好几个。 另一边又上来一个人,直接捅向刘德信的腰子。 刘德信挥手挡住他的胳膊,反手叼住顺势一带,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迎面骨处。 那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刘德信用膝盖击中了脑袋,直接晕了过去。 接连弄趴下两个,剩下的都没有转身跑路,反而骂得更欢,冲得更快了。 艹,本地帮会太没有礼貌了。 刘德信不打算再跟他们纠缠,一会儿动静太大,引来巡逻的人就不好了。 想到这儿,他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一通拳打脚踢,把冲过来的几个人全都放倒在地。 领头的那个蛇头见状不妙,顾不上之前放的狠话,转身就想跑。 砰! 噗通! 他刚转过身去,迎面就挨了一下,声儿都没发出来就晕倒在地。 出手的是偷渡客里那个被打倒的瘦弱男子。 他在前面混战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抓住机会用手里的行李卷砸中了蛇头的脑袋。 砸完之后,浑身都在哆嗦,被自己的妹子扶住才勉强站稳。 其他人也小心的围了过来,没敢开口说话,只是朝着刘德信弯腰致谢。 刘德信朝他们摆摆手:“没事了,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先在旁边待着,我问他们几句话。” 这群人互相看了一下,都决定留下来。 之前那一幕已经让他们知道,上了岸并不意味着太平无事了。 虽然眼前这人藏头露尾,但是行为看上去像是个好人。 多等一会儿,或许就比自己出发安全很多。 刘德信蹲下身一把揪起那个蛇头,拽到礁石附近用海水把他给弄清醒,“你们最近跑过几趟船?海上巡逻是什么情况?” 蛇头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逞强:“你他妈谁啊?想抢老子生意?门儿都没有!” 刘德信二话不说,在他身上使出了分筋错骨的功夫。 蛇头疼得身体直蹦跶,刚要惨叫出声,就被按到沙滩上,发出一阵闷响。 虽然是在海边,要是让他叫出来,声音也挺刺耳的,还是打断了比较好。 “我再问一遍。” 刘德信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聊家常,“巡逻艇的规律,好好说清楚。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几轮下来,这人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了。 毕竟黑帮里的人能有多硬呢? 蛇头哆嗦着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巡逻艇主要集中在西边的几条主航道,那边是港岛的门户,查得最严。 这一带因为礁石多、水流急,大船不好走,所以巡逻相对松一些。 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左右是巡逻最密集的时候,一两点以后就开始松懈了。 有些巡逻艇甚至会找个避风的地方停下来让人休息。 最近因为那艘失踪的巡逻船,巡逻频率确实比平时高了不少。 但巡逻也没撑多久,持续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开始放松了。 他们也是摸清楚情况,才开始重新开始的,还没运送几趟呢。 刘德信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附近还有没有别的登陆点,潮汐规律怎么样,哪些地方有暗礁要避开。 蛇头一一作答,不敢有半点隐瞒。 毕竟刘德信已经明说了,一会儿就叫醒其他人询问,如果错了,直接把他扔下海去喂鱼。 等问得差不多了,刘德信一掌把他打晕了过去,又挨个弄醒其他人进行验证。 还行,那王八蛋说的都是真的。 有了巡逻规律和路线,接下来就可以制定行动时间和路线了。 至于这些人,下场也已经注定了。 刘德信处理完那帮蛇头,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走向那批偷渡客。 “都跟我走。” 他招呼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帮人也是帮自己。 这些人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就这么放他们自己走,万一被巡逻的撞上,那可就麻烦了。 不光他们要倒霉,这边的路线也可能因此暴露,以后再想用就难了。 现在费点事儿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回头执行护送任务的时候,能省不少麻烦。 那些偷渡客面面相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惊惧。 不过害怕归害怕,他们还是选择跟在刘德信后面。 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 虽然穿得有些奇怪,下手也有些狠,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第777章 出现变故 刘德信把那几个偷渡的人送到大路边上,详细告诉了他们前往市区的路线。 走哪条路,坐什么车,从哪儿倒车,说得清清楚楚。 同时又叮嘱了不少注意事项。 现在检查严,路上遇到警察盘问,别慌,把编好的说辞记牢。 投亲的时候也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的全信了。 既然是一起过来的,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有事好互相照应,抱团总比单打独斗强。 说了一大堆,也算是交浅言深了。 一行人听得认真,纷纷点头,连声道谢,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行了,快走吧。”刘德信摆摆手,“路上小心,别回头。” 众人再次道谢,转身朝大路走去。 刘德信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等看不见人了,他才转过身,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前走。 还有事没办完。 那蛇头交代的情报,得亲自验证一下才放心。 刘德信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又查看了几处可能用来登陆的地点。 潮汐规律、暗礁位置、隐蔽程度,一一记在心里。 跟蛇头说的基本吻合。 看来那家伙还算老实,没敢糊弄他。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刘德信终于踏进了诊所的门。 一夜奔波,但收获颇丰。 第二天上午,刘德信睡了个回笼觉,养足精神,跟大哥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首先是去死信箱传递消息。 死信箱藏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刘德信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悄悄把纸条塞了进去。 纸条上用暗语写着接头的时间和地点,还有需要运送的人数。 寥寥几行字,外人就算捡到也看不懂。 放好之后,就等对方回复了。 离开死信箱,刘德信没有回诊所,而是开始规划前往登船地点的陆上路线。 昨晚已经查看过海边的情况,现在需要把陆路也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五六个人一起出行可不是小事。 尤其是在被敌特追捕的情况下。 人多目标就大,走在路上难免引人注目。 得选择人少的时段出发,走偏僻的路线,避开巡逻和检查站。 还要准备好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刘德信选择了几条路线走了两遍,确认了备选之后,转身前往安全屋通知周敬之等人。 敲开门,是周敬之亲自来开的。 屋里几个人都在,看到刘德信进来,纷纷站起身打着招呼,眼里带着期待。 “有消息了。”刘德信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两天收拾好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喜色,连声道谢。 在这安全屋里憋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刘德信摆摆手,问起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敬之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切都挺正常,只出去补充过一次食物,也没跟什么人多说话。 街坊邻居那边也没人多问。 刘德信点点头,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看来目前还是安全的。 他从包裹里拿出一些吃的,叮嘱他们接下来两天别出门,在家等着。 等联系上船工确定了时间,就过来接人。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刘德信交代完,便告辞离开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死信箱里收到了回复,船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定在后天凌晨出发。 刘德信收到消息,通知了大哥,又去安全屋通知周敬之等人。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警惕,不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马上就要护送同志们撤退了,更不能马虎大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离安全屋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刘德信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街角那边,有两个陌生的面孔在跟一个摆摊的老太太说话,似乎在打听什么。 那两人穿着打扮看似普通,灰布长衫,布鞋,跟周围的街坊没什么两样。 但刘德信多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对劲,眼神太锐利了,像是在搜索猎物。 站位也很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种细节,普通人注意不到。 落在行家眼里,却跟明摆着写了“特务”两个字一样。 刘德信心里一沉,放慢脚步,若无其事地拐进路边一家杂货店,假装在挑选货架上的东西。 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那两个人,耳朵也竖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在打听周敬之等人的下落。 刘德信没有急着露面,而是悄悄跟在那两个人后面,观察他们的动向。 那两人问完老太太,又去问了旁边几个店铺的老板,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不知道。 刘德信躲在暗处,暗暗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看来敌特已经知道周敬之他们在这一带出现过,但还没有确定具体的藏身位置。 否则不会在这儿挨家挨户地打听。 可是……怎么暴露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周敬之说过,他们出去补充过一次食物。 八成就是那时候被人看到了。 虽然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收到敌特散发的消息可能就联想到了。 这年头想换钱的人多的是。 不管真假,先把消息卖给敌特,就能拿到一笔赏钱,对有些人来说,何乐而不为? 好在出去采购的人比较警觉。 买完东西没有直接往安全屋走,而是绕了远路,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回去。 这才没有被敌人马上定位。 但情况已经很危险了。 敌特就在附近打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越转越近。 照这个势头下去,找到安全屋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立刻转移。 刘德信眼神一凝,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得想个办法把敌特的注意力引开。 他忽然想到了空间里那辆厢式货车。 之前在码头接人的时候用过,相信那些敌特还有印象。 本来想还回去的,最近一直在忙,就在留在空间里了。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主意打定,刘德信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空间取出厢式货车,朝着安全屋相反的方向开去。 没有周敬之等人的准信儿,现在送上之前在码头冲破封锁的货车线索,相信他们会上钩的。 第778章 脱身,归途 只要把这帮人引走,安全屋那边就能争取到转移的时间。 至于说直接出手把这两个特务干掉…… 不到万不得已,刘德信不会那么做。 杀人容易,善后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周敬之他们平安送出去,节外生枝的事儿能免则免。 虽然打算朝着安全屋相反的方向行驶,刘德信还是特意绕了一圈,从那两个特务眼前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只要他们眼神儿没问题,看到这辆货车肯定会追上来。 这可是他们追查了好几天的线索,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咬的道理? 万一真没反应…… 那就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了。 刘德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要是那样,也只能回头装个路人,假装不经意地把货车的消息“漏”出去。 总之,得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走。 果然,那两个敌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刘德信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只见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朝他追了过来。 上钩了。 这就好办了。 刘德信没有急着甩掉他们,而是不紧不慢地带着他们在街巷里拐来拐去。 越跑越远,渐渐引到了离安全屋很远的地方。 开始的时候还故意放慢速度,吊着那两人,让他们觉得有希望追上。 等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刘德信一脚油门踩到底,货车猛地蹿了出去。 那两人跑得再快也是两条腿,哪追得上四个轮子? 转眼间就被甩得连尾气都闻不到了。 刘德信又开了一段,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把货车停好。 他下了车又跑了一段距离,确保远离停放厢货的地方。 再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刘德信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旅行车,朝着安全屋的方向驶去。 之前没把车还回去,算是歪打正着,现在正好用来接力。 那辆货车就扔在那儿当诱饵。 只要敌特围着货车追查下去,就能为撤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刘德信开着旅行车到了安全屋附近一条小巷里停好,快步来到安全屋,敲响了门。 周敬之打开门,看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正要打招呼, 刘德信一把推开门挤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道:“出事了,敌特已经摸到这附近了,我们需要马上转移。” 周敬之脸色一变。 屋里其他四人听到这话,也都站了起来,神色紧张。 “别慌,听我安排。” 刘德信抬手示意大家冷静,快速说道,“人已经被我引走了,暂时没危险。但这地方不能再待了,现在马上带上行李跟我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去登船点附近躲一下,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周敬之定了定神,点点头,转身招呼大家赶紧收拾 众人手忙脚乱地拿起行李,刘德信也上前帮忙。 临走之前,他特意快速巡视了一遍屋子,抹去多余的生活痕迹。 即便有人追查过来,也看不出这里曾经藏过五个人。 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巷,那辆旅行车静静地停在巷子尽头。 刘德信拉开后门,招呼大家上车。 五个人依次钻进车里,放好行李,挤在后座上坐定。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刘德信关上车门,快步绕到前面,坐进驾驶座。 汽车缓缓启动,驶出小巷,拐上大路,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刘德信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街道,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险。 他驾驶着旅行车,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行驶。 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主干道,避开人多的地方。 一路上没有遇到检查站,也没看到可疑的人跟踪。 后座上,周敬之等人挤在一起,透过窗帘缝隙往外张望,神色严肃。 “放心吧,暂时安全了。” 刘德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安慰道:“咱们先去一个地方待着,等天黑了再出发。” 车窗外,街道渐渐变得荒凉,房屋越来越稀疏。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汽车驶入了城郊的一片村落。 刘德信把车开进一个僻静的小院里,缓缓停下。 这是他之前踩点时发现的地方。 位置偏僻,四周没什么人家,院子不大,但围墙挺高,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正适合藏身。 车子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轰鸣着,随时可以启动。 刘德信回头交代了几句,让大家尽量在车上待着,行李也别卸了。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意外。 万一有情况,能省一秒是一秒,尽快撤离才是正经。 周敬之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招呼大家在车上坐好别乱动。 刘德信下车,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到车旁,面朝院门的方向警戒着。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太阳落山,等夜幕降临,等出发的时间到来。 另一边,那两个敌特被刘德信耍得团团转,还把车给跟丢了。 不过他们也没放弃,还在后面边追边问,最后还真找到了停车的地方。 灰色的车身,熟悉的车型,还有那个车牌号,正是当初在码头冲破阻拦的那辆。 他们顺着车牌号一路追查,最后找到了原车主,一个倒霉蛋。 那人一看有两个陌生人开着自己丢了好几天的车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没见过小偷还这么嚣张的! 他冲上去大骂他们是偷车贼,嚷嚷着要去警察局报警抓他们。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冷冰冰的枪顶在了脑门上。 那人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声求饶,说车子送他们了,千万别开枪。 两个敌特觉得不对劲,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再三追问之下,才听明白,这车早就被人偷走了,报警后一直没找回来,这人也是受害者。 两人不信,把人带回去审了半天,各种威胁恐吓的折腾,才确认这倒霉蛋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那车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时候他们撒出去的人也都过来了。 顺着线索继续往上查,最后查到了那家专门倒腾二手车的修车厂。 第779章 又见郝平川 他们又开车找上门去,开口就问那辆灰色厢式货车的事儿。 修车厂的老板一看这架势,还以为是便衣来抓偷车贼的,死活不肯承认,打死也说没见过。 后来还是看在手枪的面子上,老板才哆哆嗦嗦地说了实话。 车是半夜被人偷走的,谁干的根本不知道。 他们也是受害者,一直在找。 因为这,还跟其他车厂起过好几次冲突,伤了好几个人。 敌特气得直咬牙。 又是偷的? 又他妈是偷的? 到底是谁在跟他们作对? 这时候,另一个敌特忽然愣住了,脸色骤变。 “不对劲!”他猛地一拍大腿,“咱们被耍了!” “什么意思?” “你想想,那辆货车故意在咱们面前晃了一下,把咱们引开去追,他们趁机把人给转移了!” 他越说越笃定:“那车留在那儿,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咱们去追查,浪费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调虎离山。 他们中计了! 敌特们赶紧组织人手,四处搜寻,但哪里还找得到人影? 领头的人咬着牙说道:“那几个人肯定是要偷渡回大陆,去找那些蛇头,问问有没有人找他们安排船!” 这倒是个办法。 他们分头行动,到处寻找做偷渡生意的蛇头,还真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不是要抓之人的消息,而是知道了偷渡的几个地点。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迅速组织人朝着那些地方扑了过去。 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接连扑空之后,等赶到又一个地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艘船的影子,正在往外海的方向驶去。 敌特气得朝着海面连连射击,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船,他们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夜色中。 …… 时间回转。 小院里,刘德信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众人精神一振。在车里闷了大半天,总算等到这一刻了。 他们纷纷下车处理了一下个人问题,活动了几下手脚,然后再次上车坐好,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刘德信发动引擎,开车载着他们驶出小院,沿着预定的路线往海边驶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快到海边的时候,平整的土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小道,路变得崎岖难行。 刘德信停下车,回头说道:“前面的路不好走,车过不去了。大家拎着行李先往前走,我把车藏好,马上就来。” 众人点点头,拎着行李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路往前走。 刘德信调转车头,把车开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面。 四下无人。 他意念一动,旅行车无声无息地收进了空间之中,然后快步朝前走去,追赶前面的众人。 海边的礁石滩不远处,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静静地停在岸边。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马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几个船工站在船边等候,看到有人过来,其中一个迎上前去。 客从何来? 刘德信上前一步,低声回道:南洋路远,家乡月明。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船工点点头,侧身让开,招呼刘德信等人上船。 众人踩着跳板,小心翼翼地走上渔船。 这船比刘德信当初偷渡时坐的那艘大了不少,船工也多,看着都是常年出海的老把式。 这样的船,行驶速度肯定快得多,也稳当得多。 看来组织这边安排得很周全。 刘德信最后一个上船。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他特意乔装打扮的。 不跟船工多说话,也不露出真容。 这些人虽然是组织安排的,但多一层保险总没坏处。 毕竟日后他还要在港岛把贸易公司和医院建起来,尽可能的不要暴露身份。 船工们也很识趣,不该问的不问,各自忙着准备启航。 缆绳解开,风帆升起,渔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向茫茫的夜海。 海上的夜风有些凉,带着咸涩的味道。 刘德信站在甲板上,警惕地注视着一望无际、黑沉沉的海面。 夜色深沉,海天一线,除了船头划开海水的哗哗声,周围一片寂静。 虽然之前已经摸清了巡逻艇的规律,但真正走在这条路上,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万一情报有误呢?万一今晚巡逻艇临时改了路线呢?万一有人走漏了消息呢? 刘德信时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枪响! 沉闷的枪声从海岸的方向传来,在夜空中回荡。 周敬之听到声音,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神色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刘德信转身望去,远远能看到海岸上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手电筒的光束胡乱扫着。 还有人在大声喊叫,隐约能听到怒骂声。 应该是蛙岛的特务们追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次他们的反应倒是快。 本以为怎么也得过个几天,没想到这会儿就追过来了。 看来他们被打出大陆以后,办事能力倒是上来了。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船已经离岸,他们只能在岸上干瞪眼。 这一局,赢了。 刘德信转头看着周敬之,轻声说道:“没事,是敌特,已经追不上了。” 周敬之这才松了口气,往船舱走去,把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接下来的航程,一路都很平静。 船工们显然对这片海域很熟悉,驾驶着渔船远离那些巡逻艇常去的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隐约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 在靠岸之前,船工用马灯打出了一串信号。 片刻后,岸上也亮起了灯光,同样的节奏回应过来。 接应的人到了。 渔船缓缓靠岸,刘德信等人踩着踏板依次下船。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几个人影走了过来。 刘德信抬头看去,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迎面走来的那个人。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 是郝平川。 第780章 错过田丹,再次回港 “老刘!” 郝平川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满脸激动,“你小子可算是到了!等你好几天了!” 刘德信也笑了起来,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郝,辛苦你了。” “我有什么辛苦的?你才辛苦!”郝平川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头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寒暄了两句,郝平川转头看向周敬之等人。 他神色郑重起来,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朗声说道: “各位专家,欢迎回家!我是郝平川,组织派我来接应各位。接下来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由我负责护送。” 周敬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谢谢组织,谢谢国家。” 林淑芬站在丈夫身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也红了。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闪着泪光。 千里迢迢,历经艰险。 他们跨越了重重阻碍,冒着生命危险,终于回来了。 脚下是祖国的土地,身边是自己的同胞。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值得了。 码头上,众人短暂寒暄了几句,郝平川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他招呼过来几个同行的同志,吩咐道:“先领着几位专家回车上,让他们歇一歇。” 又转头对周敬之等人说:“车就在前面不远,等会儿就启程去羊城。到了那边,等大家调整好状态,就出发回四九城。” 这一路颠簸和惊吓,对这些专家来说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接下来还要坐几天的火车,不休息好是不行的。 周敬之点点头,转身走向刘德信。 他伸出手,郑重地握住刘德信的手,用力握了握。 “多谢了,后会有期!” 刘德信回握了一下,点点头:“保重。”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一一与刘德信握手告别。 脚步声渐渐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海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码头上只剩下刘德信和郝平川两人,并肩站在码头边上,聊了起来。 提起这次护送专家回去的安排,一切从简,暗中进行。 主要还是为了安全。 国内现在还有不少潜伏的敌特,暗地里搞破坏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明面上大张旗鼓去护送,那不是给人家送靶子吗? 刘德信深以为然,还是低调点好。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郝平川从怀里掏出一封电报,递到刘德信手上。 刘德信接过来,借着码头上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一遍。 是上级专门发来的指示。 组织同意了他在港岛的计划,支持他以私人名义开设贸易公司和医院。 同时也叮嘱了,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上,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刘德信折好收进怀里,心里有了底。 有了组织的支持,接下来就可以大胆去做了。 郝平川又简单提了一下郑朝阳的情况。 老郑和白玲还在羊城执行一项任务。 具体什么任务,郝平川没有细说,只是点到为止。 但刘德信听后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多半跟蛙岛那边有关。 像是在等什么人过来,或者是在接收什么重要情报。 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过这也不是他现在该操心的事儿。 各有各的任务,各有各的战场。 还是先把港岛这边的摊子铺开再说。 这时候,船上的船工开始打信号,催促刘德信回去。 时间不早了,再晚天就要亮了。 刘德信应了一声,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转身准备登船。 “等等!”郝平川忽然叫住他,“有件事儿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这次从四九城派过来帮忙护送的队伍,是田丹带队。这两天就要到了。” 刘德信怔住了。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自从确定关系以来,除了刚开始田丹去陕州学习分开了几年,后来他们就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这次执行任务,已经快小半个月了,算是结婚后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刘德信忽然有些惆怅。 这次来港岛,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顾上想这些事儿。 现在听到田丹的名字,那些压在心底的思念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可惜,见不到了。 时间正好错过。 她在来的路上,他却要坐船回去。 一个抵羊,一个返港,擦肩而过。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儿女情长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任务还没完成,港岛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他。 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在一起,和她,和家人,和未来的孩子,现在就得把眼前的事儿做好。 刘德信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地上的一个行李箱,递给郝平川。 这是他趁着下船人多比较乱的时候,从空间取出来的。 里面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本来是打算自己做完任务用来在明面上带回去的。 空间里还有,很多不容易往回捎带的东西都在里面。 现在田丹过来了,那正好就让她顺便捎回去,也算是给她和家里亲人报个平安。 箱子里面放的都是些小物件儿,花露水、丝巾、巧克力、万金油、广式腊味等。 包括给郑朝阳两口子、郝平川、多门等几个交好的同志准备了一份儿,回去让田丹分一分。 还有就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我大哥的,纯色背景,从上面看不出是什么地点拍的。 信是刘德信写的,里面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哥的情况,但表面上没提身份。 外人看了也不会知道是谁。 让田丹把信带回去给家里说说,完了就烧掉。 大哥亲自写的信件,都存在刘德信的空间里,等他回四九城再给老太太她们看。 船工又在催了。 刘德信朝郝平川伸出手:“老郝,保重。” 郝平川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你也保重,四九城见!” “四九城见。” 刘德信转身快步走上渔船,回头朝郝平川挥了挥手。 缆绳解开,风帆升起,渔船缓缓离岸,驶向茫茫的夜海。 第781章 遇到故人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船舱里,刘德信靠在船舷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思绪飘得很远。 不知道她现在到哪儿了。 不知道她收到自己的包裹会是什么表情。 刘德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等港岛这边的事儿告一段落,他就回去。 不会太久的。 到时候,好好陪陪她,陪陪家人。 还有好多话要说。 还有好多事儿要一起做。 还有…… 刘德信在心里畅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返程的路线,不再走原来那条了。 因为快靠岸的时候,天边差不多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海面上渐渐亮堂起来。 那时候原路返回,目标太明显,很容易就被巡逻队给盯上。 深夜的时候那帮人还能糊弄事儿,装装样子就过去了。 可白天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也得干点活儿,做做样子。 船工们显然早有准备,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撒网,有模有样地捕起鱼来。 刘德信在旁边看着,这帮人手法娴熟得很,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等到了码头的时候,船舱里已经装了大半船鱼获,活蹦乱跳的,新鲜得很。 几个人挑着担子、扛着渔网,晃晃悠悠地上了岸,看着就是一群早起打鱼归来的渔民,再普通不过。 不管谁见了,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德信跟几位船工道了一声辛苦,一一握手告别,然后独自往码头外走去。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渔船陆续靠岸,一筐筐的鱼获被抬上码头。 买鱼的、卖鱼的、讨价还价的,挤成一团,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 刘德信下船前就已经换上一套普通的便装,只有脸还用口罩和帽子挡着。 然后他又拎起从船工那儿顺手买的几条鲜鱼,用草绳绑着,提在手上,慢悠悠地往外走。 刘德信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把那几条鱼收进了空间。 拎着鱼走路太碍事,还是空着手自在。 时间还早,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 刘德信没急着往回走。 人平安送到了,一路上没出岔子,一直惦记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难得轻松,他想在街上走走,透透气。 清晨的港岛,空气中带着一丝海风的凉意,混着早点铺子飘出来的香气。 街边的小贩们已经开始出摊了,一个个忙忙碌碌。 路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行色匆匆,各奔各的生计。 刘德信看着这一幕幕市井烟火,脚步放得很慢,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不管世道怎么变,老百姓过日子的劲头儿是不会变的。 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大家就会拼命地活下去。 只不过,很多时候有些人连这点儿希望都不想给。 他想起一路上护送的周敬之等人。 都是在海外漂了多少年的,放下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回来。 问他们图什么,其中一个笑了笑,说了句:“总得回去做点事。” 也是,谁不想回家呢。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街区。 刘德信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 是了,这是之前他坐船偷渡过来时,同船那一家三口下车投亲的地方。 还是小陈开车接自己,顺路给送过来的。 那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孩子,说是来投奔港岛的亲戚。 当时刘德信还叮嘱过他们,亲戚的时候多长个心眼儿。如果遇到问题千万别慌,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都好吧。 刘德信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没再多想,准备继续往前走。 忽然,旁边一条小巷里传来了吵嚷声。 声音不算大,却在清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刺耳。 “港岛每天花销这么大,你打零工能挣几个钱?” 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喝骂着,嗓门越来越高,“让你老婆出去一趟,能顶你累死累活干好几天的,有什么不行的?”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上来,拖着腔调:“就是嘛,你们要想开一点。有了钱,谁还会笑话你?笑贫不笑娼,这道理你们不懂啊?” 中间夹着另一个声音,低低地拒绝着什么。 像是不敢大声,又不肯松口,听不太真切。 那男人显然不耐烦了,又嚷嚷起来:“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好心收留你们一家子,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倒不知好歹了!” 那女人也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地劝着。 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挺熟练。 刘德信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在逼良家下水。 而且听那口气,一口一个“收留”,显然这关系应该是亲戚。 用收留的情分,干的却是这种畜生事。 真是缺德到家了。 巷子里的拒绝声高了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行!我们不会答应的!” 刘德信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哭腔:“你们放手!不要碰我的孩子!” 刘德信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转身朝着巷子走去。 巷子不深,拐进去没几步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果然是熟人。 还真是巧了,就是他刚才想到的那一家三口。 年轻的丈夫被两个男人架住了胳膊,脸涨得通红,正在拼命挣扎。 抱着孩子的妻子被一个中年妇女拽着袖子,眼眶已经红了,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旁边还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那个喝骂的男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刻薄的脸,正指着年轻丈夫的鼻子骂骂咧咧。 “你们就这么报答我?”那男人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年轻丈夫梗着脖子,气的满脸通红:“我们不欠你的!当初说好的,钱也给你了,吃喝用我们打工的钱……” 第782章 再次出手相救 “打工?就你那点儿工钱,够干什么的?” 那男人冷笑道,满脸不屑,“我这儿有的是门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嫌丢人?穷成这样还有脸嫌丢人?” 那个年轻的丈夫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轻的妻子紧紧抱着孩子,躲在丈夫身后浑身发抖:“我不去……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那女人双手叉着腰,尖声笑着,听起来非常刺耳。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吃了我们多少,住了我们多少,你算过没有?我告诉你,从你们进了这个门,就得听我们的!” 说着,她伸手就去夺那年轻妻子怀里的孩子:“把孩子给我,你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 “不要!”年轻妻子奋力挣扎,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缩到墙边去,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再也退不了了。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紧紧揪着母亲的衣襟。 哭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来回撞,传出老远。 那男人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朝年轻丈夫走了两步:“我最后说一遍,识相的就点个头。不然,你们一家三口,在港岛可没办法活下去。” 年轻丈夫咬着牙,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蜷缩在墙边的妻子。 妻子也正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在抖。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神色。 不是害怕,是决然。 大不了,拼了。 年轻丈夫猛地转过身,攥紧拳头,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正要扑上去—— “住手!”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大,但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齐齐转头看过来。 是刘德信看在眼里,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个中年男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刘德信:“你谁啊?这儿有你什么事?” 刘德信不紧不慢地走进巷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是他们的亲戚?”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关你屁事?” “我问你话呢。”刘德信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中年男人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后退了半步,嘴上还是硬撑着: “是又怎样?他们投奔我,吃我的住我的,我让他们做点事儿,天经地义!” “你管这叫做点事儿?”刘德信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当着孩子的面,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说得出来,我听着都替你臊得慌。”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不过想到身上欠的赌账,还是不想放弃,转身看向旁边的几个痞子。 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一个剃着光头的走在最前面,歪着脑袋,拿下巴指着刘德信,恶狠狠的说道:“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少管闲事。不然——废了你!” 刘德信连眼皮都没抬。 “最后说一遍。”刘德信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放他们走。” 光头感觉被扫了面子,恼羞成怒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地盘上撒野?给我上!” 几个年轻人呼啦一下扑了上来。 最前面的一个抡圆了拳头直奔刘德信面门,后头两个一左一右想抄他的后路。 还有一个从旁边摸起半截砖头就砸过来。 刘德信身形一晃,脚下一错步,侧身让过当头那一拳。 接着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前一带,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跪在地上直干呕。 接着刘德信又连出两脚,直接把后面的两个人踹得飞了出去,撞到对面的墙上又摔了下来,在地上打着滚儿惨叫。 扔砖头的也没跑了,顺手接住还了回去,一声没吭就晕倒了。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几个年轻人就全都躺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中年男人和他老婆看傻了眼,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你敢打人……”那男人哆嗦着往后缩,嘴皮子直哆嗦。 刘德信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连着扇了三个大嘴巴。 刚想要放下,想了想,抬手又补了一个。 还是对称点儿比较好。 中年男人疼得要命,但又怕惹怒刘德信,一直压抑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哼唧着。 “听好了。”刘德信盯着那男人的眼睛说道,“这一家三口,从今天起,跟你没关系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打他们的主意——你掂量着办。” 说着,他撩了一下衣服,露出插在腰上的手枪。 那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点头。 刘德信冷哼一声,松开手,往旁边一甩。 中年男人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老婆这时候也没了先前那股泼劲儿,缩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连看都不敢看刘德信一眼。 刘德信转过身,看向那一家三口,语气一下子和缓下来:“走吧,跟我走。” 年轻夫妻缓过神儿来,跟在刘德信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巷子。 “这位大哥,太谢谢你了!” 走到大街上,离那条巷子远了,年轻丈夫才像是回过神来,转过身冲刘德信深深鞠了一躬。 等直起腰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都在发颤:“要不是你,我们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德信一听,知道这两口子还没认出自己来。 也难怪,他从下船之后就一直戴着帽子口罩。 再加上之前不过是船上一面之缘,搁谁也不容易认出来。 刘德信抬手掀了掀帽檐儿,把口罩扯了下来,冲两人笑了笑:“不认识我了?” “是你!”年轻丈夫惊喜地喊道,紧绷的心里终于放松了。 刘德信朝他点点头。 年轻的妻子也认出来了,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谢谢你,谢谢你……” 第783章 架子没搭起来,人先招到了 刘德信摆摆手:“先别忙着谢,跟我走,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他带着这一家三口,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街。 街边有个早餐摊儿,支着个油布棚子,几张矮桌几条板凳。 刘德信挑了个角落的位子,招呼他们坐下。 看着他们三口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刘德信心里叹了口气。 看这样子,这些天过得肯定不好。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刘德信才开口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真是你们的亲戚?” 年轻丈夫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是我的远房表哥。当初说好了来投奔他,没想到……” 故事很简单,也很常见,就是遇到了无良亲戚。 虽然刘德信之前在船上提醒过他们,但人生地不熟的,举目无亲,向认识的人靠拢是本能。 何况还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刚到的时候,表哥表现得确实热情,跑前跑后地帮忙张罗吃住,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工作的事儿包在他身上 两口子感激得不行,觉得这趟来对了,身上带来的钱主动掏出去大半,贴补表哥这段时间吃住和找工作的花销,表哥推让了两下就收了。 结果呢? 工作倒是找了,全是些零散的苦力活儿,累死累活干一天,挣的那点钱糊口都勉强。 他不怕吃苦,可这样既伤身体又养不了家,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跟表哥提过几回,对方每次都是打哈哈敷衍过去。 后来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无意间听到表哥两口子在隔壁屋里嘀咕,这才知道了真相。 表哥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骗走他们的钱还填不上窟窿。 这会儿又打上了他们一家人的主意了。 他当时就觉得天塌了。 今天一早,趁着表哥还没起来,他就想带着老婆孩子偷偷溜走。 没想到那两口子早就盯着他们了,刚走到巷子口就被堵了个正着。 “这样,”刘德信想了想,说道:“你们先跟我走,我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工作的事儿,我来帮你们想想办法。” 年轻丈夫一听,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哥,我们……我们拿什么报答你啊……” 接着他忽然站起身,对着刘德信就往下跪,“我给你磕一个吧!” 他身旁的妻子见状,也抱着孩子跟着跪下去。 刘德信赶紧伸手把两个人给拦住了。 “报答什么?刘德信摆了摆手说道,“往后踏踏实实干活,比什么都强。” 接着又转头看了一眼年轻丈夫:“你是个有骨气的,往后只要肯吃苦,日子不会差。” 年轻丈夫重重地点了点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刘德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一行人穿街过巷,往土瓜湾的方向走去。 刘德信刚才已经想好了,打算把他们安顿到之前周敬之等人住过的那个地方。 那房子是用化名租的,签了三个月,现在离到期还早着呢。 人走之后一直空着,房租已经付清,空着也是白白浪费。 说起来,原本他是想把那地方留作备用安全屋的。 位置不算偏,周围住的都是普通人家,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本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上回有特务摸到了附近,虽然最后没有找到具体门牌,这个念头也只能彻底打消了。 搞地下工作,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安全屋一旦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就绝不能再用,不能心存侥幸拿命去赌。 否则一旦出了事儿,那就不是几个人的事儿了。 他们就是实打实的普通老百姓,来投靠亲戚不成、另找地方落脚,这在港岛再寻常不过了。 就算日后有人追查起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一路上,刘德信跟这对年轻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把他们的情况摸了个底。 男的叫赵永年,女的叫陈秀兰,两口子今年都是二十岁,老家在江浙一带的乡下。 赵永年十五岁就去了魔都一家机械厂做学徒,跟着师傅干了好几年,会点机械维修的手艺。 虽说还算不上出师,但车床、钳工、拆装零件这些活儿干起来都像模像样。 陈秀兰原来在魔都一家布庄做帮工,也上过几天学认识字,算账记账都拿得起来。 孩子叫赵小宝,才两岁多,虎头虎脑的,长得结实。 刚才在巷子里哭得撕心裂肺,这会儿趴在他娘怀里睡得正香。 说起怎么来的港岛,赵永年的脸色暗了暗。 他们一家是从魔都出来的。 前段时间大队长那边天天派飞机搞空袭,赵永年做工的机械厂先挨了一颗,车间塌了半边,师傅人没了。 没过多久,陈秀兰的布庄也遭了殃,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两口子一下子都没了营生。 炸弹不长眼,两人一合计,就不打算在这儿干了。 回老家吧,爹娘也不在了,也没赶上分地,回去硬撑了一阵子,越撑越难。 最后一咬牙,带着家当辗转颠簸一路南下,想着来港岛投奔亲戚。 结果就遇上了这么个烂事儿。 刘德信听完,没急着接话,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赵永年有手艺,肯吃苦,是个有血性的,陈秀兰识字,还能记账。 听上去两口子都是实实在在能干活的人。 等将来贸易公司和医院建起来,方方面面都缺人手。 到时候安排他们跟着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 毕竟才刚认识没多久,见过两次面儿而已。 人心隔肚皮,日久见人心。 先观察观察再说。 到了土瓜湾那栋旧唐楼,刘德信领着他们走进去。 房子还是老样子,收拾得还算干净,该有的东西都有。 “就住这儿吧。”刘德信把钥匙递给赵永年,“这房子还有几个月,你们先安心住着。” 赵永年接过钥匙,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和陈秀兰一起连声感谢。 “不用谢,先把日子过好。”刘德信指了指里屋,“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去厨房看看。” 之前周敬之他们留下了一些米面粮油和食材没用完,刘德信当时都收进了空间。 现在正好拿出来给这一家三口用。 第784章 寰宇商贸 刘德信让他们先坐着歇会儿,自己抬脚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橱柜里空空荡荡的。 确认赵永年两口子没跟进来,他这才悄悄从空间里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轻手轻脚地摆在灶台上和橱柜里。 米面油、咸菜、腊肉、鸡蛋,还有一些干货,足够他们撑一段时间了。 弄好之后,他走出厨房,对赵永年说:“厨房里有些吃的,你们先将就着用。” 赵永年起身走进厨房,一眼看过去,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这……这么多?” “之前有朋友在这儿住过,走得急,东西没用完。” 刘德信随口编了个理由,“放着也是浪费,你们用吧。” 赵永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刘德信摆了摆手,没让他们再说感谢的话,转而问道:“来港岛有段时间了,你们有没有去办身份证件?” 赵永年摇摇头说道:“还没……那边儿说这个没什么用,平时确实也没人查,所以……” 他说的“那边”,自然是那个表哥一家。 如果往坏处想,那就是故意不让他们办证件,就是想把人拿捏在手里。 不过,要是以后估计是这种情况。 现在么,大概率是没想到。 毕竟现在才开始推行,很多人都没当一回事儿。 “这样,你们先在这儿安顿几天。”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领你们去把证件办了。以后在港岛这地方,没有证件,办什么事儿都不方便。” “好,好,听大哥的。”赵永年连连点头。 刘德信又叮嘱了几句,也没再多留,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回到诊所的时候,大哥正在屋里写东西。 见刘德信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搬了把椅子放好。 刘德信关好门,在大哥对面坐下,把护送周敬之等人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大哥听完,紧绷了好几天的眉头终于松开,长舒了一口气:“平安送到就好,这任务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还有这个。”刘德信从怀里掏出那封上级的指示信,递了过去。 大哥接过来,展开从头仔细看了一遍。 信上说,贸易公司和医院的事儿,上面研究过了,同意他们的方案,让他们放手去做。 后续等国内那边腾出手来,会安排专人过来帮忙。 “太好了。”看到最后,大哥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这一步迈出去,往后的路就宽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也刚收到了上级的指示,港岛这边的小组会配合咱们的工作。” 刘德信点了点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国内现在千头万绪,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很难抽调资源支持他们。 港岛这边各有各的职责和任务,为了安全,平时不方便牵扯太深。 能在关键时刻互相配合,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两人心里都有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接下来又商量了一番,把接下来的分工大致定了下来。 刘德信负责跑贸易公司的手续,这些事情琐碎,需要多跑动,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了。 大哥这边负责寻找合适的医院。 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不管是估值还是砍价,都要比外行强得多。 自己建一个医院,钱倒是不用担心,但时间上耗不起。 选址、审批、盖楼、装修、采购设备,前前后后折腾下来,没有一两年别想开业。 眼下的局势一天一个变化,等不了那么久。 还是找个现成的买下来比较省事。 设备都是现成的,人员有没有都无所谓。 反正大哥手底下有足够的医护,都是老底子带出来的,专业过硬,接手就能开业。 先把架子搭起来,以后发展好了再扩大,也不迟。 说完正事,刘德信打了个招呼出去了一趟。 没一会儿,他拎着一个包袱回来,往桌上一放,推到大哥面前。 “这是之前弄的那笔钱,分了多一半儿给你。” 刘德信拍了拍包袱说道:“要是找到了合适的医院,能买就直接买下来,别心疼钱。” 大哥伸手解开包袱,往里一看,一下子怔住了。 好家伙! 里头是一摞摞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港币、英镑、美金都有,花花绿绿的一大堆。 底下还压着一排根小黄鱼,黄澄澄的,分量十足。 “这么多?”大哥抬起头,看着刘德信,“哪儿来的?” 要是日币和小黄鱼,他就不会这么问了,知道是老弟拿出了家底儿。 里面以港币英镑为主,那只能是在港岛新弄的。 “黑钱,黑吃黑弄的。负负得正,正好用在干净的事业上。” 刘德信往椅背上一靠,笑着说道:“够用吗?要是不够,我再去找几个倒霉蛋进货。” 大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道德洁癖,只要不是祸害普通百姓就没事儿。 这种钱怎么洗白、怎么花出去,他们自有门路。 在港岛混了这么久,明的暗的人脉都攒下了一些。 不说别的,以前军队里的同僚,有几个就在这边落了脚,就专门吃这碗饭,熟悉得很。 估计也是专业对口了。 毕竟一个个都是打仗不积极,捞钱数第一。 “行,我收下了。”大哥把包袱重新系好,放进柜子里锁上,“医院不用担心,老白早就去找了,有几个老关系可以问问,争取早点拿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刘德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分头行动,有情况随时联系。” 大哥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刘德信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贸易公司的事儿比想象中顺利。 港岛这地方,商业氛围浓厚,规矩相对简单。 说白了,只要有钱,很多事儿都能用港纸开道。 那些衙门口的办事员,看的也是钱的面子。 刘德信出手大方,该打点的绝不含糊,该疏通的一个不落。 红包塞得人心里舒坦,别人脸上自然也就堆满了笑。 没人故意为难他,手续一路绿灯,很快就办下来了。 公司取名叫寰宇商贸,简称Utc。 第785章 医院搞定,目标南洋 名字是刘德信自己想的。 寰宇,外人听到这名字,第一印象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当然,取这个名字还有一层深意,只不过不足为外人道。 将来,他们要把生意做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角落都插上红旗。 赤旗遍寰宇。 这才是终极目标。 路还长,但总会走到的。 办公的地方也找好了。 刘德信前前后后看了七八处,最后选定了附近一条商业街上的一栋三层小楼。 位置不算最繁华的地段,但也不偏僻。往来的人形形色色,做什么买卖的都有。 这种地方反而好,不显山不露水,藏在其中再寻常不过。 楼不算新,但胜在结实。 原房东是做杂货批发的,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急着出手套现,价钱没怎么还就成交了。 本来刘德信是打算租的,想着等以后做大做强了,直接起一栋自己的办公楼。 不过听了房东的想法和报价,刘德信很痛快付了全款。 过户手续办完,这栋楼就姓“王”了。 王德福的王,之前抽空把这个身份办下来了,正好用上。 招牌是铁皮烧的,深蓝底,北魏体大字在日光下泛着金光,笔画分明,非常适合远观。 字边已经嵌好了霓虹灯管。 到了晚上,这些灯管会亮起来,看上去颇为气派。 刘德信把赵永年两口子叫了过来,让他们帮忙收拾。 两人感激还来不及,哪有二话。 赵永年撸起袖子就干,什么活儿都抢着上。 陈秀兰也没闲着,擦窗抹地、归置杂物,手脚麻利得很。 小宝就放在角落的筐里,咿咿呀呀地自己玩儿,倒也不闹人。 没用两天,整栋楼就被拾掇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楼下是门面和仓库,敞亮通透,货进货出都方便。 楼上是办公室和会客厅,桌椅板凳都换上了新的。 刘德信还特意留了几间房做生活区,方便自己偶尔歇脚,也方便日后员工临时住宿。 就像现在,陈秀兰带着孩子,有个落脚的地方,照顾起来也省心不少。 有一说一,不花自己的钱,感觉就是爽。 一切都是为了追求效率,只要项目尽快落地,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反正置办这一切,用的都是黑吃黑弄来的钱,刘德信那是一点儿都不心疼。 那些混黑道的,手里攥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刘德信拿过来用在正经事儿上,建公司、做买卖、养活人,用来帮助建设祖国的伟大事业,也算是替那帮人积德行善了。 将来要是有缘碰上,就应该跟他说声谢谢。 当然了,刘德信这人一向心善,甘当无名英雄。 就算人家不说,他也不在乎。 大哥那边,医院的事儿也有了眉目。 打听了几天,前前后后看了几家,最后相中了一家。 在西环那边,规模不算大,但设备很齐全,该有的都有,保养得也不错,接手就能用。 原先的医生护士听说老板要出手,人心浮动,跳槽走了不少。 剩下的几个也在观望,随时准备另谋出路。 不过这对大哥他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人走得越多越好,正好腾出位子,把自己人安排进去。 老板兼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干了一辈子医院,说是年纪大了想退休享清福。 这只是面上的说法。 据老白私下打听来的消息,那老头儿其实是被吓着了。 前阵子长江上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大军渡江,英舰紫石英号不知死活地拦在航道上,结果被炮火给揍了。 消息传到港岛,洋人圈子里都炸了锅。 那老头儿一辈子跟洋人打交道,骨子里信的就是洋人的船坚炮利。 这一下看见英国人也吃了瘪,心里头的天都塌了一半。 要知道外面的宣传,把大陆黑得够呛。 现在一看大军已经到了口岸,多走几步就到了港岛,老头儿更是吓得睡不着觉。 他是铁了心要走。卖掉医院套现,拿了钱就往南洋跑,离得越远越好。 急着脱手的人,价钱自然好谈。 大哥跟他你来我往地拉扯了几个来回,各让一步,最后敲定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目。 刘德信给的那笔钱刚好够用,付完全款还略有富余,留着当作后续周转的本钱。 手续办得很顺利,该走的流程一样没落,没过多久医院就正式过户了。 换了块新招牌,叫仁济医院。 名字中规中矩,颇有时代特色。 “仁济”二字,仁心济世,往来病人一听就觉得靠谱,正适合做这一行。 老白带着小陈一直跟进医院的整理工作,把里里外外都重新收拾了一遍。 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药品器械也重新归置了一番。 整理妥当之后,医院正式挂牌开业。 场面搞得不小,大哥也算是广发请柬,邀请来不少人过来捧场。 当天,大哥站在门口,望着崭新的招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总算是又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以后开展工作更方便了。 此外,之前安置在乡下的那些老部下,也陆陆续续分批接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军医院的老班底,一路跟过来的。 之前局势不明朗,只能先安置在乡下躲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心里也悬着。 如今见有了自己的医院,有了正经营生,一个个都踏实下来了。 毕竟都是熟人,在一块儿有个照应,日子也有盼头。 有选择的话,没几个人愿意自己出去闯荡。 外头的世道再乱,他们这帮人抱成团,守着医院好好干,心里就不慌。 贸易公司和医院都步入正轨之后,刘德信没有闲下来,开始琢磨下一步的事儿了。 这两摊子只是基础,是立足港岛的本钱。真正要做的大事,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想打探东南亚的商路,尽快和那边搭上线。 目的很明确,购买美军遗留的各类物资。 只要运回国内,那可就是宝贝了。 刘德信心里头一直都记着。 用不了一年,东北的一场大仗就要开始了。 第786章 瞌睡来了有枕头 刘德信清楚地知道那场战争的惨烈程度,也知道那些最可爱的人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 武器装备比不过人家,飞机大炮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后勤补给线拉得老长,隔着山隔着水,物资送不上去。 前线的战士们吃炒面、喝雪水、穿单衣,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和敌人拼刺刀。 物资准备得越充足,就能少流一份血,就能多一个见证复兴的机会。 这事儿他必须干,能做多少做多少,不管有多困难也要干。 不过,要做这种生意,需要大量的资金。 物资采购、运输、仓储,哪一样都是花钱的地方。 就算刘德信心里打定主意,准备暗中来个零元购。 但是为了避免被怀疑,明面上也要有通过正常流程采购的货物,那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儿。 米军剩下的那些东西虽然说便宜,但那只是跟新的比,何况数量还大。 更别说还要打点沿途的关节,疏通各路关系。 刘德信手里的钱虽然还有不少,但就算去采购用来打掩护的物资,也远远不够。 靠贸易公司慢慢挣? 太慢了,等不及。 时间窗口就这么点儿,错过了以后就更难了。 刘德信一边打听南洋的商路,一边也在琢磨另一件事儿:哪些人手里有不义之财。 港岛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收保护费的,开赌场妓院的,放高利贷的,贩毒的就更不用说了。 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家庭,造了多少孽。 这帮人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吃得脑满肠肥,花天酒地。 这些钱来路不正,用途也不正,躺在那儿就是祸害人的本钱。 与其让它们继续在外头作恶,不如他上门“化缘”,拿来用在正经地方。 替那些人积德行善,消一消身上的业障,省得将来下去了没脸见祖宗。 算起来,刘德信还是在帮他们的忙。 有这么好的事儿,不感谢他都说不过去。 刘德信每天忙活正事儿的同时,都在暗中搜集情报。 各种零零碎碎的消息汇到一处,慢慢就拼出了一份名单。 上面的人,个个都是肥羊。 一个比一个肥,一个比一个黑。 刘德信把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已经在盘算先拿谁开刀了。 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挨个登门拜访。 当然,拜访的方式可能会特殊一点。 多半得挑晚上去,也不会从正门进。 看来往后又要经常“加班”了。 这天早上,刘德信正在公司办公室里盘算家底儿。 昨天他一晚上跑了两家,收获颇丰。 那两家都是港岛有名的地下钱庄,专门放印子钱。 九出十三归,利滚利地吃人,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刘德信趁着夜色潜入,找到他们藏钱的地方,悄悄地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现金、金条、珠宝首饰,满满当当好几箱。 就是有一样要注意。 接下来要去南洋谈生意,量大了用现金不方便,太扎眼。 得找个稳妥的路子,把这些钱洗干净了再动用。 刘德信心情不错,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赵永年敲门进来了。 “老板,外头有人求见,说是想谈生意。” “哦?什么人?” “说是从南洋来的,姓陈,叫陈有福,好像是什么华人商会的。” 刘德信眼睛一亮。 南洋来的?华人商会?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请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西装,料子不错,裁剪也讲究,一看就是有身家的。 “王老板?”来人抱拳拱手,“在下陈有福,吕宋马尼拉华人商会的成员。” 刘德信站起身相迎,笑着伸出手:“陈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两人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 赵永年上了茶,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客套话说了几句,陈有福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王老板,我这次来港岛,是听说贵号准备做南洋的美军剩余物资买卖……” “哦?”刘德信端着茶杯,脸上不动声色,“不知陈先生是从哪儿听说的?” 陈有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是商会里的黄会长推荐在下来的。” 刘德信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普通,字迹工整,措辞客气。 无非是介绍陈有福的来历,什么为人可靠,路子也广,如有合作机会还望多多关照,云云。 看着像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商业引荐信。 但刘德信看到第二段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顿。 信里有一处用词,夹在一堆客套话里头,旁人看着没什么,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组织之前通知他的暗语。 刘德信心里顿时有数了。 组织为了安全起见,没有直接联系他,而是通过好几层关系,辗转搭上了马尼拉华人商会的人脉。 再借着商会的招牌,找了个合适的由头,推荐陈有福过来谈生意。 陈有福本人多半不知道背后的内情,只当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这样安排,一层隔着一层,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管将来谁来查,顺着线索追下去,看到的都是民间的正常买卖,和内地八竿子打不着。 安全性高了不少。 要不是之前组织通知过他,让他留意商会那边会有人来联络,刘德信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敢贸然接受。 毕竟是头一回打交道,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万一是骗子,万一是圈套,贸贸然信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怎么也得自己花大力气去核实一番,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了才敢动。 但既然有组织暗中托底,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刘德信把信收好,笑着说道:“原来是黄会长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了。陈先生,失敬失敬。” 陈有福也笑了:“王老板客气了。黄叔说了,刘老板是做大事的人,让我一定好好配合。” “黄会长过奖了。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互利共赢嘛。” 第787章 吕宋采购之旅开始 接下来,两人开始正式谈生意。 陈有福先把自己的底细亮了亮。 他在马尼拉做了二十多年买卖,还参股了一家航运公司。 这些年跟当地的政府部门和米军方面都打过交道,关系处得不错,门路不少。 说到正题,陈有福打开了话匣子。 二战结束之后,米军从吕宋撤走,留下了大量的剩余物资。 这些东西在当地没什么销路,米军那边急着处理,价格压得很低。 他跟负责处理物资的几个部门都认识人,上上下下都打点过,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保证让寰宇这边接触到第一手的货源。 条件也很简单,就两样: 一是收一笔介绍费,抽成按照行规走。 二是寰宇采购的货物,通过商会参股的航运公司运回港岛,运费按市价算,绝不喊高价。 刘德信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 介绍费加运费,成本确实会高一些。 但这不是问题,钱来得容易,多花一点儿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一张入场券。 只要能跟处理物资的部门接触上,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有空间在手,多来几次零元购,收益想翻几倍就翻几倍。 表面上采购一船货,给米军那边的账也是一船货,但实际上收进空间的可以是十船、二十船。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有了陈有福这条线,以后的采购就有了掩护。 货从南洋走,经商会的航运公司运回港岛,一切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而且陈有福话里话外也暗示了,购买货物的资金没有任何限制,也不会多收手续费。 这对刘德信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不用自己去找人花钱处理手中的黑钱了。 这一次生意,可以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说真的,要不是有组织托底担保,刘德信听到对方的条件,第一反应绝对是把对方当骗子。 刘德信没有犹豫,痛快地点了头:“行,就按陈先生说的办。” 陈有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端起茶杯敬了刘德信一杯。 两人当即开始敲定细节。 刘德信打算先去南洋考察一趟,顺便跟当地的部门接触接触,混个脸熟。 第一次采购,稳妥起见,主要考虑食品、服装、日用品这些不敏感的物资。 这些东西量大、好出手,就算被人查也说得过去,风险小。 医疗器械和机械设备可以少量采购一些,试试水,看看流程顺不顺,有没有什么麻烦。 至于枪支弹药之类的敏感货,暂时不碰,等以后关系稳定了、路子跑顺了再说。 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敲定了时间,届时陈有福会派人来港岛接应,一路护送刘德信去马尼拉,吃住行都安排好,保证妥妥当当。 还有一件事,刘德信顺便提了一嘴。 “陈先生,我想问问,南洋那边有没有小型船只出售?价格合适的话,我想买几艘。” 陈有福端着茶杯想了想:“有的,米军撤走的时候留下不少船,大大小小的都有。王老板想买来做什么用?” “注册个航运公司,自用。”刘德信解释道。 “当然,不会抢陈先生的生意,大宗货物还是走你们商会的路子,这一点请您放心。买船只是为了以后周转方便,” “有些货自己运比较灵活,也比较方便,不用事事都麻烦别人。您懂的……” 陈有福听了,点点头,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做生意嘛,我理解。到时候带您去码头看看,好船有的是,跑起来又快又安全,价格也好商量。” 看陈有福这意思,估计是以为刘德信买船为了走私。 这样想也对,往内地运东西,可不就是走私嘛。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刘德信拱了拱手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该敲定的细节都过了一遍,这才结束商谈。 刘德信站起身,热情地说道:“陈先生难得来一趟港岛,今晚我做东,咱们边吃边聊。” 陈有福也不推辞,咧嘴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晚,刘德信在中环一家粤菜馆设宴款待陈有福。 席间两人边吃边聊。 从南洋的风土人情,到那边做买卖的门道,再到米军剩余物资的分布情况,陈有福知无不言。 刘德信听得仔细,不时追问几句。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 客船缓缓驶向陆地,刘德信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前方的海岸线。 马尼拉湾。 总算是到地方了。 这年头的船,感觉坐起来可比火车难受多了。 海上颠簸了这么久,浪小的时候还好,一遇上风浪,船身晃得站都站不稳。 他本来不晕船的人,这会儿也觉得胃里翻腾,有点儿恶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陈拎着行李走了过来,往他旁边一站。 “老板,快到了。” 刘德信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儿的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小陈是大哥安排过来帮忙的。 去南洋这一趟,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总归不太方便,得有个帮手。 赵永年一家刚来不久,不熟悉情况,况且公司那边也需要人看着。 小陈就不一样了,是自己人,为人可靠,办事利落,正是合适的人选。 当然,明面上的安排都做好了。 小陈已经从诊所辞职了,对外说是嫌工资低,跳槽去了寰宇商贸,干的是采购跟单的活儿,工资翻了一番。 这种事儿在港岛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多想。 这趟来南洋,主要是跟陈有福去看看米军剩余物资的情况,摸清楚仓储情况,能采购就先弄一批回去。 还有就是打听一下船只的行情,要是有合适的,先买一两艘试试。 船靠了岸,刘德信和小陈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马尼拉港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码头上人声鼎沸,各种肤色的人混杂在一起,操着五花八门的语言,嘈杂得很。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王老板!王老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第788章 天时地利人和 刘德信怔了一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寰宇商贸王德福王老板,这个名字刚刚启用没多久,他自己都还没习惯,乍一听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好在刘德信反应快,愣神的工夫极短,旁人看着也就像是在张望码头的情形,没什么破绽。 但这给他提了个醒。 接下来的几天,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脑子里那根弦不能松。 都得记牢了,别说错话、露了馅儿。 说起来,主要还是姓氏的问题。 要是用的“刘德智”这个身份,估计也不至于这样。 但转念一想,要是那样,医院和贸易公司就牵扯到一块儿去了。 万一将来有个什么事儿,有人顺藤摸瓜追查起来,麻烦可就大多了。 还是分开的好。 眼下这点儿不方便,习惯了就过去了。 刘德信回过神儿来,只见陈有福正挥着手朝这边走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手下的伙计。 “王老板!这边这边!” 陈有福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一把握住刘德信的手,关切地问道:“一路辛苦了!船上还好吧?这几天风浪不小,我还正担心呢。” “还行,这里还是太热情了,风浪相迎。”刘德信笑着说道:“多谢陈老板挂念。” “哈哈,贵客过来,老天爷送钱来了。咱们之间客气什么,应该的!” 陈有福大笑着摆摆手,目光转向刘德信身旁,“这位是?” “我的兄弟,小陈。”刘德信侧身介绍道,“这趟跟我一起出来见见世面,顺便搭把手。” “很好,年轻俊杰。”陈亚福笑呵呵地拍了拍小陈的肩膀,“小伙子精神!咱们都姓陈,五百年前是一家啊,往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话。” 小陈连忙点头致谢:“多谢陈老板关照。”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陈有福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往前走。 “今天我做东,给二位接风洗尘,一定把你们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那就有劳陈老板了。”刘德信客气道。 陈有福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麻利地上前,接过行李,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码头外面走去。 酒店是陈有福提前安排好的,在马尼拉市区的一条繁华街道上,条件很不错。 眼下的吕宋,正处在战后恢复期,百废待兴。 街面上还能看到一些战争留下的痕迹,但重建的速度很快,到处都是热火朝天干活的景象。 刘德信心里清楚,往后几年就是这地方的黄金时期了。 谁能想到现在还有未来那个拉胯的吕宋,曾一度是亚洲第二富国,仅次于小日子。 首都马尼拉更是因为繁华程度被誉为 “东方小纽约”。 米国有意把它打造成亚洲的样板,接下来会大力扶持,发展势头很猛。 可以说,这时候过来做生意,正好赶上了风口。 只要稳住不随便浪,在帮国家倒腾物资的同时,也能顺带挣下一笔可观的资金。 一举两得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刘德信和小陈住进酒店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海上颠簸了好几天的疲惫总算缓过来不少,人也精神了。 傍晚时分,陈有福准时来接他们,带着去了一家本地有名的中餐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热络起来了。 陈有福压低声音说道:“王老弟,你们想看的那些物资,我都联系好了。明天带你们去仓库转转,看看有什么中意的。” “好。”刘德信点了点头,“我想先看看食品、服装、日用品这些,医疗器械和机械设备也顺带瞅瞅,合适的话买一些,试试水。” “没问题,这些东西货源充足得很,堆得到处都是,价格也便宜。” 陈有福拍了拍胸脯,满脸自信,“王老弟只管挑,挑好了运输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刘德信又问:“船的事儿呢?上回说的那个。” “也打听好了,放心。”陈有福夹了口菜,边嚼边说,“我跟那边的人都说好了,明天看完物资,后天带你过去亲自挑。” “那就有劳陈老哥了。”刘德信端起酒杯,诚恳道。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嘛!”陈有福大手一挥,也端起酒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来来来,别光说话,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小陈在旁边也跟着举杯,气氛热热闹闹的。 有地头蛇的照顾,这趟还真是来着了。 吕宋曾是米军最大的军事基地群所在地,从吉普车、飞机零件到各种军需品,留下了海量的剩余物资。 战后这些东西用不上了,正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民间。 另外,刘德信还从陈有福口中得知一个重要情况,吕宋政府眼下正实行外汇管制,美元极度短缺。 持有这些物资的人,不管是米国那边,还是本地的商人、政府官员,都有急着把这些“闲置资产”换成宝贵的现金和外汇。 谁能拿出真金白银,谁就是大爷。 这样一来,之前担心的手里那些来路不太干净的现金需要洗一洗再用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人家巴不得收现金,只要是钱就行,谁还管你钱是从哪儿来的。 可以说这趟过来,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想不成事儿都难。 这些物资运回去,不管是在港岛还是蛙岛,都不愁销路。 港岛那边商贸繁荣,什么货都吃得下。 蛙岛那边突然涌入大量大队长的人,还做着反攻大陆的美梦,可以说是军需民用都缺。 只要转手一卖,随随便便就比进货价高出一大截。 刘德信打算赶紧多跑几趟。 赚钱是小事,关键是把这条路子彻底跑顺了,让外人看着就是个正经做买卖的公司,一点破绽都没有。 到时候留一部分货在港岛出手,账面上做得漂漂亮亮。 剩下的大头悄悄收进空间,等船队组建起来,找机会往北边送。 有人问就说卖出去了,货款回笼,谁也不会起疑心。 一举多得,这盘棋算是走活了。 第789章 薅西大羊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有福就开着车来接人了。 一行三人出了市区,沿着公路往城外开。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片仓库区。 这地方戒备森严,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还竖着米军的标志牌。 陈有福下车跟门口的人交涉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跟着文件一起递过去的还有几张美刀。 士兵接过来把钱塞进口袋里,扫了一遍文件,又打量了他们几眼,这才挥挥手示意放行。 收钱倒是办事儿……呃,不对,只是不坏事儿。 那态度也是拽的二五八万的。 刘德信耳朵尖,还听到几个家伙在蛐蛐自己这一行人,一点儿都不带遮掩的。 玛德,眼下的米军素质真不怎么样。 好吧,忘了这茬儿,是一直都不怎么样,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这特么也算是阿美莉卡的传承了…… 车子开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刘德信暗暗吃了一惊。 纸面上的数据,呈现在现实,给人的冲击完全是两个概念。 仓库很大,一排排的铁皮屋子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码得整整齐齐,堆积如山。 食品罐头、军用服装、帐篷睡袋、医疗器械、机械零件、通讯设备……应有尽有,品类齐全得很。有些仓库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货物一直堆到了屋顶。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么多东西,要是全运回去,那可就发大了。 当然,他不能真的一次性全买,那样太打眼,明面上得悠着点。 不是不做,是缓做,慢做,优做,有次序的做…… 挑一些不敏感的货,少量多批次地采购,走正规渠道。 真正的大头儿,得靠空间悄悄收。 趁着验货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里头收一批,谁也发现不了。 刘德信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薅羊毛的机会送到眼前,不拿不是东大人。 这趟来,没白来。 “王老弟,怎么样?”陈有福走过来,笑眯眯地问,“看中什么了?” 刘德信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这边的仓库,还有那边的,都要一些。食品、服装、日用品这些,量可以大一点。具体数量,回去仔细算一下再跟你说。” 陈有福心里有数,点点头,“还要不要往里头再看看?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那边是什么?”刘德信朝仓库深处指了指,那边的铁皮屋子看着更大一些。 “哦,那边是医疗器械和机械设备。”陈有福看了一眼说道:“有些是整套的野战医院装备,还有发电机什么的。要去看看吗?” “走,看看去。”刘德信一听,兴趣就来了。 这确实是好东西啊,不管是送回国内,还是交到大哥手里,都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一行人往仓库深处走去。 小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把刘德信看中的东西一样样记下来,生怕漏了什么。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先把物资的情况摸清楚,心里有个数。明天去码头看船,挑几艘合适的。后天开始正式采购,能谈下来的先谈下来。 等这批货运回港岛,生意就算是正式做起来了。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趟,后面就好办了。 然后就是注册航运公司、扩大采购规模、一趟一趟地往回运…… 路还长,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陈有福兴致很高,提议把整个仓库区都转一遍。 “王老弟难得来一趟,多看看嘛。”他笑呵呵地说道,“这边还有好多东西,说不定有你中意的。” 刘德信自然不会拒绝。 能多看看当然好。一来是对货源情况有个全面的了解,二来嘛……他还想看看这边的布防和管理情况。 一行人继续往仓库深处走去。 陈有福跟管理仓库的人显然很熟。一路上碰见的不管是本地人还是米国人,他都能搭上话,对方都笑呵呵地放行了。 想看哪个仓库就开哪个,没人阻拦。 刘德信看在眼里,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陈有福和他所在的商会,在这边的面子确实不小。 要知道,他这会儿还没下单呢,连意向都没正式表过态,对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财力,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让他们到处转悠。 要么是陈有福的关系确实硬,要么就是这边的管理本来就松散。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仓库区的布局和看守情况。 越看,心里越有数。 刚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岗哨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 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进出都要登记检查,一套流程走下来,挺唬人的。 但进了大门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仓库区里头几乎没什么人巡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在晃悠。 仓库的门大多虚掩着,有的甚至大敞四开,里面的货物堆得乱七八糟,也没人管。 刘德信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这地方,要想偷偷地弄点儿东西出来,就算没有空间,也简直太容易了。 难怪外面能看到那么多米军物资在市面上流通,敢情这些东西不一定都是正经渠道买出去的。 这种管理水平,想不丢东西都难。 不过这样也好,浑水才好摸鱼。 一边走,刘德信一边跟陈有福闲聊,不时问几句。 没多久,他们进了一个存放医疗用品的仓库。 里面堆满了各种药品和器械,分门别类地装在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刘德信走到一排箱子前,目光扫过周围。 管理人员在仓库门口聊天,陈有福和小陈已经走到了另一边,都没有往这边儿看。 刘德信心念一动,装作认真检查货物的样子,一眨眼的功夫,身后的几个箱子就消失不见,收进了他的空间里。 接下来又走到另一排箱子前,如法炮制,又收了一些进去。 就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反应了。 第790章 去看船 刘德信这么做,可不是单纯地零元购,现在还不到“项目”正是上马的时候。 主要是想试探一下这边的管理到底有多松散,看看他们对仓库里的物资有没有个准数儿。 还有就是看一下,万一对方发现少了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圈儿转下来,刘德信每个仓库都顺手收了一些,控制在半成左右。 这点儿量,放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里头,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 只有管理人员进行登记检查,才会发现出了问题。 要是回头仓库那边没动静,后面就可以加大力度了。 转了一大圈儿,一行人差不多把整个仓库区都看了一遍。 日头渐渐偏西,也该往回走了。 陈有福领着他们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王老板,看了这一圈,有什么需要加入清单的吗?” “嗯,心里有数了。”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很多东西都不错,回去我好好整理一下,列个采购单给你。” “好好好,不着急,王老板慢慢挑。”陈有福笑呵呵地说着,“明天我带你去码头看船,然后咱们再坐下来细谈订单的事儿。” “行,就这么定了。” 一行人出了仓库区,上车回市区。 回到酒店,刘德信躺在床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先去看船,这是正事不能耽搁。 采购清单也得尽快列出来,先下一笔小订单试试水,看看流程顺不顺,有没有什么坑。 另外,还得尽量抽出时间,把周边几个基地的情况都摸一摸。 今天只看了一个仓库区,吕宋这边还有好几处,里面存储的物资也不一样。 等摸清楚了,以后下手才更有把握。 接下来有些事儿,就得单独行动了。 这一趟下来,陈有福的配合程度确实超出预期,一点儿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这里头,组织上的关系是一层。 华人商会那边打过招呼,陈有福自然不敢怠慢。 但刘德信猜测,其中更重要的原因,多半还是跟这边庞大的物资量有关。 这么多东西,可不是一两家能吃得下的。 就算刘德信跟上游牵上了线,自己也做一块儿业务,对陈有福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蛋糕足够大的时候,来个新人分一块儿出去根本无所谓。 有去争斗针对的功夫,不如把精力放在正经做买卖上,多跑几趟、多牵几条线,早就能多拿好几倍的份额了。 这笔账,是个合格商人都能算的明白。 当然,刘德信也没打算把地头蛇给撇开。 那样做除了给自己增加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人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路子,上上下下打点出来的关系,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哪是说绕就能绕开的。 借着人家的船,行自己的方便,大家一起挣钱,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更何况刘德信的本意并不是挣那点儿差价利润。 他瞄准的,是那数目庞大的本金。 明面上做买卖,暗地里往空间收,瞅准时机能捞多少是多少。 根据陈有福的介绍,目前美军物资主要存在几个地方。 最大的堆积场,就是脚下的这座城市——马尼拉。 这边的仓库最多、管理最松,物资种类也最全。 具体地点有好几处:伊萨克街军械库、甲米地海军基地 、马尼拉北郊仓库群,还有今天去的圣费尔南多补给站。 除此之外,还有英军管着的新加坡实龙岗基地,小日子那边的横须贺,以及米军的关岛基地。 当然,后面这几个地方情况就不一样了,一个比一个管得严。 新加坡那边英国人还在,比吕宋正规不少,但那也只是相对的,也有华人中介在做这买卖。 横须贺那儿的物资价值高,管理更严,不过乱世之中,总有空子可钻。 关岛就不用想了,那是米军的核心基地,进出都要层层审查。 刘德信要是贸然申请交易,搞不好会把身份暴露出来,纯属自找麻烦,没必要冒这个险。 眼下先把马尼拉吃透,再去新加坡跑一趟,这两个地方就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去小日子那边清一遍,用空间给它全部搬空。 到那时候,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陈有福就带着伙计准时来酒店接人了。 今天的目的地是甲米地海军基地,去看船。 车子沿着马尼拉湾的海岸线一路往南开。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了早起的困意,让人精神一振。 陈有福和刘德信坐在后排座位上,聊着今天要去的地方。 “王老弟,甲米地那边的船可多了,你去了就知道了。”陈有福笑呵呵地说道。 “仗打完了,船带不走留下了一大堆,大大小小什么型号都有。这几年陆陆续续处理了一些,但还有不少闲置着,就等着买家上门呢。” 刘德信来了兴趣:“都有什么型号?陈老哥给我说说。” “行,我给你捋一捋。”陈有福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介绍起来。 不得不说,陈有福还挺专业,资料准备的挺充分。 根据他的介绍,基地里面最多的是登陆艇,好几种。 最小的叫LcVp,洋人管它叫登陆人员车辆艇,满载排水量才十三吨,能装三十多个人,或者塞一辆吉普车进去。 这种艇原设计就是一次性快速登陆,结构简单,数量最多。 现在仗打完了,大量闲置下来,有些就露天堆在码头上,风吹日晒的也没人管。 载重差不多有3吨多,只能运少量货物。 而且没有舱盖,货物易受潮,风浪稍微大一些的海域就不能用了。 木质船体,说是容易维修,反过来也就是特容易坏了。 航速倒是不错,有12节,所需要的人手也少,三个人就能开走,熟练的话两个人也行。 吃水特别浅,一米出头,倒是可以深入小河、渔村等地方。 刘德信听着介绍,心里也在盘算着使用情况。 这船还真得买,非常适合和内陆之间的短途运输。 第791章 惦记上好东西了 将来运送小批量的物资,比如药品什么的,或者转运人员,用LcVp都挺合适。 跑得快,能钻小河沟,那些犄角旮旯的渔村、小码头都进得去。 小巧灵活,不引人注意,万一遇上巡逻艇,还有脱身的机会。 “再说Lcm,机械化登陆艇。”陈有福顿了顿,继续介绍道。 “载重三十以上吨,能装一辆坦克或者两辆卡车。船型坚固得很,最容易改装成民用货船,当运输船用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这个船的备件充足得很,打仗的时候产了上万艘,到处都有。甲米地那边大量搁置着,有些只需要简单维修就能用。” 刘德信点点头问道:“速度怎么样?” “这就是缺点了。”陈有福实话实说。 “速度慢,空载航速八节,满载六节,续航一百三十海里,不适合跑太远距离。还有就是没有遮蔽甲板,货物得盖帆布,遇上大风大浪就麻烦了。” “不过跑近海足够了。我认识几个吕宋的华商,就是买了Lcm改装,跑马尼拉湾周边岛屿的短途运输,运大米、木材、日用品,生意经营得挺红火。“ 刘德信点点头,用来当主力运输船倒是不错,可以在港岛和珠江口之间来回跑。 “再往上是LcU,通用登陆艇。”陈有福比划了一下,“这就是大家伙了,载重量一百五十吨,专门用来运重型装备的。有简易的舱盖,可以装大量散货,比Lcm正规多了。” “需要的人手多吗?”刘德信比较关心这个,人数一多,不可控的因素就多了。 陈有福点点头:“翻番了,得八到十个人,需要值班轮换。船上铺位、灶台都有,长时间出海也够用了。” “不过这就需要招有经验、有技术、最重要是靠得住的船员。说实话,找这样的人,可比买船难多了。”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 刘德信心里盘算着。 LcU目前来看,就算买回去,船员凑不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但陈有福接下来的话,让他改变了想法。 “王老弟,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趁早考虑。”陈有福正色道。 “现在只有少量保养好的还能开,大部分就等着拆了卖废铁。这东西不像Lcm那么多,再拖下去怕是没得买了。” 刘德信听后,琢磨着要是这样的话,那回头先找机会收进空间再说,以后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陈老哥,那些拆了卖废铁的,完全不能用了吗?” 陈有福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除了部分损伤比较大,彻底没法用的,其他的修修补补应该有些还能凑合,只不过费事儿又费钱,有点儿不值当。” “哦,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刘德信点点头,把这个事儿记在心里。 这个对于正常的航运公司来说,确实不划算。 但是对刘德信来说,哪怕是废船,不管是用来研究,还是拆了当原材料,送回去也能用得上。 当然,前提是零元购,零成本。 这也是在帮助老米,毕竟曾经也是抗击法西斯的盟友。 现在它们面临困难,处理这些废品人工不足,花费还大,不如让自己带回去。 老家可有的是人,不嫌弃这些“洋垃圾”。 这次也就不计较它们跑到国门边上搞针对的事儿了。 “更大的还有LSm和LSt,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登陆舰了。”说起这个,陈有福看上去有些激动。 “LSm中型登陆舰,标准排水量520吨,满载900-1000吨。LSt坦克登陆舰,标准排水量1600吨,满载4000吨,都是可以跑远洋的大家伙。不过需要很多专业船员,改装成本也要高很多。”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LSt就别想了,一共才一千多艘,援助盟国一部分,出售给商船公司一部分,剩下的要么封存备用,要么拆解回收。” “哈哈,陈老哥说笑了。”刘德信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也说了那船要开起来,少说也得百八十号专业船员,我这小门小户的可玩儿不转。” 不过,他心里已经惦记上了。 自己玩不转,没事儿啊,国家肯定玩得转。 援助和卖出去的就算了,零散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费半天劲儿弄不来多少。 那些封存和拆解的数量最多,而且还集中,可以想办法收走。 不管是直接拿来入列使用,还是研究技术思路,都有着积极的意义。 陈有福也跟着笑了起来,“中型登陆舰倒是挺适合的,到时候公司买一辆艘当门面,不过这个数量本来就不大。只有少量再民间公司手里,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下。” “嗐,这个先不急,我公司的架子刚搭起来,还用不到这个。不过我提前谢谢陈老哥了,等以后需要的好时候,再劳烦你出手。”刘德信摆摆手说道。 “行,咱们要做的是长久的买卖,随时欢迎王老弟过来。”陈有福拍着胸脯保证道。 “再跟老弟说个厉害的。”陈有福眼睛发亮,兴致上来了“自由轮Liberty Ship,一万四千吨,正儿八经的远洋货船,跑大洋都没问题。”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玩意儿不在甲米地,而且基本上都被大公司盯着,咱们这种小买卖插不上手,连眼瘾都过不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真想长长见识啊。”刘德信也附和着说道。 不过想长见识是假,琢磨着把东西顺走才是真的。 “以后有机会,一定带老弟去看看。” “行啊,那咱们可就说好了。” 两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经过他这一介绍,刘德信心里也有了底。 眼下先把LcVp、Lcm和LcU这三种搞定,已经足够用了。 小的灵活,中的实用,大的备着,搭配起来刚刚好。 等以后船队做起来了,资金充裕了,再慢慢往大的发展。 第792章 史密斯专员办事儿就是靠谱 一路上聊着,不知不觉差不多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快到甲米地海军基地了。 从市中心的酒店出来一路南下,沿着马尼拉湾的海岸线走,这已经算是快的了。 毕竟现在的路况很差,坑坑洼洼的,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中途遇到好几处破损严重的路段,大坑套小坑,车子根本没法过,只能绕道走。 这一路上经常能看到米军的各种军营和军事设施,铁丝网围着,隔一段就有一处。 时不时有米式吉普车和军用卡车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呛得人直捂鼻子。 而且越靠近基地,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这一幕时刻在提醒着刘德信,吕宋和考瑞亚一样,也是一个建立在米军基地上的国家。 到了基地门口,陈有福从怀里掏出提前申请好的通行文件递过去。 卫兵接过来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几眼,问了两句,挥挥手就放行了。 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基地内部,里面的管理比刘德信想象的还要松散。 能看到不少跟他们一样过来采购的人,有华人面孔,也有白人和当地人,三三两两地在各处转悠,指指点点地看货,有的还在跟工作人员讨价还价。 看来这种生意已经做得很成熟了,来来往往的买家络绎不绝。 陈有福显然对这里很熟,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然后一边走一边给刘德信介绍情况。 有个地头蛇帮忙,消息就是要灵通很多。 听说是米军打算尽快处理这些剩余物资,然后将这些款项用于吕宋的战后重建。 当然,这里面有多少钱能用到吕宋身上,那就不好说了。 米国太上皇那儿有那么多兢兢业业的史密斯专员,总不能让大家只干活不拿钱吧? 陈有福在基地里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熟人。 是个穿着米军制服的白人,三十来岁,留着小胡子,叫唐纳德·史密斯。 听陈有福介绍,这人在这边当质检员,专门负责评估待售船只的状况,打过不少交道了。 两人见面很热络,用英语寒暄了几句。 陈有福趁着旁边没人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塞到唐纳德手里,同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唐纳德眼睛一亮,把钱往兜里一揣,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他揽着陈有福的肩膀,拍着胸脯,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没问题”,表示一定帮朋友的忙。 刘德信站在一旁,心里清楚得很:这点儿钱得花,而且花得值。 要不然靠自己一个个仓库去找、一艘艘船去看,耗时耗力且不说,还不一定能找到好货,不划算。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这不,现成的史密斯专员来了。 在唐纳德的带领下,一行人往船舶停放区走去。 远远地,刘德信就看到了那片壮观的景象。 无数的船只露天堆放着,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延伸到视野尽头。 有些船还在水里漂着,有些已经拖上岸架在支架上,有些干脆就搁在沙滩和水泥地上,任凭风吹日晒。 虽然跟后世的那些巨轮没法比,但这数量一上来,还是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LcVp区。”唐纳德指着前面那片区域说道,“这边的成色参差不齐,有些状况好,有些就不行了,已经只能拆了。我带你们去看好的。” 在内行的带领下,刘德信把这一片都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钱花到位了,效果就是不一样。 唐纳德带他们看的船,表面的状况都挺不错。 有些船身几乎没有破坏,漆面还算完整,甲板也干干净净。 有些虽然有轻微的损伤,但都是小问题,换几个配件就能解决。 唐纳德介绍说道:“有些损伤也没事儿,仓库里有大量各种型号的配件,发动机、螺旋桨、舵机什么的都有,随时都能更换。” “要是手底下有修船的人,买些破损轻的回去修也行,价格上还能便宜,能省上一大笔。” 刘德信点点头,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 看完LcVp区,一行人又往Lcm区走去。 Lcm比LcVp大了不止一圈,船身更加坚固厚实,甲板也更宽敞,一眼就能看出运力的差距。 唐纳德挑了几艘状况最好的给他们看,带着他们上船转了转。 确实是八九成新,船身漆面完整,发动机舱干净利落,几乎可以直接下水使用。 刘德信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这儿敲敲那儿看看,弯腰瞅瞅船底,又爬上驾驶台摸了摸舵轮,一副内行的架势。 看完之后,他拉着小陈跟陈有福商量了两句,转身对唐纳德说道:“史密斯先生,我打算先买两艘LcVp和一艘Lcm,先试试水看看效果再说。” “王先生,我建议你多买点儿。” 唐纳德一听有生意上门,立刻来了精神,开始一个劲儿地推销。 “现在价格便宜,货源也足,想挑什么样的都有。等你扩大规模想再买的时候,估计就没这么多船等你了。” 刘德信面露犹豫之色,眉头微皱,似乎在认真思考,又好像在心疼钱。 同时,他不经意地打听起这些船的数量,问这片区域能卖的一共有多少艘。 唐纳德倒是挺实在,摊摊手说具体数目说不清楚。 有些破破烂烂的没人愿意买,搁那儿占地方,迟早当废铁处理,他们也懒得去清点。 至于好的这些嘛……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数字,卖出去的才会登记确认。 没卖的,说实话,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 或许只有上面的高层管理,才会有具体的账本。 刘德信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高兴。 底层办事儿的人都这么糊弄,指望高层一清二楚,那一点也不现实。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有一说一,这样的管理太方便了,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第793章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刘德信在心里算了算手上的现金,打定了主意。 反正钱来得容易,不心疼。明面上多买点儿,回头也好掩护暗地里收的那些。 “这样吧,”刘德信看向唐纳德,语气爽快地说道,“我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一倍,买四艘LcVp和两艘Lcm。” 唐纳德乐得合不拢嘴,这买卖划算得很,帮助基地清理了库存,收回了资金,该他的功劳也少不了。 他立刻拍着胸脯表示,看在王老板这么爽快的面子上,会亲自帮忙挑选最好的船,保证都是八九成新,状况绝对没问题。 而且上面的配件装备都会配齐,每条船还额外多配一套备用设备,一分钱不多收。 陈有福在旁边笑着帮腔:“王老弟,你这趟来对了。唐纳德这人实在,跟他打交道放心。” 刘德信笑着道了谢,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做生意的套路,羊毛出在羊身上。 不过能白拿的好处,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人说说笑笑,又往配件仓库走去。 配件仓库是一排铁皮房子,连成一片。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船用零件。 发动机配件、螺旋桨、舵系统、电气设备、系泊设备、航海仪器、无线电设备……应有尽有。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看,眼睛扫过那些货架,忽然起了个念头。 停下脚步,他转头对唐纳德说:“史密斯先生,如果我多买一些配件的话,能不能搭配上几艘破损严重的LcVp?我想拉回去看看能不能修。” 陈有福一听,眉头微皱,在旁边暗中朝刘德信使眼色,小声劝道:“王老弟,那些破船修起来费时费力,不划算啊。你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唐纳德也点头附和:“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陈说得对。拉回去修整需要的时间和设备也不少,算下来还不如直接买好的。” 刘德信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想试试看。手底下有几个人,人工比这边便宜,或许能省点钱。另外也是帮你们清理一下库存,大家打好关系,以后继续合作嘛。” 唐纳德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 有人愿意帮忙清理那些破烂儿,那当然好啊! 省得他们自己头疼怎么处理,还得花钱雇人拉走。 “行,那就这么定了!”唐纳德爽快地一拍巴掌。 “你先挑配件,想要什么尽管拿。一会儿我亲自带你去看那些破损的船。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儿上,价格还可以再便宜点儿,就当交个朋友。” 当然,条件也开出来了,需要买一定的数量,太少了肯定不会白给添头儿。 刘德信笑着道了谢,和小陈两人往仓库深处走去。 陈有福留在门口陪着唐纳德和仓库管理闲聊,没有跟进来。 时机正好。 仓库里只有他和小陈,两人还是分开行动的,里面也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假装认真挑选配件,翻翻这个、看看那个,实际上他在悄悄往空间里收。 未来老米那边小费收多少来着? 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算了,记不清了。 那就入乡随俗,自己就收个百分之十五吧。 刘德信走过一排排货架,目光扫过那些整齐堆放的配件。 发动机配件,收。 螺旋桨,收。 电气设备,收。 航海仪器,收。 每样都挑最好的,每样都顺走一些,15%的量,看上去差别不大。 转完这个仓库,又去了下一个。 整个配件区的仓库,刘德信一间间走过去,每个仓库都雨露均沾,绝不厚此薄彼。 等全部转完,空间里已经塞了一大批好货。 刘德信回到门口,若无其事地在登记簿上记下自己挑选的配件数量,让管理员准备。 当然,登记的只是明面上购买的那部分,暗中收走的可比这多得多,反正没人知道。 有唐纳德的面子在,再加上金钱开道,管理员乐得做顺水人情,满口答应会尽快准备好,亲自盯着装车。 接下来,就是去破损船舶的停放区了。 这边儿冷清得很,跟之前看的那些区域完全不一样,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毕竟谁花钱买船是为了赚钱的,这些破烂儿,搁谁眼里都是累赘,没人愿意掏腰包。 但刘德信无所谓。 他在那一堆破船之间转来转去,这儿敲敲那儿看看,表面上是在认真检查船况,实际上是在找机会动手。 好在陈有福一直跟唐纳德聊得起劲儿,两人走在前面一边抽烟一边说笑。 随行的伙计也和小陈一起,被刘德信支使着去帮忙选船,没人特别注意他在干什么。 刘德信抓住每一个机会,得了空闲就悄悄动手。 为了不暴露,身边儿的船肯定不会动手脚,瞄准的都是远一点儿的。 利用一些船散落的的缆绳或者板材,通过这种远距离接触把隔着的船只收走。 这样有身边的船挡着,动静不大,也不会太露馅儿。 一路走下来,行走路线的周围,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稍微显得空旷的地方。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谁会去数这堆破船到底有多少艘? 反正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少几艘根本看不出来。 转完一圈,刘德信的空间里又塞进去一大批破船。 明面上,他选定了两艘破损相对较轻的,和之前挑选的配件一起算钱。 唐纳德也很给面子,那两艘破船基本上是买配件儿白送的。 今天的事情算是忙完了。 一行人去了一趟基地管理处,唐纳德帮着领路,引荐了负责的军官。 办了些手续,登记了采购意向,流程不算复杂,有熟人带着,一切都挺顺利。 明天再来一趟,就可以正式签合同、付款提货了。 钱花出去,船就到手。 四艘LcVp、两艘Lcm,再加上一堆配件和两艘破损船,花的钱不多,拿的货不少。 更重要的是,刘德信趁着今天在基地里转悠,把仓储情况和岗哨布置都摸清了。 以后有机会,完全可以自己悄悄过来,再“采购”一些。 第794章 回港前的准备 这一趟观察下来,方案绝对可行。 反正这边管理混乱,少点儿东西根本没人发现。 就算发现了,多半也是一笔糊涂账,查不到他刘德信头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刘德信就跟着陈有福出发了。 第一站是圣费尔南多补给站,前天去过一趟的地方。 采购清单刘德信昨晚抽空列好了,主要是医药、日用品、纺织成品、食品和五金工具等。 以小件商品为主,占船舱空间少,在港岛算得上紧俏货,利润比原材料什么的高出一截。拉回去不愁销路,转手就能出手。 这明面上是他做生意的第一批货,用来跑通这条路子,后面再慢慢扩大规模。 毕竟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贸易公司,上来就奔着大宗商品交易去,一旦被人怀疑后面有国家或者什么大型势力,做起事儿来就不方便了。 本来陈有福说可以直接把清单给他,让手下人帮忙提货装船,他们在这边熟门熟路,办起事来又快又省心,不用刘德信亲自跑一趟。 但刘德信打着想去跑一遍流程的名义,主动要求亲自去。 陈有福对这个倒无所谓,也乐意卖个面子,就同意跟他一起走一遭。 其实刘德信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主要还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补给站的环境再熟悉熟悉,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下手,顺便趁着找货验货的时候,再用空间收取一些“小费”。 上回只是试探性的,这回得加大力度了。 由于之前来过,补给站给了一张通行证,门口的岗哨检查了一下就放他们进去了。 刘德信跟着这里安排的导购走进第一个仓库,开始按照清单挑选货物。 当他来到医药仓库,看到那么多储量的时候,临时打算调整采购计划。 私底下跟陈有福商量,能不能增加一些购买量。 吕宋政府对药品原则上严禁出口, 只要被抓到不仅要交巨额罚款,还会坐牢,外国人服刑后还会被驱逐出境。 不过就政府那德性,懂的都懂,从建国起就跟腐败关系密切,凡事儿都有一定的操作余地。 也就有了许可证制度,只要申请下来,就可以合法的进行药品交易。 陈有福有本地关系,已经替刘德信把证件给办下来了。这个证件有限制,数量少,还只能是非紧俏的普通药品。 当然太上皇米国的剩余物资,不受普通出口禁令限制,只是仍然需要米国人和吕宋政府双重审批,通过后才能出口。 陈有福愣了一下,看着他说道:“王老弟打算做医药生意?这单子可不小啊,里面不少是管制药品,许可证不包括那些。” “不是,我在港岛有个朋友开医院,正好帮他带点货。” 刘德信脸上带着笑,随口说道:“医院刚开张,什么都缺,趁着这边便宜,能多囤点就多囤点。” 陈有福点点头,知道是打算给医院进货,这就很好理解了。 之前采购单子上都是些普通药品,属于许可证适用的范围,医院也有自己的渠道购买。 只有新增加的这些紧俏药品,连医院也不好说一定能拿到货,更别说是一家新开的。 “既然王老弟开口了,那这个忙哥哥一定会帮。”陈有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跟驻吕宋米军物资处置办公室还有些关系,等出货的时候打声招呼就行。” 其实吧,在吕宋买到药品不难,难的是怎么运出去。 陈有福跟补给站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刘德信和小陈就能进去拿货,不管什么种类。 只是出海的时候,需要有办公室的条子才能避免被查扣。 刘德信朝着陈有福一拱手:“那我可得谢谢陈老哥,打点关系的花费都记在我的账上,回头交易抽成也给老哥涨两个点儿。” “嗐,王老弟这叫什么话,不能这么算……” “诶,必须的……” 两个人客气推让了一会儿,最后陈有福也没要这个钱。 刘德信也只好接受这好意,表示接下来多多过来采购,两家加深各项合作。 一行人往医药仓库走去。 刘德信跟在后面,心里暗暗琢磨。 不管是港岛还是内地,药品都是紧缺物资,比什么都值钱。 磺胺、奎宁、盘尼西林,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战场上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有多少要多少,绝对不会砸在手里。 这批药正好可以交给大哥那边。 仁济医院刚刚筹建,什么都缺,尤其缺药。 有了这一批,开业的时候就不愁了。 而且自家人的账随便做,价格高低,数量多少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可以掩护后续走私的情况。 还顺带有了明面上的商业往来,寰宇商贸和仁济医院的关系看起来就是正常的供货商和客户,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医药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货架一排排延伸过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德信一边挑选,一边暗中动手。 跟昨天一样,每样东西都顺走一部分进空间。 磺胺片、奎宁粉、盘尼西林,成箱成箱地收;医疗器械包、急救绷带、消毒用品,也是整批整批地拿。 不过这次他没客气,直接按两成来收。 这个补给站的东西看着多,但过来采购的人也不少。 门口停着好几辆卡车,都是来拉货的,一辆接一辆地往外运。 再不多弄点儿,下次来可能就剩不下多少好东西了。 挑完药品,又去了纺织品仓库,然后是食品仓库,挑了一批棉纱、帆布和军用毛毯,还有配给包、应急口粮、奶粉、咖啡、香烟和罐头。 最后是五金工具仓库和日用品仓库,五金工具、线缆、电池,还有肥皂、牙膏、剃须刀之类的日用品,刘德信都挑了一批,同样用空间收了两成。 这些东西耐放,又是大众消费品,利润虽然没有药品高,但胜在走量大、销路广。 拉回港岛可以批发给小商贩,让寰宇商贸在明面上也有正经的进货出货,账目好看一些。 第795章 满载返港 每到一个仓库,刘德信都如法炮制。 表面上认真挑选、仔细验货,这儿看看那儿翻翻,实际上一直在暗中下手。 有些地方管理特别松散,货架乱七八糟的,管理员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少存货,他就胆子更大一些,直接收了三成。 尤其是那些药品——磺胺、奎宁、盘尼西林,这些都是战场上能救命的东西,比什么都值钱。 还有一些堆积如山、摆放凌乱的物资,他下手更重。 反正这些东西摆在那儿落灰,也没人仔细数,少一些根本没人发现。 一圈转下来,刘德信明面上采购了差不多价值五千美金的货物,每样都是一二十箱,看着也算是个小批发商的规模。 补给站的人挺满意,这单子不算小了,提成拿得舒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暗中收进空间的,可就远远不止是这个数了。 刘德信粗略估算了一下,按市价折合,他这一趟捞走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大几十万美金。 比明面上买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赚大了。 装好货,一行人出了补给站。 刘德信坐在车上,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补给站,心情大好。 这一趟干得漂亮,零元购行为依旧没有暴露,一路顺利。 刘德信听说马尼拉北郊还有一大片仓库群,规模更大,存放着更多的物资,品类也更杂。 还有伊萨克街军械库,那里可就不一样了,都是硬头货。 枪支弹药、军用车辆、通讯设备、工程机械,应有尽有。 等下次把那边的情况也摸清了,直接给他来个一锅端。 本来刘德信是打算徐徐图之,一次收一点儿,细水长流,不声不响地慢慢把这些地方都搬空。 那样不容易引起怀疑,也更安全。 但现在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据陈有福透露的消息,米军最近动作频频,明显是想尽快把物资处理干净收拢资金。 上头有指标,下头有压力,所以才对外大量出售,价格压得一低再低。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到时候过来采购的人会越来越多,竞争更激烈,仓库里的存货减少得也会更快。 那可都是他预定的东西! 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得赶紧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一遍,能收的东西都收进来,趁这个窗口期捞够本。 下午,一行人又去甲米地提船。 刘德信手里暂时还没有水手,这些船总得有人开回去,只能靠陈有福帮忙安排。 陈有福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提前打了招呼,几组吕宋华人船员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都是老手,在南洋跑了多少年船的,开这种小艇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开到地方。 一声令下,船只依次离开码头,往商会控制的港口驶去。 刘德信站在码头上,看着自己的船一艘艘离开,心里颇为满足。 这些船虽然不大,回去好好整修一下,就能派上用场了。 陈有福走过来,表示这些船员的费用不用他出,算是商会帮忙,就当交个朋友。 但刘德信不是小气人,也不想白占人家的便宜,每人都按天足额给了补贴。 出来混都是图个实惠,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花钱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尽量少欠人情。 那些船员拿了钱,一个个眉开眼笑,干劲十足,口号都喊得格外响亮。 傍晚时分,船和货都准备妥当了。 陈有福在码头附近的酒楼设宴款待刘德信,算是给他饯行,席间提了个建议。 他的意思是,让小陈押着货先回港岛,把东西卖掉回笼资金,刘德信则留在这儿,他来好好招待几天。 理由很简单,这些货都是紧俏商品,运回港岛不愁卖,等那边把货脱了手,再过来继续下一趟交易。刘德信留下来正好可以多走走看看。 刘德信确实有些心动。 留下的好处很明显,可以更加熟悉本地的情况,等到接下来几趟交易的时候,能更方便地去各个仓库“零元购”。 但他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他找了个理由,说公司刚开张,这是第一批货,他这个老板怎么也得在场盯着。 如果很快就能卖完,那接下来很快就能见面,再麻烦陈有福招待也不迟。 陈有福见挽留不住,也就不再多说,笑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其实刘德信心里另有打算。 他得回去把空间里的物资好好整理一下。 这一趟收进来的东西太多太杂,需要分门别类地清点一遍。 该卖的卖,该藏的藏,该送给大哥那边的也得尽快安排。 他打算把仓库分成两处。 一处小一点的,设在离着公司办公地点很近的地方,存放用来在港岛批发售卖的物资。 以日用品、食品、五金杂货为主,都是正经买卖的货,不涉及任何敏感货物,查起来干干净净,不会吸引多余的注意力。 另一处大一点的,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最好离海岸近一些。 那些关键性的物资——药品、医疗器械、还有将来可能到手的军用物资——都存在那里,外人不知道,到时候用小船分批走私运回内地。 这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回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经忙活开了。 船员们做着出航前的最后检查,货物也都装好了,捆得结结实实,盖着帆布,只等一声令下。 陈有福亲自来码头送行。 两人寒暄几句,算是道了别。 刘德信转身跳上船,站稳之后,朝码头上的陈有福挥了挥手。 汽笛长鸣,货船缓缓离开码头,在拖船的引导下驶入航道,向着茫茫大海而去。 马尼拉的海岸线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只剩下一片蔚蓝。 刘德信站在船头,迎着咸腥的海风,心情舒畅得很。 这一趟南洋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明面上的货值几万美金,够寰宇商贸开张后好好周转一阵子了。 更别说暗中收进空间的那些货了。 等各个仓库基地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以后随时可以再来“采购”。 第796章 物资分配 一路上很顺利,海况平稳,风浪不大,两天就抵达了港岛。 陈有福的商会在港岛有专用码头,刘德信的货物和船只都暂时停放在那儿。 他提前打过招呼,又有船长出面协调,跟码头上的人都是老交情了,手续很快就办妥了,没出什么幺蛾子。 船靠了岸,货物卸下来,刘德信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招呼船长过来塞到他手里。 “辛苦了,一点儿小意思,带着兄弟们出去逛逛,好好歇两天。等安排好咱们就坐船返程。以后肯定少不了打交道,还请诸位兄弟多多照顾。” “王老板放心!”船长接过钱,脸上乐开了花,拍着胸脯说道:“兄弟们随时听候吩咐,什么时候出发,您一声招呼就行!” 船员们也纷纷围过来道谢,一个个喜笑颜开,对这位出手大方的老板印象好得不行。 虽然他们是陈有福的人,按吩咐来帮忙办事,但刘德信不会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该掏钱的时候就得掏钱,能省不少事儿。 效率上去了,事都办成了,比什么都强。 后世刘德信搞过海上施工项目,深知这个道理。 要想在工期内顺利完成项目,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得把相关的人都调动起来。 团队里其他部门的人可不是天然就会听你的,作为新人项目经理刚上任的时候,都得把关系处好了,好声好气儿商量着来。 当时他手机的话费月月飙涨,主要都是用来打点潜水组的组长了。 现在也一样,把人哄好了,干活儿才有劲儿。 船暂时放着,等自己租了码头再挪过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货物分好了搬走,不能老占着人家商会的地方。 小陈对码头这边比较熟悉,找熟人联系了码头的搬运公司,把货物运到附近新租下的仓库。 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车队,码头这边的活儿还是交给码头的搬运公司比较好。 这也算是各路人马揾食的地方,几个帮派都有份儿,也有自己的行会。 他没必要掺和进去给自己招惹对头,自己的车队用来从仓库往外分发货物就行了。 搬运的事儿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明面上的货物都运到了仓库。 刘德信叫过小陈,交代他先去诊所找大哥,以公司的名义跟医院那边谈生意。 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清单给送过去一份,商量好了种类数量,带人过来取货。 然后顺路去寰宇商贸,叫上赵永年,拉一批日用品、食品、纺织品、五金工具等到门面去。 公司的招牌亮起来了,货物也该摆上架了。 “明白,老板放心。”小陈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刘德信一个人留在仓库里,准备把东西整理分好。 这批物资里,有一部分是不能全摆在明面上的,得暗中出货。 尤其是磺胺、奎宁、盘尼西林这类药品,可不是普通货物,属于管制物资。 早在几年前就被纳入进出口管制清单了,不是想卖就能卖的。 港岛这边管得挺严。 想进口这类药品,得提前向卫生署申请许可证,药政科那边要审核用途、数量和进口商资质,一项项核对,防止流入非法渠道。 手续繁琐得很,没点门路根本批不下来。 批发也被几家大药行垄断着,只有注册医生或正规机构才能批量采购。零售药店卖这类药必须登记处方信息,有些还得定期向警方报备库存变动。 简单来说,来路不明的药,根本不好出手。 但刘德信不担心。 他有仁济医院这条线,大哥那边是正经开业的医院,有资质,走正规渠道采购天经地义。 到时候把这些药品掺和到正规采购的药品里面,医生和药剂师都是大哥他们自己人,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刘德信在货堆里穿梭着,把这些东西挑出来,整箱地收进空间,医疗器械包、急救绷带、消毒用品,也是一批批地往里装。 仓库里只剩下能见光的日用品和食品等商品。 这边儿离着码头近,虽然船进来的时候没被检查,但是也得防着有人过来查仓库。 等忙完这些,刘德信锁好仓库大门,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个地址。 黄包车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渐渐驶入灯火稀疏的地带,最后在一片比较偏僻的地方停下。 这里就是他选定的第二处仓库的位置。 刘德信付了车钱,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私宅改造的仓库前。 这地方是刘德信之前就租好的,租期签了一年 位置偏僻,面积不小,是用一栋老宅子改造的,离着几个小码头都不远,进出很方便。 刘德信开门进去,又从里面插上门闩,确认不会有人打扰,然后开始从空间里取出物资,整整齐齐地码在屋里。 不过他没有全部拿出来,万一碰上什么小蟊贼进来给他来个一锅端,那可就太闹心了。 如果再被举报,那更麻烦,身份都不能要了。 这次取出一部分,除了给大哥预备的数量,还有就是准备摆在明面上一点儿,算是给以后用船运回内地的药品一个出处。 以后如果有同志过来接手,也能解释过去,不会暴露空间。 刘德信还打算通过死信箱跟港岛这边的同志联系一下,给他们提供一批药品。 磺胺、奎宁、盘尼西林,这些药现在都是紧俏货,价格贵还不一定买得到。 同志们在港岛开展工作,处境本来就不容易,难免会有个伤病什么的,加上经费又不充裕,万一因为缺药耽误了事儿,那就太可惜了。 提前给他们备上一份,有备无患。 刘德信把药品单独分出来一批留在空间里,准备回头联系上了就送过去。 另一边,小陈到了诊所。 推开门走进去,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一切都跟离开之前一样。 刚进门,他就被几个原来的女同事看到了。 “哟,这不是平安吗?”一个护士眼尖看到了他,扬声打趣道,“怎么有空回来啦?想我们啦?” 第797章 总算是能开张了 “是不是被新老板给开了?” 另一个护士也凑过来起哄,上下打量着他,“啧啧,过来说两句好听的,我帮你去跟刘院长说说好话,让你回来上班。” 小陈白了这俩人一眼,“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我这是回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几个女同事一听,都来了兴趣,围了上来,“什么生意?说来听听?小陈你现在做什么买卖啊?” “公司的事儿,不方便细说。”小陈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等谈成了再告诉你们。” “切,装什么神秘。”有人瞪了他一眼,笑着推了他一把。 众人一阵嬉笑打闹,小陈好不容易才脱身,逃也似的往大哥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还传来那几个女同事的笑声,让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老地方,老熟人,感觉挺亲切的。 办公室里,大哥和老白都在。 看到小陈进来,两人都很高兴,招呼他坐下说话。 小陈先把这趟南洋之行的大概情况汇报了一遍,捡着重要的说了。 当然都是明面上那些,暗地里刘德信干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大哥和老白听得连连点头,很是满意。 “好,这开头开得漂亮。”大哥说。 汇报完这些,小陈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外人,压低声音说起了正事儿。 “老板让我来谈一桩生意。这趟从南洋带回来不少医疗器械,还有各类药品。磺胺、盘尼西林、奎宁,都有。” 大哥眼睛一亮:“数量多吗?” “不少。”小陈比划了一个数字,从兜里掏出清单递过去,“老板的意思是,用公司的名义和医院正式对接,形成长期的业务往来。诊所这边要是需要,也可以进一点儿。” “至于那些管制类药物,来路上不太好交代,怎么入账,你们得想想办法” 大哥和老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些药品正是医院急需的,有了稳定的货源,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好,这事儿我来盯。”大哥当即拍板,和老白两人就着细节商量了一番,很快敲定了这批货的数目和种类。 接着又交代小陈,以后再有物资进来,直接跟老白对接。 老白点点头站起身来,招呼小陈一起去仓库看看,顺便把货提回来。 两人出了办公室,开上诊所的车,直奔寰宇商贸。 到了门面,赵永年和陈秀兰正在里面收拾。 这两天他们夫妻俩一直在整理铺面,就等着货来开张了。 赵永年看到小陈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去,平安哥,老板回来了? 回来了。小陈说,老板让咱们去仓库提货,你跟我们走一趟。 赵永年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嘱咐陈秀兰看好门儿,跟着小陈和老白就上了车。 等他们到了仓库,刘德信已经回到了码头这边儿的仓库。 日用品、食品、纺织品、五金工具,分门别类地码在一边,等着装车。 老白进去转了一圈,一脸疑惑地低声问道:“你说的那药呢?” 刘德信悄声回答道:“我怕有人来检查,放到另一个地方了。咱们先弄走这些,等会儿再过去拿。” “你小子是想着让我当力工吧?”老白听后松了口气,笑着调侃道,“得,谁让你本事大呢,我这次就出把子力气。” 这些货物用诊所那辆车肯定运不了。 小陈去找熟人叫了卡车过来,大家一起动手装车,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 刘德信让赵永年上车跟着回去,他锁了仓库门,和老白、小陈一起,前往存放药品的仓库。 “这边儿就这么放着?”老白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仓库问道。 刘德信摇摇头,“今天里面没剩多少东西,先这样吧。回头得安排几个保安看着。” 老白想了想说道:“你说从乡下那边调几个人过来怎么样?” 他说的就是之前跟着大哥他们一起过来的士兵,安置在乡下还有小几百口子。 之前已经走了一部分,留下的基本上都是打算跟着大哥他们混的了。 刘德信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可以,不过得好好选一下,找那种能打能扛事儿,性格稳重靠谱的。” 这边儿仓库基本上都是贸易公司公开售卖的货物,涉及到医院的物资,也都是非管制的,让那些人过来看着,也不会影响到组织的工作。 医院那边儿应该安置不了这么多人,贸易公司这边儿也可以帮一把手。 只要让他们负责明面上的业务部分就行了。 老白听后点点头,“行,回头我过去尽快帮你筛选一批人。码头这边儿鱼龙混杂,跑运输看店也都需要人手,省的有那些不长眼的过来找事儿。” 到了地方,老白看着那些药品,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还有呢。”刘德信笑了笑,“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 老白激动得搓着手:“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些,医院的发展就容易多了。” 三个人开始装车,优先装的药品,医疗器械什么的最后再说。 本来刘德信想着不行就多跑几趟,老白听了之后不同意。 不把这些药品送回去,他这心里就不踏实。 最后还是先把那些管制药品都装上去,然后才添了几箱医疗器械。 至于刘德信和小陈,完全没打算给他俩留地方,直接一脚油门走人了。 剩下的东西都是普通医疗用品,刘德信也不打算在这儿等着,和小陈一起步行往回走。 钥匙给了小陈、老白和大哥一人一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来这边儿拿。 这地方有他们四个知道就行了,不会再告诉其他人。 傍晚时分,刘德信两人到了寰宇商贸的店面。 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有南洋来的罐头、咖啡、巧克力,有实用的五金工具、绳索,还有帆布、毛毯、日用百货。 老赵两口子还真利索,这么快就收拾好货架,终于像个样子了。 “总算是能开张了。” 第798章 安排公司事务,肥羊现点现杀 刘德信进去转了一圈,把前后都看了看,对赵永年和陈秀兰比划了个大拇指。 货架擦得干干净净,后面的仓库也都分类存放商品,还贴上条子,取货的时候一目了然。 柜台上还放了个算盘和账本,看着像模像样。 赵永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说都是应该做的。 随后他想起什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 “王老板,您看看这个。” 刘德信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份商品价格清单。 上面按照离寰宇商贸的距离从近到远,列出了附近十几家同行的商品价格。 零售价、批发价都有,还注明了各家的主营品类和大概的客流情况。 自家打算卖的货物也都对应在里面标了出来,对比清清楚楚。 刘德信眼睛一亮。 行啊,还真有有两下子,已经开始做市场调研了。 “这些是你自己跑出来的?”他抬头问道。 赵永年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这几天趁着收拾铺面的空档,我出去转了转,打听了一下行情,想着咱们定价的时候能有个参考。 刘德信越看越满意,把那张纸仔细收好。 本来开这家公司只是个幌子,用来掩护后续往内地转运物资。 正好赶上了好时候,各地区都在战后重建,经济陆续开始复苏。 加上米军剩余物资便宜得跟白捡似的,运回来满足市场需求的同时还能挣钱,算是意外之喜。 现在再看赵永年这个人,更是觉得捡到宝了。 懂感恩,知进退,脑子也活络,就算自己不亲自盯着,这摊子估计也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刘德信当场拍板:“永年,从现在开始,工资加两成。” 赵永年一听,连忙摆手推辞。 “王老板,这可使不得!您从海上把我们一家救回来,又把我们从火坑边上拉出来,这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我做这些本来就是分内事,不能再多拿钱了。” 刘德信笑着摇摇头,抬手止住他的话。 “做大事就得赏罚分明,干得好就该奖,这是规矩。你要是真想报恩,以后好好做事儿,帮我把公司做起来,比什么都强。” 再三推脱不过,赵永年只好接受了。 他站直了身子,郑重地点点头,“王老板放心,我们一定把公司照顾好,绝不让您失望。” 陈秀兰在一旁看着,眼眶都红了,抱着孩子朝刘德信深深鞠了一躬。 刘德信摆摆手,让她别客气。 这是他们的付出换来的回报,是应得的。 刘德信和赵永年坐下来商量了一番,把商品价格大致定了下来。 公司的业务以批发为主,暂时不把精力放在零售上。 零售虽然利润高,但费人费时,现阶段没必要。 薄利多销,跑量为主。 毕竟这公司的首要任务是倒腾物资,不能主次不分 定完价格,刘德信又交代了几句。如果需要招人,有合适的就先招几个,伙计、搬运工都行,但得靠得住。 赵永年一一记下。 当然,刘德信也不会完全当甩手掌柜。 人心易变,人性经不起考验,这道理他懂。 过几天大哥那边会派人过来帮忙,看仓库、看店、搬运货物,顺带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这样才稳妥。 叮嘱完这些,刘德信带着小陈离开了。 两人的东西还在诊所,今晚先在那边睡一宿。 明天再把铺盖行李搬过来,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以后他俩就住在公司这儿了。 回到诊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大哥看到他们进来,快步迎了上来,拍着刘德信的肩膀连声夸奖,脸上满是欣慰。 几人进了屋,坐下来说话。 刘德信说起接下来的打算:“大哥,米军加快处理剩余物资了,得抓紧时间多跑几趟。我休整两天就出发,趁着还有货,能囤多少是多少。” 大哥点点头,看向旁边的老白,沉吟道,“老白,咱们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除了结账的钱,剩下的都给他。” 刘德信连忙摆手,一把拉住起身去拿钱的老白,“不用,大哥,我手里还有钱。这次再进货回来,上一批也该回款了,周转得开。诊所和医院正是用钱的时候,别耽误了正事儿。” 大哥还想坚持,刘德信已经把话岔开了,问起医院那边的情况。 其实,刘德信还是打的那些肥羊们的主意。 港岛这边鱼龙混杂,不缺发横财的,也不缺手里攥着黑心钱的主儿。 赌场、高利贷、地下钱庄、卖粉的,一个比一个肥,一个比一个缺德。 之前花了不少工夫打听到的那些消息,明天白天再去确认筛选下,差不多该派上用场了。 不义之财如流水,流到自己口袋里正好。 这才是正确的用法。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和小陈收拾好铺盖行李,从诊所搬到了寰宇商贸。 安顿妥当之后,刘德信让小陈去找老白。 明面上说是谈生意对接的事儿,实际上是让他们研究一下怎么把海边仓库的货运回内地。 这事儿得他们联系组织上的人商量着安排。 小陈领命去了。 刘德信自己则出了门,在街上转悠起来,看着像是闲逛,实际上是在打听消息。 在港岛只能停留两天,时间紧得很。 白天踩点,晚上干活儿,得加班加点,尽量多收拢一些资金。 路过渣打银行和汇丰银行的时候,刘德信放慢脚步,瞥了两眼那气派的大门和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银行不比那些赌场地下钱庄,安保严密,牵一发而动全身。 时间不充足,准备就不充分,贸然动手顶多捞一小笔,还会打草惊蛇,对以后行动造成阻碍。 得不偿失。 先让他们帮忙保管着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再好好研究怎么下手。 刘德信没贪多,从消息里仔细筛选了一番,最后选定了六个目标。 每三个挨得近的分一组,正好两个晚上各干一票。 第799章 再临吕宋,煮熟的鸭子不能放跑了 这六个目标里,两个是卖白粉的,四个是开赌场的,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家。 既然都是不义之财,刘德信也就不客气了。 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两天后,前往吕宋的船上。 刘德信躺在床上,盯着舱室顶部发呆。 虽然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身体有些疲乏,但脑子还挺活跃,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他在心里盘点着这两晚的收获。 只能说是盆满钵满。 这六个目标不是随便选的,一个个都是现金流的大户。 更幸运的是,卖白粉的货刚出手没两天,正是手里现金最多的时候。开赌场的也是流水攒了好几天还没来得及运走。 时机正好,一网打尽。 要是赶上那边全是货没有钱,白粉他可不会往空间里收,只会扔进海里。 倒也不算白干,最起码减少了市面上的流通量,少祸害几个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船速比来时快了不少,虽说是顺风的缘故,但甲板上能明显感觉到颠簸。也说明风浪开始大了,海况可能要变。 希望回程的时候能平稳一些,免得影响运货。 船到马尼拉码头,刘德信站在甲板上往下看,陈有福的伙计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老远就冲他们挥手。 出发之前发电报通知了,看来商会这边一直派人盯着船期,船一靠岸就有人接应。 不得不说,组织帮忙牵线的这个交易伙伴确实靠谱,做事周到,让人省心。 刘德信带着小陈下了船,跟那伙计打了声招呼。 一行人坐上车,直奔陈有福在市区的落脚点。 双方一见面,陈有福就迎了上来,张开双臂,笑着给了刘德信一个拥抱。 两人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彼此近况,很快就聊起了正事儿。 分宾主落座之后,陈有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王老弟,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 刘德信心里一沉,“什么消息?” “剩余物资确实在加速处理了,比咱们预想的还快。”陈有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之前说想去看看的伊萨克街军械库,听说已经处理完了。” 刘德信听后眉头一皱,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 那地方他一直惦记着,里头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本打算这趟过来摸摸情况,没想到晚了一步。 陈有福看他脸色不太好看,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刘德信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陈有福。 “虽然军械库的东西名义上都卖出去了,但货物还没被提走。”陈有福笑着说道。 刘德信暗自瞥了陈有福一眼,心里泛起了嘀咕。 陈有福这是英雄所见略同,打算让自己动手去“拿”? 虽然刘德信的动作很隐蔽,但陈有福还是看到了眼神的变化,连忙解释道:“王老弟,我可不是说让你直接来硬的啊……” 经过他一番解释,刘德信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些物资虽然名义上已经卖出去了,但真正的处置权还保留在米军手里。 而且就在前两天,米军还直接从军械库提走了一批武器和几台航空发动机。 好么,真是老米传统啊。 这和后世老米要求某些地区购买米械,卖高价不说,收了钱却一直不发货没什么区别…… 刘德信眼睛顿时一亮。 发动机?还是航空的?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国内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航空发动机这种高精尖的设备,有钱都买不到。 不管能弄到多少,只要拿到手运回去,都会对国内飞机的研制工程有莫大的帮助。 陈有福见他表情变了,以为是动了心思,连忙说道:“如果王老弟想要的话,我回去帮你联系联系。只要打通米军那边的关系,就可以让他们帮忙提货出来。” “就算这条路走不通,后续找那些买家加价购买也行。反正他们买了也是转手倒卖,卖给谁不是卖啊。” 刘德信心说,我确实想要,但没打算给钱。 既然货物还没提走,那就老规矩,直接零元购吧。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反正陈有福刚才说了,米军还在从已经卖出去的货里提东西,等于是在给自己打掩护。 到时候自己把货收走,货主发现东西少了,第一反应肯定是米军又提货了。 米军那边呢,要是有人追问,也会以为是货主自己提走的。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不清楚。 难不成货主还敢去找米军对账? 就算对了,对得清吗? 不怕背后七枪自杀吗? 想到这里,刘德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但面儿上却不动声色,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错过就错过吧。”他放下茶杯,语气略带惋惜地说道:“这事儿操作起来容易招惹麻烦,咱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差那点儿。” 陈有福见他不感兴趣,也没再多劝,点点头应了下来。 “那行,既然王老弟这么说,咱们就不折腾了。”他招呼伙计上茶添水,话题一转,开始商量接下来的采购计划。 有了上次的合作,双方都挺满意。 一个帮忙联系不打磕绊,一个付钱爽快从不拖欠。 有了这份诚意打底,信任也就建立起来了,生意谈起来自然容易多了。 上次买了差不多两万刀的货,这次刘德信又加了码,准备趁着还有货源尽快扫货。 陈有福听了很是高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声说好,当场就把清单敲定了。 正事儿谈妥之后,自然要喝一杯。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越扯越远,气氛也越来越热络。 杯来盏往,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陈有福脸上泛着红光,说王老弟实在,刘德信装出几分醉意,说陈大哥仗义。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约好时间地点,这才各自散了回去休息。 刘德信让小陈扶着自己上了车,一副醉得不轻的样子。 其实他控制得很好,完全没有醉意。 到了酒店,刘德信打发走小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了。 第800章 夜探军械街 伊萨克街军械库,那地方刘德信之前就想去看看。 上次来的时候时间太紧,光顾着采购日用物资和船只,没来得及往那边去谈生意。 而且初次交易,刘德信也有意控制着节奏,不想上来就盯着武器,太敏感了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听陈亚福说,那边的东西虽然名义上已经卖出去了,但货物还没提走。 而且米军前两天还从里面提走了一批武器和几台航空发动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地方现在处于一个混乱的状态。 卖了,但没完全卖。 提了,但没完全提。 货主不一定清楚里面还剩多少东西,米军那边也未必有精确的账目。 双方都是一笔糊涂账,谁也说不清具体数目。 这种时候下手,最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军械库的位置——伊萨克·佩拉尔街,东西走向,就在马尼拉市中心,离刘德信住的酒店相当近。 近到什么程度? 不紧不慢地溜达过去,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要是放开了跑,按刘德信的脚力,五六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非常理想。 那附近人流量大,混在人群里观察很方便,不会显得突兀。 而且从酒店出发,最起码有三条隐蔽的路线可用,一旦行动中遇上追踪,可以迅速切换路线脱身,规避风险。 这些都是有利条件。 不过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马尼拉警察总局就在那附近,直线距离不远。还有米国大使馆,那可是重点保护区域。 这就意味着那一带肯定有警察的固定巡逻路线,夜间可能随时有警察经过仓库周边。 一旦动静闹大了,警察几分钟内就能赶到。 这是行动面临的一个主要麻烦,得想办法应对。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也可以算是一种优势。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或许正是因为离警察总局、米国大使馆这么近,警察和守卫反而不会相信有人敢在这儿作案。 谁会蠢到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动手? 这种心理上的松懈,就是刘德信可以利用的“盲区”。 如果有,那肯定是自己人。 之前他曾以参观市区的借口,在那附近踩过一次点儿,就是想为后续行动打前站。 他在以参观市区的借口,出去盯了了两个小时,就是想摸清楚军械库的进出情况,门口有几个人守着,警察巡逻的路线和频率,换岗大概是什么时间。 只不过那次没什么收获,完全没发现任何规律。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盯的时间太短,还是对方压根儿就没什么严格的执勤安排,或者有安排但根本没认真执行。 刘德信后来复盘了一下,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毕竟吕宋这边从上到下的那种散漫是有目共睹的。 政府机关是这样,军队是这样,警察也是这样。 整个南洋都差不多,热带地方嘛,天气热得人浑身没劲儿,做什么事儿都慢悠悠的,能拖就拖,能省就省。 有句玩笑话说得挺有代表性——在这片儿地方,知道站起来踹树摘果子吃的,就算是勤劳肯干的人了。 坐着等果子掉下来,那才是常态。 刘德信停止了脑海中的思索,闭上眼睛,沉下心来养精蓄锐,等着深夜的到来。 不知不觉睡了几个小时,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夜幕降临,街边的灯火渐渐稀疏起来,行人也少了很多。偶尔能听到个别酒鬼在外面晃荡,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也就是在吕宋这种热带地方,要搁东北或者露西亚,这个点儿酒鬼还在外面,那只有一个下场——大早上被人发现光着身子冻死在路边,嘴角还带着笑。 时间到了凌晨一点多,刘德信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隔壁传来小陈均匀的鼾声,呼噜打得挺响,睡得正熟。 刘德信悄悄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又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锁好房门,轻手轻脚地上了一层楼。 到了楼道尽头靠近军械街方向的窗户,他扫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翻身出窗手脚并用,顺着墙壁爬了下去。 没有从自己房间或者本层楼道的窗户下去,是为了防止万一远处有人看到这一幕,能够追溯到他的房间。 总之,就是小心无大错。 轻轻松松落到地面,无声无息。 刘德信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开着空间扫描,选了最偏僻的那条路线,快步朝着伊萨克街跑去。 很快,他远远就看到了那片建筑群的轮廓。 高大的围墙,顶上拉着铁丝网,还有几座岗楼矗立在角落里,看起来戒备森严。 但刘德信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根据陈亚福的说法,剩余物资处置期间,这些地方的管理都很松散。 况且现在名义上已经卖出去了,米军那边更不会上心。 刘德信绕着军械库转了一圈,把整个周边都仔细观察了一遍。 果然如他所料,这地方的防守松散得很。 守卫一个个懒洋洋的,巡逻的士兵也都在闲聊,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抽烟说笑,根本没人认真当回事儿。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漏洞——后面有一段围墙,附近的岗楼黑灯瞎火的,没人值守。 那一片正好被几棵大树挡着,视野死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刘德信心里有了底,准备等巡逻再松懈一些,从这里翻进去。 正盘算着,他忽然注意到军械库里面有灯光在移动。 不是固定的照明,而是手电筒的光柱,一晃一晃的。 有人在连夜搬东西? 刘德信小心地贴着围墙挪了过去,轻轻一跃,双手扒住墙头,探头往里面观察。 隐约看到几辆军用卡车停在一排仓库前面,发动机还没熄火,车灯亮着。 看那架势,应该是在提货。 再看他们的衣服,清一色米军的打扮。 我艹! 那是朕的枪! 刘德信心里骂了一句。 好家伙,卖出去了又来拿货,吃相真是难看。 第801章 扫荡伊萨克,进货马尼拉 也不知道这是上头默许的,还是下面的人自己捞油水。 不过不管怎样,这也说明一件事——里面的东西正在被快速转移。 得抓紧了。 如果不尽快动手,等这帮人把好货都拉走了,自己可就白跑一趟了。 刘德信松开墙头,轻轻落回地面,蹲在阴影里盘算着。 现在他们正忙着装货,人手都集中在仓库那边,注意力也都在那儿。 这种时候防备最松懈,正好是下手的好时机。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走,干活儿去。 刘德信再次翻身上墙,双手撑住墙头,借力一跃,轻轻跳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顺势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屏息凝神,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空间扫描一开,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 除了远处装车那边的人影晃动,附近没有任何其他人出现。 估计都跑那边凑热闹去了。 毕竟不管是谁在拉货,多少得打点一下看场子的。 就算没有现钱,顺手塞几包烟、几瓶酒,或者直接从货里抽一箱,都是常规操作。 这种揩油的好事儿,谁不想沾点?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边。 确认安全之后,刘德信压低身子,猫着腰,朝着仓库的外墙摸去。 伊萨克街军械库是典型的二十世纪初米军殖民地军事建筑,并非那种占地广阔的大型仓储基地,而是位于市区边缘的一座中型堡垒式仓库。 窗户设计得很有讲究。一层的窗户又小又窄,而且都装着粗壮的铁栅栏,就算砸开玻璃,人也钻不进去。 二层的窗户略大一些,但也不算宽敞,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 刘德信来到楼下,躲在阴影里仰头观察了一番,看来只能从二层想办法。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架梯子,轻轻靠在墙上架好。 这架梯子是老功臣了,之前干类似活儿的时候用过几回,一直存在空间里备用。 没想到这趟又派上了用场。 刘德信踩着梯子快步往上爬,几步就到了二楼窗户的位置。 他扒着窗台往里看了看,窗户只是关上了,没有上锁,里面有一根简单的插销别着。 这难不倒他。 刘德信用空间的能力,隔着玻璃把里面的插销直接收走,轻轻推开窗户,侧身钻了进去。 随后他顺手把身后的梯子也收进了空间,免得被人发现。 等会儿走的时候再拿出来就是了。 进入室内,刘德信蹲在窗边,先用空间扫描检查周围的情况。 这一层没有发现任何人。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打量着四周。 二楼是一个开阔的仓储空间,货物堆了不少,不过也空了一些地方。 估摸了一下,已经有差不多五分之一的货物被拉走了。 刘德信大致转了一圈,确认一下这里面的货物种类。 这一层主要是工具和通讯器材。 靠近窗户这边,是成套的维修工具、工兵铲、镐、斧头,钢索、链条、滑轮,各种工程用品。 另一边是通讯器材区。 大几百台野战电台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旁边还有大量的电话线和、交换机,以及各种规格的电池。 这可是好东西。 通讯器材在战场上比枪炮还重要,有了这些,指挥调度就有了保障。 刘德信一点也没客气,大手一挥,全部收进空间。 继续往里走,又发现了药品、食品和帆布被服。 这些东西有点不符合他对军械库的期待——说好的枪支弹药呢?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都是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药品,抗生素、镇痛剂、急救包,还有手术器械,都是紧缺物资。 收走收走,全都收走。 可惜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多少枪支弹药,更没有看到陈有福说的航空发动机。 估计是在底下那一层。 得下去看看。 刘德信停下脚步,听了听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和搬运的声响,好像还在忙活着装车。 应该没时间上来。 他看着四周有些空旷的货架,灵机一动。 从空间里取出大批空箱子,摆放到二楼各处。 这些箱子都是上次从港岛仓库收走的。 货物取出去之后,空箱子堆在那儿占地方碍事,他临时起意顺手塞进了空间。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把空箱子往那儿一摆,有的横着放,有的竖着码,乍一看还是满满当当的样子。 到时候就算有人过来发现是空的,十有八九也会怀疑是内部人监守自盗。 内部随便查查糊弄一下就得了呗,难不成还真敢查到底? 到时候那些史密斯专员们可就有话说了。 忙活完之后,刘德信躲在一堆箱子后面,猫着腰等了一阵,看有没有人上来。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琢磨了一下,从收走的被服里取出一套米军制服穿上,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朝楼下走去。 如果从二楼原路出去,要想从一楼大门进去不被人发现,难度比较大。 反正有空间托底,冒险下去试试也好。 每往下走一步,刘德信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空间扫描一直开着,时刻注意有没有人靠近。 穿着这身军装,就算被人瞧见也不至于太显眼。真要是追过来,随便拐个弯躲开视线,钻进空间就能脱身。有保底,做事儿就是硬气。 好在一路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到了一楼,刘德信瞥见大门口方向灯光闪烁,还有人在忙活。 他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远离那附近,继续收取好东西。 一楼才是真正的军械区。 步枪、机枪、手枪,整整齐齐码放在地上,枪油的味道淡淡地飘在空气里。 后面还有炮,看大小应该是迫击炮。 各种口径的子弹、手榴弹、炮弹,一箱箱堆积如山,木箱子上印着白漆的编号和标识。 刘德信眼睛都亮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第802章 仓库里是我的,运走了也得追回来 空间里已经没有空箱子替换了,但这难不倒他。 刘德信脑子一转,改变了方法。 每一堆物资,整箱整箱收走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留在原地。但里面的东西照样全部收走,只留空箱子摆着充数。 这么一来,黑灯瞎火的,门口那些人也感觉不到异常。 远远看过来,货架上还是满满当当的。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货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到时候扯皮打官司,关他刘德信什么事? 继续往里走,刘德信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真正的大家伙。 航空发动机。 一台台发动机整齐摆放着,用军绿色帆布严严实实地盖着,后面还堆着不少飞机零件。 螺旋桨、起落架、仪表盘,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就是它! 刘德信眼睛发亮,上前掀开帆布看了一眼,崭新的发动机泛着金属光泽,保养得相当好。 就是数量不多,毕竟是长两米多、直径一米多的大家伙,占地方。 另一边一看就是车用零件,发动机、变速箱、轮胎等等,应该都是军用卡车和吉普车的备件。 再往后是工兵机械区,发电机、压缩机、焊接设备,甚至还有几台小型推土机趴在角落里。 都是好东西,放到国内哪一样不是紧缺货? 刘德信就像老鼠掉进米缸,开始疯狂扫荡。 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一样一样收进空间,一样都不落下,恨不得把整个仓库搬空。 等里面的东西处理完,目标转向大门口附近的物资时,刘德信在高兴之余也没忘记警惕。 门口那边灯光闪烁,时不时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离那些忙活的人太近了,稍有动静就可能被发现,不能太过分。 刘德信收敛了几分,把大部分箱子都留下,只收走里面的东西。 最外面还给留了几箱真货,摆得整整齐齐,跟没动过一样。 就这,还是咬着牙硬挤出来的。 收一箱心疼一下,留一箱肉疼一下。 那是真舍不得啊,每留下一箱都跟割肉似的。 但没办法,总得给人家留点。 不然吃相太难看,回头太快被发现异常,查起来容易出事。 这道理刘德信懂,可手还是有点不听使唤,恨不得全搂走。 最后环顾一圈,确认没遗漏什么重要东西,刘德信这才开始琢磨回撤路线。 本来这不是个问题,原路返回就完事了。 不过可能是留了那几箱感觉亏了,心里头不得劲,刘德信又惦记上外面装车的那些物资了。 虽然还没搞清楚他们装的是什么,但从一层仓库弄了好几卡车的货,能少得了好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刘德信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找个机会混入门口的人群,趁人不注意上车跟着出去。 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刺激。 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有空间托底,也不能太飘。 刺激是够刺激,就是太容易出错。万一哪个环节没处理好,那可就全完了。 一旦暴露,跟仓库东西少了可不是一个性质。 后者大概率会和稀泥,顶多内部查一查就糊弄过去了;人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暴露了,那性质就变了,非得追查到底不可。 不值当。 真想把车也给端了,出去以后一样有机会。 清醒过来之后,刘德信迅速做出了决断。 原路返回二楼,从窗户翻出去,取出梯子轻手轻脚下到地面,然后收好梯子后翻墙出去。 刘德信没第一时间回酒店,而是绕到军械库前门附近,找了个暗处藏起来,等着看卡车会不会出发。 毕竟他们在那儿折腾这么久了,还一趟车都没出发,总得有个结果吧。 要是一直等不到,那就算了。 赶紧回去休息是正事儿,明天还得去看货呢。 大概过了半小时,刘德信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他正想着就这么算了,准备回酒店睡觉,仓库里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车灯亮起,朝着大门外照了过来。 刘德信精神头儿来了。 很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着了。 鱼贯而出的有五辆卡车,速度开得都不快,估计车上拉的东西要么贵,要么重。 这对刘德信来说倒是好事,跟起来不费劲。 他没直接跟在车后面,怕被司机从后视镜瞧见,而是看准对方行驶方向后,从离大街不远的小巷里平行追了过去。 反正有空间扫描,车队在哪儿他一清二楚,不用担心跟丢。 不过中途还是出了点意外。 刚拐入小巷跟了没多久,前头暗处突然晃出两道人影,迎面走来两个巡逻警察。 刘德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压低帽檐,顺手从空间取出一瓶酒拿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装作酒鬼,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这里本就是市中心,深夜有人走路不算奇怪,糊弄糊弄应该就过去了。 结果确实如此,而且比预想的还顺利。 那两个警察非但没拦他,反而老远就堆起笑脸,朝他点头哈腰,差点把他整懵了。 什么情况? 刘德信愣了一瞬,随即镇定下来,不耐烦地摆摆手,把那两个警察打发了。 两人连连应声,恭恭敬敬地让到一边。 又走了一段路,刘德信才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儿——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米军制服呢。 难怪对方那么狗腿,这年头在吕宋,米军大爷可惹不起。 刘德信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确认了一下卡车的距离,快速往前跑了一段,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衣服换了下来。 穿米军制服虽然能唬住警察,但大半夜一个米国大兵在街上溜达,也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 还是换回去稳妥,别节外生枝。 一路追下去,刘德信发现车队朝市郊方向驶去。 趁着卡车拐弯的时候,他快速穿插过去,扒住最后一辆车的车帮翻了上去。 刘德信提前用扫描查看过了,车厢里没人,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 本来还想顺手把上面的物资收走,想了想还是算了。 万一司机发现车身变轻了起疑心,反倒麻烦。 等到地方再说吧。 第803章 收尾,惦记上飞机了 卡车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开着,刘德信靠在箱子边上,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差不多一小时后,扫描范围内突然出现不少人影,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海风的味道。 看样子是到地方了。 刘德信赶紧从后面跳下来,借着车队的掩护翻滚到路边的草丛里,猫着腰观察四周环境。 好家伙,给干到海边码头来了。 码头边儿停着一艘不小的货船,一群人正在那儿等着。 看来买主还挺机灵,知道东西留在吕宋岛容易被卖家给收走。 米国人翻脸不认账的事儿又不是没干过。 他们这是打算用货船直接运走,落袋为安。 卡车到了人群前面就停了下来,双方开始交流、卸货、验货。 刘德信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竖着耳朵听了几句才听明白,这群人是从爪哇过来的。 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忙活了一阵后,车队掉头朝回城方向驶去,卡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码头上只剩下那帮爪哇人在搬货。 刘德信趁着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绕了一圈从海边摸过去,猫着腰贴着礁石,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对方的船。 货船不小,甲板上堆着不少杂物,正好有地方藏身。 等对方往上运箱子,他就躲在旁边往空间里装。 一箱接一箱,来一箱收一箱。 当然也不能不讲究,箱子还是给留下了,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就当是提醒他们,这一趟确实买到了物资——只不过是空的。 等到船装好了,刘德信也收获了个盆满钵满,沿着海边儿跑路了。 清点了一下,这里面包括三车武器弹药,这好理解,打仗嘛,枪炮是硬通货。 另外两车是航空发动机,这就有点奇怪了。 爪哇买这个干嘛,还能自己造飞机不成? 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反正现在姓刘了。 汽笛声呜呜地响了两下,船起航了。 刘德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躲进空间,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 回城肯定就不能腿着了,空间里有的是载具,拿出来用就是。 等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刘德信悄悄从楼道的窗户翻进来,回到自己屋里,脱掉衣服躺在床上。 虽然有些疲惫,但心情极好。 光是那些通讯设备、工程机械,以及航空发动机,这一趟就没白忙活,运回去就是无价之宝。 还有那么多枪支弹药,够装备好几个团了。 刘德信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在盘算着。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想着想着,他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有福早早带人过来,招呼刘德信和小陈一起去吃早饭。 去的是一家华人开的茶楼,点了一桌粤式早茶。 虾饺、烧麦、肠粉、叉烧包,热气腾腾端上来,香气扑鼻。 “王老弟,尝尝这家的点心,正宗得很。”陈有福热情地招呼着。 刘德信吃了几口,确实不错,跟港岛那边的味道差不多。 一桌子点心风卷残云般下了肚,众人喝完最后一杯茶,抹抹嘴起身,直奔约定好的仓库扫货。 这一天下来,刘德信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各个仓库里的买主多了不少,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剩余物资也下去了不少,有些商品名录已经空了大半。 其中不乏以国家为单位过来采购的大客户。 这让他心里有些着急,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那些大批量采购的货物,很多都没第一时间运走。 不管是陆地运输能力不足,还是海上运输有限,反正很多买主只是把货物封存在仓库里,打上自己的标记,贴上封条,等着以后慢慢运。 想想也是。 刘德信知道老米的德行,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其他小国对它还是有滤镜的,觉得人家是讲信用的文明国家。 敢这么放心地把东西存在美军仓库里,也正常。 后世网络那么发达了,就算把老米的黑料摆到一些人眼前,他们还是觉得都是假的,是有人在抹黑,依然把它当成文明灯塔。 也不知道他们是用双眼看的,还是用腚眼看的。 既然你敢存,那不好意思了。 刘德信嘿嘿一笑。 就算老米不来拿,俺老刘也得过来搭把手。 当然,白天刘德信还是按部就班地买货。 只是在买货的时候,顺便从各个仓库里刮一层油。 这边验着货,那边扫描着周围,瞅准机会就往空间里收一点。 照着百分之二三十来收,不多不少,既不显眼,也不亏着自己。 当然,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头还得等晚上。 不过这两天他不打算急着动手,因为脑子里有了新想法。 这要从那几台航空发动机说起。 刘德信之前一直惦记着医药和船舶,光想着这两样了,把老米飞机给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这次过来,听陈有福说还有人拿到了航空发动机,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飞机! 这可是好东西啊。 国家刚成立,空军底子薄得很,能飞的飞机没几架。 如果能搞到整架飞机,哪怕是拆了当零件用,那也是大功一件。 刘德信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办。 趁着白天采购的间隙,刘德信顺着之前发动机的话题,试探着问陈有福。 “陈老哥,这边的剩余物资里面,有没有飞机?” 陈有福笑了笑:“肯定有啊。不过那都是大公司、大势力才能玩得转,就算再便宜,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哦?那飞机都在哪儿?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刘德信装作随口一问。 “两个地方。”陈有福掰着手指头说道,“一个是克拉克空军基地,米国陆军航空队的地盘。另一个是苏比克湾海军基地,米国海军的。” 他顿了顿,摇摇头说道:“我跟那边没什么关系,没打过交道。王老弟要是有意愿,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只是对方能给多少面子就不好说了。” 第804章 史密斯专员发力了 “陈老哥误会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奇而已。” 刘德信自嘲地摆摆手说道:“我这点实力,哪儿玩得转飞机啊,能搂两眼就不错了。” 陈有福哈哈一笑,捧了两句:“王老弟太谦虚了。照你这发展势头,以后未必没机会。到时候想买飞机了再来找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那就借陈大哥吉言了。”刘德信朝着陈有福拱拱手。 这个话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陈有福肯定想不到,刘德信是真打算搞飞机。 他哪是随口问问,分明是在打听地点,准备抽空去踩踩点。 克拉克空军基地,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刘德信默默记在了心里。 必须得想办法去一趟了。 这两个地方,一个在东北方向,一个在西北,距离市中心差不多都有小二百里。 说远不算太远,说近也不近,真要过去一趟得好好计划计划。 那里面的飞机和发动机,要是不带回去,实在太可惜了。 空军正缺这些东西呢,能搞一架是一架。 刘德信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 这两天先把手头的采购忙完,晚上继续零元购那些封存的物资,能捞多少捞多少。 等这边差不多了,一定找机会去那两个基地转转,踩个点摸摸情况。 反正有空间托底,怕什么。 飞机这东西,整架用来出售的不一定有多少。 但发动机、零件、航电设备,这些备用配件肯定不少。 老米打仗财大气粗,后勤补给一向充足,配件这东西向来是按堆算的。 这些完全可以搞。 到时候要是能找到几架结构相对完整的飞机就更好了。 哪怕是报废等着拆解的,只要框架还在,带回去让技术人员研究研究,照着组装起来就是现成的。 当然,要是能碰上几架还能直接用的飞机,那可就赚大发了。 刘德信越想心里越痒痒,恨不得马上就过去扫货。 至于怎么用合理的方式把大家伙给运回去,那就以后再说吧。 大不了直接用空间往内地送呗。 采购继续进行。 刘德信按照之前定好的清单,把需要的物资一一挑选出来。 食品纺织品、五金工具、日用品,一样样往账上记。 这次不买药品了,之前那些足够用一段时间。 况且上次没被查到算是幸运,但不能总寄希望于侥幸。 药品这东西太敏感,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刘德信的空间里存了很多,以后还会从各个仓库直接收取,肯定不会少。 等回到港岛再慢慢往外放就行,不急在这一时。 同时,刘德信不忘初心,继续在暗中动手。 每到一个仓库,都按惯例趁机收走一批货物,顺便把仓库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晚上准备过来光顾。 傍晚时分,采购告一段落。 陈有福又设宴招待,酒足饭饱后,双方约定明天继续。 一回生两回熟,接下来的行程,一行人就分开行动了。 小陈跟着陈有福的伙计去提货装船,把之前采购的物资一车车往码头运。 刘德信则找了个借口,说是想去淘换点船上用的配件,跟着陈有福继续去甲米地海军基地。 毕竟圣费尔南多补给站那边已经差不多被搬空了,想找好东西只能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总不能说还是去买船吧,那样就不符合他之前塑造的人设了。 上次一口气买了那么多船,再来一回,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会多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大手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有福倒是没怀疑,痛快地就带着刘德信过去了。 还是找的之前那个熟人,唐纳德·史密斯。 那位史密斯专员一见面就热情得很,大老远就伸出手来,脸上堆着笑,看来上次的生意让他赚了不少。 “王先生,陈先生!欢迎欢迎!” 他握住刘德信的手,摇晃得特别热情。 虽然上次买的东西不算太多,但刘德信帮忙处理了一些确定要拆毁的废弃船只,算是替他们省了不少事。 那些破烂玩意儿堆在那儿占地方,拆也是一笔开销,有人肯弄走简直求之不得。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给的钱够。 那些打点的小费,一分没少,给得大大方方。 这样的客户,怎能不好好招呼? 没有人会跟富兰克林过意不去。 唐纳德亲自领着他们转了一圈仓库,一边走一边介绍,让刘德信随便挑。 刘德信点着头,表面上认真听着,一边在各个仓库之间转悠,一边暗中上下其手,瞅准机会就往空间里收,又收走了一批物资。 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只剩下一半了,经过他这么一刮,估计剩下的也就不到四分之一。 好在处理到后期,仓库里的摆放都乱了,东一堆西一堆,根本看不太出来到底有多少。 要不然他还真不敢现在就下手,太明显了容易露馅。 挑完配件,唐纳德又开始推销那些船了。 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的,这人推销欲望特别强烈,跟打了鸡血似的,抓住刘德信就不撒手。 一个劲儿介绍价格有多优惠,机会有多难得,再不买就没了。 虽然看上去很热情,但是感觉已经快接近强买强卖了。 陈有福在旁边看着,暗中给刘德信使了个眼色,然后主动凑上去,笑呵呵地跟唐纳德闲聊起来,东拉西扯转移话题,硬是把唐纳德的注意力给引开了。 不过陈有福这一聊,还真聊出一个好消息来。 唐纳德马上就要调走了,要去苏比克湾海军基地。 刘德信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苏比克湾?想什么来什么啊,正愁不知道怎么过去呢。 刘德信心里琢磨着,怪不得唐纳德这么着急推销,原来是想趁调走之前多捞一点。 等去了苏比克湾就不方便了,那边是正经的大基地,很少有他们这些商人过去,捞外快的机会虽然还有,但要少很多。 刘德信心里有了想法,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加入陈有福和唐纳德的聊天,主动接了买船的话茬,顺便打听起苏比克湾的物资情况。 第805章 送到嘴边了不能不吃 唐纳德一听有戏,来了精神,想了想开始介绍起来。 苏比克湾海军基地比甲米地大多了,是美国海军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物资种类也更丰富,船、飞机、武器弹药、各种设备,什么都有。 刘德信听得心头火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不住地点头。 这趟来对了。 陈有福一开始还有些愣,但听到后面,也猜到刘德信的想法了。 这是想借着唐纳德的关系,打探苏比克湾那边的情况。 聪明人不用多说,陈有福也就顺着聊了起来,帮着刘德信问东问西,配合得相当默契。 最后,刘德信大手一挥,拍板做了决定。 “这样吧,船我再要两艘。那些搭头一起,只要能运到指定的码头,多少我都帮你处理了。” 唐纳德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没问题没问题!王先生豪爽!” 他当场就问了码头地址,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又跟刘德信敲定了交付的细节。 然后识趣地主动提议:“要不这样,下午我带两位去苏比克基地看看。那边的规模比这儿大得多,说不定有王先生感兴趣的。” 刘德信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和陈有福对视一眼,都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史密斯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的荣幸!”唐纳德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德信和陈有福告辞离开,约定中午唐纳德去苏比克湾基地的时候,开车接上他们一起去。 出了基地,坐上车往回走。 陈有福忍不住开口问道:“王老弟,那些破船你真要?拖回去还得花钱修,有些干脆就是废品,划算吗?” 刘德信笑了笑说道:“破船嘛,扔那儿看天意,飘哪儿算哪儿。就说是帮他们处理了呗。” 陈有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刘德信根本没打算真把那些破船拖回去。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做个顺水人情,让唐纳德有个交代就行。 至于船最后去了哪儿,谁还会追究不成? 陈有福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硬接拆解废弃船只的活儿就行。那玩意儿费时费力没什么收益,纯浪费钱。 如果只是为了去苏比克湾看看,花这点小钱买个人情,倒也划算。 “王老弟考虑得周到。”陈有福竖起大拇指,“那些破船确实没必要真拖回去。” 刘德信笑着点点头,没多解释。 其实那些破船他是打算全部用空间收走的。 破是破了点,但有些拆了当零件还是能用。 就算彻底废了的,那些木材还能当柴烧,各种金属凑一凑当废品也行啊。 烂船也有三千钉。 等到大炼钢铁的时候拿出来,都不用到处去找废铁了。 中午,唐纳德准时开车过来接人,一辆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吉普车。 一行人上了车,往苏比克湾海军基地的方向驶去。 基地在马尼拉西北边,开车过去要四五个小时。 好在唐纳德是个话痨,一路上滔滔不绝,介绍着那边的情况,说得头头是道。 刘德信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嗯上两声,把有用的信息都记在心里。 陈有福在旁边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上两句话,让唐纳德说得更起劲。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市区,到郊外的田野,再到沿海的公路。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苏比克湾的轮廓了。 蔚蓝的海湾,连绵的山峦,还有岸边密密麻麻的军事设施。 刘德信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新的猎场,到了。 到了苏比克湾,刘德信感觉确实不一样。 这地方比甲米地大多了,规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苏比克湾海军基地是米军在东南亚的关键后勤枢纽,港湾深入内陆,四周群山环抱,形成天然的避风港。 岸边密密麻麻分布着各种设施——码头、仓库、维修棚、油库、营房,一眼望不到头。 港湾里停泊着好几艘军舰,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远处的跑道上,还能看到几架飞机的轮廓。 刘德信暗暗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这才是大基地的样子。 根据唐纳德一路上的介绍,这里主要服务于太平洋舰队的舰载机联队,负责维护与补给。 物资以航空支援和舰船维修相关的东西为主,属于专业性很强的那种。 确实有飞机,不过都是舰载机。 F4U海盗、F6F地狱猫之类的,都是二战时期的主力机型。 性能相当不错,放到现在依然是好东西。 不过现阶段就算把这些飞机弄回去,那也只能当成陆基战斗机使用。 毕竟连军舰的影子都没看到,航母更是没影儿呢。 虽然牺牲了航程、速度、载弹量等部分性能,但有总比没有强。 目前基地里停放的飞机只有五十架左右,大部分处于退役和待修状态。 有的机身上还能看到弹孔和划痕,显然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 那些航空发动机和配件也是如此,集中存放在岸基维修棚与专用堆场里,堆得满满当当。 唐纳德领他们过来,主要是去看通用后勤物资。 他压根儿不会觉得刘德信能买得起飞机。 那玩意儿就算是退役的,价格也不是普通商人能承受的。 更何况,买飞机还得有门路、有资质,不是有钱就行的。 刘德信也没说什么,表面上一副“看看就好”的样子。 能进来就不错了。 当然,至于买不买得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一行人跟着唐纳德,在基地里转了起来。 这边的管理比甲米地严多了。 到处都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巡逻,岗哨也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唐纳德带着他们走的是正规渠道,一路上都有人陪同,不能乱跑。 刘德信表面上规规矩矩地跟着,眼睛却一刻没闲着。 空间扫描悄悄开启,把周围的情况全部收入眼底。 基地的物资分布、仓库位置、岗哨布置、巡逻路线…… 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第806章 加速推进 唐纳德先带他们去了通用物资仓库。 这里存放的是一些后勤支援物品,包括食品、医疗包、军服、单兵装备之类的,还有木材、金属板材、电缆之类的基建材料。 这些东西种类零散,但库存量不小,堆得跟小山似的。 趁着唐纳德和陈有福聊天的功夫,刘德信瞅准机会,悄无声息地往空间里收了一批。 收走的东西不多,只是象征性地刮了一层,挑的都是不显眼的角落。 这边管理严,到处都有人盯着,不能太过分。 先踩个点,摸清情况,真正动手还得等晚上。 看完通用物资,唐纳德又带他们去了舰船维修区。 这里堆放着大量舰用配件——螺旋桨、舵机、锚链、雷达天线,还有各种维修设备和工具。 最后,唐纳德带他们远远看了一眼航空区。 “那边就不带你们进去了,管得太严。”唐纳德指了指前方,“远远看看就行。” 那边是舰载机的维修和存放区域,戒备森严,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但隔着铁丝网,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排排飞机停放在机棚里和露天场地上,有些蒙着帆布,有些裸露在外,机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刘德信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四五十架。 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少。 不过也能想通,毕竟这是舰载机,大部分肯定还是跟着航空母舰走的。 这些上了岸的,要么是等待维修,要么是准备拆解。 旁边的仓库里,堆放着成堆的航空发动机和备件,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刘德信随意地看了两眼,实际上空间扫描已经悄悄开启,把里面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大量的发动机、螺旋桨、航电设备、液压系统、起落架组件…… 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手心都有些发热。 这些东西跑不了,早晚都是他的。 参观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唐纳德开车把他们送回市区,一路上有说有笑。 刘德信一副很满意的样子,跟唐纳德敲定了之前那批通用物资的订单,还特意多加了几样,显得诚意十足。 唐纳德很高兴,又是一笔进账,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临分别的时候,他热情地拍着胸脯表示,等自己正式调到苏比克之后,一定多多关照刘德信,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通知他。 “王先生放心,咱们以后就是长期合作的朋友了!” 刘德信笑着应承:“那就多谢史密斯先生了,以后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话说得客气,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不用等你调过去,我就要好好“关照”一下那个基地了。 空军基地是没机会白天过去踩点了,不过也听唐纳德提过一两句里面的情况。 除了各种配件和后勤物资外,飞机要比苏比克湾基地多不少,估摸着有一二百架。 这个消息,也让刘德信打消了今晚就去苏比克湾基地拿货的想法。 晚上还是先去克拉克空军基地踩点儿比较好。 在这期间,可以继续踅摸那些通用物资,保证在大量流失之前都拿到手里。 刘德信也打听出来了,就算那些飞机被买走,基本上也不会立马开走。 道理很简单,很多小国就算买了,也没人会开。 得等米军帮它们培训好飞行员再说,这一培训少说也得几个月。 这就给刘德信留出充足的时间来操作了,不用急在一时。 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 小陈早就等在大堂里,一看见刘德信就迎了上来汇报情况。 那边忙得差不多了,货物都已经装船,就等着明天一早出发。 “老板,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我这边就按计划走了。” 刘德信点点头,这次他不打算跟船走,把回港岛的事务全部交给小陈负责。 物资里没夹杂药品等敏感物资,海关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不需要他全程跟着保护。 “路上小心点,到了港岛发电报报个平安。” “放心吧,保证办妥。” 陈有福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对刘德信印象很好,知道是个能处的人。 听说他这次不跟船回去,陈有福当场就发出了邀请,直接张罗着让他跟着回自己家住。 刘德信婉言拒绝了陈有福的邀请。 陈有福再三劝说,刘德信也只是笑着摆手,最后同意上门拜访坐坐,住下的事就免了。 “那行吧,改天我在家里设宴,好好款待王老弟。”陈有福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一定一定,到时候叨扰了。” 两人约好了时间,陈有福这才满意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叮嘱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等人走远了,刘德信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拒绝的原因很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他晚上要随时出去忙活,住在别人家里实在不方便。 还是自己住酒店自在,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行动自如。 小陈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回港岛,刘德信白天也没闲着,还要继续去挑选物资。 所以当晚没在外面耽误,吃完饭早早回了酒店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接下来的忙活。 天还没亮,小陈就起来收拾好东西,跟刘德信道了别,上了货船出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德信的生活规律了起来。 每天上午,他和陈有福的伙计汇合,开始新一天的扫货之旅。 伙计姓林,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对这一带的仓库门儿清,带着刘德信东转西转,效率挺高。 陈有福毕竟是个老板,手底下还有别的生意要照看,不可能天天跟着刘德信跑。偶尔过来露个面,聊上几句就走了。 这对刘德信来说倒是好事,省得总有人在旁边盯着,束手束脚的。 就连那个伙计,刘德信也只让他跟着半天。 上午带着转一圈,下午就给他放假,随便他去干什么。 这样一来,刘德信就有了充足的自由时间。 白天正经采购,下午自己踩点,晚上出去干活。 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耽误。 第807章 大丰收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刘德信对剩余物资的情况有了大致判断。 根据库存量和每天出售数量推算,估摸着到五零年2月,各个仓库里的物资就剩不下多少了。 处理进入收尾阶段,大笔交易基本结束,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尾货。 当然,现在有了刘德信时不时出手搜刮一回,这个时间还得缩短。 他白天刮一层,晚上再刮一层,两头吃,消耗得可比正常快多了。 顶多到一月份,就差不多见底了。 之后,吕宋市场上流通的主要是私人手中转售的物资,或者是对废弃设施的零星拆解回收。 到时候当然也能继续做这个生意,就是得被中间商赚一道差价。 至于说要不要对他们也进行零元购,就看对方屁股干不干净了。 干净的就正经做买卖,不干净的嘛……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小陈这一趟来回,估计也就五六天的工夫。 刘德信已经提前找陈有福租了一个仓库,这几天采购的东西都运到那里存放,等小陈回来再一块装船运走。 反正租金算是友情价,多放几天也不心疼。 上午很快就忙活完了,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也定了。 刘德信给了陈家伙计小林一点小费,让他乐呵呵地回去休息了。 打发走伙计,刘德信自己租了辆车,朝着克拉克空军基地的方向赶去。 没有人能带他进去,白天也不能靠太近,免得引起怀疑。 所以这一趟只是熟悉一下路程,顺便在外围观察一下情况,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克拉克空军基地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从外面看过去,跑道绵延数公里,宽得能并排起降好几架飞机。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停着各种型号的飞机,有的崭新锃亮,有的锈迹斑斑。 据说这里被称为“飞机坟场”,专门存放退役和待处理的飞机。 刘德信没敢离得太近,在外围转了一圈,装作路过的样子。 周边的地形、道路、岗哨位置,他全部都记了下来。 等到傍晚,刘德信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偏僻角落把汽车收进空间。 车子停在外面太显眼,万一被人注意到就麻烦了。 然后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换了身当地人的衣服,在附近找了个小旅店住下。 旅店条件一般,但胜在位置偏僻,没人会注意到他。 入夜之后,刘德信换上夜行衣服,悄悄潜入基地。 作为米军的“二等人”,空军的待遇可以说是一等的了。 飞行员金贵,配套设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边基地的管理比其他地方严格不少,岗哨、巡逻、警卫都有安排,比市内仓库那边强多了。 毕竟这时候刚打完仗没几年,警惕性还在。 而且军队内大多都是良家子,正是对方人气比较高的时候,还不是后世那种贼配军遍地,武备废弛的状态。 好在这地方实在太大了,大到根本顾不过来。 停放的飞机特别多,密密麻麻分布在好几个区域,光靠巡逻根本盯不住。 而且他们也不相信有人能偷走飞机,除非能垂直起降或者有空间装备。 刘德信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从正面硬闯,而是从机场边缘、远离居住区的部分摸了进去。 那边堆的都是退役和报废的飞机,大晚上肯定没人过来盯着。 谁会半夜三更去看一堆破飞机呢。 只是想从这儿走到仓库区,距离可就不是一般的远了,得慢慢摸过去。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 反正飞机就这么停着,也没人看管,刘德信就在其中穿行,隔一段就收一两架进空间。 走几步,收一架。再走几步,又收一架。 也算这趟没白来,顺路捡了不少便宜。 那些飞机大多是退役的,有的蒙着帆布,有的就那么露天放着,任凭风吹雨淋。 刘德信挑品相好的收,机身完整、零件齐全的优先。 太破烂的也不放过,收回去拆解对国家也有帮助,而且烂飞机丢了更没人注意。 等来到机场边缘的时候,刘德信停了下来。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收走十来架飞机,估计也就是整个“坟场”的一个零头。 前面是空旷的广场,布满岗哨和探照灯,要从这儿出去,那就太显眼了。 刘德信找了一架飞机底下躲起来,猫着腰缩在起落架旁边,开始用空间扫描探查仓库的位置和库存情况。 好在仓库离得不远,估计是为了方便维修飞机,就建在跑道附近。 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航空发动机、航电设备……扫描结果让他眼睛一亮。 接下来刘德信就趴在那儿,盯着仓库那边的巡逻情况。 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看清了换岗时间、巡逻路线,把规律摸得清清楚楚,这才悄悄往外撤。 回去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 换了另一条路线,继续边走边收,争取把能拿的都拿了。 等出了基地,刘德信数了数,这一趟又多收了七八架。 空间在手,一切都这么简单。 既然探了路,刘德信也就不那么急迫了。 回到旅店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养足了精神才起来开车离开。 房间没退,他打算下午或者晚上继续过来,直到把基地搬得差不多再说。 就这样,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早上,去各个仓库采购物资,一副勤勤恳恳的商人模样。 下午,去探索其他物资仓库,有机会就刮上百分之一二十收走。 晚上,去空军基地或者海军基地溜达一圈。 几天下来,收获颇丰。 飞机入手五十架,包括舰载机和陆基战斗机,占总量的四分之一左右。 F4U海盗、F6F地狱猫、p-51野马、b24解放者、c46运输机……型号齐全,品相也都不错。 再多就不行了。 那么大块头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一半,瞎子都能看出问题。 仓库的物资倒是可以放开手脚。 大件零件照着两成拿,看不太出来。 其他后勤物资每天都有人来提货,进进出出乱得很,刘德信趁乱收了四五成。 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第808章 回港岛 直到五天后小陈回来,刘德信才把克拉克空军基地附近的房间退了。 那天一大早,他开车回到市中心,正好在酒店门口碰上刚下船的小陈。 “老板!”小陈看到他,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啦。路上顺利吗?” “顺利得很。”小陈笑着说道,“货都送到了,公司生意不错,赵永年夫妻俩干得挺好。医院那边也已经开始正常运转,仁哥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让你这次一起跟着回去。” “家里有事吗?”刘德信听后有些疑惑。 现在运货和出货的事,小陈和赵永年做得很好,老白他们负责往内地送货也不会有问题,自己留在这儿负责进货,大家各司其职,没必要非得回去一趟的。 小陈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事,你这是忘了日子了吧,马上就阳历年了。仁哥考虑到这边基地可能会放假,到时候你在这儿也没什么可忙的,还不如回去聚聚。” 刘德信这才想起来,马上就要元旦了。 这段时间光顾着忙活,连日子都忘了。 现在发船回港岛,陈有福的船员们还能赶回吕宋过节,正好。 想趁着节日去搞事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打消了。 像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湾海军基地这样的大型军事管理区,节日当天军人肯定更多,值班巡逻只会加强不会减少。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米军还没有到武备废弛的状态。 这样的话,那还是回港岛吧。 大哥既然说聚聚,肯定不止是为了过个阳历年,老家基本上就不怎么重视这个。 刘德信猜测,很有可能跟往内地运输东西有关。 这个时间点,多往大陆跑几趟应该没问题。 大过节的,港英那边巡逻的估计也想着早点回去吃饭,不会太认真。 刘德信让小陈先去休息,说好下午就装船出发。 然后他自己开车回转,去基地附近那个旅馆把房子退了。 过节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要是一直空着,万一有人查过来,这都是可疑情况。 现在可不是什么需要证据才会抓人的时代。 只要怀疑你了,又不是米国白人,想怎么审就怎么审,打死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到了以后,刘德信才注意到,基地周围已经装扮得很有节日氛围。 原来不止是元旦,还有他们最重视的圣诞节。 难怪昨天晚上进去差点被军犬发现,闹了半天是节日期间开始加强巡逻了。 他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没贪心多待。 退了房之后,刘德信加速往回赶,中午之前回到了酒店。 小陈这时候也已经醒了,精神头恢复的不错。 两人去找陈有福,婉拒了他热情邀请留下过节的好意,开始安排装船事宜。 “王老弟,下次来一定多住几天,好好聚聚。”码头上,陈有福拍着刘德信的肩膀说。 “一定一定,陈老哥的盛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咱们这买卖,一定能长久的做下去。” 刘德信朝着陈有福拱手致谢,转身登船出发了。 可能是要过年了,阳历年也是年嘛,大海很给面子,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大浪都没有。 两天多就回到了港岛,比预计的还快了小半天。 船员们急着回家团聚,压根儿没打算去城里玩一会儿。 往常靠岸了多少还会上街逛逛,寻欢作乐一番,然后买点东西带回去。 这回不一样,一个个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匆匆忙忙补充了补给,淡水、食物往船上一搬,就准备返航了。 刘德信也没拦着,给大家都包了红包,一人一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辛苦了,回去跟家人好好过个年。” 船员们接过红包,一个个喜笑颜开拱手道谢。 “王老板太客气了!” “王老板,过年好!” “祝王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码头上热闹了一阵,双方挥手告别。 汽笛呜呜地响了两声,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刘德信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这才和小陈一起转身离开。 回家。 安排人把货物拉到仓库,刘德信带着小陈往寰宇商贸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发现情况和以前大不相同。 公司门口停了不少车,有黄包车,有板车,还有几辆小货车,把路都快堵住了。 进进出出的全是人,吵吵嚷嚷的,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刘德信挑了挑眉,感觉有些意外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打招呼,而是凑在人群外围,竖着耳朵听那些人说话。 “老赵,你这批罐头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帆布呢?帆布还有没有?上回那批卖得太快了!” “毛毯再便宜点,我多拿几条!” “咖啡呢?咖啡还有吗?” 原来都是过来提货的。 马上就要过节了,不管是阳历年还是阴历年,都是做买卖的好时候。 这些人都是打算趁着年关多进一批货,赶在节前卖出去,多挣些钱过个肥年。 刘德信进的货品相好,质量没得说,价格又比别处实惠,消息传开后自然吸引了不少买家。 食品和纺织品最抢手,尤其是罐头、咖啡、巧克力这些南洋货,在港岛很受欢迎。 刘德信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心里很满意。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不在,生意不但没落下,反而越做越红火了。 赵永年两口子做得确实不错,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司的业务算是彻底撑起来了。 这俩人,用对了。 刘德信从人群外围出来,开始往里面挤。 这一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 “喂喂喂,干什么呢你?” “排队排队!后面去!” “有点素质行不行?大家都在等着呢,你插什么队?” “就是,懂不懂规矩啊?” 一群人朝着他数落起来,言语间颇不客气,有的还伸手拦着不让他过。 看来都把他当成插队提货的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自家的生意确实火爆。 刘德信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小陈赶紧挤过来帮腔。 “不是不是,大家误会了!” 第809章 过节加班 “我们不是来提货的……” 小陈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少玩什么花样!不是提货的往里挤什么?当我们傻啊?” “就是就是,谁不想早点拿货回去?老老实实排队去!” “年轻人别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做人!” 小陈气得脸都红了,还想解释,可根本没人听。 他也只来过这里两三次,还都是快下班人少的时候,没几个人认识他。 说的话自然没人相信,反而觉得他在狡辩。 刘德信见状,哭笑不得,接过话茬说道:“各位各位,别急,我们不是来提货的。” 众人一愣:“那你们干嘛的?” “我们是来送货的。” “送货?”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了,“寰宇的货是你们的?” 一时间,吵吵嚷嚷的人群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刘德信。 刘德信点点头:“是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气氛突然就变了。 “那太好了!”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人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这位老板,要不您把货直接给我们得了,省得还得倒一手,大家都方便!您看怎么样?” 有人开了口,旁边也有人赶紧跟上,生怕落后了。 “对对对,直接跟您拿货,价格好商量!” “我要的量大,长期合作,您考虑考虑?” 刚才还数落他插队的那几个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热情,恨不得把他围起来。 刘德信听了这帮人的话,不由得气笑了。 我去,之前还说讲素质让自己排队去,这会儿开始截胡了? 想绕过寰宇直接跟自己拿货,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来了。 人群里倒是也有人仗义执言。 “你们几个不讲究啊!老赵这么照顾大家,你们还挖他墙角?” “就是,吃相太难看了!有点规矩好不好?” 那几个人讪讪地笑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然盯着刘德信不放,还想多聊聊。 为了多挣些钱,脸算什么?能吃吗? 做买卖的,脸皮这东西,放下了就再也捡不起来了,索性就别捡了。 这时候,小陈已经挤进去把赵永年喊出来了。 仗义执言的人纷纷跟赵永年打招呼,还不忘把刚才的事说一遍,“老赵,你可得看清楚,这几个人不地道啊!” 估摸着也是想留个好印象——要是能把那几个人的份额取消,自己岂不是能多进点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谁也别说谁。 那几个缠着刘德信的,虽然有些尴尬,但也就当没事发生,厚着脸皮站在一旁,笑呵呵地跟赵永年打招呼。 “老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刘德信看着这一幕,暗自摇头。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 赵永年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朝大家拱拱手。 “各位各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王老板,寰宇商贸的东家。”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想截胡的人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挖墙脚挖到大老板身上了,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刘德信也不计较,笑着朝大家拱拱手:“感谢各位老板照顾生意,新货刚到,马上就给大家安排。” 说完,他便不再多说,跟着小陈往里走去。 那几个人尴尬劲儿过去了,倒也没灰溜溜地离开,依旧厚着脸皮排队等着。 毕竟生意还得做,货还得拿。 只是眼神开始不住地瞄向赵永年,生怕他把自己的货给断了。 赵永年也是个会做人的,依旧笑着,朝大家摆摆手。 “各位放心,老板这次新进了一大批货,量管够,大家不用急,都能满足。” 这时候,不管是哪伙人,都纷纷夸奖起来,场面一下子热闹了。 “老赵仁义!” “赵经理讲究,跟您做生意舒坦!” “我们哥们儿这次做得差了,回头一定补上一份礼,赔罪赔罪!” 赵永年笑着应承,一一拱手回礼,招呼大家继续提货。 大家进了里间,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陈秀兰倒了杯茶送过来,刘德信端起来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永年,干得不错。” 赵永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板,这段时间生意越来越好,有点顾不过来。看仓库的人我想着工作挺重要的,就没叫过来帮忙……人手确实紧了点。” “那就招人,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刘德信放下茶杯,“该招就招,别省这个钱。生意做大了,人手自然要跟上。” 赵永年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老板。回头就去办。” 说完,他又把这段时间的账目和经营情况大致汇报了一遍。 销售额稳步增长,尤其是最近年关将近,进货的人特别多,几乎供不应求。 刘德信听得很满意,点了点头。 “永年,好好干。以后公司发展起来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永年感激地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老板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这一路过来能遇上这么个老板,算是他的福气。 “王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记在心里了。” 刘德信受不了这个,连连摆手制止了两口子。 “行了行了,好好干活就是最好的感谢,别整这些虚的。” 说好以后别这样,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之后,他就和小陈一起出门了。 到了诊所,已经是下午了。 看病的人没多少了,零星几个在候诊,大哥和老白都在。 四人汇合到楼上,关上门开了个小会。 果然和刘德信猜想的一样,大哥打算趁着圣诞和元旦这段时间,加快向内地转移物资的速度。 出于保密原则,现在只有他和老白抽时间去做这事,效率根本提不上来。 也不是没跟上级申请过支援。 不过现在华南区的力量都布置在东南沿海一带,暂时没办法来人了。 “洋人过节,港英那边的巡逻会松一些,再加上你们俩,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第810章 夜渡,声儿还挺大 大哥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说了自己的打算。 刘德信听完,想了想,问道:“之前你们两个怎么做的?能开那船吗?” 这可不是随便问的。 之前他带回来那些船,最小的LcVp也得三四个人才能开。 得是有经验的老手,才能勉强两个人玩得转。这还是改装后只考虑运货、不考虑登陆的情况,操作起来依然不轻松。 刘德信不觉得大哥和老白有什么开船的技术。 大哥是学医的,老白是搞情报的,术业有专攻。 他们也没练过,开船这活儿可不是随便上手就能干的。 要是在海上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用的那些船。”大哥摇摇头说道。 “最开始是上级派来的两个同志,晚上划船偷渡过来接应运了几趟,我和老白轮流跟船。就是速度慢了点,而且把货物弄到海边也比较麻烦,得趁着天黑一点点搬。” 顿了顿,大哥继续说道:“最近那两个同志调走了,就剩我和老白一起运。为了不影响白天的工作,只能隔两天来一次,每次也运不了多少。” “我之前打算,是想着咱们两两一组划船过去,每天晚上都能运一趟,效率能高一些。” 刘德信琢磨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去试试买回来的登陆艇,速度肯定比划船快得多,一次能拉三吨货。我在那边试过了,单纯运货三个人就够,到时候听指挥就行。” 大哥迟疑了一下:“LcVp船快是快,但噪音特别大吧?深更半夜的,发动机一响,怕是几里地外都能听见,太容易吸引巡逻船了。” 刘德信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发动机的声音确实有点大,轰隆隆的。 毕竟本身就不是为了隐蔽运输设计的,人家是冲滩登陆用的,哪管什么动静大不大。 光想着快也不行,安全才是最重要了。 后来港岛的同志选择用改装渔船多批次运输,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物资顺利上岸。 “行吧,晚上先去试试,看看实际情况。不行的话就划船过去,稳妥为主。” 说好之后,大家决定明天晚上动手,正好赶上圣诞节。 洋人过节,巡逻的估计也没什么心思认真盯着,正是试一下的好时机。 休息了一天,养足了精神。 刘德信让小陈去跑航运公司的手续,自己则去了海边的隐蔽仓库,准备晚上要运送的物资。 考虑再三,他准备的主要是药品、食品、军用被服毛毯,还有部分工兵装备。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一直都是紧俏物品。不管军用民用都有很大缺口,前线更是急需。 青霉素、磺胺类药物,有多少要多少,根本不愁用不掉。 食品运的都是军用罐头,牛肉罐头、午餐肉、豆子罐头,能存放很长时间。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现在提前大量储备,后面可以给部队增加补给,关键时刻能救命。 军服毛毯也是一样,都是为寒冷的冬天准备的。 等到后续战争来到以后,北方冷得邪乎,战士们急需这些御寒物资。 这些东西刘德信没全从空间里取出来。 反正还要运到海边,没必要先取出来再搬过去,折腾两遍。 到时候直接在海边取出来装船就行。 当然,刘德信还是留了一部分物资放在仓库里,得让大哥他们知道这儿还有货。 等他和小陈再去马尼拉以后,他们还能继续划船运输,不至于断了供应。 这也算是给大哥留个底。 到了晚上,月色昏暗,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一行四人换好深色衣服,悄悄来到海边仓库。 大哥招呼大家赶紧往岸边搬货,被刘德信制止了:“不用,我已经把物资拉到海边了。” 老白听了有些着急,担心货物没人看着会被人弄走,急忙催着大家往偷渡地点跑。 “快走快走,别让人把东西顺走了。” 几人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海边。 一艘登陆艇已经停在岸边,静静地泊在礁石旁。 “货物就在树林里。你们把木船弄过来,准备装货。”刘德信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对了,登陆艇上已经装好了。” 老白和大哥、小陈三个人去拖木船,刘德信则进了树林。 其实就是趁着他们仨都去藏船的地方,走了个过场,然后直接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 等大哥三个人回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正好看到海边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摞木箱。 刘德信低声说,“这次木船上少装一点儿,抓紧时间,开始装船。” 大哥点点头,四个人一起动手,把物资一箱箱往木船上搬。 一通忙活之后,木船吃水明显深了不少。 四人用缆索把木船和登陆艇绑好,刘德信跳上登陆艇,检查了一遍,然后启动发动机。 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突突突——” 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告诉全世界这里有船出海了。 大哥皱了皱眉,往四周看了看,但没说什么。 刘德信也意识到这声音确实太大了。 他把油门压到最低,尽量控制噪音。 发动机的轰鸣声降了下来,变得有些低沉,但依然不算小。 好在今夜月色暗淡,能见度不高,加上是圣诞夜,巡逻船估计都回去过节了。 登陆艇缓缓驶离岸边,拖着后面装满物资的木船。 希望一路顺利。 刘德信掌舵,负责驾驶和导航,有空间扫描监控在,完全可以轻松应付。 这也是他用三个人新手就能开船的底气。 小陈也在LcVp上,负责发动机监控?,主要是监听汽油机异响、防止过热。 至于应急维修,应该没那么倒霉,这次还用不到,又不是高强度的两栖作战。 当然,以后还是要学一些机械维修知识。 就算这次故障了也无所谓,反正后面还有渔船,到时候划船走就行,货也倒腾过去不会浪费。 如果舍不得的话,甚至就连这条船也可以拖着过去,就是会累罢了。 第811章 任务,家人 本来还有一个人负责盯着登陆梯板,登陆的时候需要放下去。 不过这又不是抢滩登陆,到了地方在过来也行,就没有留人。 大哥和老白都在后面的木船上,一人一边,一起划着桨,减轻拖船的阻力。 刘德信偶尔回头看一下,能看出来他们一点都没省力气,卯足了劲在划船,桨叶入水的动作又快又深。 估计是发动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在这种空旷寂静的海面上,连个浪声都没有,发动机的突突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大哥他们现在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远处突然出现巡逻船的灯光。 如果回到出海之前,让他们重新选一次,第一个想法肯定是坚决不能用这个登陆艇。 感觉减少的那点时间,全都是用寿命换的…… 其实发动机启动的那一刻,大哥就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这么响,还不如就用木船慢慢划过去,起码心里踏实。 只不过货物有些多,一条船运不过来。 又担心货物留在这边被人弄走,只好硬着头皮就这么出海了。 刘德信当时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用来安他们的心。 如果真倒霉遇上巡逻的,不管是登陆艇还是木船,速度肯定甩不开对方。 到时候他就开着登陆艇迎着巡逻艇过去,把注意力吸引走。 大哥他们划着木船趁机赶紧跑,天黑水阔,未必找得到。 至于他自己,还是有办法脱身的。 有空间托底,到时候掏家伙干它两炮,把船干沉了人钻进空间里,谁还能找得着他? 只不过大哥他们又不知道刘德信有空间作为后手,肯定不相信明面上的说辞。 所以这会儿才尽力划船,争取早点到达对岸。 一分钟都不想在海上多待。 还好,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碰到任何巡逻船。 海面上安安静静的,除了发动机的突突声和船桨划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大哥也松了口气,跟老白说了一声,停下手中的船桨,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信号灯,开始朝前面打信号。 一明一暗,有规律地闪烁着。 刘德信看到之后,又把油门压低了一些。 大哥这是在提醒他已经快到了,同时也是给岸边发信号,让接应的同志注意。 尤其是这次噪声这么大,估计看到海岸线的时候,声音就已经传过去了。 要是不提前通知,大半夜突然来一艘轰隆隆的船,搞不好就被自己人当成敌人打两炮了。 那可就冤死了。 登陆艇放慢了速度,渔船用力划着追了上来,大哥跳上登陆艇,做好释放登陆梯板的准备。 十几分钟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黑黝黝的海岸线。 “到了。”大哥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刘德信把船靠向一处隐蔽的小码头。 小陈和大哥一起动手,把登陆板放了下去,哐当一声搭在岸边。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几个黑影从暗处快步迎上来,“同志们辛苦了!”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精壮,穿着粗布衣裳,说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不用客气。快,卸货!”大哥起身招呼道。 几个人动作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货物卸了下来,一箱箱扛着往岸上走。 大哥跟那汉子走到一边,低声交谈了几句,交接了货物清单。 “这批药品来得太及时了!”汉子紧紧握住大哥的手,“我代表组织谢谢你们!” “都是应该做的。”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更多的物资,我们会陆续运过来。” “好!我们随时接应!” “对了,这艘登陆艇也算进去,你们想办法交上去吧。”刘德信走过来开口说道。 这艘船既然运过来了,就留下得了。 反正空间里还有很多,以后有机会继续送。 况且这船声音太大,没必要开回去再折腾大哥和老白一遍。 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够紧张了,回去再来一遭,非得减寿不可。 为首的汉子一脸惊喜,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船也给留下?你们不用了?” “对,留下。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拆了当零件。这船声音比较大,不适合用来隐蔽运输。” 领头的汉子再三确认无误后,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交接完毕,刘德信他们重新上了渔船,跟岸上的同志挥手告别,趁着夜色返航。 回程的时候,大家都轻松了很多,可能是没有了发动机的噪音吧。 等靠了岸,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接下来几天,他们每晚都出动。 登陆艇加木船的组合,效率比以前高了好几倍,简直是质的飞跃。 短短几天,就运送了十几吨物资过去。 更重要的是,还给组织留下了十艘LcVp登陆艇。 之前考虑运货安全,最少得两人,一个掌舵,一个盯着发动机,等到了岸边渔船上来一个人帮忙放登陆板。 后来刘德信想通了,一人开一艘登陆艇,只装少量物资,后面拖着装满物资的渔船。 发动机也不用盯着了,一般连续运转四小时左右会发烫,但单程不到三小时,又不用开回来,影响不大。 而且登陆什么的也不需要那么正规,直接冲上海滩就行。 自家的海岸,慢慢卸货就行,又不是诺曼底登陆,晚两分钟就得挨枪子炮弹。 思路这么一换,船和物资都送了很多。 等到元旦假期结束,这一轮转运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阳历年这天,大哥和老白把医院和诊所的人都聚到一起,办了个茶话会,算是联络一下感情。 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点心,还有几壶热茶,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小陈也在其中。 到了晚上,人散得差不多了。 刘德信悄悄过来,和大哥、老白、小陈三人一起摆了一小桌,关上门讨论后续的任务安排。 …… 四九城,南锣鼓巷,刘家小院儿。 堂屋里摆了两桌,坐的满满当当。 饭菜很丰盛,孩子们一边吃着一边吵闹着。 老太太环顾了一圈:“阳历年就差他们哥儿仨了,丹丹,老四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奶奶,放心吧,肯定能回来过春节!呕!” 第812章 后继有人 田丹回话安慰老太太,刚说了两句,忽然脸色一变,扭头捂着嘴干呕起来。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大嫂连忙关心地轻拍着她的背,问道:“丹丹,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田丹缓了好一会儿,扭回身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胃口有些不舒服。” “那就换一个尝尝。” 另一边的王玉英夹了一道清淡的菜放到田丹碗里,说道:“来,试试这个,这个好消化。” “妈,我自己来就行。” 田丹连忙说道,刚准备往嘴里放,忽然又干呕了一声。 “呕——” 对面大着肚子的二嫂金灿烂开玩笑道:“丹丹不会是也怀孕了吧?正好跟我和秀宁做个伴。” 她旁边的三嫂李秀宁抿着嘴笑了起来。 王玉英也回过味儿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田丹问道:“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田丹听后一下子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日子到了还没来,已经晚了快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工作很忙,也没太在意这些事。 现在被这么一提醒,再加上刚才的干呕…… 应该是有了。 想到这儿,田丹下意识地放下筷子,双手轻轻抚摸着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嘴角噙着笑,眼眶都有些发热。 旁边的王玉英看着儿媳妇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脸上笑开了花。 老太太也是一脸高兴,连连点头。 这些年下来,老刘家儿孙满堂。大孙子有了三个孩子,二孙媳妇也大着肚子,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老三也有一对双胞胎,三孙媳妇又怀了;两个孙女嫁出去后也都有了孩子。 就剩下刘德信这个老幺还没信儿。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哪怕还没确诊,心里就已经认定是有了。 “竹韵啊,你给丹丹把把脉,看看是不是……” 老太太扭头看向大孙媳妇,眼里满是期待。 大嫂宋竹韵是医生家庭出身,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医,把脉问诊很有经验。 听到老太太的话,她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来。 “丹丹,把手伸过来。” 田丹乖乖地把手腕递过去,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大嫂的指尖搭在上面,神情专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大嫂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点点头道:“奶奶,妈,丹丹确实是有了。脉象滑数,是喜脉没错。”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太好了!老四要当爸爸了!” “恭喜丹丹!” “恭喜奶奶!恭喜妈!”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王玉英眼眶都有些发红。 三个妯娌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田丹说起养胎育儿要注意的事儿。 什么不能吃凉的,不能太劳累,要多休息,头三个月最重要…… 一句接一句,说得田丹头都有些晕了,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好好好,老大来了消息,老四又有后了,这段日子接二连三的都是好事儿,往后啊,咱们家里会越来越旺!” 老太太让田丹坐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念叨起来,那股子高兴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对了,丹丹,你们那儿能请假吗?”老太太忽然想到了这茬儿,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怀着孩子,还那么起早贪黑地忙活,不太合适。” 田丹连忙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奶奶,我会注意的。现在也不用天天往外跑了,坐办公室的时候多,不用请假也没事。” “那也得小心着点。”老太太还是有些不放心,“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大意。” 王玉英也接话道:“丹丹,听奶奶的话,千万别逞能。有不舒服的地方,赶紧跟家里说。” 她又转头看向大嫂:“老大家的,以后你帮着点儿丹丹,有什么情况及时照应着。” “知道了妈,您放心。”大嫂笑着点头回道,“丹丹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田丹心里暖暖的,连连点头应下。 旁边的孩子们也听明白了大人们在说什么,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纷纷围在田丹身边,好奇地盯着她的肚子,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四婶,弟弟在里面吗?” “怎么没二婶、三婶大啊?” “我能摸摸吗?会不会把弟弟吵醒?” 田丹被孩子们逗得直乐,一一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王玉英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 “老四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老太太拍了拍王玉英的手:“放心吧,丹丹不是说了吗,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 “是啊妈,四弟是个有本事的,向来说话算话。”大嫂也跟着宽慰道。 田丹摸着肚子,也轻声说道:“放心吧妈,春节他一定会回来的。” …… 港岛。 元旦过后,刘德信和大哥四人又跑了两天,又运过去十来吨货、四艘登陆艇,这趟节日行动才算告一段落。 接下来各有各的任务。 刘德信领着小陈继续前往吕宋,那边还有大批物资等着采购。 大哥和老白留在港岛,白天操持诊所和医院的业务,晚上抽时间用改装的渔船继续输送物资。 虽然效率不如登陆艇,但胜在安静,不容易被发现。 到了吕宋之后,陈有福表示了热烈欢迎,在老地方设宴款待了两人。 刘德信笑着寒暄了几句,酒桌上约定好了接下来的生意。 依旧是老安排,刘德信留在马尼拉采购,小陈跟船往返港岛和马尼拉,负责把货物运回去。 跑了几趟之后,刘德信觉得小陈太累,想让他叫几个人跟他换班,自己也歇一歇。 往返轮船运输的物资多是明面上贸易公司的货物,秘密仓库不会告诉外人,基本上也没什么风险。 不过被小陈拒绝了。 虽然他们是一个部队出来的,但毕竟隔着一层,不是自己人。 反正也累不到哪儿去。 第813章 漂洋过海 刘德信也就没再多说。 他自己留在吕宋也没闲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采购踩点,晚上零元购,两头转,一样忙得很。 当然,空间里的物资也逐渐多了起来。 那些所谓的舰船坟场和飞机坟场,基本让他清理得差不多了,可以当广场用了。 将来运回去后,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拆零件,一点都不会浪费。 更别说那些仓库里的各类物资,见面就收走,从不客气。 到了一月中旬的时候,美军的剩余物资处理基本进入了尾声。 不到尾声也不行了。 仓库接连变空,空得连老鼠都得饿死。 开始还听说米军要彻查,说是物资流失严重,要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后来连续被刘德信扫荡之下,这事儿就没了音讯。 刘德信猜测,估计是米军上面的人发现涉及的数量太多了,默认都是自己人搞得事儿。 毕竟那么大的量,难道还能凭空消失吗? 左一个史密斯专员,右一个史密斯专员,牵扯到的人太多了。 真查起来,问题只会更大,搞不好查账的人都得坠机、落水。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弃了。 反正东西处理了就行,账面上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而且刘德信估计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只要是米军系统内的,看到这架势,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自己人。 堪比天龙八部中段正淳的口碑。 后世老米也是这个德行,可以说是优良传统了。 美军的物资基本搞得差不多了,刘德信开始把目光转向别处。 到了后期,他已经开始瞄准吕宋本地拿下物资的各路势力了。 那些从美军手里买到物资的人,不管是政府机构还是黑道势力,只要被盯上就别想跑。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当然,动手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 那些屁股干净的商人,刘德信不会去碰。 专挑那些黑吃黑的、欺行霸市的下手,收得心安理得。 等后来风声有些紧了,出现了盘查商人的苗头,刘德信这才收敛起来,暂时停了手。 见好就收,不能太贪。 刘德信转而跟陈有福商量,打算做粮食买卖。 “王老弟,粮食生意可不好做啊。” 陈有福听了刘德信的想法,有些犹豫。 “吕宋本地的粮食产量有限,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刘德信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不指望吕宋本地的。我想的是,从暹罗那边进货,用陈老哥你们的船队运回港岛。” “这个……”陈有福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倒是可以试试。不过暹罗虽然出口粮食,但是政府干预很多,普通商人不好说能掺和进去。” “没关系,慢慢来。”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先打听打听行情,摸摸门路,有合适的机会再动手,不急在一时。” “行,我帮你问问。正好有几个老朋友在那边做生意,让他们帮忙探探路。” 陈有福想了想说道:“就算成了,估计量也不多。真要做大宗粮食生意,最好还是跟澳洲、米国、加拿大连上线。” “那就多谢陈老哥了。多少先不管,先做起来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敲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粮食生意虽然利润不如军火物资那么惊人,但胜在量大、稳定,而且是真正的刚需。 不管什么年头,人总要吃饭。 国内现在百废待兴,粮食缺口不小。 要是能打通这条路子,那可是长久的买卖,而且关系着未来的局势。 刘德信本来也没打算靠这个挣多少钱,更多是当做提前埋下的一个伏笔,也是给自己空间里那些粮食准备一个遮掩的借口。 以后粮食生意做起来,不管大小都要维持住,保持稳定的进出货渠道。 到时候把空间里的粮食混到库存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慢慢往国内转移。 如果将来遇到灾害或者困难,正好可以拿出来帮助解决部分粮食问题。 小陈跟船跑了两趟,带走了马尼拉仓库里采购的最后一批剩余物资。 刘德信没跟着回去,而是跟陈有福打了个招呼,准备坐船去圣费尔南多港。 之前他遇见了唐纳德一次,听说有新的生意介绍给自己。 有一批物资从琉球运了过来,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 刘德信记在了心里。 他不只是惦记运过来的那些物资,更眼馋琉球基地的那些仓库。 琉球可是米军在太平洋的重要基地,那边的物资储备也不少。 如果这次的生意做好了,建立起信任,以后有机会去那儿转一圈,空间又能进一大批货。 所以刘德信跟唐纳德要了一份入场券,说是要,其实也是花钱买的。 然后坐上了前往圣费尔南多港的一艘小货船。 时间比较紧,正好有船要走,先出发就行。 没想到这次出海还真遇上了岔子。 眼看着到了圣费尔南多港的外海,离靠岸也就个把小时的事了,迅猛的冬季季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 刚才还算平静的海面,转眼间就变了脸。 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 刘德信见识到了大海的威力,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玛德,小船的引擎故障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熄火,真是要命。 失去动力的货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黑潮支流推着偏离了航向,往东北方向漂去。 刘德信倒是不担心个人安全,他随时能躲进空间,饿不死也淹不死。 只是没了这条船,他从空间出来还是漂在海面上。 就算空间里有船可以用,在茫茫大海上想要找回去,可就费老劲了。 毕竟这条航路他一点都不熟,又没有什么导航设备,连个指南针都没带。 狂风暴雨中,小货船像一片树叶似的,在波涛中起伏,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一通颠簸下来,船上的几个船员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呼啸的狂风和咆哮的海浪。 “妈的,这下可好。” 没办法,刘德信咬着牙,找了几根结实的缆绳,拴在船上比较坚固的地方,打了个死结。 然后抓着绳子的另一头,躲进了空间。 只要这船不沉,就看老天爷把它送到什么地方去吧。 最好直接送到港岛。 第814章 失联,上报 空间里一片田园风光,宁静祥和。 和外面的狂风暴雨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德信进来之后,先换下被海水湿透的衣服,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热气腾腾的水浇在身上,浑身的寒意才慢慢散去,身体总算缓过劲儿来。 换好干净的衣服,他从空间库存里翻出些吃食,来到桌子旁边坐下来。 不管是在四九城还是港岛,每次买东西他都会多买一些收进空间。 各种主食、小吃、各类菜肴,应有尽有,吃起来都不带重样的。 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这条小货船能撑多久,刘德信心里没底。 要是船沉了,他就只能从空间出来,放出一条船自己开着走。 但问题是茫茫大海,没有坐标,没有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好在有空间托底,里面有的是吃喝,倒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大不了在海上多漂几天,总能找到陆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德信吃完东西,把那些担忧暂时抛到脑后。反正着急也没用,不如趁这个时间干点正事。 他站起身来,开始重新查看起空间的现状来。 这段时间收的东西太多,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呢。 从留在港岛开始,刘德信就不停地往空间里送各种特产。 各种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游鱼,只要是能弄到的全都送到空间里。 后来到了马尼拉,也一直没忘了这事。 陈有福知道刘德信的这个爱好后,也没少帮着他收集。 芒果、榴莲、菠萝蜜、柚子、沙爹果、肉豆蔻,还有万代兰等本地各种花草,现在都在空间里种上了。 一片一片的,长得郁郁葱葱。 最让刘德信高兴的是弄到了紫檀木,而且还是大叶紫檀。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后世价值连城。现在也已经种下,长势喜人,将来做成高档家具应该挺唬人的。 动物种类也有不少。 眼镜猴,十来公分大,只有三两来重,眼睛比脑袋还重,看着滑稽得很。 还有世界上最大的猛禽之一——食猴鹰,翅膀展开有两米,威风凛凛。 本地的水牛也弄了不少,个头比国内的小多了。 还有特别漂亮的孔雀雉、色彩艳丽的棕犀鸟、小型猛禽小隼、冢雉,以及葵花鹦鹉。 海鲜鱼类更多了。 苏眉鱼、砗磲、东星斑、石斑鱼、南海锦绣龙虾……不是保护动物,就是名贵食用鱼。 刘德信专门划了一片水域出来,让它们在里面自由生长。 这里面不少物种,将来差不多都处于濒危或者灭绝的状态。 毕竟以吕宋的治理水平,人都不能保证活得好,更别说动物了。 趁着现在还多,能救一点是一点。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品种,空间又进行了一轮扩张。 要不然也不能把那么多剩余物资,包括舰船和飞机给收进去。 后来扩张出来的空间,一部分用来安置新进来的动植物,给它们足够的生存空间。 剩下的就当成仓储空间,存放剩余物资,以及越来越多的粮食、水果蔬菜、各种肉禽蛋产品。 将来这些都将是寰宇商贸的拳头产品。 不管是直接输入国内,还是换取其他需要的物资,都可以用来帮助国家快速发展。 大致盘点了一下,刘德信回到空间里的房车上,躺下来开始休息。 刚才也出去观察了一下情况。 海浪依旧翻涌着,但船挺坚固的,虽然被风浪打得东摇西晃,但没有散架。捆在上面的绳子也很结实,还牢牢系着。 这样就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船没了。 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就看洋流把船送到什么地方去吧。 希望能尽快平息下来,好出去给大哥发个电报报平安。 要是一直联系不上,家里该担心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刘德信醒来后,从空间出去看了看。 风浪比昨天稍微小了一点,但依然没办法在船上站稳,更别说开船了。 脚下一个浪打过来,整个人就得扶着栏杆才不至于摔倒。 船里面空荡荡的,船员水手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刘德信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暂时还是没法行动,又躲进空间继续飘着。 反正急也没用,不如养精蓄锐。 他这边倒是有些悠哉,吃喝不愁,睡得也安稳。 可马尼拉那边却开始着急了。 因为天气和海况的原因,船出不了海,小陈没有去马尼拉,只能在港岛等着。 陈有福那边有事想找刘德信,发现人还没回来,也联系不上唐纳德,心里有些担心,怕是不是出海出了什么状况,尤其是这几天风浪这么大…… 于是他给港岛发了个电报,询问那边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陈收到电报后,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着急。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装作没事的样子回复,说是之前收到电报说是去跑业务了,可能还没安顿下来。 陈有福看了回复,这才放下心来,告诉小陈等他们俩到了马尼拉后通知一声。 小陈把陈有福敷衍过去,心里却越来越担心,赶紧去找了大哥通报情况。 “仁哥,老板那边……可能出事了。” 大哥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毕竟是海上,和陆地不一样,再大的能耐也很难发挥出来。而且茫茫大海,想救人都不知道去哪儿救。 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大哥虽然也心急如焚,但还是稳住了心神,“先别慌,现在都是猜测。大家继续按照既定计划执行任务,等他的消息就行。” 小陈点点头,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又过了两天,刘德信还在海上飘着,吃饱睡足,一点事儿都没有。 港岛那边在往内地运输物资的时候,顺便把消息传了过去,让羊城的同志发报通知四九城。 田怀中在办公室收到情报的时候,正好赶上女儿田丹过来,通知父亲自己怀孕的事儿。 只是这刚高兴了没多会儿,就收到了这么份电报…… 第815章 远方的思念 看着轻抚着腹部、一脸微笑的女儿,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电报,田怀中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消息,说还是不说? 田丹抬头发现了父亲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爸,刚才我听见说是港岛的情报,是不是情报跟家里有关?德信还是大哥?” 田怀中很是纠结,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女儿。 瞒是瞒不住的,就算不告诉她情报,接下来的应对安排还是免不了要过她的手。 与其让她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说。 “是德信。” 他放下电报,语气尽量平静:“港岛那边来电,说是他在马尼拉跟美军内部人员做生意,已经失联三天了……” 田丹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发晕。 她扶着椅子定了定神,强撑着笑着说道:“没事吧,德信的本事您知道的。小鬼子堆里几进几出没有任何事儿,还能从保密局手里把您救出来,肯定不会有事的。应该是不方便联系……” 她声音有些发颤,是在告诉父亲,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田怀中心里没那么乐观。 这面对的不是人的问题,而是大自然。 茫茫大海,风浪无情,再大的本事也使不上劲儿。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不能摧毁女儿心中的那份希望。 “嗯,我知道。”田怀中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道,“估计是情况特殊,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听羊城的同志说,他弄来不少物资,甚至还包括不少舰艇,太能折腾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今天就别回去了,跟我回家吧。咱们父女俩好久没一起聊聊天儿了。” 女儿怀着孕又经历这种刺激,还是自己看着点比较好,还能帮忙开解一下。 田丹摇摇头,回绝了父亲的好意。 “爸,没事,不用担心。我还是回家吧,婆婆她们现在心思都在我身上,要是不回去她们不放心,觉都睡不好。” 田怀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田丹笑着打断了他:“放心,我真没事,也不会跟家里说的,免得她们瞎担心。我相信德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说完,她站起身来,开门出去了。 背影挺得很直,但脚步有些发虚。 田怀中看着女儿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嘴硬心软,跟她妈一个样。 希望德信那小子福大命大,千万别出什么事。 到底是个坚韧的性子。 田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没有被情绪左右影响工作。 和同志们的交流也都保持正常,该说说该笑笑,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苦。 到了下班的时候,田丹再次回绝了父亲的邀请,骑上车子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她下车站在那儿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一下内心的情绪。 不能让婆婆她们看出异样。 刚要开门,听到后面有人喊。 “刘婶,下班啦!” 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憨厚。 田丹回身一看,原来是柱子骑车带着媳妇秦淮如路过,正要回家。 她也笑着跟他俩打招呼:“嗯,下班了。你今天这是带着淮如去上班了?这么冷的天,把人往外带干什么,赶紧回家吧。” 秦淮如跳下车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也喊了一声:“刘婶好。” 柱子扶着车子笑着说道:“今天我休息没去上班,带着淮如去玩了。信叔说过,这叫——约会。嘿嘿。” 他挠了挠头又问道:“对了,我信叔什么时候回来啊?好长时间没见,怪想他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田丹心里有些难受,还是笑着回道:“也不看看天气,看把人家小脸冻得。你信叔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到时候肯定会去你们院的。” 柱子高兴地说道:“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做一桌子菜,好好犒劳一下他!” 秦淮如站在旁边,察觉到田丹眼神里的疲惫,轻轻扯了一下柱子的衣服,笑着说道:“刘婶儿,天挺冷的,您赶紧回屋吧,我们也马上回去了。” 柱子也明白过来,挥手跟田丹告别:“是啊,刘婶,我们先走了,您也回去吧。” 说完骑上车带着秦淮如走了。 目送着两人渐渐远去,田丹重新调整了一下刚被触动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开门进了院子。 王玉英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开门迎了过来。 自从知道儿媳妇怀孕后,她就格外上心,每天都盼着田丹下班回来。 她快步走上前,接过田丹手里的车子停好,开始絮叨起来:“丹丹,要不你先请两天假吧。这天这么冷,你看你这脸都被吹红了。还有这眼睛,也被风吹着了吧?也都红了。” 听着王玉英的关心,田丹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了。 一整天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险些决堤。 她强自镇定下来,上前挽着王玉英的胳膊边走边说道:“妈,没事儿,等月份大了再说吧。妈……你对我真好……” 声音有些发颤。 王玉英也听出田丹的情绪不对了,扭头看去,发现她眼圈都红了,眼眶里还有泪光在打转。 “哎呦,丹丹你这是怎么了?”她停下脚步,紧张地问道,“谁欺负你了?告诉妈,我给你找他去!” “没有,没人欺负我……”田丹摇摇头。 “那这是……” “没事,就是突然来了情绪,有点忍不住了……”田丹吸了吸鼻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哦,那就好。”王玉英松了口气,拍了拍田丹的手,“怀孕的时候就是容易来情绪,这都正常。要是有事别憋着,咱们是一家人,有问题一块儿解决,知道吗?” “知道了,妈。” “嗯,这就对了。”王玉英抓着田丹的手,继续往屋里走,“以后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这样孩子出来性格也好。来,进屋暖和暖和,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王玉英嘴里不停地絮叨着,和田丹一起进了屋。 第816章 给我干到小日子来了? 海上。 又飘了一天之后,刘德信终于看到了登陆的希望。 远处已经出现了海岸线的轮廓,黑黝黝的一片,但对他来说却像是久旱逢甘霖。 漂泊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他仔细确认了一下船舶漂流的方向,还好,正朝着岸边去,不是擦肩而过。 这艘船也算是完成历史使命了。 几天的风浪下来,船体已经快散架了,到处都是裂缝,随时可能解体。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休息了,开始时不时从空间出来观察一下航行的进度。 生怕一个不留神,船又被带到远离海岸的方向,那可就麻烦了。 终于,在凌晨的时候,这艘船冲上了岸边的礁石堆中。 哗啦一声巨响,搁浅了,也彻底解体了。 刘德信从空间里出来,踩着湿滑的礁石,打量了一下四周。 黑暗无人,风声呼啸,只有远处有点点灯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风雨还在,只是比前几天小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要命的狂风暴雨了。 刘德信把解体的船收进空间。 虽然那船已经没什么用了,但也不能留在这里。 眼下还不确定这是什么环境,万一是敌对势力的地盘,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人追查的线索。 清理完痕迹之后,刘德信拧了拧湿透的衣角,继续往前走,朝着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发现灯光越来越多,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原来是一处码头,停着密密麻麻的渔船,桅杆林立。 刘德信低下身子悄悄靠近,准备打探一下情况。 等他看到远处那些带字的招牌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日文?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没等他仔细去辨认,就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刘德信赶紧藏了起来,屏住呼吸。 然后又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叽里咕噜的。 还真是日语…… 卧槽! 尼玛给我漂到日本来了? 这合理吗? 不应该吧…… 刘德信躲在暗处,脑子飞速转动。 从吕宋外海被黑潮带着走,理论上确实有可能漂到日本。 但这时间上也不对吧? 满打满算才漂了几天,怎么可能有这么快? 要是琉球还差不多,毕竟离得近一些。 他探出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码头不大,设施也比较简陋,渔船都是小型的木船,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渔港。 那两个说话的人已经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码头上又恢复了安静。 刘德信琢磨了一下,准备等会儿彻底没人了再去探查一下。 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过仔细想想,漂到这儿来也不是没有好处。 小日子现在是米军占领区,到处都是米军基地。 琉球那边就不说了,本土也有不少。横须贺、佐世保、嘉手纳……都是大基地,里面的物资估计比吕宋那边只多不少。 要是能找到机会溜进去转一圈…… 刘德信眼睛亮了起来。 这说不定是个意外之喜啊。 歪打正着,因祸得福。 当然,前提是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儿,然后想好离开的退路才行。 不能光想着捞东西,把自己搭进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扫描范围内再也没有人出现,刘德信这才从藏身地出来,朝着建筑最多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来,街道两旁有不少带有文字的招牌。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来是日文,还有汉字,差不多一半对一半的比例,日文还略多些。 考虑到日语中也有很多汉字,刘德信一时间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哪儿。 他开着扫描小心地前进,躲避着路上偶尔出现的行人。 好在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到了中心最像样的建筑附近,总算是确定了自己在哪儿了。 因为建筑的门楣处挂着青天白日旗,还镶嵌着圆形徽标。 刘德信松了口气。 还好,没飘到小日子那儿去。 有日文,有青天白日徽标,看这架势,应该是大队长的地盘了。 刘德信心里有了底,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蛙岛的什么地方。 不过既然这边有旗子,那说明是官方机构,应该能得到些信息。 他又往近处靠了靠,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总算看清了招牌上的字。 “渔业署八斗子渔港管理站”。 八斗子? 刘德信皱了皱眉,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继续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在另一个同样挂着旗子和徽标的大门口找到了更多信息。 “鸡笼港务局八斗子分处”。 鸡笼? 这个地名倒是有点印象,是蛙岛北部最大的港口城市。 得,飘到蛙岛最北面来了。 这尼玛要想回港岛,自己开船估计是够呛了。 刘德信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距离。 从蛙岛北部到港岛,差不多有小两千里地。 就算自己一个人开着LcVp接力回去,开坏了就换一艘,用上十几艘船轮着来,这一路上也很难躲过蛙岛海军的拦截。 那帮人现在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看见个可疑的船搞不好就会来一发,危险太大。 至于说回大陆,更别想了。 离着近的沿海地区还在蛙岛的控制下,靠不了岸就被打沉了。 和港岛之间的航线已经基本上被切断了,正常的客货轮都停了。 就算有走私的货船,上去也是把生死交到别人手里,完全不可控。 飞机应该还有,但是检查肯定很严,没有正经身份证件根本上不去。 不过考虑到大队长一系人马的尿性,有钱能使鬼推磨,应该还有操作的余地。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 这样的话,就得想办法去北市了,那边才有机场。 本来刘德信还想着给港岛发报报个平安。 他自己空间里有美军的大功率电台,也知道怎么联系上大哥,技术上完全没问题。 不过知道自己是在鸡笼后,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毕竟之前就得到过消息,自从大队长“胜利转进”蛙岛之后,岛上的气氛可以说是风声鹤唳,对电台的监控那叫一个严格。 第817章 还好没出国,准备去北市 除了有几个固定的监测站以外,还有流动的监测车不停地在各处转悠。 只要电台发出电波,第一时间就会被对方定位,特务们马上就围上来了。 刘德信倒是不在乎这个,毕竟发报之后他随时能跑,而且跑得还远。 最后躲进空间里,对方就是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 但这样做的话,岛上的特务被惊动之后,会一直严查。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查证件的,这会对他后续的行动造成很大影响。 毕竟他没有本地的身份,而且现在算是白色恐怖的开端,抓人杀人都不需要什么证据。 大队长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所以最好是等撤退方案敲定之后,有了预案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发报,避免影响退路。 另外一个问题刘德信也想到了。 即便发报也不能给大哥发。 因为之前在港岛潜伏的同志提过,港英政府跟蛙岛有过合作,只要是从蛙岛过来的电波,港英那边就会定位接收地点,然后和蛙岛互通情报。 为了避免影响大哥他们的潜伏任务,如果要发报的话,最好是选择往内地发。 然后再让羊城的同志带口信过去报平安就行了。 虽然麻烦一点,但安全。 刘德信对蛙岛的地图不太熟悉,只知道鸡笼离着北市很近,具体怎么走却不清楚。 没有身份也不方便找人问路。 这个时候在街上瞎晃悠,陌生人开口一问就是大陆口音,搞不好就被当成“匪谍”抓起来了。 只能靠自己调查了。 最好是能找到一份地图,到时候自己可以昼伏夜出,步行也能过去。 刘德信一边琢磨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差不多走了二三百米,眼前出现了一栋建筑,让他眼前一亮。 火车站。 虽然不大,但确确实实是个火车站,还能看到停在边上的火车头和车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客运车。 毕竟这么小的地方,很多时候即便有火车,也只是运货的,没有客运。 刘德信心里嘀咕着,越走越近,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也越发有底了。 很好,车厢里有座位,是客车。 现在还远远没到发车的时候,天都没亮呢,站台里也没有人值班。 刘德信继续开着空间扫描,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悄悄走了进去。 候车室的墙上贴着时刻表和路线图,他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总算确定了自己的路线。 从八斗子到瑞芳站,然后在瑞芳倒车去北市。 全程加起来也没多远,坐火车用不了多长时间。 心里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有火车就好办了,总比自己两条腿走过去强。 刘德信记下了发车时间,离开车站,开始为买票坐车做准备。 一般来说,这种小站很少会检查身份,顶多就是发车时候列车员检票。 只要顺利买到车票,上车走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是倒霉,遇上窗口严查身份了,也可以找人买高价转卖的票。 如果连这个也没有,那大不了到时候跟阿三学一学,想办法弄挂票也能对付过去。 还是那句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如果决定买票的话,他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一个是装束和本地不太一样,一看就不像本地人。 另一个是没有本地的纸币,兜里揣的都是美刀和港币,人民币就更不用提了。 等天亮了人多起来,会对他的出行造成很大影响。 衣服还好说,这是个渔港,肯定有渔民坐车去城里。 那么胶鞋、雨衣、鱼篓、渔获配上,扮成一个渔民的样子,基本上就能混过去了。 这些东西刘德信空间里都有,出发的时候换上就行。 那就只剩下一个钱的问题了。 刘德信转悠了半天,走遍了附近几条街,也没发现有银行的站点。 也是,这么小的地方,有银行才怪。 他又不想找普通人家拿钱。 不给补偿说不过去,给了补偿又是外币,人家不敢花,真花了到时候怕是会连累他们。 这年头在蛙岛,普通人谁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一笔外币,那就是说不清楚的事儿,搞不好要被当成间谍抓起来。 正在一边琢磨一边转悠的时候,刘德信忽然发现了一个地方。 渔业合作社结算窗口。 看门口的说明牌,是给渔民结算渔获的。 这地方好啊,每天进出的钱肯定不少。 而且这种行会背后都有人,不是官方就是地头蛇。 如果刘德信从里面换了钱,留下外币,对方肯定能吃下,换成本地货币用掉。 当然自己吃点小亏,让他们赚一点差价,应该不会往外说。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想到这儿,刘德信就找好了位置翻墙进去了。 来到财务室,用空间直接把保险柜里的纸币换了出来,数了数有个几千块,够用了。 然后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米刀,按汇率算肯定是超了,让他们占点便宜。 至于港币就没用上,主要是考虑不好解释。 如果是美刀的话还好,蛙岛现在是有米方人员的,手里有米刀很正常,花出去也没人怀疑。 港币就算了,现在快对港岛来人默认是间谍了,太敏感。 换好了钱,刘德信心里轻松了不少。 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等发车。 他重新回到了车站附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躲进了空间。 离着发车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还是先歇会儿再说。 叮铃铃! 离着发车还有半小时,空间里的闹铃响了,刘德信就起身开始乔装打扮。 胶鞋、雨衣、斗笠,再配上一个装着几条鱼的鱼篓,齐活儿了。 等他出了空间,已经变成一副地道渔民的样子了。 为了避免身高太高引起注意,他一直保持着佝偻腰的姿态,肩膀也故意往下塌着。 这样既能显得矮一些,正好也能遮掩一下自己的脸。 火车站附近已经热闹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不大的车站外就排着很多准备坐车的人,乌泱泱一片。 路边还有不少小摊儿支着,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味,吆喝声此起彼伏,吸引着周围的人。 第818章 过关,抵达 刘德信仔细观察着排队的人群。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不少都是渔民打扮,挑着担子或者背着鱼篓,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用本地话聊着天。 还有一群人数比较多的,从身上的制服和手里的家伙看,应该都是矿工。 遇上工人也不奇怪。 自从转进到蛙岛之后,大队长知道变了,也算是长了点记性。 土地开始分了,工业也想着发展了,不像以前那么只顾着刮地皮。 当然,刘德信心里清楚,这些改变不过是权宜之计。 骨子里那套东西没变,换汤不换药。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 刘德信见状,压低斗笠,慢慢移动到了渔民那一群中,悄悄跟在后面。 反正都是渔民打扮,混在一起不显眼。 只要不开口说话,应该没人注意到他。 时间到了,售票窗口打开,队伍开始缓慢地朝前移动。 毕竟是手动出票,一张一张地写,慢点也很正常。 随着逐渐靠近售票窗口,刘德信开始朝前面张望着,耳朵也竖起来认真听着前面的对话。 他看的是售票员的操作,有没有检查身份这一步。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要是查证件,他就得退出去用其他的方法。 还好,只看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票,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程序。 排除一个危险。 然后听的是地名和钱数。 之前可以装沉默,买票就必须得说话了。 好在只是一个地名,字数不多,含糊着模仿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德信要去的是瑞芳,听了前面几个人怎么说的,心里就有了数。 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压低嗓音,镇定地说出来,然后递上纸币。 售票员忙得头都不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递过来一张硬纸车票,上面手填了信息。 “下一个!” 刘德信接过票,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终于顺利迈出去了。 他脚步轻松地转身朝着站台走去,依然是跟着渔民群体,低着头朝外走。 混在人堆中,才能避免额外的麻烦。 检票的时候也很顺利,检票员只是瞄了一眼票面,就挥手放行了。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八斗子站。 刘德信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现在应该是早上的高峰期,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列车员压根儿就没有过来检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瑞芳站到了。 还挺近的,估计跑着过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那样的话,到了瑞芳站还得现找来钱的路子,那可就麻烦多了。 这么一想,在八斗子先把钱换好还是对的。 瑞芳站要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的,管理也明显严了不少。 真要在这儿想办法弄钱,估计要费更多的功夫。 进站之后,刘德信压低斗笠,隐蔽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或许是天色开始变亮了,巡逻检查的也多了起来。 除了那些穿着铁路制服的职工,他还发现有宪兵也在执勤,三三两两地站在各个角落,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想想也是,现在正是蛙岛的戒严时期,铁路这种重要的交通工具,估计早就纳入到军事管理的范围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更加小心了。 刘德信打起十二分的注意,除了关注那些宪兵之外,还盯着一起过来的那些渔民。 要是他们都出站了,刘德信也只能跟着一起走了。 到了外面再换上其他衣服进来,虽然麻烦,但总比被盯上强。 要不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样打扮,站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不过还好,不管是渔民还是矿工,都没有全部出站。 各自有一群人继续朝着售票口走去,看样子也是要换乘去别的地方。 刘德信松了口气,见状也快步跟了过去,依然混在渔民堆里。 果然,铁路职工也好,宪兵也好,都没兴趣拦着这一群群的底层劳动者。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形迹可疑的人,不是这些每天按时往返的工人和渔民。 刘德信很顺利地就买到了去北市的车票。 第二关,也过了。 上车之后,他依旧跟着群体行动,低调地挤在人堆里。 车上通勤的人更多了,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虽然不舒服,但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安全比舒服更重要。 这趟车检查确实严格,就算这么挤,列车员依旧挨个车厢检查车票。 刘德信表现得很放松,在列车员过来检查的时候,没等他开口,就主动提前递上车票。 对方瞄了一眼,也没有追问什么,查完之后就过了。 越是坦然,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这段路时间就长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 刘德信继续混在人群中,暗中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一路上都挺顺利的。 听着列车员提醒马上要到北市站的时候,他正准备松口气,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前面的几节车厢处,人流涌动,像是有人挤着过来了。 不太对劲。 刘德信往人群后面缩了缩,从缝隙中看过去,心头不由得一紧。 是两个宪兵过来检查了。 看上去他们查的就不是票了,一个个盘问着,应该是查身份。 刘德信往另一边看去,也发现有宪兵检查,也是两个人。 两边夹击。 估计两队人就会交汇到自己这节车厢了。 刘德信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一边想着如何脱身,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希望火车尽快到站。 快点,快点…… 火车速度越来越慢,两边的宪兵也越来越近了。 他绷紧了神经,准备随时做出反应,反正有空间托底,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就在这时,两边先后传来了争吵声。 刘德信左右看去,不由得暗自赞了一声。 漂亮! 两队宪兵都和乘客起了争执,真是太及时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宪兵被绊住了脚步,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 没等他们争吵结束,火车就停了下来。 北市站到了。 刘德信赶紧混在人流中挤下了车,低着头快步朝着站外走去。 第819章 又惦记上好东西了 出站的时候,刘德信还是跟着那群工人渔民走。 他们从哪边走,自己就从哪边走,绝不脱离群体。 毕竟他这身打扮要是跟着那些穿长衫、西装的体面人从正门出去,少不了要被排查一会儿。 出了车站,刘德信跟着人流走了一段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悄悄脱离了队伍,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闪身进入空间,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装。 这样走在街上,就不那么扎眼了。 刘德信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检查了一下兜里的钱,迈步走出巷子,汇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中。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透着一股子新旧交替的味道。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离开这个岛了。 飞机应该是最合适的方式,但怎么买到机票,怎么通过机场的检查,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没有身份证件是最大的问题,这事儿急不来。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探消息吧。 只能说挫折确实使人成长。 大队长来蛙岛之后,管理水平明显提升了不少,也可能是由于人多地方小更容易吧。 光是找个落脚地,都让刘德信费了老大的劲。 眼下的北市,管控的不是一般的严格。 大街上到处都是宪兵警察,走不了几百米就能见到一个,有的路口甚至两三个扎堆站着。 这巡逻密度,可比解放前的四九城多多了。 那时候的四九城虽然也有特务横行,但至少还能在大街上走两步。 这边可好,简直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而且还不是随机抽查几个人的事。 这一路上刘德信观察到,那些宪兵十个路人里面能盘查八个,逮谁查谁,几乎是见人就拦。 而且还不是糊弄事儿的那种,检查得特别认真仔细。 要是有人敢拿钱递过去,钱收了,人也得抓起来带走。 看到这种力度,刘德信只能利用空间扫描,提前探知宪兵的位置,在各个巷子里穿梭躲避,专挑没人的地方走。 否则被人发现后,少不了来一场追逐战。 然后以后啥也别干了,一直跟他们玩捉迷藏吧。 而且从街面上贴出的告示和路边报摊上的报纸也能了解到,现在的保甲制执行得相当严格,互相监视,互相举报。 那是真会连坐的,一人出事,全甲倒霉。 也算是另类的发动群众了。 刘德信了解到这两种情况以后,就知道空间扫描要保证一直开启了。 以后的行动时时刻刻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就可能带来一连串的麻烦。 当然,就算在这种程度的高压戒严下,还是有一些边边角角照顾不到的地方。 刘德信现在栖身的双园区就是很好的例子。 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保甲制执行松散,户籍管理和治安监控都不如市中心那么严密,便于隐藏身份和行踪。 日式木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巷道如迷宫,七拐八绕的,外人进来很容易迷路。 这里人口密度非常高,人员流动性也大,聚集着各种职业的底层劳动者。 今天来明天走的人多得是,基本上很少有人会关心你是谁、从哪儿来。 旁边就是龙山区,也多为低收入劳工与流动人口。 里面的龙山寺周边是全台最大的市集,人山人海,热闹得很,非常适合临时藏身、短期接头。 真要有什么事,往人堆里一钻,谁也找不着谁。 刘德信也是跟着人流一路观察,发现了这个区域的特点,才决定留下来的。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找旅馆住下,或者去租房。 毕竟就算这边管理再松散,要是上赶着送上门去,那也是自投罗网。 不管是旅馆还是租房,肯定都要证件登记。 拿不出来,擎等着对方举报吧。 这年头,举报一个“匪谍”可是有赏钱的。 所以刘德信只是找了个靠近西侧淡水河沿岸的一栋半荒废宅子躲了起来。 屋顶漏了几个窟窿,墙壁斑驳,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吃饭睡觉就回空间里,不用起火也不会有声音,从外面看就跟原来一样。 很好的藏身之处。 之前打算的弄证件,现在看来不太现实了。 就算拿到手,以现在这种盘查力度,八成的几率会在路上被盘查。 只要被盘问一次,后续这证件就废了,再也用不了。 而且还会打草惊蛇,让对方知道有人潜伏进来了。 刘德信只好暂时熄了这个念头,全靠空间扫描来躲猫猫了。 好在扫描范围够大,只要小心一点,总能避开那些宪兵警察。 至于说打听制作假证的消息,目前也没什么进度。 毕竟又不方便出面去问,说不定还没问到消息,自己先被人举报了。 全靠个人去悄悄排查,那效率可就慢多了。 转悠一圈下来,就连想要找个打秋风的黑帮都难。 毕竟最大的黑道团伙已经撤到这里来了,哪儿还有其他帮派的事儿。 所以现在这地方的黑帮也就那样,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那种团伙雏形。 一个个穷得叮当响,从他们身上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看来目标只能选那些当官的了。 刘德信可不觉得他们跟着大队长到了蛙岛,就能做到两袖清风。 那不是扯呢吗? 狗改不了吃屎,贪官改不了捞钱。 在大陆的时候怎么刮地皮的,到了这边还会怎么刮。 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当然肯定不能现在动手,免得引起特务的注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不能节外生枝。 等到确定能撤离了,临走之前再给他们来个大的。 想到这个,刘德信忽然又记起一个事。 后世的时候,他好像从哪儿看到过一篇文章。 具体是什么杂志还是网上的帖子,已经记不清了。 说是大队长当年带着大量黄金和数十万箱故宫藏宝转进蛙岛。 由于前期要整顿岛内局面,还有沿海战事吃紧,一直都没有把藏宝拆封,而是找了个地方先放了起来。 第820章 熟悉的人影 或许是那时候还想着能反攻大陆吧,觉得这些东西很快就还要送回去。 直到后来局势变化,眼看着确实没那个念想了,才开始动手整理的。 就是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也忘了具体是什么地点了。 黄金倒是好说,去处不外乎那几个。很大可能在北市银行的金库里,或者国库、军方仓库之类的地方,查起来有迹可循。 藏宝的话就不好说了,那可是几十万箱,体积太大,不可能放在市中心,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现在既然人都来了,也可以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万一找到了,那就全都用空间带走,不能给他们留着。 省得他们用搜刮人民的血汗钱去搞建设,以后还各种恶心大家。 至于藏宝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送到小鬼子手里。 后世那帮人成天跪舔小日子,那是真干过那种事的。 想到这儿,刘德信特意把这事记了下来,有机会的话一定出手。 脑子里面在胡思乱想,刘德信也没忘记关注着扫描的情况。 一心多用已经是常态了,这点事对他来说小意思。 忽然,扫描范围内出现的两个人让他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刘德信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蛙岛。 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遇到熟人? 如果是见过的熟人,或许是历史上的着名人物,上过史书看过画像,他有印象。 不过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 那种从书本上来的认知,到不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应该更有可能是打过交道的敌人、同志之类的。 刘德信马上把视线移回去,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一起从一家茶楼里出来。 两人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声聊了几句,似乎是在告别。 然后互相点点头,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女的刘德信不认识,穿着深色旗袍,打扮得很得体。 男的只看到一个侧脸和身影,身材中等,一身西装,看起来挺有格调。 那才是给刘德信熟悉感觉的人。 他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 这张侧脸,这个身形,这个步态…… 到底在哪儿见过? 越想越觉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刘德信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悄悄从藏身处出来,保持着安全距离,尾随着那个男人。 那人走得不快,似乎在闲逛,但又像是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刘德信跟了一段路,始终没能看清对方的正脸。 由于还要分出精力去躲避路上的宪兵和警察,所以也没办法靠得太近。 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些的时候,那人忽然拐进了一条小巷。 刘德信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谁知刚走到巷口,前面不远处忽然出现了宪兵盘查。 他当机立断,闪身躲进旁边的另一条巷子,准备绕远继续跟上。 只不过连续躲了几次之后,人跟丢了。 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跟踪一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跟丢人之后,刘德信没有急着离开,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招牌,确认自己的位置。 龙山区中心地带,离着自己藏身的双园区也就几里地的样子。 不算远。 看来那人估摸着也是在这附近居住,或者至少经常在这一带活动。 再结合刚才茶楼里出来的情形,很有可能是己方的同志在接头。 以后多来这附近逛逛,相信还有遇见的机会。 或许等下次见面,自己就能想起来是谁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刘德信也平复了心态,不再纠结,转身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既然男的跟丢了,看看女的也好,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线索。 结果很明显,这么一来一回,加上需要特意躲避盘查,时间上拉得就有点长了。 等他绕过几条街,那位女士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对此刘德信心里早有预料,倒也没什么情绪。 能跟上最好,跟不上也正常。 他没有再继续逗留,一路小心地避开宪兵,回到藏身的宅子。 第二天刘德信照样天一亮就出门,继续在昨天那片区域之间来回游走。 一来是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两人,二来也是在打听消息。 当然,他心里清楚,今天遇到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昨天那应该是接头了,今天要是还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继续,那可不像是老地下工作者能干出来的事。 但凡有点经验的,都知道换地方或者间隔一段儿时间。 上午转了一圈,确实没有碰到那两个人。 街上的宪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巡逻的频率和昨天差不多。 刘德信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样说明没有什么坏消息。 而且从老百姓的各种聊天中,也没听到有什么匪谍案子的风声。 还有个意外之喜。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听到几个人在院子里喝酒吹牛,酒酣耳热之际,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刘德信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居然听到了一点什么藏宝的消息,好像是在南边的什么山区存放着大批的宝贝。 那人舌头都喝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一直也没说清楚是什么地方,或者他也不知道太详细。 但能听到这个,已经算是有收获了。 总的来说,今天也算是有了一些进展。 只是这个藏宝的消息,不算是刘德信眼下最迫切需要的。 那些东西又跑不了,等有机会再去确认也不迟。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能制造假证件的渠道。 提前知道了,可以先去探查一下真假。 免得撤离时着急,顾不上验证,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眼看着到了中午,刘德信准备去龙山寺,从那儿进入空间,吃饭休息一下再出来继续调查。 那里香火鼎盛,人流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混进去容易,很适合短时间藏会儿,出来后也能随着人流走,不引人注意。 打定主意之后,刘德信就沿着路线穿行于巷子中,朝着龙山寺走去。 路过一个小巷子口的时候,他无意朝外看了一眼。 发现对面是一家餐厅,招牌上写着“波丽露西餐厅”。 第821章 未来的叛徒?要不要下手? 透过木格窗看进去,餐厅装修相当讲究。 铁艺吊灯、大理石吧台,上面还摆着个留声机,正放着悠扬的音乐。 里面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用餐,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旗袍高跟,一看就知道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这种地方的消费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承受的。 看了一眼,刘德信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前行。 忽地他停下脚步,再次朝餐厅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真没想到,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又出现了。 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推门走进西餐厅。 刘德信这下子来精神了。 这人连续出入各种餐厅,这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要不断接头吗? 昨天是茶楼,今天是西餐厅,而且都是中午前后的时间。 看来这人应该还是个重要的节点人物,负责联络不同的线人或者同志。 刘德信也不打算去龙山寺了,吃饭的事也先放一放。 就在这个巷子口附近徘徊,等着看对方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他不敢靠餐厅太近,毕竟要是在门前杵着就太扎眼了,容易引起怀疑。 好在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能隔着玻璃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只是直到对方吃完饭出来,刘德信也没发现有人跟他接头,除了上菜的服务员。 难不成服务员是自己人? 还是这人就单纯来吃饭的…… 心里犯着嘀咕,刘德信决定冒险一次。 他从巷子里出来,朝着对面走了过去,准备趁着擦肩而过的时候,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刘德信的熟悉感觉也越来越清晰。 五米……三米……一米…… 最后在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想起是谁来了。 如果是他的话,那这回还真是过来吃饭的。 艹! 刘德信心中大骂一声,紧紧地跟在对方后面。 既然确认了身份,那就更不能放过了,一定要找到他的住所。 刘德信这次提前有了准备,开始通过扫描出来的地形图实时调整路线。 预判对方的前进方向,绕行追击并躲避街上的检查,比昨天的手忙脚乱强多了。 这次倒是幸运得多,一路上没有太多阻碍。 刘德信终于看着他进到了一处宅子里。 龙山区泉州街26号。 一处日式木造平房,外观普普通通,很不起眼。 后面有个小院,种着几棵树,邻近龙山寺,人来人往不引人注意。 背靠艋舺水道,真要有什么事,从水路撤退也方便。 选得很好,不愧是老手。 刘德信基本上就确定是他了。 那个未来导致蛙岛上千名组织成员牺牲的叛徒——蔡全忠。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刘德信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这也是一个老同志了,之前还经历过长征,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 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副德行。 之前在四九城的时候,刘德信曾经见过对方一面,是在一次内部会议上。 那时候在知道对方的名字后,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后来还专门找机会,和田丹以及老丈人田怀中提过一嘴。 他暗示说,如果要往蛙岛派遣干部的话,最好找那些立场坚定、作风优良的同志。 有些生活小资化、开始追求享受的同志,还是不要派过来。 因为蛙岛地方小、敌人多,还是个孤岛,转圜的余地小。 一旦领导人因为耽于享受的破绽被人抓住,那对组织造成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当时田丹父女俩都追问刘德信是不是有什么渠道得到了消息,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 刘德信无言以对,只是说这是自己的判断,是根据蛙岛的地理环境和军政情报分析出来的。 毕竟不能说自己知道未来吧。 那样说出去,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而且现在估计也不是什么遥远的未来了……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可能也就最近这段时间了吧。 没成想,对方还是通过组织安排,来到蛙岛了。 看来自己的暗示没有起到作用,或者说组织另有考量,不是他能左右的。 从今天蔡全忠这个样子来看,实在是不好评论。 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一个人跑到高档西餐厅吃饭。 这哪里像是来蛙岛搞地下工作的?分明就是来享受生活的。 这西餐就非吃不可吗……?! 刘德信站在暗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情复杂。 现在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接除掉他? 手起刀落,一了百了,省得以后祸害上千名同志。 可他毕竟还没叛变,现在还是组织安排来蛙岛工作的领导干部。 倒不是说刘德信对除掉蔡全忠有什么心理负担,在他看来,以这人现在的状态,被抓叛变也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是动手了,组织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肯定会做出应对。 不管是人员撤离静默,还是追查死亡真相,都需要调动组织内的大量成员。 眼下岛内气氛紧张,浪费人力和精力暂且不提,动作一多很容易引来特务。 要是中间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组织暴露,那刘德信心里可就过不去了。 提前通知组织? 可自己现在连怎么安全发报都没解决,而且就算通知了,组织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凭什么? 没有证据,没有理由,就凭他刘德信觉得这个人会叛变?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不管怎样,先盯着他。 反正现在也走不了,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一旦有了苗头,立刻解决掉他,正好有特务接盘儿。 刘德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到时候,就别怪自己不念同志情分了。 刘德信记住这个地址之后,转身离开。 这个位置离着他藏身的地方不不算太远,走路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以后自己每天早上第一站就是盯着蔡全忠了,尤其是吃饭的时间点儿。 这人贪图口腹之欲,估摸着一天三顿都不会凑合。 只要盯住他吃饭的时候,就能知道他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第822章 危机初现 等晚上的时候,刘德信准备再想办法把蔡全忠住的房子搜查一遍。 趁人睡着了,悄悄潜进去,把屋里里里外外都翻一遍。 尽量确认一下所有可能暴露的文件位置,随时准备全部收走。 到时候,只要是带字儿的都不能留。 避免留下什么线索被敌人查到,给组织造成更大的损失。 还有就是摸清楚对方都接触了什么人,尤其是那个之前和他在茶楼接头的女人。 她很可能就是差一步就能顺利回到大陆的那个交通员, 如果真是她的话,刘德信得想办法找到她的位置。 保住她,就等于保住一条联络线。也许还能借她的渠道,把自己送出去。 接下来几天,刘德信开始全天候跟踪蔡全忠。 不得不说,这人已经沉迷于享受到了骨子里,彻底没救了。 时不时就去那个波丽露西餐厅吃饭,喝着红酒,吃着牛排,挥动着刀叉,欣赏着音乐。 在白区里工作,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适当讲究一点可以理解。 但是学成这样,吃穿用度比小资还小资,已经彻底偏离了工作的初衷。 这不叫适应环境,纯粹是腐化堕落。 虽然他出行还保持着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是晚上刘德信去“光顾”他家里检查时,却发现他完全没有什么警惕性,什么布置都没有。 而且还发现了一个让刘德信皱眉的情况。 蔡全忠跟一个女的住在一起,对外说是兄妹。 就是年龄差得有点大,看着怎么都不像。 几天下来,刘德信把对方的行踪和家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蔡全忠也没有任何察觉,始终沉溺于温香软玉中,过着神仙日子。 对,这家伙竟然和这个“妹妹”是真正的同居,夫妻的那种。 后来听两个人的聊天,刘德信也弄清楚了,那女孩儿是他妻子的妹妹,也就是小姨子 刘德信看向对方的眼神儿已经不对劲儿了,怎么看都是他在诱骗女生,实在是太畜生了…… 想到这人将来的所作所为,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刘德信的心里只剩下厌恶。 在照常监视的一天晚上,他听到了两个人在屋里聊天。 那女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听了一会儿,刘德信才弄明白——她怀孕了。 看样子非常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年代民风保守,如果姑娘未婚先孕,将要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家族的羞辱,社会的歧视,哪一样都能把人逼疯。 而且他们还是以兄妹的名义住在一起,要是传出去,惹来人追查,连身份都有暴露的危险。 从蔡全忠的脸色看,他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要是被组织知道,轻则处分,重则开除。 当晚他一直安慰着女孩儿,说些什么“别怕”、“会想办法”之类的话。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得了自己。 估计心里也慌得一批。 第二天一早,蔡全忠匆匆忙忙就出了门,脸色很不好看。 刘德信随即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果然,这次又看到了之前和他接头的那位女士。 两人在一家茶楼里碰面,隔着窗户能看到他们在低声交谈。 接头之后没有多待,两人又匆匆分开了。 分别的时候,刘德信听到蔡全忠称呼女士为“陈太太”,对方则称呼其“老郑”。 一听就知道都是化名,地下工作嘛,很正常。 刘德信这次没有跟着蔡行动,而是选择追踪陈太太,七拐八拐之后,对方进了一家旅馆。 刘德信就在附近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蹲守等着。 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陈太太换了一身打扮出门了。 刘德信远远地跟着对方,穿过好几条街,最后发现对方到了北市大安区的一处高档公寓。 从外面停着的几辆军用吉普,以及门口站岗的警卫人员来看,里面住的应该是军方的大人物。 刘德信心里一沉,猜测出了结果。 估计这就是吴将军的住所了。 陈太太能出入这里,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看来未来的大祸,眼前就已经露出苗头了。 蔡全忠的被捕叛变是主因,而两条不同的线横向牵扯到了一起,也已经注定了后面的悲剧。 刘德信不敢靠太近,担心被特务们盯上,毕竟这是军方要员的住所,门口有警卫,周围肯定也有便衣在转悠。 他只是在远处找了个角落,远远地观察着。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太太从寓所里出来了。 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送她出来。 看样子像是往停在门口的车里让,准备开车送人。 不过陈太太摆摆手,拒绝了,选择了步行回去。 刘德信继续跟踪,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路尾随。 直到陈太太回到旅馆不再出来,确认她今天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后,刘德信才转身离开,再次来到蔡全忠的住所。 夜深了,蔡家的灯也已经熄了。 刘德信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入后院,轻手轻脚地靠近卧室的窗户,听着里面的动静。 蔡全忠还在安慰小姨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只言片语中,刘德信渐渐拼凑出了对方今天接头的目的。 原来是打算托陈太太办一张通行证,把怀孕的女孩儿送到港岛去,远离蛙岛这个是非之地,生下孩子也不会被人发现。 刘德信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未来应该就是这张证件,彻底把吴将军给拉下了水。 一个老革命,因为一己之私,让组织蒙受重大损失。 真是讽刺。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原路翻墙返回到藏身处。 他躺在空间的房车里,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蔡全忠已经完全堕落了,道德沦丧,纪律全无,随时可能出事。 陈太太那边也不安全,和吴将军的关系太近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整条线都会被连根拔起。 必须得想办法了。 第823章 越挖黑料越多 察觉到危机即将来临,刘德信盯得更紧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早早来到泉州街蹲守。 果然,没等多久就发现蔡全忠和名义上的妹妹收拾好行李,趁着天色昏暗悄悄出了门,显然不想被人发现。 刘德信看到这一幕,立刻跟在后面,打算看看对方这是想要做什么。 蔡全忠很谨慎,骑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女人,车把上还挂着行李,绕了一大圈后,朝着龙山寺的西北方向骑去。 估计花了一小时左右,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日式民居外面停下,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进去了。 刘德信躲在暗处,心里琢磨这一路走来的路线。 大致判断这位置离着他们泉州街的住处实际也就半小时左右路程,蔡全忠在路上来回绕了好几圈,硬是把时间拉长了一倍。 其实还在龙山区的范围内,没走多远。 看来这是他的另一处安全屋了。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里面安顿好了,蔡全忠从大门出来,急匆匆地离开了。 刘德信想了想,把周围的环境特征牢牢记住之后,继续悄悄跟在后面。 原来他是去买早餐了。 刘德信远远看着他在摊位上买了一堆东西,还挺丰盛的。 不过想想之前在泉州街26号蔡家看到的,晚上他都在家喝红酒吃牛排,眼下这点儿东西都算是吃忆苦思甜饭了。 以蔡全忠潜伏使用的身份,根本挣不到足够的钱支撑他那么奢侈的生活。 而且这时候他还没叛变,敌人也不会给他钱花。 那刘德信能想到支撑他日常如此消费的,也只有一个来源——组织的活动资金。 看来罪名上还要加一条:贪污组织经费。 难怪他最后选择叛变出卖同志。 自身已经彻底玷污了组织成员的身份,做下了这么多错事,心里肯定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与其等着组织清算,不如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这种人,从一开始踏出去第一步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蔡全忠买完早餐匆匆回到家里,进去待了一阵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出来,把大门仔细锁好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刘德信继续跟在后面。 这次他去的是一个中医诊所,规模不大,就一间门面,里面一个白胡子老先生坐堂,看样子应该是本地那种老字号。 刘德信在对面的巷子里找了个位置,远远地看着蔡全忠进去跟医生聊着。 那老先生一边听一边时不时地皱眉,脸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一脸难色地动笔写了个方子递过去,然后一个劲儿地叮嘱着什么,看起来很不放心的样子。 估计蔡全忠是给自己小姨子拿药来了。 只凭口述病情就要求开药,有些难为医生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孕妇,用药得格外小心。 老先生估计是在劝对方带人过来看看,或者自己上门问诊吧。 毕竟没见到病人,光靠描述开药,出了问题谁负责? 可惜蔡全忠应该都不会采纳。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止是影响名声的问题,有可能还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让医生开个方子,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蔡全忠告别医生后,又绕着圈子去采买了不少食材,鸡蛋、鲜肉、海鲜等,还有一些红糖红枣枸杞之类的补品。 看来是打算好好给小姨子补补身子。 然后才又一路小心翼翼地、七拐八绕地回到新搬去的地方。 刘德信远远跟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人倒是挺上心的,可惜用错了地方。 接下来两天,蔡全忠两人都是在这座宅子里待着,深居简出。 只有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蔡全忠才会抽身出来,绕着圈子去泉州街26号的宅子逛一圈。 估计是去查看有没有人找上门,或者有没有被人盯上的迹象。 又过了一天,刘德信跟踪发现蔡全忠再次和陈太太接头。 两人还是在那家茶馆里碰面,待的时间不长。 临别的时候,陈太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蔡全忠接过放到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脚步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不像前几天那么沉重了。 刘德信猜测,那估计就是他委托办理的通行证到手了吧。 有了这张证,他就能把小姨子送出蛙岛,暂时解决这个麻烦。 蔡全忠到家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之前对方到了这个时间点都会在家里待着不再出去,刘德信准备再巡视四周一圈就回自己的藏身地。 没想到刚要离开的时候,院子里忽然有了动静。 大门打开,蔡全忠出来了。 和前两天搬过来的时候一样,骑着车子带着女孩和行李上路了。 这是要去哪儿? 刘德信马上跟了上去,准备看看对方是不是还有第三处安全屋。 不过随着路线的变化,他渐渐发现走的路越来越熟悉了。 这俩人应该还是要回泉州街的宅子。 也是,从目前这两座院子来看,还是泉州街那边的安全性最高。 除了临近龙山寺这个人流攒动的地方、方便脱身之外,旁边还有淡水河码头,真要出事了也是一条逃生的水路。 另外刚搬出来的那处宅子太偏僻了,出入都要绕远路,不适合长住。 不过刘德信猜测,或许也是因为离着?波丽露西餐厅比较远的原因吧。 果然,蔡全忠最后还是回到了泉州街26号。 确定两人进去之后不再出来,院子里的灯也熄了,刘德信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藏身地。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把人送走了。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再次过来盯梢。 蹲了一上午,对方却一直没有出门,一直到快中午了也没有动静。 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一般蔡全忠不出门的话,这一天基本都会在家里待着了。 刘德信见状就打算去吃点儿东西,也没有走远,只是去了西侧的龙山寺门口。 那里人多热闹,香客进进出出,各种消息也最灵通。 第824章 风声,围捕 刘德信买了些吃的,一边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人聊天。 有一条消息反复被人提起——说是政府又捣毁了匪谍据点,办报纸的人还有散发传单的学生老师,抓了不少,闹得人心惶惶。 从那些零零散散传过来的信息中,刘德信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这事是从他登陆的鸡笼那边开始的,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刘德信心里猛地一紧。 如果这里面有人叛变,那么很有可能牵扯出蔡全忠。 他可是蛙岛的工委书记,是负责这些行动的核心指挥,而且还是情报的中转地。 家里还存着未传递的情报、人员名单、密码本等重要资料。 那些东西要是落到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看来,泉州街26号其实已经不安全了。 随时可能被特务找上门。 刘德信心里着急,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开始回想这段时间他在泉州街附近盯梢的情况。 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可疑的人在周围转悠。 或许敌人还没有得到相关的情报,也说不定。 不过还是得尽快想办法通知本地的组织。 人已经被抓了,竟然没有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这就是致命的疏漏。 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误。 刘德信叹了口气,心里有了些猜测。 或许是大陆上势如破竹的解放形势,让速胜论占了上风。 同志们以为蛙岛也马上要进入收尾阶段,光复指日可待,因而放松了警惕吧。 殊不知,越是这个时候,敌人越是疯狂。 刘德信在龙山寺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几件事要做,哪件先哪件后,得捋清楚。 一是直接提醒蔡全忠,通过他尽快通知其他同志,让大家立刻转移。 蔡全忠是工委书记,手里攥着的人和事太多,他要是出了问题,整条线都得跟着断。 二是去旅馆联系陈太太,让她注意安全。 她那边牵着吴将军那条线,虽然隐蔽,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得让她传个话,让线上的人把首尾处理一下,别留把柄。 三是发报给大陆。除了汇报自己当前的情况,还得把蛙岛眼下的局势说清楚。 敌人已经动手了,本地组织却没有做出及时的应对,这里面的问题不小。 这就得让上级组织出面下达指令,但是限于交通和通讯的限制,需要的时间长,难度也大。 而且发报需要找个安全的地点,他的精力都被蔡全忠牵扯住了,还没来得及找。 刘德信抱着胳膊,眯起眼睛想了想,决定先做前两件事,把眼下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发报的事往后放放,等情况稳住了再想办法。 要是实在不行…… 他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 那就只能亲自下手,把祸乱的根源给掐灭了。 刘德信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快到蔡家附近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他在这附近转悠了好几天了,对周围的情况就算达不到了如指掌,也可以说相当熟悉。 哪条巷子住着什么人,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都是门儿清。 上午还没事儿呢,就吃个饭的功夫,再回来一看,赫然发现有生面孔朝着蔡家周围汇集。 还不是一个人,时不时地互相联络着,以为旁人看不出来。 身上那股味儿,刘德信隔着老远就能闻出来。 可以说是老对手了,是保密局的杂碎们。 当年在四九城没少交手,到了港岛又赢了他们一局,没想到兜兜转转,现在又碰上了。 刘德信没有停下脚步,若无其事地躲着狗特务们,拐进了另一条街。 看来被抓的人里出了叛徒,蔡全忠的地址暴露了。 不过可能只是个大概范围,没那么详细,所以保密局先派人过来布控蹲守,撒网等鱼。 蔡全忠之前和陈太太接头用的是“老郑”的身份,这边租房用的是“老邓”,两个身份没有关联,或许不会第一时间被锁定。 诶,不对。 刘德信脚步微微一顿,忽然想到另一种情况。 也许对方已经掌握了详细地址,只是故意不动,放长线钓大鱼,伪装成普通居民守株待兔,等着更大的鱼上钩。 前两天他们搬家那次,可能正好躲过了敌人的监视。现在人回来了,保密局这是准备收网了? 要真是这样,自己确实很难分辨。 刘德信后背微微发凉。 甚至自己在这附近多次出入,会不会已经被人盯上都说不定。 想到这儿,他放慢脚步,仔细回忆了一遍这几天的行踪。 没有。 没有被人跟踪的感觉。 应该是保密局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蔡全忠那边了,加上自己时刻留意规避,走的路线也刻意绕开了主街,算是躲过去了。 刘德信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看来,蔡全忠那边难了。 刘德信一边躲着越来越多的特务,一边盯着蔡家的院子,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蔡全忠真被抓走,能救则救,救不了,那就让他闭嘴。 反正这人已经腐化了。 之前没有动手,主要是考虑会影响组织和自己,也不想让他捞一个烈士的荣誉。 现在顾不上那些了。 特务们人员集齐,已经在外围把蔡家包围了。院子里还亮着灯,毫无察觉。 刘德信有些着急,脑子飞快地转着,最后想了个法子。 他远远地躲在暗处,从空间里摸了颗石子,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打在蔡家正房的窗户上。 “啪”的一声脆响。 希望里面的人能警觉。 这时,特务们也来到蔡家门口,拳头擂在大门上,嘴里大声吵吵着。 “开门!快开门!例行检查!”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等、等下,马上就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蔡全忠的小姨子马慧娟走了出来。 第825章 暂时过关 她现在化名邓丽,披着件外衣,头发有些散乱,像是刚从床上被吵起来的。 声音发颤,努力镇定地问道:“请问你们是……找谁?” 领头的特务根本不答话,一把推开大门,带着人大步走了进去。 他打量着四周,目光在每个角落扫过,最后落在马慧娟身上,笑着问道:“我们找老郑,他在家吗?” 马慧娟一脸疑惑地摇摇头:“长官,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们家没有什么老郑,只有我哥和我两个人……” “哦?你哥叫什么?” “邓昌” “邓?” 特务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也行,那就见见这个老邓。” “我哥还没回来呢。”马慧娟攥着衣服,小心地回答。 “是吗?”领头的特务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没回来还是藏着呢?” 随即摆摆手,沉声道:“来人,给我搜!” 几个特务立刻散开,有的翻箱倒柜,有的掀床板,有的敲墙听动静,闹得鸡飞狗跳。 马慧娟躲在墙角,不敢上前拦,只是嘴里不住地哀求着:“长官,我们真的是普通人家,真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没人理她。 过了一会儿,特务们纷纷过来汇报。 “报告,没有发现!” “报告,没有!” 特务头子听后没有说话,背着手站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忽然,他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转过身,盯着马慧娟,扬声说道:“既然人不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邓姑娘——哦不,或许该叫你郑姑娘?” 特务头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意更深了几分:“等你哥老郑回来,记得让他去找我们。他应该知道地方。” “告辞了。” 说完,他一挥手,领着人大摇大摆地撤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马慧娟扶着门框,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刘德信躲在暗处,看着特务们陆续撤出巷子,却没有全部离开。 有几组人留了下来,三三两两地散布在蔡家周围的几个主要路口。还有几个进了路口边上的一栋民宅。 守株待兔。 特务头子那番话,明着是走,暗着是逼。 他故意把“老邓”和“老郑”混着叫,就是告诉马慧娟——你们的底细,我们已经摸清了。 跑不掉的。 蔡家屋内,一片寂静。 马慧娟后背紧紧贴着大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跳得厉害,大气儿都不敢出。 脚步声渐渐远了,但她知道,人没有真的走。 刚才那个特务头子的眼神,像毒蛇一样,让她浑身发冷。 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马慧娟这才敢动。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来到衣柜前,从墙角拿起那根平时用来架衣服的木棍,仰起头,朝天花板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片刻后,天花板上的一块木板被轻轻推开,蔡全忠从狭窄的夹层里探出头来。 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衣服也滚得皱巴巴的。 “都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走了,但……”马慧娟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红,“他们肯定在外面守着……” 蔡全忠点点头,特务既然找过来了,肯定不会就这走了。 他扶着衣柜边沿翻身下来,脚刚落地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个夹层空间比较小,里面还放着不少机密文件和情报。 一个大活人蜷在里面这么久,浑身都僵了,腿都快没知觉了。 蔡全忠扶着墙活动了一下手脚,等血液重新流通,这才走到窗边,侧着身子,小心地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透过半通透的木格栅围墙望去,门前的街面上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但他知道,暗处一定有眼睛盯着。 “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蔡全忠忽然问道。就是那一下响动,他才反应过来躲进去的。 “不知道……”马慧娟摇摇头,“我刚收拾好,还没来及去查看,外面就开始敲门了。” 蔡全忠皱了皱眉。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仔细看了看窗框,又伸手上下摸了一遍,指尖触到一处粗糙。 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还带着木头的毛刺,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用力砸过。 马慧娟这时来到了窗外,在窗台正下方捡起了一颗石子递了过去。 蔡全忠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窗框上的痕迹,低声说道:“有人在提醒我们。” “谁?”马慧娟下意识的转身打量四周,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蔡全忠没有回答。 他攥着那颗石子,沉默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那声响来得太巧了。 要是没有这一下,等特务们冲进来,一切都晚了。 是谁在暗中盯着这里? 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放的饵? 他心里没有答案。 时间回到之前。 蔡家屋内,油灯昏黄,蔡全忠正坐在书桌前,从信封里掏出一份文件翻看。 那是昨天陈太太送来的通行证,有了它,他就能把马慧娟送出蛙岛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脆响。 “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户上。 蔡全忠心里一惊,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警觉地抬起头。 窗外一片漆黑,看不清什么。 紧接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杂乱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近,正朝这边儿走来。 蔡全忠脸色大变。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把信封塞进公文包随身带上,然后快步走向里屋。 “快!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对马慧娟说。 马慧娟还没反应过来,蔡全忠已经来到衣柜旁,搬了张凳子踩上去,伸手推开天花板上的一块活动木板,露出一个狭小的夹层。 那是他们搬来第一天就准备好的保险柜,以防万一。 “帮我把痕迹清理干净!” 他钻了进去,木板刚合上,外面的拍门声就响了起来。 马慧娟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这才过去开门。 第826章 出手相助 夹层里,蔡全忠蜷缩在狭小的空间中,大气都不敢出。 透过木板缝隙,能隐约听到下面的动静——脚步声,翻东西的声音,还有那个特务头子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柜子被拉开,桌子被翻动,脚步声四处走动。有一瞬间,脚步声就停在衣柜前面,蔡全忠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特务的呼吸声。 他浑身僵硬,心跳得像要炸开一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终于,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关上了。 蔡全忠差点瘫软下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但他还是不敢动,继续趴在夹层里等着,直到下面传来三声轻敲。 …… 此刻,蔡全忠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颗石子,陷入沉思。 是谁扔的这颗石子? 组织上的人过来接应了? 要是这样话,应该还有脱身的机会吧? 他的目光转向西边,码头的方向。 那是他选这个地方时就想好的退路。从这里出去用不了走多远,就能到码头。 夜里船多人杂,很容易混进去。 等到深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德信远离了特务的监视范围,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心里飞快地琢磨着。 他知道蔡全忠还在屋里,只是藏起来了。 那个夹层空间他之前潜入时见过,就在衣柜上方的天花板里,极其狭窄。 那种地方,待上一会儿还行,要是想长时间在里面生活躲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蔡全忠迟早要出来,要跑。 问题是,他会往哪个方向跑? 刘德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围的地形。 龙山寺在东边,白天香客多,容易混进人群。但夜里寺庙关门,周围空旷,反而无处藏身,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淡水河码头在西边,有船有货,夜间光线暗,人员混杂,便于隐蔽。只要能混上一条船,就有机会离开。 如果蔡全忠脑子还清醒,十有八九会选码头。 刘德信做了决定,绕着特务监视的位置,悄悄往码头方向移动。 既然那颗石子已经扔了,人也保住了,那这件事就得做到底。 得赶在蔡全忠之前到码头,找好位置,准备接应。 夜深了,四周一片漆黑,街上彻底安静下来。 刘德信蹲在码头附近的一处矮墙后,眼睛始终盯着蔡家的方向。 大约子时过后,蔡家后院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黑影从后门闪出,沿着墙根往码头方向摸去。 是蔡全忠。 他走得很小心,脚步又轻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侧着耳朵听听动静。 但留下来监视的特务也不是吃素的。 蔡全忠刚走出几十米远,两个黑影就从暗处闪出,一左一右朝他包抄过去。 几乎同时,信号也发了出去。 其他几组特务收到之后,也从各个方向往这边赶来。 包围圈迅速收紧,像一张无形的网,朝蔡全忠罩了下来。 蔡全忠显然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左右一看,脸色大变,撒开两腿朝着码头狂奔。 但是眼下黑灯瞎火的,他又养尊处优惯了,跑了没多远就气喘吁吁,脚下也开始打绊。 眼看特务们越追越近,最近的那个已经伸出手,就要抓住他的后领了。 刘德信没再犹豫,从空间里取出石子,手腕儿一甩,朝着追在最前面的特务扔了出去。 “啪!啪!” “诶呦!” 一连串儿飞蝗石打出去,全都命中了特务的后脑勺儿,一时间痛呼声接二连三响起来,人也都倒在地上,摔成了滚地葫芦。 “什么人?” “哪儿打过来的?” “那边!快看!” 几个特务下意识地分神回头查看,追击的步伐慢了下来。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刘德信趁热打铁,迅速换了一个方向,又扔了几块石头。 “那边也有!” “小心!追!” 队形彻底散了。 蔡全忠反应倒是快,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从缺口处钻了出去,拼命往码头跑。 “别让他跑了!” 剩下的特务继续追赶,但刘德信不断用石头声东击西。 除了砸人之外,还随机乱扔石头,弄出各种动静,把他们搅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 蔡全忠死死抓住这一线生机,连滚带爬地冲到码头边。 码头边停着一片船只,他跳上最近的一条,掏出防身的匕首割开缆绳,抄起船桨拼命划动。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了岸,朝河心划去。 “他跑了!” “坐船跑了!快!追!” 特务们气急败坏地冲到码头边,纷纷跳上其他船只追了过去。 一时间,码头上喊声四起,船只乱成一团,桨声、水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刘德信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微微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了。 但他没有跟上去,转身朝蔡家方向快步走去。 蔡全忠能不能逃掉,现在顾不上了。 屋子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那些情报、名册、密码本,任何一样落到敌人手里,都是灭顶之灾。 牵连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整条线上的所有人。 趁着特务们都去追蔡全忠,他必须把东西全部收走。 来到蔡家附近,刘德信确认了一下情况。 果然,大部分特务都撤了,只留下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屋里的灯没亮,马慧娟应该还待在卧室,就是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担惊受怕的等着消息。 刘德信绕到后面,避开特务们的监视,轻手轻脚地翻墙进去。 后门虚掩着,没上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溜了进去,凭着记忆,摸到了安全夹层所在的房间。 打开空间扫描,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重要物品。 人员名单、密码本、各类情报、机密文件,还有一个公文包,以及手枪、子弹等。 刘德信全部隔空收进空间,一样不留。 然后又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准备离开。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动静。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闯了进来,而且还不止一个。 第827章 救了一个,丢了一个 马慧娟被惊动了,从里屋出来,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迎面冲进来的几个特务堵了个正着。 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特务头子,脸色铁青,显然是在河边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杀了回来。 “他跑哪儿去了?说!” “我不知道……”马慧娟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摇着头。 “不知道?”特务头子逼近一步,声音阴沉,“你哥从家里跑了,你还在这儿装糊涂?” “我真的不知道,他今天没回家,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什么……” “他的联络人是谁?名单藏在哪里?说!” 马慧娟还是摇头。 特务头子不耐烦了,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前扯,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 “说不说?” 马慧娟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吐。 特务头子看她这副样子,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马慧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特务头子背着手,围着她转了一圈,语气反而慢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姑娘,我跟你讲清楚。我们是保密局的,你哥是匪谍,这一条就够他吃枪子儿的。现在他跑了,你可就得替他受罪了。”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马慧娟,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看你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扛住几种大刑。” 马慧娟突然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但声音很坚定,“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会帮你们害人的!” 刘德信躲在后屋的黑暗中,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有些意外。 这个小姨子,倒是比想象中硬气。 “好好好,够硬气!”特务头子气极反笑,朝着马慧娟比了大拇指,“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说。” 两个特务从后面走上前来,撸着袖子说道:“翁队,跟她一个小娘们儿废什么话,干脆就在这儿办了她得了。” “是啊,翁队,兄弟几个好好照顾照顾她,没准儿那个什么狗屁老郑听见小美人的声音,自己就跑回来了呢。 这两个狗东西一脸淫笑往马慧娟身边儿凑,吓得女孩儿哆嗦着后退,但是依然没有说出求饶的话。 领头的特务眉头皱了下,但是没有打断手下的动作,也准备看看对方能硬到什么时候。 “跟我走!” 刘德信冲出来一把抓住马慧娟的手腕,拽着她就朝后门跑,同时从空间取出手枪,朝着对面连续射击。 砰!砰!砰! 特务们没料到屋里还藏着人,一愣神儿的功夫,跑到前面打算占便宜的几个特务全被放倒了。 后面那个特务头子翁队倒是机警,最先反应过来,在看到屋门打开的瞬间就往后一倒,朝着门外滚了出去,高声喊道:“什么人?站住!” 说完拔枪就要射击,还招呼后面的特务们赶紧围过来。 但刘德信已经拉着马慧娟冲出了后门,手一带,顺势把门摔上。 “砰砰砰”几声枪响,子弹打在木门上,穿了几个窟窿,木屑四溅。 “追!别让他们跑了!” 后面传来特务们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刘德信没有回头,朝着身后甩手就是几枪,把声音给打了下去。 他拉着马慧娟一路狂奔,穿过后院钻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马慧娟被拽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好几次,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拼命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声渐渐远了。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用空间扫描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特务们大部分还在码头那边追蔡全忠,留下没几个人,还被他打死几个,其余的还被吓够呛,这边暂时安全。 他带着马慧娟绕了几个弯,快速来到自己藏身处附近,才放慢了脚步。 马慧娟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腿都在打颤。 她这才有机会看清眼前的人——一个陌生的男人,蒙的严严实实,呼吸却很平稳,似乎刚才那一番狂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你是谁?”她颤声问道。 “救你的人。” 刘德信松开她的手腕,侧耳听了听动静,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问那么多,跟着我走。” 快到地方的时候,刘德信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示意马慧娟别动。 前方不远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脚步声杂乱,还夹杂着低声的咒骂。 刘德信眉头一皱,拉着马慧娟闪进旁边一条暗巷,透过墙角的缝隙往外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是特务。 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押着一个人正往回走。 那个人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不断往下滴水。他垂着头,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两个特务架着往前拖。 当对方走到灯笼照得到的地方,刘德信看清了那张脸。 是蔡全忠。 他还是没能跑掉。 大概是船翻了,又或者被追上了,总之落到了特务手里。 马慧娟也看到了,眼睛猛然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张嘴就要喊出声。 刘德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牢牢按在墙上。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想害死你们两个吗?你要是想救他,就不要喊!” 马慧娟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刘德信的手背。 刘德信没有松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他的软肋。” 马慧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要是被抓了,他们就会用你来威胁他。当着他的面折磨你,什么手段都会用。如果他不说,你们俩都会死;如果他说了,就会害死更多的人。” “明白吗?” 马慧娟愣愣地看着刘德信,动作慢慢缓了下来,最后拼命点了点头,死死咬住嘴唇,把呜咽声吞了回去。 第828章 通行证,后续打算 “现在你唯一能帮他的,就是藏好自己,等组织想办法营救。” 刘德信盯着她的眼睛等了两秒,确认她不会乱来,这才慢慢松开手,转过头继续盯着外面。 马慧娟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捂着嘴,也死死盯着远处巷口的方向。 特务们押着蔡全忠从巷口走过,有说有笑,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这小子还想跑,跳河都没淹死,命够硬的。” “硬有什么用?等到了局里,骨头再硬也得软。” 笑声渐渐远去。 马慧娟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等人群走远了,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刘德信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拉起马慧娟,继续往藏身地走去。 马慧娟浑浑噩噩地跟着,像是丢了魂一样。 远处,蔡全忠被押往保密局。 刘德信心里清楚,那里关押的,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从鸡笼开始的那一波清洗,抓了不少人,十有八九都被关在那里。 等安顿好马慧娟,得去那里走一趟。 看看能不能救几个。 刘德信把人带到自己藏身的院子,安置了下来。 这院子他之前只是用来中转进入空间,没在屋子里住过,但卧室也收拾干净了,毯子都是现成米军的,让马慧娟凑合一夜足够了。 他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马慧娟没有说话,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眼睛红肿,还在无声地流泪。 刘德信也没多劝,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晚上有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巡逻的警察和便衣特务到处转悠。 他自己出门倒没什么事,随时能跑能躲,但要再带着一个人就麻烦了。 等天亮了,还得想想怎么安置她。 毕竟她一个年轻姑娘,没什么地下工作的经验。要是让她自己留在这里,早晚被人发现,一举报就全完了。 要是送她去之前蔡全忠买药时住的那套宅子,倒也是个办法。 那边的邻居见过她,不会觉得突兀。 就是不知道那宅子是用什么名字租的。 如果是邓家兄妹的名义,那边现在肯定已经被盯上了,送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刘德信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等她缓过劲儿来,得好好问问那套宅子的情况,还有她手里有没有别的身份和住处。 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人送过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 就是有一点不好说。 蔡全忠被抓了,这人能扛多久,会说什么,谁也不知道。 万一他把自己的安全屋供出来,换取敌人的信任,那马慧娟去哪儿都不安全。 原本的轨迹中,蔡全忠第一次被抓,没有立刻叛变,而是周旋了一段时间,骗取了敌人的信任,找机会跑了。 但就算是那样,他也不是什么都没说,还是交出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换取敌人的信任了。 万一这一次,他交出的是安全屋的地址呢? 那之前刘德信出手救马慧娟,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刘德信忽然想到从蔡家取出来的那些东西,心神沉入空间,开始仔细查看。 人员名单、密码本、情报,这些是最要紧的,已经安全了。 除了这些文件,最显眼的就是蔡全忠那个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刘德信把公文包打开,一样一样地翻检,从夹层里找到一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份特别通行证。 他抽出来看了看,名字写的是“刘桂玲”,照片却是马慧娟的脸。 看来这就是蔡全忠给小姨子准备的退路了。 有了这个,马慧娟就能换一个身份,乘飞机离开蛙岛。 刘德信把通行证收好,继续往下翻。 公文包底下还有一沓纸币,抽出来数了数,还真不少。 一想到这可能是蔡全忠贪污的组织经费,刘德信心里就不由得犯恶心,随即把钱放了回去,打算回头查查来路。 如果是蔡全忠的私房钱,就留给马慧娟用,好歹是个保障;但要是组织的经费,那就得想办法交还给本地的组织了。 放回去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最外面那张纸币,有些不对劲。 刘德信把它抽出来,仔细查看,纸币上用铅笔写着两串数字。 是电话号码。 既然被蔡全忠特意记下来,估计是某两位同志的联系方式。 其中这里面很可能就有陈太太。 只有临时接头,不是一条线上的人,联系方式自然不会烂熟于心,才需要记下来。 但问题是——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写在纸币上? 万一哪天不小心花出去了,或者被敌人给搜到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到时候陈太太会被咬上,顺着她这条线往上查,吴将军那边的同志也会被牵连出来。 一张纸币,就能毁掉整条线。 这也充分说明,蔡全忠是真的失去警惕心了。 真特么是个祸害。 刘德信暗骂了一句,把纸币单独收到自己在空间里的重要文件处。 这东西不能留在外面了。 而且得尽快去通知一下陈太太。 蔡全忠已经被抓了,万一他把这两个号码供出来,陈太太就危险了。 得让她提前做好撤离准备。 刘德信收回思绪,转身回到卧室看向马慧娟。 她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像是丢了魂似的。不过情绪比之前平复了一些,至少不再抽泣了。 “你还有其他住处吗?” 刘德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不是用邓丽这个身份登记的。” 马慧娟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些茫然。 “哦?哦……有的。”她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得厉害 “如果身份证明带在身上,白天我可以送你过去。” 刘德信顿了顿,还是把话说清楚了。 “不过我提前说明,你知道的住处,他也都知道。他要是扛不住,说出来了,特务迟早会追过去。我不敢保证那边是安全的。” 马慧娟的脸色白了几分,但没有说话。 第829章 联络陈太太 “还有一个办法。” 刘德信继续说道,“你可以用别的身份去旅馆住下。我看他给你准备了一份通行证,到时候用那个身份,你可以先离开本岛,躲到别的地方去。” 他看着马慧娟的眼睛说道:“这样你安全了,也方便后续的营救行动。” 马慧娟听到“营救”两个字,眼眶又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我……我先想想再决定好吗?”她低着头,声音发颤。 “可以。” 刘德信站起身,没有催她。 今晚的事情对她刺激太大了。 先是差点被抓,然后又亲眼看着蔡全忠被押走,一个女孩子肯定承受不住。 “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刘德信补了一句,“记住,你安全,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马慧娟没有抬头,但轻轻点了一下。 刘德信又劝了两句,让她先好好休息。 “我要出去一趟,找人一起想想办法。” 马慧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你……你能救他吗?” “尽力。”刘德信没有把话说满,“但前提是你得藏好自己。” 其实按照他本心,人死不死无所谓,只要保证情报不泄露,组织不被破坏就行。 不过看到之前马慧娟的表现,刘德信又觉得这人还是值得挽救的。 虽然她跟蔡全忠混在一起不清不楚,但是做人还是有点儿骨气的,最起码比蔡要强多了。 听到刘德信的回答,马慧娟抿了抿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觉得营救的事情更重要,她也顾不上一个人待在荒宅里害怕了。 刘德信见她应下,转身出了卧室,从空间取了一些吃的走了回来。 “饿了就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天亮前会回来。” 马慧娟点点头,接过东西,把毯子裹在身上。 刘德信没有多说,转身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随后翻过矮墙,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队打破寂静。 刘德信开着空间扫描,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融进了夜色里,朝着之前陈太太住处方向,一路快步前行。 蔡全忠被抓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币虽然被他收走了,但谁知道蔡全忠嘴里还藏着什么。 那两个号码,他可以记在纸上,也可能记在心里。 保密局的人不会客气,只要把他往刑讯室里一送,什么手段都会用上。 能扛住的人不是没有,但蔡全忠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很难说。 陈太太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她是吴将军那条线的联络人,一旦暴露,整条线都会被连根拔起。 吴将军那边也得想办法提醒一下。 那可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关键棋子,多少人的心血,多少年的布局,不能因为蔡全忠一个人全毁了。 刘德信加快了脚步。 时间不多了。 他一路躲过巡逻队,来到了陈太太曾经住过的那家旅馆。 这个点儿,旅馆早就熄灯了,门窗紧闭,门口也没人。 刘德信绕到后面,顺着落水管攀上二楼,悄悄来到陈太太房间的窗户外。 窗户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通过空间扫描了一圈,人不在。 刘德信皱了皱眉,没敢在窗外停留太久。 毕竟墙上挂着个大活人,目标太明显了,万一被巡逻的撞见,麻烦就大了。 他轻手轻脚地落地,贴着墙根退进了暗处。 既然旅馆这边没人,那陈太太应该是回女儿女婿家了。 之前跟踪过她一次,知道那个地址,就在北市城中区警务人员聚集的小区里。 她女婿叫王璞,是台湾警务处电讯管理所的负责人,算是个不小的官。 那个小区住的都是警务系统的人,门口有岗哨,周围巡逻的也多,看上去戒备森严。 但刘德信知道,这种地方里面反倒好混。 只要潜进去了,反倒比附近街面上行动更加轻松容易。 典型的灯下黑。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陈太太选择住进去,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打着探亲的旗号,名正言顺住在女儿女婿家里,谁会怀疑一个警务人员的亲戚? 掩护身份,再方便不过了。 刘德信没有犹豫,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从龙山区进了城中区以后,路上的巡逻明显多了起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说不上,但隔个几条街就能看到一队人晃悠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刘德信不敢大意,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才算是顺利来到陈太太女儿女婿住的那处宅子前。 宅子不小,两层小楼,是一处日式风格的独栋住宅。 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整栋楼的灯已经熄了。 刘德信贴着墙根摸过去,仔细扫描了一下里面的人员分布,最后确认了一间屋子靠了过去。 那里面只有一个人居住,应该就是陈太太了。 他原本打算写张纸条通知她尽快撤离就完事了,但现在有了马慧娟的事,情况变得复杂了些。 最好还是当面说清楚,看能不能让陈太太带着她一起走,或者想一个其他的办法。 想到这儿,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窗框。 叩、叩、叩。 三声,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立刻有了动静,脚步声很轻,但能感觉到人正在朝窗边移动。 陈太太还是挺警觉的。 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刘德信从外面看到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正小心翼翼地往外瞅。 他没有出声,只是朝里面晃了晃手,然后举起手里提前写好的字条,贴在窗户上。 陈太太起初被外面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影吓了一跳,整个人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又看到他手里的纸条,迟疑了一下,伸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刘德信没有说话,直接把纸条递了进去。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老郑被捕,有事详谈。” 陈太太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看清纸上的字,脸色瞬间变了。 第830章 计划,警示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朝窗外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把窗户完全推开,侧身让出位置。 “进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十分果断。 刘德信翻身进了屋子。 等人进来后,陈太太动作麻利地把窗户关严,又把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这才转过身来。 她领着刘德信坐到桌边,借着屋里那点微弱的光,急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张口就要开问。 刘德信抬手,把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隔墙有耳,能不出声就不出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翻开第一页,开始写了起来。 “工委有人被捕,其中出了叛徒。另外老郑行事不够谨慎,暴露了行踪,被特务盯上。今晚试图出逃,失败被捕……” 寥寥数行字,却字字千钧。 写完后,他把本子递给陈太太,同时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着号码的纸币,一并推了过去。 陈太太接过本子,点亮桌上的一盏油灯,凑近了细看。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刘德信看到她的神色一点一点凝重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等她拿起那张纸币,看到上面用铅笔写的两个号码时,脸色彻底变了。 那两个号码,其中一个她太熟悉了——就是她现在住着的女婿家的电话。 老郑竟然把这个号码随手写在纸币上,还留在身边。 这要是和他一起落到特务手里…… 陈太太深吸一口气,把纸币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刘德信,目光里的怀疑少了几分,但仍带着审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不是特务放的长线。 刘德信看出她的顾虑,拿回本子,继续写。 他把自己当时如何帮老郑逃脱追捕、又如何救出他小姨子马慧娟的经过,简单写了一遍。 然后,他顿了顿笔,在下面又写上了两个名字。 田怀中。 吴将军。 前者是他在大陆的上级,用来证明自己的来历;后者则表明他知道这条线的内情,不是外人。 这两个名字写出来,就是在冒险。 违反纪律,泄露机密。 换了平时,刘德信绝不会这么做。 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必须尽快取得陈太太的信任,才能把后面的事情办妥。 当然,他敢这么做,也是因为知道对方的底细。 陈太太是老资格的地下组织成员,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未来也是铁骨铮铮,绝不会出问题。 而且这本子,等会儿他会全部收走,一个字都不会留下。 陈太太看到本子上那两个名字,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德信脸上。 他包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眼睛,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表情。 但这两个名字,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随后,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道:“我任务已经完成,马上就要返程。本地组织只认识老郑,可能无法提供有效帮助。” 刘德信接过笔,继续写道:“我想办法解救老郑,然后让他安排组织成员分散潜伏。你尽快离开就行。” “注意,千万不要走舟山一线,那边已经戒严了,风险太大。能去港岛最好,国外也行。” 陈太太看完,点了点头,写道:“通行证还没办好,需要时间。” 刘德信心里一动。 这倒也好,正好让她办一张去港岛的证件,顺便把马慧娟也带出去。 他接着写道:“老郑的小姨子,之前你帮她办过通行证,化名刘桂玲。能不能到时候把她一起带走?” 陈太太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刘德信简单写了马慧娟的情况,同居、怀孕,还被特务威胁过等等。 陈太太看完,沉默了一瞬。 老郑这个人,她打过几次交道,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事儿,已经严重违反组织纪律了。 这种人落到敌特手里,很难相信他能扛得住。 早晚会开口的。 想到这儿,她点点头,在本子上写道:“可以。我明天就去找吴将军办特别通行证,快的话这两天就能走。” 刘德信看后,心里松了口气,接着询问,让马慧娟在什么地方和她汇合比较合适。 陈太太想了想,写下一个旅馆的名字。 刘德信一看,正是之前她住过、自己来之前也去找过的那个。 他点点头,在本子上写道:“我尽快把人送过去。” 两人又约定了到时候的房间号码,以及通过窗户展示安全的信号。 刘德信想了想,又提笔写道:“一定要提醒吴将军,注意保密局的顾正文。” “此人已经盯上他了,正在想方设法找破绽。而且已经往他身边安插了人,务必小心言行。” 陈太太看到这行字,神色一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道:“我会转告的。” 刘德信又补充道:“另外,办理通行证的痕迹,最好能清理干净,避免日后被人追查。要是能找个顽固分子顶缸,那就更好了。” 陈太太看后,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是想笑,但很快又绷住了,接着写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刘德信看了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把本子合上,收进怀里。 上面的内容太敏感了,一个字都不能留下。 他朝陈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窗户,打开后翻身出去,整个人轻巧地落到了院子里。 陈太太站在窗边,目送他的身影越过院墙,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站了片刻,把窗户关严,窗帘拉好,然后走到油灯前,把灯芯挑亮了一些。 时间紧急,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到藏身的院子时,夜色渐渐褪去,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 刘德信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落在地上,走进屋里。 马慧娟蜷缩在墙角,裹着毯子,身子缩成一团。 看上去似乎睡着了,但是睡得很浅。 听到脚步声,她猛然惊醒,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眼睛里满是惊恐。 第831章 网开始收紧了 等看清来人是刘德信,她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事儿办好了,有人可以带你离开。”刘德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 马慧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天我送你去一个旅馆,那边有人接应。”刘德信继续说道,“最快两天就能走。” 马慧娟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那他呢?”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又红了。 刘德信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坚定:“组织会想办法营救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但你得先离开。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你安全了,他才能没有顾虑。况且,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马慧娟抬起头,看着刘德信的眼睛。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帮他们。 但她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马慧娟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刘德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送走马慧娟,只是第一步。 蔡全忠那边,还得想办法。 还有那些被关押的同志……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色渐渐亮了。 刘德信蹲在荒宅的墙角,把空间里之前备下的食物取了出来——瘦肉粥,油条,鸡蛋,还有一碟子酱菜。 都是热乎着存进静止空间的,取出来粥和主食还冒着热气,搁在这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毕竟是个女孩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大早上吃罐头饼干实在不像话。 马慧娟接过碗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趁热吃。”刘德信语轻声说道,“凉了就不好喝了。” 昨天她的表现也确实打动了他,被特务威逼利诱都保持着骨气,是个值得照顾的人。 吃完饭,刘德信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 荒宅虽然破,但原来住过人,角落里还堆着些旧物件。 他把那些东西归拢到一起,在靠里墙的位置隔出一小块空间,外头用杂物挡上,从门口看过去就是一堆破烂,压根瞧不出里面能藏人。 虽说挡不住有人翻查,但是多少也是个掩护,也能照顾到马慧娟的情绪。 至于安全,只要他早去早回就行了。 “你先待在这儿,”刘德信指了指墙角说道:“吃喝我都给你留够,别出来,别出声,等我回来。” 马慧娟点点头,没问他去哪儿,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 安排妥当,刘德信回到外间屋,把房门也堵好,脑子开始转了起来事。 跟陈太太商量的时候,他忽略了一点。 或者说,是被原有的记忆给带偏了。 原轨迹中蔡全忠第一次被捕,从头到尾没有动马慧娟。 不是保密局不知道她,是故意不动,因为采取的是放水养鱼的策略。 不抓她,是为了带出更多的人,观察她会不会去联系其他组织成员。 一旦有了发现,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她不是被特务主动放养的,而是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救走的。 保密局那帮人再蠢,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鱼已经脱手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反应不会再是继续放长线,而是收网、追查、通缉。 整个蛙岛的风声都会紧起来。 所以让她先躲在这儿是对的。 等陈太太那边把通行证办下来,确认了出发时间和路线,再考虑汇合的事。 在那之前,这个荒宅暂时就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么这期间去旅馆碰头的任务,就只能他自己去完成了。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马慧娟已经缓过劲儿来了,眼神也从昨晚那种又空又木的状态里慢慢回过神来。 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哭过了,怕过了,但只要有一线盼头,就能咬着牙坚持下来。 对刘德信的安排,她全盘接受,没有半句多话。 安顿好马慧娟之后,刘德信小心地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从荒宅后面翻了出去。 今天的计划很简单:先去蔡全忠的两处住宅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埋伏,然后再去旅馆盯着,等陈太太那边的消息。 这一片的路线他已经摸得很熟了,怎么走最安全心里有数。 但今天一进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街上的警察和宪兵明显比前两天多了,还加了不少便衣的特务。 更要紧的是,排查的重点落在了女人身上。 搁以前,一些小问题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现在倒好,逮着就不放,拽到一边仔细地审问。 看来昨晚的动静,是真把保密局给惊着了。 他们对马慧娟上心了,这不意外。 但关键是,有没有发通缉令? 如果只是加强盘查,还能想办法应付。 可要是通缉令一发,把照片往下面一散发,那麻烦就大了。 毕竟蔡全忠和马慧娟当初用假名字做户口登记的时候,照片可是真的。 那张脸往那儿一摆,不管是去机场的路上,还是登机的时候,随便哪个眼尖的认出来,全盘计划就得泡汤。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争取在通缉令铺开之前,把人弄出去。 一路上小心地观察着,刘德信来到了泉州街26号附近。 路口那两家被特务入驻的宅子里,依旧有人在监视,周围也散布着不少人。 就算穿着便装,打扮成各种职业,也掩盖不了身上那股狗味儿。 而且通向外围的几个路口,巡逻的人明显比前两天多了,来回走动的频率也快了不少。 看来这边还很危险,敌人的注意力压根没转移走。 刘德信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本地工委的其他同志脑子灵光点,别在这个时候往里头撞。 第832章 戒严下的考验 确认了泉州街的情况,刘德信没有多做停留,绕了一大圈之后,又摸到了蔡全忠两人拿药时住的那处宅子。 路上依旧是各种巡逻和盘查,三步一岗的架势,搞得人心惶惶。 但院子周围的情况倒还好,附近没人蹲守,对面也没有可疑的人晃悠,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刘德信绕着宅子附近转了好几圈,确认没有监视的迹象。 这么说来,最起码蔡全忠没把自己的其他身份和安全屋供出来。 也是,马慧娟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眼下又没看到她被抓过去,他肯定是想着能保就保。 况且原本轨迹里这人第一次也没有立马投降,还是想着脱身的,多少有点骨气。 呃,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什么结果也不好说。 毕竟刘德信插手了,只是没能竟全功。 蔡全忠跑了又被抓了,本该放养的那条鱼——马慧娟,反倒被人救走了。 有了这个变数,保密局那边的态度可就不好猜了。 原本轨迹里,他们用的是软办法,好吃好喝供着,慢慢诱降。 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万一上头震怒,直接让人上手段呢? 严刑拷打之下,蔡全忠扛不扛得住,那可就真说不定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房东那边会出问题。 保甲制度之下,宪兵挨家挨户问话,没人敢打马虎眼。 房东要是被问到“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肯定得老老实实说出来。 到那一步,马慧娟登记的那个假身份估计也就废了,再用就是往枪口上撞。 刘德信抿了抿嘴,把这些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现在就看两边赛跑了。 一边是特务们盘查的力度和速度,另一边是陈太太那边办通行证的进度。 只要后续没被供出来,不管是蔡全忠嘴硬,还是房东那边暂时没问到,这地方倒是可以留着当个备用。 他在院子附近又转悠了一会儿,把几条逃跑路线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暂时没什么问题,这才转身往旅馆的方向去了。 到了旅馆附近,刘德信脚步一顿。 门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往里走,旅馆伙计点头哈腰地跟在后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看起来,这是又来查人了。 刘德信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绕到旅馆侧面,冒险贴着墙根靠近了正门。 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十八九岁,苏州口音,长得白净……” “没有没有,我们这儿最近没住过这样的客人,您几位要不翻翻登记簿?” “少废话,配合检查!” 刘德信听了几句,心里就有数了。 年纪、口音、长相——对上了,找的就是马慧娟。 他悄悄退回旁边儿的巷子里,心里暗自庆幸。 早上没带她过来,还真是个明智之举。 要是两人一大早过来登记入住,这会儿怕是已经被警察堵屋里了。 警察们折腾了好一阵才出来,刘德信余光看着他们上车走了,这才起身往旅馆方向晃过去。 他没有进门,只是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听见里头掌柜的在跟伙计抱怨。 “……上头新规矩,住店必须有本地保人,还得连坐,出了事保人也跑不了……” “那谁还敢给人作保啊?”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照办就是了,别惹麻烦……” 刘德信脚步没停,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连坐制,本地保人——这是把路给堵死了。 以后就算他弄来身份证件,想明面上住进旅馆也不行了,没人敢给他担这个保。 看来大陆上的失败对大队长刺激不小。 权力的触角终于伸到了个人身上,管控是真的严了。 只可惜路子走歪了,净折腾老百姓。 刘德信走出几步远,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陈太太要住店,能给她作保的,肯定只有她女儿和女婿。 平时这也没什么,正常走动嘛。但眼下风声这么紧,特务们草木皆兵,这事儿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成了破绽。 一个女人,明明有女儿家能住,偏偏要往旅馆跑,图什么? 他们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的。 刘德信脚步加快了些。 得想办法在路上拦住陈太太,换个地方碰头。 旅馆这边不能再来了,太危险。 还有马慧娟那边,照特务们这个搜查力度,挨家挨户地翻,城里城外地查,那处荒宅未必能躲得过去。 得尽快回去,要么转移地方,要么另想办法。 网越收越紧了。 …… 早上,城中区警务小区。 天刚蒙蒙亮,陈太太就起了床,给女儿一家做好了早饭。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气氛却有些沉闷。 女儿阿菊吃了几口停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开口了,“妈,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您就别跑东跑西忙生意了,太危险,还是在家歇着吧。”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紧紧盯着母亲的脸,“生意”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陈太太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事儿,”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我又不老,还干得动。多做点事,将来日子更好过。放心,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阿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没有说话。 陈太太依旧保持着微笑,给阿菊夹了一筷子菜。 她心里清楚,女儿和女婿八成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碍于亲情,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她心里也愧疚,也担心连累女儿一家。 可是没办法。 为了理想,为了国家,她没有别的选择。 好在任务已经结束了。 等自己安全离开这座岛,女儿一家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等到岛内解放那天——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一家人就能真正安安心心地在一起过日子了。 “忙完?”阿菊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您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到处都在抓人……” “好了好了,没事儿的。”旁边的王璞赶紧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打断了她的话。 阿菊瞪了丈夫一眼,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担忧是藏不住的。 第833章 还是要去舟山 王璞转头看向岳母,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您是该考虑下阿菊的意见了。现在外头风声紧,能少出门就少出门吧。” 陈太太放下筷子,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脸上的笑容温和又坚定。 “嗯,我知道,放心吧。” 她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做任何承诺。 早餐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下草草结束了。 阿菊收拾碗筷的时候,好几次欲言又止。 王璞在旁边递了个眼色,她才把话咽了回去。 陈太太回屋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拎起挎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女儿。 阿菊的背影有些僵硬,像是在故意不看她。 陈太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往吴将军家的方向去了。 大安区,吴将军寓所。 客厅里门窗紧闭,窗帘也拉上了一半,屋里透着股沉闷的气息。 吴将军坐在主位上,聂副官坐在一旁,两人听完陈太太的叙述,神色都凝重起来。 “你是说,有人向你示警?” 吴将军紧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不止如此。” 陈太太一脸严肃地说道:“据他说,你们身边已经有人潜伏进来了,明面上的身份很干净,但后面有保密局顾正文的影子。” “最近这一系列事情,光明报被端、工委成员被抓、蔡全忠被捕,都是他的手笔。” 顾正文。 这个名字一出来,吴将军和聂副官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同时蹦出另一个名字——李晴,那个刚分配过来的大学女生。 说起来,她来的时间点太巧了。 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人也机灵,经常围着聂副官转,很快就融入了工作。 有时候身在局中,这些细节容易被忽略过去。 但被人点破之后跳出来看,前后一串联,作为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地下工作者,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就显现出来了。 “小聂,”吴将军沉声道,“工作时多加小心,找机会摸摸对方的底,别打草惊蛇。” “是,我会注意的。”聂副官点头应道。 吴将军靠在椅背上,左思右想,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哪条线,能既了解东海小组的情况,又熟悉本地工委的成员。 这个报信的人,眼下看来是友非敌,但在没摸清具体情况之前,不能轻易下定论。 万一是敌人放的烟雾弹呢?万一是想借刀杀人呢? 这牵扯到整个潜伏在蛙岛的组织安全,不能不谨慎。 “接下来这段时间,”吴将军缓缓开口,“东海小组进入静默状态,暂停一切联络,不再和其他线上的同志有任何牵连。” 聂副官点头道:“明白。” “对。”吴将军看向陈太太,“朱同志,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是尽快撤离吧。” 陈太太点点头:“嗯,我这次过来就是通知大家,顺便申请一张通行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人还提醒我,说舟山那边战线吃紧,军管变严了,过去的话怕是不容易……” 吴将军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他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上面确实已经在开会讨论了,马上就要对沿海进行全面管控,海空封锁,进出都要严查。你要走,得抓紧了。” 陈太太心里一沉,但还是稳住了神色:“那通行证还是签发到舟山吧,只要到了那儿不多做停留,尽快转移,应该没什么问题。” 吴将军沉吟了一会儿,点头说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即便是特别通行证,也需要合理的出行理由,经不起细查就麻烦了。 陈太太去舟山,是因为妹妹的关系。当地医院院长和她家是旧识,用的是探病的名头。 换其他地点,根本找不到这么合适的理由。 另外,她身上还揣着那份布防图,必须尽快交给华东局。 舟山是情报的中转站,没法儿绕过去。 刘德信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所以才提醒她舟山的风险。 他的好意陈太太领了,只是这个目的地实在没办法改。 当然,换个角度想,只要蔡全忠那边不牵扯到陈太太,那从舟山转道去港岛这条路,就不会像原轨迹里那样危险。 “好,等证件一下来,我立刻出发。”陈太太站起身,语气干脆。 吴将军也站了起来,郑重说道:“朱同志,通行证我让人加急去办,明天中午你过来拿,后天一早出发。” “行。” 陈太太点头,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那人还叮嘱了一件事——留存的档案,事后尽快销毁;能找人挡灾的,最好提前物色一个,别等出了事再临时抓瞎。” 吴将军和聂副官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送您出去。”聂副官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太太冲吴将军微微颔首,转身跟着聂副官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吴将军还站在原地,身形看着有些萧索。 这一别,下次再见,可能就是蛙岛解放以后了。 也不知道那一天,还要等多久。 …… 刘德信离开旅馆,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拐了个弯,朝吴将军住所的方向走去。 那边是陈太太办通行证的地方,这个时辰,说不定能碰上。 他穿过几条街道,往大安区的方向走。 一路上,空间扫描始终开着,周围百来米的动静尽收眼底。 哪个路口有巡查的,哪条巷子蹲着便衣,他心里都有数,提前绕开。 没过多久,刘德信就看到了陈太太的身影。 她应该是刚从吴将军家出来,脚步匆匆,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刘德信没有直接上前,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等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前后都没什么人的时候,他才快步跟上去。 “陈太太。” 陈太太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警觉地回过头来。 第834章 启程前奏 “昨晚你家,笔谈。” 得知是昨晚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她松了口气,但还是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 “你怎么在这儿?” “情况有变。”刘德信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旅馆那边不能去了,查得很紧。” 陈太太脸色微微一变。 “而且现在住店要本地保人,还得连坐。”刘德信继续说道,“您要是去住,用女儿女婿担保,反而会引起怀疑。” 陈太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问道:“有备选方案吗?” “有。”刘德信想了想,“我那边有个临时落脚点,这两天暂时安全,没人盯着。到时候我把人送过去,你们从那儿汇合,一起出发。” 他说的是蔡全忠取药时住的那处宅子。 今天去踩过点了,没有监视的迹象,应该还能用。 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他这两天不用去干别的,先过去保护马慧娟。 今晚把人送过去,待到后天早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通行证办好了?”刘德信问。 “办好了。”陈太太点点头,“明天中午去拿,后天的飞机,去舟山。” “舟山?”刘德信微微皱眉。 “嗯,绕不过去的。”陈太太没有多解释,只是补了一句,“对了,你说的舟山的事儿也确认了,蓝党已经开会决定,马上就要全面封锁海空出入口,所有出境须经保密局核准。” “你要是也想离岛的话,得抓紧了,晚了就很难有机会了。” 刘德信点点头,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 “那好,后天一早,我暗中护送你们到机场附近。具体地点和时间,明晚我再去找您。” 陈太太想了想,低声说:“可以,那就在傍晚我出门遛弯的时候。” “行。” 陈太太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吴将军那边,我已经提醒过了。他说谢谢你,以后会多加注意。” “那就好。” 刘德信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几步之间就拐进了另一条巷子,眨眼间没了影。 陈太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神。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摇了摇头,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 刘德信加快脚步,七拐八拐地回到了藏身的那处荒宅。 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外围转了一圈。 四下安静,杂草丛里连个脚印都没添,看着没人来过。他又开了空间扫描,确认里面只有一个人,这才翻墙进去。 落地的时候动静压得很轻,来到屋里先出声通知了一下。 “是我出来吧。” 话音刚落,角落里那堆破烂动了动,马慧娟从藏身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早上好多了,眼睛里也有了些神采。 “事情办妥了。”刘德信把外面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然后把接下来的安排告诉了她,“后天一早有人开车来接人,今晚我带你换个地方。” 马慧娟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刘德信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龙山寺边上那宅子里,有没有什么你的东西比较重要的?趁现在还有时间,我想办法给你拿过来。” 马慧娟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没必要冒这个险。都是些过日子、上学用的东西,带着也不方便,反而累赘。” 刘德信看了她一眼。 还行,脑子清楚,知道轻重缓急。 “嗯,那就好。晚上天黑了咱们去北边你们那个院子,这两天应该还是安全的。” 顿了顿,他觉得还是得把话说清楚:“离开的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困难,甚至生命危险,你……” 话还没说完,马慧娟就抬起头来,抿着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劲儿。 “我不怕。”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只想回家。”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还有……希望他能活着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还是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刘德信看着她,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叮嘱几句,但看她这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等天黑了,咱们就出发。” 马慧娟点点头,坐在屋子里低头发呆。 刘德信来到外间屋,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却还在转。 也不知道蔡全忠给这小姨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年龄差了那么多,又是自己的姐夫,这姑娘却一心惦记着他,连命都差点搭进去了,现在还想着他能活着出来。 刘德信琢磨着,可能跟这边闭塞高压的环境有关吧。 一个外地来的女学生,姐姐被迫撤离,举目无亲,好不容易有个亲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对她好、照顾她,感情自然就全扑上去了。 这大概就是早期的pUA了。 他又想了想原轨迹里的发展。 蔡全忠最后是叛变了的。 要是真把这姑娘留在岛上,到时候会怎么样? 以马慧娟这性子和之前的表现,八成不会跟他同流合污,最后多半是被抓坐牢,感情上也得受一道大伤。 还不如趁现在送回老家。 怎么说也是亲姐妹,还能记仇不成? 总会帮衬着过日子的。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街巷渐次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 刘德信让马慧娟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自己则把之前铺在地上的毯子打包捆好,等着凌晨的到来。 夜深了,外头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好了,出发吧。 刘德信看了看时间,走到马慧娟身边低声说道。 马慧娟点点头,站起身,跟在他身后朝院外走去。 身边带着个拖油瓶,刘德信自然不能像之前单独行动那样随意,更加地小心谨慎。 宁可多等一会儿、多绕一圈,也绝不冒一点险。 好在马慧娟很配合,一声不吭,咬着牙跟着他的脚步。 到了院子附近,刘德信放慢速度,一遍遍扫描周边情况,眼睛也仔细观察着。 还好,没发现什么异常,这院子目前看还是安全的。 只要熬过今晚和明天,就轻松多了。 第835章 初次踩点儿 两人悄然翻进院子,马慧娟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屋门,侧身把刘德信让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收拾得还算整齐。 看得出来,上次走之前她是打扫过的。 刘德信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转头看向她。 “这两天挺累的,先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把行李整理一下,准备出发。” 马慧娟满脸疲惫,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到底年纪不大,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心神受到冲击,加上这两天东躲西藏的,觉肯定也睡不踏实。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原本的卧室。 门轻轻带上,过了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可能是到了熟悉的地方吧,心里踏实了,睡得也快。 刘德信在客厅找了把椅子坐下,没有开灯,就那么靠在黑暗里。 本来他打算今晚去探查一下保密局的看守所,摸摸那边的底,为之后救人做准备。 但现在想想,也不差这一晚上。 他自己也累了,不如趁这会儿养养精神。 先把人安全送出去,再去也不迟。 再说了,要是蔡全忠连这两天都等不了,那只能说明彻底没救了。 正合他的意。 毕竟那样的话,干掉一个人可比救走一个人轻松多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马慧娟就醒了。 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眼睛里也有了光,不像之前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了。 “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刘德信站起身,把要紧的事交代了一下,“你就待在屋里,哪儿也别去。有动静就躲安全屋里,别出声。” 马慧娟点点头:“我知道的。” 这院子本就是她住的地方,安全屋的暗门在哪儿,她很清楚。 就算倒霉到家被人堵上门了,只要躲得够快,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危险。 何况刘德信中午还会回来转一圈,半天之内,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保密局看守所的位置他已经打听清楚了。 青岛东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那地方原本是小日子殖民时期修的监狱,四五年胜利后被蓝党接收,换了块招牌,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 高墙铁门,里头关的都是“思想有问题”的人。 市中心,又是保密局的心脏地带,这就意味着刘德信很难靠太近。 一来人流密集,走在街上就别想着完全避开行人了。 二来这片区域太敏感了,警察、宪兵、便衣特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稍有不慎被发现异常,招来的可就不是盘问了,而是围捕。 所以刘德信没有冒险靠近,只是远远地绕着看守所转了几圈,装作是路过的行人,大致看了下外围的情况。 核心的东西,比如里头的布局、关押区在哪儿、换岗的规律,这些还得等晚上去夜探。 不过光是摆在明面上的防卫,就已经能看出保密局对这儿有多上心了。 正门是双层大铁门,黑漆漆的,看着就结实。 和门口站岗的卫兵的身高比了比,刘德信估摸着围墙少说有三米多,上头还加装了一圈铁丝网,尖刺朝外,森森地立着。 通没通电暂时看不出来,但他估计八成是通了的。 把保密局往坏处想,肯定不会有错。 四个角上各有一座岗楼,比围墙高出一截,视野开阔。 每个岗楼里站着两个持枪警卫,枪口时不时往下扫一圈。 要是晚上还有探照灯,想翻墙进去可就难了,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被盯个正着。 正门的检查也严得很。 刘德信观察了一会儿,进出的车辆不多,偶尔来一辆,也是保密局的专车,门口的卫兵还要检查证件,探头往里看一眼确认后才放行。 闲杂人等?想都别想。 从远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主楼,工字型的建筑,钢筋混凝土浇筑。 主楼中央立着一座了望塔,比楼顶还高出一截,上头应该也有人值守,能把整个院子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窗户小得可怜,从远处看就跟一排黑洞洞的窟窿眼儿似的。 就算站在跟前,那也是人钻不进去的尺寸,而且位置还靠上,离地板少说有一人高,可以当天窗用了。 看守所周围更麻烦。 往东是警务处,往西是宪兵队,都是些强力部门,沿街还有便衣巡逻。 几个单位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封锁区。 想进看守所,过的关可不止一两道。 刘德信又绕到后面看了看。 后门的戒备相对弱些,但也只是跟正门比。 来往的都是卡车,车斗上盖着帆布,估计是运物资的。 卡车进门的时候,卫兵检查的也很仔细,不过如果用空间跟车混进去,倒也是个办法。 刘德信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又在附近转了一小圈,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转身离开。 不能再待了。 他在这片儿晃悠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转下去,附近民居里那些眼尖的老百姓该去举报了。 戒严被称为白色恐怖,可是说着玩儿的。 刘德信从后门翻进院子,手上提着个布包,里头装着热乎乎的饭菜。 当然,这也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眼下这种情况,能不跟外界打交道就不打交道。 去外头买吃的,难免要跟人搭话,万一碰上个多嘴的,或者撞上巡查的,那就是自找麻烦。 马慧娟听到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看到摆放出来的饭菜,她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吃。 看来是真饿了。 吃过中饭,刘德信没再打算出门。 下午的事很简单,屋里守着,等傍晚再去找陈太太接头,确认明天出发的时间和细节。 在这儿陪着,也能让马慧娟心里踏实些。 这姑娘这两天受的惊吓太多了,一个人待着,难免胡思乱想。有个人在旁边守着,哪怕不说话,也能安心不少。 再说了,明天就要登机了。 要是精神状态太差,登机的时候被人盯上,那可就麻烦了。 第836章 被人发现了痕迹 只有休息好了,心态调整过来,才能看上去更自然,更像证件上那个“高参之女”。 一下午,刘德信都陪着马慧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聊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儿——老家的景色啊,上学的趣事啊,有什么爱好啊。 没提蔡全忠,也没提这两天的事。 有些伤口,不是靠反复揭开来才能好的。 马慧娟一开始还有些沉闷,问一句答一句,后来慢慢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说到小时候在苏州跟姐姐一些有趣的事儿,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刘德信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总算没白费功夫。 这姑娘的情绪明显好多了,眼睛里的那股子惶然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亮光。 这大概是她内在的那股子坚韧被激发出来了吧。 能在这种情况下撑住,说明骨子里是有东西的。 虽然一开始被人带上了弯路,跟了个不该跟的人,但她还年轻,日子还长。 只要这次能平安回去,好好过日子,往后总会有一番作为的。 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下一抹亮色。 刘德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跟马慧娟打了个招呼:“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马慧娟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从后门翻出去,一路上躲着行人和巡逻的军警宪特,往城中区的方向去,很快就到了王家附近。 街上还有些人在溜达,暮色里看不太清脸。刘德信放慢脚步,装作散步的样子,眼睛却一直往四周扫。 没等多久,他就看到了陈太太的身影。 她穿着件深色的棉袄,正绕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 刘德信跟她对上视线,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巷子,然后率先走了过去。 陈太太脚步没停,保持原来的速度慢慢走着。 过了一会儿,她也拐进了那条巷子,正好迎面碰上往回走的刘德信。 两人一错身的功夫,手里的东西就互相交换了。 刘德信没有回头,转身迅速离开。 回到宅子里,刘德信把从陈太太那儿拿到的纸条展开,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转头看向马慧娟。 “明天上午八点,松山机场。”他把关键信息说了一遍,“东西都准备好,注意别把能暴露身份的带上。” 通行证上的“刘桂玲”,身份是高参之女,官家小姐出门探亲,带的东西自然要符合身份。 要是箱子里翻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别说登机,当场就得被逮捕。 到时候聂副官会派军车送陈太太登机,刘德信要提前把马慧娟带到去机场的路线上,等车过来的时候把人送上去。 不能让车到宅子这边接人。 车来这儿,只要有人顺着这条线追查,就等于把吴将军他们给暴露了。 马慧娟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行。”刘德信站起身说道,“那就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 马慧娟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又是一个平安度过的晚上。 蔡全忠还算是个人,还在坚持着,没有把人供出来。 不过刘德信心里清楚,这种事没法指望。 保密局那帮人要是真上手段,蔡全忠估计早就被敲开了嘴。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应该还在用软办法,想诱降,所以才没下手。 等吧。 先把人送走,再说后面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 刘德信睁开眼睛,正准备去叫马慧娟,却发现她已经起来洗漱干净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还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裳。 浅色的毛呢大衣,里头是旗袍,脚上是一双半高跟的皮鞋,料子和做工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整个人收拾得利利落落的,脸上的气色也红润了,站在那儿,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刘德信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蔡全忠这个狗东西,真是舍得花钱啊。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吧。” 提起行李,带着马慧娟从后门出去,往松山机场的方向去了。 …… 双园区,那处废弃的荒宅。 天刚擦黑,一群人就摸了过来。 领头的是保密局行动组的翁连旺,身后跟着十来个荷枪实弹的手下,把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是这儿吗?”翁连旺压低声音问。 旁边一个便衣点点头:“对,就是这儿。有人举报说昨天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进去了,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人。” 翁连旺阴沉着脸,一招手。 手下们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把院子围了起来。 “上!” 随着一声低喝,两个人冲上去一脚踹开大门,其余人端着枪鱼贯而入。 翁连旺跟在后面,手里的枪也举着,眼睛警惕地四处扫量。 他最近这两天窝了一肚子火。 之前抓捕蔡全忠的时候,差点儿阴沟里翻船,让他给跑了。 好在最后还是逮住了,算是保住了面子。 可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不光人被救走了,还死了几个弟兄。 这事儿传出去,他翁连旺的脸往哪儿搁? “报告,正屋没人!” “后院也没有!” “翁队,这边有发现!” 翁连旺听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是个屋子角落里围着搭出来的小窝,看得出来,有人在这儿住过。 手下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指了指小窝里的一样东西。 “翁队,您看这个。” 翁连旺让手下把小窝给拆了,走近捡起那东西仔细看了看。 是一张包装纸,皱巴巴的,被随手扔在最里面。 他把包装纸凑到手电光下,眯着眼睛辨认上面的字。 英文。 而且不是普通的英文,是米军的标准军用包装。 巧克力,米军军需品。 翁连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刘德信疏忽了,漏了这一点。 原本给马慧娟吃的都是从港岛买了放到空间的,吃剩下的垃圾都被收走了。 但那天晚上给了她一块儿巧克力,先让她舒缓下情绪,没想到包装纸落在了那个小窝里。 第837章 和时间赛跑 米军的东西…… 救走邓丽的人,跟米国人有关系?还是说,从什么渠道弄到了米军的物资? 翁连旺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你们几个留下,继续翻!”他把包装纸小心地收进口袋,朝手下吩咐道,“每个角落都给我翻一遍,有任何发现立刻报上来!”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人快步离开,直奔保密局去了。 这条线索,得赶紧汇报上去。 保密局,行动组办公室。 灯光昏黄,烟雾缭绕。 顾正文坐在桌后,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巧克力包装纸,凑到台灯下反复端详。 他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让人不敢小觑。 “这是在现场找到的?” “报告顾组长,在双园区靠近淡水河的一处荒宅里发现的。” 翁连旺站在桌前,腰杆挺得笔直,“屋子里有个用破旧物件围起来的小窝,里面还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顾正文没抬头,手指捻着包装纸上的英文字母,若有所思。 “米军的军需品……有意思。”他喃喃道,“你怎么看?” 翁连旺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能弄到米军物资的,要么是在黑市上有门路的,要么是跟米国人有来往的。甚至也有可能是米军……” “这几条线摸下去,应该能查出点东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事涉及到……” “涉及到权贵和盟友。”顾正文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把包装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眼睛微微眯起。 “对方能把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救走,本事不小。现在又扯上米军的东西,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翁连旺没有接话,等着上峰示下。 “我去跟上面申请一下。”顾正文做了决定,“查是要查的,但得走程序,毕竟是背后的人能量都不小,不能蛮干。” “是。” 顾正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派几个人去机场盯着。” 翁连旺一愣:“机场?” “她要出岛,肯定是坐飞机。”顾正文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船太慢了,而且海上封锁更严,她不会冒这个险。松山机场,给我盯紧了。” “是!”翁连旺立正敬礼,转身快步出去布置了。 顾正文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那张包装纸,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米军的东西…… 救人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 刘德信蹲在一处谷仓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大路。 空间扫描一直开着,周围两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他现在的位置是敦化北路边上的一个小村子外围,隔着几垄菜地,就是通往松山机场正门的那条大道。 离机场大门差不多五六百米,这已经是他能到达的最近距离了。 再往前,就是特级军事禁区。 松山机场眼下的防卫等级高得吓人。 方圆五百米内铁丝网拉了好几道道,固定岗哨数十个个,流动巡逻队来回穿梭,比筛子眼儿都密。 无特别通行证者进入,只要被发现了,一律按间谍论处,可以当场格杀。 刘德信待的这片区域稍微松一点,属于缓冲管制区,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一千米的地方就开始设卡了,流动巡逻队、临时检查哨一个接一个,过往的车辆和行人都要严格核验身份。 夜间更是宵禁,灯光管制严格得很。 任何未报备的移动目标,只要被发现,立刻触发警报。 刘德信就这么猫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等着。 没过多大会儿,他就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抬头一看,几架飞机正从跑道上滑出,加速、拉起、冲向夜空。 紧接着又是一架,又是一架。 频繁得不像话。 刘德信皱了皱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原本的历史上,蛙岛曾经多次派飞机轰炸大陆沿海城市,炸码头、炸工厂、炸居民区,造成大量无辜群众死伤。 看这架势,应该就要开始了。 怪不得机场的防空等级提升到最高,里里外外跟铁桶似的,对周边环境的敏感度也到了顶峰。 刘德信靠在墙上,脸色阴沉下来。 他一边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琢磨着能不能想个法子,给这帮畜生来点破坏。 对普通老百姓下这种手,跟当年的倭寇有什么区别? 给他们搅和了,说起来也是帮他们积德。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们一直以来干的那些事儿,各自的道德账早就是负数了。 一次两次的,根本挽救不回来。 顶多就是让他们少欠一点,死后下地狱的时候,能少挨几刀。 刘德信是把马慧娟送上了陈太太的车,才绕路赶到机场这边来的。 早上天还没大亮,他就带着马慧娟摸到了西门町和广州街交叉路口,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等着。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从远处驶来,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聂副官。 他穿着一身军装,看到刘德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感谢、敬意,全在里头。 刘德信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把马慧娟送上了车。 马慧娟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刘德信摆摆手,示意她赶快上车。 车门关上,聂副官发动汽车,载着陈太太和马慧娟往松山机场的方向驶去。 刘德信肯定不能跟着上车。 别说特别通行证了,他现在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巡逻盘查的关卡,没有证件根本混不过去。 更何况到了机场那片区域,检查更是严格到变态。 车辆要查,人要查,证件要查,行李要一件件打开翻。 跟着车走,那是自投罗网。 第838章 拦一手 这也是为什么聂副官开着车走大路,结果刘德信反而先到了的原因。 都是检查耽误的功夫。 军车虽然能通行,但每个卡口都要停下来验证件,一套流程走下来,十几分钟就没了。 关卡一个接一个,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刘德信这边虽然不能放开速度跑,还得专门挑没人的地方绕,但有空间扫描在,对周围百米内的动静了如指掌。 哪儿有巡逻的、哪儿有暗哨,他全都提前避开了。 一路畅通无阻,反倒比走大路快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的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刘德信眯起眼睛看过去,很快就认出了那辆车。 车牌对上了,是聂副官开的那辆。 还好,这一路算是顺利,没有被中途拦截。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自己说的护送她们到机场附近,勉强也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路就靠她们自己了。 刘德信再次开了一下空间扫描,把周围的情况摸了一遍。 没有流动哨靠近,村子里也没有村民出现。 安全。 他哈着腰从谷仓的阴影里钻出来,贴着地垄沟快步朝路边移动过去,然后站直身子,朝着驶来的汽车挥了挥手。 “前面有人!” 车里,聂副官一路上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这一趟任务太重要了,他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路面,生怕哪个检查站的特务多问两句,给盘查出问题来。 所以刘德信刚一现身,他立刻就发现了。 “是报信的那位同志。” 后座上,陈太太闻声看向窗外,也看到了路边站着的那个人影,出声说道。 马慧娟坐在她旁边,同样扭头看了过去。 隔着车窗,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两天以来,正是这个人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一路护送到了这里。 当然,他们没有停车的打算。 这个节骨眼儿要是停了,被人看到,可就不好解释了。 汽车继续往前驶去,经过的一瞬间,刘德信拉下了挡着脸的围巾,朝着汽车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同时,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同志,一路平安!” 车里的三人都看清了他的动作,也读懂了他要说的话。 汽车没有停,继续往松山机场的方向驶去。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但心里都默默说了同一句话—— 同志,保重! 看着那辆汽车越来越远,最后拐进了机场的大门,刘德信才收回目光,重新猫回了谷仓附近的阴影里。 现在还不能走。 得等到约定的飞机起飞时间过后,聂副官正常开车离开,确认一切平安了,再走人也不迟。 要是中间出了岔子,比如登机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或者证件出了问题,那动静肯定小不了。 人要是被扣下,第一时间就会往保密局送。 到时候刘德信就可以出手,来一个半路劫车。 虽然希望用不上这一手,但有个兜底总比没有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色越来越亮,村子里开始有动静了。 鸡叫声、狗吠声、开门声,还有大人吆喝孩子起床的嚷嚷声。 炊烟也升起来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柴火和米粥的味道。 刘德信为了躲避村民的视线,换了好几次藏身的地方。 就这么熬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一辆汽车从机场方向开了出来,沿着大路往城里驶去。 车牌对上了。 再看司机,是聂副官。 车里就他一个人,后座空着。 刘德信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 陈太太和马慧娟两人应该已经顺利登机了。 飞机这会儿估计已经起飞,正往舟山的方向去。 接下来的路,就看她们自己的运气了。 到了舟山还要转道,那边的情况他鞭长莫及,只能在心里祝她们一路顺风。 了了一桩心事,刘德信活动了一下,趁着四下没人,闪身离开了藏身的地方,往市区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摸清楚保密局看守所的情况。 那里头关着很多被抓的同志,能救几个是几个。 当然,还有一件事不能忘,往回发报。 陈太太安全到了之后,肯定会跟上面汇报这边的情况。 但她毕竟不知道刘德信的真实身份,能提供的也就是个模糊的消息。 有人帮忙、救了马慧娟、提供了情报,仅此而已。 具体是谁、什么来头、后续打算怎么做,她一概不知道。 所以还是得自己传回去准信儿,让组织那边心里有数。 天亮了,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刘德信也就不好跑太快了。 这么一来,很快就被聂副官的汽车甩得远远的。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刘德信正准备拐进去旁边的小巷子,忽然看到三辆汽车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来。 刘德信凝神看去。 军车,车里坐着便衣,挡风玻璃上贴着红黄两色的卡片,应该是特别通行证。 保密局的特务,没跑儿。 难道是哪儿出了问题,被他们发现了,所以追到机场来了? 刘德信心里咯噔一下。 眼下飞机还不知道起没起飞。 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了,但万一这帮孙子赶到以后把飞机拦下来了呢? 陈太太有吴将军那边的关系,就算被拦下来问两句,不一定有事儿。 但马慧娟就不好说了。 前两天她跟保密局的人打过照面,肯定有人记住了她的脸。 谁知道这三辆车里有没有见过她的特务? 万一被人认出来,那可就全完了。 眼看着就要完事儿了,这帮家伙偏偏这时候跑来找不痛快。 真是欠收拾。 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让他们坏事。 想到这儿,刘德信从空间里掏出几枚飞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瞄准打头那辆车的前轮,甩手就射了出去。 嗖!嗖!嗖! 这次他可是用上了全力,飞镖带着破空的尖啸,直直扎进了轮胎里。 “砰!” 打头的汽车剧烈一晃,车身猛地一歪,轮胎瞬间瘪了下去,橡胶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司机拼命打方向盘,车子歪歪斜斜地冲出去好几米,最后勉强稳住,横在路中间不动了。 第839章 赶上了? 后面两辆车反应不及,急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但还没等他们停稳,刘德信手里的飞镖已经又甩了出去。 嗖!嗖! 第二辆,第三辆,一侧的两个车轮全部中招。 气儿被放得干干净净,三辆车像三头断了腿的野兽,瘫在路中间,动弹不得。 “玛德,怎么回事儿?” “翁队,好像是没气儿了!” “一群废物,怎么搞的?出来的时候没检查吗?” “不应该啊,都检查过了,没问题啊!” 车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翁连旺死死抓着前座的扶手才没一头撞上去,脸色铁青地皱起眉头。 他掏出手枪,压低声音命令道:“都下车,注意警戒!有点不对劲!” 车门接连打开,特务们拿着枪猫着腰跳下来,迅速散开,躲在三辆汽车两侧,枪口朝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晨光里,路边的田野空荡荡的,风吹着杂草沙沙响,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报告翁队,车胎被扎了……” 司机蹲在前轮旁边检查了一圈,站起来汇报道,脸上带着困惑。 “扎胎了?”翁连旺走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被什么扎的?” “还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口子,挺深的。” 翁连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可是军事级道路管控区,空军的核心枢纽,每天都要进行多次清扫。 别说钉子、铁片,连块石头子儿都不该有。 竟然把车胎扎了? 这里面要没人搞鬼,他拿枪把自己崩喽。 “多久能修好?”他沉声问道。 司机苦着脸说道:“备胎每车一个,咱们三辆车都中招了,不够用……” 翁连旺回头看了看后面两辆车。 最前头的这辆挨了一下就打横了,后面两辆紧急刹车,朝着北面一侧各挨了两下,轮胎全瘪了。三辆车,至少五个轮子废了。 “多动动脑子!”翁连旺骂了一句,“把所有的备胎都卸下来,换到前两辆车上,先让两辆能跑!” 手下们应了一声,赶紧去忙活。 翁连旺站在路边,阴沉着脸朝四周扫了一圈。 “都精神点儿,”他压低声音叮嘱道,“这附近有人搞鬼。” 说着,他举着枪,指挥着手下朝着爆胎的那一侧慢慢摸了过去。 不远处的树后,刘德信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露头,也没有跟他们纠缠的打算。 见翁连旺朝这边查过来,他悄无声息地猫下腰,贴着地垄沟往后撤了几步,绕到另一侧,消失在了晨雾里。 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能拖延对方的行动,又没有直接冲突。 就算他们起了疑心,当下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等他们把轮胎拆下来带回去检查,也不怕。 里面的飞镖是刘德信前段时间自己新做的,用的钢材是从美军那些无法维修、等着拆解的船只上拆下来的。 说是一块普通的铁片也行,说是谁随手扔的废铁也行。 到时候要是能看到字母,或者测了材质,那就让他们猜去吧。 刘德信一身轻松地往回走。 陈太太和马慧娟应该已经登机了,这一趟任务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大干一场了。 …… 松山机场的跑道上,一架c-47运输机正在缓缓滑行。 螺旋桨转得飞快,卷起的气流呼呼作响,吹得周围的地勤人员眯着眼睛,侧着身子,帽子都快被掀飞了。 远处的停机坪上还停着几架战斗机,银灰色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标格外醒目。 就在这时,两辆军车从大门方向疾驰而来。 轰鸣声由远及近,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在塔台楼下急刹,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车门被猛地推开,翁连旺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挂着汗珠,中山装的衣摆也皱巴巴的,显然一路上急得够呛。 “快跟上!” 他头也不回地朝塔台大门冲去,身后十几个手下紧随其后,一个个荷枪实弹,脸色紧绷,跑得气喘吁吁。 一行人冲进塔台大楼,直奔控制室。 楼道里的空军士兵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拦,就被推到了一边。 “赶紧让飞机停飞!” 翁连旺冲到值班台前,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声说道。 值班的是个穿空军制服的年轻军官,正端着茶杯喝水。 听到这声响,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斜眼瞥了翁连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谁啊?跑这儿来大呼小叫的?” 说着,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这里是军事基地,空军的地盘,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闹,小心我叫人把你们都抓起来。” 翁连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一把从怀里掏出证件,啪地一声甩在桌上。 “保密局的!奉命追查匪谍!” 值班军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证件,脸色微微一变。 保密局。 这三个字在眼下的蛙岛,可以说是人憎狗厌的存在。 戒严时期,这帮特务的权力越来越大,抓人、审人、刑讯,弄得人心惶惶。 从高官到平民,谁都不敢说自己绝对安全。 更要命的是,这帮人不一定能帮你成事,但绝对能给你坏事。 你跟他们合作,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你得罪了他们,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今天敢不给他们面子,明天说不定就被扣上一顶“匪谍同情者”的帽子,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值班军官心里打起了鼓,但嘴上还是硬撑着,毕竟这是空军的地盘,他要是一下子就怂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混? “那也得按程序来……这里是空军的管辖范围,不是……” 对面那十几个特务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为首的更是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架势像是随时要把他弄死。 军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气氛一下子尬在那儿了。 “哎呀,各位,有什么话好好说嘛!都是为党国效力的,何必伤了和气呢?” 第840章 棋差一招 翁连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从旁边的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 这人中等身材,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像是见谁都能聊两句的那种人。 肩章上是少校军衔,制服熨烫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 “鄙人姓王,空军司令部参谋处的,忝为联络参谋。” 说完,他又转向那个值班军官,脸上的笑意不变,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另一只手遮着嘴,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旁边的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那值班军官的脸色变了变,朝着他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王参谋这才转回身来,脸上的笑容依旧。 “翁队长,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吩咐。” 翁连旺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王参谋做事倒是利索,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刺头打发走了。 是个明白人,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该配合的时候不含糊。 比那个不知死活的值班员强多了。 翁连旺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我需要查看今天所有出岛航班的名单,”他沉声说道,“另外,马上要起飞的飞机全部暂停,等我们检查完再放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纸公文,递了过去。 “这是上峰的手令。” 王参谋双手接过,低头仔细看了一遍。 公文上盖着公章,落款有签名,货真价实。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有些为难的说道,“翁队长,您的来意我明白,这件事我肯定全力配合。” 一边说着一边把公文递还回去,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停飞这事,我一个小小的参谋可做不了主。” 他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也知道,松山机场这儿不光有咱们空军的飞机,还有盟友米军的。他们那边有他们的程序,咱们说话……不太好使。” 翁连旺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话倒不是推诿。米国人在岛上的势力不小,他们的飞机、他们的人员,确实不是一纸手令就能拦得住的。 王参谋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这样吧,翁队长。我先带你去见咱们这儿的长官,把情况当面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协调。” “同时,我让人把今天的飞行名单和旅客资料全部调出来,你们先过目,要是发现了目标人物,咱们也好有个方向,不至于大海捞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飞机那边,我尽量想办法,在程序上合理地拖延一下,给诸位多争取点时间。” 翁连旺听完,沉吟了片刻,对王参谋表示了感谢。 这个方案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作为一个联络参谋,做到这一步算是相当配合,够可以了。 毕竟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军队里本来就对他们这些特务不满,更别说空军的人了,能遇到王参谋这样的已经算很好了。 总不能真的跟空军撕破脸,那样只会把事情闹大,反而耽误正事儿。 “行。”翁连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王参谋了。”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王参谋笑着摆摆手,客气地说道。 他转头招呼了一个手下过来,低声吩咐道:“去,把今天所有航班的旅客名单、登机资料全部调出来,送到会议室去。动作快点。” 那手下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王参谋这才转回头来,朝翁连旺做了个请的手势,“翁队长,请。”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领着翁连旺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翁连旺的心情越来越焦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那架飞机随时可能起飞。 轮子一离地,什么都晚了。 要是让目标就这么跑了,这线索可就连不起来了。 到了地方,王参谋自己先进去通报,片刻后从里面出来,朝翁连旺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办公室里主事的是个空军上校,那态度跟王参谋比可就差不多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要不是有公文递过来,估计早就让人把翁连旺他们这一群人给“礼送出境”了。 就这还掰扯了半天,最后确认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保密局自己兜着,空军这边不背这个锅,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其实也就是个态度问题,公文都来了,结果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只是牛不喝水强按头是一码事儿,能让对方做到基本的配合是另一码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翁连旺会跟对方扯这么多的原因。 对机场方面来说也是如此,保密局过来是有机要任务,但是又涉及到了盟友米军的飞机。 要说不让查吧,保密局那帮人现在权势滔天,不好得罪。 可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得罪了米国人,那责任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上校担得起的。 两边都是烫手山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现在既然谈下来了,翁连旺不再在这儿废话,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们承担一切责任。” 说完敬了一个礼,转身朝外走去。 王参谋跟在后面,脸上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控制室的方向赶去。 等他们回到控制室,留守的手下已经把飞行名单整理出来了,厚厚一沓纸摊在桌上。 “翁队,我查过了。” 手下指着名单汇报道,“今天出岛的航班一共五架。” “其中两架是盟军的运输机,一架飞琉球,一架飞吕宋。还有三架是咱们空军的军机,全都飞舟山,执行护送任务。” “按照目标特征筛了一遍,符合条件的有三架。” “去吕宋的那架,马上就要起飞了,估计就这几分钟的事儿。去琉球的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至于去舟山的那架……已经飞走了。” “飞走了?什么时候?” “大概半小时前。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半小时前?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路上,轮胎被人扎了,正蹲在那儿换备胎呢。 要是没有那一出,说不定……或许就能赶上? 第841章 接连遇挫 呃,也不对。 就算车子没爆胎,好像也赶不上…… 翁连旺把火气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王参谋,请让塔台立刻通知去吕宋的那架飞机暂停起飞,等候检查!” 王参谋点点头,转身吩咐值班人员发出指令。 翁连旺没有再等,带着几个手下就往外冲。 快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了下来,跟身边两个人小声说了两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控制室。 跑道在机场的另一头,隔着老远的距离。 翁连旺跑得飞快,身后的手下们气喘吁吁地跟着,跳上停在门口的汽车,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远远的,他已经能看到那架飞机的轮廓了。 c-47运输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光,正在缓缓滑向跑道。 “快!开快点儿!拦住它!”翁连旺坐在副驾驶上大声地喊着。 只要能拦下来,只要能检查一下乘客,说不定目标就在上面——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跑道边缘的时候,那架飞机的引擎声突然变了调。 螺旋桨飞速旋转,轰鸣声陡然加剧,震得人耳膜发疼。 机身开始加速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停下!停下!” 翁连旺从车窗探出身子,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他的一切动作都是无用功。 飞机没有停,越跑越快。 整架飞机腾空而起,像一只巨大的铁鸟,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天际飞去。 “他妈的!!” 翁连旺跳下车来,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非常难看。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跑了。 就差这么一点点,就这么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架飞机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从跑道上吹过来,带着航空燃油的味道,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 他恨不得把塔台那帮人都拉出来枪毙。 但心里也知道这跟他们无关。 发了指令又怎么样?人家根本不鸟你! 盟友的飞机,盟友的规矩,人家想飞就飞,你能拿他们怎么样? 难道开炮打下来不成? 给脸说是盟友,实际上就是太上皇,说不好听的就是主子。 只不过骨子里多少还有点儿国人的性子,虽然不多,但也没有像其他国家那样纯粹当狗罢了。 翁连旺站在跑道边上,旁边的手下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翁队……还有一架去琉球的,应该还没起飞。” 翁连旺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被这句话打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了一架,不能再跑第二架。 “走,去拦那架!” 一行人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一次,他们总算是赶在飞机起飞之前到了。 那架c-47还停在停机坪上,螺旋桨还没开始转,舷梯也还架着,看样子正在做最后的登机准备。 翁连旺心里一喜,带着人直冲过去。 然而刚冲到舷梯前,就被两个米军士兵拦住了。 对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一脸警惕地盯着翁连旺一行人。 翁连旺赶紧掏出证件,递到他们面前,用蹩脚的英语解释自己的目的。 米军士兵接过证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他把证件往翁连旺胸口一怼,摆摆手,示意他们滚开。 翁连旺急了,上前一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等等!我要上去检查……” “No。” 米军士兵居高临下地看着翁连旺,态度非常坚决,眼神中带着几分傲慢。 翁连旺的火气蹭蹭往上涨,太阳穴突突直跳。 除了上级,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手已经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差点就要拔枪,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翁队长!翁队长!冷静,冷静!” 王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了翁连旺的胳膊,挡在了双方中间。 “动手可不行,这会引起外交纠纷的!”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犯不着,真犯不着!” 翁连旺摸枪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慢慢放了下来。 王参谋见他冷静了一些,赶紧转向那两个米军士兵,用流利的英语说了一通。 几分钟后,米军士兵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一些。 其中一个进了机舱,不一会儿带出来几个人,让他们站在舷梯口,让翁连旺远远看了一眼。 翁连旺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 心里凉了半截。 都不是。 那几个女人,画着浓妆,穿着花里胡哨的洋裙子,一看就是米军的随军伴侣。 或者说得稍微好听点儿,叫“随军家属”吧。 和自己要找的人完全不搭边儿。 米军士兵站在旁边,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好像在说:找错地方了吧,蠢货。 翁连旺的脸涨得通红,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王参谋跟在他身后,无奈的说道:“翁队长,您看,盟友这边确实不好办,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翁连旺摆摆手,打断了他,“王参谋,我知道你尽力了。” 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愤怒。 “麻烦你把那架去舟山的飞机的详细资料调出来,全部都要。” “好的,没问题。”王参谋点点头应了下来,“我回去就去办。” 回到塔台控制室,翁连旺趁王参谋去调资料的工夫,悄悄把留守的手下拉到一边,问道:“刚才控制室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手下摇摇头说道:“没有,翁队。王参谋一直在催塔台联系那架飞机,通知它停下来等候检查。塔台也发了好几遍指令,但人家根本不搭理,直接就走了。” 翁连旺点点头,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看来这个王参谋确实是在帮忙,没有故意拖延。 这时对方拿着一沓资料回来了,翁连旺坐到桌边,开始仔细研究登记名单。 第842章 误导方向,回城搞事 王参谋倒是个贴心的,不光把去舟山那架的资料调出来了,连飞走的吕宋那架也一并拿了过来。 “翁队长,您先看着,有什么需要我再去查。” 翁连旺点点头,接过那沓资料,坐到桌边翻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皱越紧。 从资料里,他一共找到了五个女性乘客。 往舟山的两个,一个四十五岁,一个二十五岁。 这年龄不太对。 他要找的邓丽是个十几岁像中学生的年轻姑娘,不可能是四十五的那个。 去吕宋的那三个,一个十八,一个二十,还有一个四十岁。 两个年轻的,年龄倒是都比较接近,对得上。 翁连旺用笔在这两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心里暗暗琢磨。 加上吕宋那趟飞机接到指令后根本不停,直接起飞走人,他心里多少有些倾向——目标很可能就在那架飞机上。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舟山那架。 毕竟名单里根本没有“邓丽”这个名字,显然是用了化名。 既然能用假名字,那化妆、改年龄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以现在的检查力度,十几岁的姑娘想化妆成四十来岁,基本瞒不过去。 倒是二十五岁那个勉强有一定的可能,先不排除,保留意见。 他又仔细看了看几个人通行证签发单位那一栏。 国防部签发,保密局协助办理。 保密局协助? 翁连旺的眼皮跳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通行证是通过保密局内部的渠道申请下来的。 会不会有人在内部帮忙?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了去了。 老窝都让人给端了,这还了得? 难道都退到岛上了,还要重演之前匪谍制定军事计划抓捕匪谍的戏码吗? 翁连旺把这些信息都默默记在心里,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合上资料,站起身来,朝王参谋点了点头。 “王参谋,今天的事,多谢了。” “哪里哪里,翁队长客气了。”王参谋笑着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开口。” 翁连旺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对方拱手告辞后,带着手下上车离开了机场。 一路上,他的脑子就没停过。 去舟山的可以理解,那边是前线,调查情报、运送物资都正常。 可去吕宋和琉球算怎么回事?那是米军的地盘,跑那儿去干什么? 尤其是去吕宋…… 翁连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吕宋离港岛不远,从那儿转机过去,简直太方便了。 这也和之前发现的米军巧克力联系上了。 那个躲在暗处帮忙的人,或许也跟米军的渠道脱不了干系。 很快就到了之前爆胎的地方,司机早已经修好车,在那儿等着了。 “翁队,车修好了。” “嗯。” 翁连旺拉开车门下来,司机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翁队,这是从轮胎里抠出来的,您看看。” 翁连旺接过来,低头一看。 是几枚梆硬的铁片,打磨得像是飞镖的样式,边缘锋利,像是从什么金属物件上削下来的。 其中有两枚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刻痕。 他凑到眼前,借着阳光仔细辨认。 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来,是英文字母。 翁连旺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荒宅里的巧克力包装是米军的,现在扎胎的铁片上又有英文…… 这个捣鬼的人,还真跟米军有很深的关联? 翁连旺把铁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回保密局。”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汽车,朝市区的方向驶去。 翁连旺坐在后座上,靠着椅背,眼睛微微眯起。 这件事比他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仅仅是一个小姑娘逃跑的问题。 背后很可能牵扯着米军的渠道,物资、人脉、甚至是情报网络。 更要命的是,保密局内部可能也有人掺和进来了。 通行证是保密局协助办理的,这一条就够顾组长头大的了。 要是还一直没有收获,别说功劳了,能不吃上挂落就烧高香了。 这段时间以来,频繁地戒严和抓捕行动已经惹了众怒,只是被最高层压了下去。 现在保密局出了纰漏,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下绊子呢。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那个叫“邓丽”,现在不知道化名什么的女人已经飞去吕宋了。 从吕宋转机去港岛,轻轻松松。 到了港岛,再想抓人可就难了。 翁连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看来有必要向顾组长申请,派人去吕宋和港岛追查。 不能让人就这么跑了。 还有那个在暗中捣乱的家伙,不管是什么来头,这一次也别想跑。 汽车在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翁连旺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 与此同时,刘德信正穿行在北市的街巷中。 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军警宪特,花了大半个钟头,终于回到了城里。 第一站,他先去了双园区的藏身处,就是之前藏马慧娟的那处荒宅。 还没靠近院子,刘德信就察觉到了异常。 空间扫描显示,周围散布着好几个陌生人,位置分布很有讲究,一看就是在监视这一带。 刘德信脚步一顿,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这个地方暴露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多半是之前走得太匆忙,留下了什么痕迹。 或者是被附近的人瞧见了动静,跑去举报了。 不管是哪一条,这儿都不能待了。 他没有冒险靠近,而是悄悄绕开,往北面走去。 蔡家那个院子,也就是马慧娟走之前住的那处,应该还没被发现。 到了宅子附近,刘德信再次开启扫描,仔细观察了一番。 还好,周围没有发现监视的人,院子里也是空的。 看来敌人还没追查到这里。 他翻墙进了院子,确认安全之后,闪身进了空间。 刘德信靠在房车的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在这儿待着了。 第843章 落地舟山 陈太太和马慧娟应该已经安全登机了,吴将军那边暂时也没有暴露。 东海小组进入静默状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至于保密局会不会追到舟山去…… 那就不是刘德信能控制的了。 只能希望她们运气好些,能顺利回到大陆。 刘德信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开,躺到了空间房车后面的床上,让他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快进入休息状态。 接下来的行动才是重头戏。 白天休息,养精蓄锐。 晚上探查保密局看守所。 …… 早上九点半,舟山定海机场。 一架c-47运输机缓缓停稳,螺旋桨转了最后几圈,渐渐静止下来。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乘客们鱼贯而出。 陈太太走在前面,马慧娟紧跟在她身后,踏上了舟山的土地。 两个人一路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不过只放下来一半,还没到真正落地的时候。 下了飞机,陈太太领着马慧娟顺利通过一系列检查,出了机场大门。 腊月的海风呼呼地刮过来,吹得人脸生疼。 马慧娟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太太身后,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偶尔控制不住还回头看一眼,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陈太太倒是镇定得多,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被这点阵仗吓住。 走了一段距离后,看到前面停着一辆汽车,司机举着牌子,上面写的正是陈太太的名字——朱沈芝。 存济医院的谷院长派专车过来接人了。 两人上前打了招呼,确认身份之后上车出发了。 马慧娟坐在车上,把身子缩在大衣里,双手抱着肚子,眼睛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陈太太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别怕,快到了。” 马慧娟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眉头稍微松了一些。 存济医院的院长谷孙谋,和陈太太家是世交,更是她妹妹的好友兼生意伙伴。 说起来,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 此人医术高明,在舟山一带颇有声望。 更重要的是,他在立场上是倾向组织的,私底下帮过不少忙,是个值得信任的进步人士 陈太太之前从未和他当面打过交道,只是通过妹妹的书信往来,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这次是头一回登门,情况又特殊。 不光是自己要借住,还多带了一个陌生的姑娘,事情也比原计划紧急得多。 到了谷家门口,汽车刚停稳,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癯、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正是存济医院的院长,谷孙谋。 “朱小姐,一路辛苦了!” 他笑着迎上来,拱了拱手。 陈太太下了车,回了一礼:“谷先生客气了,冒昧打扰,实在过意不去。” 谷孙谋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目光又落在了陈太太身边的马慧娟身上。 “这位是……” “我侄女。”陈太太简单介绍道,“跟我一起回大陆的。” 谷孙谋点点头,没有多问,把两人往里让。 “外头风大,快进来暖和暖和。” 正屋里生着火,暖烘烘的,比外面舒服多了。 谷孙谋招呼两人坐下,让家人端来热茶和点心,先让她们缓一缓。 马慧娟捧着热茶杯,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 陈太太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等人退下去之后,陈太太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谷先生,这次来得匆忙,有些事情要麻烦您。” 谷孙谋神色一正:“朱同志请讲。” “我需要尽快离开舟山,渡海回大陆。”陈太太压低声音说道,“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就能走。” 谷孙谋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朱同志,这事儿……说实话,不太好办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现在前线已经开始交火了,舟山已经变成了兵营,到处都加强了戒备,检查也越来越严。” “而且进了腊月,快过年了,出海的渔民越来越少。大家都想在家里猫着过冬,谁也不想这时候出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这两天东海风浪大得很,小渔船出去,风险实在太大了。我建议您等两天,找到大一点的船再走,安全些。” 陈太太沉默了片刻,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到自己身上携带的那份情报,舟山的军事布防图。 那是吴将军冒着巨大风险搞到的东西,必须尽快送到华东局手里,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还有马慧娟,肚子里怀着孩子,确实不宜在大风大浪里颠簸。 但是…… 她又想起了离岛前那个神秘人的提醒,舟山很快就会封锁,必须尽快转移,不能耽搁。 再等两天? 两天之后,很可能就被困在这儿了。 “谷先生,情况紧急,我必须尽快走。” 陈太太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语气却很坚定。 “今晚最好,再等两天,可能就走不了了。所以麻烦您帮我联系一条可靠的船,拜托了。” 谷孙谋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决心。 “好吧,”他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想想办法。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我出去联系一下。” 临走前,陈太太叫住了他。 “谷先生,找人的时候千万注意,一定要找靠得住的、有口碑的。免得传有心人耳朵里,到时候不但走不了了,可能还会连累到你。” 谷孙谋听后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说完,披上一件厚棉袄,匆匆出门去了。 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 等谷孙谋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一看就知道不顺利。 “没找到。”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问了几个相熟的把式,没有一个敢接活儿的。” 陈太太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回事?” “是军法!” 第844章 渡海回家 谷孙谋苦笑了一声:“渔民里好手多的是,靠海吃饭的人,这种天气跑船算不得什么。但让他们不敢动弹的不是风浪,是军法。” 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现在是战时,沿海管控严得很。私自渡海被抓住了,那可是要枪毙的。谁也不敢拿命来冒这个险。” 陈太太沉默了。 她能理解渔民们的顾虑。 命只有一条,谁也不想为点儿钱就把命搭进去。 “不过您别急,”谷孙谋又说道,“舟山渔民多的是,我再想想办法,总能找到的。” “谷先生,谢谢你,麻烦你了。”陈太太轻声说道。 谷孙谋摆摆手,草草吃了几口饭,又匆匆出门去了。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姓李,是个老把式,水性好,经验足,在当地渔民里威望很高。 更重要的是,自己以前曾经用这老李帮游击队运送过物资,是个有觉悟、信得过的人。 谷孙谋找到他家,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希望今晚就能发船。 人情用上了,也许了丰厚的报酬。 老李坐在门槛上,抽着烟袋锅子,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眼神在升腾的烟雾和火光中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谷孙谋没有催促,就在旁边等着。 半晌,老李磕了磕烟灰,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站起身来。 “行吧。”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干脆。 “看在谷先生的面子上,这活儿我接了。” 谷孙谋听了大喜,连声道谢,和老李约好了今晚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忙不迭地赶回去报信。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回屋换了身衣服,悄悄地从后门出去了。 …… 谷家。 “找到船了。” 谷孙谋一进门就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欣慰,“晚上八点,沈家门渔港出发。” 陈太太一听,焦虑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她站起身来,郑重地朝谷孙谋鞠了一躬:“谷先生,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 谷孙谋赶紧虚扶了一把,摆摆手说道:“朱同志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马慧娟听了消息,眼眶一下子红了,低声说了句“太好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这两天她一直绷着,从蛙岛到舟山,一路提心吊胆,就怕出什么岔子。 现在终于有了着落,积攒的紧张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再也绷不住了。 陈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哭,还没到家呢。等到了对岸,想哭再哭。” 马慧娟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确定了出发时间,接下来就是准备工作了。 腊月天儿,海面上大风风呼呼地刮,吹到人身上,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不穿厚点、裹严实点,一趟下来非冻出毛病不可。 何况马慧娟还是个孕妇,更得小心,万一冻着了,伤了身子,那可就麻烦了。 谷孙谋也跟着忙活起来,帮忙准备用于出海的厚实衣裳。 傍晚时分,一切收拾妥当。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等着出发时间的到来。 …… 登步岛,一处渔村民房内。 一盏油灯搁在桌上,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两人相对而坐,压低声音说着话,神情都很严肃。 “你是说,谷先生想要今晚送人出海?” “嗯,两个女的。谷先生找的老李,说是上海过来探亲的亲戚,急着回去。” “什么来头?” “我跟定海的同志联系了一下。下午有人看见两个女的从定海机场出来,直接去了谷家。” “从机场来的?这么说来,应该是从蛙岛飞过来的。” “八成是。而且这时候从蛙岛过来,还急着渡海回大陆,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这事儿……” “谷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清楚。既然他亲自出面,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进步人士,甚至……就是咱们的同志。”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从游击队里调几个好手过去,协助老李。用咱们的机动渔船,武装护送,一路保证人员安全。” “好,我这就去办。” …… 晚上七点半,谷家门口。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寒风呼呼地刮着。 老李派来领路的渔民站在门外等着,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火在风中忽明忽暗。 陈太太和马慧娟已经换好了防寒的衣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拎着行李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转身向谷孙谋告别。 “谷先生,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这次多亏了您帮忙,大恩不言谢。等舟山解放的那一天,咱们有缘再相聚。” 谷孙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但还是笑着说道,“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一路保重,朱沈芝同志。” 陈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扶着马慧娟,跟着那个渔民,消失在了夜色中。 谷孙谋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们的身影走远,最后连那盏马灯的光也看不见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一路上,三人走得很小心。 领路的渔民熟悉地形,陈太太和马慧娟紧跟在他身后,一路躲过巡逻和岗哨,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沈家门渔港东横塘一带。 领路的渔民打出信号,对面很快回应了,这才领着两人朝海边走去。 一艘渔船静静停在岸边,船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老李站在船头,朝她们招了招手。 “上船吧,抓紧时间。” 陈太太扶着马慧娟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她注意到,船上除了老李,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眼神沉稳,举止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跑船的。 陈太太心里一动,但没有多问。 船缆解开,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老李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 船只避开主航道,沿着岛屿的南侧航行,贴着暗礁和浅滩的边缘走,避开了可能的巡逻路线。 渔船迅速远离海岸,朝着明州北仑港的方向驶去。 第845章 再探青岛东路 海上的风浪比岸上大得多。 渔船在巨浪中起起伏伏,颠簸得非常厉害。 但船上的那几个小伙子毫无惧色,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操控着船只,配合得极为默契。 陈太太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笃定。 这些人不是普通渔民,十有八九就是游击队的同志。 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马慧娟就没那么好受了。 这一通颠簸,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晕船了。 “再忍一忍,”陈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很快就到了。” 马慧娟点点头,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陈太太见她稍微稳下来了,便走出船舱,来到船舷边。 回头望去。 舟山的方向,灯火已经渐渐远去,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若隐若现。 终于要回家了。 …… 蛙岛,北市,龙山区。 刘德信在空间里吃完饭,又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脸也蒙的只剩下眼睛。 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该动了。 从空间出来,他按照白天踩点的路线,开始往青岛东路方向一路潜行。 夜深了,街上早就没了人影。 偶尔有巡逻队从远处走过,三五个军警端着枪,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刘德信开着空间扫描远远地避开,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顺利抵达了看守所一百米远的地方,然后绕到了后门。 刘德信躲在巷口的墙角后面,打量着不远处的看守所。 四个角落的岗哨上,探照灯正在缓慢地扫视着。 大部分时间以?扫射监区院落和牢房外墙?为主,同时会定时向围墙外一定范围照射。 光柱划过地面,一圈一圈,没有死角。 岗哨里的警卫也没闲着,都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不时有人举起望远镜张望,也是以内部为主,偶尔会转过来监视墙外。 估计上面能看到牢房的窗户和门口,尤其是重点关注对象。 看来要是潜进去了,还得注意点远处的“眼睛”。 刘德信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这帮人到了岛上精气神儿好多了。 在大陆的时候,保密局里混子远比精英多,值班摸鱼是常有的事。 但到了这儿,大概是丢了江山的危机感上来了,一个个都敬业多了。 看来这次要进去,难度不小。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沿着后门那条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埋伏下来,等着看有没有运输物资的卡车过来。 有的话,就搭个顺风车混进去。 没有……那就只能冒险翻墙了。 当然,不管哪种方式,都少不了空间的配合。 今天运气不错。 等了没多会儿,远处终于传来了低沉的发动机声音。 车来了。 一辆军用卡车从拐角处驶了出来,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刘德信迅速判断了一下车速和距离,然后悄悄移动到路边藏了起来,等着卡车靠近。 近了……更近了…… 扫描确认,车斗里没有人,只有堆放整齐的物资。 就是现在! 等卡车开到跟前,刘德信瞅准时机,猛地起身跳上了车斗,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卡车继续朝看守所驶去,片刻后车速慢了下来,应该是到了后门的检查站。 几个警卫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晃动着。 两个人绕到车斗后面爬上车检查货物,留在车下的警卫检查完司机的证件,都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挥手放行。 刘德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卡车驶入看守所后门,最后缓缓停在了工字型建筑北面中间的大门处。 门口敞开着,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车一停稳,他们就麻利地爬上车斗,开始把东西往大门里搬。 刘德信跟着货物一起进了门。 等货物搬完,周围彻底没了人,他才悄悄从空间里出来。 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后勤区域,堆放着各种物资。 顺着通道往前看去,远处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门后应该就是牢房了。 门后有岗亭,两个警卫腰间别着枪,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物理隔离做得很到位,没有内部人员的配合,根本进不去。 刘德信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进了最里面的一堆物资后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 他开始仔细扫描,观察外部巡逻的规律。 探照灯从岗哨上扫下来,大约每三十秒扫过一次,巡逻队是两人一组,端着枪,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走动,大概十分钟换一班。 刘德信把这些都一一记在心里,然后把扫描范围往里延伸,开始探查牢房内部的情况。 牢房区域的布局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楼道中间设有多道铁栅栏,每隔一段就有一道,把整个区域分割成几个独立的部分。 要想从一个区域到另一个区域,必须通过警卫的检查。 地面上有两层牢房,每层大约二十几间,地下还有一层,牢房数量少一些,但戒备明显更森严,应该是关押重要人物的地方。 刘德信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些,然后继续摸索其他可能的进入路线。 通风口? 确实有,但太小了,最宽的地方也就三十公分,根本过不了人。 下水道也是死路,根本到不了内部牢房区域。 窗户更别想了。 又小又高,外面还焊着密密的铁栅栏,连手都伸不进去。 想要进去,只有一条路——正门。 但那就不叫潜行了,纯粹是硬闯。 刘德信皱了皱眉。 进都进不去,更别说去辨认了。 看来今天只能侦查到牢房的大致布局,想摸清被关押的同志们具体在哪间牢房,是没戏了。 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这种情况,急不得。 要想进去救人,必须做好一次成功的准备。 只有一次机会。 进去了就要把人全部带走,否则可就没有下次了。 刘德信把扫描到的情况都记下来,正准备撤离。 忽然,扫描范围内出现了异常。 一群人正从牢房的深处往外走,朝着前门的方向移动。 刘德信心里一动。 这个时间点……会是什么情况? 第846章 狱中交锋 刘德信打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但从这里到前门,不可能直接穿行过去。 想了想,也只能从后门出去,尽快绕到前面去看了。 说干就干。 刘德信利用空间玩起了“闪现”。 快速移动一段距离,进入空间,确认没人盯着再出来继续移动。 如此反复几次,他从后勤区域一路闪到了后门外面,然后火速绕到前门去打探情况。 刚绕到拐角处,就看见前门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几辆汽车鱼贯而出。 整个车队的架势,一看就是在护送什么重要人物。 正好探照灯照了过来,刘德信看清了中间那辆车里的人。 一个熟悉的面孔。 蔡全忠。 刘德信的眼神一凝。 他被转移了? 不对…… 这或许是他为自己争取到的一次逃离机会。 想到这儿,刘德信没有再犹豫,朝汽车驶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几天前。 保密局青岛东路看守所。 蔡全忠一身狼狈地被押进大门,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西装皱成一团,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两个特务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 蔡全忠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他没有挣扎叫喊,只是沉默地任由他们架着走。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或咳嗽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蔡全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跟敌人斗争到底。 作为一名老地下工作者,落到保密局手里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虎凳、辣椒水、电刑…… 一样比一样狠,专门往人最受不了的地方招呼。 但他不怕。 革命者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早就有了这个觉悟。 既然来了,那就来吧。 大不了一死。 只是…… 想到马慧娟的时候,蔡全忠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一丝痛惜。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被自己牵连进来,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更要命的是,她还怀着身孕。 要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她们母子…… 另外,大军势如破竹,蛙岛解放指日可待。 自己却倒在了曙光来临前的时刻,心里有些不甘啊! 本来应该在未来蛙岛建设中起到主导作用的老革命,眼下却身陷囹圄,直面死亡,唉! 还有,家里那些东西,名册、密码本、情报,全都放在那儿,没来得及处理。 要是落到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稍微安心了一点。 之前有人扔石子示警,说明暗中有人在关注着他,说明情况可能没那么糟糕。 那个人会不会出手帮忙? 就算情报和资料来不及找到带走,小姨子应该有机会救出去吧? 蔡全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但愿如此。 但愿那个神秘人能帮她逃出去。 走着走着,蔡全忠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特务们架着他来到了楼上。 这里的走廊里没有了血腥味和惨叫声,反而干干净净的,灯光明亮。 这不像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倒像是某个机关单位的办公区。 等特务们推开一扇门,把他带进去之后,蔡全忠更是愣住了。 这哪里是审讯室? 分明是一间装修得相当考究的会客厅。 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洁白的墙壁粉刷得一尘不染,真皮沙发摆在中央,旁边是一张实木茶几,上面还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一点都不像是要被拷打的地方,倒像是要举办什么客厅沙龙、名流聚会之类活动的场所。 蔡全忠不知道敌人要搞什么鬼,心里提高了警惕,打算看看对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儿。 两个特务把他带到茶几边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蔡全忠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感,舒服得让人不踏实。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哪怕这衣服已经浸水褶皱,污渍斑斑。 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刻在骨子里的讲究。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像是猎人看猎物一样,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顾正文打量着眼前这个地下组织成员,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是一个和之前被抓的成员完全不同风格的人。 那些人要么是工人农民,粗犷沉闷;要么是学生知识分子,天真稚嫩。 但眼前这个人,虽然现在狼狈不堪,但从他刚才的举止和衣着来看,分明是一个追求精致生活的人。 高级香烟、名牌打火机、定制的西装…… 这些细节都说明了问题。 这个人,习惯了好日子,习惯了精致和体面。 这样的人,往往有着更多的欲望。对物质的欲望,对地位的欲望,对安逸生活的欲望。 有欲望,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有突破口。 顾正文在心里给蔡全忠贴上了一个标签:可以攻破的对象。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有些恼火。 这次行动,原本应该收获更大的。 要不是中间有人出手搅局,估计能从蔡全忠家里搜到更多的情报。 名册、密码本、甚至联络暗号,那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不知道是手底下那群废物办事不力,还是对方真的是个高手,竟然在救人的同时,把现场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翁连旺带人搜了一遍又一遍,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找到。 眼前这人逃得匆忙,身上只有那包泡了水的高级香烟和名牌打火机,连一张身份证明都没有。 但也无所谓。 就凭这两样东西,也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顾正文把搜出来的香烟和打火机放到茶几上,往蔡全忠面前一推。 “邓昌,哦,不对,或许我们应该叫你老郑。” 他笑呵呵地看着对方,语气和善得像是在跟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叙旧。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 第847章 你演我,我演你 蔡全忠听到对方只是叫出了自己的化名,心里反而略微松了一下。 邓昌、老郑,都是他用过的假身份。 但不是真名。 说明对方还没有完全摸清他的底细。 他的眼神落在茶几上的那包香烟和打火机上,闪烁了一下。 摇摇头,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市民,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普通市民?” 顾正文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心里没鬼,那你跑什么?” “你们一看就是保密局的,谁见了都得跑。” 蔡全忠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道。 “诸位难道不清楚你们在外面的名声吗?抓人、打人、杀人,弄得人心惶惶,老百姓谁不怕?半夜敲门抓人的事儿,你们干得还少吗?” 这句话把顾正文噎住了,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旁边站着的一个特务可没这么好的涵养,当即怒声骂道:“你踏马的……” “诶,不要冲动。”顾正文伸手制止了手下,脸上的笑容依旧,“对客人要客气点嘛,这都是外界对我们的误会,不用放在心上。” 他转向蔡全忠,语气诚恳地说道:“郑先生,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已经暴露了,不要再心存侥幸。” “你家里那么多东西都是证明,现在说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说是吧?”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你就不想回家,和家人团聚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蔡全忠的眼睛。 他在赌对方逃跑之后,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 当他看到蔡全忠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时,心里就知道—— 赌对了。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蔡全忠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早就有什么家伙就往身上招呼什么了,何必在这儿装腔作势?” 他确实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话。 如果情报和人真的都在他们手里,那还废什么话?早就拿出来威胁自己了,而不是在这儿放嘴炮。 眼下对方没有把人带过来,也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这说明小姨子应该是脱险了。 想到这里,蔡全忠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怎么会呢,我们是真把你当朋友,不会上来就用那些手段的。” 顾正文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 “家人威胁、严刑拷打……那都是老黄历了,党国现在讲究的是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说道: “郑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清形势。你们在蛙岛掀不起什么浪花的,这段时间接连被抓捕就是明证。大势已去,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 顾正文不等蔡全忠说话,继续循循善诱。 “退一步说,就算对面赢了,又如何呢?” “你人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功劳再大,也只是一纸证书、一块牌匾、一枚勋章。放在灵堂上好看,可胜利的荣耀,和活生生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番话说完,顾正文就不再开口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蔡全忠。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蔡全忠的眼神晦暗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他始终闭紧嘴巴,一言不发,一副任凭发落的姿态。 身旁的那个特务按捺不住了,朝顾正文请示,询问要不要来点硬的? 顾正文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声突然响起。 在刚刚安静下来的屋子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蔡全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又很快控制住了。 那是他的肚子在叫。 “哎呀,抱歉抱歉,是我们慢待了。”顾正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郑先生,你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准备。不能让朋友饿着肚子说话,那太不像话了。” 蔡全忠没有回答,但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我……我要吃饺子。” 顾正文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又收敛住了。 他朝身后招招手,吩咐道:“去,给我们的贵客准备一份饺子,要热乎的。” “是。” 一个特务领命出去了,等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的,香味扑鼻而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蔡全忠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开始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小口小口地嚼着。 但很快就顾不上了,狼吞虎咽起来,腮帮子鼓得老高。 没多会儿,一盘饺子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舔了个精光。 顾正文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事儿成了。 只要开了这个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人嘛,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就会越来越容易。 接下来两天,蔡全忠一直没有被带去严刑拷打,就待在这间会客厅里,好吃好喝好招待。 每天三顿饭,顿顿不重样,想吃什么点什么,日子过得比外面还舒坦。 顾正文每天都会过来跟他聊天,聊时局,聊人生,开出各种条件诱降。 只要他愿意合作,什么都可以谈。 蔡全忠的态度似乎也在逐渐软化。 他不再一口一个“不知道”,而是开始跟顾正文有来有往地对话。 甚至说出了自己的全名——当然不是蔡全忠,而是老郑这个化名的全名,郑怀远。 顾正文很是高兴,对他提出的一些要求也尽量满足。 想喝咖啡?没问题,送来。 想吃西餐?没问题,安排。 这间屋子不再像是牢房或者审讯室,倒像是高档酒店的套房,或者是某个上流俱乐部的包厢。 又到了一天中午吃饭的时间。 蔡全忠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西餐。 牛排、沙拉、红酒,刀叉餐巾一应俱全,摆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酒还行,比前两天的好些。” 第848章 创造机会 蔡全忠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才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咂摸了一下。 顾正文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郑先生是懂行的人,这酒是我特意托人从洋行买来的,说是法国原装。” 蔡全忠放下酒杯,拿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开始切牛排。 动作挺娴熟,一看就是吃惯了的。 “牛排差点意思,火候过了,点心和沙拉也不行,不如波丽露西餐厅的。” “波丽露?”顾正文挑了挑眉,笑了笑说道,“那可是北市数一数二的西餐厅,郑先生果然是老饕,嘴刁得很。” 他转头冲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去,从波丽露给郑先生点一份,晚上送过来,要最好的。” 蔡全忠摆摆手,一脸无奈:“送过来哪有在餐厅吃好?失了本味,那个氛围也差远了。” 顾正文眯起眼睛,笑意不减:“去餐厅吃也不是不行,但得先看到郑先生的诚意。现在嘛,只能委屈您了。”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头却一点没放松。 这位“郑先生”态度是软了不少,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是真服软还是装的? 要是带出去吃饭,人给跑了,保密局的脸往哪儿搁?上峰那边也没法交代。 蔡全忠也没指望他答应,面带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有总比没有强。晚上先尝尝试试口味,解解馋。” 说着,他又拿起刀叉,继续对付盘子里那块“火候过了”的牛排。 晚上,果然有人送来了波丽露西餐厅的西餐。 包装盒打开,牛排、浓汤、餐后甜点,一样不落。 虽说稍微凉了些,但卖相还在。 蔡全忠也不急,拿捏着架势,刀叉并用,慢条斯理地吃完,末了还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吃罢,顾正文又凑过来,开始旁敲侧击地套话。 蔡全忠端着咖啡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想见见我妹妹。” “妹妹?”顾正文挑了挑眉。 “邓丽。”蔡全忠放下咖啡,看着他说道,“她跟我住在一起,你们应该抓到她了吧?” 顾正文脸上笑意不变,摇了摇头:“郑先生,你也知道规矩,得先看到诚意。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已经安置好了。”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蔡全忠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姨子马慧娟肯定是被救走了。要是真在他们手里,早就拿出来威胁自己了,哪会藏着掖着? 家里那些情报和资料,敌人估计也没拿到。 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客气地对待自己,早就上手段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面上却摆出一副纠结的样子,低着头,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顾正文看在眼里,趁热打铁,在旁边不断劝说,又是许诺高官厚禄,又是保证人身安全。 蔡全忠沉默良久,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长叹一口气,勉强开口说了几条信息。 都是准确的,但已经过了时效,无关紧要,说出去也伤不着组织分毫。 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没暴露,要是说出太高层级的东西,保不准就会被对方顺藤摸瓜猜出来。 现在只能拿这些边角料换取信任,先稳住局面再说。 经过特务们连夜验证,发现这些信息都是真的。 顾正文对蔡全忠的态度明显更好了,待遇又上了一个台阶。 接着,蔡全忠又说了几个地址。 也是准确的,只不过是已经弃用、但没被保密局发现的安全屋。 特务们如获至宝,连夜带人扑过去,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经过走访周围邻居,也能得知这边确实曾经有人活动过,时间对得上。 没抓到人,特务们回来询问蔡全忠。 他的解释也合理,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就是个小卒子,上头派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具体的人员情况我哪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抓我那天动静那么大,组织肯定惊动了,人估计早就撤走了。” 顾正文盯着蔡全忠,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仔细辨别他话里的真假。 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只能在心里暗骂当时负责抓捕的手下是一群废物。 要是当时动作干净点儿,哪来这么多麻烦? 今天晚上,蔡全忠适时提出了一个建议。 “顾长官,要想找到正确的地方和人,光靠我描述可不行。”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有些地方,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得亲眼看到了才能确认。还有一些信号标记,是我们内部的暗号,只有我才能认出来。” “不如这样,”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们带我出去找,我帮你们现场指认。免得总是白跑一趟,反而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顾正文听了,眉头微皱,没有立刻答话。 带犯人出去,这可是有风险的。 万一路上出了岔子,人跑了,这个锅就得他来背了。 但转念一想,这几天的进展确实不错。 对方一直在配合,态度也在软化,给的情报目前验证了都是真的。 而且看他这样子,贪图享受,贪生怕死,不像是个坚定的革命者。 真要是硬骨头,早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说了。 犹豫再三,顾正文最终还是点了头。 有了突破口,就得抓住机会。 随后他调派人马,安排车辆,又特意多带了几个身手好的,这才押着蔡全忠出了看守所。 夜风一吹,蔡全忠深吸了一口气。 好几天没出来了,外面的空气都觉得新鲜。 汽车上,他被夹在两名特务中间,低着头,一副老实顺从的样子。 实际上,心里正飞速盘算着,到底带他们去哪儿合适? 不能真的出卖同志,不能让他们起疑心。 更重要的是,得找个机会逃跑。 他不知道组织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也不清楚外面有没有人接应。 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第849章 姓蔡的不菜,保密局菜啊 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怕是再没有下回。 只要能跑出去,就有一线生机。 汽车穿过一条条街道,朝选定的万华区方向驶去。 车窗外,夜色深沉,街灯昏黄,路上行人稀少。 蔡全忠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跳越来越快,攥紧的拳头微微出汗。 就是今晚了。 成败在此一举。 …… 与此同时。 刘德信正在大路旁边平行的小巷里奔跑,通过空间扫描定位着车队的位置。 他跟着车队一路追踪,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万华路附近。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这里还挺热闹。 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卖吃食的、卖杂货的,炉子上的烟气还没散尽,吆喝声断断续续。 看上去像是个夜市。 看来宵禁还没严格执行下来,老百姓为了生计,还聚在一起忙活着。 不过眼下差不多到了打烊的时间,摊贩们正在收拾家伙什儿,准备回家。 蔡全忠带着特务一行人已经下了车,步行来到这里。 刘德信悄悄地跟在后面,注意到特务们离蔡全忠的距离都不算近,大约五六米的样子,不远不近地吊着。 估计是蔡全忠跟对方说了什么,应该是怕被人发现身边有人、会打草惊蛇之类的理由。 实际上,这给他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刘德信心里暗暗点头。这个蔡全忠还是有点脑子的,懂得给自己创造机会。 他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到了万华街口附近,蔡全忠停下脚步。 他朝两侧的特务示意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一家木材行,意思很明确:就是这儿。 特务们得到信号,纷纷汇集过来,跟着他走了进去。 木材行里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人。 只有一垛一垛的木材堆在四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气。 蔡全忠走到中间,环顾一圈,然后指了指旁边那排房子,压低声音说:“人就在里面。” 特务们马上散开,掏出手枪,轻手轻脚地朝那排房子围过去。 当然,他们也没完全放松警惕,留了两个人盯着蔡全忠。 毕竟是个犯人,不能大意。 蔡全忠招呼那两人一起躲到木材后面,说是避免待会儿交火被误伤。 那两个特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跟着他蹲到了木材垛后面。 实际上,蔡全忠的眼睛正四下乱瞄,借着月光寻找脱身的路线。左边是死胡同,右边有条窄巷子,能通到外面的街上…… 刘德信跟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出了蔡全忠的打算,决定再帮他一把。 就在特务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排房子上的时候,蔡全忠突然动了。 他猛地推了身边的特务一把,那人一个趔趄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蔡全忠趁这个空当,转身就朝旁边的过道钻了进去,动作又快又果断。 “玛德,他跑了!” 那两个特务反应过来,一边大喊一边拔枪要追。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夜空。 那两个特务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应声倒地,一个捂着胸口,一个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刘德信从暗处闪出,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 枪声一响,前面围堵房子的特务们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纷纷寻找掩体,躲到木材垛后面、墙角边,开始朝枪声方向还击。 子弹打在木材上,崩出一片木屑。 街道上的人也听到了动静。 本来已经到了尾声的夜市,摊贩们正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突然听到枪响,一下子全乱套了。 “枪声!有枪声!” “快跑啊!” 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顾不上收拾好摊子上的东西,四散奔逃。 有的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跑,有的推着车子横冲直撞,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混乱中,刘德信又朝木材行里开了几枪。 砰砰砰—— 又放倒了两三个人。 特务们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也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只顾着胡乱的还击。 刘德信趁着这个机会,收起手枪,转身朝蔡全忠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木材行里带队的特务头子还是翁连旺。 此刻他躲在一垛木材后面,脸色铁青,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 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之前抓捕老郑的时候,明明已经堵住了人,差点就让他跑了。 好不容易抓到手里,结果他妹妹没逮着,家里的情报也没找到,被上峰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回带着人过来抓匪谍,他特意多带了人手,一路上小心再小心,生怕再出岔子。 结果呢? 还是着了道! 姓郑的这个混蛋,装得老老实实,一副迷途知返准备合作的样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翁连旺恨得牙痒痒,但他到底是个老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脑子清醒了一些,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枪响。 两声,打倒了监视老郑的两个人。 然后又是三四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听枪声的间隔和方向,背后也就一两个人,顶多两个,不能再多了。 枪法虽然猛,但人不多。 “都给我听好了!” 翁连旺压低嗓子喊道,“对面就一个人,别慌!你们几个个,绕过去给我干掉他。其他人跟我追!” 他伸手一指,把手下分成两拨,还报了个最低人数,只是没意识到自己说中了。 “姓郑的才跑出去没多久,腿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今晚要是让他跑了,你们都给我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说完,翁连旺猫着腰从木材垛后面窜出去,带着七八个人朝蔡全忠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特务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端起枪,朝着刚才开枪的方向摸了过去。 刘德信躲在木材垛后面,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木头,通过空间扫描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对方分兵了。 几个特务正朝他这边摸过来,端着枪走得小心翼翼。 还有七八个跟着那个头目,已经朝蔡全忠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一下给刘德信造成了一点麻烦。 第850章 不如给他一枪 刘德信皱了皱眉。 就算有空间扫描,想从木材行里硬闯过去,走直线追人,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些特务虽然水平一般,但架不住人多枪多。 子弹可不长眼,他也担心挨上一发流弹。 要是绕远追过去呢? 木材行占地还挺广,出去之后还得绕个大远儿。 外面的人被枪声惊了,乱糟糟挤在一起,推推搡搡的,根本跑不快。 而且到处都是乱跑的人,蔡全忠混进人群里,刘德信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追了。 他通过扫描看了看远处的情况。 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处逃窜,在这种混乱中找一个人太难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不全是坏事。 他追不上,敌人应该更没办法追上蔡全忠了。 蔡全忠这自救行动,算是成功了。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对,是看他那张破嘴了…… 刘德信没跟那几个摸过来的特务纠缠,抬手几枪把对方压制在了木材后面,随后飞速朝着蔡全忠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空间扫描一路扫过去,一直没发现蔡全忠的身影,反倒是抓住了保密局特务的尾巴。 远远地,他看到翁连旺带着一群人正在街上搜索。 那群特务东张西望的,一会儿踹开这家的门看看,一会儿又冲进那条巷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显然是跟丢了人。 翁连旺站在街中间,脸色比锅底还黑,正冲着手下骂骂咧咧的。 隐约能听到几句“废物”、“饭桶”、“回去怎么交代”之类的。 都是熟人了。 上回在泉州路26号家,就是这帮人。 既然又碰上了,那肯定不会跟他们客气。 刘德信从空间里取出手枪,瞄准了队伍最后面的一个特务,扣动了扳机。 砰! 那特务应声倒地。 “有人!那边!” 特务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寻找掩体,朝着枪声的方向开火。 刘德信早就换了位置,又从另一个方向开了两枪。 砰!砰! 又倒下两个。 翁连旺大声指挥着,但是根本不知道刘德信在哪儿。 特务们的阵型彻底乱了,也顾不上追蔡全忠了。 刘德信故技重施,又朝着特务们的方向开了几枪,打乱了他们的追踪。 子弹从翁连旺耳边擦过去,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带着人扑到墙根底下躲避。 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还击的时候,对面早就没了动静。 这一来一回,又耽搁了不少时间,也算是帮了蔡全忠一把。 刘德信见目的达到,悄悄混入人流,趁乱闪人了。 翁连旺带着人搜了半天,翻了好几条巷子,也没找到是谁开的枪。 只剩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和满街惊恐逃窜、哭爹喊娘的人群。 “翁队,现在怎么办?追哪个?”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请示,说话的声音都发虚。 “追哪个?” 翁连旺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能追上哪个?你敢追哪个?” 他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冲着手下们就骂开了。 “看看你们这德行!对面就一个人,一个人!把你们一群全压住了,连头都不敢抬!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群废物!” 手下们被骂得抬不起头,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等着队长发完火再说。 翁连旺骂了一通,火气还是下不去。 他站在街中间,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实在是太丢人了。 带过来的犯人跑了,救人的帮凶连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自己这边还折了好几个人。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顾组长交差。 翁连旺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发火也没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骂人也骂不回来,只能面对。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街上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躲在远处张望。 这一仗,输得太难看了。 “行了。” 翁连旺开口了,恢复了几分冷静。 “你们三个,顺着姓郑的逃跑的方向排查过去,挨家挨户的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小心点,别被人打了黑枪。” 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盯着,万一再折几个人,他真没脸回去了。 “剩下的,把牺牲的兄弟抬上车,先回看守所。” 得尽快回去跟顾组长汇报情况,再调些人手过来,争取把姓郑的抓回来。 还有那个一直藏在暗处搞事的神秘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回在老郑家肯定也是他。 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人挖出来。 要不然每次行动都来这么一下,下面的人心里没底,士气崩了更麻烦。 “是!” 手下们齐声答应,总算有了点精神,开始按要求忙活起来,动作都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翁连旺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这条乱糟糟的街道,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 刘德信绕远脱身之后,又朝着蔡全忠逃跑的大致方向追查了一段路,依然没有发现。 也是,蔡全忠在北市待了这么久,对这片地儿熟悉得很,手里肯定有不少藏身之处。 就这么大海捞针一样去找,效率太低了。 甚至还不如盯着保密局的行动。 等他们发现蔡全忠踪迹的时候,自己提前一步通知,让他转移。 想到这儿,刘德信索性不找了,直接返回龙山寺北边蔡家的宅子。 或许蔡全忠发现这边没人监视,还能过来躲一躲。 泉州路26号那边肯定还有人盯着,蔡全忠又是在那儿被抓的,他肯定不会傻到再回去。 原轨迹里他好像跑到蛙岛南边去了,在村里躲了有一阵子,最后也是在那儿被抓的。 还特么因为一口吃的。 这才是真的“为嘴伤身”。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蛙岛待到那时候。 早知道提前结果他得了。 就算这样让他得个烈士的名头,心里犯膈应,也总比最后因为他出卖同志、导致整个组织被彻底摧毁强吧? 第851章 黄金还是藏宝 刘德信想到这儿,也有点纠结起来。 主要还是没有合法证件。 在市里周旋还好,要是跑半个岛去找人,又没有具体位置,难度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眼下还想着顺手解救看守所的同志,还有找到安全出岛的途径。 这两样没安排好之前,他本来不打算搞出太大动静,免得打草惊蛇,影响后面的行动。 现在看来,想苟着不太现实了。 蔡全忠这一跑,保密局肯定要疯了一样满城搜捕,到处设卡盘查。 与其被动应对,还不如主动出击,把敌人的注意力分散开,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空间。 看守所这边目前还没开始处理逮捕的人,估计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时间上还来得及,可以先按兵不动。 毕竟看守所这个要是闹起来,动静可就大了。 保密局的反应肯定会更加激烈,市面上明里暗里的检查都会更严,到时候想行动就更难了。 对了,还有黄金和藏宝。 黄金肯定在蛙岛中央银行的金库里,这个刘德信早就知道了。 当初大队长从大陆撤退的时候,把搜刮的黄金全运了过来,据说有几百万两,还有上千万两的白银以及数亿美金外汇。 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也是建国初期一代人要吃三代苦的原因之一。 辫子赔款、鬼子抢劫、光头搜刮,要没有这仨狗日的玩意儿,大家的起点会更好一些。 现在有机会找回来,增强自身,削弱敌人,那就更不能错过了。 就是那位置有点太敏感了。 在北市总督府正对面,附近还有保安司令部、北市警察局、宪兵司令部这些强力部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想靠近踩个点都麻烦。 不过要是真把里面的东西给拿了…… 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把保密局的精力全给吸引过去。 毕竟那些黄金可不是小数字,真丢了,整个蛙岛都得炸锅。 大队长估计能气得跳脚,什么军警宪特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这个诱惑,确实够大。 藏宝的话,目前收集的线索都指向蛙岛中部的一个秘密仓库,具体位置还不清楚,得再打听打听。 不过远离政治中心,守卫应该没那么森严,或许比银行容易点。 而且估计离着原来蔡全忠藏身的地方也不远,到时候没准还有机会碰上对方。 一举两得,倒是可以考虑。 黄金,还是藏宝? 得好好琢磨琢磨。 翌日一大早,刘德信就醒了。 他从空间里的房车下来,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好好做了一番伪装。 换了身衣服,戴上一副眼镜,又稍微调整了下面部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职员。 教书先生或者学生就算了,这两职业更容易被宪兵或者特务盘查。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直到睡着也没想好到底先做哪一个。 倒是起床之后,无意间扫到了储存在空间仓库区域的那批黄金。 金灿灿的,堆在那儿,亮得晃眼。 刘德信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动了心思。 他打算去银行踩点看看,真想知道大几百万两堆在一起是个什么场面。 光是想想就觉得壮观。 要是真能把那些黄金弄走,不仅能断了这帮人的财路,还能运回去支援国内建设。 一举两得的事。 当然,想归想,这次就是去转一圈儿。 至于要不要行动,还不能就这么拍脑袋下决定,得先去看看实际情况再说。 刘德信也知道,那边可不是一般地方。 不光宪兵警察多,便衣特务肯定也少不了,到处都是眼睛盯着。 稍微表现得不对劲,走路姿势不对、眼神闪躲一下,估计就会被人喊住,层层盘查。 肯定比一般街道严格得多。 而且那一片都是大马路和机关大院,没多少小巷子让他避开人群快速脱身。 之所以有了去核心地区的念头,也是因为手里有了一份能用的证件。 之前从蔡全忠家里救人的时候,顺手收走了不少资料。 翻了翻发现,里头有几份是蔡全忠准备的不同身份,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蔡全忠跑的时候没带走,肯定用不上了。 刘德信挑了一份,把照片换成了自己的。 当然,拍照的时候做了伪装,反正空间里有全套造假工具,弄起来不费什么事。 而且现在的证件照都是黑白的,分辨率非常感人,糊成一片,五官都看不太清。 只要大致轮廓对得上,一眼看去没什么差别。 刘德信也没指望这个能有多真,毕竟是临时弄的,经不起细查。 只要能应急用上一次,那就是赚了。 没用上肯定更好。 准备妥当之后,刘德信从蔡家悄悄溜出来,一路七拐八拐来到北市的核心地带。 还没靠多近呢,他就闻到同行的味道了。 到处都是便衣。 一个个看着像普通人,但眼睛全盯着往来的行人,目光都不带掩饰的。 刘德信扫了一圈,心里暗暗数了数,这密度可够夸张的。 不过想想也是,这边算是政治核心地带,总督府、银行、司令部全在附近。 穿着便服在这儿晃悠,还不被军警盘查的,除了便衣特务,也没谁了。 估计他们也没打算着瞒人。 刘德信若无其事地往里走,能感到不少目光从身上扫过。 有几道目光还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着,眼神直视前方,偶尔左右看看,就像一个普通市民。 倒是没人过来盘查。 只是走了没多远,他就放弃继续往里走了。 前面设了一道关卡,过去的行人明显少了,基本全是在附近公职部门上班的。 关卡处有几个宪兵在查证件,每个人都要出示工作证或通行证什么的。 刘德信远远看了几眼,心里就有数了。 到此为止了。 手里那张证件应付一般的街面检查还凑合,但到了这种关卡面前,经不起仔细查。 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停下脚步,不慌不忙地四处张望,正好扫到旁边有个书店,顺势转身走了进去。 第852章 是故人吗? 书店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刻着“文华书局”四个字,漆色有些斑驳,看着像是开了些年头的老店。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刚开门不久,店里冷冷清清的。 几排木头书架整整齐齐地摆着,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报刊。 柜台后面坐着两个店员,一个在低头整理账目,一个在翻报纸,除此之外没别的客人。 刘德信在书架前随意转了转,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这本书的封面,看看那份杂志的标题。 走马观花似的转了一圈,没等店员起身招呼,就又推门出去了。 里面太冷清,万一店员过来招呼,担心多说多错。 不说话也一样,在那儿干站着不搭理人更奇怪。 不过这地方倒是不错。 等中午人多了以后,客人来来往往的,混在里头不显眼,隔着窗户还能观察外面的动静。 呃,同样的,也可能会被外面的便衣观察到。 出来之后,刘德信沿着大街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 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把街道两边的建筑、岗哨、巡逻路线都默默记在心里。 忽然,他的目光被路对面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外面穿着一身深色呢子大衣,里面套着军装,领口露出一截军绿色的衣领。 他正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像是习惯了在这片区域出入的人。 从侧脸看过去—— 刘德信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一凝。 非常像一位故人。 说起来当年也就见了一两面,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年了。 那是在津门,抗战胜利之后的事。 当时刘德信去津门见姑姑一家,凑巧碰上救过左蓝一次,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保密局津门站的余主任——哦不,后来升了职,应该叫余副站长。 余则成。 他是组织安插在保密局的卧底,潜伏多年,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周旋,立了不少功劳。 这种人,胆识和心性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之前听左蓝提起过,说他后来没能撤出来,原来是被带到蛙岛来了。 呃,如果这个人就是他的话。 隔着一条马路,只看了个侧脸,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刘德信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能来这附近上班,说明就在那几个核心部门里头。 总督府、保安司令部、宪兵司令部、警察局……也就这么几个地方。 里面看着像穿着军装,但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是什么身份、什么职务。 刘德信倒是想过去接触一下,但又有些顾虑。 周围便衣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毕竟是潜伏在敌营多年的人,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谁知道这些年有没有被怀疑过、有没有被监控。 要是自己贸然靠上去,万一害了他,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不得不说,对方的感觉还挺敏锐。 刘德信只是隔着一条马路多扫了两眼,那人就有所察觉,脚步微微一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经意地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也就一瞬间的事。 刘德信面上不动声色,自然地收回眼神,目光从他脸上滑过,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像一个普通路人,随意地扫了一眼路边的行人,然后移开,毫无停留。 余则成那边也稍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刘德信身上停了两秒,似乎在辨认什么。 但他很快也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地迈步往前走,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空错身而过,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刘德信知道,对方应该也注意到自己了。 至于认没认出来,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之前也只是见过一两面,现在自己还做了伪装。 除非他很厉害,通过眼神儿就能记住人。 刘德信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碰上这事以后,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在附近等一等。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下,靠在一根电线杆旁边,掏出烟点上,装作等人的样子。实际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余则成的背影。 只见那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在重庆南路和爱国西路交叉口的一栋灰色建筑前面停下来,跟门口站岗的卫兵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刘德信顺着方向仔细看了看,门口挂着牌子——保安司令部。 看来他已经不在保密局了,调到保安司令部这边来了。 保安司令部,那可是蛙岛的军事核心部门之一,掌管着全岛的军事情报和治安。 能在那里任职,还穿着军装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跟门口的卫兵打个招呼就放行,说明他现在的职位应该不低。 最起码和在保密局平级吧。 不应该啊。 保安司令部…… 这个位置,眼下可比保密局敏感和重要多了。 有了这个意外的发现,刘德信也没心思在外面继续逛了。 他不动声色地掐灭了烟头,沿着来时的路,拐进一条小巷,七弯八绕地回到了蔡家。 坐在屋里,刘德信开始盘算这件事。 要是能确认对方就是余则成,那可就太方便了。 一个潜伏在保安司令部的自己人,如果能从中获取到相关的情报,那么有了他的帮助,不管是解救看守所的同志,还是搞黄金、找藏宝,都能顺利不少。 甚至出岛的路线,他说不定也能帮忙搭个桥。 顺便要是能把他也带回去,那就更好了。 左蓝还在大陆,一直等着他,没少打听他的消息。 要是知道能把人带回去,不知道得多高兴。 不过,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他现在得是自由身,而不是一个被时刻监视、随时可能暴露的人。 从刚才相遇的情况来看,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人特别跟在他身后。 那些便衣特务的注意力都在来往的行人身上,各管各的,并没有特意盯着谁。 他进保安司令部的时候也很自然,卫兵对他明显很熟,没有多余的盘查。 看上去不像是被怀疑的样子。 第853章 独照峨眉峰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表面上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 有些监视是暗中的,不跟在身边也能盯住人。 先想办法跟对方碰一下再说。 他在保安司令部上班,那就有规律可循。等傍晚下班的时候过去守一趟,看看他几点出来、走哪条路、住在什么地方。 摸清了活动轨迹,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接触也不迟。 刘德信在蔡家等了一个下午。 他没闲着,把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刘德信换了身衣服,重新做了伪装,出门直奔保安司令部方向。 到了地方的时候,街上的人流刚多起来。 下班的时间到了,各个部门的职员陆陆续续走出来,三三两两地往家的方向走。 有的边走边聊天,有的低头赶路,整条街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也不知道余则成什么时候出来,只能用笨办法守株待兔。 嘿,还真是幸运。 就在刘德信准备去重庆南路附近的文华书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穿着大衣的熟悉身影从保安司令部正门走了出来。 是他。 余则成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在文华书局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刘德信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书店,人多眼杂,正适合接触。 他不慌不忙地等了一小会儿,然后随着人流跟了进去,推开书店的门。 店里比早上那会儿热闹多了。 书架之间站着不少客人,有的认真翻书,有的小声交谈。 店员忙着招呼客人,根本顾不上注意谁进谁出。 刘德信目光自然地四下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余则成站在靠里面的一排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动作很自然,就像个下了班顺路进来消磨时间的读书人。 但刘德信注意到,他翻书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往四周扫一眼,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果然是老地下工作者,警惕性这么高,难怪能潜伏这么多年。 刘德信没有急着靠过去。 先在门口附近的书架前站了一会儿,随手翻了两本书,让自己在店里的存在变得自然。 等了一会儿,余则成慢慢走到了更里面、人更少的位置,时机到了。 刘德信不紧不慢地转了过去,在他旁边的书架前停下来,侧身拿起一本书,假装翻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余则成很机警。 在刘德信往这边靠的时候,他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很快就看了过来,眼神微微一凝。 那种目光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经过多年潜伏磨练出来的本能,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威胁。 也不知道他认没认出来,这就是早上在街上跟他对视过的那个人。 刘德信不动声色,继续翻着手里的书,等到一个周围没人的空当,正要再近一步开口。 一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直接来到两人中间,站在了书架前。 刘德信赶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余光扫了一眼来人。 对方的年龄和打扮跟余则成差不多,大衣里面套着军装,看着像是同一个单位的。 那人瞟了一眼旁边的刘德信,并没有在意,径直跟余则成打起了招呼。 “老余,你还真是爱读书,只要没事了下班就往这儿跑。” 语气很熟络,显然是老相识了。 余则成看到是他,面带微笑,很自然地应道:“换换脑子嘛。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那人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我是看到你进来了,想着过来散散心。” “散心?”余则成看了看他的脸色,“看你这样子,遇到什么难事了?”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刘德信,目光随即收回,转头看向那人。 “嗐,别提了,外派的事。” 那人一脸无奈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嘴里嘀咕道:“刚下班前,上面给我派了个大美差——” 说到“大美差”三个字的时候,他是咬着牙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满脸写着不情愿。 “去台中糖厂仓库。”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余则成:“说是例行检查故宫藏宝。这里面没猫腻谁信?” 他哼了一声,翻书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在翻自己的烦心事。 “明摆着是上面斗法,拿藏宝做文章。这种事沾上了能有好果子吃?” “慎言!” 余则成脸色微变,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他能理解这位同事的心情。 这趟差事,说白了就是替上头去查账。 查着了,得罪的是背后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查不着,回去也没法交差,上面会觉得你不是没本事就是有意包庇。 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是错。 从大陆运来的那近三千箱故宫藏宝,说是国之重器,由宪兵日夜把守,万无一失。 但真是这样吗? 藏宝从四九城到应天,从应天到蛙岛,辗转了大半个中国,经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每一次转运、每一次清点,都是伸手的机会。 政府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哪个不是吃了一辈子空饷的主儿? 公家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跟自家的没什么区别。 如今到了蛙岛,藏宝存放在台中糖厂的仓库里,看着是安稳了,但暗地里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只多不少。 小蒋整编保密局,扩编保安司令部,现在摆明了又借着清查的名义,从这儿入手,把幕后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们清理敲打一遍。 查的是藏宝,打的是老臣。 一个个嘴上挂着三民主义,心里想的全是门户私计。 到头来苦的还是底下跑腿办事的人,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那人听到余则成的提醒,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没再继续。 “行了不说了,越说越烦。我先回去准备下,晚上去你家,咱哥俩喝一顿。” 说完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离开了书店。 第854章 地点,人物 余则成目送他走出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继续低头翻看书架上的书籍报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排书架之外,刘德信一直关注着他们,把那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台中糖厂仓库……故宫藏宝 他嘴角微微一动。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从各种渠道打听的消息都指向蛙岛中南部,但具体藏在哪儿一直摸不着头绪。 本来还打算从余则成那儿问点儿消息,没想到人家同事自己就给说出来了。 现在好了。 台中糖厂仓库,近三千箱故宫藏宝。 刘德信翻着手里的书,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书页,脑子却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这近三千箱东西,可都是从故宫里运出来的国宝级文物。 书画、瓷器、玉器、青铜器……每一件拿出来都是无价之宝。 这些东西留在蛙岛,早晚会被那帮人糟蹋了。 与其便宜了他们,还是自己先取走比较好。 刘德信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地点,然后不紧不慢地在书架之间转了一圈,实际上是在慢慢往余则成那边靠。 等到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之遥,旁边又没有别的客人,他才停下来。 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津门,余主任。”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刚好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余则成身体微微一僵,很快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不经意地转头看向刘德信,目光平静,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疑惑,一副“你在跟我说话?我听不太明白”的样子。 演得很好,无懈可击。 但刘德信从余则成那平静的目光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警惕和戒备。 那种眼神,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警惕,而是对一个可能知道自己底细的人的警惕。 刘德信心里了然,并不意外。 也正常。 被带到蛙岛之后,余则成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跟组织失去了联系,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这种环境下,忽然有个陌生人凑过来,喊出他在津门的旧称。 换了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万一是试探呢?万一是保密局设的套呢? 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告诉他,越是看起来像自己人的,越要提防。 轻信一次,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这是老地下工作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管来人说什么,先否认,再观察。 刘德信理解他的顾虑,也不多做解释,继续低声说道: “马奎死,左蓝生。她很想你。”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却极大。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点出了当年出手救左蓝的事。 刘德信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余则成一件事:我知道你的底细,我是自己人。 到底还是白月光的威力大。 一直表现得滴水不漏的余则成,在听到“左蓝”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很快控制住了表情,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那一刻,余则成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警惕,不是怀疑,而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思念,被人猛地戳中了。 刘德信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但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 书店里人来人往,随时可能有人凑过来,每待一秒都是风险。 “保重,有机会登门拜访。” 刘德信朝余则成微微点了下头,放下手上的书,转身出了书店。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身后一定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的背影。 出了书店,刘德信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进附近一条小巷子里躲了起来。 他准备等余则成出来的时候跟上去,摸清对方的住址。 刚才听他那位同事说晚上要过去喝酒,刘德信打算也晚上过去,这顿酒正好能帮忙遮掩下。 等了没多久,余则成从文华书店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几本书。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有没有人盯着自己,然后迈步离开。 刘德信远远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路上,余则成一直在留意是否有人跟踪,不过并没有做出甩尾巴的动作。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余则成来到了南昌路一带。 这一片是日式民居区,一排排整齐的日式木屋,看样子是保安司令部分配的宿舍区。 住所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公家宿舍,难怪他只是观察一下,不用绕远兜圈子。 刘德信记下了余则成住处的确切位置,然后转身迅速离开,消失在暮色中。 晚上,再来会一会这位老朋友。 刘德信返程的时候没走原路,为了安全特意绕了一段。 傍晚的街道上人流不少,他混在人群里,经过中山市场地界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这是怎么了? 熟人扎堆出现。 这次看到的是蔡全忠,刘德信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蔡全忠已经跑去南边了,原轨迹里也是往那个方向跑的。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留在北市,倒是出乎意料。 不过仔细想想,选的地方还真不错。 中山市场附近属于老住宅区,巷弄纵横交错,七拐八绕的,外人进来都容易迷路。 而且这地方人口密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可以说上是鱼龙混杂。 这种地方最适合潜伏。 混在人群里,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真要是有情况,随便钻进一条巷子就能跑得没影儿。 刘德信赶紧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吊着,看看对方落脚在哪儿。 同时他心里也盘算着,顺便把马慧娟的情况通知一声。 那姑娘已经安全离开了蛙岛,应该已经到大陆了。 蔡全忠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心里也能踏实些。 还有得提醒他一下,别整什么幺蛾子,尤其是为了那口吃的。 刘德信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脚下没停,一直跟在蔡全忠后面。 忽然,身后有人挤了过来。 第855章 跟丢蔡,夜会余 刘德信眉头一皱,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随后他迅速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看着像是市场里讨生活的普通人。 见刘德信目光看过来,那人停了一下,一脸歉意地点点头,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对不住”,然后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去。 刘德信打量了他两眼,没看出什么异常,稍微放松了警惕,转回头继续盯着前面的蔡全忠。 刚才还以为是小偷过来顺手牵羊呢。 这年头世道乱,小偷小摸的到处都是。 尤其是在这种人挤人的市场里,稍不留神钱袋子就没了。 不过—— 刘德信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的那个灰衫男人,走到前面蔡全忠身边的时候,又撞了上去。 而且不是那种人多拥挤的自然碰撞,像是有意的。 更让刘德信在意的是,那人撞完蔡全忠之后,嘴唇动了几下,像是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个人就分开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自然得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如果不是刘德信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是接头。 然后蔡全忠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悠悠地闲逛了。 他明显加快了脚步,身体微微前倾,哪儿人多往哪儿钻,动作快而不乱。 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拐进了一旁的小巷,身影一闪就没了。 刘德信心里一紧,赶忙加快脚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那条小巷。 巷子里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扫描范围里全都是行人,也没办法确认哪个是他。 他又往前追了一段,左拐右拐,穿过几条交叉的巷子,最后还是丢了目标。 刘德信站在巷口,四下看了看,追是追不上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了。 刚才那个五十来岁的灰衫男子,有问题。 不管是撞自己还是撞蔡全忠,都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发现有人在跟踪蔡全忠——也就是自己。于是先过来撞了自己一下,看似无心,实则是在分散注意力,同时也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等确认了跟踪者被这一撞打断了节奏,紧接着走到蔡全忠身边,同样以撞人的方式传递了信息,让他赶紧撤。 如果不是刘德信一直盯着前面的蔡全忠,注意到了那人连续撞了两个人,恐怕都看不出来这是一次接头。 经过之前被保密局抓捕和逃脱那一遭,蔡全忠现在跟惊弓之鸟一样。 收到信号之后半点不带犹豫的,脚底抹油就跑。 钻巷子、穿人群,几个拐弯就没了影。 反应倒是够快的。 给他报信的那个灰衫男子估计也早就混进人群里消失了。 这种老手,在这片巷弄里,比泥鳅还滑,想再找到他基本没戏。 不过也不算是坏事。 蔡全忠身边有人保护,传递消息,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孤立无援,不是一个人在扛。 或许是本地地下组织的同志在帮他。 也或许是蔡全忠自己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不管是哪种情况,至少说明他目前是安全的。 刘德信不再想着追踪蔡全忠,转身朝龙山寺附近的藏身处走去。 晚上,夜色渐深。 刘德信在藏身处休整了一阵,等到夜里估摸着那位同事差不多该走了,这才出发。 他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避开了几处巡逻的岗哨,来到了南昌路的日式民居区。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两声狗叫,此起彼伏地传开,更显得四周寂静。 适合干活。 刘德信来到余则成的那栋房子附近,先没急着靠近,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周围也没有异常。 他通过空间扫描,感应到屋内只有一个人,独自坐着,没有躺下,应该就是余则成。 果然,来喝酒的那位同事已经走了。 刘德信确认安全后,悄悄翻过低矮的木栅栏院墙,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猫着腰穿过院子,轻手轻脚来到窗边,正要抬手敲击通知里面—— “进来吧,门没关。” 屋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余则成。 刘德信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微扬。 看来他根本没有睡,灭了灯之后一直在等,等着看今晚会不会有人来。 白天在书店里那几句话,他不一定信,心里却记住了。 刘德信不再躲藏,推开虚掩的门,闪身进了屋子。 客厅里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挡,难怪从外面看上去像是熄灯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桌上摆着两个空杯子和几碟吃剩的小菜。 看来酒确实喝过了。 余则成坐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椅子上,背靠着墙,姿势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起身。 他的右手搭在大腿上,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枪。 跟同事喝过酒,但显然没有多喝。 他的姿态、他选的位置,全都说明这个人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 哪怕是在自己家里,哪怕刚送走了一起喝酒的同事,依然保持着这种警觉。 不过,他虽然没有信刘德信在书店里说的那番话,却也没有把他当成敌人。 没有开枪,没有喊人,没有做出任何敌对的举动。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愿意见面,愿意听一听来人到底要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那句“左蓝”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还是因为在蛙岛断了线之后,一个人扛得太久太久,终于盼来了一个可能是自己人的声音。 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他也不想放过。 刘德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先开了口。 他没有打听余则成到蛙岛之后的具体情况。 那些事情等余则成跟上级汇报就好,不需要自己来过问。 刘德信先是详细说了当年在津门产生交集的经过。 时间、地点、人物,尽量说得具体。 余则成听得很认真,身子微微前倾,偶尔点点头。 有时候会插一两句话,问一些细节。 这是在验证。 第856章 消息,门路 刘德信一一作答,没有含糊。 但他能感觉到,即便自己说的这些都对得上,余则成依然保持着一份怀疑。 目光里的警惕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这很正常。 换成是自己,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轻信一个熟人,更别说是陌生人了。 在这个行当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说对了只能证明来人掌握了一些信息,但信息可以是打听来的,也可以是审讯出来的。 真正的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需要行动来证明。 随后,刘德信没有再继续聊津门的旧事,话锋一转,问了一个问题。 “青岛东路保密局看守所,关押同志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余则成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枪轻轻地搁在了茶几上。 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接着,他开始说出一个个名字。 “张志忠,季沄,钟浩东,林正亨……” 每说一个名字,他都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也像是在心里默默向这些人致意。 “……还有几个新近被抓的,名字我还在核实。”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沙哑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痛苦。 刘德信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完了所有名字。 他能理解余则成的心情。 和组织断了联系,成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知道同志们被关在那个地方,知道他们在受苦,有些人甚至随时可能被处决,但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知道该联系谁,不知道怎么解救,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在想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睁睁等着。 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跟同事吃饭喝酒、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面有根弦一直绷着,日日夜夜,从来没有松过。 那种煎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他本来已经不在保密局的序列了,被调到了保安司令部,两个部门说起来还是有些龌龊的。 可他还是想方设法,凭借保安司令部的情报渠道和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关系,一点一点悄悄地打听看守所的消息。 每一个被关押同志的情况,他都记在心里。不敢写下来,全靠脑子记。 一个人,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余则成看着刘德信在纸上把那些名字一一记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 “你这是打算营救?” 刘德信收起那张纸,叠好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但诚恳: “我只能说尽力,能不能成还得看机会,不敢打包票。” 余则成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种事说多了反而是压力。做得到就做,做不到也别勉强。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余则成主动问了一句。 刘德信想了想,说道:“还真有个事得麻烦你。办证件有什么路子?身份证件和特殊通行证都要。花多少钱无所谓,能在关卡上过得去就行。” 余则成没问他要这些干什么,也没有主动说自己帮他办。 在这个节骨眼上,各做各的,反而最安全。 他沉吟了一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然后报出两个地址和名字,还有各自的接头暗号。 “中山市场的陈一手,龙山寺的李麻子。这两人都是吃这碗饭的老手,在道上混了很多年,背后有人有关系,价钱公道,规矩也好。” 说完又正色提醒了一句: “能办尽快办,别拖。上面快要戒严了,管控一收紧,这些门路可能就断了,到时候花再多钱也白搭。” 刘德信点点头,把地址、名字和暗号都记了下来。 听余则成介绍的意思,这两个渠道路子不同,各有所长。 中山市场的陈一手算是个中间人,专门牵线搭桥。 他背后是一张由各部门实权人物编织出来的证件黑市网络——户籍科的、警察局的、甚至宪兵队的,都有人吃这口饭。 通过这条线办出来的证件,档案里能查到底根,是真证件走了假流程,含金量最高,当然价钱也最贵。 如果担心个人安全,怕身份泄露被人拿捏,也可以只办证件不入档。 买上几份空白证件自己填,利用入档滞后的这几天时间差,短期使用,价格上能便宜一些。 龙山寺的李麻子就属于纯技术活了。 一帮手艺精湛的匠人攒起来的局,刻章、印刷、制版,样样精通。 做出来的假证,防伪钢印、纸张纹理、签字笔迹跟真的一模一样,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唯一的短板就是档案库里没有底根,经不起深查。 不过对付日常盘查和普通关卡,一般情况下不会出问题,和前面办证不入档类似,价格更低。 这两家办的都是身份证件和本岛特别通行证,拿着在岛内走南闯北没问题,但要想出岛,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想出岛的话,他们办不了。”余则成想了想,又补了几句。 “出岛的特别通行证管控太严了,找谁办都危险,眼下也不一定能用。就算弄到了,港口和机场那边查得紧,一个不对就得被抓起来严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到:“不如走海路。” 然后说了几条偷渡到港岛的门路。 到大陆就别想了,那片儿海域现在都是军舰和巡逻船在转悠,人被抓都是轻的,搞不好就被打沉了。 从淡水港或者八里走,那边码头小,监管比鸡笼港松不少,距离也近,天气好的话两天左右就能到。 还有台中梧栖港、高雄港,那边更偏,军警少,盘查也松。 但航程远了不少,海上漂的时间长,风险也跟着大。遇上风浪或者巡逻艇,就不好办了。 各有利弊,需要自己掂量。 偷渡费用也大致说了一下,差不多得三五百米金,相当于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贵是真贵,不过毕竟是拿命换的,可以理解。 第857章 发报的机会 刘德信把这些信息全部默默记了下来。 出岛的路有了,证件的路也有了,剩下的就是具体操作的问题。 一步一步来。 随即,刘德信站起身来。 椅子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准备告辞了。 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说了,再待下去反而是风险。 走之前,他回过头来跟余则成说了最后一番话。 “最近如果有机会跟上级联系,我会把你的情况汇报上去。有回信的话,我会想办法过来通知你。” 顿了顿,刘德信又问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你现在有没有机会离开蛙岛?” 余则成沉默了一瞬,然后先点点头说道:“联系上级的事,那就先谢谢你了。” 声音很平静,但刘德信听得出来,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并不平静。 一个断了线的人,忽然听到有人要帮他接上组织——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对于能不能离开的问题,余则成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机会。” 只有这么一句,他没有多解释,刘德信也没有细问。 也许是还被原来的上级吴站长盯着,不好轻举妄动。 也许是他手头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任务,放不下走不了。 不管是哪一种,刘德信不该问,也不需要知道。 “保重。” 刘德信起身告辞,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对着一个独自坚守了不知道多久的同志。 余则成没有说话,也站起来郑重回了一礼。 然后刘德信转身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刘德信走了十来分钟,穿过几条巷子,经过一片住宅区。 夜已经深了,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忽然,他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边儿。 得,又碰到了一位熟人。 这回可不是自己人了。 保密局,翁连旺。 他从前面一条巷子里拐出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看样子是从哪个夜摊上买了点吃的。 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走路都带着一股子焦躁和疲惫,像是被什么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估计还在为蔡全忠跑掉的事发愁。 丢了犯人,折了手下,回去八成被顾正文骂了个狗血淋头,估计现在连夜宵都吃不香了。 刘德信心里暗笑了一下。 倒是没想到,这位翁队长的住处就在这一带。 他来了兴趣,放慢脚步,悄悄跟在后面。 翁连旺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烦心事里。 只顾着低头走路,时不时长叹一口气,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在骂手下还是在骂自己。 走了一段路,他在一栋普通的日式民居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房子不大,独门独院,看着像是分配给中层军官的住处。 刘德信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墙角处,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屋里亮了灯,透过窗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活动,过了一阵就灭了。 应该是吃了夜宵就准备睡了。 本来刘德信的第一反应是直接翻进去,把这个翁连旺给料理了。 干脆利落,解决一个祸害。 然后连夜南下,去台中摸藏宝的底。 正好还能把保密局的注意力死死拴在北市。 自己人被杀在家里,这可是大案,他们非得全力查凶不可,哪还有工夫管别的? 一举两得。 但他看了看时间,一个新的主意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现在还在四九城社会部电报接收的时间窗口内。 与其直接动手杀人,不如……就在翁连旺这间房子里,给家里发一封电报。 简单通报一下自己的情况——人还活着,在蛙岛,一切顺利,让大哥和组织上知道自己的消息。 发完就走。 然后呢? 蛙岛的电波监测站二十四小时运转,一旦截获到不明电报信号,肯定会立刻定位来源。 等他们循着信号找过来,发现发报地点竟然是保密局自己人的住处…… 刘德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保密局内部必然炸锅。 翁连旺算是黄泥掉裤裆了,就算没有通敌,也洗不清嫌疑。 上面肯定要彻查,从翁连旺查到他的社会关系,再查到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一样能消耗对方的精力,效果说不定比杀一个人还好。 杀一个翁连旺,保密局心疼一阵子就过去了。 但要是让他们怀疑自己人里有内鬼,那才叫真正的杀伤力。 让他们先自查清楚再说吧。 查来查去查不出结果,上面施压,下面互相猜忌。说不定还能抓出几个替罪羊来,冤枉好几个无辜的。 再说了,就蛙岛这帮人派系林立、互相倾轧的德行,有了这根导火索,后面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打出狗脑子来都有可能。 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本来就不对付,军统和中统的旧账还没算完,再加上小蒋整编的新仇—— 这一搅和,乐子可就大了。 刘德信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比直接杀人高明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安静的小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翁队长,今晚借你家用一用,不介意吧? 想做就做。 刘德信蹲在暗处,耐心地等了大约半个钟头,确认对方已经睡下,才开始行动。 他悄悄翻进院子,绕到屋子的另一边,远离翁连旺卧室的方向。 这里正好有几棵老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把头顶遮了个严严实实。 既挡住了月光,也遮住了视线,紧挨着翁连旺家的院墙,位置刚刚好。 刘德信从空间里取出两条米军的毛毯,当初在吕宋倒腾剩余物资时收的,厚实暖和,质量没的说。 一条铺在地上垫着,一条罩在身上,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既保暖,又能遮住发报时电台指示灯的光亮,不会被人从外面看到。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台米军大功率电台,发射功率足够覆盖到四九城。 刘德信快速地架好天线,角度朝西北方向,接通电源,开始调整频率。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静电声,直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频段。 一切就绪。 第858章 田丹的期盼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搭上电键。 滴滴答答—— 清脆的电波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穿过树林,穿过海峡,传向远方。 第一封电报很简短。 平安,刘季。 这几个字就够了。 先报平安,再表明身份。伯仲叔季对应家里的排行,自己是刘老四嘛。 总部收到这封电报,八成会先一头雾水,但肯定会经老丈人田怀中那边过一手。 老丈人一看就明白了,刘家老四,自己那个在海上漂了几个月没消息的女婿还活着。 发完第一封,刘德信停了一分钟,手指在电键上悬着。 想起之前答应余则成的事,又快速敲出了第二封。 海棠依旧。 左蓝的代号是秋海棠。 组织上收到这个信号,应该能联想到她。 海棠依旧,意思是这个人还在,还活着,还在坚持。 而左蓝就在大陆,到时候一联系她,就能想到余则成了。 再详细就不能说了,万一泄露了可能会要了余则成的命。 等以后有机会,当面汇报吧。 两封电报加起来也就四五分钟的事。 刘德信发完最后一组编码,立刻关掉电台,拔掉天线,毛毯叠好,把所有东西收回空间。 然后他站起身,地面检查一遍,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迅速离开了现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等保密局的电波监测站截获信号、定位来源、派人赶过来的时候,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条巷子里去了。 留在这儿的,只有翁连旺家的坐标。 想到保密局的人气势汹汹地踹开翁连旺的门,把这位睡眼惺忪的队长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画面,刘德信差点没笑出声来。 当然也有可能还没开始行动,消息就被截住了,上层开始暗中勾兑。 无所谓了,剩下的就交给翁队长去应付吧。 祝他好运。 …… 四九城,翠明庄,社会部。 夜已深沉,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丹丹,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田怀中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看着旁边坐着的女儿,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现在怀着孩子呢,不能再这么熬了。身子骨要紧,啊?” 田丹坐在那里,没有应声。 手里捧着一份资料,已经翻到同一页很久了,目光落在字面上,眼神儿却已经发散了。 脸色比往常苍白了许多,人也瘦了一圈。 田怀中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又不敢说得太重,怕刺激到她。 自从港岛传来刘德信失踪的消息,田丹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了。 本来怀孕期间就容易敏感多思,现在遇上这事,更是雪上加霜。 白天还能强撑着,到了晚上一个人安静下来,那些最坏的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这段时间她总是留在社会部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干脆就在办公室里过夜。 一方面是为了等一封平安的电报。 电台那边一有消息就能第一时间送过来。 她守在这儿,比在家里等着强,至少心里踏实一点。 另一方面,是不想回家。 不是不想,是不敢。 情绪一直压着,回去面对老太太和王玉英的嘘寒问暖,她怕自己撑不住。 万一说漏了嘴,让老人家知道德信出了事,那不是让全家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所以她宁可待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扛着。 只是一直没有什么信儿。 田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 田怀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除了每天劝她早点回去休息,也做不了什么别的。 他能说什么呢?说德信一定没事? 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田丹摇摇头,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没事,爸。再等一会儿我就回去。” “唉,你这个样子……” 看着眉头微蹙、神情倔强的女儿,田怀中长叹了口气。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 “丹丹,前两天不是有消息了吗?东海情报小组的朱沈芝同志提交的报告里,提到她在蛙岛遇到了神秘人相助,才得以顺利回来。” “那个人,应该就是德信。你罗叔不是也这么认为吗?” 朱沈芝,也就是在蛙岛执行任务的陈太太,在舟山游击队的协助下,顺利渡海回到了大陆。 她把搜集到的舟山防御部署情报提交了上去,同时详细汇报了自己在蛙岛的全部任务经过。 蔡全忠被保密局抓捕、自己被人暗中提醒从而及时脱身、安全撤离的全过程,一五一十都写了进去。 还详细描述了那个神秘人的外貌特征,以及一口地道的北方口音。 报告交上来之后,田怀中、田丹和老罗等人第一时间都认为可能是刘德信。 只是没有确切情报佐证,田丹心情好了没多久,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白天忙于工作还能绷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各种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万一不是他呢? 万一他已经…… 每次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她都要逼着自己清醒过来,不往那个方向想。 “爸,说是这么说,但是……” 田丹的声音低了下去,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进。” 门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电报纸。 “首长,刚收到两份电报,来自同一个频率。初步判断信号发自东南沿海方向……。” 田丹听到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起身快走两步,接过电报纸递给田怀中。 工作人员关门出去。 田丹来到父亲办公桌前,期待地看着他:“爸,是不是德信的消息?” 声音有些颤抖。 田怀中接过电报,先看了第一份。 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眉宇间悄悄松开了一些。 “你自己看吧。”他看完,随手递给了田丹。 田丹接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平安,刘季。” 她怔了一下。 然后猛然抬起头,激动地看着父亲,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爸,这肯定是德信,一定是他!” 第859章 这就是家人 “老四,这是他在家里的排行,奶奶都是这么叫他的。” “还有,这地方也能对得上!他是从吕宋出发的,如果遇到风浪偏离航向,被带到蛙岛完全说得通……”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 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田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止不住。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强忍着。 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 尤其是春节马上就到了,老太太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 “老四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四该回来过年了吧”。 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一个劲儿打听四哥/四叔能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她听在耳朵里,心如刀绞,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应付过去。 有几次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笑容也僵得不自然。 她感觉王玉英可能已经看出了点什么。 所以她才一直待在单位不回去。 除了想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是不想在家人面前露出破绽。 “好了好了,知道他平安就行了。” 田怀中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到女儿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 “赶紧擦擦,调整一下状态。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整天这么愁眉苦脸的,孩子也跟着遭罪。” 顿了顿,他又故意打趣道: “之前就说人在蛙岛,也没见你这么分析来分析去的。这会儿倒是头头是道了。” 田丹被父亲这么一说,破涕为笑,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但笑容没维持多久。 擦完眼泪,她忽然又紧张起来,眉头重新拧到了一处。 “爸,可他是在蛙岛啊。”田丹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那边是光头的地盘,到处都是军警特务,又没有组织接应。他一个人在那儿,还说不上安全。要怎么样才能把他接回来……” 说到后面,声音又开始发颤了。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哪儿还有特科高手的样子?” 田怀中没好气地看了女儿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她。 “你想想德信之前都干过什么?哪次干大事是靠外部支持的?在四九城搞风搞雨那会儿,身边有几个人?不都是他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我看你啊,是关心则乱。” 田丹听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被父亲这么一通数落,确实平复了许多。 想想也是。 之前刘德信在四九城搞风搞雨,接连把小日子和光头们折腾得够呛。 戒备森严的监狱都劫过好几次,还是单枪匹马,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就凭他那一身本事,蛙岛那帮人还真不一定拿他怎么样。 这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田丹深吸了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的。 她在心里又默默重复了一遍。 “还有这封。” 田怀中拿起第二份电报,自己先扫了一眼,然后递给田丹。 “看看能想到什么。” 田丹接过来,定了定神,仔细审视上面的内容,脑子飞速转着。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说道: “爸,我觉得这应该是德信在蛙岛遇到了咱们失联的人员,特意发回来通知组织的。” “这人的代号应该是海棠,或者跟海棠有关。在告诉我们,人还在坚持。” 田怀中点点头,目光中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嗯,还行,脑子回来了。” “爸……” 田丹娇嗔了一声,白了父亲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田怀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摆摆手开始往外撵她: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让小罗和小王送你回家。” 他没好气地说:“这几天你把她们两口子折腾够呛,一个个陪你加班,人家也要过日子的。老老实实回家歇几天,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自己起身,拿着第二份电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翻找什么。 “海棠……”他坐下来,准备联系相关部门,调档案查一查这个代号对应的是谁。 田丹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听到父亲在身后叫她: “对了,丹丹。” 田怀中头也没抬,边翻档案边说:“走之前先安排人给羊城发一份电报,让他们通知港岛那边。” “好,我这就去安排。” 田丹应了一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伏案工作的背影,鬓角的白发在灯下格外显眼。 这段时间,他也没睡好过几个安稳觉吧。 田丹鼻子又有点发酸,轻轻带上了门。 走在翠明庄的走廊里,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了一句:“你爸没事儿。” 然后去找罗姐安排发报的事宜了。 …… 南锣鼓巷,刘家。 腊月的夜风裹着干冷的寒意,穿过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田丹推着自行车拐进胡同,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里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 她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 这么晚了,还有人等着。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尽量放轻了动作,但门轴到底还是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停好,刚走到台阶前,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挑开了,王玉英穿着棉袄迎了出来。 “丹丹,怎么这么晚了还回来?” 见到田丹,王玉英马上絮叨起来,嗓门压得低低的,怕吵着已经睡下的老太太和孩子们。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揣着孩子呢。晚了就在单位歇着吧,别来回折腾了,路上黑灯瞎火的,多危险。”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田丹手里的挎包。 “妈,没事,有同事送我回来的。” 田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王玉英的胳膊,身体微微靠了过去。 语气跟前些天不一样了,轻松了许多,像是卸掉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往后就不用加班了,手头的事忙完了。” 第860章 平安就好 田丹知道王玉英的心思。 嘴上说晚了就别回来,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每天晚上都在堂屋里坐着,有时候做做针线活,有时候就那么干坐着,一直等到确认她回来了才去睡。 要是等到半夜还没回来,才会熄灯躺下,但八成也睡不踏实。 这些都是前两次没回家的时候,第二天从小妹琳琳嘴里知道的。 从那以后,每天等到情报接收时段一过,田丹就会回家,不让王玉英担着心等到半夜。 “那就好,那就好。”王玉英拍了拍田丹的手,拉着她进了堂屋,顺手把门帘放了下来,挡住外面的冷风。 屋里炉子烧得暖融融的,上面搁着一口小砂锅,盖子边缘冒着细密的热气。 旁边的桌子上,两碟小菜用碗倒扣着,还有一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碗边。 每天都雷打不动准备好,就等着她回来。 王玉英坐在对面,仔细打量着田丹。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最关键的是眼睛。 前阵子那种隐隐的焦灼和不安,现在消退了大半。 王玉英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压低声音问道:“丹丹,是不是老四有消息了?” 田丹先是一惊,然后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放下碗,看着王玉英,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嗯,是好消息。” 对于婆婆能猜到这件事,田丹多少有了心理准备,之前自己的表现怕是早就暴露了。 王玉英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清楚老四两口子工作的性质,也是为了不给田丹增加压力,才一直没说罢了。 有些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那就好。” 王玉英也松了一口气,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田丹的脑门儿。 “我早就告诉你老四没事儿,你就没听进去,现在算是放心了吧。” “放心了,妈。” 田丹顺势靠在王玉英身上,半眯着眼睛,轻声问道:“妈,你怎么确定他没事儿的?”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出没出大事儿肯定能知道。”王玉英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理由和证据。 “心灵感应?母子连心,父子天性?”田丹笑了。 “那可不一样。要我说啊,母子连心是先天的,那才是真的。父子天性是后天的,真假还两说呢。” “嘻嘻,妈,您还研究心理学啊?” “什么心里心外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护犊子的女人多,提起裤子不认账的男的多……” 婆媳俩小声嘀咕着、打趣着,脸上都挂起了笑意。 “丹丹。” “嗯?” 王玉英背对着她,洗涮着碗筷,声音很平淡:“老四的事儿,不用告诉老太太,省得她跟着操心。等人回来了,什么都不用说。” 田丹鼻子一酸,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 港岛,仁德诊所。 夜色笼罩着整条街道,诊所前厅的灯早早就灭了,只有后院的几间宿舍还透着微光。 “老刘,老刘!” 老白推开刘德仁宿舍的门,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平时他做事稳当,很少这么急切,今天明显不一样。 “怎么了?”大哥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他,“羊城有什么紧急任务?” 这段时间,刘德仁明显疲惫了许多。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是瘦削了不少。 本来筹备医院的工作就很累人,还要兼顾着诊所日常和情报工作,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刘德信失联的消息传来之后,他虽然面上不显,诊所这边的情报工作一切如常,但私底下整夜整夜地睡不踏实。 “不是新任务。”老白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是德信的消息。他人在蛙岛,目前安全。” 刘德仁怔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往后靠在椅背上。 “真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这还是这些天来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 “呼,太好了,总算有了个好消息” 大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闷气,一下子全排了出去。 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坐了回去,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摸了摸桌上的茶杯,又放下了。 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老白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刘德仁一向沉稳持重,是整个港岛情报站的主心骨。 但此刻他就是一个得知弟弟平安的哥哥,仅此而已。 “四九城那边确认过了?”他还是问了一句。 “电报是德信自己发的,四九城那边已经确认了,让我们也放心。”老白点点头说道。 “好,好。”大哥连说了两个好字,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一会儿去通知一下小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看着老白叮嘱道,“人没事儿,让他别再钻牛角尖了。” 这段时间小陈一直在自责,觉得是自己当初没有跟船出海才出了岔子。 要是当时自己在船上,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整个人情绪都不对。 要不是不敢暴露刘德信的真实情况,而且寰宇商贸还需要他照顾,估计早就出海去找人了。 “嗯,我这就过去。”老白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刘德仁重新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相框。 他没有看正面,而是翻到后面打开后盖。 那里夹着一张全家福,是去年在南锣鼓巷院子里照的。 照片上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老太太坐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王玉英和宋竹韵婆媳俩抱着孩子坐在老太太两边儿。 刘德旺和李秀宁夫妻俩站在老太太后面,几个大点儿的孩子蹲在前排,笑得很开怀。 刘德信站在最边上,一只手揽着田丹的肩膀,另一只手比划着手势。 大哥看着照片里四弟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去,自言自语道。 “平安就好!” 第861章 证件到手,路遇抓人 发完电报之后,刘德信心里踏实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四九城那边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但该说的说了,能做的做了。 剩下的,等找到机会再联系一次吧。 晚上回到藏身处,他难得地好好睡了一觉。 这些天,刘德信一直惦记着给家里报个平安。 自己在海上漂了那么久没消息,港岛大哥那边肯定急疯了,四九城的田丹就更不用说了,还怀着孩子呢,要是急出个好歹来,他可没地方后悔去。 现在电报总算发出去了,这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脑子也比前几天清醒。 接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办证件。 不得不说,余则成这水平,搁哪儿都能混出头。 过来还不到半年吧,就已经把岛上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 什么地方能办事、什么人能用、什么价钱、走什么路子,全都门儿清。 这本事,真没得说。 尤其是他提供的那两个办假证的渠道,一个走关系,一个靠手艺,各有各的路子。 要是刘德信自己去打听,在人生地不熟的蛙岛上,不知道得花多少功夫,还不一定能找得着靠谱的。 从余则成那儿得到消息的时候,刘德信心里就已经有了选择。 中山市场的陈一手。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陈一手那条线虽然贵,但胜在稳当。 龙山寺李麻子那边手艺再好,假证做得以假乱真,也怕有个万一。 现在他在蛙岛孤身一人,没什么周旋的余地。 一旦暴露被特务盯上,行动起来难度更大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钱买个平安。 刘德信没有耽搁,收拾利索就出了门,直奔中山市场。 趁热打铁,这种事拖不得。 余则成说了,戒严令随时可能下来,到时候这些门路一关,花再多钱也白搭。 地址有了,切口也有了,整个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进了市场东头那家卖南北干货的铺子,跟柜台后面的胖子对上暗语,被领进后院。 没有多余的废话。交钱,填信息,盖章。 半天工夫,崭新的证件就到手了。 刘德信翻开看了看,良民证、通行证、户籍登记,一套齐全。 纸张的手感、印章的色泽、钢印的凹凸,跟真的一模一样。 因为它本来就是真的。 贵是贵了点,但值。 不过办证的人也丑话说在前头了,给证件的时候,特意多嘱咐了两句: “这套东西有效期最多三到五天,过了时间就不能用了。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跟我们没关系,别来找麻烦。” 刘德信当时就明白了。 这个时间其实是正常登记入档的周期。 证件从签发到录入户籍系统,中间有个三到五天的空档期。 在这段时间里,证件是真的,拿出去查验没问题,但档案系统里是没有这个资料的。 等这个周期一过,要么入了库成了永久档案,要么就被当成废件清理掉。 而他们做的这个,显然不会真的入库。 说白了就是打了个时间差,利用官方系统的流程漏洞,在窗口期里钻空子。 典型的擦边儿。 刘德信心里暗暗感叹。 好家伙,这帮钻空子搞灰产的,敢情还整出了付费订阅制。 到点了得续费。续不上,号就没了。 都不用他们出手,自动清理,比什么售后服务都到位。 不过话说回来,这要价也是真高。 刘德信听到报价的那一瞬间,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他当时心里就琢磨着,晚上是不是该给这位来个卷包会,把钱再拿回来? 顺便把他们的老底也端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后在岛上行动,可能还用得着这条线,刘德信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心疼归心疼,正事儿比钱重要。 办好证件之后,刘德信走在中山市场的街面上,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大白天走路不用躲躲藏藏,这感觉太舒服了。 他甚至破天荒地在一个路边摊上坐下来,要了一碗担仔面,一边吃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要不是身处敌占区,这日子还挺惬意的。 不过心里也清楚,这种日子是有保质期的,得计算着时间来,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吃完面,刘德信付了钱,起身往市场外面走。 刚出市场没多远,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尖锐的哨响,接着传来哭喊声,嘈杂而慌乱。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有的踮着脚尖往前面张望,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有的脸色一变,拉着身边的人就往两边躲。 刘德信下意识就想往旁边巷子里闪,脚刚迈出去,又想起身上揣着新办的证件,便停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跟着人流往前面走去。 走到街口拐角处,刘德信停住了脚步。 前面一座院子门前,围了一大圈人。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到几个便衣正在动手,麻肩头、拢二臂,压着一个中年男人往外拖。 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脸被按在地上时蹭了一道血印子。 他一边被拖着往前走,一边拼命回头喊着什么,声音已经嘶哑了。 院子里的景象更让人揪心。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揽着两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他没干什么啊!你们凭什么抓人!凭什么啊!” 她使劲想往前扑,去拉丈夫,但被一个警察一把推了回去,踉跄了两步,又跪了下来。 大的那个孩子死死抱着母亲的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的还在襁褓里,被哭声惊到,扯着嗓子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守在院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母子三人,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把整条街都快堵满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有的摇头叹气,有的低声议论,有的拉着自家孩子捂住眼睛赶紧走。 更多的人只是远远站着,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写满了无奈和麻木。 这样的场面,这段时间在蛙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862章 改变计划 “这是出什么事了?”旁边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伸着脖子往前面张望。 刘德信也支棱起耳朵,混在人群里听着。 “这家是邮电所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压着嗓子说道,眼睛还不忘往四周扫一圈,确认没有便衣在附近。 “听说去年三月上街游行来着,现在官府过来找后账了。” “诶呦,这事还没完呢?”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惊讶地接话道,“都快一年了吧?” “谁说不是呢?当时不是说解决了吗?涨了工资,罢工也停了,还以为这事翻篇了。怎么现在又翻出来了?” “嗐——” 另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涨工资不妨碍秋后算账,两码事儿。你以为当官的真那么好说话?不过是先稳住你,回头腾出手来再收拾。” 他朝院门口那边努了努嘴:“你看这架势,蹲大狱是跑不了了,搞不好——” 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横了一下,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意思谁都懂。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于吗?就因为罢工要求涨工资的事?”有人不敢相信。 “就是啊,就给开那么点钱,物价一天一个样往上涨,工资还是老样子,而且还搞区别对待。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可不敢胡说!” 旁边立刻有人压低声音提醒,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听说有共匪掺和进去了,在后面组织串联。这次是要算总账的,凡是当初闹得欢的,一个都跑不了。” 一听到“共匪”两个字,周围的空气顿时紧张了几分。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嘴巴都闭上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有个性子急的忍不住多说了一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懑: “哼,要不是那些人出头,这帮王八蛋舍得涨钱吗?估计早把人给打出去了。倒是人家替老百姓出了头,现在转过脸来就抓人……” “嘘!” 好几个人同时出声制止,脸都变了色。 “你不要命啦!” “光我今天看见的就抓了不止一家了,满街都是便衣,你在这儿瞎咧咧,是嫌死得不够快?” “走了走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一听涉及匪谍,围观的人嘀咕了几句,三三两两地散了。 片刻之间,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口,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远远站着观望,大多数人已经低着头匆匆走远了。 也不能怪他们胆小。 自从大队长带着人上了岛,特务们的作风,蛙岛的老百姓可是领教过的。 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也没夸张到哪儿去。 抓匪谍这种事,有证据要抓,没证据创造证据也要抓。 有时候就是街坊邻居一句闲话、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够一家人倒霉的了。 万一碰上个黑心的,急着立功邀赏,直接来个“老乡,借你人头一用”,那可真就没地方说理了。 刘德信跟着人群行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他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去年蛙岛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工人游行和罢工运动,参与的有一两千人。 起因是北市邮电所本地工人被区别对待,同工不同酬。 和外省籍员工相比,本地人工资低,福利少,还不给正式编制。 这里面有没有组织的人参与? 应该有。 这种规模的群众运动,光靠工人自发很难组织起来。 组织在蛙岛的地下力量,一直都在做这些事,帮助工农争取权益,发动群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时迫于社会舆论和工人的压力,当局做出了一些让步。 给了本地员工同工同酬的正式编制,补发了一部分拖欠的工资,表面上算是皆大欢喜,事情平息了下去。 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缓兵之计。 随着当局在蛙岛全面展开“白色恐怖”肃清,这场工运成了“罪证”。 秋后算账来了。 刘德信眉头越皱越紧。 眼前这个被拖走的邮电工人,大概率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 这样的人被抓进去,运气好关上一阵子,也许就放出来了,运气不好得判个十几年。 但组织的人就不一样了。 一旦身份暴露,落到保密局手里,等待他们的可想而知。 刘德信没有急着走,站在街边,竖着耳朵,从围观群众散去前的只言片语里捕捉信息。 七嘴八舌的闲话里,藏着真东西。 他很快拼凑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今天不止抓了这一家。 从早上开始,至少还有好几处同时在行动。 有人说南边也围了一户,有人说西门町那边也出动了便衣。 被抓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而且看这架势,没有停手的迹象。 便衣和警察还在到处跑,手里拿着名单,一家一家地找。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大规模搜捕。 刘德信心里一沉。 照这个势头下去,看守所里很快就会人满为患。 原来关在青岛东路看守所的那批人还没有救出来,现在又有新的一批人被送进去了。 人一多,问题就来了。 看守所的容量有限。在押人员超过一定数量之后,当局一定会把一部分人转移。 军事监狱、宪兵队拘留所,甚至可能直接送到外岛去。 一旦被分散转移到不同的关押地点,再想救人,难度就不是翻一倍两倍的事了。 每多一个关押点,就多一重风险。 更要命的是,转移过程中,那些被认定为“首要分子”的组织成员,如果不能用来钓大鱼,很可能会被单独提出来加急处理。 所谓“加急处理”,说白了就是加快审讯、加快定罪、加快执行。 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迫。 想到这儿,刘德信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办完证件之后,趁着有效期内尽快南下,去找那批藏宝,同时解决蔡全忠这个定时炸弹。 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按部就班了。 南下的事可以往后推,晚几天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看守所里的人等不了。 第863章 再次潜入青岛东路 每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不过反过来想,这次大规模抓捕,未必全是坏事。 如果操作得当,反而是个机会。 短时间内涌入大量在押人员,看守所的管理一定会出现混乱。 登记造册跟不上,看守人手不够,关押空间紧张,提审排不过来。 越是混乱,就越有可乘之机。 最好的时机不是风平浪静的时候,恰恰是对方最忙、最乱、最顾不过来的时候。 刘德信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先救人。 人救出来之后,往哪儿藏? 这个问题刘德信也想好了。 北市郊区,六张犁。 那地方偏僻荒凉,有废弃矿坑、工寮,还有大片大片的墓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本地人对那一带忌讳得很,平时连路过都绕着走,更别说进去了。 天然的隐蔽场所。 这也是余则成提过的,像是早就考察过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用上。 等把人安置到那儿,短期内不会被发现。 只要稳住局面,让救出来的人休整几天,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状态,再安排后续的转移和出岛,一步一步来。 南下台中的事,不急在这一两天。藏宝在仓库里放着,跑不了。 而且救出来的人里面,说不定还有能用得上的。 那些组织的同志,在蛙岛潜伏多年,对本地的情况比他熟悉得多。 地形、人脉、安全路线、可靠的联络点,这些都是他现在最缺的。 要是能争取他们的帮忙,后面不管是南下还是出岛,都会顺利得多。 想到这儿,刘德信的思路彻底清晰了。 先救人,再安置,然后南下,最后出岛。 他没有回藏身处,而是在街口停了一下,辨了辨方向,然后调转脚步,朝青岛东路走去。 得尽快再去看守所附近踩一次点。 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刘德信加快脚步,很快就汇入了街面上的人流中。 等他来到青岛东路看守所附近,远远就看到好几辆车一前一后开了过去。 军绿色的卡车和黑色的轿车混在一起,扬起一片灰尘,在看守所大门前停了下来。 先下来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和便衣,然后陆续押下来好几个黑布蒙着头,反剪着双手的犯人。 有的还在挣扎,立刻被便衣一脚踹在膝弯上,跪倒在地。 门口的岗哨忙得团团转,一边登记一边放行。 刘德信没有多看,脚步不停,拐进了路边一家小餐馆。 这家店位置不错,正对着看守所大门,从里往外看,门口的进出情况一览无余。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卤肉饭和一壶茶,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盯着外面的动静。 餐馆里的客人不少,大多是附近上班和做买卖的人。 往常饭馆里聊的是柴米油盐、哪家货便宜、谁家娶媳妇。 今天不一样,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门外那条街上的动静。 “又拉过去一车,今天这是第几拨了?” “我从中午就在这儿,少说过去四五拨了。” “听说到处都在动,西边城隍庙那边也在抓,还有北边码头。” “乖乖,这得抓多少人?” “少说二三十口子吧,搞不好还不止。我跟你们说,这还没完呢。” “那得抓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反正咱老实待着,别凑热闹就行。” 刘德信端着茶杯,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把每一句话都收了进去。 三十来人,再加上之前已经关在里面的三四十个,加起来就是七十多人了。 这看守所的容量,差不多快撑到头了。 他上次潜入的时候仔细数过,这座看守所大大小小的牢房加起来,挤着点儿关,顶多也就百八十人的位子。 现在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里面的管理一定会出问题。 光是登记造册就够看守们忙一整天了,还得分配牢房、搜身检查、交接看管…… 一道道程序下来,看守们得累得跟狗一样。 照这个架势,今天估计是顾不上审讯了。 刘德信放下茶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正好今晚过去。 趁着这股乱劲儿还没过去,趁着看守们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争取一把把人都救出来。 怎么进去?简单。 还像上次那样,利用后勤车辆从后门走就行,混进去不难。 到了里面怎么救人?怎么把人弄出来? 这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刘德信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起身结账。 走出餐馆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看守所方向。 大门口又来了一辆车,几个人正被推搡着往里押。 刘德信把这一幕收进眼底,然后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藏身处的方向走去。 今晚就是好机会,得回去准备准备了。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还没暗下来,刘德信就出发了。 今天的行动不能等到半夜。 原因很简单,他需要在晚饭之前混进去。 等他到了目的地附近,正好是下班的时间。 街上的人流比白天还密。 各种摊贩、行人、自行车、黄包车挤在一起,街面上嘈杂而混乱。 放在平时,这种环境对他来说是好事。 人多眼杂,谁也顾不上看谁,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更方便躲藏和行动。 但今天不一样。 到处都是眼睛,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出空间,得需要花费更多的功夫。 刘德信在附近兜了两圈,一直在找机会。 终于等到一个没人的空档,在看守所后门附近上了送货的卡车,一路混了进去。 落地的位置还是上次那片后勤区域。 刘德信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躲进空间里,开始耐心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次的首要目标,不是牢房。 而是厨房。 他在空间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无色无味。 是之前在吕宋那边弄到的好东西——不是毒药,只是一种强效的安眠剂。 这帮孙子白天忙活了一整天,晚上肯定饿得跟狼一样。 正好。 刘大爷今晚请客,给你们的晚饭里加点佐料,好好款待款待。 第864章 药到病除 等了没一会儿,脚步声近了。 一个帮工抱着个竹筐走过来,脚步拖拖拉拉的,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看样子也累了一天了。 他蹲到地上,开始在一堆食材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概是骂厨房里的头儿。 筐子装满了,帮工拍了拍手上,刚要弯腰把筐拎起来—— 刘德信出手了。 后脖颈挨了一下,对方连哼都没哼出声,眼珠一翻,直挺挺往前栽倒。 刘德信一把捞住他的身子,没让他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他把帮工拖到一堆杂物后面,从空间摸出一截麻绳,把人绑了个结实,想挣也挣不开。 又找出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堵住,再用另一块蒙住眼睛。 做完这一切,刘德信意念一动,将这个帮工收进了空间。 下一步,换装。 刘德信换上一身颜色差不多的旧衣服,又把那件油渍斑斑的围裙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就是这股子油烟味和汗臭味…… 算了,忍一忍吧。 最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口罩,打算戴在脸上遮掩一下。 不过后来想了想又放弃了。 不戴口罩不一定被人认出来,戴上反而会成为异类。 根据他的观察,看守所这后厨好像没什么讲卫生的习惯。 穿的都不怎么干净,就连拿食材的时候,都是随便装的,烂菜叶子也没见扔掉。 当然这些肯定不会是看守自己吃,估计是给囚犯们吃的。 按照大队长这边的传统,克扣自己人粮饷都是常态,更别说囚犯们了。 只要饿不死,吃少点儿、吃孬点儿也没什么。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里面干活儿,只是想混进去躲起来,用不了多少功夫,问题不大。 刘德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佝偻起腰,缩着肩膀,整个人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一样。 拎起那筐食材,低着头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很明显,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看守所里的在押人员一下子翻了将近一倍,还在陆陆续续地往里送。 吃饭的嘴多了一倍,厨房的工作量也跟着翻倍。 厨房里每个人都被指使得团团转,哪还有闲心去管同事是不是脸生了点? 刘德信就这么混进了忙碌的人群里,完美融进了后勤的节奏里。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一边干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厨房的布局。 厨房分前后两部分。 前面是专门做大锅饭,黑乎乎的灶台上脏不拉几,烟熏火燎的痕迹随处可见。 说是大锅饭,其实就是稀粥干粮配咸菜。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干粮带着味儿还喇嗓子,咸菜齁咸发苦,能吃饱就不错了。 这是给在押人员吃的。 后面是个小一些的灶台,条件明显好多了。 灶台稍微干净点儿,锅碗瓢盆摆放整齐,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片和青菜。 这是给看守和工作人员开的小灶。 同一个厨房,两个世界。 刘德信扫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两边用的水,都从同一个地方来。 操作间角落里,靠墙放着两口大水缸。 青釉的缸身,半人多高,里面盛满了水,一个大木勺搁在缸沿上,谁用水就舀几瓢。 看守所里虽然通了自来水,门口还竖着个水龙头,但水压根本不够。 这片区域本来就是老城区,供水时断时续,高峰期的时候水流干脆就断了。 厨房用水量大,做饭做到一半突然停水,整个后勤都得瘫痪。 犯人没人权倒无所谓,但是那些头头脑脑可是要骂娘的。 所以厨房一直保留着用水缸储水的习惯。 每天一早趁着供水足的时候,把两口缸灌得满满的。 然后一整天的用水,洗菜、做饭、煮粥、烧汤、泡茶、洗碗,全指着这两大缸水。 这就是刘德信的突破口。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厨房暂时没人。 刘德信快步走到水缸前,取出一个药瓶均匀地倒进水里,然后拿起旁边的水瓢搅了几圈。 这药无色无味,溶于水后看不出来,是之前从空间里的药品库找到的。 发作时间大约三十到四十分钟,昏迷效果能持续四到六个小时,而且剂量算好了不会致命。 非常符合要求。 做完之后,刘德信闪身进了空间,等着厨房把饭菜做好。 透过空间的感知能力,他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看到那用水量,刘德信皱了皱眉,觉得得再加一道保险,于是瞅准机会又出来搞了一次。 这次没有雨露均沾。 他瞄准的全是小灶做出来的东西,趁人不注意,一样样都加了料。 大锅饭没有动。 主要是考虑到大锅饭是给犯人吃的,那些人里头有不少是受过刑的,身体本来就虚弱。 再加大剂量,担心会出问题。 但看守们就不一样了。 这帮孙子平时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个身体好得很,不多加点,怕是压不住。 小灶里又加了一份“作料”,双重剂量叠加,就算是铁打的身板也得老老实实躺下。 要不是怕事闹太大,影响后面的行动,再多加几倍剂量都不为过。 就这帮人干的那些破事,这点算什么? 算是便宜他们了。 等醒过来发现人全跑光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解气。 做好这一切之后,接下来就是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能感知到厨房里的几个帮工还在吃饭、聊天,有人打了个哈欠,有人开始揉眼睛。 半小时过后。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厨房里的几个帮工全部倒下了。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歪在凳子上,有的直接滑到了地上,姿势各异,但都一样安静。 刘德信在空间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谨慎起见,他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又等了一会儿。 他需要确认药效是否完全发作,有没有人只是迷迷糊糊还没彻底晕过去。 万一出去的时候有人忽然醒过来喊了一嗓子,虽然说不上前功尽弃,但是也麻烦不小。 第865章 开始救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刘德信从空间中闪身出来,出现在厨房角落。 他先蹲下身,逐个检查地上和桌上的人,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睡得死沉。 没出什么岔子。 刘德信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现场。 他把这几个人一一扶起来,让他们趴在桌上,调整成自然的休息姿势。 远远看去,就像是后厨的帮工忙了一整天,终于得空歇会儿,凑在一起打个盹。 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做完这些,刘德信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口罩戴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推开厨房的门,悄悄走了出去。 外面的走廊上,一片寂静。 和上次深夜潜入时完全不同。 那次他是半夜摸进来的,走廊里远远地就能听到牢房区那边传来的动静。 犯人的呻吟声,看守的喝骂声,铁门开合的吱呀声,那才是一座活着的监狱该有的声音。 而此刻,什么声音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整座看守所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停在了那一刻。 看来,药效比预想的还好。 刘德信一路走到后勤区和牢房区之间那道铁门前。 这是一道厚重的铁门,上了锁。 中间焊着一个小窗,铁条有手指粗细。 铁门紧闭,里侧右手边有一个哨位,是两张简陋的木椅,前面摆着一张小桌子。 平时这里有两个持枪的守卫负责把关,二十四小时轮班,专门盯着这道关卡。 这是看守所内部最重要的一道分隔线。 后勤人员到此为止,除了送餐时间,只能在外面晃悠。 再往里,就是真正的关押区了。 此刻,两个守卫都倒在了地上。 刘德信透过铁窗的缝隙,看了看门内的情况。 小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东西。 值班记录本,两个搪瓷茶缸摆在一边,旁边还有一大串钥匙,就那么明晃晃地搁在桌面上。 刘德信盯着那串钥匙,距离有些远,隔着铁门够不着。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小工具——一把小飞虎爪。 这东西巴掌大小,三个锋利的钩爪张开着,连着一根细韧的绳子。 这是他以前执行任务时特意准备的玩意儿,专门用来勾取远处的物件。 他掂了掂,感受了一下手感,然后瞄准桌上那串钥匙,手腕轻轻一抖。 飞虎爪脱手而出,从栅栏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地一声轻响,三只钩爪精准地扣在了钥匙圈上,一下子咬住了。 回手一带。 细绳绷紧,钥匙顺着桌面“哗啦”一声滑了过来,从栅栏的缝隙中被拽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刘德信的手心里。 整串钥匙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十几把大大小小的钥匙串在一个铁环上,每一把上面都贴着小纸条,写着编号。 第一道铁门的钥匙很好认,最大的那把,铜黄色的,刻着“一号门”三个字。 刘德信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锁舌弹开了。 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他侧身闪了进去,回手把门带上。 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 万一里面有什么意外情况,还得从这条路撤,不能把退路堵死。 进去之后,他先把两个昏倒的守卫拖起来,一个个架到座位上。 远远看去,就是两个偷懒的看守在打瞌睡,再正常不过了。 刘德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飞虎爪收回空间,拿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转身往牢房区走去。 走廊幽深,灯光昏暗。 牢房沿着走廊两侧排开。 一扇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用白漆写着编号,每一扇门的中央都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窗,装着栅栏,用来监视里面的情况。 每一扇门后面,都关着人。 铁窗口时不时还会闪过一道白光,那是外面探照灯在晃动,就是不知道墙上的岗哨有没有倒下。 没有的话,他们可能还会用望远镜观察着牢房,一切动作都得小心。 如果已经倒了,希望姿势比较像是在打瞌睡吧。 要是一副奇形怪状,很容易会被发现有问题,那样的话时间可就紧张了,得加快速度了。 刘德信按照钥匙上的标号,依次打开牢门。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进去把人叫醒带出来。 眼下只是做准备工作。 把锁全部打开,让牢门虚掩着,等地下的组织骨干救出来之后,再统一处理上面的。 余则成给他的情报说得很清楚。 组织的重要人物基本上都关在地下两层,那里看守最严,条件最差,也最危险。 上面这一层关的,大多是普通成员、进步人士、工运积极分子,或者一些有嫌疑的普通人。 但更麻烦的是,里面还夹杂着叛徒。 保密局的惯用手段。 把叛变的人塞进犯人中间,让他们装成落难的同志、受难的战友,时间长了就套近乎、拉关系,然后不知不觉地套取情报。 这种钉子,哪间牢房都可能有,防不胜防。 所以刘德信不敢大意。 还是等下面的组织骨干救出来之后,让他们辨认一下。 确认哪些人可靠,再决定上面的人怎么处理。 否则万一稀里糊涂把叛徒也一起放出去了,那就不是救人,是给自己埋雷。 就这样,刘德信一路往前走,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找对应编号的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虚掩好,继续往前。 遇到走廊上倒着的看守,就弯腰把人拖到墙角不碍事的地方,摆出打瞌睡的姿势。 遇到锁着的隔离门,就从负责的守卫身上找到接下来那段牢房的钥匙,然后重复前面的过程。 刘德信穿行在这座沉睡的监狱里,一路来到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夹杂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刘德信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来到楼梯尽头的铁门前。 和之前一样,捞钥匙,拧开锁,开门进去。 第866章 意外,不意外 里面是半地下结构。 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沿着墙壁开了一排窄窗,每扇也就巴掌宽,还用铁栅栏封着。 外面大概是地面的位置,勉强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光亮。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那点光也就比没有强一点。 人一踏进来,那股阴冷潮湿的劲儿就扑面而来,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混合味道。 霉味、尿骚味、血腥味、腐臭味…… 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搅在一起,渗进了墙缝里、渗进了地板里、渗进了每一寸空气里,怎么也散不掉。 走廊很窄,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起一串空洞的回音。 说是恐怖片现场也不为过。 不,比恐怖片还过。 恐怖片里的鬼怪是假的,这里发生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真的。 这里的每一面墙、每一扇门、每一块地板,都浸透了血和泪。 什么叫地狱在人间—— 这就是。 刘德信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布局。 这座建筑是小日子殖民时期留下来的军事设施,地下部分原本是防空洞,兼做弹药和物资仓库。 鬼子滚蛋之后,这片地方被保密局接管,进行了改造。 防空洞的隔间被改成了牢房,仓库区域被改成了审讯室和办公区。 根据刘德信的观察,地下的牢房并不多,大概有五六间的样子,都集中在走廊的左侧。 右侧则是功能区,审讯室、机密档案室、办公室等等。 牢房少,但关的都是重犯。 能被送到这底下来的,要么是组织的核心骨干,要么是掌握了重要情报的关键人物。 总之都是保密局认为“有价值”的人,需要慢慢审、反复审、用各种手段审的那种。 刚往前走了几步,刘德信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听到了声音。 从旁边的牢房里传来的,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晰。 刘德信侧耳细听,心头一紧。 不对。 这不是那种睡梦中发出的含混声响——翻个身、说两句梦话之类的。 而是清醒状态下的、带着明显痛苦的呻吟。 时断时续,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有人醒着。 刘德信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看来有些犯人没被药物影响到。 原因不难猜。 这些人可能正处于审讯期间。 白天被从牢房里提出去,在审讯室里折腾了一整天。看守们忙着用刑逼供,根本没管他们的吃喝。 或者就算给了饭,人伤得太重,吃不下几口,摄入的剂量远远不够,药效自然也就不起作用。 也就是说,这些人现在是清醒的。 同时也意味着,不排除有看守或者审讯人员也没有被迷倒的可能。 刘德信立刻提高了警惕,放轻了脚步,放慢了呼吸,继续往前走。 同时,他集中精神,通过空间的感知能力向四周扫了一遍。 首先确认了办公室的位置,重案犯牢房的钥匙应该在那里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刘德信在门前停下来,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先凝神感应了好一会儿。 四个人。 三个在同一个方向,应该是围坐在一起,另一个稍远一些,全部静止,没有任何动静。 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刘德信才伸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方的样子。 一张长条桌子摆在中间,桌上散落着几个饭盒,有的盖子还没合上,里面的只剩下一些汤水。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全都趴在桌面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一动不动。 饭盒被胳膊肘挤到了一边,有一个还滚到了地上,菜汁洒了一小片。 另外一个人在右侧的沙发上,仰面倒着,手耷拉在旁边的小桌上。 四个人都没有了反应。 小灶的双重剂量,果然够劲。 刘德信快速扫了四周一眼,视线锁定在了桌子上的一串钥匙。 地下重犯牢房的钥匙。 他迈步走过去,探身伸手去抄那串钥匙。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 身后,沙发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弹簧声响。 刘德信猛地侧身一闪,一只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他后脑勺的位置擦着耳朵掠过去。 他顺着闪避的惯性猛地回身,右臂抡圆了,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带着转身的全部力道,又快又重,正正地打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咚。 拳头击中颅骨的闷响。 紧接着—— 咚。 人被打飞出去,后脑撞在身后墙壁上的声音。 两声闷响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特务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刘德信没有放松,缓缓收回拳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侧步走了过去。 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 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那一拳虽然重,但打在脑门上,不至于致命。加上后脑撞墙,双重冲击让大脑短暂关机了。 刘德信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沙发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 沙发扶手的旁边,有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刘德信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一条漏网之鱼。 大概率是吃的东西少,或者体质比较抗药。 别人都被迷倒了,他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等他迷迷糊糊中发现周围的同事全都趴下了,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 想打内线电话向上面报告。 可能是药劲上头,手抖得不行,还没来得及打,就听到了楼梯口铁门被打开的声响。 于是他放弃打电话,准备先干掉来人。 还好刘德信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绷着那根弦,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这才没出岔子。 刘德信从空间里掏出绳子,把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嘴巴也堵得死死的。 最后,把人塞到了桌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刘德信才回到桌前,抄起那串钥匙揣进怀里。 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好,从外面锁上。 双保险。 第867章 钢铁的意志 锁好门,刘德信转身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左侧,厚重的铁门一字排开,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用铁板挡着。 他来到最里面那间,找到钥匙插进去。 拉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味道像是实体化了一样扑面而来。 差点没把他熏倒。 不是夸张。 戴着口罩都挡不住的那种,浓烈到令人作呕。 牢房很小,大概四五个平方,只有一张木板床。 一个人靠在最里面的墙边坐着。 衣服破破烂烂,,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迹和污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伤痕。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双眼睛是亮的。 是一种被痛苦和愤怒长期灼烧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光。 刘德信还没来得及开口,牢房里那人率先出了声。 “你……你们又想……又想耍什么花样……咳咳……” 声音沙哑,还没说完就开始咳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刘德信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同志,我是来救人的。你是谁?还能行动吗?” 说着,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几串钥匙,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人止住了咳嗽,抬起头打量着刘德信。 “呵呵……” 一声低沉的冷笑。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嘲讽和不信任。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名字了吗?在这儿藏头露尾装什么?” 刘德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呃,好吧,是裹得严实了点儿。 换了谁被关在这种地方,被各种酷刑折腾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来了个蒙面的人说“我是来救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又来了一出新戏”。 保密局还真就有这么一招。 派人假扮同志来“营救”,骗取信任之后套取情报。 这叫“假释放”。 刘德信理解对方的戒备,但眼下确实没有时间慢慢解释。 “我的确是自己人,整个看守所已经被控制住了。时间紧急,得赶紧行动。你要是能动的话就跟上,我还得去救其他人。” 说话的时候,他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又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如果是假营救,不可能让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总得安排几个“演员”配合演戏才像样。 那人沉默了。 目光在刘德信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最后终于开口了。 “我是张致中。” 刘德信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松。 张致中。 蛙岛地下工委武装部长。 在刘德信所知道的那段历史中,这个名字是用血写成的。 被捕后,小蒋亲自出面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被他一口拒绝。 之后经历了长达数月的酷刑审讯,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 最终在马场町刑场慷慨就义,后来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对手给他的评价是四个字——铁骨铮铮。 如果他说的身份是真的话。 毕竟,刘德信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无法从外貌上确认。 只是从眼前这个人的状态来看,可能性很大,但还是需要多加小心。 “太好了,张部长。”刘德信快步走进牢房,伸手去扶他,语气中压抑着兴奋, “时间有限,我需要你的帮助。人救出来之后需要你帮我鉴别一下,哪些人可靠,哪些人已经叛变了。” 张致中被扶起来的时候,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双腿几乎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也不知道有多少处还没有愈合。 但他只是咬了咬牙,硬撑着站稳了。 “好……我还能动。” 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分坚定。 刘德信架着他慢慢走出牢房。 张致中刚到走廊上的时候,身体又晃了一下,靠在墙上缓了缓,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刘德信的手,示意自己能走。 接下来,刘德信开始依次打开剩下的牢房。 每打开一间,都会看一眼张致中的反应。 而张致中对关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熟悉,每一次的确认都干脆利落。 从双方的交谈中,刘德信也逐渐确认了张致中的身份。 有些细节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而且地下这几间牢房里的人对张致中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毕竟,总不能说地下的重刑犯全关着叛徒吧。 全部确认完毕之后,地下层加上张致中,一共救出了六个人。 其中两个伤重无法行走,需要人搀扶;其余的虽然也都带着伤,但勉强能自己移动。 刘德信把众人集中在走廊上,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一楼的牢房我之前已经全部打开了,门虚掩着,里面的人大多处于昏迷状态。看守也一样,全倒了。现在需要你们上去帮忙,辨认一下哪些人是可靠的。”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张致中,继续说道:“二楼那边还没来得及处理,我带人上去开门,剩下的去一楼,确认身份之后把可靠的人往后门方向转移。” 张致中听完,没有废话,直接点名开始分组。 安排好了分工之后,刘德信让张致中等人先在走廊上缓一缓,自己则转身冲向走廊另一侧的机密档案室。 打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的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 刘德信没有时间一个个翻看,直接将里面所有的文件全部收入了空间。 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能比救出来的人还大。 里面有蛙岛地下组织的调查卷宗,有被捕人员的审讯记录,有叛徒的供述。 每一份文件都是用鲜血写出来的,每一页纸上都可能关系着还没有暴露的同志的名字。 如果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敌人可以根据这些资料继续追查、继续抓人。 现在全部消失了。 让保密局的人明天来上班,面对空空如也的柜子好好发愁去吧。 不过刘德信单独抽出来最近几天的登记资料,拿在手里。 等一下上楼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做完这一切,刘德信回到走廊上,招呼众人开始行动。 同志们虽然身上都有伤,但精神头都很足,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一团火。 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拖后腿。 这才是钢铁的意志。 这才是被敌人关在最深处、用最残酷的手段也没能折断的脊梁。 第868章 逃离行动 一行人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但没人说话,气氛紧绷。 刘德信走在最前面,领着张致中和林正恒,穿过一楼的走廊,直奔二楼。 一楼的情况还跟他之前布置的一样。 牢房的门全都虚掩着,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均匀鼾声。 经过的时候,张致中忍不住往几间牢房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大多躺在地上或者靠在墙边,一个个都睡得很沉。 一路上遇到的看守也是这个样子。 张致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晚饭里加了点料。”刘德信头也不回地答道。 张致中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能搞到让整座看守所集体昏睡的药物,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饭菜里,这个年轻人的本事,可真是不得了。 上了二楼,刘德信故技重施。 先拿到隔离门的钥匙,打开之后是和一楼布局类似的走廊,两侧同样排列着一间间牢房。 挨个开门,挨个把人弄出来。 二楼关的人比一楼多,但伤势普遍要轻一些。 大多数人身上没有明显的刑伤,只是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像是被关久了、饿久了,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这一层主要关押的是积极分子、进步学生、知识分子,还有一些嫌疑较轻的普通群众。 总之都不是核心人物,保密局没怎么往死里整。 不像地下那些核心骨干,挨的都是重刑,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二楼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里面有几个人,跟地下那个特务差不多情况,药效没起作用。 大概是吃的东西比较少,摄入的药物剂量不够,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刘德信皱了皱眉,这样带出去是个麻烦。 尤其是过关卡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 他快步跑下楼梯,来到一楼的水房,找到一个铁皮桶,从水缸里淘了满满一桶冷水。 回来之后,挨个给那几个半醒半睡的人处理。 冷水拍脸、掐人中、拍后背。 一套组合拳下去,勉强把人唤醒了。 只是醒了之后行动不太协调,走路东倒西歪的,像是喝了二斤白酒,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倒。 刘德信叹了口气,只能让旁边的人搀扶着,先凑合着往下撤。 这其中就有三个女同志。 第一个被弄醒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即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张致中。 “致中——” 声音又惊又喜。 张致中的嘴唇抖了一下,伸出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纪云,没事了。” 纪云。 张致中的妻子。 刘德信这才注意到,纪云的身后还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大概两三岁的样子,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小脸上又脏又瘦,是和母亲一起被关进来的。 刘德信看到那个孩子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张黑白照片。 小萝卜头。 那个在渣滓洞长大、在渣滓洞被杀害的孩子,牺牲的时候只有八岁。 他死死看了那个孩子几秒钟,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不会再有了。 绝对不会。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孩子们再遇上那样的惨事儿。 另外两个被唤醒的女同志,一个叫季美珍,一个叫钱静之。 都是组织派往蛙岛发展的骨干成员,因为组织北市邮电工人罢工,今天才被抓进来的。 两个人的情况比纪云要好很多,药效退去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人手多了起来,行动也开始加速。 一楼负责筛人的同志已经把确认身份的工作推进了大半。 有人从后勤区域找来了一辆小推车,把昏迷的人抬上去,一次能推两三个,往后门方向转运,速度快了不少。 二楼这边,有了三个女同志的加入,效率也提高了很多。刘德信安排她们在半睡半醒的人中间继续筛选、唤醒。 一些男同志也陆续被弄醒了。 他们应该也是吃的少,身体素质又好一些,抗药性高点儿,所以能缓过来。 毕竟就算他们想要多吃,看守所也不可能给他们准备那么多。 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雪球越滚越大,行动也越来越快。 到底都是组织的同志,或者是组织发展的进步人士,在组织纪律性上面高出一大截。 每个人都听从安排,闷声做事儿。 走路尽量放轻脚步,自觉压低声音交流,自觉排好顺序搬运伤员,自觉在走廊的转角处安排人放哨。 尽管所有的看守都已经昏迷了,但长期地下工作养成的习惯让他们本能地保持着警戒。 到了二楼东侧尽头的一间牢房,刘德信打开门,顿了一下。 这间牢房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面积稍大一些,有床有桌有椅子,布置得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卧室。 里面有四个人,两大两小。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几岁的样子,呼吸轻浅而均匀,都睡着了。 女人和孩子一起歪倒在床上,也是昏迷的状态。 男人坐在椅子上,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 虽然是看守所发的囚服,但明显是新的,没有血迹也没有破损。 但他的脖颈和手腕上,还是能看到明显的旧伤痕迹,有些已经结了痂。 显然,这一家人得到了某种程度的优待。 刘德信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看守所这种地方,一个犯人突然被优待,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想。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致中。 “这人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致中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四个人,目光停留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 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则明。” 刘德信对这个名字也有印象,同样是组织在蛙岛的重要干部,曾经跟张致中一起并肩战斗过。 只不过,他显然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第869章 准备就绪 “要不要带上他们一家?”刘德信简短地问了一句,没有细问叛变的经过。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人先弄出去再说。 张致中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带上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复杂得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有他的苦衷。被抓之后,他抗争了很久,什么酷刑都熬过了,从来没有屈服。” “最后,他们拿他的妻子和孩子威胁。唉,两个孩子的哭喊,软化了硬汉的骨头……他拖延了一段时间才招供,也传出了警讯……有些同志因为那道警讯,安全撤离。”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做了他不该做的事情。” 刘德信没有接话。有些事情,外人说什么都不合适。 顿了一下,张致中补了一句:“就算要定性、要处分,也该组织自己来。不能把人扔在这个地方,让敌人继续拿他当棋子使,拿他一家老小的命拿捏他。” “带走,是对他和家人负责,也是对组织和同志们负责。” “行,那就带上。” 刘德信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回头招呼人进来搬运。 随着清醒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所有能动的人都在帮忙,整个看守所的转运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 两层楼的牢房全部清空了,铁门一扇扇敞着,里头空荡荡的。 昏迷的看守们已经统一处理过了。 手脚捆上,嘴巴堵死,一个个塞进牢房或者杂物间里,门从外头锁好。 有几个体格差不多的看守,衣服也被扒了下来,给需要换装的同志套上。 出去之后遇到关卡,可以装成押送人员。 最后,所有被关押的人员全部集中到了后门通道。 走廊不算宽敞,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乌压压一片,没人大声说话。 大家都知道,还没到安全的时候。 刘德信站在通道口,大致点了一下人头。 七十多个,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张致中带着几个熟悉情况的同志,已经做了一轮初步甄别。 几个人分头确认,互相印证,暂时没发现明显的问题。 那些选择跟保密局合作的人,叛变之后都交了投名状,能卖的卖了,能招的招了,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金钱、女人、或者自由。 这种人早就被放出去了,不可能还关在这里头跟大伙一起吃苦。 但除了他们之外,剩下这些人里头还有没有暗桩? 谁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有些钉子就是专门留着,平时不动,关键时候才给你来一下狠的。 这种事防不胜防,只能互相盯着,多留个心眼儿。 刘德信让大家在后门通道里安静等着,然后把从看守身上收缴来的那堆武器弹药,分给张致中和另外几个靠得住的同志。 数量不多,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交代完这些,他先没急着出去,悄悄把后门推开一条缝,靠在门框边上往外看,观察外头岗哨的情况。 对面能看到三个岗哨位置,一个在门口,两个在围墙拐角的高台上。 三个位置的哨兵,全都在昏睡。 门口哨亭里,门卫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帽子盖着脸,正门路障处的几个卫兵东倒西歪地靠在沙袋掩体后头。 墙角高台上的两个岗哨也好不到哪儿去,守卫抱着枪坐着,靠在围栏的铁柱子上。 还好,不是站着靠在那儿,不至于从上面掉下来弄出动静,惹来麻烦。 刘德信绕院子走了一整圈,每个角落都仔细查了一遍,效果比预想的好很多。 看来时间点掐得确实到位,不管是正在值班的还是准备换班的,固定哨、巡逻哨,都赶上了那顿加了料的饭,一个都没落下。 这样就省事多了。 牢里救人的时候没有因为一点儿动静引来外面的哨兵,带人出去的时候也不需要硬闯,招惹到一屁股追兵。 否则七十多个人,大半还是昏迷的或者行动不便的,在大街上被追兵咬住,到时候想甩都甩不开,怕是只能硬刚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头疼。 现在这情况要好多了。 不过还是得抓紧。 外面大街上还有巡逻队,虽然频率不高,但万一有人路过,看到岗哨一个个歪七扭八地倒着,肯定就知道出事儿了。 刘德信原路折回后门,闪身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他走到张致中跟前,压低声音把外面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然后转过身,扫视了一圈通道里的人,“你们当中有没有会开车的?” 人群安静了几秒。 一只手举了起来。 “我是部队出来的,开过卡车。”说话的人是林正恒,一起上二楼鉴别过关押人员。 “行,跟我来。” 刘德信带着林正恒从后门出去,绕到看守所侧面的停车场。 场子停着好几辆车,两辆十轮大卡并排停在最外头,车厢上的帆布篷子还没拆。旁边还有两辆军用吉普,几辆三轮挎斗摩托。 刘德信绕着两辆大卡转了一圈,拍了拍轮胎,又拉开车门看了一眼油表。 油是满的,大概是为了紧急转移犯人用的,倒是省了他一桩麻烦。 他本来打算只开一辆,十轮大卡的车厢不小,七十多号人硬挤一挤也能塞下。 这样就算路上遇到事儿,自己开车也能随时做出应对。要有其他的司机开车,那安全上可能就顾不上了。 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开两辆。 里头多一半是昏迷着的,还有不少伤员,像塞罐头一样全挤进一辆车里,一路颠过去,很容易出事儿。 别到时候人在牢房里没出问题,坐趟卡车给颠没了,没法跟组织交代。 两辆车,每辆装三十来人,宽裕不少。 刘德信和林正恒各开一辆,缓缓驶到后门口。 张致中打开后门,组织人手开始登车。 清醒的同志们自发分成两队,把昏迷的同志抬上车厢。 有人在车上接,有人在下面托,配合得十分默契 刘德信又从换上看守制服的同志里头,挑了四个身上没有明显伤痕的分成两组。 每辆卡车的副驾驶各坐一组,随时准备应付路上的盘查。 一切准备就绪,该出发了。 第870章 过关 通关文件也都准备好了。 刘德信之前在办公室里用看守所的稿纸和公章,临时写了两份“转运犯人”的文件。 这两份文件做得不算精致,但在深夜的路上遇到巡逻检查的时候,大概率能唬住人。 大半夜的,两辆军用卡车,驾驶室里坐着穿制服的人,还有公文和印章,谁没事儿找事儿非要打电话去核实?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 没用上最好,用上了能过关也行。 要是被发现了破绽,那也只能硬闯了。 反正车上有人有枪。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七十多个人分装在两辆卡车上,后车厢的挡板拉上,篷布放下来遮好。 从外面看,就是两辆普普通通的军用卡车,没有任何异样。 刘德信叫上林正恒,还有副驾驶的四个人先把门口的路障移开,让出一条通道。 然后回到驾驶室,发动引擎,身后林正恒的那辆也随即启动。 两辆大卡车缓缓驶出后门,通过清理好的通道,开上了看守所外面的大路。 那四个同志等两辆车都出去之后,迅速把路障恢复了原样。 从外面看,后门依然是关着的,路障完好无损,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四个人小跑着追上已经减速等待的卡车,分别翻上了两辆车的驾驶室。 车门关好。 刘德信踩下油门,车头转向,两辆卡车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蛙岛的街巷深处。 青岛东路看守所在城中区北侧,属于戒备森严的政治核心区。 而前往的目的地是郊区的六张犁,在大安区南边,靠近山区,属于三面环山的封闭区域。 直线距离其实挺近,顶多七八公里,只是没有直通过去的路。 得先绕远出了市中心,沿着罗斯福路往南走,再拐进六张犁,差不多得十公里往上。 十轮大卡车身重,加上路况也就那样,有些路段还是土路,跑不了太快。 就算夜里路上没什么车,能放开些跑,全程也得四十来分钟。 刘德信算了算时间,到六张犁的时候应该还是后半夜,正好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那片地方余则成给了详细的资料。 偏僻,荒凉,靠着山,附近住户稀少,平时没什么人愿意往那边去。 主要是晦气,早些年埋过不少人,有不少坟地,附近还有很多废弃的矿坑和工寮 但也正因为这样,适合藏人。 只是这回情况特殊,六七十号人,赶上一个小村子了。 这么多人往那地方一塞,要是拖到天快亮才赶过去,光是进进出出那动静,想瞒都瞒不住。 所以必须趁天黑。 出看守所这一段路没有固定关卡,但巡逻的警察不少,三五个一组,隔几百米就能碰上一拨。 刘德信没有刻意减速,也没有刻意加速,就按正常的行驶节奏往前开。 两辆军用卡车,车灯大亮,从巡逻警察面前大大方方地开过去。 驾驶座上的人穿着看守制服,副驾驶上也坐着制服人员,看着就是正常的公务用车。 那些警察都挺识趣。 有几个扭头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有一个甚至还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给车让道。 没有一个人上前拦车。 在这座城市里,穿制服的人开军用卡车在半夜出动,太正常了。 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三天两头就有车队白天黑夜地拉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谁也不会多嘴去问。 拐上罗斯福路之后,刘德信松了口气,随即瞟了一眼副驾驶和后座上的两个人,开口提醒道。 “放松点儿。太紧张了反倒容易让人看出来。” 刚才路过那几拨巡逻警察的时候,这两个人明显绷紧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别着的枪上。 要是刚才真有警察拦车盘问,这俩人搞不好当场就得掏枪。 那就完犊子了。 “放松点儿,太紧张了才容易让人看出来。” 副驾上的同志听了这话,长长出了一口气,使劲揉了两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刚才确实有点儿……刚被抓进去,一看见穿制服的就下意识反应。下回注意。” 后座那个也默默把手从腰间挪开了,往膝盖上一放,没有说话。 刘德信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能理解对方的反应。 这些人是刚被抓进去,肯定也进行了反抗,到了看守所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和敌人斗争到底。 结果还没轮到提审,吃了顿饭再一睁眼,就被自己人救出来了。 之前一直保持警觉,绷紧了的心一时半会儿还没放下,这才有了刚才的应激反应。 不过得尽快调整了,等到关卡检查的时候,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过关了。 一路上都挺顺利,很快就来到了连接市区和南部郊区的和平东路口公馆。 “注意,做好准备。”刘德信把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提醒旁边的两个人。 他们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纷纷点头应下。 出逃的第一个关卡到了。 不过还好,可能是刚过半夜,正是打盹儿的时候。 关卡前就站着两个卫兵,看到有车过来,挥手示意拦下车辆准备检查。 “给,这是文件,人都在车厢里。”刘德信把伪造好的文件递给过来检查的执勤卫兵,然后打了个哈欠说道。 “今天赶上我们兄弟几个倒霉,出来跑夜班儿,太困了就不下去了,二位弟兄自己去查吧。” 瞌睡是会传染的。 刘德信这么一来,驾驶室里两个同志也跟着伸了个懒腰,单手捂嘴打哈欠。 车外那个卫兵刚接过文件扫了两眼,也有样学样,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嗐,可说呢。我们哥俩这不也一样嘛。” “怎么这么着急,大晚上走,还这么多人?” “抓的都是跟着匪谍上街搞事儿的,罪过又不致死,放了又怕他们改不了,这不审完了送出去好好改造改造……” 刘德信听了卫兵的问话,把之前商量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那倒是,放着好日子不过,被人一忽悠就闹事儿。这是送去新店吧?”卫兵草草翻了一遍文件,随手还给刘德信说道。 “厉害,你是个明白人。” 第871章 终于到了藏身地 刘德信接过文件的同时,笑着朝他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佩服。 故意跟他逗闷子。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表现得紧张兮兮。 刘德信把这个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嗐,就是见得多了。”执勤卫兵被夸得挺受用,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你们看守所的车从这儿过,十有八九是奔着新店码头去的,老规矩了。” “还真是,班长你比我们还清楚流程。”刘德信接话道。 “那可不,在这个路口蹲了半年多了,什么车见不着?”执勤卫兵说着,自己倒先叹了口气,“都是些不省心的活儿。” 正说着,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班长,后面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去车厢后面检查的那个卫兵小跑着回来了,冲着执勤班长汇报道。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裹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军大衣,冻得鼻头通红。 “那就好。”执勤班长听后,转头朝刘德信挥了挥手,“兄弟,可以走了。一路顺风啊。” “好嘞,谢了兄弟。” 刘德信也朝两个卫兵摆了摆手,脚下踩着离合准备挂挡。关车窗的时候,手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来了。 “哎,等等——” 他从军装兜里掏出两盒烟,隔着车窗扔了过去。 “你们哥儿俩也不容易,大半夜的站岗,抽两口缓缓。” 执勤班长一抬手,稳稳接住。 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嚯,双喜啊!兄弟够意思!” 双喜牌,在蛙岛可不算便宜烟,大头兵平时可抽不到这个。 看守所的人就是阔绰,油水足。 刘德信冲他笑了笑,摇上车窗,挂挡松离合,卡车轰隆隆地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两个卫兵的身影越来越小。 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在路口斗嘴—— “班长,这可有两盒,该有我一份吧?”那个年轻卫兵凑过去,伸着脖子看班长手里的烟。 “你年纪小,把握不住。还是抽你的克难烟去吧。”班长把两盒烟往自己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就往哨位走去。 “班长!上头可是说了,抽克难烟是爱国行为,你也不想被人说不爱——” “妈了个巴子,就你小子心眼儿多!给给给……”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了。 驾驶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副驾驶座上的同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是过关了。” 后排的同志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明显放松了下来,歪倒在座位上。 “先别松懈。” 刘德信也稍微放松了一下,但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等会儿到兴隆路口再看看,搞不好还有一个关卡。” 行百里者半九十。 尤其是地下工作,更要注意这一点。 到了最后关头反而是最容易出岔子的时候,越是觉得安全了,越容易掉以轻心。 卡车沿着公馆路继续向南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约又开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灯光。 兴隆路口,进入景美区域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关卡的路障倒是摆着,但执勤的也和之前一样,只有两个人,都缩在路边的哨亭里打瞌睡。 被卡车的动静惊动之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路中间,有气无力地举起手示意停车。 整个检查过程比上一个关卡还要敷衍。 文件递过去,对方接过来翻了两下,然后又绕到车厢后面,掀开篷布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就算完事儿了。 刘德信接回文件的时候,又掏出两盒烟扔了过去。 这次对方连客气的话都懒得说,接住烟揣进兜里,打着哈欠摆了摆手就放行了。 两道关卡,都过了。 刘德信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过了兴隆路口之后,他没有转弯,而是继续沿着通往新店方向的大路直行。 副驾驶的同志注意到了方向不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但脸上的疑惑很明显。 “装装样子。”刘德信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关卡的卫兵以为他们是去新店码头的,那就要做戏做全套,所以得往新店方向多跑一段,做个铺垫。 卡车继续向南行驶,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刘德信把车停了下来。 现在差不多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他坐在驾驶室里,静静地等着,暗中对着周围一遍遍扫描。 确认了后面没有尾巴跟着,这才在路口调了个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回去。 后面那辆车也没有犹豫,跟着调头跟了上来。 回到景美区域之后,刘德信在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右拐,驶上了木栅路。 这条路通往六张犁,他们真正的目的地。 路况一下子就变了。 木栅路已经接近山区的边缘了,那路白天走都费劲,更别说大半夜开着两辆十轮大卡了。 刘德信把所有的车灯全部关掉了。 这地方太偏了,平时根本不会有车过来。 黑灯瞎火的突然冒出两道大灯,在山里头能照出去老远。万一被人看见了,保不齐就有人起疑跑去举报了。 那样的话,前面跑去新店调头做的那番铺垫,就算是白费了。 后面的林正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车灯也熄了,只凭着前车尾部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轮廓跟着走。 越往里开,气氛越阴森。 两侧变成了更高更密的树林,枝叶在头顶交织,把月光也遮去了大半。 偶尔有风吹过来,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穿行。 黑灯瞎火的荒山野岭,两辆装满了昏迷不醒的人的大卡车,在坟地附近的土路上无声地行驶着。 这画面要是被外人看见,怕不是比什么恐怖片还吓人。 又颠簸了大约二十分钟,土路到了尽头。 前面再也开不了了 刘德信把车停稳,拉了手刹,熄了火跳下驾驶室,轻轻关上车门,快步走到车厢后面,拉开挡板和篷布。 “到了。下来吧,动作轻一些。” 第872章 能做的都做了 车厢里清醒的同志们开始行动,互相搀扶着跳下车来。 那些还在昏迷中的,则被一个一个地抬了下来,放在路边的草地上。 整个过程中,大家都尽量保持安静,没有人大声说话,连抬人的时候脚步声都压得很轻。 到了这一步,虽然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但所有人都自觉地保持着警惕。 七十多个人陆陆续续地全部下了车,在路尽头的空地上集合起来。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这群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身上。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张致中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身体的颤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从看守所到现在,他一直在咬牙硬撑着,靠的全是一口气。 走到刘德信面前,他站住了,伸出双手,握紧刘德信的手。 “同志,谢谢你。” 刘德信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是因为虚弱,也是因为激动。 “不用客气,应该的。” 张致中的嘴角动了动,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两辆十轮大卡说道,“等会儿这两辆车……” 这东西留在这儿肯定不行,天一亮就是个巨大的目标。 但要是开走的话,就剩刘德信一个人,两辆车怎么弄? “没事儿,等会儿把两辆车绑到一起,我开一辆拖着另一辆回去就行。”刘德信笑了笑回道。 两辆卡车用缆绳连起来,一辆开着一辆拖着,虽然费点劲,但在理论上不算什么问题。 等离开他们的视线,再把车子收进空间就行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 刘德信松开手,朝路边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在前面准备了一些口粮和日常用品,你们一起搬进去。合理分配的话,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他领着张致中绕过几块大石头,来到路边的一片草甸子前面。 借着月光,能看到一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物资,箱子摞着箱子,旁边还堆着一摞摞叠好的毯子和被褥。 张致中看到那堆东西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这些都是……” “应急物资,我之前藏在这附近的。”刘德信随口答道。 那些东西是他下车之后,趁着大家忙着卸人的功夫,快步跑到一个视线死角,从空间里一股脑取出来的。 物资的种类和数量,他早就在空间里盘点好了。 罐头五十箱,各种口味都有,牛肉的、猪肉的、蔬菜的、水果的,全是米军的标准军用口粮。 压缩饼干五十箱,这玩意儿不好吃,但热量高,扛饿,而且保质期长,存放方便。 十箱巧克力棒,这是他额外加的。巧克力的热量密度最高,随身带着随时可以补充能量,对于伤员和体弱的人尤其管用。 两箱净水药片,这也是米军口粮附件包里的标配。每片能净化一升水,两箱大概有上千片。 这附近有山溪,水源不是问题,只是山里的生水不能直接喝,容易闹肚子。 有了这些药片,他们自己取水净化就行,不需要刘德信另外储备饮用水。 至于被褥,他留了整整一百套。 眼下虽然是南方,跟四九城比起来算暖和多了,但毕竟还是冬天。 白天日头好的时候还凑合,到了夜里山风一吹,没个盖头儿也扛不住。尤其是里面大半都是伤员,本来就虚弱,再受了风寒,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一百套被褥,七十多个人,富余一些,正好。 张致中站在那堆物资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最近的一个箱子,箱壁上印着英文字母和星条旗的标志,是正儿八经的米军军用物资。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他心里有疑问,但并没有问。 地下工作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 对方能在这种情况下搞来这么多物资,说明他有自己的渠道和办法,只需要心存感激,然后把这些东西用好就行了。 “太好了。”张致中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点了点头,“太感谢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家,不能让同志们的心血白费。” 刘德信用手指了指前面更深处的方向。 那边是一片密林,林子再往里走就是余则成之前说过的那片最好的藏身之地。 “接下来这段时间,敌人肯定要四处搜捕。” 他压低声音说道,“天一亮,看守所那边就会发现人跑了。” “到时候全城戒严、封锁要道、挨家挨户搜查——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你们一定要让大家藏好了,不能有任何动静。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想办法脱身。” “放心。”张致中的目光朝那片密林望了一眼,黑黝黝的树影重重叠叠,什么也看不见。 但正是这份什么也看不见,让他觉得踏实。 里面怎么找地方、怎么搭建隐蔽点、怎么安排哨位、怎么轮换看护伤员,这些用不着刘德信来操心。 这里面不少人都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老地下工作者,在最艰苦、最危险的环境里跟敌人周旋过无数回。 吃过亏、受过教训,有着用同志们的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只要组织起来,服从命令听指挥,在一片山林里隐蔽几天,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张致中转身朝人群走去,把还能活动的同志叫到一起,安排他们分组搬运物资。 尽管很多人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推脱。 能扛箱子的扛箱子,扛不动箱子的就抱被褥,连只有一只手能使力气的都在帮忙往里拖东西。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脱离搬运的队伍,朝刘德信这边走过来。 是季美珍和钱静之。 两个女同志的脸色有些苍白,药效退去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同志,我们代大家谢谢你。”季美珍跟刘德信握了下手,开口说道。 刘德信摆了摆手,再次表示不用客气。 “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钱静之接过话茬儿,表情有些犹豫。 “你说。” 第873章 后顾之忧 钱静之和季美珍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里面不少同志……还有那些工人兄弟,他们的家人还在城里……” 刘德信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明白她们要说什么了。 人现在是救出来了,可家人还在那儿。 白天越狱的事情一暴露,特务肯定会去骚扰他们的家属,拿家属当人质做文章。 不为别的,就为了逼他们出来自首。 不只是同志们担心,今天新抓进去的那些邮电工人,他们也在惦记。 他们的妻子孩子还在家里,有些是全家老小都有,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可想而知,家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这个问题刘德信不是没想过。 事实上,早在看守所里搬运人员的时候,他就跟张致中提过这事儿。 要不要统计一下大家的家庭地址,然后开着卡车绕一圈,把家属们也接上一起走? 当时两个人商量了一阵,最终还是一致决定把这个方案否定了。 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要转移的地方不是一家两家。 七十多个人,就算只有三分之一有家庭牵绊,那也是二十多户。这些人家散布在城里不同的区域,可能涉及十几二十几个街区。 开着两辆军用卡车,大半夜的,在城区里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跑,挨家挨户地接人。 且不说路上的层层关卡怎么过,单说到了人家门口,怎么弄? 大半夜的敲门,叫醒一家老小,告诉他们“你们家里人从监狱里跑出来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光是解释说服的功夫就得花不少时间。 然后收拾行李、安顿老人、带上孩子,折腾起来再快,没有半个小时也根本弄不完。 这动静能小吗? 大半夜的,卡车停在巷子口,一家人拖家带口地往外搬。 邻居不会听见?保长不会发现? 别忘了,保甲法。 蛙岛实行的是严格的保甲连坐制度,任何异常情况,甲长和保长都有义务上报。 半夜里一户人家搬家跑路,不出一个小时,消息就能传到警察局。 接不了几家,就得被人给举报包围了。 到时候不但家属接不出来,搞不好连已经救出来的这七十多个人都得搭进去。 所以那个方案被否定得很干脆。 但眼下到了安全的地方,人心安定下来之后,惦记家人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冒了出来。 不只是季美珍和钱静之在问,里面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这个事。 倒不是有人抱怨。 没有人那么丧良心,埋怨救命恩人为什么不顺便把家属也接出来。 在特务手里是什么下场,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晚能被救出来,每个人心里都是万分感激。 只是感激归感激,家里人的安危毕竟是过不去的坎儿。 尤其是今天新被抓进去的那批邮电工人。 他们跟原来就关在看守所里的同志不一样。 那些同志被抓的时间长了,有些家属已经被组织安排转移了,有些家属自己已经跑了,还有些是夫妻甚至全家一起被抓的,不存在“家里还有人”的问题。 但工人们不一样。 他们是今天刚被抓的,抓的时候家里人亲眼看着人被带走,妻子孩子就在门口哭喊。 他们知道自己被抓进去十有八九是要判刑的,所以也没想着还能回家过日子。 但是眼下脱困了,心里就想把家人一起带出来,至少让妻子和孩子安全。 刘德信沉吟了一会儿提议道。 “你们有没有各家的详细地址?”他看着两位女同志问道。 “这个可以统计。”季美珍点了点头,“工人兄弟们互相之间大多认识,住址应该都清楚。” “那这样。”刘德信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不能直接把家属接过来,那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这边的位置。但是我可以跑一趟,挨家去通知他们……” 要是想转移家属,最好是趁天亮之前剩下这几个小时。 等天一亮,看守所那边一发现人跑了,这些出逃人员的家里肯定是第一时间被盯上。 得赶紧过去告诉家属,人已经安全了,让他们抓紧时间出城。 不用带太多东西,细软收拾一包就走。 出城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如果没有地方藏,那就尽快往大安区南郊走,到时候看情况派人过去接。 他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 时间紧,但不是不够。 张致中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走了过来一起商量细节。 又强调了一遍,不能让家属直接找到这个地方来。 得让他们先出城找地方等着,确认没有问题再安排人去接。 否则被人跟踪过来,今晚的营救行动就白费了。 还有就是得有一个信物或者其他能让家属信任的凭证。 大半夜的跑去敲人家门,说你们家里人已经被救出来了,赶紧跑,换了谁也不敢轻易相信。 万一以为是特务搞的圈套,死活不走,那就耽误事儿了。 所以,每个人得提供一件家里人能认出来的东西,或者说出约定好的暗号、家里人才知道的事情,只要对方能相信就行。 “可以!”季美珍和钱静之几乎同时开口,压低 声音说道,“我们这就去统计地址。” 说完,两个人转身快步走回人群,开始一个一个地询问。 季美珍和钱静之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拿到了统计结果。 原来关在看守所里的同志当中,其中几对夫妻甚至全家都被抓在一起了。 比如张致中和纪云一家,孩子也在,不存在需要通知的问题。 还有一些就是单身一人在岛上被抓,不用担心家人。 剩下几个是自己被抓,但有妻子或者父母在外面。 这样有家庭牵绊的,不到十个。 今天新抓的那批邮电工人人数更多,有家室的也更多。 最后统计下来,需要跑的一共有二十家。 不过好在有一个便利,邮电工人们大多住在同一片区域,集中在龙山区和双园区。 很多人甚至就住在一个巷子里,实际需要跑的大概七八个片区就能覆盖。 刘德信把名单和信物仔细收好,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第874章 回城,通知 物资也基本搬完了。 最后几床被褥正被几个同志抱着往密林深处走,消失在黑暗中。 “这几天你们先藏好。” 刘德信站在驾驶室旁边,跟张致中说道,“我尽快去通知家属,然后去找找出岛的路子。过几天再过来看你们。” 张致中点了点头。 “还有,你们趁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一下。”刘德信又补了一句,“顺便看看同志们当中有没有能跑船的。等到出岛的时候,能用自己人肯定比找外人安全。” “对了,等我开车走了,你们找机会把路上的痕迹清理一下。” “行,这些就交给我们来办。”张致中应了下来,最后说了一句,“同志,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人搞定了整个看守所的。 他只知道,这个人今晚救了七十多条命。 刘德信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驾驶室的车门,登上去坐下,回头朝张致中和站在他身后的那群人挥了挥手。 在月光下,那些人站成了一片。 有的拄着棍子,有的互相搀扶着,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一个个都站得笔直。 刘德信在心里牢牢记住了这个画面,然后关上车门,发动汽车。 前车动了,钢丝绳绷紧,后面那辆熄了火的卡车也跟着被拖动起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沿着来时的土路,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当中。 身后,张致中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道模糊的黑影远去,直到连引擎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才转身招呼同志们进行收尾。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从今夜开始,他们不再是笼中之鸟了。 刘德信驾驶着卡车,在回程的路上疾驰。 营救行动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只要能挺过敌人接下来的疯狂搜查,就是一次重大的胜利。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撤退途径,也没有把黄金和文物都拿到手,但他开起车来都感觉身上轻松很多。 同志们的生命要远比那些死物来得重要。 反正那些东西短时间内也不会转移,他随时可以过去收走原本属于人民群众的财富。 接下来,他先去通知到那些同志们的家属,然后就准备南下了。 到时候只要顺利完成任务,正好搞一波大的动静,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减轻张致中等同志的压力。 很快,车又回到了岔路口。 刘德信想了想,转动方向盘朝着新店的方向加速驶去。 之前只是往里走了一段路就调头了,现在做戏做全套,尽快开到码头附近留下点痕迹。 不过没有靠得太近,差不多能看到码头的时候,就调头停车了。 他打开车门跳下来,走到后面把绳子解开,扫描确认四下无人后,把后面的卡车收进了空间。 然后跑回驾驶室跳上去,一脚油门飞速往回走去。 来到景美的关卡,执勤的卫兵见是刘德信,什么都没问,接过两包烟就放行了。 公馆的关卡已经算很负责的了。 那个班长和手下,见是熟人也很热情的打招呼,送过去的烟也都收了起来,但是该检查的一个没落下。 虽然说动作看上去显得有些敷衍。 “兄弟,怎么就你一个人一辆车回来了?”手下去车厢检查,班长跟刘德信闲聊起来。 “嗐,别提了。”刘德信装出一副倒霉的样子说道。 “那几个哥们被踏马的给征调了,押着人上船去外岛了,要不是我找了借口,跑的也快,现在估计也在海上飘着呢……” 那个班长听后一点儿都没怀疑,感同身受的说道:“那你这算是不赖了,还能跑出来。玛德,那帮孙子总拿那咱们小兵耍着玩儿……” “可说呢。”刘德信点点头附和道,“算了,不提了,我得赶紧回去交差,白天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嗯,那是得去试试。”班长深表赞同。 这时候,手下回来汇报,他听后对着刘德信摆摆手说道:“好了,那就不耽误兄弟你了,走吧。” “多谢了,兄弟。”刘德信点点头,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班长,他这是怎么了,跑这么快?” “被吓着了呗,差点被拉到外岛,你不怕?” “怕,有用吗?我怕值夜班,尤其是连着值夜班,这不还得天天来吗?” “艹,瞎说什么大实话。走,睡觉去,这岗谁爱站谁站。” 刘德信继续朝前开,快要到了最近的家属住址的时候,把卡车停了下来。 附近没有巡逻的警察,他把车收进空间,换了一辆自行车出来,跨上去飞快的蹬了起来。 没办法,卡车的目标和动静都太大了,就算速度再快,也不能继续用。 第一户门前。 刘德信看了眼前这低矮的围墙,想了想没有敲门,直接翻了进去。 可能会吓到里面的人,但是总比敲门暴露了好。 他来到屋门前,感应了一下,里面有一大两小三个人影,应该是在睡觉。 叩叩叩! “李家的,醒醒!” 刘德信轻轻敲响了窗户,小声地对着里面说话。 “谁?谁在外面?” 可能是当家的被抓,里面的人根本睡不踏实,马上就惊醒过来,小声地问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报信的人,你家男人得救了,招呼你们赶紧去汇合。时间不多了,快着点儿,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呢。” 刘德信快速的说了起来,在窗户前展示了一下信物。 里面的人可能太担心家人,压过了心中的恐惧,开灯后打开窗子,接过信物仔细看了一下。 确认之后,看向刘德信的眼神中带着激动和怀疑。 刘德信知道对方心里的犹疑,照着登记的内容简短的说了一下,终于赢得了对方的信任。 他把两个选择说了一下,对方想都没想,就决定带着孩子去景美地区。 只是看了一眼家里的东西,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只带小件的,重要的东西就行,其他的我们会尽量帮你们送走。”刘德信劝说道。 “好,谢谢。” 第875章 都送走了,希望一路顺风 刘德信站在那扇半开的门前,最后又确认了一遍。 “认识地方吗吗?知道找谁吗?暗号别忘了。” “记住了。”屋里的女人用力点了点头,眼眶还红着,把地址又复述了一遍,声音还在发颤。 “对,就是这样,越快越好。带不走的就别带了,人比东西重要。” “好,我这就收拾……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组织……”女人说着又跪了下去。 刘德信摆摆手,“别这样,快去收拾吧,时间不等人。” 说完退出门外,拉上院门,翻身骑上靠在墙根儿的自行车,朝着下一个地址前进。 这个点儿大街上基本没人了,大约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片区域是邮电工人的聚居区,北市邮电支部的大部分工人都住在这附近。 刘德信减速拐进巷子里,发现自己要找的那家隐约露出了灯光。 他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悄悄靠了过去。 通过扫描发现,屋子里的人还真不少。 这肯定不止是一家人,估计是相熟的几户凑到一起在商量事儿。 想想也对。 昨天白天,一群豺狼虎豹踹开各家的门,把当家的男人一个个拖出去押走了。 那场面有多恐怖,这些老弱妇孺全都亲眼看见了,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没了主张。 睡觉?谁睡得着? 于是就自发地往平时最有主意、名声最好的那家聚拢过去,想找个人拿主意、互相壮壮胆。 刘德信心里一松,这倒省了不少功夫。 原本他还打算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每一家都得重新解释一遍。 现在好了,主要的几家都凑在一起了。 家属们有了主心骨,也都等着主事儿的那家帮忙拿主意,倒是不用挨个说服了。 刘德信把会合地点和路线说了一遍。 有镇得住场子的人出面,直接拍板儿定了下来,约好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犹豫。 这些女人虽然平时可能是温顺柔弱的妻子和母亲,但当灾祸降临的时候,她们没有垮掉,骨头比谁都硬。 现在有了消息,有了方向,她们立刻就能行动起来。 一个个起身,抱着孩子、搀着老人,悄无声息地出门散了出去,消失在各自的巷子里。 刘德信没有等她们集合出发,出门重新骑上自行车,按照名单上的地址继续赶路。 剩下的几家就没有邮电工人那边这么集中了。 这些是被捕时间比较久的同志的家属。 有些人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月甚至更久,家属们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焦虑之后,有些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日子虽然难过,但还在原地撑着。 刘德信起初还担心有些人可能已经搬走了。 自从当家的被抓,万一受不了邻居的白眼和保甲的盘问,搬到别处去投亲靠友也是有可能的。 好在到了之后,发现家属们基本都还在原来的住处。 没搬走不是因为不想走,而是没地方可去,或者不想牵连到其他人。 这年头,家里有人被抓进了保密局的看守所,外面的人谁还敢跟你家沾边? 亲戚怕牵连,朋友怕被盯上,房东巴不得你赶紧搬走,别招惹是非。 这些女人带着孩子,举目无亲,走也走不了,留也留不安,只能硬撑着。 但也正因为如此,劝说这些人反而更费功夫。 她们不是不怕,是怕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忽然有个陌生人半夜敲门,说你丈夫被救出来了,赶紧收拾东西跟着走,她们的第一反应应该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好在刘德信带了信物和暗语。 一件一件地拿出来,一句一句地说,再把只有夫妻之间才知道的那些小事儿一样一样地对上。 对方的防线才一点一点松下来。 有的还是半信半疑,刘德信就得耐着性子多解释几句。 就这样一家一家地跑过去,一家一家地说服,最终每一家都答应了。 没有人选择留下。 毕竟谁都清楚,天亮之后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保密局发现看守所的人跑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家里,之后会怎样,不用想就知道。 与其坐在家里等着被抓,不如豁出去跟着走。 活路只有一条,就是现在。 刘德信把最后一个地址上的人也劝动了之后,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线鱼肚白。 快天亮了。 他站在巷口,目送着最后一家人走远。 巷子又恢复了安静。 刘德信没有立刻离开,确认她们看不见了,然后掉转车头,开始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原路返回。 这回不是去找人,而是去收东西。 家属们走的时候,按照叮嘱只带了随身的细软和必需品,家里的大件还有各种舍不得丢又带不走的家当,全都留在了原地。 每家每户都不太富裕,走的时候都很纠结心疼。 刘德信为了安他们的心,答应帮着把东西运过去,那就一定去做到。 等到大家都安全脱身之后,把这些家当物归原主。 再说了,等保密局的人追查过来,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座座空空荡荡的院子——不光是人跑了,连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个画面,想想就觉得够他们头疼一阵子的。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一家接一家地跑回去。 每到一处,先确认四周没人注意,然后闪身进院子里,把各家各户的所有物品全部收入空间。 每一户人家的物品都分门别类地存放在空间的不同区域,上面贴着对应的名字。 最后一户清理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上开始有了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小贩儿陆陆续续出摊儿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平静。 没有人知道,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座城市里发生了什么。 一座看守所被清空了。 七十多个犯人消失了。 二十户人家连夜跑路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骑着一辆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的市井烟火气中。 第876章 特务们只是坏,不是蠢 回到藏身处的时候,刘德信已经累得够呛了。 从昨天傍晚开始行动,到现在差不多高强度工作了十来个小时。 中间一秒钟都没有停过。 他把自行车一起带进空间,草草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就闭眼睡着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今天白天得去看看保密局的反应,了解一下他们调查的重点放在什么方向。 然后尽量赶在对方彻底封锁火车站之前南下。 寻宝的事儿不能再拖了,蔡全忠这个定时炸弹也得尽快找到。 心里装着事儿,刘德信睡了没几个小时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空间。 外面已经是上午了,日头挺足。 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刘德信朝着青岛东路的方向赶去,想去看看保密局发现看守所出事之后是什么反应。 离着还有一里地远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不一样的味道。 紧张。 路上的警察和便衣明显多了,不是多了一点,是多了好几倍。 几乎每个路口都能看到穿制服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目光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行人。 盘查也比平时严格了不知道多少,基本上是见一个查一个。 翻完了证件还要仔细盘问,有的甚至还要搜身。 整条街上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行人们走路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低着头不敢多看。 青岛东路那一片估计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保密局的人恨不得把每一块砖都翻过来检查。 刘德信也没敢靠太近,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 看守所方向确实是人满为患。 军车、警车、吉普车停了一溜,穿军装的、穿便装的、穿黑色风衣的进进出出,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动向。 有一大队保密局的便衣,从看守所方向出来,上了几辆车,开始朝南边移动。 车队行进的方向,是昨天晚上刘德信他们开着卡车离开时走过的路线。 刘德信心头一紧,没有犹豫,转身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得太紧,借着街面上的人流做掩护。 好在这是白天,大街上行人车辆不少,即便是保密局的车队也开不了太快。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通过空间的感知能力锁定着那几辆车的位置,一路穿街过巷地跟着,果然是奔着公馆那边儿去的。 看来保密局的信息沟通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 这次事情一出,他们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昨晚各个负责站岗的单位,把所有关卡的通行记录都调了出来。 两辆军用卡车,深夜从看守所方向开出来,经过公馆和兴隆路口,往新店方向去了。 这条信息应该已经被拼出来了。 所以这队人是去沿着那条路线追查的。 至于大街上到处都是的那些军警宪特,估计是为了防止另一种情况——万一逃跑的人没有走大路,而是分散到了各个大街小巷里藏匿。 撒网式搜索。 刘德信加快了脚步,尽量缩短和车队之间的距离。 城区里还好,人多车多,他一个步行的人混在里面不显眼。 但等到了郊区,道路开阔,人流稀疏,汽车一提速,他就跟不上了。 更麻烦的是,郊区那边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 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路上全力奔跑追着车队,那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搞不好没等他跟到地方,就先被人给举报了。 一路紧赶慢赶,等他追到景美区域那个关卡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保密局车队的背影。 刘德信停在路口,看着车队在远处分成了两股。 大部分直走,奔新店方向去了。 少部分拐弯,上了木栅路。 他的心提了起来。 昨晚做的掩护确实起了作用,至少让保密局把主要注意力放在了新店方向。 那边有码头,有船,有海路逃跑的条件,从逻辑上来说确实更像是逃跑路线。 但敌人没有完全上当。 还是分了一部分人去木栅路方向查。 这帮人只是坏,但不会蠢到家。 不过从分兵的比例来看,刘德信感觉他们还是更倾向于新店方向。 去木栅路那边的只有两辆车,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 而且木栅路进去之后,除了六张犁那片墓地,还有另一条路通往的深坑矿区。 矿区那边地形更复杂,如果要藏人的话,理论上反而比墓地更合理。 所以他们就算搜,这么点儿人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什么。 刘德信没有再继续往里追,在路口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不管两条路上的追查结果是什么,保密局的特务最后肯定还会回到这个路口汇合。 这是唯一的交汇点。 他们回来之后互相通气的时候,刘德信就能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刘德信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都去了这么久了,按理说就算开到新店码头转一圈再回来,也该差不多了,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这帮孙子发现了什么线索? 心里正嘀咕着呢,外面忽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新店方向的特务回来了。 几辆车到了路口,减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哗啦啦地下来一堆人,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然后就是打火机“咔嗒”一声,有人点了烟。 “妈的,白跑一趟。”有人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窝火。 “头儿,怎么不把码头的人抓起来审问?” 一个特务的声音响起来,听着年纪不大,语气里带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劲儿。 “抓谁?怎么抓?你知道那后面是谁吗,就敢这么说?”领头的队长斜了他一眼说道,伸手指了指上面说道。 “能在这个节骨眼儿还能通过海路走私的,背后都是最上面的。就算是海军,那也只是个扛活儿的。咱们在他们眼里算个屁。” 话说到这份儿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新店码头的走私生意,背后的靠山不是一般的硬。 保密局的人虽然权力大、手段狠,但在这些顶层的利益链条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第877章 勉强过关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就这么走了吧?”那个年轻特务还是不甘心,撇着嘴继续嘀咕。 “他们说是送货,但万一匪谍给的钱够多,谁知道会不会连人一块儿送?什么都不做就走,咱们保密局的脸都丢完了。” “丢脸?”队长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脸重要,还是命重要?” “你信不信,刚才咱们要是真把码头的人都抓了,根本就回不来这边儿?” 又是一阵沉默。 队长叼着烟卷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老话儿都忘了啊?” “有那么夸张吗?”年轻特务的声音有些发虚了,但嘴上还在硬撑,“我看政府登岛以来,各方面整顿得都挺好,军纪严明,上下一心——” “切。” 队长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嗤笑。 “你就是太年轻了。党国的传统,哪儿会轻易丢掉。换了个地方就改邪归正了?换了个地方,只不过是把以前在上海做的生意,搬到这边儿继续做罢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了很久,像是在斟酌用词。 “以后多长个心眼儿,别热血上头就往上冲。有些事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有些人,惹不起就别惹。” 又停了一下。 “太莽了,死得快。” 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很慢,很轻,但分量很重。 队长的语气里有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 不像是在教训下属,倒像是在回忆什么自己亲历过的事情。 那种“我见过太多热血青年死在这上”的沧桑感,隔着空间都能感觉到。 “哦……我记住了。谢谢队长。”年轻特务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里的不忿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刘德信在空间里听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看来这小子还是大队长他们上岛之后新招募的良家子。 从军校或者什么地方出来的,满脑子理想主义和报国热情,以为自己加入的是一个正义的阵营,干的是除暴安良的差事。 结果一头扎进了特务窝。 进来之后慢慢就会发现,事情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这种人要么被同化,变成跟周围人一样的老油条;要么良心未泯,最后被自己人给弄死。 没有第三条路。 刘德信一直在观察着这些特务的面孔和声音,没有发现什么熟脸儿。 以前经常能看到翁连旺带队行动,这次行动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借用翁连旺家,给四九城发了电报。 电波被截获、频率被分析、发射源被定位,这些都是迟早的事。 翁连旺的住所被定位为可疑发报点之后,就算他本人是清白的,也得接受审查。 正想着呢,外面那帮特务又开始说话了。 “队长,说起来翁队怎么还没出来啊?” 那个年轻特务又开了口,这回换了个话题,“不是早就查过好几遍了吗?没问题就该放人了吧?” “嘘!”队长立刻制止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瞎咧咧什么?那还是咱们能说的吗?” 顿了一下,又缓了口气,“要相信上级,一定会给翁队一个清白的。” “可都这么久了……”小特务嘟囔了一句。 “多久也得查清楚啊。”队长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你也不想想,老窝让人混进去发了电报,这事儿搁谁身上也解释不清啊。翁队长又没有什么硬背景。”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得亏有顾正文长官帮忙说项,在上面替他担着。要不然早就……” 说到这儿,伸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小特务没再吱声了,沉默了几秒钟,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嘟囔了一句。 “但愿吧。现在到处都是事儿,看守所这边又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翁队那边还牵扯到了一大批人要甄别。唉……” “行了,你一个小卒子操这么多心干嘛?” 队长把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了碾,打断了手下的絮叨,“上学上多了吧?什么事儿都想揽过来。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诶,他们回来了。” 这时,右边的岔路上传来了引擎声。 木栅路方向的那几辆车驶了回来,到了路口停下,车门打开,几个人下来凑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吗?”队长问道。 “没有。”带队的人摇了摇头,“那边儿往里走,一条路通一片坟地,另一条进去是个废弃的矿坑,都没什么正经路。我们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卡车开进去过的迹象。” “两条路都查了?” “都查了。路面上连个像样的车辙印子都没有,草都是好好的,没被碾压过的痕迹。” “行,那咱们回去复命吧。把两边儿的情况都报上去,看上级的指示,要不要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再搜一遍。咱们这几个人还是少了,要是真要搜山的话,得调部队过来。” “是!” 特务们纷纷上车,几辆车调了个头,扬起一片灰尘,朝着城区方向绝尘而去。 刘德信在空间里把所有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默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 首先,新店码头那边确实有人在大规模走私,而且背景相当硬,硬到保密局的外勤队长都不敢碰。 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走私船队的存在,等于是在新店方向制造了一个天然的烟雾弹。 保密局的人到了码头,发现那边确实有大量的灰色活动,进进出出的可疑船只、人员和货物。 在他们的思维里,“犯人是不是通过走私渠道坐船跑了”这个可能性会被放大。 这帮走私的不会配合调查,背后有人撑着,保密局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样一来,“犯人已经通过海路逃离蛙岛”这个假设就会长期悬着,成为调查方向之一。 等于是有人替他们背了一部分黑锅,而且还是免费的。 其次,六张犁那边的痕迹清理得很到位。 张致中那帮老同志里面果然有高手。 第878章 这合理吗? 老地下工作者的看家本领,在隐蔽和反追踪方面确实有一套。 那些保密局的外勤虽然也不算太差,检查得挺仔细,但还是没能发现端倪。 只是刚才队长说了一句“要不要调部队来搜山”——这让刘德信有些担心。 如果真的大规模搜山,拉网式地梳一遍,六张犁那边儿就不好说了。 几十号人藏在那儿,就算伪装得再好,几百上千个士兵一寸一寸地搜过去,难免会露出马脚。 不过从队长的语气来看,他似乎觉得木栅路方向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那个方向的路面上确实没有发现明显的车辆痕迹,而新店码头那边的走私活动反而更可疑。 如果上面也倾向于把搜索重点放在新店和海路方向,那木栅路这边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搜查压力。 但“短期内”是多久,谁也说不准。 还有翁连旺的消息。 这是刘德信头一回听到他的最新情况。 之前在他家里发报的时候,刘德信就知道这么做会给翁连旺带来麻烦。 但他也清楚,仅凭一次发报记录,不足以定翁连旺的罪。 保密局的审查虽然严酷,但也讲证据链——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只要翁连旺本人确实是清白的,查来查去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最终还是会放出来的。 不过,审查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杀伤。 翁连旺被停职审查,他手下的外勤队伍被打散甄别,跟他有过接触的情报员和联络站全部被纳入怀疑范围。 这等于是保密局自己给自己的情报网络来了一刀。 在翁连旺被审查期间,他负责的那些线索、那些布置、那些正在进行的行动,全部被冻结了。 这对刘德信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翁连旺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外勤主管,他被停了,意味着这片区域的情报搜集和抓捕行动暂时处于半瘫痪状态。 换了新人来接手,熟悉情况需要时间,恢复网络需要时间。 而那些正在被甄别的外勤特务和情报员,在甄别结束之前,也不敢轻易行动。 万一自己做了什么被怀疑是“通匪”的举动,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样一来,张致中等同志的安全又多了一重保障。 刘德信把这些信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在北市继续逗留了。 该做的都做了。 人救出来了,家属转移了,家当收走了,保密局的初步调查方向也摸清了,翁连旺的审查还在拖着保密局的后腿。 这是一个窗口期。 趁着这个窗口期,赶紧南下。 一来是那批藏宝的线索不能再拖了,越早找到越主动。 二来是蔡全忠很可能就在南部藏着,他知道的东西太多,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很容易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得想办法去处理一下。 三来嘛,南部再搅出一些动静来,正好可以把保密局的注意力从北市引开。 他们的人手就那么多,北边要搜山,南边再出事儿,两头顾不过来,对张致中那边的压力自然就更小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的思路彻底清晰了。 他在空间里又等了几分钟,确认路口外面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然后闪身出了空间。 迈开步子,朝着北市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 青岛东路看守所办公室。 一只搪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七十多个犯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看守全部被迷晕,档案全部被拿走。”保密局局长茅仁丰坐在桌后,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咆哮更让人发怵,“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对面站成一排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敢抬头。 看守所主任陈炳德低着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汇报已经做完了。 厨房水缸被下了迷药,作案者利用所有人被迷倒这段时间打开了全部牢房,用看守所自己的卡车把人运走,伪造文件通过了两道关卡。 汇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 能一撸到底开出了事都是幸运,搞不好就得蹲大狱去了。 今天一大早,陈炳德还没吃早饭,就被手底下人通知了。 当时听完汇报,整个人都傻了。 他完全没想到,在北市市中心,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军法处联合管理下,戒备森严的看守所,竟然出现了越狱,还是全员越狱。 本来他还心怀侥幸,以为是手下人夸大。 等到了现场,这心算是彻底死了,拔凉拔凉的。 不止一个犯人没留下,机密档案室也成了空荡荡的。 电话打给上级,先挨了一通骂,现在当着面儿开始第二轮。 “犯人跑了可以再抓。”茅仁丰敲了敲桌上的地图,“但是地下档案室的东西全没了,你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陈炳德的脸白了。 “出去,等候处分。” 虽然看守所是由保密局主导负责,但是陈炳德这个主任是保安司令部军法处任命的,最终的处理结果,还得看那边的意见。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是了。 打发走陈炳德之后,茅仁丰听取了外勤队的追查结果。 确认有两辆卡车通过公馆方向南下景美地区,有木栅路和新店两个方向,痕迹消失在新店。 前者需要大量人手搜寻,后者则需要和背后的人交易,需要他来做决定。 汇报到这儿,本来也就这样了。 但外勤队长接下来说的一件事,让茅仁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犯人家属也全跑了?二十多户,一户不剩?而且不光是人跑了,家里的东西也全没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什么都不剩?” 犯人跑了能理解,家属跑了也能理解。 但二十多户人家的全部家当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半夜三更,老弱妇孺,怎么可能搬得这么干净? 卡车只有两辆,装人都挤,哪儿还有空间装家具? 这个细节不合常理。 第879章 南下台中 “确认过了?是不是搞错地址了?” “反复确认过,每一家都进去看了,就是空的。邻居也问了,都说没听到什么动静。” 茅仁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这个细节让他不安。 不是因为几十户人家的家当值多少钱。 那些穷工人的破烂家什,加在一起也不值几个大子儿。 而是因为这说明对方的能力和资源,远超他的预估。 能在一夜之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全程没有被任何关卡、巡逻、保甲系统发现,这不是几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严密、资源充沛、对蛙岛情况极其熟悉的团队在运作。 “这件事对外封锁消息。”茅仁丰做出了第一个决定,“不许任何报纸刊登,不许任何人对外透露。”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个决定的意思。 公开报道等于向全蛙岛宣告保密局的看守所被人端了。 这不光是颜面的问题,更会动摇当局的威信,甚至可能鼓舞更多的反抗力量。 况且要是传到大队长耳朵里—— 不,肯定已经传到了。 茅仁丰不敢往下想。 “第二,全岛提升警戒等级。火车站、码头、公路关卡,所有交通节点加派人手,重点盘查携带大量行李的人员、以及任何可疑的团体出行。” “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彻查内部。这次行动的手法太干净了,对看守所的内部结构、人员配置、换岗时间了如指掌。我怀疑内部有人提供了情报。” “翁连旺的案子还没结,他接触过的所有人全部重新甄别。”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在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局座,翁连旺他……”对面站着的顾正文犹豫的片刻,出声说道。 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下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明显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所以打算拉对方一把。 翁连旺的案子本来就已经牵连了一大批人,现在又要扩大甄别范围,那等于是在保密局内部再来一次清洗。 人人自危。 但没有人敢反对。 “都听清楚了?执行!” “是!” 几个人鱼贯而出,办公室的门关上,茅仁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报,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 翠明庄,社会部。 田怀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档案。 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但上面的内容让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海棠”——刘德信发回来的第二份电报里提到的代号。经过几天的排查比对,终于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左蓝。 代号“秋海棠”。 抗战胜利后在军调处任职,负责津门的协调工作。 曾经被保密局津门站的马奎刺杀过,最后被人救了下来。 不过,她现在正在外联部工作,不过知道她代号的几位同志目前也都能联系上。 这又不符合电报内容潜藏的意思。 确认身份之后,田怀中派田丹去了一趟外联部,找到了目前在那里工作的左蓝。 田丹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只是告诉她组织收到了一份情报,其中涉及“秋海棠”这个代号。 当然也告诉她,知道她代号的人都联系上了,和情报无关。 左蓝听到“秋海棠”这个代号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是则成。” 不是猜测,是笃定。 自己是秋海棠,这条情报线的同志都排除了,那么肯定是与自己相关的人,而且是失联的。 所以,只有这一个答案。 “你确定?他应该不知道这个代号才对吧?” 田丹和田怀中对视了一眼,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在调查汇总的情报中,也提到了余则成,但是两个人的交往都是公开的身份,没有涉及到那个代号。 如果不是余则成告诉刘德信的,那又怎么会发回来呢? 难道是猜错了? “嗯,他不知道这个代号……”左蓝看到两人的表情,也反应过来了,陷入了沉思。 “对了,之前在津门的时候,马奎截杀我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当时还有出手救人的同志在场,会不会是他?” 左蓝忽然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看向田怀中和田丹说道。 那时候正处在危急时刻,马奎话刚说完就要开枪,然后被人给击毙了。 她也没想过对方会听到马奎的话。 田怀中和田丹父女俩听后,心里的疑惑算是得到了解释。 救人的是刘德信,以他的实力,听到也很正常。 “我们会继续核实,谢谢你的配合。”田丹点点头说道。 “则成……他还好吗?” 左蓝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是她唯一多问的一句话。 “左蓝同志,目前我们只收到了这一条信息。” 田丹斟酌着用词,“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人应该是安全的。” 左蓝点了一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 “谢谢。” …… 从北市车站混上南下列车,比刘德信预想的要费劲得多。 车站、码头、主要路口的盘查力度骤然收紧。宪兵和便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逢人就查证件,连行李都要翻开看。 刘德信混在人流中,观察了两轮换岗的规律,最后抽空子挤进了车厢里。 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致从灰扑扑的城区逐渐变成大片的稻田。 两个多小时后,列车停靠台中车站。 刘德信提着一个半旧的皮箱走出站台,一眼看去便觉得松快了不少。 台中不比北市,没那么多警察、宪兵把守,出站口只有两个警察例行瞄一眼,连证件都没查。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街面上有没有便衣? 所以虽然知道在台中糖厂仓库,具体地址还得自己去调查,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去打听。 反正那么大的厂子,估计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 刘德信做好了打算,在车站前的小摊上要了碗担仔面,边吃边跟摊主闲聊。 第880章 夜探文物仓库 “诶,老板,前面那个大烟囱是干什么?怎么那么高?” 刘德信先跟对方闲聊了几句,打听了一下哪儿有旅馆,忽然看到西南方向上高耸的烟囱,好奇的问道。 “噢,你说那个啊,糖厂的,三十来米高呢。别看在这儿看的这么清楚,其实离着得有十好几里地。” 老板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手上的活儿,随口说道。 嘿,这还真是巧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管是藏宝的线索,还是仓库的地址,都是自动送到手上的。 看来这宝物与我有缘啊。 刘德信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面条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早上一起来就开始跟踪,又挤了两个多小时的火车,肚子早就饿了。 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刘德信结完账,朝着老板介绍的旅店方向走去。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位于西城的一条小巷子里。 小旅馆占地面积不大,两层小楼,一看就知道是民居改的,从外面看上去有些陈旧。 刘德信登记完信息,交钱领了钥匙,拎着行李上楼去客房。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扇朝街的窗户,收拾得很干净。 他把东西放好,站在窗前朝着外面望去。 和北市相比,街上的行人不多,整个台中估计也没多少人。 这样一来,倒是有个坏处,生面孔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看了看表,下午一点刚过。 时间还挺充裕 先去踩个点认认路,摸清糖厂周围的情况,确认下仓库的位置,等天黑了再去走一趟。 还有就是看看街面上对外人是个什么态度。 要总是走不了几步就被叫住检查的话,就赶紧回旅馆休息,所有的行动都等晚上再说。 刘德信把证件贴身收好,锁了门下楼,朝着烟囱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像个闲逛的生意人,眼睛却一刻没停。 路口有没有岗哨,岔道通往哪里,哪段路有遮蔽物,哪段路一览无余,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一路上倒是太平,没人盘问,连警察都没碰上几个。 走了大约十里地,城区的房屋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村落。 再往前就是纯粹的郊区了,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甘蔗田和稻田。 刘德信放慢脚步,四下里看了看。 现在正是甘蔗的收获高峰期,午后的田间到处都是忙碌的农民,时不时经过一辆辆牛车,拉着满车的甘蔗往南走。 人虽然不少,但都是忙活着正经农活的,一个陌生面孔在这条路上溜达反倒有些扎眼。 他没有继续往前。 踩点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再往前走,万一被人问起来反而麻烦。 刘德信停下脚步,转身原路折回市区。 回到旅馆,他在房间里躺了一下午,养精蓄锐。 晚饭在楼下随便吃了碗卤肉饭,又买了份报纸回屋去看。 头版还是“戡乱”的老调子,没有任何关于台北越狱的消息,保密局的封锁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夜里十一点,四下里彻底没了动静。 刘德信换上深色衣裤,贴身的东西检查了一遍,轻手轻脚走到楼道尽头。 那扇窗户朝着旅馆旁边的巷子,他悄悄打开翻身跳了下去。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几盏昏黄的路灯也照不到多少地方。 台中的宵禁执行得不算严,路上更没有几个行人。 刘德信顺着白天走过的路线,从远离主路的小巷子一路往南。 到了郊区以后,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甘蔗叶子在夜风里刷刷地响。 一个多小时后,糖厂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三十米高的大烟囱在夜色里像根黑柱子,红砖砌筑的围墙,差不多得有两米多高。 西侧附近有一条铁路,整个糖厂就是沿着铁路线性分布。 刘德信想了想,既然文物存在仓库区,那么为了方便装卸货物,肯定要离着铁路很近。 所以从糖厂外面绕到西侧再进去更好一些。 打定主意,刘德信钻进了甘蔗地,来到西南门附近。 和想象中大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种存放要紧物资的地方,守卫会非常严密。 但实际上,整个糖厂的警戒松散得出奇。 围墙外没有巡逻队,厂区内灯火稀疏,偶尔能看到一个提着马灯的更夫晃过去。 想想也对。 这又不是保密局看守所。 而且这批东西名义上是糖厂的库存物资,知道里头真正装着什么的人恐怕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就算有人知道,又能怎样?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面都是甘蔗田,要想把仓库里几千箱东西运走,没有车队根本不可能。 要是动静再大点,糖厂驻守的兵力足够封锁所有出路。 除非有人能凭空把东西变没了。 既然这样,来都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出手。 刘德信沿着围墙摸了大半圈,从西侧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翻了进去。 厂区内的布局不算复杂,一眼就能看到仓库区在哪儿。 一百多米长,六七米高的建筑在那儿摆着,周围还围上了铁丝网,算是明牌了。 这里的警戒倒是比厂区外围高些,能看到一班宪兵在四下里巡逻 他摸到最近的一栋仓库墙下,找到一扇天窗,攀爬而上钻了进去。 仓库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木头味。 就这环境,用来保存文物,简直是在犯罪。 仓库内部没有固定隔断?,是开放式大空间,里面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木箱,按类别分区堆放,从地面一直摞到将近屋顶,中间只留了窄窄的过道。 箱子上钉着封条,贴着编号标签。 刘德信意念一动,直接把木箱收入空间的时间静止区域。 一箱,两箱,三箱…… 他在仓库的过道间穿行,所过之处,大片空间显露出来。 本来根据情报估计,这里存放的应该在三千箱左右,已经是个极大的数目。 但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实际数量比预估的还要多,最终的数字接近四千五百箱。 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品,怎么也不能留给那些个膝盖软的不肖子孙手中。 第881章 深夜取藏宝,巧遇蔡全忠 刘德信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环顾四周。 方才还堆得满坑满谷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地面上木箱留下的压痕。 他没有多做停留,原路从高窗翻出,一路躲闪着巡逻宪兵,跳过围墙离开厂区,一头扎进甘蔗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身后的糖厂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旅馆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刘德信拐进旅馆旁边的巷子,爬到二楼,从楼道窗户钻回来,回到房间,插上门栓。 事情办得比预想的顺利太多。 本来只是想踩踩点儿,盘盘道,然后再去收走文物。 没想到一次就把事儿都给办完了。 面对和北市相比宽松很多的安保,要是不抓住机会,回去都得抽自己大嘴巴。 现在事儿办完了,下一步是赶紧走人。 明天一早,糖厂的人就会发现仓库空了。 到时候这消息一报上去,整个台中恐怕立刻就要戒严,不会比北市那次松。 他必须赶在消息扩散之前离开。 眼下北市还不能回。 早上出发的时候,刘德信从敌人的反应就知道,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 可能都惊动大队长那个层级了。 在蛙岛的核心地区,悄无声息的救走百八十人,对那帮惊弓之鸟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肯定交不了差。 大队长现在估计是夜不能寐,生怕幕后的人给他来个第二届睡衣登山大赛。 谁知道到时候是爬草山、玉山还是阿里山? 还继续往南的话,他又担心和蔡全忠错过,还会耽误北市那些越狱同志出岛的事儿。 毕竟他印象中只知道蔡全忠在南边的山区,有多靠南还真不清楚。 像台中这边,和北市一比就已经很靠南了,本身就是个盆地,周围被山围着。 头嵙山、大肚山、八卦山、聚兴山,再往东去是海拔更高的中央山脉。 他也不知道姓蔡的会不会在这附近躲着。 现在自己把文物都收走了,台中也成一个暴风眼,没时间在附近山区转悠找人了。 所以他打算先往北走,不回北市,在新竹躲一阵儿,正好在两个风眼之间。 既可以照顾到六张犁的同志,也可以兼顾蔡全忠的踪迹。 就算他人被抓了,也会第一时间送到北市,照样有机会在其没有开口之前除掉他。 琢磨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刘德信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了,洗漱过后,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下楼退房。 老板睡眼惺忪地接过钥匙,嘟囔了句“这么早啊”,便又趴在柜台上打盹去了。 出了旅店,刘德信没有打算吃早饭,径直走向台中车站。 清早的车站人不算多,不需要排队就买到了车票。 刘德信走上月台,在长椅上坐下来,把皮箱搁在脚边,目光随意地扫着来往的旅客。 北上的列车还要等一阵子,对面停着一列南下的列车,车身上挂着“北市—嘉义”的牌子。 刘德信的目光无意间从车窗划过,忽然凝住了。 三等车厢靠窗的位置,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侧着头往外看。 刘德信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跳。 蔡全忠。 是蔡全忠。 虽然瘦了一大圈,还换了打扮,但那双眼睛、那个轮廓,刘德信在龙山区盯了他很多天,绝不会认错。 本来打算风头过了再去找他,没想到在台中的车站月台上撞了个正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但随即又按捺住了。 不能在这儿接触。 月台上人来人往,谁知道有没有便衣? 蔡全忠从看守所跑出来的人,保密局不可能不追查,万一有人跟着呢? 贸然上去相认,对双方都是极大的风险。 另外就是这小子现在有点儿敏感,上次在北市只是跟踪了一下,就把他给吓跑了。 本来以为早就跑到了南方,没想到竟然才南下。 不过刘德信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当时他从中山市场脱身,估计在市区或者郊区找了一个地方藏身了。 现在北市被刘德信折腾的动静比较大,蔡全忠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才坐车南下了。 怎么才能安全的跟他搭上茬儿呢? 正琢磨着呢,那趟南下的列车发出启动的汽笛声,催促着还没上车的乘客赶紧行动。 忽然月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队队警察和宪兵小跑着进来,分散开之后开始盘查在场的乘客。 对面车上的蔡全忠见状,马上缩了起来,躲开窗户靠在椅背上。 刘德信只犹豫了两秒钟,马上提起皮箱,快步穿过月台,从天桥来到对面,混入正在上车的旅客人流中。 正好又是都在紧着上车,查票没那么严格,晃了一下就顺利的登上了列车。 车门关上,列车缓缓启动,驶出台中车站,继续向南。 刘德信在车厢过道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方几节车厢的方向——蔡全忠就在那里。 不急。 先跟着,到了地方再说。 只不过短短的几节车厢,等到快要到嘉义站的时候,刘德信才勉强走过去。 倒不是说人有多么多,挤不过去,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票不对版,又不想被查票的知道,只能把精力放在躲票上。 要是平时,自己有身份,就说买错了票,补一张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今天不行,从月台上进了宪兵和警察就知道,糖厂仓库的事儿发了。 这个时候,出现的买错票和上错车,肯定会被当成重点盘查。 所以得尽量躲着点儿。 好在这趟车的时间足够长,中间站停车的时候,就趁着旅客上上下下往那边儿靠,一直盯着防止蔡全忠中途下车。 现在总算是到了同一节车厢,看见对方的背影了。 火车停了。 车门打开,旅客们纷纷带着行李往下走。 刘德信一边闪躲一边看着蔡全忠,见他也起身拎着行李往外走,立刻转身跟着人流下车了。 看来,对方的目的地就是嘉义了。 第882章 继续南下,特务也追来了 然而刚走到车门口,刘德信就意识到麻烦了。 嘉义站的月台上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是赶上什么日子,下车的、上车的、接人的、送人的,乌泱泱挤成一团。 更要命的是,好些人都挑着扁担、背着箩筐,各种各样的行李物件把本就不宽敞的月台塞得水泄不通。 刘德信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涌,脚下踉跄了一下,等他稳住身形再抬头看时,蔡全忠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海里了。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出站口挤。 可还没走几步,前面忽然一阵骚动,人群开始减速拥堵。 刘德信踮脚一看,心里暗骂一声。出站口加设了临时关卡,几个宪兵和警察正在盘查证件,挨个检查过往旅客的行李。 人流被堵成一条长龙,蠕动着往前挪。 刘德信身上倒是有证件,但那是北市的身份,现在北市刚出了那么大的事,谁知道保密局有没有在各地车站打过招呼? 万一被多盘问几句,没追上蔡全忠事儿小,自己暴露了可就麻烦了。 更何况,强行往前挤本身就容易引起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老老实实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还好今天的乘客特别多,等轮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抽查,又混过去了。 终于挤出出站口,刘德信抬眼一看,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哪还有蔡全忠的影子? 跟丢了。 刘德信在站前广场转了两圈,没有任何发现。 蔡全忠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追是追不上了,嘉义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没有方向地乱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定了定神,先在附近找了间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进屋坐下来理了理思路。 蔡全忠在嘉义下车,说明他打算在这附近藏身。但具体落脚在哪儿,是在嘉义城里还是乡下,有没有跟组织接上头,这些都不清楚。 没有线索,只能慢慢找。 他下楼在街边买了几份报纸,回到房间仔细翻看。 版面上还是“戡乱”、“肃清”、“团结”那些老调子,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 他一页页翻过去,没有越狱的报道,也没有任何同志被抓的报道。 刘德信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这不代表一定没有人落网,但至少说明一点——就算抓到了人,也没能撬开嘴拿到口供,否则早就大张旗鼓地宣传“破获匪谍大案”了。 尤其是现在,正需要功劳来平息上级的怒火。 当然,报纸上的东西不能全信。 这帮人有公布假消息的传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专门用来迷惑人。 下午,他出门在嘉义城区转了一圈。 走街串巷,茶馆、饭铺、市场、码头,哪儿人多往哪儿凑,竖着耳朵听街谈巷议,睁着眼睛过往行人。 依旧一无所获。 嘉义城不大,但也有十几万人口,蔡全忠一个人藏进去,想碰巧撞见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何况他要是聪明的话,肯定不会住在城里,一旦暴露想跑都比较难。 有点儿挠头啊。 没有方向,这是最麻烦的。 他盘算了一下,证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嘉义最多再待两天就得走,拖久了恐怕就得自己腿着回去了。 要是能找到蔡全忠当然好,找不到的话…… 找不到的话,就换个思路。 自己在这儿大海捞针,不如让保密局去找。 那帮人有人手、有情报网、有本地的线人,找人的本事肯定比他这个外来客强。 等他们找到了,自己再从他们手里把人抢过来就是。 之前又不是没做过,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打定主意后,刘德信心里踏实了些。 他下楼买了点卤味和馒头,准备带回旅馆对付一顿。 刚拐过一个街角,不远处走过去几个人,刘德信余光一扫,脚步忽然顿住了。 为首那人穿着半旧的中山装,面容有些憔悴,但步伐稳健,眼神锐利,正是刘德信在北市打过交道的那个人—— 翁连旺。 保密局外勤队长,之前被刘德信坑了一把,拉了一大帮人下水甄别。 原以为他这次怎么也得脱层皮,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还领着几个手下出现在嘉义。 看来顾正文对他确实很看重。 北市都闹成那样了,还能把人捞出来出外勤,这份面子可真不小。 翁连旺一行四五个人,从车站方向走来,脚步匆匆,看上去风尘仆仆。 显然是刚下火车,大概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刘德信心念一转,立刻放弃了回旅馆的打算,远远地地跟在几人身后。 翁连旺一行在城里转了几个弯,最后进了一间临街的小旅馆。 刘德信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空间扫描一直开着,盯着那几个移动的身影,确认他们入住的房间位置。 一楼,背阴一侧西北角。 眼看天色渐暗,那几个人留在屋里,没有什么动作,刘德信起身离开茶馆,拐进了小旅馆西北侧的小巷里。 隔着围墙,能看到一楼的窗户拉着窗帘,缝隙中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攀上后墙的一棵老榕树,借着枝杈的掩护靠近窗户,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真他妈晦气!”这是翁连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老子在局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踏马关了我好几天!那帮龟孙子审我的时候什么嘴脸,现在想起来都窝火!” 另一个声音陪着笑道:“队长,好在顾长官出面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顾长官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翁连旺的语气缓和了些,“这回要是能把差事办漂亮了,也算是将功赎罪。要不然我真没脸回去见他。” “队长放心,姓郑的一个漏网的共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刘德信精神一振——老郑?蔡全忠! 果然是冲着蔡全忠来的。 第883章 蔡是真菜,全忠不忠 翁连旺的声音继续传来。 “局里的分析已经很清楚了,这王八蛋诈降跑出来之后一直在北市躲着。最近因为看守所的事儿查得紧了,他这才冒出来,让咱们的人给抓住了尾巴。” “根据情报,他出了北市一路往南,最后落脚在嘉义一带。” “翁队,嘉义这边县乡加起来几十万人,往农村或者山里一躲,想找出来可不容易啊。” “是啊翁队,这么大地方,咱们怎么找?挨村挨户地搜?” “挨村挨户?”翁连旺冷笑了一声,“你当咱们还有那个人手?再说了,动静闹大了,他像兔子一样跑了怎么办?” “那队长的意思是......?” “很简单。”翁连旺的声音低了下去,还带着几分得意。 “老郑这人有个毛病,改不了的臭毛病——好吃洋派的东西。牛排、咖啡、西餐,他对这些东西上瘾了,戒不掉。” “你们想,一个这样儿的人,躲在乡下吃糠咽菜避风头,能忍多久?” 几个手下恍然大悟,纷纷出声附和:“队长高明!” “嘉义市内只有几间洋食店和咖啡屋,地点我都打听清楚了。明天留两个人在城里盯着,其他人都换上本地老百姓的衣裳,分组下乡巡视。” “重点盯防交通要道、集镇入口、车站周边,寻找行为和穿着异常的人,迟早能等到他。” 翁连旺吩咐道,“记住,发现人不要打草惊蛇,确认能拿下再动手。” “是!” “行了,都早点睡,养足精神。” 灯光熄灭,屋内安静下来。 刘德信在树上又等了一刻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悄悄离去。 回旅馆的路上,他心里不停地大骂蔡全忠。 这孙子显露出来的破绽实在是太大了,连敌人都知道他那德性。 对方都不用怎么调动人力,估计用块儿牛排就能把人钓出来。 真应了那句话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谁能想到一个走过长征的老革命,最后倒在这张嘴上。 不过话说回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翁连旺带人找蔡全忠,他在后面盯着。等保密局的人找到了蔡全忠,他再从他们手里把人抢过来。 这不比自己瞎找省事多了? 刘德信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这才回到自己的旅馆。 进了房间,他先把皮箱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明天万一跑得远了,行李留在这儿反而是个麻烦。 吃了点东西,他也在床上躺了下来,开始养精蓄锐,准备明天早起跟踪。 接下来两天,刘德信一直远远跟着翁连旺一行。 几个保密局特务果然换了衣服,草帽儿、旧褂子、老布鞋,骑着破旧的自行陈分头到嘉义周边几个乡镇附近巡视。 跟了一圈之后,刘德信大概就知道了翁连旺一行人的巡逻范围。 要是他手里有地图,提前就能确定那几个点儿,估计都不用跟着,直接过去就行。 第一天,没有收获。 第二天,还是没有。 就算有了方向,这种守株待兔式行动,也得花费很多时间,除非是运气来了。 证件的有效期差不多要过了,按照之前的计划,刘德信得趁赶回北市,先想办法把张致中等同志送出蛙岛。 现在碰不到蔡全忠,那就得翁连旺他们把人抓住带回去的时候再处理。 反正有顾正文盯着,对蔡全忠采取的是怀柔政策,肯定死不了,估计连罪都不会受。 刘德信打定主意,没有继续跟着翁连旺他们去追查,收拾好准备去车站买票回北市。 时间挺充裕,他想着吃点东西再走,就拐弯儿去了附近的小饭馆儿。 没想到,他刚走到路口,就看到前面过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正是翁连旺。 “嘿,今天不打算跟踪他们,这帮家伙倒是送上门了。” 刘德信心里暗自吐槽着,观察着眼前的情况。 艹! 蔡全忠! 难怪这帮狗特务没在城外待着,原来是把人抓回来了。 蔡全忠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脚下踩着皮鞋,被两个特务夹在中间。 他手上戴着铐子,衣服和鞋子上全是泥土,显得非常狼狈。 刘德信一看他这德性,都能想象到当时的抓捕场景。 你踏马的智商都充值去买吃的了吗? 乡下地方,一个穿着西装皮鞋的人走在路上,自己都没有觉得哪儿有问题吗? 就算想吃洋食,这行头非穿不可? 瞎他妈讲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刘德信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帮特务加上姓蔡的这狗日的给突突了。 但是看了一眼附近,只能把心思压下去。 这一群人乌泱泱走过来,周围已经有不少人,一个个交头接耳,比比划划的。 真要是打起来,特务才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到时候伤亡大了,会对组织开展工作带来不利影响。 刘德信没心情去吃饭了,也不去车站了,混在人群中盯着特务们的动作,想看看他们了这是要玩儿什么把戏。 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最后一行人停在了一家店门口。 在翁连旺的指挥下, 几个特务拿着武器分散开,前门后门都给堵住了。 “文星书店?” 刘德信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心里不由得一紧。 组织经常利用书店当联络点,方便和进步学生、老师以及知识分子碰头。 敌人这架势,这家书店应该跟组织有关,蔡全忠这次还没到北市看守所,就把情报撂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可是真该死啊! 刘德信暗自咬牙,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要里面的同志和敌人交上火,自己立马出手,帮助同志们脱身。 姓蔡的这个王八蛋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顺势一起除了得了。 刘德信绷紧了神经,等待里面的反应。 随着特务破门而入,半晌过后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呼喊声,没有枪声,一切跟之前一样。 “翁队,里面是空的,没人!” 这时,一个特务从里面跑出来,跟翁连旺汇报道。 “嗯?没人?是跑了,还是……?” 第884章 丑陋的表现 “经过搜查,里面早就空了。看样子有段时间没有人了。” 啪啪! 翁连旺听到手下的回报,脸上挂起了微笑,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十足的杀气。 他缓缓转过身,来到被两个特务架住的蔡全忠面前,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 “呵呵,姓郑的,行啊。”他慢条斯理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你小子又想给我耍花招是吧?上次说招供,到了地方跑了,这次又来,你他娘的拿老子当傻子玩儿呢?” 说完,他心头的火气似乎更盛了,反手又甩了蔡全忠两个大嘴巴,打得他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队长,难怪这小子刚才磨磨蹭蹭地非想着要一起进去,要不是被我们给摁住了,估计他又得跑了。”旁边一个特务恨恨地说道。 “哼哼,进去找找,里面肯定有什么密室密道之类的。” 翁连旺眯着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蔡全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进去再仔细检查一遍。 过了没一会儿,几个特务都从书店里出来了。 其中一个兴奋地说道:“队长,找到了!果然有一条密道,从后院的枯井下去,能通到另一条街,出去是一处荒废的院子!” 听到这个消息,翁连旺倒是没再动手,只是冷笑了一声。 可其他几个特务不干了,他们一想到自己差点又被这个王八蛋给耍了,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几个人围上去,连打再踹,对着蔡全忠就是好一通修理。 要是再让蔡全忠得逞了,他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抓进看守所去甄别。 就算最后能全身而退,这事儿传出去也得成了保密局里天大的笑话,被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回回都上当,当当还一样。 到时候他们还有什么脸在局里混? “翁队,这孙子真不是个玩意儿!抓他的时候还把他当成了个笑话,没想到差点儿让这老小子把咱们玩儿成了笑话!” 抓着蔡全忠胳膊的特务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忿忿地说道。 “可不嘛,躲了顶多三天吧,他就忍不住跑出来吃什么西餐,听说在共匪那儿官儿还不小,就这点出息?”另一个特务踹了蔡全忠一脚,跟着骂道。 “是啊。这小子当时穿着西装皮鞋在村里的土路上走着,看着就招笑,就差在脑门儿上写着‘我有问题’了。被抓了就哭着喊着要用情报换西餐,咱们还嘲笑他是个软骨头,没想到心里还憋着坏,想着跑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行了行了,” 翁连旺抱着双臂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制止道,“顾长官还在等着咱们的‘郑同志’弃暗投明呢,将来少不了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差不多得了。” 等手下们都停了手,他才继续说道:“郑先生,鉴于你的表现,之前答应你的西餐没了。” “啧啧,那可是少有的能跟北市波丽路西餐厅媲美的味道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他朝着手下摆摆手,示意押着人往他们的住处方向走去。 蔡全忠听了翁连旺的话,不由得吞咽了几下口水,急切地辩解道: “这位长官,真不是我耍心眼儿啊!我都躲了这么久了,真不知道这个联络点已经荒废了。” “你看我这手被拷着,就算跟着进去了,也跑不了啊。我是真的想跟你们合作,咱们先去吃饭吧……” 躲在街角阴影里的刘德信一直盯着他们,耳朵也在捕捉着他们的每一句谈话。 听到蔡全忠这番话,他差点被气得脑袋冒烟儿。 知道的这是在说西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浓度‘强化剂’呢…… 真有那么好吃吗? 不见得吧。 这恐怕是脑子被洋货腌得太入味儿了,思维钢印打得太牢,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看来,这个蔡全忠,必须找机会除掉。 当然,刘德信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蔡全忠是在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演戏,故意带着敌人来一个废弃的地方,寻找脱身的机会。 那就接着看他后续的动作。如果他继续找机会逃跑,自己就想办法把人救下来送出岛。 要是后面他真的出卖了同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刘德信觉得,这小子大概率会走上最后一条路。 因为刚才他对西餐那股子痴迷劲儿,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渴望,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呵呵,想吃?晚了。” 翁连旺瞥了蔡全忠一眼,冷冷地说道,“给了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我只看你怎么做。” 蔡全忠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一咬牙,说道:“这位长官,这次是真的,只要你先带我去餐厅,接下来我肯定把知道的都说了,绝无二话!” “哼,姓郑的,没听见我刚说的话吗?别他妈给老子画饼。” 翁连旺这次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蔡全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现在都闹得动静这么大了,还先带你去吃饭?正好让你的同志们得了信儿好撤离是吧?”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蔡全忠急切地跟在后面喊道。 “等进了看守所,你说的会更真。”翁连旺加快了脚步,随口回了一句。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蔡全忠忽然停了下来,任凭两个特务怎么硬架着都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 一个特务急了,抬手又给了蔡全忠一个大逼斗,嘴里骂骂咧咧道。 翁连旺听到后面的动静,停住脚步转身看过来,发现他们正好停在一家洋食店门口。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回事儿?哦……这是闻见味儿了啊。” “呵呵,看到没,本来你有机会坐进去吃的,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说完扭头看向两个手下,“他再不走,把他腿给打折,反正又不影响问供。” 第885章 迈出了那一步 “好嘞!翁队,您瞧好儿吧。” 那两个特务一脸兴奋,不怀好意地盯着蔡全忠的双腿,“听到了没,再不动弹可别怪我们哥儿俩不客气了。” “别别别,我说的都是真的。” 蔡全忠闻言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收了劲儿,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脑袋还歪着,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家洋食店的玻璃窗。 “行啊,那你就再带我们去一个地方,一个真的有人的地方。” 翁连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这就让人去给你点餐,等咱们把匪谍抓回来,立刻开饭,牛排管够。” “您看都到这儿了,要不……”蔡全忠赔着笑,还想做最后的争取。 “嗯?!”翁连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蔡全忠一个激灵,马上改口道,再也不敢提吃饭的事。 “这不就结了,走吧。”翁连旺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刘德信在后面看了一路洋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蔡全忠没救了,这个人已经从里到外都彻底废了。 刘德信现在需要的,已经不是一个判断,而只是一个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出手、毫无问题向组织汇报的借口了。 他继续跟在翁连旺一行人的后面,看着他们穿过城区,朝着市东郊的方向走去。 那边的乡村靠近山区,地形复杂,能躲藏的地方多,一旦发生冲突,同志们逃离起来也相对方便。 更重要的是,周围人烟稀少,万一交火,造成无辜平民误伤的可能性也比在城里小得多。 刘德信心里稍微放松了点,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出了城,一行人不知从哪儿弄来几辆自行车,骑了不到十分钟,来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前。 特务们停了下来,四下散开,将那片建筑隐隐包围起来。 从外观看去,像是一处废弃的农产品仓库。 刘德信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的一片树林里,将精神力集中起来对仓库进行扫描。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正中的那间屋子里,有三个人在一起。 “妈的,这王八蛋,这次是玩儿真的了。” 刘德信心中暗骂一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翁连旺和他的手下已经开始从不同方向悄悄摸向仓库,眼看就要动手了。 必须想个办法,通知到里面的人。 可怎么通知? 刘德信蹲在树丛后面,脑子飞速转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目光扫过仓库的外墙,落在中间那扇半开的气窗上。 窗户不大,离地大概两米多高,开着一道缝,刚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刘德信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掂了掂分量,又从空间取出一角布条和笔。 在布条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外有敌特,速撤!”。 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 写完把布条紧紧裹在石头上,攥在手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手腕一抖,石头脱手而出,准确地从窗缝钻了进去。 特务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仓库里的人上面,没有人注意到飞过去的这颗石子儿。 一声闷响,石头落在水泥地面上,在安静的仓库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仓库里,三个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低声说话。 靠墙的角落里支着一个铁皮炉子,炉膛里还有没烧尽的炭火余烬。 石头落地的声音让三个人同时一僵。 最靠近气窗的国字脸汉子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石头落地的位置,弯腰捡起来,发现上面裹着布条。 他飞快地拆开,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脸色骤变。 “老秦,什么情况?”另外两人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道。 “老周,老季,你们看”老秦把布条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被叫做老周的是个瘦高个儿,大概四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被叫老季的年纪最小,三十左右的样子,浓眉大眼,身板结实。 两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也都变了脸色。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老秦和老周从腰间摸出驳壳枪,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 老季则一把抄起桌上的文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铁皮炉子跟前,打开炉门,把文件一股脑塞了进去。 纸张遇到炭火,“噗”的一声蹿起火苗,火光映在老季的脸上,跳跃不定。 他拿起火钳拨了拨,确保每一页都烧透了,这才转身,从自己的包袱底下摸出一支手枪。 三个人各自找好了掩护位置,等待外面的反应。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铁皮炉子里纸张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仓库外面,翁连旺看了看两侧手下发来的就位手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围完成了。 他一把揪住蔡全忠的后领子,把人从后面拽出来,低声说道:“该你上场了。去叫门,用你们的暗号,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蔡全忠的腿在发软。 他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仓库大门,又回头看了看翁连旺和他身后那个端着枪的特务,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翁……翁队,我怕他们不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儿,你只管按规矩办。”翁连旺的语气不容置疑,“别跟我说你忘了。” “没忘,没忘……” 蔡全忠迈着灌了铅似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到仓库大门前。 他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上方,停了几秒钟。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长征路的草地,延河边的窑洞,四九城的炊烟,南直隶的细雨…… 那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褪了色。 他本可以提前大喊一声。 只要一嗓子。 “快跑,有埋伏”,里面的人有了防备,更容易突围成功。 但,然后呢? 怕是连第二句话都喊不出来就得被打成筛子。 死? 他怕死。 从被抓进看守所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怕死,比怕任何东西都怕。 指节终于落在了门板上。 第886章 再次出手 笃、笃、笃,笃——笃——,笃。 三短两长一短。 “谁?” 蔡全忠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花店的,来送花。” “什么花?” “水仙花开了。” 仓库里面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老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从北市跑出来的,一路躲到南边,躲了了好久才找机会过来。” 蔡全忠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声音有些发虚,“老秦,开门吧,就我一个人。”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秦侧头看了看老周,老周推了推眼镜,做了个手势:暗号对得上,但人有问题。 老秦当然明白。 暗号是真的,接头语也没错,但他们已经收到了那张字条。 而且老郑最后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明显是违反纪律的。 蔡全忠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安全的,或者他已经被控制了。 但如果蔡全忠刚才故意违反纪律叫出名字,是为了示警,那还有没有一线机会把他拉进来? 呃,也不对。 他人都到门口了,估计外面早就被围死了,这个示警多少有些敷衍。 “外面就你一个人?”老秦隔着门板继续问道。 “就我一个。”蔡全忠的声音微微发颤,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门里面没有回应。 老秦蹲在木架后面,左手握着驳壳枪,右手缓缓伸向门栓,但没有拉开。 字条说外面有埋伏,蔡全忠说外面没人——这两个信息之间,他选择相信字条。 “老郑,那你身边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身边儿……?我身边儿哪有人……老秦,你开门吧,外面说不方便……” 老秦没有再问了。 刚才诈了对方一下,蔡全忠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无声地朝老周和老季打了个手势:确认,门外有敌人,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候,翁连旺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站在门左侧,风正好从仓库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是纸张燃烧时特有的那种味道。 烧纸。 他们在烧文件。 翁连旺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方已经起疑了,再等下去,不但人要跑,连证据都保不住。 他不再犹豫,猛地举起右手,朝两侧的手下打出强攻的手势。 一个特务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仓库的大门上。 木门年久失修,门栓应声而断,两扇门板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许动!放下武器!” 特务们端着枪从正面和两侧同时涌入。 枪声在下一秒响起。 砰砰砰! 老秦第一个开火,紧接着老周和老季的手枪也响了,两个特务中弹到底,不断地惨叫。 但特务的人数毕竟多。 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迅速找到了掩护,开始还击,把老秦三个人给压制住了。 蔡全忠在枪响的那一刻就弯下了腰,连滚带爬地往墙根处挪。 挪了没几步,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两边打起来了,机会也就来了,只要跑出去…… “老实待着!”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个特务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腰。 蔡全忠不敢动了,身体躲在墙后,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交火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仓库里的局面已经急转直下。 三个人的弹药本来就不多,打到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撑几轮。 相比之下,特务那边火力充沛,人员虽然折损了两个个,但剩下的都找到了稳固的掩护位置,一轮一轮地压着打。 老秦的肩膀被一颗跳弹擦过,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老周更惨一些,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右大腿,他靠在窗户下面的墙根处,一手捂着腿,一手还举着枪还击,脸色白得像纸。 “同志们,何必做无谓的抵抗?” 翁连旺躲在门框后面,朝里面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弹药也快打光了吧?只要你们肯投降,我保证优待。” 他顿了顿,又把蔡全忠拽过来,推到门口站着,让里面的人能看清他的脸。 “看看,你们的郑同志已经想通了,弃暗投明,有牛排吃,有红酒喝,还有前途。你们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把命搭上?” 里面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季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轻蔑:“老郑,你这个叛徒!你这个没有骨头的软蛋!你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吗?你对得起那些牺牲同志吗?” 蔡全忠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哆嗦了一下,低着头往后缩,眼睛不敢看向对方。 “呸!”老秦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嗓门又亮又狠。 “你他娘的贪污组织经费,诱骗小姨子,现在还为了吃牛肉出卖同志,你简直猪狗不如!” 骂声在枪声的间隙里回荡着,字字扎心。 蔡全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翁连旺扯了扯嘴角,没有被骂声影响情绪。他向两侧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准备最后冲锋。 手掌刚抬到半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是从仓库里打出来的,是从外面——从他们后方。 翁连旺下意识的一扭头,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 然后他就看到左侧掩护位置上的一个手下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侧面倒了下去,后脑勺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第二声枪响紧跟着到了。 右侧的一个特务正半跪着瞄准仓库方向,后背忽然炸开一朵血花,人趴着摔了出去。 第三枪。 第四枪。 几乎没有间隔,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命。 弹无虚发,枪枪致命。 两秒钟之内,四个特务倒下了。 翁连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炸,后脊背发凉,低着头就往下趴。 一颗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去,擦着头发梢,嵌进了身后的矮墙里。 泥灰碎渣噗噗地打在他的后脖颈上,烫得像火烧。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枪法。 跟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第887章 选择错了,是有代价的 翁连旺的脑子在极度恐惧中反而清醒了一瞬。 又是那个神秘人。 从台北追到嘉义,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些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翁连旺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道田坎,整个人摔进了灌溉沟里,满身的泥土也顾不上了,扯着嗓子朝手下低声吼道:“撤!快他妈的撤!” 旁边几个趴在地上还在还击的特务听到命令,二话不说爬着就往外面跑。 本来盯着蔡全忠的,这会儿也顾不上犯人了,猫着腰拔腿就往田埂后面蹿。 混乱之中,刘德信的目光找到了蔡全忠。 特务松了手,蔡全忠戴着手铐缩在仓库门口,眼神四下打量着。 他看到抓住自己的几个特务屁滚尿流往外跑,下意识起身就要跟上去。 刚迈出一步,又缩了回来。 跟上去干什么?好不容易脱了身,还自己凑上去? 他靠着门框蹲下来,喘了几口气,脑子却越来越乱。 脱身是脱身了,可之后呢? 自己带着特务找上门,把老秦他们卖了。这事儿只要传回去,组织不会放过他的。 就算老秦他们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 蔡全忠心里一阵发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到了地上的一把手枪,是刚才那个被打死的特务掉的。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了起来,看了一眼正在往外逃的那几个特务的背影,端起枪瞄了过去。 又把枪口转向了仓库里面的方向。 里头有三个人,三个知道他底细的人。 是立功,还是灭口? 特务们边逃边躲,抽空还和身后的人交火,子弹胡乱地打在墙上、地上,溅起点点尘土。 蔡全忠握着那把捡来的手枪,手心全是汗,戴着手铐的双手让他握枪的姿势别扭又吃力。 他看着那几个正在逃窜的背影。 他们人还占着多数,虽然狼狈,但并没有溃散。 枪声一响,过不了一会儿,肯定会有援兵过来。 身后那个开枪的同志,听上去只有一个人,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自己现在冲出去帮忙,万一那人顶不住,自己不也得跟着完蛋? 将功折罪……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跑?往哪儿跑? 天下之大,他一个叛徒能跑到哪里去? 蔡全忠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从他带着特务来敲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唯一的活路,不是跟着同志们一起逃,而是…… 而是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同志,都闭上嘴。 永远地闭上嘴。 只要他们死了,只要身后那个开枪的同志不知道自己和里面的关系,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他可以编一个故事,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就说自己被捕后宁死不屈,趁乱夺了枪,和特务火并,虽然没能救下同志,但自己尽力了。 对,只要他们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蔡全忠听着外面的枪声,判断着距离。 那个开枪的同志离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被特务的火力牵制着,不可能听见自己刚才在门口和老秦他们的对话。 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么只要…… 蔡全忠咬着牙,手腕上冰冷的铁铐硌得他生疼。 他不再犹豫,枪口缓缓地、坚定地转向了黑漆漆的仓库门口。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刘德信在开枪打特务的空当,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仓库门口的那个人影。 他看到蔡全忠捡起了枪。 很好。 这是个机会。 一个给蔡全忠,也给组织的机会。 刘德信没有出声提醒,只是冷静地观察着,等着他做出选择。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最后的甄别。 如果他把枪口对准外面,帮忙拦截特务,那这个人就还有救。 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他选择重新站回来。 带回去,交给组织审查,功过自有公论。 刘德信甚至在心里打算好了,只要蔡全忠开了第一枪,自己就会想办法掩护对方。 可他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短暂的犹豫后,没有指向外面逃窜的敌人,而是……转向了仓库里面。 那一瞬间,刘德信心里明白了。 这个人,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为了活命,他可以出卖同志;为了掩盖自己的出卖,他可以亲手杀掉同志。 这种人,留着只会是更大的祸害。 刘德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枪口猛地一转,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盖过了远处杂乱的交火声。 仓库门口,正准备猫腰往里走的蔡全忠,身体猛地一震,后脑勺上爆开一团血雾。 他脸上的狰狞和决绝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凝固住了。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摔在仓库的门槛上,手里的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德信收回枪,目光冷冷地在蔡全忠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个曾经被组织信任的高级干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每一个名字说出口意味着什么。 他选了这么一条路,现在这条路走到头了。 枪声停了。 田野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甘蔗叶的沙沙声。 远处,翁连旺和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甘蔗地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刘德信没有追,刚才这么大动静,敌人的援兵估计很快就到了。 也不知道里面的同志什么情况,得马上转移才行。 仓库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老秦第一个站起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驳壳枪,慢慢走到门口,低头看到了蔡全忠。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之前两个人奉命来蛙岛,一起在魔都中转。那时候的蔡全忠,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呸。”老秦低声啐了一口。 老季从里面搀着老周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老周的裤管全被血浸透了,走一步疼得龇牙咧嘴。老季的额头被弹片崩出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站在仓库门口,四下张望,搞不清刚才那些枪是谁开的。 第888章 收尾,返程 “朋友,多谢救命之恩。”老秦朝着外围的方向抱了抱拳,声音沙哑。 刘德信把枪收好,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从空间取出来的几个军用医疗包。 他快步来到三人身边,把医疗包递给老季,“先处理伤口,特别是腿上,子弹还在里面,得尽快找地方取出来。” 老季接过医疗包,愣了一下。 这东西一看就是美军制式的,崭新的,在蛙岛的地下渠道里也不容易弄到。 他看了刘德信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干地下工作的人都明白规矩,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自己人。”刘德信说道,“赶紧处理伤口,尽快撤离。” 说完拆开医疗包,开始给三人包扎伤口。 老秦和老季问题不大,只是皮外伤,消毒、上药、绷带一绑就行了。 老周的腿比较麻烦,现在不方便取子弹,也只能先止血包扎好。 处理好之后,刘德信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北市青岛东路看守所前几天出了大事,集体越狱,关押的七十多号同志全被救出去了” “现在整个北市到处都在设卡盘查,比平时严了很多。你们转移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走小路,尽量避开人群。” 三个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集体越狱?”老秦脱口问道,“这么大的动静……” “消息被压住了,报纸上一个字都没登。”刘德信继续说道,“但下面查得特别紧,你们自己小心,这个消息也务必通知到所有能联系上的同志。” 老秦重重地点了点头:“同志,放心,我们一定通知大家的。” “尸体我来处理。你们轻装走人,带着伤员赶紧撤。” 刘德信看了一眼地上的蔡全忠,说道:“刚才跑了几个活口,带队的翁连旺不是善茬,指挥的顾正文更是厉害角色。搞不好现在救兵已经在路上了。” 老秦犹豫了一下:“蔡全忠的事,是不是该……” “他已经死了。盖棺定论的事留给组织去办,你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写个报告递上去。眼下最要紧的是活着离开这儿。” 老秦没再说什么,和老季一人一边架起老周,朝着刘德信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往山区的方向快步离去。 走出十几步,老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刘德信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很快,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弯处。 刘德信站在原地,等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这才转身面对满地的狼藉。 他先走了一圈,逐个检查地上的特务,从每个人身上搜走证件、武器和零散的钞票和硬币。 这些东西之后或许能用得上,先收着。 然后开始将一具一具地收入空间,地面上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 最后是蔡全忠。 刘德信在他跟前站了一会儿,弯腰把他翻了过来。 蔡全忠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表情。 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好像到死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也许他真的没搞明白。 也许在他看来,自己只是想吃口好的,只是改不了那点嗜好。 至于出卖同志…… 他大概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被逼无奈,情非得已,反正那些据点迟早也会暴露,反正自己说的那些人可能已经转移了。 但借口再多也是借口。 每一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去的时候,就可能有一个家庭被拆散,有一个同志被推上刑场。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选择了不去想。 刘德信把蔡全忠也收入空间。 然后他检查了一遍仓库内外,确认没有遗漏的物证,清扫现场的痕迹,至少看上去不太明显。 做完这些,他快步离开了仓库区域。 朝着东面的山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地势越来越高,灌木和杂树也越来越密。 刘德信翻过两道长满荒草的山梁,找到了一处偏僻的荒沟。 四面都是野生的相思树和芒草,沟底有一条干涸的溪床,碎石遍地,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之前从美军物资里顺的工兵铲,在溪床旁边的一片松软泥地里开始挖坑。 一共挖了三个坑,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彼此相隔几十米。 特务的尸体分成两批,分别埋进前两个坑里,蔡全忠单独埋在最远的第三个坑里。 他把土填回去,踩实,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落叶和碎石,让表面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区别。 没有隆起,更没有墓碑,只给蔡全忠做了一个简单的标记。 填完最后一锹土,刘德信把工兵铲收回空间,拍了拍手上的泥,站直身子。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山里的温度本来就比平地降得更快,斑驳的树影遮掩下,更是多了一些凉意。 刘德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是因为杀人,从四九城到吕宋到蛙岛,面对敌人,他早就不会心软了。 让他膈应的是蔡全忠这个人。 一个革命者,一个被组织培养了多年的老干部,到头来为了一块牛排、一顿西餐,丧失革命气节,把什么都卖了。 活到最后成了个笑话,死了以后也让人恶心。 但恶心归恶心,事情还得继续办。 北市那边,张致中和七十多号人还藏在六张犁,眼下不知道情况如何。 证件的有效期也快到了,得赶紧回去。 更别说还有大几百万两的黄金等着去拿呢,这个才是除了救人之外的重中之重。 他辨了辨方向,找准了路,转身朝山下走去。 回到平地,躲开之前的仓库,选了另一条路回到市区。 行李早就收进空间,房也退了,刘德信没有回旅馆,直接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打算看看下午还有没有北上的列车。 要是没有,就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进空间猫一夜,明天一早走。 不管怎样,他得尽快回到北市去。 第889章 风声鹤唳 刘德信到的时候刚过下午两点,嘉义火车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慵懒。 乍一看,站前的宪兵确实少了。 但刘德信没有放松。 他装作等人的样子四下张望,目光从人群身上一个个扫过去,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广场上的人群中,散布着不少便衣。 不是保密局的便衣,应该是宪兵换的便装。 军人有军人的气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虽然他们跟子弟兵没法比,但是能混到宪兵的,也算是大队长麾下的精锐了。 本以为这里的宪兵会被翁连旺调走一部分,去追查救人逃跑的“匪谍”,没想到检查更严了。 外松内紧。 站前的制服少了,暗地里的眼睛反而多了。 刘德信心里有了数,不紧不慢地走进车站里。 大厅里和外面差不多,几个便衣散布在大厅各处,目光却一直在排队的旅客身上来回梭巡。 刘德信注意到,他们盯得最紧的是那些带着大件行李的人。 只要行李体积稍大一点的,便衣们的视线就像钉子一样钉上去不放。 他暗自庆幸。 出发前他把那个装样子的行李箱收进了空间,身上只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 包里塞着几份药材目录和价格单子,跟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比起来,一点都不显眼。 排到他的时候,售票员接过证件,抬头打量了他一下,例行公事地问道:“去哪儿?” “北市。” “从哪儿来的?” “北市来的,到嘉义出差。” “做什么的?” “药材生意,过来看货。嘉义山上的中药品质比北市批发市场里的好,价格也便宜些。” 这番话说得自然流畅,因为确实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嘉义自古就是南北货物的集散重镇,阿里山区出产的药材经这里中转,再发往全岛各地,药材商人在这里进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售票员没再多问,递过来一张票。 刘德信接过票道了谢,转身往候车区走去。 走出几步,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幸亏之前没把自己的掩护身份弄成糖商。 当时在台北办证件的时候,他其实考虑过用糖业商人的身份。 蛙岛的糖业是支柱产业,糖商满街走,用这个身份不会太扎眼。 但最后还是选了药材商人,理由是药材的货源和销售渠道更分散,不容易被查证。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帮了他一把。 台中糖厂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几千箱东西一夜之间凭空消失,那些负责追查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内外勾结。 跟糖厂沾边的人——糖商、运输商、中间人——肯定全都在排查名单上。 要是他现在顶着一个糖商的身份买票回北市,光是“从嘉义出发的糖商”这个标签,就够让那些便衣把他拦下来盘问半天的。 进站口的检查比售票窗口又严了一个等级。 全是穿制服的在盯着,两个宪兵一左一右站在闸口,旁边还有一个宪兵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登记簿。 每个旅客都要出示车票和证件,在登记簿上记下名字和目的地,然后才放行。 刘德信排在队伍里,看到前面几个带着大行李的旅客被拦了下来。 “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一个挑着两个大藤箱的中年男人被宪兵叫到了一边,藤箱被撬开,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放行。 后面几个带着大件行李也都是一样的待遇,全部被宪兵逐个打开检查,翻了个底朝天。 刘德信看着这些,心里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宪兵们是在找糖厂仓库被自己收走的文物。 在他们看来,那么大数量的箱子,尤其是里面有青铜器、瓷器、玉器等物件,要重量有重量,要体积有体积,还有易碎品。 这些东西不是几个小蟊贼揣在怀里就能带走的,必须有车辆、有人手、有预先规划好的转运路线。 他们的思路很清楚。 偷盗者不可能一次性把东西运走,最大的可能是先把箱子藏在糖厂附近的某个隐蔽地点,然后分批通过铁路、公路或者水路运出去。 所以他们一方面在车站设卡,检查所有大件行李,另一方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站前的检查人员并没有比平时多太多。 不是被翁连旺调走了,而是宪兵自己派人下去了,在糖厂周边拉网排查,搜寻可能的藏匿点。 毕竟一个保密局的外勤队长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宪兵那边自己还有一屁股事儿,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活儿去帮保密局追人? 轮到刘德信的时候,他把车票和证件,连带着公文包一起递过去。 宪兵随手翻了翻,把东西还给他,登记好之后摆了摆手放行了。 临近春节,北上的列车里全是人。 刘德信挤上三等车厢,在过道里找了个能站稳的地方,靠着椅背站好。 列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车厢里来了两个查票的,一个列车员,一个穿便装的,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两人从车头开始一路查过去,走到后面几节车厢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刘德信侧耳听了听,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 “我真的买了票,丢了!” “少废话,证件呢?” “这儿呢……我是从斗六上来的,就几站路……” “给我老实点儿!” 过了一会儿,那个便衣押着三个本地打扮的人从后面车厢走过来。 无票乘车。 应该是中途从小站上来的。 这种事不算稀罕,尤其是那些短途的,平时估计没少干。 小站管理松散,跟着人流混上车,坐个两三站就下去,省下点儿车票钱。 只不过这次撞上了铁板。 搁在平时,被查到顶多补个票交个罚款了事。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三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等着他们的,轻一点是关进去审上几天,拿钱赎人。 要是运气差,赶上哪个急着交差的,直接把人当成可疑分子报上去,那就是替罪羊的命。 第890章 北市现况 列车一路北上,每到一站都有人过来查票。 车厢里的气氛比平时紧了不少,旅客们都规规矩矩的,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四个多小时后,窗外的景致从乡野变成了密集的城区建筑。 北市车站到了。 时间已经是傍晚,天色暗了下来,车站里的灯全亮了。 刘德信从车窗里看到月台上的阵仗,心里咯噔了一下。 月台两侧站满了宪兵,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盯着下车的乘客。 出站口的方向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到临时搭起来的检查棚,铁栅栏把出口收窄成一条通道,所有人都得排成单列通过。 棚子里面至少站着十来个人,军警宪特都齐了,显然是要逐个比对检查。 刘德信走下车厢,混在人流里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搞出来的那一出劫狱,在这座岛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在四九城的时候,他也干过不少大事,单枪匹马搅得保密局鸡飞狗跳,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那时候的结果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当时大队长名义上还掌控着整个国家,个别城市里跑掉几十个人,搞出几桩大案,他们虽然也急,但不至于太紧张。 毕竟盘子大,失去一小块不致命。 现在不一样了。 大队长被打到了这么一个弹丸小岛上,士气低落,人心惶惶,本来就处于高度应激的状态。 在这种时候被人闯进看守所,把几十个重要犯人一锅端走,这种事情的冲击力和在大陆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大陆上,那叫骚扰。 在蛙岛上,这叫动摇根基。 就大陆上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大队长最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哪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人从被窝里拽出去。 所以他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的反应都是加倍的、过激的。 几十个犯人凭空消失,这在大队长看来恐怕不仅仅是一次劫狱,而是一个信号。 一个表明对手已经渗透到核心地带的危险信号。 难怪会查得这么严格。 这么查下去,就算他的证件没问题,也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 刘德信跟着人流慢慢挪动,始终保证自己在队伍的后方。 他不打算从正门硬闯,转身往回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闪身进入空间。 刘德信先从空间里挑了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换上,这个颜色和之前见过的保密局特务身上的差不多。 之前从那几个保密局特务尸体上搜来的证件、武器,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挑了一本证件,撬开上面的照片换上自己的。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但天色已经黑了,车站里人多嘈杂,又是一副自己人的打扮,匆匆一瞥之下问题不大。 反正他也不是要拿这东西混进保密局,只是出个车站大门而已。 武器插进腰间枪套里,中山装的下摆正好盖住。 配上腰间微微鼓起的轮廓,确实有那么几分外勤特务的架势。 确认一切妥当后,刘德信从空间里出来,朝着车站大门大步走去。 走路的步态和神情也马上跟着变了。 变成了一个腰杆笔直、目光犀利、浑身透着“别惹我”气场的保密局便衣。 “让一让,让一让!”他走进人流中,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冲,一只手随意地在身前挥了挥,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恰好露出枪套的一角。 排队的旅客们条件反射地让开路,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刘德信沿着队伍往出站口的方向移动,一路走一路“维持秩序”,时不时停下来吆喝一句。 “把证件准备好。” “行李不要堵道。” “往前走别磨蹭。” 刘德信一路上有意识地往宪兵和警察负责的方向靠,离那几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保密局人员远远的。 路上有宪兵看过来,他微微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受到阻拦。 道理很简单,保密局和宪兵不是一个系统,这种联合设卡的场合,只要看着对路子的,一般不会互相盘问。 但保密局的人可认识自己人,万一被哪个眼尖的发现不对,当场就得露馅。 他一路上都在装模作样地“维持”着秩序,走到门口附近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上,趁着一拨检查过的旅客往外走,不紧不慢地跟在人流后面。 守门的卫兵看到他这身打扮和腰间的枪,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没有出声。 刘德信叼着没点着的烟,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出了车站,他没有立刻放松,趁着人流散开的空档,拐进了路边一条小巷。 沿着巷子七拐八拐走了一阵,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在一个没人的死角停下来,闪身进了空间。 换回自己那套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药材商人。 走上大街的时候,刘德信愣了一下。 跟他南下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街上的行人比他离开时少了太多。 但宪兵和警察却多了不少,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形容都差点意思。 主要路口都设了临时哨卡,过往行人要出示证件才能通过。 入夜的北市,一股肃杀的味道。 以前这个时间,街上总还有些出来散步闲逛的、收摊回家的,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 现在几乎看不到人了,偶尔有几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 估计除了那些必须出门上班办事的,其他老百姓能不出来就不出来了。 谁愿意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上街? 万一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进去,有理都说不清。 刘德信心头一动。 这么一来……倒也不全是坏事。 宪兵和保密局的注意力全被牵扯在城区里,人手就那么多,郊区的防守自然就少了。 最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藏在那儿的张致中等七十多号人,大概率还没被发现。 但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七十多个人躲在那里,就算再偏僻,时间一长也难免留下痕迹。 吃喝拉撒,任何一个不小心都可能暴露。 第891章 再会余则成 保密局现在这种发疯一样的搜查力度,早晚有一天会把范围扩大到郊区。 到时候六张犁那片地方要是被搜到了,七十多个人无路可退,那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尽快把人送出岛。 刘德信一路避开主要路口的哨卡,专挑小巷走,七拐八绕地回到了龙山寺附近的藏身处。 就是之前蔡全忠和马慧娟没暴露的那处宅子。 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刘德信翻进了院子,这才松了口气,直接进了空间,先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 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一路折腾,热水冲在身上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换了身干净衣服,吃完饭,他躺在床上准备眯一会儿,养精蓄锐。 等到半夜左右,他要出门办两件事。 首先去找余则成,他需要了解这几天北市是个什么情况。 另外,他还要告诉余则成一个消息,眼下已经跟四九城联系上了,问问对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然后去六张犁,跟张致中汇合。 询问一下他们这两天的情况,开始着手准备撤离方案。 七十多个人要离开蛙岛,不是一件小事,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闹铃响了。 刘德信睁开眼睛,收拾好从空间里出来,出了院子,消失在北市深夜的巷弄之中。 宵禁状态下,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倒是巡逻队的身影多了,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 劫狱的影响确实够大。 他专挑小巷子钻,利用空间扫描提前躲开遇到的巡逻队,碰上岗哨就绕路而行。 走走停停,花费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不少,这也是他为什么提前出门。 终于到了余则成家所在的巷子。 刘德信没有贸然靠近,感知范围慢慢扩散出去,确认余则成的屋子里面只有一个人,周围也没有什么埋伏。 他松了口气,确认四下无人后快步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是之前约定的暗号。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门开了一条缝。 余则成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 刘德信闪身进门,余则成立刻把门关好插上门栓。 拉着窗帘的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余则成压低声音问道“外面查的那么严……” “没事儿。”刘德信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我已经给四九城发了电报,给你报了平安。” 余则成的身体明显一震。 “发了?” “对。担心被截获影响到你,说的隐晦了些,不过只要有左蓝在,肯定会确认是你的。” 余则成没有说话,背对着刘德信站了几秒钟,肩膀微微颤抖。 从津门撤退到蛙岛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在这座岛上像个幽灵一样活着。 没有组织的指示,没有任务的方向,不知道左蓝什么情况,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联系上。 那种孤独和绝望,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摸索,看不到尽头。 现在,终于有光了。 “谢谢。” 他转过身来,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别客气,接下来就等组织那边的安排了。”刘德信摆了摆手说道,“你跟我说说北市最近的情况吧。” 余则成沉吟了片刻,在刘德信对面坐下来,开始说了起来。 看守所越狱的事闹得很大,震动了整个北市。大队长亲自过问,大发雷霆,据说拍了桌子,把茅仁丰骂得狗血淋头。 保密局上上下下也跟着吃了挂落,被骂得灰头土脸,相关人员一批批地被叫去谈话。 保安司令部那边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借小蒋的势头扩编改组了一番,但同时也被压了任务,限期追查匪谍下落,办不成一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搜查的重心主要在两个方向。”余则成竖起两根手指。 “一个是内部自查自纠。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能再出现在大陆时候的那些烂事了。” 刘德信听到这儿,心里暗暗好笑。 在大陆的时候,仗打到后面,刚制定的作战计划,红方那边立刻就知道了,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的前线部队知道得还早。 更离谱的是,有几次负责制定计划的人本身就是红方的。 还有两个红方的人在会议上互相指认对方是红方,吵得不可开交,到最后才发现两个都是…… 这种事出了不止一回两回,大队长的脸都被丢尽了。 “现在到了蛙岛,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事重演。所以内部甄别的力度非常大,尤其是情报系统的。” 刘德信听着,心里默默盘算。 内部自查固然会牵扯他们大量精力,但同时也说明敌人在亡羊补牢,长远来看对我方在蛙岛的情报工作不是好事。 “另一个方向,是顺着之前的线索往外追。” 码头那边的调查一直在推进,但背后有人各显神通,想方设法拖着不让深查。 不过现在快压不住了——小蒋得了上面的严令,勒令保安司令部和保密局停止内斗,先合力把案子破了再说。 翁连旺也因此被放了出来。顾正文亲自出面担保,让他官复原职,继续负责追查。 “之前零散的线索,现在也慢慢串上了。”余则成扳着指头说道。 通过飞机送走了老郑的妹妹——这是一条。 疑似通过海路用船转移了越狱犯人——这是一条。 嘉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姓蔡的被抓了之后又被人灭了口,同行的还跑了两个,翁连旺正在全力搜捕。 三件事里面,有两件都牵扯到了同一个“神秘人”,只有看守所劫狱这件事,暂时还不确定有没有这人的参与。 但上面已经下了命令,三案并查。 说到这里,余则成顿了一下,看了刘德信一眼。 “还有一个消息。保安司令部正在调集人手,接下来要对木栅路一带进行地毯式搜索。” 第892章 得尽快把人送出去了 刘德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最坏的消息。 六张犁就在木栅路南边。地毯式搜索一旦铺开,那片区域迟早会被搜到。 “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几天了,人手已经开始集结了,装备也在调配。” 他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必须尽快把人送出去了。 碰上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笨办法,不讲巧劲,就是拿人堆、拿时间磨,想蒙混过去太难了。 而且从余则成说的情况来看,敌人各部门之间的消息传递比他预想的还快。 中午在嘉义发生的事,晚上北市就知道了,这还不是同一个系统。 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干脆利落,不能有半点拖泥带水。动手到收尾之间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短。 刘德信也简单提了几句南下的事。跟蔡有关,但细节没说,也不能说。 余则成也没追问,他懂规矩。 “现在这种局面,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刘德信看着他,语气郑重。 “三条线并案之后,内部甄别会越来越严。你在保安司令部虽然不在一线,但查起来谁也说不准会牵扯到哪里。能低调就低调,能不动就不动。” “我省得。” 两人沉默了片刻。 刘德信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老余,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跟着一起走?” 余则成愣了一下。 “你之前也说了,淡水港那边的码头,目前还能用。”刘德信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但照现在这个查法,封港是迟早的事。要走的话,时间窗口不会太长了。” 余则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盏灯上,表情复杂。 他确实心动了。 从津门撤到蛙岛,这一路他过得并不轻松。 他的老上司,保密局津门站站长吴敬中虽然一直让他帮忙处理生意问题,但早就开始对他有所怀疑了。 余则成在津门站的那些年,虽然每次都巧妙地把嫌疑推了出去,但老吴是个多疑的人,一路把他带到了蛙岛,放在身边盯着。 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是不让他接触一线情报。 后来茅仁丰清洗保密局内部,和小蒋关系密切的老吴被找了个由头送进了监狱“静养”。 余则成总算松了口气,没有人再时时刻刻盯着他了。 后来他也因为吴站长的牵连,从保密局系统转入了保安司令部,挂了个闲职,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 到蛙岛之后,跟组织彻底断了联系。这么长时间,他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能送出去,什么像样的事也没干成。 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 他不甘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余则成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等一等吧。等跟组织接上头,通过审查之后,让组织来决定我的去向吧。” 刘德信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劝。 但起身走之前,他给余则成留了一个思路。 “离开不一定非得偷着跑。”刘德信想了想,说道。 余则成抬眼看着他。 “你想,现在三条线并案追查,其中有两条线索指向了海外——吕宋和港岛。不管是保安司令部还是保密局,迟早要派人追查,对不对?” 余则成慢慢点了点头。 “你在保安司令部待着,又有情报工作的经验,可以想办法参与到里面去。” “到了港岛或者吕宋,以开公司的名义落脚,一方面给保安司令部在海外设一个站点,另一方面还能帮他们弄经费——这不正是吴敬中当初看重你的原因吗?能办事,能赚钱。” 余则成的眼睛亮了一下。 “到了外面,你既能兼顾蛙岛这边的情报,也能跟大陆那边建立联络通道,周转的空间这不就出来了。” 余则成没有说话,但刘德信看得出来,他把这番话听进去了,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快速推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只是一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琢磨。”刘德信站起身来,看着余则成继续说道。 “毕竟你对保安司令部内部的人事和流程比我熟,哪些人能说上话,哪些关节需要打通,你比我清楚。” “谢谢。”余则成也站了起来,伸出手跟他紧紧握了一下,“这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路得余则成自己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安全。下次联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自己多保重。” 余则成点了点头:“你也是。” 刘德信从门口出去,翻过魏樯,消失在夜色中。 余则成目送他离开,转身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认真盘算外派方案的可行性。 去哪里,用什么名义,找谁来推动,怎么说服上面…… 一条一条地列,一条一条地想。 这一夜,他注定睡不着了。 刘德信出了余则成的住处,加快脚步,朝南郊的六张犁赶去。 也不知道张致中他们这些天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船把式。 要是找到了,这两天就可以想办法动身。 要是还没着落,只能继续踅摸,当然危险也会随之逐步升高。 每多拖一个钟头,风险就多一分。 一路南行,他明显感觉到检查站比之前密了不少。 之前送张致中他们去六张犁的那天晚上,从出市区到南郊一路上只经过了两个关卡。 现在又多了两个,连去木栅路的岔道口都加了一个哨卡,检查的人员也翻了倍。 每个关卡都点着马灯或者汽灯,老远就能看见。 照这个加码的速度,从六张犁到淡水港这一路,也得重新规划了。 哪里能走,哪里得绕,哪个时间段巡逻密度最低,都得提前摸清楚。 一路潜行,到了六张犁外围。 他来到之前停车卸人的路尽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把空间扫描开到最大范围,搜索人员聚集的位置。 对保密局来说,要在这片荒山野地里找人,只能靠笨办法。 对刘德信来说,开挂就容易多了。 第893章 六张犁的生活 很快,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立体的“地图”。 二十几个聚集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墓地和废弃矿坑的各个角落。每个点的人数不多,有的三五个,有的七八个,最多的也不超过十个。 外围还有几个人少的点位,每个点两到三个人,间隔地分布在各个方向上,应该是哨位。 刘德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看守所救出来的七十多人,加上后来通知转移的二十多户家属,合计得有一百四五十口人。 这么多人要是全挤在一个地方,估计早就暴露了。 难怪分散得这么开。 附近最大的村子也没这么多人,凭空多出上百号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分散到十几个点藏着,是聪明的做法。 看来张致中他们这段时间没闲着,把防范措施做得很到位。 但即便如此,人要吃喝拉撒,要出来活动,时间一长,痕迹只会越来越多。 面对即将到来的地毯式搜查,还是远远不够。 尽快行动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刘德信朝最近的那个哨位摸过去。 走到距离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嘴里发出一串低沉的鸟叫声,这是之前离开的时候商量好的暗号。 发完之后,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回应。 周围安静了好一阵子。 然后,灌木丛后面传来了应答。 对上了。 刘德信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 要是没有这一下对暗号,他可不敢贸然靠近。 这些人都是刚从看守所里出来的,警惕性高得很,神经绷得也紧,黑灯瞎火的忽然摸过来一个人影,先来上一套连招招呼都是轻的。 别忘了他们手里还有从看守所带出来的武器。 走近了,借着月光,刘德信看到了哨位里的人。 一共两个。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和他一起开车把同志们带过来的林正恒。 林正恒看到刘德信,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同志!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兴奋。 “嗯,回来了。”刘德信点了点头,“张部长在哪儿?我得找他谈点事。” “我带你去!” 林正恒回头跟另一个放哨的同志交代了两句,然后领着刘德信,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这几天怎么样?”刘德信边走边低声问道。 “还撑得住。”林正恒头也不回的说道,“你留下的那些物资帮了大忙,吃喝暂时够用。” “就是人太多了,分散开也不好管理,孩子们晚上偶尔会哭闹,大人们也焦躁得很。致中同志和纪云嫂子天天安抚,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有没有人靠近过?” “前天白天有一拨巡逻的去了那边的村里,但没有往这儿来。”林正恒接着说道。 “致中同志当时就下了命令,所有人不许出声不许动弹,一直等到人走远了才放松。不过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刘德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跟余则成提供的情报又对上了。 保安司令部即将对木栅路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道浅浅的山坡,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矿坑入口。 矿坑外面有两个人放哨,看到林正恒带着人过来,警惕地举起了枪。 “自己人。”林正恒低声说了一句暗语,两个哨兵确认后放下枪,让开了路。 矿坑不大,借着一盏用罐头盒改造的油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刘德信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二十多个人或坐或躺地挤在坑道两侧,裹着他之前留下的美军毛毯,大多数都闭着眼休息。 坑道中间用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桌子,张致中坐在桌旁,正在就着灯光看一张手绘的地图。 消瘦的面庞,深陷的眼窝,几天下来胡子拉碴的,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到刘德信的那一刻,张致中的眼睛亮了,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张致中把刘德信让到那张简陋的木板桌前,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寒暄客套,直接进了正题。 “先说说这边的情况。”刘德信率先问道。 张致中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你留下的那批物资帮了大忙。一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全靠这些东西撑着。” 他苦笑了一下:“说实话,咱们这里面大部分同志的家庭,平时在家里可做不到天天吃这么大油水,头两天不少人闹肚子。” 刘德信点点头。 这倒是真的。 长期清苦惯了的肠胃,突然见到这么多油水,反而会抗议。 “现在好了?” “好了,适应了两天就没事儿了。大人们都能接受,毕竟这里环境虽然差,但吃住用的东西都比家里强不少,也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抱怨。” 张致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麻烦的是孩子,晚上容易被吓哭” 刘德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一百多人里有十来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两三岁,还不到懂事的年纪。 墓地、矿坑,都不是什么好地儿。 白天还好说,大人看着哄着,勉强安静。 一到晚上就不行了,这地方到处是坟头,矿坑里又黑又潮,风一吹呜呜响的跟鬼叫似的。 好在周围的村子离着都不算近,一般传不出去。 就算传出去,坟地里的哭声,估计也没几个村民敢过来查探,不然麻烦就大了。 “现在呢?” “勉强适应了。大人们把孩子看得紧,该哄哄,该堵堵。”张致中叹了口气。 “但我担心的是接下来,到时候外面一有大动静,孩子们会不会又闹腾起来?这要是被听到了……” 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隐患。 大人可以咬牙憋着,孩子不行。 刘德信把余则成那边听来的情报完整地说了一遍,重点是地毯式搜查即将展开这件事。 张致中的表情随着他的讲述慢慢沉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废话,对了对情况之后,很快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必须尽快撤离。 第894章 偷渡计划 “地毯式搜索,很可能会配备军犬。想靠隐蔽蒙混过去,太难了。” 刘德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敌人合围了,就算钻进更深的山里,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一百多号人,有老有小有伤员,在山里能熬几天?” 张致中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军犬。 他们都清楚,人可以躲,气味躲不了。 一百多号人在这片墓地和矿坑里待了好几天,吃喝拉撒的痕迹无论怎么清理也不可能完全消除。 只要搜查队伍有军犬,肯定会顺着气味找过来,那就全完了。 “致中同志,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船把式?” 这是刘德信最关心的问题,问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 以眼下的检查力度,根本不可能派人出去打听,那是拿这里所有人的命去赌博。 除非自己人里碰巧有合适的,否则这条路就得另想办法。 “找到了。” 没想到,张致中的回答干脆利落,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六个老手,渔民出身,都在渔业公司里干过,应该够用了吧?” 刘德信愣了一下。 “真找到了?就在咱们自己同志里面?” “对,就在咱们自己人里头。”张致中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自豪。 说起来,这还有大队长的一份功劳。 蛙岛四面环海,本地人靠海吃饭的多,祖祖辈辈打鱼为生。 后来大队长来了,沿海封禁得厉害,渔船不让随便出港,打鱼的收入越来越少,风险倒是越来越大。 没办法,被生计逼得上了岸,转行当工人,其中就有不少人托关系进了邮电所。 结果进去之后发现,跟着大队长过来的人占着好位置拿着高工资,本地工人干一样的活儿拿更少的钱,福利也差着一大截。 日子一长,不满的情绪越积越深,正好组织上的同志在工人中间开展活动,这些人一个个成了积极分子。 再后来,保密局找后账,连积极分子也一块儿抓了进去。 最后被他从看守所里救了出来,现在蹲在六张犁的矿坑里。 兜兜转转,这些人的手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上了大用场。 这样挺好。 既是自己人,信得过。又是本地人,对周边的水文地理都熟悉。 “那太好了。”刘德信精神一振,“船我这边已经找好了,咱们尽快安排撤离计划。” 张致中听后很高兴,当即让人把最有经验的船把式叫来,围坐在一起商量具体的方案。 “米军的LcVp和Lcm-3,你们开过没有?”这是刘德信手里需要船员最好的两个类型。 船把式叫陈阿水,听完眼睛一亮:“开过开过!我们在渔业公司干的时候,老板手里就有这两种船,都是从老米那边淘换来的剩余物资。没问题。” “好。”刘德信心里踏实了一半,“那咱们算算账。一百四五十口人,你觉得用哪种船合适?” 陈阿水蹲下来,拿起地上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LcVp小,一条船塞个三十来人不成问题,五六条船就够装了。但是——” 他抬头看了刘德信一眼,问道:“同志,去港岛有多远?” “从淡水港出发,大概七八百公里左右。” 陈阿水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那LcVp就不行了。这船的油箱小,满油跑到头也就两百多公里。七八百公里,那是最大航程的三倍还多。” “就算在船上多装几桶燃油,也不保险。冬天走海上,风浪一大,油耗得翻着往上涨,搞不好走到一半就趴窝了。” 刘德信沉默了。 他之前确实没算这笔账,光想着装人,忘了算燃油。 或者说,他下意识里想着自己可以用空间里的存货补充燃油,甚至油耗尽了直接换一条船。 但他忘了,这船是要给其他同志用的。 要是真按原来的计划用LcVp出海,一百多口子可就全交代在海上了。 幸好今天提前问了。 “那Lcm-3呢?” “Lcm-3就好多了。这船吨位大,载重大,自带燃油舱也大,满油跑个三百来公里没问题。额外再带上几桶备用油,一条船装三四十个人加上物资都撑得住。” 陈阿水掰着手指算了算:“五条船,稳稳当当。要是想宽裕些,多备点油和淡水,出六条更保险。人坐着挤一点,但两三天的海程,忍忍就过去了。” “你们六个人,开Lcm-3都没问题?”刘德信进一步确认道。 “没问题。”陈阿水拍了拍胸脯说道,“这船皮实耐操,上手就能开,我们六个都开过。” “每条船除了你们,还需要几个帮手?这里还能找到吗?” “最少两个。这一百多口子里,找十几个上船打过鱼的,有把子力气的就行。”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船有了,人有了,剩下就是时间的问题。 刘德信转头看向张致中:“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张致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船把式陈阿水。 陈阿水抬头看了看夜空说道:“这几天的天好,海面上浪头不大。我跟几个兄弟商量过,最近两三天都适合出海。但要是再往后拖,天气就不好说了。” 刘德信点点头,“不过今晚肯定来不及了,太晚了,从这儿到淡水港,正常走三四个小时,现在检查这么严,绕路的话估计要更久。” “那就明天傍晚出发。”张致中果断地说道,“半夜赶到海边,趁着夜色出港,这样到了海上,白天的时候离岸已经远了,不容易被盯上。” 这样算下来,一路顺利的话,两到三天就能到港岛 接下来最难的一关,是从六张犁到淡水港这一段路。 从六张犁到淡水港,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大半个台北。 就算绕开市区走郊外,沿途的检查站也密得跟筛子眼儿似的,一百多号人要想全须全尾地穿过去,谈何容易。 “路线的事我一直在琢磨。”张致中把桌上那张手绘地图推到刘德信面前。 第895章 搞一把大的? 地图画在一张包装纸的背面,线条粗糙但标注详细。 山路、小径、溪流、村庄、检查站的位置都用不同的符号标了出来。 有些地方还写着小字注释,比如“此处有桥”“溪水深处齐腰”“村内有狗,需绕行”之类。 “这些信息都是从本地的同志那里问来的。大路肯定不能走,村庄也得尽量绕开。” 张致中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说道,“这条线是沿着山脊和溪谷走的,基本上都是山路和田间小道,平时没什么人走,检查站也覆盖不到。” 刘德信仔细看了看,心里盘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皱了皱眉:“一百多号人走这种路,速度快不了。而且不能全挤在一起走,目标太大。” “对,所以得分批。”张致中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我的想法是分成十几个小队,错开时间分批出发。这样就算前面的队伍被发现了,后面的还有机会调整。” 刘德信仔细看了看,心里盘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眉头皱了起来。 一百多号人分成十几个小队,走几十公里的山路。 每个队的速度不同、状况不同,需要全程有人协调调度。 他一个人就算有空间在手,也分身乏术。 卡车是别想了,现在查得最严的就是卡车,上次能过关是因为抱了保密局的牌子,这回再这么干,难。 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药倒了装进空间运过去吧? 且不说这么多人同时用药的风险有多大,从六张犁到淡水港这段路是安全了,但出了海怎么办? 总不能指望刚过了药劲儿、脑袋还晕乎乎的人去开船出海吧。 那不是撤离,那是送死。 这条路也走不通。 刘德信正头疼,张致中开口了。 “这段路,我已经想过了,你不用担心。” “怎么说?” “路线这几天已经规划得差不多了,沿途有几个点,有组织的人。”张致中的语气很平静。 “联系上之后,每一段路都有人护送接应,一段一段地传,只要不出大意外,到淡水港应该没问题。” 刘德信听明白了。 这是在用组织在各行各业各地区的地下网络。 公务人员、工人、小贩、农民,这些散布在各个角落的自己人,把这条撤离路线串起来。 一段一段地接力,每一段只有接头的人知道下一段去哪儿,即使出了问题,也不会牵连全局。 这是地下工作最基本的保密方式,但用起来需要在当地有足够的群众基础。 以组织在蛙岛多年的发展,问题不大。 “行,那这段路你来安排,我来处理船的问题。”刘德信点了点头,心里松快了不少,“明天晚上我也过来,帮着一起护送最后一批人到海边。” 张致中应了一声,两个人又对了一遍细节,确认没有什么遗漏,这才算把计划定了下来。 这些人的动员任务也交给张致中了,毕竟偷渡出海可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除了海上的风浪,还有航路上可能会出现的巡逻舰。 必须在出发前统一思想,否则稀里糊涂上了船,中途闹起事儿来,就会害了大家。 刘德信相信他肯定能够做好,能跟着来六张犁的人,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出海有危险,留下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他们眼里,特务的手段可比大海残暴多了。 刘德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告辞。 张致中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路上小心。” “嗯,明天见。”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腥气和泥土的潮湿味道。 刘德信走进夜色里,沿着来时的小径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商量的那些东西,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漏洞,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一百四五十号人就能脱离危险,两三天后到达港岛。 但“一切顺利”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太难了。 人多、路远,中间变数太多,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把整个撤离计划搅黄。 他能做的,就是在淡水港那头把一切准备好,确保人到了就能走。 但这够吗?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果能在明天差不多时间,在北市搞一票大的呢? 一个足够大的动静,大到让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城区去,大到让他们顾不上南郊的搜索行动,甚至不得不从军队抽调人手。 这样一来,张致中他们出海的路上,压力就会小得多。 什么样的动静够大? 刘德信脚下没停,脑子里却开始飞速转动。 得是一个让大队长跳脚的目标。 一个让他不得不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砸进去的目标。 一个比几十个越狱犯、比几个匪谍据点、比翁连旺的那点破事加在一起都重要百倍的目标。 一个地点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北市银行。 准确地说,是北市银行地下金库里的那批黄金。 大队长从大陆运来的黄金。 那是他维持蛙岛政权运转的命根子,是给几十万军队发饷的本钱,是在国际上还能说得上话的最后一点底气。 如果那批黄金出了问题—— 那就足够引发一场核弹级别的风暴。 大队长会发疯。 保密局会发疯、保安司令部会发疯、宪兵会发疯,全台北所有跟安全沾边的部门都会发疯。 他们会把每一个能动的人都调回城区,把每一条街、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车站都翻个底朝天。 谁还顾得上木栅路?谁还记得六张犁? 那地方天然就是庇护所,正好留给未来可能落难的同志。 刘德信的脚步慢了下来,这个念头越想越清晰,越想越觉得可行。 行啊,既然敌人要搜,那就给他们找点别的事儿忙去吧 当然,这不仅仅是声东击西。 那些黄金本来就是从大陆运来的,是大陆人民的财产。 拿回去,也算是物归原主。 具体怎么干,需要再仔细琢磨琢磨。 第896章 准备起航 银行金库的结构、守卫的部署、进出的路线,这些情报他手上没有。 上次只是远远地路过了一下,知道了银行的位置,对内部一无所知。 不知道余则成那里有没有相关的情报。 从外面的卫兵来看,好像就是保安司令部的人,相信他们部门里面应该有相关的档案。 不过马上就要天亮,真要过去找他,也得晚上才行。 到时候要和去护送同志的行动协调一下。 刘德信绕开一路上的哨卡,回到了龙山寺的藏身处。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等到刘德信再次醒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这几天晚上高强度奔波,身体上的劳累倒还好说,睡一觉能缓过来大半,精神上的疲惫就没那么快了。 脑子里装的事儿太多,睡着了还在转,醒来之后脑袋还是沉沉的。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起来凑合着吃了一顿,又把随身要带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这才出了空间,离开龙山寺附近的藏身处。 今天下午的计划是去探查北市银行总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下班时间去找余则成,看他手上有没有银行的相关情报。之后不管有没有收获,都得立刻赶往淡水港,把船放出来备好。 他自己一个人行动,比那一百多号人的队伍快得多,肯定能在张致中他们到达之前把船放好。 空间里已经选好了六条Lcm-3,全都加满了燃油,每船额外多备了几桶储备油,算上顺风逆风各种可能都绰绰有余。 另外,他又往里头补了一批物资 海上漂两三天,青壮年咬咬牙扛得住,老人孩子还有伤员得照顾着,多备些总没错。 但银行这边,侦查行动无疾而终。 压根儿就没走到银行跟前,刘德信就转身撤了。 没办法。 那地方本来就在核心区,平时就不是什么闲人能随便晃悠的地界儿。 现在全市戒严,军警宪特的密度更是高得离谱,站在路口往那个方向张望,能数到的制服比行人还多。 而且那些行人也大多是周边政府部门出来的,和普通老百姓无关。 刘德信要是敢晃悠过去,不用走近,就那副东张西望的样子,立刻就能把那帮人的眼神给吸引过来。 到时候最好的结果是被盘问一圈轰走,最坏的结果是被带走细查。 不管哪种,都算是打草惊蛇。 以后再去,就更麻烦了。 索性早早撤了。 其实银行里面的结构也好,巡逻规律也罢,对刘德信来说都不是最关键的东西。 只要他能进到银行大门里面,这些东西通过空间扫描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金库的墙再厚、隔离措施再严实,只要它有门,刘德信就能用空间给解决掉。 这是“老玩家”的自信了。 当年在四九城,小日子开的那几家银行,他就搂了不少好东西,什么防盗门什么保险柜,没有一样是障碍。 等这次回到港岛,英毛的银行不管愿不愿意,也得给他来个事实上的“认证”。 所以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进了大门之后怎么办,而是怎么进大门。 这个,在外面站着解决不了。 得另想办法。 刘德信把这件事暂时搁到一边,转身离开,提前朝着余则成住处附近走去。 打算等到下班时间,直接去找他。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余则成住处的方向一直没有动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又等了一会儿,刘德信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犯傻了。 现在整个北市风声鹤唳,保安司令部正处在风暴眼的中心,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越狱这事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上头震怒,压力一层层压下来,单位里肯定忙的脚不沾地。 余则成在那儿当差,这种时候,别说准时下班了,能不睡在办公室里就算不错了。 怎么可能这个点儿就回家? 想明白这一层,刘德信也不等了,转身就走,快步朝淡水港的方向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刘德信没有马上现身,先是用空间扫描,绕着四周仔细查了一遍。 确认附近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动手,把空间里准备好的六条船放了出来。 船落在水面上,轻微地起伏着,被夜色笼罩着,从远处看就像是几块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礁石。 刘德信挨个检查了一遍,舱里的燃油量、发动机状态、操作设备,一样一样地过。 检查完毕,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批补充物资。 救生圈、救生衣、急救箱,按人数配好,每艘船上都摆齐了。 还有几捆绳索、防水油布、手电筒备用电池,也一样一样地分配好,塞进船舱里固定住。 海上漂两三天,什么情况都可能碰上。 最好是这些东西一样都用不上,但一定要有。 正在把最后一捆绳索塞进船舱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动静。 几声夜鸟的叫声。 节奏很固定,是事先约好的暗号。 刘德信停下手里的活儿,也学了几声鸟叫回应过去。 然后他蹲在船边,静静地等着。 片刻后,黑暗里走出两个人影。 都是本地的同志,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几句话对下来,身份确认无误。 刘德信把看守的活儿交给两人,离开之前,特意叮嘱了几句。 “安全第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不要硬撑,马上撤。赶快去通知后面的队伍转移到备选出海点。船和物资,都不要了。” 两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服气。 为首的那个掀开外衣,露出腰上别着的手枪,语气里带着股倔劲儿:“同志,我们每人两把枪,一定能守住。” 刘德信看了一眼那把枪,又看了看两个人, “两个人,四把枪,能做的有限。来的人少还好说,要是来的人多,最后的结果就是船没了,你们也没了。” 两人不说话了。 “人命比船重要。船没了能再找,人没了就是真没了。”刘德信又补了一句,“听明白了吗?” 沉默了片刻,两人点了点头。 交代完,刘德信转身快步朝六张犁去了。 第897章 人送出去了,就差钱了 他没有走张致中他们规划好的那条撤离路线。 那条路上每隔一段都有本地同志接应护送,自己要是迎面闯进去,黑灯瞎火的,很容易被当成敌情,影响大家的行动。 还是从原来的方向绕回去,从起点追上最后一批队伍比较稳妥。 路上,刘德信把空间扫描开着,专门探路用。 碰上有人的路段就绕远,碰上开阔地带就换自行车。 从空间里取出来,站起身来蹬,两腿使足了力气,速度快得很。 不站起来也不行,那路况实在是太惨烈了。 石子路加土路加坑坑洼洼,坐在车座上颠一段下来,真的很容易蛋疼。 这么骑着,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最后以自行车车架几乎要散架为代价,刘德信在六张犁那边追上了张致中带领的最后一批队伍,正好是刚要出发的当口。 见面之前,自行车已经悄悄扔回了空间,不留任何痕迹。 张致中站在最前面,低声跟几个人交代着什么,纪云在旁边帮忙整理行李,林正恒检查着队伍里每个人的状态。 刘德信走进树林,林正恒第一个发现了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张致中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来得正好。我们马上出发。” “各个藏身点的情况怎么样?”刘德信低声问道。 “都清理了。”张致中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每个点最后一批人离开之前,都把现场处理了一遍。各种生活痕迹,能清理的都清理了。” 刘德信心里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打算等送走这批人之后,挨个点跑一遍,用空间清扫一下。 但是人走了之后,那二十来个分散的藏身点,光是把这些地方找出来就得费不少时间。 现在好了,这省了他不少事儿。 “行,出发吧。” 这是最后一批,走在整条撤离路线的末尾。 一行人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往淡水港的方向走去,走的全是偏僻的田间小径和山间土路,碰上有灯光的地方就绕开,碰上声响就停下来等。 花费的时间比直线距离要长得多,但没有办法,这是唯一安全的走法。 一路上,大家保持着沉默,互相搭把手,走快了的等走慢的,有人脚滑了旁边的人伸手拉一把,没有人出声抱怨,也没有人掉队。 每走完一段,就有人在约定的地点等着接应。 几句低声交接,就把这一段平安走完的消息传了出去,同时知道了前一批队伍的情况。 都是好消息,没有任何意外。 刘德信特别留意了一下孩子们的情况。 这是他一路上最担心的变数。 但出乎意料地顺利。 这一批最后出发的队伍里有三四个孩子,一路上一声都没有闹。 小的那两个被抱在怀里,嘴里叼着奶瓶,吃得专心,顾不上东张西望,更顾不上哭。 刘德信事先从空间里备了奶瓶和奶粉,这会儿算是派上了用场。 大的那几个孩子,像是感知到了今晚的气氛,懂事儿地跟着大人,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 每一处接应点,和接应同志告别的时候,张致中都会停下来,领着队伍朝着对方郑重地敬礼。 接应的同志回礼,目光里带着真挚的祝福,送他们走进下一段夜路的黑暗里。 没有多余的话,不需要多余的话。 到了淡水港聚集点的时候,前几批队伍已经陆续开始登船了。 码头边上一片压低了声音的忙碌。 六条Lcm-3靠在岸边,船把式们已经就位,招呼着大家按顺序上船,伤员和老人先走,孩子跟着父母走,青壮年最后。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致中、纪云和林正恒留在最后一批。 三个人登船之前,站在岸边,朝着刘德信走了过来。 张致中走在前面,紧紧握住刘德信的手,用力摇了摇,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同志,谢谢。” 纪云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对他点了点头,眼眶是红的,没有说话。 林正恒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咧嘴笑了一下。 “有机会再见。” 刘德信和三人一一告别。 “一路保重。” 三人点头,转身走向最后一条船。 船上的发动机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六条船缓缓离岸,在黑暗的海面上排成了一列,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刘德信站在岸边,和两位本地同志并肩,一起朝着渐渐远去的船影挥着手。 船上有人回应,一只只手从船舷探出来,在黑暗中缓缓地挥动着。 船队越来越远,渐渐化成了几个小黑点,最后连黑点也看不见了。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还在远处若有若无地传来,慢慢地,也消失在了夜风里。 海面重新恢复了沉寂。 刘德信在岸边站了片刻,转身和两位同志握手道别,嘱咐他们注意安全,这才迈步离开。 从淡水港到余则成的住处,已经是后半夜了。 大半夜的把人叫醒,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在地下工作里实在太正常了。 被人半夜叫醒谈事儿,余则成这辈子肯定也不是头一回经历。 以后写回忆录,写一段“则成亦未寝”,也是一段美谈。 到了余则成的住处,敲了两下门,等了片刻,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一道缝,余则成出现在门后,头发乱着,眼睛还没睁开,一看就是被从深睡里叫起来的。 看到是刘德信,他没有说什么,侧身把门开大,把人让进来,自己转身去找了件外套披上。 两个人在书房里坐定,余则成倒了两杯白开水,喝了一口,眼神才算清醒了一些。 “银行的事儿,想请你帮我想想。”刘德信在椅子上坐下,直接说明了来意。 余则成愣了一下,眼神清醒了几分。 “北市银行?” “对。” 余则成沉默了片刻,有些出乎刘德信意料的是,他没有反问,而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看过一些档案。” “什么档案?” 第898章 夜闯银行 “银行和金库的档案。”余则成的语气很平淡。 “当年接管的时候,保安司令部做过一次安全评估,我因为另一件事在里面借阅文件,顺带看了几页,觉得有用,就记下来了。” 刘德信暗自庆幸。果然问对人了。 职业习惯。 凡是觉得有用的东西就暗中记下,这是干这行的人应有的本能。 余则成想了想,开始回忆,把他记住的那些内容一项一项地说出来:“金库在地下两层,专门建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墙体厚度超过一米。” “进入金库需要经过三道门——第一道是银行大厅到地下室的防盗门,密码加机械锁;第二道是地下一层到地下二层的隔断,需要钥匙加签字授权;第三道是金库本身的主门,是进口的时控保险柜门,每天只有固定的两个时间段可以开启,其余时间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只是一个接触过相关文件的人留下的印象,但对刘德信来说,已经相当有价值了。 刘德信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自己之前的判断对照了一下,确认了几个关键的细节,心里大致有了数。 三道门都不是真正的障碍。 守卫和外围军警才是需要花心思解决的部分,但这同样不是不可能——关键还是如何走进大门,尤其是晚上。 “够了,谢谢。”大约谈了半个钟头,刘德信觉得已经够用了,站起身来。 余则成也跟着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 到了门边,余则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银行那边防备很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劝说,“千万不要冒险,把自己搭进去。” 刘德信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心,只是有备无患。不会冒险的。” 余则成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德信转身走出院门,身影慢慢远去消失在深巷里。 时间已经过了后半夜,街上静得出奇,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从余则成家出来,他没有回藏身处,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北市银行总部走去。 张致中他们已经出海了,船队在海面上跑着,离蛙岛越来越远。 这个时候在北市搞出一个大动静,就算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反应再快,也得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明白。 时间上正合适。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想再多等了,倒不如一口气把该办的全办完,利利索索地走人。 一路上走走停停,专挑没人的小巷子钻。 到了银行附近,刘德信先在周边转了一圈,通过空间扫描把这片区域的人员分布摸了个大概。 跟下午来的时候比,现在的情况好了不少。 白天这里人多眼杂,政府部门的人进进出出,任何一个外人的脸都会被多看两眼。 深夜就不一样了。 深夜的街道上空空荡荡,来往的只有固定路线的巡逻队,时间规律,间隔固定。 只要把巡逻队的节奏摸清楚,在两波之间的空档里行动,反而比白天容易得多。 白天是人多难下手,晚上是人少好操作。 两码事。 刘德信在黑暗里耐心地等着,数了两波巡逻队的时间间隔。 大约十二分钟。 够用了。 他把目光转向银行大门。 门口有两个哨兵,一左一右,背靠着门柱站着,手里端着步枪。 两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左边那个靠在门柱上,脑袋上下点着,显然是在打瞌睡。 右边那个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看地面还是已经开始神游。 大半夜的,换谁站这儿也提不起劲儿来。 刘德信扫了一眼四周,压低身形,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先处理右边那个。 不确定打没打瞌睡,留到后面万一有变故就麻烦了。 靠到够得着的距离,刘德信屏住呼吸,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扣住后脑的穴位。 干净,无声,对方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软了下去。 刘德信顺势把人慢慢扶住,别让他倒地发出声响,然后调整姿势,让他背靠着门柱站稳,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耷拉下来的脑袋。 手里的步枪挂在脖子上,手自然地耷拉着。 远看,就是个站着打盹儿的哨兵。 左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刘德信已经绕到了他背后。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结果。 这个倒得稍微有些动静,肩膀磕了一下门柱,发出轻微的声响。 刘德信立刻停住,耳朵竖起来听了几秒钟。 里面没有动静。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这个人也调整好姿势,靠在门柱另一侧站定。 两个人一左一右,隔着老远看过去就是两个在站岗间隙打盹儿的哨兵。 这种事儿在深夜值班的岗位上太常见了。 巡逻队路过最多嘀咕一句“这俩又偷懒”,不会多管闲事儿。 刘德信从空间里取出两根细布条,把两人的脚踝分别绑住,让他们突然清醒以后跑不起来。 处理完毕,他在右边那个哨兵身后蹲下来。 两人体型差不多,刘德信蹲在他背后,用哨兵的身体把自己完整地遮住,探出头来检查了一下角度——从大门那侧往外看,应该看不到身后。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银行的大门。 敲完之后,他压着嗓子,用一种半睡半醒、含混不清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开门,上厕所。” 里面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了脚步声,像是有人被吵醒了,正在骂骂咧咧地过来。 “懒驴上磨屎尿多,就踏马不能憋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后。 刘德信保持着蹲伏的姿势,藏在哨兵身后,重心悄悄前移,手已经准备好了。 等里面的人嘴里嘟嘟囔囔,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脑袋往外看。 刘德信从哨兵身后闪出来,没等对方反应,一只手已经捂上去了,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后脑。 这个人挣扎了两下,但没能挣脱,很快就软了下去。 刘德信顺势把人拖进门里,用脚把门轻轻带上。 第899章 一个子儿也不给留 走廊里昏暗,只有尽头挂着一盏灯,光线很弱。 刘德信把人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呼吸。 没什么问题,只是昏迷了。 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扒制服。 本来打算自己换上的,不过这门卫个头小,尺码差太多,也就放弃了。 反正也是偷袭,不穿制服也无所谓。 制服收好,人也捆好收进空间,刘德信站起身来继续往里走。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开空间扫描,把感知范围慢慢扩散出去。 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两个在一楼走廊两端的岗位上,一个在一楼的中间的警卫室,应该和开门的那人一组,还有两个在后院的小屋子里,估计是值班室。 余则成的情报里说,夜间值守四到八个人,算上外面的两个哨兵,正好八个,一个不差。 这老余的情报还挺准。 这算是外围的守备力量,全部是两人一组。 地下金库还有两个人,遵循的是无第三方守库原则,执勤的是全副武装的银行职员。 刘德信没有废话,按照扫描到的位置,开始挨个处理。 过程很轻松,一楼剩下三个全都在打瞌睡,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就把人给打晕扒光制服,捆好送到空间里了。 后院那俩先不管,最后再收拾他们。 他拍了拍手,转身往里走。 银行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简单。 一楼是营业大厅和办公室,二楼是档案室和高管办公室,金库在地下一层,通过一楼最里面的一道铁门下去。 刘德信朝着铁门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锁。 双控组合锁,得有两个不同的人分别持有各自的钥匙,同时在场才能打开。 从根本上杜绝的单人作案的可能。 不过,这对刘德信来说,小菜一碟。 用不着钥匙,直接用空间就能解决。 不管是门还是锁,都可以作为单独的个体被收进去,自然也就造不成什么阻碍了。 刘德信意念一动,把锁收进空间,推开铁门,顺着台阶往下走。 地下一层,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两侧各有几个小隔间,走廊尽头是一扇厚实的钢门。 金库。 这次行动的目的地到了。 在这之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守在门前的两个银行职员。 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守卫,但是手里的武器可是专业的。 走廊的距离有点儿长,一但惊动对方,连个闪躲的地方都没有,除非先下手给他们两枪。 看着坐在椅子上打盹儿的两人,刘德信从空间里取出手枪,贴着走廊右侧的墙壁,弯下腰悄悄的靠了过去。 十米、五米、两米…… 突然,右侧的守卫抬起了头,眼睛眯缝着,一下子看到了刘德信。 他马上清醒过来,伸手拿起武器指向前方,嘴巴也张开准备大喊。 刘德信也被对方给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夺过冲锋枪,然后又是一个大脖溜子,把人给打晕过去。 噗通! 守卫摔倒的声音,把左侧的人也给惊醒了,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手里的枪就端起来了。 看来没少训练,都成了条件反射了。 不过没什么用,最后也是挨了一下晕倒在地上。 熟能生巧,经过这么些年的锻炼和实践,刘德信每次出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人打晕了,命还能保住。 钢门的时间锁锁比上面那道铁门复杂了不少。 是带密码盘的机械锁,需要输入正确的数字才能转动,还需要在特定时间内开启才行。 但这不是问题。 一力降十会。 刘德信直接把金库大门给收进空间,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灯是熄着的,刘德信掏出手电筒,扫视了一圈,不由得愣了一下。 比他想象的多。 金砖摆在专用的架子上,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还有一排排堆放的方形木箱,还有圆形木桶。 打开看了一眼,方形木箱里存放的是标准规格的金砖,圆桶里面是形状不一的黄鱼。 那些黄鱼一看就知道是从民间收缴来的,有些木桶上面还贴着字条:金圆券准备金。 真踏马畜生。 用一堆擦屁股都嫌小和硬的废纸,从老百姓身上刮走这么多黄金,该着被自己带走。 金库里的三驾马车,除了黄金,肯定少不了白银和外币。 另一边占用空间不少的木箱,里面存放的就是一袋一袋的银元,主要是从大陆搜刮的袁大头。 靠墙有几个铁皮柜,里面是一摞一摞的外币,主要是美元,各种面额的都有。 就是数量上感觉有点少啊。 不过想想四大家族在米国银行的存款,也就知道为什么了。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空军采购一千架,最后实际能飞的也就二百架,心黑也是天赋啊。 但是吧,再能捞,最后也免不了从大家族变成绝户,骨灰盒都得上墙垒着。 大队长他们把这些东西从大陆搬过来的时候,想的大概是在这儿练兵,日后反攻大陆。 没想到,这兵还没练好,就又要被人搬走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因果报应。 刘德信开始动手,一件一件地往空间里收。 金条、银元、钞票,连带着那些架子、箱子和柜子,全部清空。 收完之后,他原路退出,把钢门从空间取出,放在金库门口旁边。 走出地下室,刘德信又把收进空间的守卫都放出来,扔在警卫室里。 制服武器全没了,全部只剩一身内衣。 现场呈现出来的画面,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 来的人不少,而且是有备而来,分工明确,训练有素。 刘德信走到后院,门口值班室里亮着灯,两个门卫还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他径直走过去,挨个打晕,扒掉制服捆好,随后出来去了停车场。 一共五辆车,一辆吉普车,两辆轿车,两辆运钞车。 除了留下一辆运钞车,其他的车全部收进空间,不能便宜他们。 刘德信把后门打开,然后回到运钞车旁,打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把车缓缓开出了后院。 第900章 盘点收获,准备返程 出了大门,刘德信停下车,顺手把大门重新关上。 深夜里,一辆运钞车驶上街道,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会显得有些突兀。 所以刘德信并没有打算开着运钞车走。 那纯粹是在找事儿。 就现在这个戒严力度,就算不被巡逻的查到,也过不了关卡岗哨那一关。 刘德信这么开出来,也只是想着留下点儿痕迹。 现在做完了,运钞车现阶段的任务也算结束了。 刘德信把它收进空间里,然后把一件守卫的制服,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随意地扔着,像是有人换衣服的时候顺手丢在那儿的,皱巴巴的,一点儿都不整齐。 做完这一切,刘德信一路躲开巡逻和检查点,继续往东南走,直奔城外,朝着海边而去。 海边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沙地,最后在一片沙滩前,他停了下来。 正好。 刘德信从空间里选了一辆旧的运钞车放了出来,车轮陷进了松软的沙子里,车头朝着大海的方向停着。 车厢里空空荡荡,副驾驶的那件制服随着海风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人刚换下来扔在那儿。 他站在沙滩上,看了一眼这个画面。 挺好的。 一辆银行的运钞车,深夜冲到了海边,人和货全都不见了,车里只剩一件守卫的制服。 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拿到这个现场,第一反应肯定是——船,走了海路。 然后就会把调查的重心往海上引,跟张致中他们的船队赛跑。 这次没有汽车过关的痕迹,等敌人查到踪迹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上报申请,一系列程序走下来,同志们早就不知道开出去多远了。 到时候再去追,黄花菜都凉了。 刘德信在海边站了一会儿,听了听浪声,转身往回走去。 回到龙山寺藏身处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刘德信翻进宅子里,直接躲进空间,好好洗漱一番躺在了床上。 他现在的状态属于身体有些乏了,精神上高度兴奋。 之前盘算的几件大事儿,差不多都要完成了,这心里能不激动吗? 况且最后从银行里收走了那么多金银和外币。 当然,他不会留在自己手里,等回到港岛会偷渡的方式送回去。 相信国家有了这些东西,就能得到更多需要的技术和设备,发展一定会比原轨迹更好。 就算再次被人逼债,也不用拿农产品去还,还让人刁难浪费那么多。 最后是所有老百姓承担这个沉重的结果。 最起码在封锁的情况下,还有可以支付的硬通货。 即使在那三年,也能降低人民受灾的程度。 再说了,现在港岛开设的贸易公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未雨绸缪,方便到时候把空间里的粮食合理的送回大陆,帮助到更多人。 倒不是说他有多高尚,作为一个从后世过来的人,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纯粹的组织成员。 只是由于榜样的力量,还有内心的道德感,让他尽量去做一些实事。 心存私心,向往大爱,仅此而已。 之前从小日子和特务们手里收走的大小黄鱼,大洋纸币,而且以后还有各种从洋人那里找补的机会,足够自己用了。 想到这儿,刘德信精神头儿来了,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 还是空间里好,分好类之后差不多扫几圈,就知道结果了。 黄金差不多有二百万两,和他印象中的四百万两差的太多了。 不过想到后世传闻,说是过来没多久就剩了不到100万两,这么一看自己动手早了还赚了。 当然,刘德信曾经在四九城截胡过大队长的运输机,可能让抵达蛙岛的金银比原轨迹少,但那不过也只是个零头儿,影响不大。 余则成也提过一嘴,大队长把黄金运过来后,军费消耗了很大一部分,用来支持在大陆的战争。 不过吧,刘德信对此表示质疑。 谁知道那些钱是发下去了,还是捞进了权贵的腰包。 白银倒是不少,通常是大块的银锭和银条,差不多有2200多万两,银元消耗的不多,还有三百万枚左右。 外币确实和刘德信之前在金库里想的一样,只有不到五百万米金,估计就剩了个尾数吧。 这帮废物,花大钱办小事儿,真该死啊! 刘德信大约算了一下,黄金差不多60多吨,白银最多,接近700吨,银元80吨左右,纸币顶多100来斤,合计差不多800多吨。 这要是用之前运送张致中等同志的Lcm-3登陆船,估计得跑个二三十次。 快的话,一条船连轴转也得一个月,要是再考虑人员休息,港英检查的因素,估计得翻番儿。 不过,到时候最好是多找人来运,空间里船有的是,更大的船也有,只要有合适的船员就没问题,这样就能缩短运输时间,最好在几天之内搞定。 现在离着春节只剩下十天了,他还想着尽快回四九城,和家人们团聚呢。 想到回家,刘德信更睡不着了,脑子里还是琢磨着怎么尽快收尾。 要知道,从蛙岛淡水港出发,抵达港岛也得两三天。 到了以后处理事务怎么也得一两天吧,然后回四九城坐火车还得需要三天,这么算下来,时间真的有点儿不够了。 “不行,得赶紧走了。”这么一盘算,刘德信感觉比在银行那会儿还紧张。 本来他还想着人救了,钱拿了,浑身轻松,准备再给大队长找点儿事儿。 蛙岛上有很多人,是被抓壮丁过来的,和家人分隔两岸,大部分都没有再见到父母亲人,孤独终老。 刘德信琢磨着趁着这次机会,给这帮人搞一个走私专线,既能减少悲剧,还能挖空大队长的统治基础。 现在看来,有点儿想当然了。 这事儿最好是有组织来处理,才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眼下蔡全忠没了,蛙岛的组织没有被彻底破坏。 接下来,只要同志们认真反思,改正错误,在特务组织的清剿下安全发展,这项任务交给他们去做正好。 第901章 鱼雷艇快吧?飞机更快! 刘德信又想起了外头的情况。 银行那边现在估计已经炸锅了。 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两家肯定都到了现场。 这两个衙门平时就不对付,都想压对方一头。 青岛东路看守所那次,保密局丢了大人,保安司令部也跟着倒霉。 这回银行出事,保安司令部负责北市的治安和防务,丢了这么多东西,第一个要挨骂的肯定是他们。 但保密局也逃不掉。 大队长的手下,个个都是甩锅高手,甩不掉的就拉人下水。 保安司令部肯定会把银行失窃案,和看守所越狱事件并案侦查,估计还会加上台中文物丢失和嘉义匪谍逃脱的事儿。 既然跟匪谍联系到一起了,那保密局就别想置身事外。 两边在现场碰面,互相甩锅,谁也不想背这个黑锅,那场面想想就热闹。 再往上报,大队长那边肯定又要震怒。 大案接连不断,就像是有人来回抽他大嘴巴子。 这要是传出去,大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估计接下来就是内部大清洗。 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都得有人倒霉,停职审查是肯定的,搞不好还得抓几个替罪羊枪毙了。 这就轮不到刘德信操心了,那些人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死也一样。 脑子里七七八八的念头一波一波的的涌现又消失,最后终于沉寂下去。 随着鼾声响起,总算是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擦黑。 刘德信出了藏身处,走出巷子,混进人流,朝余则成住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今天街上的气氛和之前比,更加肃杀了。 人还是那些人,但脸色都紧绷着,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走路也比平时快,偶尔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神情显然是出大事了的样子。 刘德信心里有了数,看来那边已经传开了。 虽说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肯定要对外封锁消息,但这么大的动静,既瞒不住上头,也瞒不住街头。 北市就这么大,银行出了事,附近的居民早就看到那边军警围了一圈又一圈。 光凭这个,消息很快就能传遍全城。 刘德信再次来到余则成家,迎面看到的是对方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凌晨才从这儿拿了情报,早上就爆出来银行被人掏空了,余则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刘德信,哪怕心里一直觉得不可能。 不过他没有因为好奇而打听细节,只是告诉了刘德信事情的最新进展。 “出事的人不少。”余则成简单地介绍道,“保安司令部这边,值守的军官今天下午已经被带走审查了。保密局那边也一样,负责周边巡逻的人也吃了挂落。” “现在哪方在主导?” “双方一直在争,还没定。”余则成继续说道,“两边都等着上头拍板,看谁来负责这个案子。” 刘德信认真的听着,没有开口说话。 余则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事儿办得差不多了,越快越好。” “如果选择海路的话,一定要多加小心。”余则成叮嘱道:“下午的时候,保密局就在海边发现了一辆运钞车,现在上面已经下令,要求海军加强巡逻了。” 刘德信咂咂嘴,看来敌人的效率还挺快,已经找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还好,张致中等同志已经出海十几个小时了。 就算海军舰艇再快,在茫茫大海上找几艘小船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就是把自己给坑了,原本打算晚上就自己坐船出海,有空间作为后勤保障,一路换船过去差不多两三天也就到了。 刘德信还从空间里翻出来几艘好船,pt鱼雷快艇,时速能到40节,顺利的话,十几个小时就能抵达港岛。 只是这船不算太结实,数量少,航程也短,估计得加上其他船辅助才能到目的地。 现在看来,出海的难度大了。 刘德信点了点头,把这事儿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撤退路线。 如果没有找到替代了,就用鱼雷艇也可以,反正有空间兜底也出不了事儿。 顶多就是被蛙岛海军发现,来一波“守尸”,让他躲进空间出不来,耗费时间更久。 “除了坐船,还可以选飞机。” 余则成没有停顿,继续补充道。 “银行出事之后,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内部大清洗,停职审查的人一下子多了不少,外派任务的人手出现了缺口。” “而且几个案子最后都指向了海外,上面有意派人去追查。所以需要补充一批人,分两路,一路去港岛,一路去吕宋。” 刘德信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这段时间一直帮保安司令部一位长官做一些生意上的事,他用得顺手,信得过我。这回去港岛的那批人,他指名要我跟着去,我没有主动开口,是他找上来,替我背书的。” 刘德信明白这个逻辑。 主动申请外派,容易被人起疑,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走? 被动入选就不同了,是上头看中了你,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去了也是奉命。 日后就算出了什么事,这段经历的账,也算不到余则成头上。 去港岛那批,名单上一共十个人。 真正有任务的七个,剩下三个是虚假名额,用来混淆视听的。 对外让人摸不清实际人数和任务分配,对内知情的就那么几个高层。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用一个名额顶上去,换上自己的照片,坐飞机过去。”余则成神色平静的看着刘德信说道。 刘德信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需要其实是说如果信得过他的话,就交一张照片给他。 他倒是相信余则成,只是不想自己的照片落到保安司令部的档案里。 “照片好说,不过这个虚额要存档吗?”刘德信追问道。 这得问清楚,毕竟自己时不时还要在港岛活动,要是照片在敌人手里,搞不好哪天就爆雷了。 “正常虚额的资料,是不带照片存档的……” 第902章 终于回港岛了 余则成耐心地解释道:“照片只是用来制作身份证和通行证,方便出行和登机。” “行,算我一个。” 刘德信听后点点头,顺手从空间取出一张黑白照片,还是那种有些模糊,易过容的照片,递给了余则成。 也是,好歹也是情报机构,怎么会把自家出外勤的特务照片漏出去。 就算漏出去也无所谓,反正那张照片之前办通行证也用过。 乍一看很像,但要拿着去扫人,还真不好说能找到。 余则成郑重的接过,收到旁边的钱包里:“明天上午就能办好,到时候中午就可以出发了。” “这么急?出的去吗?”刘德信有些不解的问道。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检查,这个时候要出岛,别是给人挖的坑吧? 登机的人都被判定有问题,全部拉走审问,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放心。”余则成点点头回答道,“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计划,还有别忘了最上面的是谁。” 哦,好吧,大队长的儿子嘛,有点儿特权也是正常。 刘德信又和对方约好了出发的时间和地点。 这得需要老余过来接人了,要不然他连机场都混不进去。 商量好之后,刘德信说了一声起身告辞了。 余则成再次把他送到门口,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这胆子,真是没法说。” 刘德信知道他说的是银行的事儿,或许还有敢跟特务们一起坐飞机的事儿,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大门。 回去的路上,街上已经更冷清了。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绕了一大圈,回到龙山寺附近,进了藏身处的院子。 确认了没人跟着,他进了屋,关上门,闪身躲入空间。 马上,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刘德信在空间里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形象更贴近照片上的样子。 随后换上一套中山装,出了藏身处,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到了余则成的汽车,一起前往松山机场。 还别说,混在特务群里,感觉真挺刺激。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问题,一行人就在机场打齐儿了。 为首的是个少校,职业习惯,走到哪儿先把四周看一遍。 后面跟着七八个人,各自神情肃然,彼此之间没有交谈。 余则成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外勤人员。 到了检查口,少校在前面说了几句话,把一份名单递给对方。 对方扫了一眼名单,开始逐个核对证件。 轮到刘德信的时候,他把证件递过去,表情平静。 对方接过证件,核对完信息,然后把证件还回来,在名单上画了个勾,挥手示意他过去。 前后不到十秒钟。 刘德信把证件收进口袋,跟着队伍上了飞机。 刘德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余则成坐在前面靠走道的地方,隔着四五排,背对着他。 引擎声响起来,飞机开始滑行。 透过那扇小小的舷窗,看着停机坪从眼前退后,然后是候机楼,然后是机场外头连绵的建筑屋顶。 地面快速下沉,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刘德信看到了北市的轮廓。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密密麻麻的街道和房屋像是一幅皱巴巴的地图。 青岛东路在哪儿,六张犁在哪儿,龙山寺在哪儿,都说不清楚了,全都缩成了一片灰褐色。 再往远处看,是山,是田,然后是海岸线。 飞机继续爬升,云层从舷窗边飘过,地面上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刘德信把视线从舷窗收回来,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就这么走了。 这座岛,他来的时候是被风浪卷过来的,走的时候是混在一堆特务里坐飞机出去的。 头尾都是阴差阳错。 但中间那些事儿,倒是一桩桩都有了结果。 张致中他们出去了,余则成接上线了,文物和金条在空间里放着,各家的家当贴着名签等着归还。 蔡全忠那件事,说起来让人难受,但那条路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到了最后那个关口,他选了他选的那条路,旁人拦不住。 那些没开始做的事儿,就交给组织了,一个人的力气有限,铺不了那么大的摊子。 刘德信在座位上微微动了动,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机舱里很安静,引擎的轰鸣声是一种均匀的背景噪音,反而让人容易发困。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到了港岛,把事情处理完,就能回四九城了。 还有几天过年,应该来得及。 妈那边肯定念叨了好几天了。 老太太也是,年纪大了,就想着过年的时候人齐。 还有田丹…… 不知道她怎么样,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想着想着,刘德信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飞机已经在下降。 他揉了揉眼睛,朝舷窗外看去,云层之下,是另一片海岸线,密集的港口建筑,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 港岛到了。 舱门打开,队伍依次下飞机,少校在机舱口交代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队伍就散了。 散得很彻底,没有人多问一句,各走各的方向。 刘德信随着人流走出停机坪,穿过候机厅,出了机场大门。 港岛的空气里有一种嘈杂的活气,街上的人声、车声、叫卖声混在一起,和蛙岛那种压抑的紧绷感完全不同。 他站在机场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余则成从机场出口走出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头也没有回。 刘德信看了那个背影一眼,转过身,朝自己该去的方向走去。 出了机场,刘德信没有急着去找联络点,先在附近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跟踪的,才拐进一条窄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换上自己惯常穿的那一套,证件也换回来。 出了空间,他重新走上街头,朝组织联络点的方向而去。 没想到自己比张致中他们先到,正好帮忙确认下接应问题。 第903章 安排,再见 联络点是个茶楼,在港岛西边一条不起眼的街上。 楼上楼下坐满了喝茶的人,烟气和人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之前护送工程师回去,为了方便和本地的组织沟通,才从死信箱联系变成固定联络点。 不过安全起见,一直是单线联系,刘德信有事儿的时候,会过来通知,每次也都会做好伪装。 刘德信进门跟老板对上暗号,随后上了二楼,找到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 没多久,跑堂的过来上茶,撤盘的时候,手底下悄悄压了一张纸条在桌上。 刘德信端起茶杯,用袖子遮着,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收进空间。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暗号照旧。 他又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起身走人。 纸条上的地址在港岛西北边,靠近海岸线的地方。 刘德信按着地址找过去,走到那一带,发现是一个渔村。 小渔船停了一排又一排,网绳挂在木桩上晾晒,空气里全是鱼腥气。 再往里走,有一处渔行,门脸不大,里头摆着几筐刚到的海货,两个伙计在低头整理,见到刘德信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买什么?” 刘德信说了暗号。 伙计站直了身子,神情变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带着他穿过渔行内侧的一道门,进了后头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放着几个木箱子。 坐在桌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到刘德信进来,站起身握了握手,自我介绍说姓林。 “这次什么任务?”林同志开门见山问道。 刘德信压低声音说道:“六条Lcm-3,一百四五十人,还有孩子,现在应该在海上,估计今天晚上或者明天能到。” 林同志皱了皱眉:“这么多人,孩子也有……码头这边今晚开始就得派人蹲守了。” 他转头吩咐伙计:“去把老陈叫来。” 伙计出去了,没多久进来一个精壮的汉子,头发剃得很短,是个惯常在码头上干活的样子。 林同志对老陈介绍道:“六条船,一百四五十人,孩子也有。今晚或者明天到,码头这边你来安排,从今晚开始在几处海岸蹲守。” 老陈听完,沉吟了一下,说:“那几处岸线散,最少得分四个点蹲着,每个点两个人,还得有船在外头接应,防着靠不了岸。” 刘德信点点头,过来之前他也想到了,两地之间没法联系,只能靠笨法子了。 他看着对方问道:“那咱们这儿人手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答道:“今晚凑得出来,但得快,现在就去安排。” 林同志点头,和老陈交代了几句,就安排他去召集人手了。 接下来,刘德信又跟老林谈了谈这批人的安置问题。 他们那些人的身份都已经暴露了,上了蛙岛情报部门的档案,家属受到牵连,一样也会被盯上,只不过到不了他们那种程度。 大队长借着米国的关系,和港英政府有合作,保密局在港岛上布置了很多沿线,这些同志如果待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出事儿。 尤其是张致中等高层干部,属于重点追查对象,本身还掌握着组织的很多情报,所以必须要保证安全,妥善安排。 其他积极分子和工人同志,根据个人意愿,和上级通报后,再确认分流方向。 这些沟通的事儿,就交给老林他们去做了。 老林一边听,一边在一张纸上记着,时不时跟刘德信确认一下。 说到最后,刘德信又把提前写好的密信交给老林,让他带给羊城的同志。 信件里面是用密码编写的电报内容,跟上级汇报金银外汇运转的事情。 这个就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也不能经手太多的人。 等到密电传到四九城,上级讨论决定后,再派人过来联系他。 毕竟数目巨大,涉及到行动人员的调派,沿途的安全问题,时间上越快越好。 刘德信见老林接过信件收好,起身告辞,在老林的相送下出了渔村。 真金白银加外汇,这消息传回去,估计明天就能给回信儿。 到时候张致中等同志也有了着落,刘德信可以回四九城和家人团聚了。 仁德诊所。 刘德信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熟悉的唐楼和招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从渔村出来,先去的医院,却没见到大哥,只有老白在值班。 老白说,大哥今天回诊所这边给老街坊看病,他这才转道过来。 “哦……你是刘院长的弟弟吧?可有些日子没见你来了,忙什么呢?” 前台的护士从门口走过,看到刘德信在那儿站着,准备过来接待一下,走近认出来了,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我,前段时间出差了,这不忙完了就过来看看。我大哥在忙吗?”被人这么一打岔,刘德信收拾了一下情绪,跟护士寒暄道。 “刘院长刚看完病人,正在楼上休息,我去帮你通知一声吧。” “不用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刘德信感谢了护士,迈步上楼去大哥的宿舍了。 叩叩叩! “又有病人了吗?我这就下去……”里面传来了大哥的说话声。 刘德信没有等他出来,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老四?!你什么时候到的?” 兄弟俩打了个照面,刘德仁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刘德信用力拍打了几下。 声音里有惊喜,也有担心。 “刚回来,赶紧过来跟你们报信儿了。”刘德信关上门,跟着大哥来到桌前坐下,笑着说道。 “瘦了。”大哥上下打量着刘德信,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以后行动前多想想,别忘了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放心吧,大哥。这次只是意外,倒霉遇到了风暴。”刘德信宽慰道,忽然回过味儿来:“老婆……孩子?丹丹有了?” 以前大哥只会说想想家人,这次点出来孩子…… 第904章 远方的消息 大哥笑着点点头,“对,你想的没错。上次你去吕宋后发来的电报,正好错过了。” 刘德信的心里一下子就被喜悦填满了。 要不是怕闹出太大动静,他估计早就兴奋地大喊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呃,坏了,是不是我断联的事儿也告诉丹丹了?” 刘德信高兴地在屋里转圈儿,想起自己失联的事儿也传回去了,一下子就麻爪了。 虽然他在蛙岛的时候,在翁连旺家发了报平安的电报,但那也是失联以后好多天的事儿了。 在那些日子里,田丹怀着孩子,收到消息不知道得有多难受。 家里老太太、王玉英她们,刘德信倒是不太担心。 田丹得到消息也不会和家里人说的,不会刺激到老人家。 只是苦了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些痛苦。 想到这儿,刘德信胜利归来的喜悦淡了,恨不得立刻回到四九城,好好跟媳妇儿抱一个。 “好了,不用担心。丹丹在电报里也说了,收到了你的平安信,家里一切都好,就等着你回去过年了。” 大哥看到刘德信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出声安慰道。 “也是,是我着急了。”刘德信深呼吸了几下,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得赶紧把手上的事儿处理了,尽快回四九城了。 之前只是想着全家团圆,想念妻子,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砝码——孩子。 刘德信恢复了平静,这才开口询问大哥,“你这边怎么样?” “挺好的,医院业务已经步入正轨,小陈帮忙提供了很多医疗器械和药品,前期算是撑过来了。”大哥简要介绍了一下各项产业的发展情况。 总的来说,就是稳中向好。 成本是刘德信出的,从小日子和大队长身上刮下来的,日常需要的物资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寰宇商贸,成本也低得很。 这么一来,降本增效做的好,很快就都立住了。 说起小陈,大哥随口问了一句,“你去贸易公司看过了吗?” 刘德信摇摇头说道,“还没有,第一时间就过来见你了。” “等会儿你还是去看看吧,前段时间全靠小陈撑着,没见到你,他这个劲儿送不下来。” “嗯,我这就过去,晚上再一起过来,加上老白,咱们聚个餐。” 刘德信听了大哥的话,说了一声起身告辞就往外走。 想想也对。他毕竟是老板,隔太久不露面,身份迟早会出问题,得找机会稳一稳。 趁这次回来,正好给小陈加加担子,把经理的位子给他。 等自己离开港岛,名正言顺地接手,也省得后顾之忧。 “好,我这就去准备饭菜。”大哥也站起来跟着一起往外走。 …… 第二天,直到中午,刘德信才从睡梦中醒来。 昨天见了大哥之后,他去了趟寰宇商贸,在公司露了个面,跟小陈了解了一下情况。 公司运转得很好。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不少大小商贩主动上门订货,人手也扩充了不少。仓库那边一直是大哥手下的人在守着,小陈调动起来很方便,省了不少心。 刘德信当场宣布了对小陈的任命,又把赵永年往上提了提。 小陈提起老赵和陈秀兰两口子,评价很高,说是他现在的左膀右臂。 能干又本分,该升的升,该加的加。 傍晚他和小陈一道回来,和大哥、老白四个人喝了半宿,最后干脆就在诊所住下了。 起床后,刘德信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昨天跟老林对接了任务,今天得过去看看情况。 到了渔村之后,老林还真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接应的人昨晚在西边的一处走私码头等到船,已经在附近的据点安置好了。 刘德信立刻跟着老林过去了。 那也是一个小渔村,本来只有几十户人家,现在涌进来一百四五十号人,一下子显得拥挤和喧闹起来。 “那些船怎么处理的?”进村的路上,刘德信跟老林打听道。 “岸边有一片礁石,船都被拖到那里遮挡起来了。”老林朝着海边指了一下说道,“要是转移的话,提前说一声,我让人带路。” 刘德信摇了摇头,“不用了,那些船你们先收起来,回头跟上级申请一下,看是自己留下来,还是怎么处理。” 空间里的船本来就是要送出去的,这些取出来的就没打算收回去,正好让老林他们处理。 如果有本事从上级那里申请到,那就留在他们手里了。 老林听了眼前一亮,转头兴奋地看着刘德信问道,“真的?这六艘船都不要了?” “不要了,送给那些需要的同志们吧。”刘德信点点头确认道。 “那太好了,我们正好需要,太感谢了!”老林伸手抓住刘德信的双手,用力的晃动着。 “不客气,都是为了革命嘛。”刘德信跟老林寒暄着,终于到了那些同志的住处。 那是一处供奉妈祖的小庙,院子占地不小。 一百来口子住在庙里,剩下的老弱妇孺借住在附近村民家中。 饶是如此,庙里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刘德信跟着老林进了庙,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张致中。 海上颠了将近三天,他气色比出发前差了些,但眼神还是那副眼神——沉稳,有力。 纪云抱着孩子跟在他身边,帮着一起照料院子里的同志。 张致中看见刘德信朝他走来,快步迎了上来,伸出了手。 刘德信也伸出双手握住。 “都到了,一个不少。” “好。” 这些人下船之后终于踏实地睡了一觉,现在缓过劲儿来,聚在一起登记个人意愿,确定日后落脚的地方。 张致中转过身去帮忙,刘德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都有名字,有家,有等着他们的人。 原本的轨迹里,这些人里有些人走不到最后。 现在不一样了。 刘德信收回目光,开口道:“致中同志,大家的行李还在路上,到了以后再给他们送过去。” 张致中点了点头:“好,我跟大家说一声。辛苦了。” 第905章 港岛收尾,四九城内 那些行李其实现在就在空间里放着,每家的家具零碎儿都不少。 等各家去向都定了,刘德信再从空间里取出来,找几个离安置点近的仓库存放,让他们自己去取就行。 手里仓库不少,这点不用发愁。 刘德信跟着老林把安置点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张致中住的地方。 人都安全到了,接下来怎么安排,自有他们和组织来决定,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几个人搬了凳子坐下来,说了一会儿话,话头渐渐散了,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沉默了一阵,张致中说道:“你知道吗,我在看守所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 刘德信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不是没想过能出去。”张致中低着头,手指慢慢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但心里清楚,可能性很小。就想着,能撑到最后,不出卖同志,这就够了。” 他停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出来了。” “出来了。” 张致中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抬起头,“所以得好好干,对得起这条命。” “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刘德信拍了拍张致中的肩膀,站了起来:“行,我走了。” 张致中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院子里几个孩子还在玩,追来追去,笑声闹声混在一起。 张致中站在门口,看着刘德信穿过院子,走到门边,开口说了一句:“一路保重。” 刘德信脚步顿了一下,回过身来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从张致中那边出来,刘德信还没走远,老林派人追上来,递给他一份密信。 刘德信把信收起来,跟来人道谢后快步离开了。 回到住处之后,他关好门,抽出密信开始编译其中的内容。 上级得知大量金银外汇被带到港岛,马上通报给中央,经过研究决定,命令羊城组织人手立刻开始运输。 四九城也派出了押运专列,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羊城接收这笔宝贵的财富。 时间、地点、暗号都在信里,一共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熟练驾驶船只的好手。 刘德信盘算了一下,打算黄金和外汇先走,其次是银元,白银量大放在最后。 尽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把大部分物资都运过去。 船也选好了,空间里有改装过的Lcm-3,载重能到五十吨左右。 安全窗口只有四个小时,0点到4点。距离虽然不远,但到了对岸卸货耗时不少,一晚上只能跑一趟。 二十个人的话,标准配置下能开五艘船。 极限操作的话,算上刘德信,七艘船应该没问题。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船太多了,动静比较大,容易引起港英巡逻船的注意。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七艘船,三个晚上就差不多了。 当天深夜,刘德信提前到了约定的小码头,从空间里放出七艘改装过的Lcm-3。 金条、大小黄鱼、外汇、银元全部上船,还装了四船白银。 到了约定的话时间,来人了。 对上暗号,刘德信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看同志们有什么想法。 如果觉得一次七艘船多,可以留下一半人留守,分两次运。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全都开走,手里都带着家伙,就算遇到巡逻船也能干他一下子。 定下来之后,所有人上船,发动机启动,朝大陆方向开去。 往返一趟,天亮前赶回来。 接下来两天,夜里继续跑船,一趟一趟往大陆运。 黄金六十多吨,银元八十多吨,白银六百多吨,外加各种外汇纸币,三天全部清完,省去了同志们后续蚂蚁搬家的功夫。 最后一趟,刘德信跟大哥等人告别,又把公司托付给了小陈,登船离开了港岛。 …… 四九城。 南锣鼓巷的腊月,是有味儿的。 各家各户都在炸丸子、炸豆腐、炸排叉、炖肉、炖鱼,混着煤炉子烧出来的青烟,把整条巷子的空气都熏透了,闻着就有年味儿。 刘家的院子里,王玉英一大早就起来了。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排骨、劈开的猪头、整鸡,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老太太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一双鞋底,针线在厚布上穿来穿去,慢慢地纳着。 王玉英从灶台边探头出来,朝堂屋说:“妈,您歇一会儿吧,眼睛别累着。” 老太太头也没抬:“我这眼睛好着呢,不累。” 又纳了两针,老太太抬起头,朝院门方向看了一眼,问道:“老四还没消息?” 王玉英往灶膛里填了一把柴,说道:“还没呢。” 老太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纳鞋底,过了片刻,又说:“也不知道在哪儿,这都快过年了。” 王玉英擦了擦手,“快了吧,妈,您别急,肯定能一起过年。” 老太太没有说话,手里的针线慢了一慢,又继续动起来,但过了一会儿,又抬头朝院门看去。 几个大点儿的孩子都在院子里玩,时不时跑到门口,询问肉什么时候熟。 “去去去,别总是掀帘子,把屋里的热气儿都给放跑了。”王玉英脸一板,拿着烧火棍把人给轰了出去。 大哥家的全璟在老太太身边坐着,抱着一个布老虎,自己跟自己说话。 全禄还小,在屋里铺着被褥睡觉,外面的香味对他来说不如一口奶诱惑。 田丹上午出门,去社会部上班。 她穿着深蓝色厚棉风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走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脚步稳当。 肚子还不显,身上穿着厚,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单位里知道的人只有几个,她自己也没有声张,还是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处理手边的事。 这样比较好,坐在单位里有事情做,比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强多了。 但说是不胡思乱想,其实哪儿有那么容易。 刚走了一会儿神儿,门响了。 电讯处的同志送过来一份电报。 田丹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货已起运,近日抵京”。 第906章 亲人的想念 就这么一句话。 田丹站在门口,反复的看着电报内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把刚才没看完的文件重新拿起来。 这回看进去了。 傍晚下班回来,田丹走进院子,王玉英正坐在那儿烧火。 往年都是刘德信在家置办年货,今年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就按照以前的习惯做了。 中午大家围着锅台吃的炖肉,剩下的捞出来,趁热都拆了放好。 这就是拆骨肉,除了用来灌肠子,平时还可以配上葱花,加上酱油醋香油,当一个凉菜。 到了下午全家一起动手,用炖肉的老汤泼开团粉面儿,加上剁碎的拆骨肉,灌了好几挂肠子。 煮熟之后,下一步就是熏制了。 淀粉肠放在箅子上,用三堆砖头架起来,底下烧的锯末,有一股松香味儿。 “丹丹回来了。”王玉英看了田丹一眼,“赶紧去屋里暖和暖和,我这儿马上就好了,咱们待会儿就吃饭。” 田丹嗯了一声,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坐在旁边,帮王玉英翻动着。 王玉英一边烧火,一边随口问道:“今天单位里怎么样?什么时候放假?” 田丹摇摇头:“没什么事,三十儿就放了。” 停了一下,她接着说道:“妈,德信快回来了。” 王玉英手里的烧火棍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你收到准信儿了?” 田丹点点头:“嗯,今天来的消息,说是货都办完了,过几天就到。” 王玉英低头没有说话,烧火棍拨拉着,但肩膀明显松动了,像是一口气慢慢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出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田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等熏制以后,和王玉英一起端着进了堂屋。 “丹丹,快过来。你看你,怀着身子,还在外面颠逛。都年根儿了,请几天假吧。” 一进屋,老太太拍着身边的凳子,笑着招呼田丹过去。 “没事儿,奶奶,我这都没显怀呢。”田丹笑着跟老太太说着话,放下东西坐了过去。 “奶奶,您这不能只关心老四家的,我们妯娌俩也揣着呢。”坐在一边的二嫂金灿烂故意跟老太太逗趣道。 大嫂和三嫂坐在一起,抿着嘴微笑着。 “老二家的,你要这么说那我得好好关心关心你。” 老太太伸手指着金灿烂笑道,“回头儿等德义回来,我替你好好抽他一顿,让你出出气。” 田丹和另外两个嫂子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驻扎在城郊的二哥刘德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连打了两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媳妇儿给他争取来了一通教训。 “诶呦,奶奶,您就当我没说吧。这好事儿还是让给老三吧。”二嫂听了老太太的话,做出一副承受不起的样子,然后揽住三嫂说道。 “放心,他也跑不了。到现在也没回来看看,就等着吃现成的。”老太太听到提起刘德旺,嘴里又开始絮叨起来。 前几年过年,每次都不会少了老三,没想到今年四个孙子没有一个在家帮忙的。 “奶奶,德旺走前说了,二十六回来就放假。”三嫂拍打了二嫂一下,转头看向老太太说道。 “他还是回来最早的那个?那就饶他这一回。”老太太本来就是跟孩子们闹着玩儿,说着说着情绪就上来了,“就差老大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嫂听后神色也变得忧郁起来。 “算了,大过年,都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老太太收起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丹丹,刚听你在外面说,老四有信儿了?” 田丹点点头,“嗯,今天传过来的消息,已经坐车往回走了,年前肯定能到家。” “那就好,没准儿老四就是坐的老三那趟车,到时候哥俩一块儿回来。” 听了田丹的话,老太太皱纹都笑开了,开始想起了美事儿。 田丹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顺着她说了两句。 其实哥俩时间上肯定凑不到一起,也更不可能坐一趟车了。 刘德信这次回来,是跟着押送黄金白银以及外汇的专列一起出发的。 车上除了押运品,就是安保人员,没有任何外人。 这趟车的路权提到最高,其他列车都得给它让路,中途也不用频繁停车上下旅客,只需补给几次就行。 这么一来,时间上能缩短一些。 原本四五天的行程,现在差不多三天多应该就够了。 “就算他俩一块儿回来,置办年货也指望不上了。”王玉英招呼大儿媳妇过来收拾餐桌,嘴里嘀咕着。 田丹也起身过去帮忙,一边摆桌一边问道:“妈,年货还差什么没买?回头我托人帮忙买。” “那倒不用。该有的都有了,就是没有老四以前准备的花样多。”王玉英坐下给大家分发筷子,随口解释道。 “那还行。德信这次出差回来,应该也会带回来一些东西。”田丹边吃边聊道。 “四婶,四叔会带糖吗?”没等大人说话,旁边闷头吃饭的全福开口了,扬起沾着玉米粥的小脸,盯着田丹问道。 “还吃糖?小心你的牙都被虫子吃没了。”大嫂捏着全福的耳朵数落着。 全福不敢跟妈妈犟嘴,低下头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带不带的无所谓,平时也没短了吃喝。”王玉英给小全福夹了一筷子肉,继续说道,“昨天何家给送来不少海物,柱子还帮忙处理了一下。” “嗯,何家祖传的厨艺,在四九城人脉很广,弄些食材不太费事儿。”田丹点点头说道,“以前德信也跟他们换过。” “那就等老四回来,再给他们回礼吧。” “嗯。” 夜里,院子里安静下来。 大嫂哄着孩子们都歇了,老太太也早早进里间睡了,二嫂嫂和三嫂也各自回了屋。 王玉英在灶台边收拾,田丹帮着把堂屋桌椅归位。 屋里的灯芯轻轻跳了一下,光晕在墙上晃了晃,又定住了。 外头腊月的夜风吹响了窗户纸,然后一切又都安静了。 年还没到,人要回来了。 第907章 接应的是熟人 船靠岸的时候天还没亮。 刘德信站在船舱里,看着对岸码头上晃动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里带着咸味儿,但和蛙岛那边的不一样,这股咸味儿底下压着一层让人安心的味道。 最后一趟了。 这船白银运完,从北市银行带出来的黄金、白银、银元和外汇纸币,就全部运回了大陆。 码头上已经有人等着了。 这几天大家已经配合的很默契了,船一靠岸,立刻散开各就各位开始卸货。 这活儿可不轻松。 白银装在木箱里,每箱差不多一百三四十斤。 用绳子捆扎好,杠棒穿过去,两个人抬一箱,从船舱里往外搬。 跳板窄,箱子重,脚底下还湿滑,走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等最后一箱上了卡车,天边已经泛白了。 负责人清点完数目,在单子上签了字,递给刘德信一份。 刘德信看了一眼,叠起来揣进怀里,“火车站那边准备好了?” “专列在站里等着,装完最后这些,马上就能走。” “那走吧。” 车队发动,刘德信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脑子里还在过最后几件事的账。 蛙岛这趟带出来的硬通货,算是全部交出去了。 文物三千八百多箱还在空间里,那个得回四九城再说,交给谁、怎么交,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本来刘德信打算分批次送回来,后来想了想又放弃了。 现在一切以发展建设为主,分不出精力关注文物。 更何况将来风一起,有人故意在里面搞扩大,这些好东西要是被人毁了可就完犊子了。 退一万步讲,文物没毁,也架不住有些狗东西往自己家里划拉,有借不还,再借不难那种。 要是那样的话,刘德信估计得气死。 不如先在自己手里留着,等日后条件成熟了,再找机会送回来。 车队到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这是个货运站站,月台很宽敞。 刘德信跳下车,远远就看见一列墨绿色的专列停在轨道上,车头冒着白汽,已经烧上了。 这次调来的可是重载货车,有六十节车厢,护送人员一百五十人,携带各种轻重武器。 其中三十节用来装金银外汇,二十节普通货物,其余的为人员车厢和补给车厢,交错穿插连接,分散风险。 补给车厢主要是食物、水和燃料,用来保证后勤,尽量少停车补给,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此刻,月台上站着一队人。 大约三十来个,清一色的军大衣,腰间别着枪,排成两列,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 带队的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刘德信,正跟旁边一个人说着什么。 刘德信一边走一边看,目光扫过那个带队的背影,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带队的这时候转过身来,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目光扫过来,先是职业性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一亮。 “老刘?闹了半天,接应的是你啊。” 刘德信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老郑?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站在那儿的不是别人,是老同事郑朝阳。 这时,旁边那个跟他说话的人也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喜,挥手跟刘德信打招呼,“老刘,还有我呢。” 嚯,也是熟人——郝平川。 三个人同时往前走了几步,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 郑朝阳松开手,上下打量他,“我们接到命令南下押运,说是有一批特殊物资从港岛过来。好家伙,你小子真能折腾啊!” “我都没敢往你头上想。”郝平川在旁边大笑着,一边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好家伙,我说怎么上头催得这么急,专列都给安排上了。” 之前郝平川和刘德信一起南下羊城走任务,最后一个人带队护送人回去的。 他倒是知道刘德信留在港岛有新任务,只是没想到短时间内搞出来这么大场面。 刘德信也笑了,那种发自心底的、毫无防备的笑,“我也没想到是你们来接。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郑朝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说道,“接到命令就出发,专列从四九城一路开下来,到了先装前两批,等你这最后一趟。” “都清点完了?” “全部清点完毕装车了,一点儿都不带差的。德信,这批东西……”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刘德信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 保密原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是规矩。 郑朝阳也明白,心里有所猜测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那个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毕竟这么大量的东西,稍微一想就知道从哪儿来的。 “走,先把这批装上。”郑朝阳转身朝队伍挥了一下手,“同志们,卸货装车,最后一批了。” 护送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卡车倒进月台边上,车厢门打开,一箱箱白银卸下来,再装上火车车厢。 人多好办事儿,很快就装车完毕,可以出发了。 “你们要不要歇一歇?”刘德信看向郑朝阳和郝平川问道,“连轴转跑了一趟,能撑住?” 郑朝阳摆手:“不用,车上有卧铺,路上轮着睡就行。回去还得三天多,有的是时间。” “那走吧。” 三个人上了专列最后一节车厢旁边的守卫车厢,这节车厢是改装过的,前半截是值班室,后半截是几张窄铺。 汽笛响了一声,专列缓缓启动。 刘德信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帘子一角,看着月台慢慢往后退。 车轮压过铁轨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回家了。 专列往北走,速度不快,但很稳。 头一天刘德信睡了大半天,把这段时间欠下的觉补得差不多了。 醒来的时候,车到了粤湘交界的山区,窗外的景色从沿海的平坦变成了连绵的丘陵。 能看见铁路两侧的村庄,炊烟升起来,灰白色的,在冬天的天空里散得很慢。 夜幕降临,列车马上要进入湘南,气氛紧张起来了。 第908章 总算是结束了 “到坪石镇了,注意防备。” 天色刚暗下来,郑朝阳就从前面的车厢走过来,通知刘德信做好准备。 这附近有座铁路桥,从地形上看很容易对列车进行伏击。 之前南下的时候,远处就传来零星的枪声,不过没有影响到火车前进。 湘省刚解放没多久,大山里到处都是土匪,时不时会冒出来袭击县城乡镇,攻击桥梁设施,犯下了累累罪行,有不少干部群众牺牲在他们手中。 那些土匪都接受了大队长的官职和赏钱,一门心思的跟政府作对,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虽然部队已经开始进山剿匪了,但是上百万的数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这次押运的可是真金白银,更要防止对方过来抢劫。 “好,这就来。” 刘德信快速起身,检查了一遍随身的武器弹药,跟着郑朝阳一起去巡逻。 其实,火车上的护卫算是最后一道防线,一般来说不会用上。 沿线的铁路都有部队驻守,没有哪个山头的土匪能突破进来。 除非是内外勾结,直接混上了火车动手。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最起码这趟车不可能。 啪啪啪! 刚走到守车前段,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 刘德信和郑朝阳第一时间俯身来到门口,透过预留的窗户观察着外面。 只见前方铁路桥不远处,有数个火力点在闪烁,还真有人在伏击火车。 不知道他们是得到了消息,还是纯粹过来随便捞一笔。 铁路沿线的同志们已经开始还击了,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已经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 “老郑,来的时候有这强度吗?”刘德信拿着手枪,盯着前面,随口询问道。 “上次可没这劲头儿,顶多三五个人,这回看起来怎么也有几十号人了。”郑朝阳一脸轻松的看着外面回答道。 “哦,看来用不着咱们出手了。” “呃,要是轮到咱们动家伙,那事儿可就大了,你想点儿好事儿吧。” 郑朝阳被刘德信的话噎了一下,斜了他一眼说道。 “诶,老郝没准儿能掺和一手。”刘德信醒来后,听郑朝阳说过,郝平川在中途停车补给的时候换到了前面的守车。 “难说。” 就在两个人的闲聊中,枪声渐渐稀疏了,不知道是被打跑了,还是火车离着现场远了。 第二天中午,车过了长江。 车厢微微晃动,刘德信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江面灰蒙蒙的,宽得望不到边,几条驳船在远处慢慢地航行。 过了江很快就要到北方了。 空气开始变了,干冷,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儿。 铁路两边的树全秃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空里,像老人的手指。 但年味儿浓起来了。 途经一个小站的时候,专列临时停了十几分钟。 刘德信站在车门口往外看,站台上有个老头儿挑着担子卖烤红薯,热气腾腾的,边上还有个小贩儿举着一串糖葫芦在叫卖。 郝平川已经从前车回来,探出头说道:“看见没有?糖葫芦。我说的吧,越往北越多。” “你要吃?”刘德信扭头问道。 “想吃,但下不去啊。”郝平川看了一眼,“算了算了,回四九城再说。” 说话间,专列又动了。 第三天下午。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华北平原特有的平坦和空旷,田野里还有没化完的残雪。 郑朝阳走过来,站在刘德信旁边,也往窗外看了一会儿。 “老刘,到了之后直接押到人民银行,上头有人接收。” “知道了。” 专列进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色暗下来,铁轨两边出现了熟悉的屋顶轮廓,灰墙灰瓦,炊烟从各处升起来,在冬日的天空里慢慢散开。 路上有行人骑着自行车,有小孩子举着灯笼在跑,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到了。 专列直接拐进了一条专用线路,停在一个封闭的货运站台上,上面已经停了一排卡车,旁边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 卸货比装货快,人手多,又是在自家地盘上,放开了干。 刘德信跟着郑朝阳一起盯着,每一箱卸下来都核对编号,签字,交接。 卡车队开往人民银行,刘德信和郑朝阳郝平川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跟着。 街上的行人看见军车队伍经过,有的停下来看,有的习以为常,该走走该骑骑。 人民银行到了。 后门进去,地下金库,又是一轮清点交接。 这回来的人更多,银行的、财政部的、保卫部门的,一层一层签字盖章。刘德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彻底踏实了。 最后一张单子签完,刘德信等人告辞准备离开。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步子不快但很稳。 刘德信认出来了,和郑朝阳、郝平川一起立正敬礼。 二号首长。 他走到跟前,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德信脸上,“同志们,干得好。” 三个字,分量很重。 “具体的事情我听了汇报,”二号首长伸出手来,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说道,“很不容易。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后援,没有接应,靠自己把事情办成了,这个功劳,组织记着。” 刘德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儿发紧,只说了一句:“谢谢组织培养。” 二号首长摆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过个好年。” 然后又和大家闲聊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刘德信三人站在原地,目送首长走远,这才活动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激动的笑容。 从人民银行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三个人坐上了银行的汽车,赶往市公安局。 老罗在二楼办公室里等着。 刘德信上了楼,敲门进去,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后续还得提交详细的报告。 老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小子,是真能干。” 第909章 再见爱人 “功劳的事儿,上头会定,我不多说。” 老罗把烟在烟灰缸上掸了掸烟灰,“你回来了就好,现在起放假,元宵节过了再回来。” “半个多月?”刘德信有点儿意外。 “对,半个多月。”老罗笑着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好好过年,陪你媳妇儿,陪家里人。别的事儿,年后再说。” “那局里……” “局里有我们呢,离了你还转不了了啊?” 老罗斜了刘德信一眼,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辛苦了,德信同志。” 刘德信马上也站起来,握住老罗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了老罗的办公室,刘德信回到办公室,和几个要好的同志闲聊起来。 算起来跟大家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郑朝阳和郝平川还好,一路押运专列回来了,该说的都说了。 多门和白玲两个人今天加班,也都不是多话的人,抽空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倒是齐拉拉和耿三儿俩人问起来没完。 不过现在也都有长进了,问的时候不会涉及到机密事情。 等听到今天开始就放假,假期持续到元宵节时,这俩小子羡慕的开始嘀咕起来。 “好家伙,”三儿咂咂嘴,“半个多月,我还没休过这么长的假。” “是啊,我也想……”齐拉拉趴在桌子上帮腔道。 多门笑着指着办公室门口说道,“那还不简单,出门前行五十米,局长办公室申请。” “多爷说得对,你俩赶紧去试试。”郑朝阳笑出了声,在一旁拱火道。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齐拉拉和耿三儿翻了个白眼儿。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子。 最后,白玲摆摆手说道:“行了,别在这儿堵着了,让老刘走吧,家里人还等着呢。” “刘哥,过了破五来局里转转啊,立功了怎么也得请客吧?” “没问题,到时候我中午过来,错过了可就不能找补了。” “放心吧,绝对不会落下的。” 出了公安局大门,刘德信没急着回家,拐了个弯,往翠明庄的方向走去。 怎么说他也在里面入了职,该做的汇报也不能漏掉。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很冷,街上行人不多,偶尔车铃响一声,有自行车从身边过去。 社会部的大院里还有不少房间亮着灯。 门岗认识他,没有拦人,打了个招呼就放进去了。 刘德信上了三楼,田怀中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田怀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端详了他几秒。 “回来了。” “回来了,爸。” 田怀中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刘德信走过去坐下。 田怀中没急着问,先给他倒了杯热水,推过去,然后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大致的情况我知道了,上头有通报。你说说细节。” 刘德信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把蛙岛行动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比跟老罗说的更详细一些,也更坦率一些。 毕竟是社会部的顶头上司,也是自家老丈人,有些涉及情报系统的事情,跟他说是对的。 田怀中听得很仔细,中间没打断,只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追问了两句。 说完之后,田怀中沉默了一会儿。 “余则成那边,组织在安排,你不用操心了。” “我知道了。” “你做的这些事,很冒险,成果也很大。做得不错。” 老丈人这个人,轻易不夸人。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行了,”田怀中把眼镜重新戴上,“去接你媳妇儿吧,她在隔壁办公室。” “她还没下班?” “等你呢。”田怀中微微笑着,“她这几天一直加班到挺晚也不走,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德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爸。” “嗯?” “谢谢您。” 田怀中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文件,没再抬头。 刘德信出了门,沿着走廊往隔壁走,脚步声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声。 隔壁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着光。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田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显然没在看。 她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别在耳后,铅笔搁在手边,一个字都没写。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刘德信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张了一下,没有出声。 田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办公桌,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好几秒。 然后田丹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比以前慢了一点,很微妙,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刘德信看出来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腹——棉袄厚,看不出什么,但他已经知道了。 田丹走出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但力道不大。 “你可算回来了。” 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发颤。 刘德信伸手握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攥在手心里。 手有点凉,但心却是暖的。 “回来了。”他轻轻地说道。 田丹慢慢抽回手,转身去拿桌上的围巾和公文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围巾绕了两圈,系了好一会儿才系好。 刘德信没拆穿她,帮她把围巾理了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翠明庄,走到街上。 夜风很冷,门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田丹开口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能伤到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么。” 田丹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了之后,才收回去。 又走了一段。 “三个月了,”田丹说,“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知道。大哥告诉我了。” “那你什么反应?” 刘德信想了想:“高兴。” “就高兴?” 第910章 家人团聚 “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感觉。”刘德信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在蛙岛的时候,有几次事情特别冒险,那时候我就想,我肯定能做成。因为你们在家等着。有这个念头撑着,什么事都能扛过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孩子的事儿,但是已经感受到你们的支持了。” 田丹没说话,低着头走了好几步,“你就会说好听的。” 她嘴里嗔怪道,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南锣鼓巷的巷子里。 有人家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和笑声。 地上有孩子放过的鞭炮碎屑,踩上去沙沙响。 快到家了。 院门口停了一下。 刘德信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人在说话,还有孩子的笑声,锅碗瓢盆叮当响。 他伸手推开了院门。 堂屋的门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门帘缝隙里泄了出来。 王玉英正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洗东西,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就这么一眼,她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 愣了一秒。 然后她稳稳地把盆放到水缸盖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语气是那个语气,带着嗔怪,带着数落。 话刚说出口,眼眶就红了。 “妈,我这不是赶回来了么。”刘德信笑着,声音有点儿发紧。 王玉英走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瘦了,脸都没二两肉了。” “没瘦,天天吃得挺好的。再说了, 外面这么黑,您能看出什么来呀?” “你就会抬杠。”王玉英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朝堂屋喊了一声,“妈,老四回来了!” 堂屋里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回来了?” 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大嫂的声音——“奶奶您慢着点儿。” 话音儿还没落,老太太从堂屋门口出来了。 她步子不快,但很稳当,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直直的,一点不见老态。走到院子里站定,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刘德信一圈。 刘德信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到了老太太跟前蹲下来。 “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没有马上说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奶奶,我真没瘦,是天太黑,您看不太清楚了。” 老太太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但落得很准。 “嘴还是这么贫。” 刘德信笑了,笑着笑着,鼻子不知怎么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 大嫂从堂屋里出来,身后跟着晓旭和全福,轻笑着说道:“德信,你回来得正好,再晚两天年都过了。” “大嫂。”刘德信站起来,朝她点了下头,“一会儿有东西捎给你……” 话音刚落,晓旭已经撒开腿跑过来了,全福跟在后面颠颠地追,两条腿迈得飞快。 小侄女大声喊着:“四叔!我要礼物” 小侄子也不甘落后,“四叔,礼物都是我的。” 刘德信蹲下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的脑袋用力揉了一把,“是谁的你们说了不算,有本事儿去找你妈要。” 两个孩子扭头看向大嫂,最后在母爱的凝视下败下阵来,扭头去找老太太了。 “四哥!” 一道声音从屋子里冲出来。 小妹琳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跑到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扯得紧紧的,仰着脸,一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样子: “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可无聊死我了。” “二嫂和三嫂一直在屋里待着养胎,二哥三哥都没有回来,就我一个人天天忙家务,还得帮着看孩子,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这个家没有我早散了!” “行了行了。”王玉英端着盆往屋里走,语气带着数落,“你四哥刚进门,让他缓口气,别跟这儿倒苦水。” 琳琳吐了吐舌头,但手没松开刘德信的袖子,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堂屋门口,二嫂三嫂撩帘儿出来,朝刘德信笑着打招呼。 两个人走路都要扶着腰,步子比寻常慢了许多,出来也只站在门口,没往院子里走。 刘德信朝她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二嫂,三嫂,你们好好待着,别出来了。” 二嫂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出来透透气。” 王玉英转头对大嫂说:“再去给老四熥几个馒头,粥里面加点水热热。” “妈,我吃了,火车上吃的。” “车上吃的能叫饭么?” 王玉英已经和大嫂转身往厨房走了,“也不知道提前说具体哪天,只给丹丹留饭了,都没给你准备,坐着等会儿吧。” 刘德信知道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就由着她去了。 堂屋里已经暖和起来,炉子烧得旺,铁皮烟管已经发烫,炉盖上坐着一把铁壶,壶嘴里冒着细细的白气。 田丹扶着老太太进到堂屋,坐回椅子上,掖好腿上盖着的毯子,又起身去给炉子添了块煤。 老太太坐好了,拉住田丹的手,轻轻拍了拍:“丹丹,人回来了,你就别绷着了。” 田丹低头笑了一下,依偎在老太太身边,没有说话。 晚饭很快就热好了,端上来之后还带着锅气。 刘德信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一口粥一口菜,吃得很慢,吃得很香。 田丹也跟他坐在一起,小两口一起享受着家人的关爱。 大嫂已经哄着两个孩子去睡觉了,有礼物做要挟,一个个睡得比谁都快。 琳琳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嚼着大嫂给她拿的一块饼干,时不时说一句话。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一句话不说,就是看着他。 王玉英在厨房里又忙活了一阵,泡了茶端进来,放在桌上。 “妈,别忙活了,坐下来休息会儿吧。”刘德信一边喝着粥一边说道,“对了,三哥还没回来吗?” “没呢,估计得年底去了。”王玉英摇摇头说道,“上次捎信儿回来,说是这两天到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加班了。” 刘德信愣了一下,难道是和专列的调动有关? 第911章 才一晚上,怎么就相看两厌了呢 这次运输黄金白银的专列是临时加开的,沿线的正常班次难免受到影响。 三哥那趟车推迟,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耽误不了太久,一般也就几个小时。等返程收尾,明天差不多就能回家了。 刘德信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可能是年底有任务,估计明天就回来了。” 王玉英听了,心里有了底,话头一转,开始抱怨起刘德旺来: “那就好。回来得好好说说你三哥,一个公安没当几天,往外跑的次数比你都多了。该不是把心玩儿野了吧,老婆孩子在家都顾不上了……” 听了刘德信的话,王玉英心里有了底,开始抱怨起刘德旺来,也算是替三儿媳妇出口气。 刘德信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这话也就当妈的能说。 三哥好不容易收了心,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工作也稳了,结果天天跟车跑。 三嫂再通情达理,眼下怀着孕,嘴上不说,心里保不齐有气。 当妈的出面骂两句,也算是替儿媳妇撑个腰。 “妈,德旺现在踏实着呢,他是铁路公安,有任务就会跟车走的。”三嫂抚摸着肚子,笑着跟王玉英解释。 她心里确实没什么怨气。 丈夫不在家这段时间,她带着孩子住了过来,婆婆把她照顾得很好,孩子也跟着家里的大孩子们一块儿玩,省时省力省心。 再说德旺这个人,以前被王玉英数落过的那些毛病,结婚之后倒是真没见着了。 除了嘴上偶尔还爱逗两句闷子,做起事儿来稳当多了。 一起跟着来四九城的大哥大嫂,私底下没少说,这亲事结的太好了。 “老三家的,你就惯着他吧。”王玉英笑着拍了拍老三媳妇儿的胳膊,转头看向刘德信问道:“老四你呢,年前还去上班吗?” 刘德信伸开双臂,刚要伸一个懒腰,胳膊就被老太太给拍了下去,“刚吃完饭,不能打哈欠,福气都跑没了。” 他收回胳膊,讪讪地笑了笑,“忘了这茬了。有您老人家在,做什么都跑不了福气。” “姑姑,这就是大人们说的马屁精啊。”西屋门口露出了全福的小脑袋,一边看着自家四叔谄媚的小脸,一边儿说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本来留在屋里吃着饼干的小妹琳琳,马上来了个三连。 然后快步从堂屋冲出去,出门回自己住的耳房去了,嘴里还吵吵着:“四哥,不关我的事儿啊!” 屋里响起了一片笑声,老太太、王玉英,三个嫂子,还有自己媳妇儿田丹,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 只剩下刘德信尬在当场,眼神儿带着杀气,射向了小侄子。 这时候全福也明白自己好像是惹祸了,脑袋缩回屋里,嘴里还嘀咕着,“四叔,我已经睡着了。” 说完还配上了呼噜声,就是听上去特别像是猪在哼哼。 “哼哼,小全福,你最好是睡着了,要不然可别怪四叔把礼物收回了……”刘德信故意恶声恶气的吓唬大侄子。 “四叔,我真的睡着了,不信你听……呼……呼……” “刘全福!你要是把两个弟弟给吵醒了,我把你打包挂起来当礼物!”大嫂被儿子给气笑了,一字一句的说道。 到底是母爱伟大,话音一落,里面的声音就消失了。 “咳咳,妈,我从今儿起就放假了,正月十六再去上班儿。”刘德信假咳嗽了两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个坑自己的臭小子,回头好好“教训教训”他。 王玉英听后挺高兴,扭头看向田丹“不错,没白出差这么多天。丹丹你呢?” “妈,我们得上班到除夕。” “也没几天了,既然老四你放了,就去接送丹丹吧。这大冷天的,她还怀着身子,路上得多加注意。” “妈,不用了,离着又不远……”田丹摆摆手拒绝道。 “别管远不远,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老四,你听到没有?”王玉英不管田丹的反应,转身盯着刘德信问道。 “放心吧妈,我每天都会去接送的,一定会保护好您的儿媳妇和小孙子。” “你就臭贫吧你!老三丢了毛病,我看你倒是捡起来了……” 听着王玉英的絮叨,刘德信感到分外轻松。可能这就是家的意义吧——什么都不用想,坐在这里就够了。 “行了,天儿不早了,都该睡了,明天还有事呢。”又聊了一会,王玉英招呼大家回屋休息。 大嫂扶着老太太回里屋,二嫂三嫂结伴回了东厢房。 刚消停了没一会儿,门帘被掀开一条缝,琳琳探进头来:“四哥,明天你可不准再走了啊。” “不走了。” 琳琳这才满意地放下帘子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德信和田丹跟王玉英说了声晚安,起身回了西厢房。 屋里暖和得很。白天一直烧着灶台,火炕摸起来烫手,炉子里的煤还烧得旺,灯光昏黄,把整间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两个人泡了脚,上炕躺下。 田丹很快就睡着了。刘德信侧过身,看了她一眼,替她把被角压了压,然后也闭上眼睛。 外头偶尔有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枝轻轻响了几下,很快又静了。 腊月二十六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响起了王玉英的声音。 不是轻声细语,而是中气十足、穿墙透壁的那种。 “老四!起了没有?赶快点儿!” 刘德信睁开眼睛,盯着房梁看了三秒钟。 昨晚到家的时候,王玉英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手问瘦没瘦,吃没吃饱,路上冷不冷。 结果睡了一觉起来,母慈子孝变成了相看两厌。 得,亲妈,没跑了。 “老四!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起了起了。”刘德信揉着眼睛坐起来,从搭脚的被子下拽出衣服开始穿。 正穿呢,身后带来一阵凉风,门帘挑起,有人进来了。 扭头一看,心放下来了,是田丹,正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刘德信小声说:“你说我昨晚是不是真的到家了?” 田丹抿着嘴轻笑:“快起来吧,别让妈喊第三遍。” 第912章 不多是多少钱? 刘德信把棉袄套上,开门出去。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天灰蒙蒙的,院子里还有昨晚没化的薄冰。 王玉英已经在灶房门口站着了,围裙系好了,袖子挽上去了,手里拿着勺子,看那架势是在等他来帮忙。 “妈,我这不是起来了么。” 王玉英上下打量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和昨天晚上那个红了眼眶说“回来就好”的母亲判若两人。 “几点了你知道吗?” “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媳妇儿马上就该去上班了,你不会是忘了吧?” “没忘,没忘,您交代的怎么可能忘呢。” 刘德信瞬间就清醒了,兑好了温水洗漱,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走。 “等会儿,你打算骑车送丹丹啊?”王玉英看到后,叫住了刘德信问道。 “呃……不然呢?”刘德信被问得有点儿懵了。 “用车子也行,路上小心点,不好走的路段就推着。要是把丹丹摔着了,小心你的皮!” “哦哦,那……要不我们走着去?”刘德信想了想,打算把车子放回去。 “走路去把人累到了怎么办?”王玉英的话又把他拦住了。 得,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刘德信心里暗自吐槽,就当没听到,摆摆手告别,推车和田丹一起出门了。 不过他还是把王玉英的话给听进去了。 四九城这破路,好天气走都颠得难受。 要是赶上雪天过后,或者哪个没素质的往街上倒水,一宿过后冻成冰了,稍微不注意就会摔个七荤八素。 所以那时候最常见的就是推着车子走。 毕竟这年头儿,车子可是重资产,摔着人了也不敢摔车子。 当然,那质量也好的很,一车传三代可不是吹得。 好在现在天气虽然寒冷干燥,倒还没有下雪,骑车带人没什么问题,速度慢点儿就行了。 把田丹送到翠明庄,刘德信调转车头继续往前骑去。 骑出一段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今天不用上班儿。 不能拂了老罗的好意,刘德信拐了个弯儿回家去了。 刚推车进院子,活儿就安排起来了。 “先把院子扫了,窗户纸破了两处,待会儿换上新纸糊上。水缸也该挑了,你看看满不满。灶台底下的灰该掏了,烟囱不通气——” “你二嫂三嫂都大着肚子,你大嫂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家里就指着你搭把手了。” 刘德信接过笤帚:“我刚到家——” “你昨晚没睡好?” “不是,妈,咱们慢慢来不行吗?” “慢慢来?初一会停在那儿等你吗?” 王玉英在门帘外面停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刘德信立刻闭了嘴。 在蛙岛的时候,他一个人对付保密局的特务、半夜潜入银行金库、拉着一百多号人转移撤退,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王玉英这个眼神,杀伤力比茅仁丰的通缉令强十倍。 “歇什么歇,”王玉英的声音从门帘里面传出来,“你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家里的活儿都攒着呢,你以为你妈是铁打的?” 行吧。 先扫院子。 “妈,年货置办得怎么样了?还差什么不?”刘德信一边儿扫地,一边儿跟王玉英说说话。 “差什么?”王玉英从厨房走出来,扳着手指头算,“白菜囤了,粉条有,猪肉你大嫂前几天去买了,豆腐昨天买了,倒座里还有不少火腿……过年该有的都有,就是不如往年花样多。” 刘德信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该从空间往外倒腾东西了。 外面天儿很冷,孩子们都被老太太拘在屋子里玩儿,没有缠着刘德信要礼物。 这一点儿多亏了从老太太到王玉英,再到大嫂三代人的言传身教。 孩子们虽然皮点儿,但是都很有礼貌。 这就方便刘德信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虽然王玉英罗列很多活儿,其实在二十四,扫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这段时间都在收拾过年用的食材,院子每天都会多上很多垃圾,水也用的差不多了,这才需要每天都进行清理和补充。 对刘德信来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没花多少功夫就做完了。 收拾好之后,他没有去堂屋待着,而是和家里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就出了大门。 怎么也得给物资入户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转了一圈,刘德信才把空间里准备好的东西取出来,拎进了家里。 都是在港岛活动时,利用逛街的时间,从各个商店商场买的。积少成多,和之前在四九城买东西一个套路。 另外空间里还有之前从吕宋搞来的美军物资剩余——罐头、炼乳、咖啡、压缩饼干之类的,当时只有小部分留给了港岛的寰宇商贸。 剩下的都留在空间,准备后续送到部队手上,尤其是那些棉衣毛毯,还有药品、食物什么的。 拎着东西到堂屋,刘德信喊了一声:“妈,过来看看。” 王玉英从厨房出来,看见桌上堆的东西,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走过来。 “这都是你带回来的?” “嗯,出差买的,看看哪些过年能用上,多的话给大家分分。” 王玉英的手还没伸出去,先问了一句:“花了多少钱?”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妈,您先看东西,别问价钱。” 王玉英瞪了他一眼,但手已经伸向了桌上那个油纸包。 拆开一看,是腊肠。 十几挂,颜色深红,油亮亮的,隔着油纸就能闻到一股咸香味儿。 “广式的?”王玉英拿起一挂翻了翻。 “嗯,正宗的,南边带上来的,天冷坏不了,挂起来能吃到开春。” 她放下腊肠,又拆了一个布袋——虾干和瑶柱,一股子海味儿扑鼻。 捏了一颗瑶柱闻了闻,没说话,但眉毛挑了一下。 “炖汤好。” “就是给您炖汤用的。” “贵吧?” “妈。” “行,不问了。” 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桂圆干、荔枝干、椰子糖、红茶…… 还有铁盒装的太妃糖,盒面上印着洋文和花纹,摇一摇哗啦哗啦响。 第913章 分发礼物 王玉英拿起太妃糖的铁盒看了看,摇了摇,里面哗啦哗啦响:“洋糖?” “英国的。这几盒您和奶奶留着,给孩子们分点儿,留着过年待客也行。” “瞎花这个钱。” 王玉英嘴里嘀咕着,把太妃糖的盒子放到一边。 但刘德信注意到她放的位置是柜子旁边,等会儿一准儿塞到柜子里藏起来,留着舍不得吃。 老太太这时候从里屋出来了,外头说说笑笑的,她在里屋坐不住,出来瞧瞧。 刘德信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盒子,走到老太太跟前,打开给她看。 盒子里是一副老花镜,玳瑁框的,镜片擦得锃亮,衬着深褐色的框子,显得挺贵气。 “奶奶,特意找眼镜铺子配的,您试试。” 老太太接过去,展开镜腿,往耳朵上架好,眯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亮堂了,比我那副强。” 说完,她把眼镜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好东西,不能天天戴,得省着用。” “奶奶,就是给您天天用的,配好了度数,您那副旧的该换了。” “我那副还能凑合。” “不凑合了,戴新的。” “你这孩子,”老太太拍了他胳膊一下,“有钱烧的啊。” “不全是我出的,老大也添钱了,他才是烧的。”刘德信笑嘻嘻的看着老太太说道。 “德仁?你遇见他了?”老太太一听,马上就精神了,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 王玉英放下手上的东西看了过来,里屋照顾孩子的大嫂也被引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全禄,推着一辆婴儿车,里面坐着全璟,身后跟着晓旭和全福。 “德信,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大嫂扫了一眼桌面,笑着说道,“还真够多的,带着走一路不麻烦吗?” “大嫂,有你和孩子们的礼物,受人之托,多远也不嫌麻烦。来,先给你们分一分。”刘德信继续往外掏东西,顺便点出了东西的来处。 身边几个孩子没听出什么意思,眼睛都被桌子上的玩具给吸引住了。 但是大嫂听完,神情马上变得激动起来,“德信,这是你昨天说的礼物?” 说着说着,她想到了远在他乡的丈夫,眼圈一红,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奶奶,妈,大嫂,放心吧,大哥现在挺好的,现在工作比较忙不方便,以后有机会会回来的。”刘德信简单的安慰了她们几句。 大哥的事儿不能细说,那里毕竟是地下暗战的前线,一点疏漏可能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老太太她们三个人都知道轻重,没有再追问下去,全都看向了那些来自远方的礼物。 刘德信从带回来的东西里拿出一个铁皮发条八音盒。 巴掌大小,椭圆形的,盒面上印着一幅港岛维多利亚港的彩画,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细纹。 侧面有个小把手,拧几下松开,叮叮咚咚地响起来,是一首洋曲子,调子轻快,听着让人心情好。 “大侄女,这是给你的。” 晓旭接过去的时候很小心,两只手捧着,先看了看盒面上的画,然后伸手去拧把手。 叮叮咚咚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来,她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谢谢四叔,这个好听。” “四哥,四哥,我的呢?”门帘猛地掀起,小妹琳琳从外面冲了进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转动的八音盒,拉着刘德信的袖子来回晃动着。 “小姑姑,这是咱们俩的,一起玩儿吧。”晓旭一点儿也不小气,把音乐盒推向琳琳。 “不用,我当姑姑的,怎么能抢小辈儿的东西?我四哥这么厉害,肯定也给我准备了礼物。” 侄女这么懂事儿,琳琳这个姑姑也不会不上道儿,起手就给刘德信来了顶高帽儿。 “行,我妹妹都这么说了,怎么可能没有呢?”刘德信笑着又翻出一个音乐盒递了过去。 这玩意儿他买了不老少,准备给家里的女孩子人手一个,相熟朋友家有女儿或者妹妹的话,也给送,反正这东西也没花自己多少钱。 “谢谢四哥!”琳琳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接过去就上发条开始播放起来,“晓旭,这个和你的不一样诶。” “嗯,都很好听。”晓旭点点头说道。 琳琳眼尖,看到了旁边的袋子里还有,马上又凑了过去,“四哥,能不能再给我……和晓旭几个?” 刘德信伸手揉了揉小妹的头发,没好气儿的说道,“行了,别太贪了。这都是给你小伙伴儿,薇薇、雨水她们的。” “哦,好吧,等会儿我跟着去送行不?”琳琳没有纠缠,退而求其次说道。 “这没问题,有的是机会让你显摆,先一边儿玩去吧,没看全福都开始着急了吗。” 刘德信打发走两个小姑娘,开始安抚快要急哭出来的大侄子。 全福的礼物是一辆铁皮发条小汽车。 红黄相间的烤漆,做工很精细,四个橡胶小轮子,侧面有个拧发条的铁片孔。 刘德信把小汽车放在八仙桌上,拧了几下发条松开手。小汽车立刻发出嗡嗡的齿轮转动声,在桌面上嗖地跑了出去。 小全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哇”了一声,踮着脚尖趴在桌沿去够。小汽车跑到边缘快掉下来的时候,被大嫂一把捂住。 “拿去地上玩。”大嫂把小汽车塞到全福手里,“你要是敢摔坏了,小心你的屁股。” 全福如获至宝,拿着小汽车直接往地上一趴,撅着屁股就开始在地上推,嘴里还配着音:“呜——滴滴——” 推了两下发现不会自己跑,又仰起头求助。 晓旭叹了口气,那个表情活像个小大人,走过去蹲在弟弟旁边,接过小汽车帮他拧发条。 “看着啊,拧紧了才能跑,别往人脚底下凑。” 晓旭松开手,小汽车在地上跑了起来,全福立刻咯咯笑着手脚并用在后面追。 第914章 家书抵万金 “全璟的也有。”刘德信把几瓶罐头和补品摆到桌上,都是洋货,印着英文,有炼乳、增强奶粉、鱼肝油等等。 “给孩子补补身子。还有这个布老虎,给他壮壮胆子。” 大嫂听了,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几瓶东西,没说话。 全璟是大嫂的二儿子,早产,体弱,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块病 都两岁了,还没最小的全禄壮实,平时也是孩子里最安静的。 大哥远在港岛,得知消息后又愧疚又担心,托刘德信带了不少补品回来。 他现在经营医院,搞到这些东西很轻松。 刘德信也私底下偷偷买了很多存在空间里,以后有孩子的时候,也能用的上。 等到了凭票购买的日子,奶粉、炼乳、麦乳精可就是硬通货了。 全禄还没断奶,被大嫂抱在怀里,他和全璟共享这些营养品,也有自己的毛绒玩具。 除了这些,大哥还给四个孩子每人备了一块平安牌。 这四个孩子,晓旭和全福至少见过几面,全璟和全禄压根儿还没见过他这个父亲。 平安牌是他能想到的,隔着一片海送过来的心意和祝愿。 刘德信也不小气,索性给家里的孩子每人打了一个长生锁,金子的。 空间里存货不少,出手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当然,那是他之前搜刮的东西,和蛙岛那批黄金白银没有半点关系——那批东西一两不少,全数上缴了。 这些东西就贵重多了。 孩子们在家里玩两下还行,真要让他们揣着、戴着,纯粹是招祸的。 再说这类物件也不是给孩子玩的,肯定落不到他们手里,最后都被大人们收起来了。 不光是材质好,做工也精细,说是传家的东西不为过。 三个嫂子虽然眼睛恨不得黏在上面,但一个比一个推得厉害,嘴上不停地说着“使不得”“太贵了”。 最后还是老太太开了口,王玉英跟着发了话:“都收下吧。家里人,不兴推来推去。以后记着点儿老四的好就行了,不能当丧良心的人。” 这话落了地,才算没人再争。 孩子们的分完了,还有大人的。 刘德信拿出来的多是实用的物资:布料、药品、衣服、肥皂日化之类的,每样都不多,只是摆在桌上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真缺什么,以后慢慢添。 至于具体有多少,他一句都没跟家里提,家人也很识趣的不去刨根问底儿。 反正空间里有的是,以后随时取用就行,用不着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还有一些化妆品、护肤品,刘德信也不太懂行,拣着叫得上名字的牌子买了些。 原本是送给田丹的,后来想了想,又多买了不少。 老太太和王玉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嫂子们倒是都来了劲儿,拿着那些瓶瓶罐罐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后面陆续过来的大姐和二姐,到了之后也第一时间加入了。 等到了下班时间,刘德信去接田丹回来。 在他印象中,平时不大在这些上头费心思的人,到家后也跟妯娌们和大姑姐凑在一起,聊得很高兴。 看来,爱美确实是天性。 最重要的礼物,留到最后压轴。 屋里只剩了老太太、王玉英和大嫂,刘德信把门带上,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信封,走到大嫂跟前,把东西交到她手里。 大嫂伸手接过去,手指一直在抖。 信封不重,但她接过来的那一刻,眼睛已经红了。 之前那些送给孩子的礼物,不过是铺垫。这几个信封,才是她等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 老太太和王玉英没有说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大嫂深吸了一口气,在桌边坐下来,挨个把信封拆开。 前几封是信纸。她扫了眼抬头,挑出写给王玉英和老太太的,递了过去。 剩下的都是写给她的,她攥在手里,展开第一封,从头读起。 王玉英接过信,仔细看过,凑到老太太跟前,压低声音一句一句说着。 大嫂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她眼含热泪,一遍遍地读,读完了又从头来,恨不得把那些字一个个刻进心里。 也不知道读到第几遍,泪水开始往下掉,滴在信纸上,把墨迹洇湿了一片,字迹晕开来,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又怕把纸擦破,一时间手忙脚乱。 王玉英放下自己手里的信,坐过来轻轻拍着大儿媳妇的后背,小声安慰着。 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那么拍着。 当婆婆的心里清楚,毕竟是自家孩子耽误了人家的青春。 纵然有千百种理由,但这不是心安理得去接受的借口。 还是最后那个厚厚的信封起了作用。 大嫂拆开来,里面哗啦啦地滑出一叠照片,只看了一眼就已经顾不上信了。 照片都是彩色的。 在这个年头,彩色照片还是稀罕物,颜色鲜亮,比黑白的看着真实许多。 主角依旧是大哥——为了安全,每一张都只有人,背景全是素白的墙或布幕,看不出任何地点的痕迹。 但大嫂不在乎这些。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盯着其中一张,久久没有动。 那张照片里,大哥穿着件深色的中山装,站着,对着镜头笑,眉眼舒展,看起来还好。 对大嫂来说,已经够了。 刘德信把声音压低了:“大哥让我跟大家说,他吃得好睡得好,胖了一圈儿。别惦记他,把家里照顾好就行。” 大嫂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问刘德信,又像是问自己。 这个问题刘德信答不了。 他沉默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等有机会吧。大哥在那边比较忙,但不危险,你放心。” 这话说得含糊,但也只能说这些。 大嫂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没说话,最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叠好,小心地放回信封里。 刘德信等她缓了缓,才开口:“照片不能摆出来,信看完也收好,不要让外人看到。” “我省得。” 第915章 三哥也回来了 大嫂的声音很平静,隐隐能听到一丝颤音。 “老大家的,过来,让我也看看那个龟孙儿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跑出去躲清静,让你一个人带孩子,回头再见他,看我不拿拐棍抽他。” 老太太招招手,把大嫂给喊了过去。 就是这安慰人的话,听起来有点儿不顺耳。 本来大嫂还在那儿感怀伤心呢,听完差点儿没绷住,眼中含着泪,嘴角往上弯。 王玉英本来也想着说两句,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有点儿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奶奶,我爸那可是您亲儿子,从大哥那儿算,那他成什么了……?” 刘德信嘴角抽抽了一下,也被老太太的话给逗乐了。 “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呢?” 王玉英不好说老太太,但是自家儿子就随便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背上。 “他爱成啥就成啥。人都没了,他还敢爬出来跟我扎刺儿不成?看我不大嘴巴抽他,一个个养的都是什么儿子。” 老太太一点儿也不忌讳,还开了地图炮,把刘德信他们哥儿四个都扫了一遍。 还别说,老太太这么一通数落,刚才有些低沉的气氛一下子缓过来了。 大嫂拿着照片坐在老太太和王玉英中间,给她们俩翻看着,三个人边看边嘀咕,把刘德信一个人扔在一边儿不搭理了。 他站起来:“得,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看吧。” 老太太眼睛盯着照片,头也没抬,说了一句: “老大还好吧?” “挺好的,奶奶。” “那就行。” 老太太继续翻看着,没再问了。 走到门口,大嫂在身后说了一声:“德信,谢谢你。” 刘德信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别看礼物都送出去了,该干的活儿一点儿也不能少。 刘德信只是在院子里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就被看完照片出来的王玉英给呲儿了一顿。 他现在最想念的就是三哥了,怀念有人在前面挡着的日子。 正想着呢,院门开了。 他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铁路公安制服的人跨进门槛,风尘仆仆的,肩上背着帆布包,手上还拎着两个大的包裹,脸被吹得发红。 三哥回来了。 两兄弟对上眼。 三哥在门口站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刘德信,嘴角翘起,“呦呵,大忙人还知道干活儿啊。” “不是,三哥,你哪儿来的脸说我啊?”刘德信杵着扫帚,白了三哥一眼,“我好歹只要在家就不会闲着,你可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说这话不亏心吗?” “哼哼,咱们大哥别说二哥,你也不是什么勤快的。别杵着了,没看到手里有东西吗?” 三哥嘴上从不吃亏,一边往里走一边反击道,还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 “你俩行了,老鸹落在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老三你是为了躲清闲才不回来的吧?” 兄弟俩刚斗了两句嘴,王玉英就闻声出来了,数落起两人来,主要目标是刚回家的三哥。 刘德信这下舒服了,三哥刚回家,直接就享受到了自己第二天才有的待遇。 “嚯,挺沉啊,里面什么东西?” 有了王玉英坐镇,刘德信就不跟三哥逗闷子了,放下手上的扫帚,快步走过去把包裹接过来。 “行啊,三哥,没想到你现在劲儿练出来了,这么重的包裹都能拎俩了。” “切,那是……屁话,我一直都有有劲儿,只是不乐意用而已。诶,你小子不阴阳两句就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三哥差点儿被刘德信的话给带到沟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话里话外说自己虚,当哥哥的怎么能认呢? “你俩有没有正事儿?没看到那儿有个大肚子吗?”王玉英扬了扬手上的家伙,指着兄弟俩说道。 刚才说话的功夫,三嫂掀帘子从东厢房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全文全武双胞胎兄弟。 “爸爸!” 两个孩子一点儿也不认生,出了门就冲到三哥跟前,抱着他的两条腿大喊着。 “哎,乖儿咂,来,抱一个。”三哥朝着刘德信挑了挑眉,然后蹲下身子,伸手把双胞胎给抱了起来。 俩孩子敷衍地给了一个笑脸,然后挣扎着就要下来。 三哥松手把俩儿子放下,全文全武转身就跑到刘德信身边,“四叔,帮我把礼物拿出来好不好?” 刘德信两手拎着包裹,朝着两个小侄子晃了晃,“谁告诉你这里面有礼物的?” “我爸说的。”孩子们一脸笃定的说道。 刘德信转头看向三哥,“是吗?那得看他有没有记在心上了。” 俩侄子转头看向自己亲爹,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虽然刘德信回来给他们带了礼物,但是对孩子来说,谁也不会嫌多不是。 “放心,我答应过的事儿,肯定会做到的。”正在跟三嫂凑到一起小声说着话的三哥,扭头看过来,指了指包裹,“就在里面,等会儿给你们分一分,人人都有份儿。” 全文全武马上高兴起来,开始招呼其他小伙伴儿跟着进屋。 三哥搀扶着三嫂,也随后一起回到堂屋。 这才他跟车去了沿海,包裹里不少海物,给孩子们的礼物也是当地的特色——海螺。 一个个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不管是琳琳、晓旭这些小女孩,还是全福他们这帮男孩子,都被吸引住了,挨个上手把玩着,不知道要选哪个,一问就是都想要。 不过还好,没有因为这些打架,最后一帮孩子自己商量着,东西放到一起,谁都能玩儿。 刘德信见到这一幕,为自家这些孩子高兴。 不过,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本来以为那些只是观赏性的海螺,直到全福拿起一个放到嘴边吹响了,他这才知道原来是能吹的小螺号。 好么,几个孩子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开始吹了起来。 听得刘德信脑袋瓜子嗡嗡的,连着说了好几遍,几个孩子新鲜劲儿没下去,根本停不下来。 刚才心里还夸着呢,没多会儿就来了个大的。 第916章 年前拜访 三哥进门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他开始还乐呵呵地站在边上看,见自己带回来的礼物这么受欢迎,心里挺美——出门一趟,没白跑。 只是眼神往王玉英脸上一扫,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心里冒出了和刘德信一样想法,高兴得有点儿太早了。 堂屋里坐着老太太,平时爱看孩子们玩,但这动静实在太大了,老人家皱着眉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大嫂抱着几个月大的全禄,孩子睡得正香,这么一闹随时能给吵醒。 三个妯娌都挺着肚子,坐在那儿躲都没处躲。 哪一个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三哥看着王玉英越来越黑的脸色,知道再不管就要挨说了,赶紧站出来,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都给我老实点儿,再闹的话,东西可就没收了啊!” 连说了好几遍。 琳琳和小旭两个大点儿的还算听话,对视了一眼,把小螺号放下收好,各自往椅子边上一靠,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自家的双胞胎和大哥家的全福就没那么省心了。 三个小的还在那儿闹着,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经验。 啪啪啪! 三巴掌连着打下去,又响又脆。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小的面面相觑,都停下来不动了,大气也不敢出。 “诶哟!妈,您打我干嘛啊……”三哥揉着胳膊,一脸委屈地咧着嘴,“我又没干啥。” 他也不算是无辜的,而且他比孩子们更好打。 王玉英见他说话不好使,也懒得费口舌了,抬手直接给他来了三下,立竿见影。 刘德信坐在旁边,眼角带着笑,慢悠悠地咂了咂嘴。 “啧啧,三哥,这还看不出来?”他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妈这是杀鸡儆猴——打你这只出头的鸡,吓唬那群皮猴子。你说你,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三哥瞪了他一眼。 啪! 刘德信嘴角刚弯上去,胳膊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声儿不比刚才小。 “你也欠揍!” 哥儿俩谁也没讨到好,揉着各自的胳膊,灰溜溜地出了堂屋。 站在院子里,两人对视了一眼。 “要不,去姑姑家看看?”刘德信开口道。 “走。”三哥点点头,“正好把东西送过去,也别空着手。” 他转身回去挑东西,刘德信也去了趟倒座,把提前备好的礼物从空间中收拾出来。 不止是给姑姑家,还得算上何大清一家。 年前这段时间他们几个都在外头忙,家里的事儿没少麻烦别人。 姑姑和虎子时不时过来照应,帮着置办东西,帮着跑腿办事儿。 何大清一家也三不五时地搭把手,踏踏实实地出了力。 这份情得记着,礼不能薄了。 关系都是处出来的,真心换真心,这就够了。 出了院门往北走,没多会儿就到了姑姑家住的95号院。 大门敞开着,两人拎着东西进去,穿过垂花门到了前院。 一进来就看出差别了。 姑姑家住在西厢房,门口挂着厚厚的棉门帘,窗户擦得锃亮,窗格上贴着红色的窗花,剪得很精细,在冬日的光里透出点儿喜气来。 东厢房那边就朴素多了,门帘是旧的,窗户也没见着什么装点,看不出什么过年的迹象。 廊檐下倒是扯了一根绳子,挂着几串干菜,风一吹晃来晃去。 一个干瘦的男人戴着眼镜,正站在廊檐下翻看那些干菜,不知道是在数还是在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刘德信哥俩,脸上浮出一个笑,拱了拱手:“哟,来了?” “来了,闫老师忙着呢?”刘德信点点头,随口寒暄了两句。 这就是后来搬进来的闫家——闫埠贵。 眼下还没到那副斤斤计较、逢人算计的样子,见面还是一个挺体面的人。 想来是搬来不久,还不熟,那些算计的本事还没来得及使出来。 亦或者是眼下还没到困难时期,没有算计到骨子里。 屋里的动静显然传进去了,门帘一挑,虎子探出头来,见是刘德信哥俩,脸上立刻笑开了:“三哥!四哥!” “姑姑在家吗?”刘德信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在呢在呢,屋里收拾东西呢,快进来。”虎子接过去也不客气,侧身把人往里让。 掀帘进屋,热气扑面而来,夹着一股浓浓的油香。 姑姑和虎子媳妇徐慧真正在炸东西,灶台前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大铁锅里滚着热油,炸得滋滋作响。 这是虎子成家后头一个春节。 大儿子能顶门立户了,姑姑心里松快了许多,早早就打算好好过一个肥年。 虎子这段时间攒了些钱,添置了不少年货,提前买回来堆在厨房里。 过年最费的是油。 炸东西向来费油,以前家里过日子抠抠搜搜的,下油都要掂量再三。 现在倒不用发愁,刘德信每回给家里送的油多,姑姑起先还习惯性地省着,后来慢慢也放开了,开始用宽油,锅里下得足足的,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香。 “德旺、德信来了!晚上就在这儿吃吧。”姑姑头也没抬,一边用长筷子翻着锅里的东西,一边招呼道。 徐慧真在旁边打下手,手脚麻利,笑着朝两人打了招呼。 “今天就算了,回头专门过来尝姑姑的手艺。”三哥不客气地搬来个凳子,在灶台边上坐下,探着脑袋往锅里看了一眼。 刘德信把屋里扫了一圈,没见着人,转头问虎子:“诶,豹子和薇薇呢?这会儿炸东西,这俩怎么没守在旁边?往常这种时候,不都得在跟前眼巴巴等着么。” 虎子搬过来一把凳子放在刘德信身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笑着说:“他俩早吃了一会儿了,吃完就跑后面玩儿去了,叫都叫不住。” 刘德信点点头,也没觉得奇怪。 入了腊月,各家各户都开始做好吃的,炸的煮的蒸的,孩子们整天不缺嘴儿。 这会儿锅里炸的东西固然香,可出去跟小伙伴疯跑,估计更合他们的意。 第917章 再临95号院 “琳琳她们一直念叨着呢,就盼着豹子和薇薇过去玩儿。” 刘德信坐在屋里,能听到隔着墙从中院那边传来的嬉闹声,孩子们笑得很欢。 都是一家人,姑姑没有停手,手里翻着锅里的东西,嘴上开始数落起来。 “他俩放了假,心就跟着野出去了。书也不看,作业也不写,整天就琢磨着出去玩儿。要不是我拘着,早就跑过去了,哪还用你们来问。” “嗐,马上过年了,让他们玩儿呗。”三哥笑着搭了一句,帮小表弟表妹说了两句好话,“等大了,有的是事儿做,这会儿不玩儿什么时候玩儿。” “他们小学放假还有很多作业吗?”刘德信有些疑惑地问,“琳琳和晓旭回家也是玩儿,我还以为放了假就没什么功课了。” “他俩倒是说没有。”姑姑哼了一声,“下午挺早就放学了,回来书包往那儿一扔就要往外跑。要不是我不放心,亲自去问了老师,还真以为他俩串通好了哄我。” 刘德信听完,替豹子和薇薇暗暗捏了把汗。 姑姑早年受过高等教育,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容易,熬到现在孩子有了条件,自然想着让他俩念好书,往后走得远一点。 这是做父母的心思,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豹子和薇薇,这个年恐怕过得没那么省心。 “诶,姑姑,学校既然没安排,那就是不需要嘛。” 刘德信笑着开口,三哥也跟着帮腔,“现在是新时代了,教育改了也正常,学到东西就行,不用非得跟从前一个样儿。” 他心里倒是能理解姑姑的心思。 虎子现在工作了,成家了,姑姑那颗操心的心没地方搁,自然就落到豹子和薇薇身上了。 除非哪天虎子两口子有了孩子,否则这俩孩子身上的担子轻不了。 “哎,就是感觉之前耽误他们了。” 姑姑手上的活停了一下,长叹了口气,“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恨不得把那些年的时间追回来。你们说的也对,豹子和薇薇已经很听话了,我是应该知足……” 说到后来,声音低了下去。 刘德信和三哥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把话头引开,扯到别的地方去,说说笑笑的,这才把姑姑的情绪带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刘德信起身,跟姑姑说了一声:“姑姑,你们聊着,我去中院看一眼。” 来之前他跟三哥商量好的,看望姑姑,顺便给何家送点东西过去。 年底哥儿几个都不在家,何家父子没少帮忙,现在回来了,怎么也得登门转一转,不能光受着人家的好。 “行,去吧,别耽误太久,等会儿人家该吃饭了。”姑姑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今晚就听我的,在这儿吃了,不许推。” 她心里清楚两家的关系。 自家能在这个大院里安稳住下来,除了几个侄子撑腰,少不了坐地户何家的帮衬——有他们在,旁人也不好随便拿乔。 易中海两口子看在老四的面子上,遇上事儿也会搭把手。 就连后院许家的孩子,前段时间也开始跟柱子虎子他们几个一起玩儿了,慢慢地都熟了。 大院里的日子,就是这么过起来的。 “放心吧姑姑,多准备点儿好东西,到时候带着那帮皮猴子一块儿过来,别嫌吃多了就行。”刘德信笑着说。 “没问题,都来,管够。”姑姑现在底气足,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比起热热闹闹的,花那点儿钱算不得什么。” 虎子和徐慧真也在旁边帮腔,七嘴八舌地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四九城里就这么几家亲戚,过年聚在一块儿,没有什么不好的。 刘德信没让虎子领着,自己拎着备好的东西出了门往中院去。 刚走到穿堂屋,就看见前头围了一圈孩子,正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楚了。 一个干巴瘦的小子蹲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根点燃的香,正死死盯着立在砖缝里的一个鞭炮。 引线朝上,香头离引线还有一寸来远,小子的手微微发抖,怎么也凑不上去。 “快点!你倒是快点啊!” 许大茂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仰,嘴上催得欢,脚却一步没往前挪。 豹子和一个带着小弟弟的男孩站在旁边,跟着起哄。 薇薇拉着雨水,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三个人捂着耳朵躲在正房的廊檐下,眼睛却舍不得闭上,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你别催我!”那小子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一催我手就抖!” “那你不点就换人啊——” “别别别,你等着,快了——” 刘德信站在穿堂屋门口,拎着东西,安安静静地看着,没出声。 又僵了好一会儿,那小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腕使劲往前一送,香头终于碰上了引线。嗤——一声轻响,火星子窜了起来。 他嗷的一嗓子,扔掉香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地上的砖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结结实实摔个嘴啃泥,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啪! 就一声,清脆,在院子里回了个响。 四周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 薇薇几个小姑娘松开捂耳朵的手,面面相觑:“就这么一下啊?我还以为多大动静呢。” 许大茂和豹子几个已经笑弯了腰,嘲笑声此起彼伏。 那小子扶着墙喘了两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屑,慢慢直起腰,挺起胸脯,一脸正经地说:“这叫一鸣惊人。” 正房的门帘挑开了,柱子从里头探出脑袋,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屑,嘴角一扯:“闫解成,折腾半天就这啊?白瞎了刚才那股子劲儿了。” 闫解成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头对着柱子翻了个白眼:“柱子哥,再怎么说,我也是在放炮啊。你看你,还得在屋里干活儿,啧啧。” 柱子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黑:“干活儿怎么了?我干得多,吃得多,到时候想放多少炮就放多少,轮得着你说?算了,跟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说不着。” 第918章 大院儿欢乐多 “哦,来了来了。”柱子应了一声,脑袋马上缩了回去,门帘落下来,里面没了声儿。 许大茂站在院子里,憋了两秒,一脸坏笑转向豹子几个,大着声音说道:“看到没?知道柱子这叫什么吗?” “我知道!”闫解成举起手,笑眯眯地抢答,“这叫怕老婆!” “柱子哥打不过秦姐,所以才怕的吗?就像我怕我爹那样?”跟着哥哥站在一边的小男孩,歪着脑袋瓜,一脸认真地问,眼睛圆溜溜的。 旁边的哥哥侧过身,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瞎说什么,回头又该挨揍了。” 弟弟吐了吐舌头,老实闭上嘴了。 许大茂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全揽过来,清了清嗓子,声调拔得老高,摆明了就是要让屋里的人听见: “来来来,我教你们个新词儿——妻管严!就是老婆管得严,管得死死的,丢四九城爷们儿脸的那种!”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撑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仰着脑袋,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管眼前这几个孩子能不能听懂。 这词儿还是他之前听刘德信调侃柱子的时候记下的,在肚子里装了好一阵,现在总算找着机会显摆出来了。 “许大茂!!” 门帘啪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甩开,柱子举着一把铁勺子冲了出来,脸色铁青,大步奔着许大茂就去了。 许大茂一看那架势,笑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噶的一下憋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见柱子手里的勺子,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跑。 这小子跑得还挺有章法——没往后院去,后院是死路,先在中院转圈,随时准备往前院冲,从大门出去就是大街,到时候人来人往的,柱子总不能追到街上去。 至于怎么回家……那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孩子们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一追一跑在院子里兜圈子,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起来。 许大茂灵活得像条泥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就是不让柱子逮着。 眼见着实在甩不掉,他找了个空当,一个转身窜出穿堂屋,往前院跑了,嘴里还嚷嚷着,嘲笑声一路拖得老长。 “柱子,行了,别追了。”秦淮如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叫住他,“爹说了,活儿还没干完,赶紧回来。” 柱子站在穿堂屋口,看着许大茂跑远的背影,重重啐了一口:“呸,这次便宜他了。” 转身往回走,脸色还是黑红的。 “嘿嘿——妻管严!” 小男孩儿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冒出来,笑呵呵的,字正腔圆。 院子里一瞬间静了一下。 秦淮如的脸蹭地红了,低着头放下帘子躲进屋里,动作快得像是门帘后头有什么东西拽她。 柱子恼羞成怒,转过身,举着勺子扫了一圈,找到那个缩在哥哥身后偷笑的小身影,眯起眼睛:“刘光天!等会儿我就去你家,让你爹把你小屁股打烂!” 刘光天脸色一变,两只手同时捂住屁股,挣开哥哥的手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往后院冲。他哥哥叹了口气,连忙追了上去。 院子里哄堂大笑。 刘德信站在一旁,看了一场完整的好戏,憋了半天,这会儿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柱子瞪着眼睛循声看过来,话没说完,认出了人,脸色立刻变了,嘴角扯开一个笑,“哟,信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大步走了过来。 豹子和薇薇也回过神,跑到刘德信跟前,扬着脸喊:“四哥好!” “你俩赶紧回家去。”刘德信低头看了看两人,“有礼物,不去的话让你妈收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上手。” 这话一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跟小伙伴儿挥了挥手,转身跑没影儿了。 刘德信直起身,朝柱子点了点头:“刚到家,这不来转转,顺便给你们带点吃的过来。” “嘿,太好了,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柱子毫不客气,从刘德信手里接过袋子,撩帘就往屋里走。 对于熟人,他向来没有客气这一说。 何大清正蹲在屋角磨刀,刀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发出低沉的嗤嗤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是刘德信,把刀搁在一边,拍拍手站起来,咧开嘴笑:“老弟来了!可有段日子没见着你了,上哪儿去了这是?” “出差。”刘德信指了指柱子手上的袋子,“带回来的,尝个鲜。” 何大清接过来,翻了翻,掂了掂分量,眼神扫了一遍,点了点头:“成色不错。正好,给柱子演示下谭家菜。” 没有推让,直接收了。 这是何大清的脾气,不来虚的。 刘德信也是上回听他提起谭家菜的时候,就留了个心,这次专门选了些对路的干货带回来,价格不贵。 “爹,你还真会做谭家菜啊?”柱子一听,眼睛亮了,凑过来翻看袋子,我从来没见过你做,还以为你是吹牛呢。 “你个狗东西,怎么说话呢?!”何大清抬手,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地骂道,“我就是想做,哪儿能找来东西?” 柱子揉着后脑勺,往旁边躲了躲,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嘀咕:“说话就说话,打人干什么……” 何大清听见了,眼睛一瞪,巴掌又扬了起来。 “大清!” 里屋的帘子挑开,柱子他妈端着个盆走了出来。 她穿得厚厚的,脸色苍白,但精神头还撑得住,眼神扫了一眼父子俩,开口叫住了何大清。 柱子松了口气,悄悄往她身后挪了挪。 “德信来啦,赶紧坐。”何氏笑着跟刘德信打着招呼,“你看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嫂子,顺手的事儿。”刘德信一边说着,一边把另一个兜子递过去,“这里面是一些滋补品,补气养血的,回头让何老哥做成药膳补补。”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何氏打开看了一下就给送回来了。 别的没注意,花旗参她是认识的。 第919章 何家有喜 何氏不像老公和孩子那样大大咧咧,待人处事上头一向小心,来往的分寸把握得很稳。 也是,一拖三把这个家撑起来,什么事都得多想一层,时间长了,思虑自然重。 这估计也是她身子骨一直不太好的原因之一。 “嫂子,收下吧。”刘德信把东西往她那边推了推,“都是补身子的东西,你正用得上,别跟我客气。” 何氏还是摇头,手往后撤了撤,没有接。 “什么东西啊,推来推去的?”何大清凑过来,从媳妇儿手里接过来翻了翻,脸色也跟着变了,把东西往刘德信怀里一塞,“老弟,你拿回去,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 柱子在旁边伸着脖子瞅,看不清楚,心里痒痒,干脆走过来上手翻看。翻了两下,愣了一下:“嚯——人参?这个是……燕窝?” 里面还有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但光这两样,他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不便宜,“信叔,咱们之间平时不用这么客气,但这个……确实太贵重了。” 秦淮如这时候端着茶水从里屋出来,见公婆和丈夫都这副表情,也凑了过来,伸头往袋子里看了看。 “你们仔细看,这是花旗参,跟普通人参不是一回事儿。” 何大清接过袋子,一样一样捻起来给儿子讲,“燕窝,冬虫夏草……这几样,市面上平时根本见不着,就是见着了,也买不起。” 他年轻时跟着做席面,没少接触达官贵人,这些东西经过见过,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儿子长长见识。 柱子越听脑袋摇得越快:“那更不能收了。信叔,您还是带回去给老太太用吧。刚才我还以为跟普通人参差不多,没想到……这哪儿是一个价儿啊。” “哈哈,四九城确实贵。但别的地方不一样,便宜多了。” 刘德信笑了,“我买东西的地方,你们这样的家底,平时用着一点问题没有。家里我也都留了,你们就放心收下吧。” 何大清听了,紧绷着的眉头松开了,伸手把东西接了过去。 “这样啊,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自家媳妇儿的病虽然好了,但前几年兵荒马乱的,好东西根本踅摸不到,身子一直没补回来。 今天见了这些,他嘴上推拒,心里早就想留着了,暗自琢磨着不管多少钱都要掏。 现在听说价格不贵,那就更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了。 何氏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何大清手里的东西,刚要开口,柱子先拦住了她: “娘,这次就听我爹的吧。您说的,身子是最重要的,花钱和人情的事儿我们爷儿俩扛着就行,您别操心了。” “是啊娘。”秦淮如挽着何氏的胳膊,在旁边轻轻晃了晃,笑着劝道,“您就听爹和柱子的吧,他俩难得意见一致,这回就这样吧。” 何氏被说得没了话,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刘德信看着这一家子,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阵儿。 当年也不过是碰巧,顺手救了何氏一命,没想到叫何家的日子彻底转了个方向。 秦淮如也是,进了何家门,跟原轨迹的“白莲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婆婆和气,男人疼她,日子过得踏实,她自然也就踏实下来。 她本不是什么坏人,说到底,就是随着环境走的人。 换个说法,就跟兔肉一样:跟鸡一起炖是鸡肉味儿,跟猪一块儿炖就是猪肉味儿。 “老弟,以后有好东西,记得跟我说声。”何大清让秦淮如把东西收进去,转过身来,神色郑重地看着刘德信,“不管多少钱,我都出。” “没问题。”刘德信点点头,“碰上了就给你们捎一份,钱不钱的再说。到时候也少不了让你们爷儿俩帮忙做出来。” 既然有大厨在,这事儿自然交给专业的人。 自己出东西,他们出手艺,两头都合适,谁也不吃亏。 这叫双赢。 柱子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没等他爹开口,先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信叔,到时候我过去给您料理——” 啪! 何大清抬手,干脆利落地给了儿子一巴掌:“你学了吗就揽活儿?好东西到了你手里,都得糟践了,还给你爹我丢人现眼。” “你不教我怎么学?”柱子揉着肩膀,声音压低了,但嘴还是不停嘀咕着,“只要敢教,早晚超过你……” 说着说着,眼角瞥见何大清的巴掌又扬了起来,话没说完,脚先动了,赶紧往何氏身后一躲。 “行了。”何氏瞪了何大清一眼,“有话好好说,动不动打人算什么事儿。” 就这一眼,何大清的巴掌就放下来了。 儿大三分客,孩子都娶了媳妇儿了,还当着儿媳妇的面打来打去,也不知道收一收。 那点儿父爱,估计都给了女儿小雨水了。 “诶,对了,老蔡呢?”刘德信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不对劲,屋里扫了一圈,没见着人,“这么半天了,怎么一直没见他?” “他啊。”何大清笑着回道,“去对象家里帮忙了。” 刘德信愣了一下:“哪家的姑娘?看这意思,好事将近了?” “昌平梁庄儿的。”何大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收不住了,“两家已经见过面,定下来了。等年后就办喜事儿,到时候你们都得来啊,人不能少。” “那感情好。”刘德信笑着拱了拱手,“替我跟老蔡道个喜,到时候一定来沾喜气儿。你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以后就等着看孩子。” 何大清乐呵呵地点头,跟刘德信聊了聊对这个弟弟的安排,就在前院的东穿堂屋,跟姑姑家正对着。 蔡全无结了婚,也算是在这个大院儿里扎下根来了。 这人靠得住,做事稳当,眼光也不差,就算是原轨迹同样找了寡妇,那也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就算何大清两口子这边将来遇上什么万一,只要有蔡全无在,柱子和雨水兄妹俩总不至于没个帮衬的人。 不过,应该是用不上了。 第920章 腊月人家 何家真正的主心骨,是何氏。 何大清是灶上的把式,柱子是家里未来的顶梁,但把这一家人拢在一起的,是她。 只要她在,这个家就散不了。 身子骨弱了些,但好好将养着,日子还长呢。何家的底子本来就不薄,等柱子出师独当一面,一家人的进项只会多不会少,养个人没任何问题。 秦淮茹又进了何家的门,守家没问题,旁边蔡全无这个二叔靠得住,遇事能帮上忙。 再有刘德信这边时不时搭把手,柱子一家往后的日子,红火是一定的。 聊了一会儿,刘德信起身,说还要回姑姑那儿坐坐,再晚就该回家吃饭了。 何家人一个劲儿挽留,推辞来推辞去,正热闹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隔着门帘就喊进来了:“老何在家吧?刘兄弟还在吗?” 何大清一听,认出是易中海,扬声回道:“都在,老易,进屋吧。” 门帘被挑开,易中海弯腰进来,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儿。 那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和易家人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一进屋就规规矩矩地跟在大人身边,没乱跑。 “刘兄弟,过年好啊。” 易中海进门先跟刘德信打了招呼,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转过来跟何家人一一见礼,最后低头拉了拉孩子的手,“来,铁锤,跟刘叔叔问好。” “刘叔叔好。” “何大爷好。” “……” 小孩子四五岁的样子,声音脆生生的,说话一板一眼,也没落下屋里的其他人,挨个儿问候了一遍,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刘德信笑着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把糖,不由分说地塞进孩子口袋里:“铁锤真乖,叔叔给你糖吃。” 铁锤低头看了看鼓起来的口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点了点头,他这才抬起头,规规矩矩地说:“谢谢叔叔。” “不用谢。”刘德信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吃的时候要注意,别打闹,也别一次吃太多。” “嗯,我记住了。”铁锤认真地点点头,小手伸进口袋,把那把糖掏出来,捧在手心里,整整齐齐地递给父亲。 柱子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凑过去,低头翻了翻那把糖:“红虾酥、水果糖……嚯,这个上面是外国字儿,没见过。” 他抬头冲铁锤挤挤眼,“铁锤,给柱子哥几个行不?” 铁锤想了想,从里头挑了几个没见过的,痛痛快快地递了过去:“柱子哥,给。” “哎哟,这孩子真大方。”柱子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跟你逗着玩儿呢,留着自己吃去吧,别给我。”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笑着没说话,伸手把孩子捧着的糖接过来揣进兜里,铁锤挑出来的那几个没有收回,示意让柱子拿着。 “易大爷,真不用,我就是哄孩子玩儿,哪能真要。”柱子连忙往旁边躲,两手摆得飞快。 “拿着吧。”易中海不由分说,“你不吃,给淮茹和雨水留着也行。” 刘德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了个头。 易家这孩子教育得不错。小小年纪,进屋问好,拿糖道谢,谁都没落下,一举一动有板有眼。 就是稍微板正了点儿,四五岁的孩子站在那儿像个小大人,少了点孩子气。 从穿着和身量上看,日子过得挺好,不缺吃不缺穿,脸上也有肉。 易家夫妻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吃穿上肯定不会短了,能教成这样,没被惯出一身毛病,已经是很不错了。 易中海这次过来,是登门邀请刘德信去家里做客的,念着之前那句提醒的情。 刘德信婉拒了。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又没往里搭什么人情和钱,当不起这么郑重地谢。 街坊邻居普通朋友处着就行,没必要非得顶着个恩人的名头来往,反倒别扭。 况且对方早就帮着打了几个蜂窝煤炉子和采暖炉,手艺活儿费时费力,人情早还回来了。 但易中海显然没这么算。 算起来,打从铁锤还没出生,两家就开始走动,年年都有来往,逢年过节少不了,关系虽说比不上何家那么近,也算相熟了。 何大清在旁边也跟着说,就算要请客,也得先来他家,他先做东。 几番推来推去,最后两家说定了,年后在院儿里摆一桌,大家聚一聚,喝顿酒,热闹热闹。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刘德信点头应了下来。 事情说完,易中海拉着铁锤,跟屋里人一一道了别,领着孩子走了。 刘德信跟着何家父子把人送出屋门,见易中海走远,顺势回过身,也跟何大清打了招呼:“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忙着吧,不用送。” “行,柱子,去送送你刘叔到前院。”何大清也没客气,摆摆手嘱咐道。 刘德信推辞了两句,还是没拦住,被柱子一路送到穿堂屋这儿。 “到这儿就行了,赶紧回去吧。”刘德信站住脚,转身跟柱子说道,“对了,那兜子里有包糖,是给雨水的,别忘了拿出来给她。” “得嘞。”柱子乐呵呵地点头,“我替雨水谢谢您,这丫头看见了准乐坏了。” “回头得空了带她去家里玩儿。” 两人说了几句,就分开了。刘德信拐进了西厢,掀帘进了姑姑家。 屋里三哥还坐在凳子上陪姑姑唠嗑,豹子和薇薇已经顾不上大人了,两人凑在床上翻着礼物,叽叽喳喳的,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 家里孩子有的,表弟表妹这边一样没落下,每人都有份。 时间不早了,刘德信跟三哥对了个眼神,婉拒了姑姑留饭的好意,起身出门准备回家。 街上已经有人家开始放零星的鞭炮,噼啪声远远传来,年味越来越浓了。 刚走到大门口,刘德信眼角余光一扫——石狮子后头有个脑袋在探头探脑,见有人出来,迅速缩了回去,动静搞得跟接头儿似的。 刘德信站住脚,憋着笑喊了一声:“你不冷啊?在这儿跟谁玩捉迷藏呢?” 第921章 发小交情 石狮子后头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慢慢转了出来。 脸冻得通红,手揣在袖子里,一边哆嗦一边往院门里瞅,确认柱子没跟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刘叔,我这是出去感受了一下过年的气氛。”许大茂把手掏出来,拍了拍身上,一脸坦然。 “呵呵,感受得怎么样?”刘德信笑眯眯地看着这小子。 “非常好!”许大茂伸出一根大拇指,仰着脸看着刘德信,“多亏了刘叔你们的守护啊!” 说这话的时候,脸都不带红的。 “我谢谢你的夸奖。” 看着眼前耍宝的许大茂,刘德信没好气儿地说,“就是不知道你感受的这气氛里,有没有柱子的拳头?” “切,他个舔狗……嘿嘿 !”许大茂嘴快,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话说到一半儿,自己意识到了,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两声。 刘德信一拍脑门。 早知道就不在这些半大孩子面前胡咧咧了。 自己随口说的词儿,许大茂这脑子记性好,记住后全用在柱子身上了 别到时候俩人真闹崩了,追根溯源是自己惹的祸。 三哥站在旁边,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大茂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一脸佩服的样子:“你小子人不大,嘴倒是挺溜的的。以后只要不走歪路,肯定能成事儿。” “哎哟,谢谢三叔吉言!” 许大茂眼睛一亮,立刻精神了,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不要钱的好话一串一串往外冒,“我要是发达了,绝对忘不了三叔,到时候三叔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之前跟着柱子去过刘家,熟悉三哥随和的性子,说话也随意起来。 “打住打住!”三哥连忙摆手,哭笑不得,“这话你回去跟你爹说去,他爱听。来,给你糖,甜甜嘴儿。”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拍到许大茂手心里。 这还是出院子前跟刘德信要的,原想着路上逗孩子的,没想到都便宜了耍嘴的这小子。 “谢谢三叔!”许大茂接过糖,低头翻了翻,眼睛亮了,“嚯,椰子糖,太妃糖,都是好东西啊,三叔大气。” 他又翻了两下,嘴角一咧,“等会儿我去气气狗柱子。” 这小子亲爹亲娘跟着娄半城做事,主家逢年过节少不了送东西,这些零食见过不稀奇,一眼就认出来了,也正常。 “你可拉倒吧。”刘德信瞪了他一眼,“柱子那边儿也有,你别过去瞎嘚瑟,到时候让他呲杠你两句可别怨我。还有,记得给你妹妹留点儿。” 刘德信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说着话又从兜里抓了两大把,把许大茂几个口袋挨个儿都塞满了。 “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这出差没多久,怎么闹腾起来了?”一边儿给他装着,刘德信一边儿好奇的问。 “没啥大事儿。”许大茂拆开一颗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柱子现在一个劲儿围着秦姐转,都不怎么跟我们一起玩儿了,这不就是叛徒嘛……” 糖纸他没有随手扔,捏着叠了两下,揣进口袋里。 刘德信看在眼里,估摸着是给他妹妹留的。 小姑娘就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糖纸,拿来收藏玩儿。 这小子嘴上不饶人,对家里人倒还上心。 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明白柱子如今和以前已经不是一回事儿了,会有这种想法,说得过去。 “注意点儿分寸。”刘德信给他装满了糖,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的哥们儿、发小儿,别最后伤了情分。” 说得狠了,出手重了,时间长了,很容易积出嫌隙来,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放心吧,刘叔。”许大茂脸上的嘻嘻哈哈收起来了,认真地说,“我和柱子就是闹着玩儿,不会到那一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那就好。”刘德信也没再多说什么,指了指大院儿,“天儿挺冷的,赶紧回家去吧。” “好嘞。三叔再见,刘叔再见。”许大茂两手捂着鼓鼓囊囊的口袋,说完转身撒腿往院里跑。 三哥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垂花门里,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刘德信下了台阶,笑着说:“这么一看,大杂院里住着,还挺有意思的。” “你就是看了个表面。”刘德信斜了他一眼,“等真住进去了,要不了多久就烦死了,吵着闹着非得住独院不可。” 三哥不以为然,摇摇头,很自信地说:“那是你。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跟什么人都处的来。” “你想太多了。”刘德信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一家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难免磕磕绊绊,你哪儿来的自信,跟外人能和和气气过很多年?” “不是我跟你吹……”三哥仍不服气,撇着嘴跟刘德信一路争论着回了家。 王玉英正在屋里忙活,听了没两句,把手里的东西一搁,回头数落起兄弟俩来:“你俩是不是闲的横蹦?嘚啵这些有什么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德信和三哥对视一眼,当即统一了战线,“没用,没用,我俩就是路上没事儿随便说说。” 说完各自低头忙活起来,再没人提这一茬。 王玉英瞥了两人一眼,也没追着絮叨,转身继续张罗晚饭去了。 大过年的,讲究个口彩,家里头轻易不数落人、不说丧气话,对小孩子来说最是友好。 刘德信兄弟俩沾了这个光,也算是托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的福。 吃饭的时候,王玉英看着刘德信和刘德旺,问道:“对了,你俩出去这么久,到你三舅那儿转了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王玉英刚要张口,三哥已经接上了:“我俩想着吃完饭再过去,要不然到那儿正好饭点儿,肯定就被留那儿了。” “嗯,也是。”王玉英听完点点头,没再多说,“等会儿去的时候,东西都带上,年后也能省事儿。” 第922章 安哥去了轧钢厂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里时不时响起几声鞭炮,脆生生的,回声还没散,大人的叫骂声就跟上来了。 不知道哪家孩子等不及,偷偷摸摸提前放上了,估计是炸了什么东西,惹到了大人。 不管什么时候,熊孩子总能玩儿出花样,也总逃不过被花样收拾的下场。 王玉英和几个儿媳妇在堂屋收拾碗筷。刘德信和三哥披上棉袄来到院子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走吧,早去早回。”刘德信搓了搓手。 三哥应了一声,转头朝屋里说了声“我俩出去一趟”,没等回话,两人已经进了倒座房。 要送的东西早就备好了,码得整整齐齐,一家一份,东西一模一样,都是日常实用的。 两人把东西抬出来,放到自行车上。 两人把东西抬出来,往自行车上放。后架两侧挂着两个竹筐,各塞一份进去,剩下一份横在后架上,用绳子绑结实了。 三哥推着车,刘德信在旁边扶着,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沿着胡同往东北走去。 腊月的四九城,风一刮脸上跟刀子似的。 兄弟俩没骑上去,就这么一路推着走,反正步行也用不了十分钟,没必要为了那点儿速度多受罪。 胡同两边的门户都关着,偶尔有灯光从窗纸后头透出来,闪动着微弱的黄光。 到了院门口,刘德信抬手拍了两下门,等了片刻。 里头脚步声响,还有熟悉的嗓门隔着门传出来:“谁呀?” “利哥,我,还有三哥。” 门闩哗啦一声,王利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一眼认出兄弟俩,脸上一松,把门拉开:“三哥!老四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冻死个人。” 话音没落,低头看见车上绑着的东西,摆了摆手,“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这大晚上的。” 说着走出来。帮着把车推了进去。 三哥笑着调侃道:“利子,你但凡动作慢点儿的,我都信你一次。” “嘿嘿,三哥,我又不傻,老四送过来的都是好东西,动作慢了那是傻子。”王利也笑着回道,“吃了没有?家里正吃着呢,坐下一块儿吃点儿?” “不用不用,吃过了。我们来就行,你赶紧回屋吧,等会儿饭菜就凉了。” 刘德信一边劝王利进屋,一边和三哥一起卸了东西往正房里搬。 进了正房,三舅王金海和三妗子坐在上首,右边是王安和牧春花,左边挨着坐着王利媳妇儿和小表妹王芬。 三家人一起吃饭,小表弟王勇不在——他跑火车,这会儿估计还在加班呢。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不算丰盛,但也齐全。 “三舅三妗子,过年好。”兄弟俩笑着打招呼。 王金海脸上笑出了褶子,招手让兄弟俩坐下:“你们哥儿俩来得正好,快坐下吃点儿。” “不用了三舅,我俩吃过了,过来坐坐,顺带把东西给您送来。”刘德信把东西搁到墙边。 三妗子不依:“吃过了也得再吃点,我这汤还热着呢——” “真吃过了,三妗子,现在还顶着呢。”三哥拍了拍肚子,笑着说。 表嫂牧春花没跟着劝,站起来拿了两个杯子倒上热水递过来,顺手拿了一个条凳过来。 王安咽下嘴里的饭菜,转头看向三哥:“老三,你们什么时候上班儿?” “初四就得回去。你呢安哥,过年歇几天?” “我年后换单位,还能混几天。”王安说着,又转头看向刘德信,“老四,你呢?听说出了趟远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刘德信在凳子上坐下来,顺手端起热水喝了口,“安哥,你换哪儿去了?” “娄氏轧钢厂。” 刘德信心里一动,“安哥,厂子归公了?” 解放前,安哥跟着老杨驻过厂,帮着挡了不少光头特务的破坏。完事之后两人各自调走,没想到现在又绕回去了。 在刘德信的印象里,公私合营得几年后才开始试点,眼下还早着呢,他也方便深问,只是随口换了个说法。 “那倒没有。”王安摇摇头,“娄半城捐了一半儿股份,支持国家建设,我们这些熟悉厂子的人,又被调回去了。” “要建保卫处?给你升级了吧?”刘德信看着他满脸的笑容,笃定地说。 轧钢厂眼下不过千八百人的规模,远不如公家单位有吸引力,把人往那儿调,肯定得有相应的说法。 “嗯,保卫处归我管了。”王安点点头,“不过,虽说是处,其实只是个科级单位……” “你就知足吧。”刘德信白了他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轧钢厂往后小不了,到时候自然跟着升格,急什么。” 王安嘿嘿一笑,不接茬儿了。 上级把他调过去的时候,肯定早给他透过气儿了,只不过这话只能搁在肚子里,也就是碰上刘德信这样懂行的人才说得上来。 等轧钢厂的保卫处名副其实了,王安就算坐不住正职,副职也是板上钉钉。 何况还有老杨在,两人搭着手,正职未必就拿不下来。 “不过,你跟老杨不是一个系统的吧?打算跟着老杨混了?”刘德信端着杯子,随口问了一句。 他不确定这个老杨是不是未来的杨厂长,反正不管是与不是,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是的话,老杨或许没能在轧钢厂坐稳;是的话,等风起了,老杨一样坐不稳,最后被安排去扫大街。 安哥要是跟他走得太近,成了进步路上的合作伙伴,保不齐跟着一起吃瓜落。 “不能说跟着他混吧,”王安想了想,摇头说道,“他现在是工业体系内的,我算是军队转的公安系统,顶多算是熟人好说话,互相配合吧,到不了那么深。” “那就好。”刘德信点了点头,没再往深处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呢,提醒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以后有苗头了,随时准备帮一手吧。 第923章 家长里短,也是人情事故 “三舅,小勇什么时候回来说了吗?”刘德信转头看向三舅问道。 话音未落,三妗子已经抢先接过去了,满脸不高兴地摇摇头:“也没个准儿。上次走的时候,说快的话,三十儿肯定能到家,要是晚了,估计就得初一初二了。” 说着说着就开始絮叨起来,“你说这大过年的,还安排人往外跑,这啥领导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三舅皱了皱眉,出声打断,“小勇刚进单位没多久,就能跟车出去,这是人家器重,别不识好歹。”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道:“以后这话别往外说,到时候影响了儿子的前途,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不都是家里人,我才说的嘛。”三妗子声音低了下去,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这还是小勇第一次没在家过年……” 三哥见气氛低了下去,开口说道:“妗子,别担心了。小勇不是说了吗,三十就能回来,现在外面太平了很多,应该晚不了。”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出声安慰,总算是让三妗子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三舅,您在房管所那边干的怎么样?”刘德信岔开话题问道。 刚到四九城的时候,三舅还想着去找一个家具厂的活儿,经过刘德信提醒之后,才琢磨着换个想法。 厂子大小他不在乎,但是听说以后会有退休金,还会受到影响,那就不能不考虑了。 这次回来之后,刘德信就听王玉英提了一嘴,说是三舅去房管局的修缮科上班儿了。 妥妥的公家单位,负责辖区内直管公房的日常维修、小修保养和应急抢修。 活儿不算轻省,但胜在稳当。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退休福利,都不是家具厂能比的。 一提起这个,三舅的眉眼都舒展开了,两手搓了搓,笑着说: “好着呢。离家近,走着去上班。活儿不重,都是老本行,干起来顺手。正经公家单位,每个月有工资拿,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对一个乡下木匠来说,捧上公家饭碗,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活儿比在老家轻松不少,钱也没少挣——钱多事儿少离家近,说的就是这了。 “那就好。”刘德信点了点头,“小芸现在上几年级?学习怎么样?” 三妗子瞥了一眼坐那儿装鸵鸟的女儿,又开始絮叨,“上初一了,整天不看书,就知道出去疯跑。成绩才中不溜儿,能毕业就烧高香了……” “诶呀,妈。”王芸抬起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声抱怨道,“我就出去两次,还是同学来找我玩儿,哪儿有天天出去啊。” 看来这段时间在家,没少挨数落。 “两次还少啊?每次一出去就是一天,饭都不在家吃,心都野了。”三妗子越说越来气,扭头又瞪了三舅一眼,“都是你惯得。” 三舅一脸懵,“怎么又成了我的事儿了?你不也没拦着她吗?” “可不就是你的事儿,要不是你给她零花钱,她饿了就得早早回来。”三妗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呃,那我不……”三舅张了张嘴,话没说完,余光瞥见女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叹了口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三妗子那儿根本停不下来,“年底这么多事儿,也不知道在家帮帮忙,你看看人家琳琳,怎么就没跟你似的……” “废话,她才几岁……”王芸低着头,嘴里小声嘀咕着,要不是刘德信耳朵尖,都未必听得出来。 “你嘴里嘀咕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三妗子一眼看见女儿那副样子,声音马上高了起来。 “我说,我知道了。”王芸立刻端正了态度,老老实实地回道。 “光知道?你还得做到!” “是,我保证。” “看你这死样子就来气,跟你爸一个德性……” 无辜中枪的三舅伸手点了点自家闺女,嘴里嘀咕了句“亲生的”,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王安转头问起二哥:“德义那边来过信儿没有?” “来过。”三哥说,“说一切都好,部队上忙,过年也回不来。” “嗯,现在刚解放,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王安点了点头,“你们多照顾着点儿你二嫂。” 刘德信点点头,没有插话。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在家,二哥在部队那边的情况知道得也有限,但至少是安全的,也就够了。 时间不早了,刘德信看了看三哥,两人起身告辞。 三妗子又拉着不让走:“急什么,再坐会儿,干脆今晚就在家睡得了……” “三妗子,明儿还得忙呢,回去得早点歇着。”刘德信笑着推辞。 三舅站起来送到门口,拍了拍刘德信的胳膊:“过年来家里吃饭啊,让你三舅妈给你炖肉。” “成,到时候一定来。” 王安和王利把兄弟俩一路送到院门口,“行了,就送到这儿了,路上慢着点。” “哈哈,继续送也行,走几步就送到家了。” 兄弟俩出了院门,胡同里早就没人了,两侧的院子大多也熄灯了。 走了一段,三哥忽然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哥……没事儿吧?” 刘德信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大哥在外头的事,家里人不提,但心里都惦记着。 “没事儿。”刘德信也压低了声音,“挺好的。” 三哥点了点头,没再问。 兄弟俩并肩走着,很快到了自家院门口。 “明天别忘了帮忙啊。”刘德信笑着说。 “知道。”三哥应了一声,停了停又说,“妈肯定一大早就喊人,你想睡懒觉是没戏了。” “昨天刚体会过。” 进了院子,堂屋的灯还亮着。王玉英在灯下缝衣服,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去了?” “去了,东西都送了。” “都还好?” “好着呢,年后说一块儿吃饭。” “那就行。”王玉英咬断一根线头,“洗洗睡吧,明儿一大早的事儿呢。” 三哥冲刘德信挑了挑眉毛,说了一声就回屋了。 第924章 大年三十儿忙起来 刘德信憋着笑进了西厢房。 田丹还没睡,坐在床边看一本书,桌上的煤油灯偶尔蹦一个火花,光落在她脸上很柔和。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 “嗯。”刘德信脱了外衣搭在椅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三舅那边三家在一起吃饭,还挺热闹的。就是三妗子太热情了,差点儿肚子遭罪,又吃一顿,” 田丹轻笑了一声,把书合上放到枕边。 “明天大扫除,妈说一大早就开始。”刘德信端起脸盆去倒水,一边说, “你干点轻的就行,别逞强,有事儿喊我。” “知道了,大嫂也交代过了。”田丹应道。 刘德信擦了脸,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困了?收拾收拾睡吧。” “还行。”田丹往被子上靠了靠,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目光安静地看着他,“你呢,累不累?” “不累。想到你我就不累了……” 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享受这久违的温存。 窗外又响了几声炮仗,远远的,闷闷的,一下一下往耳朵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丹合上眼睛,呼吸变得很轻很匀。 睡着了。 刘德信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子,把灯吹灭,钻进被窝躺下来。 马上就要年三十了。 接下来两天,刘德信和三哥两个人被王玉英支使的团团转,算是把前段时间出差在外耽误的活儿全都补上了。 打扫屋子、处理食材、照看孩子,一样没落下。 这里头就属看孩子最费心费力。 过年期间的孩子格外难管,大人前脚叮嘱说话要讨口彩,他们后脚就摸出了门道:只要不惹急了,大人就得忍着,不数落不动手。 家里再老实的孩子,这会儿也免不了放飞自我,顶多程度轻一些罢了。 刘德信还见缝插针地抽空跑了几趟,给老罗和老丈人各送了点年货过去。 他们初四就得上班,工作忙起来,这个春节就提前结束了。 年后再送年货成了给明年送了,还是年前去一趟才是正经的。 两家的情况也大差不差,过年跟平时没两样,冷冷清清,没什么像样的准备。 要不是刘德信送了些吃的过去,估计这俩人三十儿和初一还是照旧啃咸菜馒头就稀粥。 回来后跟田丹商量了一下。 让老丈人上门来过年,肯定通不过,就不费那个口舌了。 打算三十儿那天过去送点做好的饭菜,够三十儿初一两天吃,这天儿冷,放得住。 等到初二初三回门儿,两口子提前过去,再做上一桌子菜,这个年也算是体面的过了。 老罗那边就不用自己操心了,罗姐和她老公都在四九城,照顾好自家老爷子应该没啥问题。 还有三哥大舅子那边儿。 一家四口跟着来了四九城,过年也回不去,在这儿相熟的就只有刘家人和刘家的亲戚。 三哥和二姐跟他们住一个院子,这几天又总往这边儿跑,李家那头难免就冷清了。 三嫂身子已经重了,心思都扑在肚子里的孩子上,三哥除了帮衬家里,就是围着三嫂转,一来二去,就把这茬儿给忽略了。 刘德信私底下跟三哥提了一句,三哥一拍脑门儿,当天就拎着东西登门送了一回,还带着自家俩孩子在那边住了一宿。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李家俩孩子也一块儿捎了过来,跟这边一群孩子混在一起玩儿,热热闹闹的。 至于他是怎么说通大舅哥的,就不得而知了。 年三十这天,天刚蒙蒙亮,王玉英就把刘德信哥俩给喊起来了。 “赶紧去洗脸刷牙,别想着回去睡回笼觉,今儿事儿多着呢!” 看着哥儿俩迷迷瞪瞪的样子,王玉英压低声音絮叨着。 三个孕妇都嗜睡,刚才的动静没惊醒她们。就大嫂早早起来了,正在灶间帮忙做早饭。 琳琳和晓旭也没逃过这一劫,睡眼惺忪地靠在堂屋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俩也赶紧去洗漱,洗完了来帮忙,早点收拾妥了,早点儿开始准备中午的饺子和年夜饭。” 王玉英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姑娘到水盆边上,叮嘱着。 等刘德信和三哥把院子打扫干净,早饭也做好了。 两人把垃圾装好,堆到倒座房前面的空地上,拍了拍手回屋吃饭去了。 三十儿不倒垃圾,怕影响财运,得等到破五的时候一起送出去。 如今虽说推行新风俗,但这些老礼儿还是悄悄留在老百姓的日子里,只是不往明面上摆罢了。 老太太看重这个,刘德信也没打算去扭转她的想法。 “你几点起来的?”吃饭的时候,田丹凑到刘德信耳边小声问道。 “六七点吧,没注意。” “我都没感觉。” “你要是有感觉了,我就倒霉了。” 就算是王玉英叫人吵醒了田丹,最后挨训的也少不了他,这点觉悟刘德信还是有的。 田丹小口吃着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有人照顾的感觉太好了。 早饭简单,凉拌拆骨肉、淀粉肠配馒头和小米粥,中午和晚上才是大餐的开始。 吃完之后,大家在堂屋坐着聊天消食,半小时后王玉英一拍手,起身招呼众人动起来。 “今儿天气不错,赶紧干活吧。”她扫了一圈,“老三老四,犄角旮旯都扫干净了吗?” “都清理干净了。” “那行。你们把窗户收拾一下,玻璃擦干净,窗户纸破了的换新的,擦干净点,别糊弄。” 王玉英利落地分派起来,“琳琳,去把正房和耳房屋里打扫一遍。老二媳妇儿、老三媳妇儿,你们看着孩子,别让他们添乱。晓旭,你帮着你俩婶子,谁要是淘气直接给我揍。” 月份大的俩孕妇不让动,老实在屋里待着看孩子就行。 “妈,我呢?”田丹走过来问道。 “你啊,把你们屋儿收拾收拾就行,擦擦桌子什么的,别干重活儿。” “我能——” “听话。”大嫂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月份小也得小心着。” 田丹只好点了点头。 第925章 闫埠贵与时俱进 三嫂在旁边轻轻笑了笑,低声说:“大家都被管着呢,习惯就好。” 二嫂也跟着点点头,妯娌三个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院子里热闹起来。 琳琳在耳房那儿进进出出,一会儿就出来了,凑到刘德信旁边“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擦了两下就开始偷懒,主要精力都放在玩儿浆糊上了。 结果被王玉英逮个正着:“琳琳!你收拾好屋子了吗?糟蹋了浆子,看我不抽你!” “知道了,知道了!”琳琳嘴里应得利落,手上还是在那儿搅和着,没停。 全福几个在旁边看着眼热,也想凑过来,被晓旭和琳琳双重敲打之后,才算熄了念头。 老太太坐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眼睛慢慢扫过院子里忙活的人,偶尔开口查漏补缺: “那个角落没扫干净。” “窗框底下也得擦。” “门槛缝里头塞的那些灰,抠一抠。” 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腿脚结实,眼睛不花,一看一个准儿。 王玉英自己也没闲着,里外忙活着,进进出出地收拾屋子,抱着被褥出来晾晒,脚下没停过。 刘德信和三哥擦完窗玻璃,开始换新窗纸,顺手把窗缝儿也糊严实了。 四九城的冬天,糊不严实,又进冷风又进土,老遭罪了。 忙活到快中午,家里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地扫干净了,窗户擦亮了,门框也抹得一尘不染。 王玉英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挑剔地看了看,勉强点了点头:“还行。吃完饭下午贴春联。” “坏了,春联还没着落呢。”三哥忽然一拍脑袋。 这一提醒,刘德信也想起来了。 这几天东跑西颠的,回来看见做好的剪纸,还以为春联也有了,结果把这茬儿给忘了个干净。 “一会儿去95号院找闫老师写。”刘德信想了想,“他那手字不错。” 三哥点点头:“行,你过去的时候顺便问问姑姑家有没有,没有的话一块儿买了,省得他们再找别人。” “行,你先盯着,我这就过去。” “去吧,多要几幅。带点东西过去,别白让人家写。”王玉英说着进了屋,翻出一包花生一包瓜子,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包椰子糖。 刘德信接过来揣好,自己又揣了点钱,换了件干净衣服出了门。 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 有人在门口贴春联福字,有人在院子里晾被子,说话声、孩子叫嚷声混在一块儿。 空气里飘着煤烟味儿,夹着炖肉炸东西的香味儿,搅和到一起就是年味儿。 到了95号院,前院里闫埠贵已经在西侧穿堂屋旁边摆了张桌子,桌上铺着红纸,笔墨纸砚一溜排开。 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盘子,里头已经有了些花生、瓜子和糖块——显然已经有邻居来写过了 “闫老师。”刘德信走过去打招呼。 闫埠贵抬头看见他,眼镜后头的眼睛笑眯了:“哟,德信来了!过年好,过年好。写春联?” “过年好,闫老师。麻烦您给写几幅。”刘德信把花生瓜子和椰子糖放在桌上。 闫埠贵的目光在糖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手已经把东西归拢到桌子一角了。 “要几副?” “先来六幅,另加四对儿福字。”刘德信想了想报了个数儿。 “好嘞,想要什么——”闫埠贵提起笔来。 “闫老师您稍等,我去问问。”刘德信说了一声,快步走到对面姑姑家去了。 进门瞧见闫埠贵的桌子,一高兴就忘了先过去问一声,几步路的事儿,这会儿补上。 姑姑带着徐慧真正在屋里忙活,见他进来,两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姑姑先开口:“老四,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闫老师写几幅春联,家里置办了吗?” 姑姑转头看了一眼儿媳妇:“慧真……” 徐慧真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妈,之前还念叨来着,结果忙起来给忘了。我这就过去找闫老师写几幅。” “虎子他们都不在?”刘德信来了这会儿,没见到虎子,也没看到豹子和薇薇。 “刚收拾好家里,就被单位叫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姑姑说着摇了摇头,“那俩小的跑后院儿玩儿去了。” 说着又拉他坐下:“坐会儿喝杯水。” “不用,闫老师还等着呢。”刘德信摆摆手,脚已经往外挪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写没写,既然没有,那正好一起帮你们拿了。” 徐慧真看了一眼婆婆,姑姑点点头:“行,你去吧,来三幅就够了。” 弄几副春联花不了多少,用用自家侄子没什么。 刘德信应下,转身回到闫埠贵桌前:“另外再给我姑姑家写三幅。” “成,一共九副,不费事。”闫埠贵拿起笔蘸了蘸墨,抬头问,“想要什么词儿?” “传统的就行。怎么,您这儿还能定制?”刘德信笑着调侃道。 “这不新社会了嘛,春联也得有新气象。”闫埠贵笑眯眯的说着,随手从旁边的红纸下面,拿出一本三十二开的小册子,“看看,这是国家最新出版的,各行各业的都有。” 刘德信接过来打量了一番,上海书店出的,封面是剪纸风格的农民一家,书名就是新春联。 “行啊,闫老师,您这觉悟高啊。嚯,还是月初才印的,您这是下了血本了吧?”刘德信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嗐,净拿我打镲。”闫埠贵也不着恼,笑呵呵的说道,“我是心疼钱,但是在买书上肯定不会吝啬。” 刘德信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知识分子,那这样,一半新的,一半传统,掺和这来。” “行。”闫埠贵点了点头,提笔就写。 他写的是楷书,字迹端正大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第一副:万里山河归人民,五亿群众庆新生。横批:天翻地覆 第二副:江山千古秀,人民万代福。横批:国泰民安 …… 笔尖在红纸上走得又稳又快,看得出是练了几十年的功夫。 第926章 年味儿是忙出来的 刘德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琢磨这字确实拿得出手,关键是便宜,难怪邻居都愿意来找他写。 写到最后,闫埠贵停了停笔,抬头想了想,重新蘸了蘸墨,落下一幅:辞旧岁万紫千红,迎新春百花齐放。横批:万象更新。 写完自己念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笔搁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推了推眼镜。 “好了,你看看。” 刘德信接过来翻看了一遍,“闫老师费心了。” 闫埠贵摆摆手,往搪瓷盘子里瞥了一眼,笑着说:“客气什么。花生瓜子收着了,那椰子糖更是好东西,回头让孩子们尝尝。” 刘德信一听这话,下意识就觉得太假了,可能是对方算盘精的形象太深影响的。 估计应该是一家人分一块儿糖——不对,更可能是泡一大缸子水,全家分着喝吧。 “那就不打扰闫老师了。”刘德信收回发散的想法,把春联拢好,“您忙,我先走了” “慢走——阿嚏!”闫埠贵摆摆手,刚说了一句,就打了喷嚏。 好家伙,这么不禁念叨? 刘德信赶忙分出三幅,转身去了姑姑家,“春联来了,闫老师刚写的,您瞧瞧。” 姑姑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笑着说道:“字确实不错。” 然后转头喊了一声,“慧真,拿着收好,等虎子回来让他贴上。” 徐慧真应了一声接过去,姑姑转回来,拉着刘德信的胳膊往里让:“先坐会儿,晌午在这儿吃吧,饺子快包好了。” “不坐了姑姑,家里还等着贴呢,我得回去了。” “那行,回去忙吧。”姑姑送他到门口,“给老太太说一声,我们初三过去。” “好的,姑姑。” 刘德信应了一声,揣好剩下的春联,出了垂花门往院外走去。 刚到大门口,正碰上易中海牵着铁锤从外头回来,孩子手里拎着几挂小鞭,走得特欢实。 “易师傅,过年好,带孩子出去玩儿了?”刘德信打了个招呼。 “德信,过年好。”易中海笑了笑,“刚出去给他买了点鞭炮。” 说着低头看见刘德信手里的春联,“闫老师写的?” 话音未落,铁锤没等父亲提醒,已经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刘叔叔过年好。” “铁锤过年好。”刘德信笑着应了,从兜里摸出几块糖递过去,顺手把春联拿起来展示了一下,“刚写好的,闫老师这笔字不错。” 铁锤看了看父亲,易中海微微点了点头,他才伸手接过糖,一板一眼地说:“谢谢刘叔叔。” “易师傅,您这孩子教得真好。”刘德信由衷说了一句,“以后成就低不了,你们两口子擎等着享福吧。” “想不了那么远。”易中海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摆摆手,“只要孩子孝顺,走正道,平平安安过日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夸孩子起手,聊天的氛围绝对舒服。哪怕父母嘴上说得再嫌弃,心里也美得很。 “放心吧,差不了。”刘德信顺着说了两句,“您先忙着,我得回去了。” “借您吉言,慢走。”易中海点点头,刚要迈步,忽然又停住,“对了,年后喝酒的事儿,老何说初七晚上,你看这边时间行不行?” “没问题,我都行。在何师傅家?” “在他家,他说要亲自掌勺。”易中海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丰泽园初五开门,他得上班,我们厂初四开工,年头儿各家走亲戚串门儿的,腾不出空儿。等到初七,刚上班的乱劲儿也过去了,不急不慌的,喝酒才有意思。” “那感情好。就这么定了?” “成,定了。回去我跟他说一声” 告别易中海父子,刘德信出了95号院,沿着胡同往家走。 回到家,王玉英已经重新调好了浆子,三哥端着在边上候着呢。 “来,开始贴。”见刘德信进了院,王玉英撸起袖子开始指挥。 老太太也在一边盯着,偶尔开口说两句。 刘德信和三哥一个拿着春联一个抹浆子,在门框两边比比划划,量来量去。 “歪了。” “再往左边一点。” “上联贴右边,你俩别搞反了。” “没有没有,您放心。”兄弟俩一边应着,一边调整位置。 琳琳和晓旭在旁边递着浆糊和春联,全福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凑热闹,没两下就被大嫂拎了回去。 大门、正房、东厢、西厢、倒座房,一副一副地贴上去。 红彤彤的春联往门框上一贴,整个院子立刻喜庆起来。 贴完春联,轮到福字。 王玉英提醒了一声:“倒着贴,福到了。” “妈,这不是封——”琳琳嘴快,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张口就要说出来。 “贴福字怎么了?”王玉英瞪了她一眼,没让她把话说完,“图个吉利,少贫嘴。” 琳琳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老太太在旁边笑了:“贴吧贴吧。” 福字贴好,院子里焕然一新。 红春联、红福字,配着青砖灰瓦,年味儿一下子就拉满了。 “行了,都歇会儿。”王玉英看了看时间,“一会儿准备包饺子。” 刘德信回到西厢房,田丹正坐在床边歇着,手搭在腿上,没什么精神。 她上午没闲着,收拾了自家厢房,又跟三嫂一起择了一上午的菜,事儿不重,但一直站着来回走动,身子有些乏。 “累了就躺会儿。”刘德信在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轻声说。 “没事儿,不累。”田丹嘴上说着,头已经靠在了他肩上。 刘德信没拆穿她,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些。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全福和双胞胎不知道在院子里闹什么,一阵一阵地尖叫,偶尔还夹着琳琳呵斥的声音。 “春联贴好了?”田丹没睁眼,懒懒地问了一句。 “都贴好了。” “好看吗?” “和院子特别配,等会儿出去看看。” “嗯。”田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身子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没一会儿,呼吸渐渐匀了。 刘德信没动,低头看了她一眼,让她靠着睡了一会儿。 第927章 包饺砸 往常家里过年,年三十中午吃饺子,现包现吃,晚上才是正经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歇一会儿,又要和面做馅儿,包初一五更吃的饺子,还得留下十几二十个,放到破五跟新包的一起煮了吃。 所以今天从中午起就要连着包,家里人多,需要的数目不是小数。 好在吃的人多,能干活儿的人更多,反倒花不了多少时间。 刘德信在屋里待了差不多半小时,和田丹依偎着,自己也迷迷糊糊打起盹儿来。 这时,门帘轻轻挑起一条缝儿,一个小脑袋瓜儿悄悄探进来——是琳琳。 她扫了一眼,见四嫂闭着眼歇着,识趣地没出声,只朝刘德信努了努嘴,做口型:“四哥,妈说要开始包饺子了,让你过去帮忙。” 刘德信微微点了点头,琳琳会意,轻手轻脚地缩了回去,带上门帘出了西厢房。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田丹挪到炕上躺好又不惊醒她,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呢喃,田丹醒了:“刚才谁来了?是不是要开始包了?” 没想到就琳琳那么点儿动静,还是把她给惊醒了。 “琳琳来叫我的,你再躺着睡会儿。”刘德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起身准备给她铺好被褥。 田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摇摇头:“不用,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咱们一起过去吧。” 说着撑着炕沿就要下去。 “慢点儿,慢点儿,我的姑奶奶诶!”刘德信赶忙先一步跳下去,伸手扶住她。 刘德信搀着田丹来到堂屋,大家已经忙开了。 王玉英在和面,大嫂正在厨房拌馅儿。 韭菜猪肉、白菜猪肉,用油煸了点虾皮提鲜,“刺啦”一声响起,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全福鬼头鬼脑地往边上凑,被大嫂挥手撵走了:“一边儿玩儿去,别跟这儿捣乱。” 馅儿之所以拌得快,是因为过年包的是肉丸儿饺子,白菜韭菜不过是点缀,处理起来省事儿得多。 要是照平时菜多肉少的包法,韭菜还好说,白菜就得剁上好一会儿,还得把汁水挤干净,老费劲儿了,半小时内弄不完。 见大家都动手了,田丹甩开刘德信的手,主动去厨房帮忙。 王玉英瞥见了,没有拦她,只淡淡说了一句:“和面的事儿别管,坐那儿包就行。” 田丹应了声,洗了手坐到案板旁边。 二嫂三嫂挺着肚子也要过来帮忙,被王玉英摁回去:“你坐那儿别动,你也是。怎么,说她没说你啊?” “实在坐不住了,出去走两步。窝着肚子蹲坐在这儿,看得我都难受。” 两人面面相觑,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老老实实看着孩子,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毕竟田丹的肚子还不显,忙一会儿还行,另外两个都大肚婆了,久坐都不行,更别说忙活着包饺子了。 琳琳和晓旭姑侄俩倒没闲着,各自拿了根小擀面杖,坐在案板前有模有样地学擀皮儿。 就是成品质量不咋地,奇形怪状,厚薄不一,下锅去煮,馅儿怕是得跑出来。 王玉英没数落她俩,反而认真指点起窍门来,两人擀得越来越像样了。 那些歪瓜裂枣的饺子皮也没浪费,王玉英妙手回春,不仅给救了回来,还捏出了花边儿。 全福几个小的看见了,眼睛一亮,嚷嚷着要吃那些有花样的,大家一口答应下来。 那里头馅儿可比一般的少得多,没见琳琳和晓旭一听这话,早就乐开了花——之前还生怕那些丑皮子是留给自己的,这下有人主动接盘,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三哥被王玉英赶进厨房烧火。煮一大家子人的饺子得用灶台大锅,满满一锅水,得提前烧上。 刘德信坐到案板边,成了擀皮儿的主力。 一个人供好几个熟手,完全忙不过来,还得王玉英时不时下场擀上一阵儿,才勉强供得上。 老太太也在包着,琳琳和晓旭坐在两旁,也不擀皮儿了,开始跟着王玉英学包饺子。 “这样,两手的拇指食指一就,褶子捏紧了,不然下锅就开了。”王玉英示范了一遍,捏出来的饺子圆润饱满,放到盖帘上稳稳当当的。 晓旭学得认真,低着头一个一个地捏,眉头微微皱着,包出来的饺子虽丑,但没有破皮。 琳琳学了两个就开始敷衍,包出来的歪七扭八,老太太拿起来端详了半天:“这是什么?元宝还是耗子?” “奶奶,这是创新。”琳琳振振有词。 “创新。”老太太把那个歪饺子放回去,不紧不慢地说,“行,你那几个单独煮,吃你自己包的。” 琳琳顿时老实了。 田丹包得不快,但手法稳,往盖帘上一摆,形状周正。王玉英扫了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是满意的。 包了一气,摆满了两个盖帘,白白胖胖的,整整齐齐。 王玉英从案板底下摸出几枚烫好的铜钱,冲刘德信招了招手:“老四,过来。” 刘德信凑过去,王玉英把铜钱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你来包,别让他们看见。” 刘德信会意,趁着大家说话,悄悄把铜钱一枚一枚包进饺子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盖帘上,混在一堆里,看不出来。 其实一下锅就什么都分不出来了,看见也记不住。但王玉英这么做有她的道理——问题出在包好等着煮的这段时间。 从琳琳开始,一个个心眼儿都用在这上头,只要被看见,肯定趁人不注意做好记号,煮好之后自己找来吃。 本来是个彩头,谁吃都无所谓,但吃到的那个一个劲儿嘚瑟,把其他孩子气够呛,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继续了。 “就这几个?” “够了。吃到了是福气,多了就没意思了。” 老太太没说话,从兜里慢慢摸出两颗红枣,递了过去。 王玉英接过来,想了想,也一并包了进去。 “吃到铜钱的今年有财运,吃到红枣的——”王玉英顿了顿,眼神扫过几个儿媳妇,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 老太太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吃到什么都是好兆头,图个喜庆。” 第928章 怎么,你不服气? 饺子下锅,水花四溅,锅盖一掀,白雾扑面。 “热腾腾的饺子来喽!” 三哥搞怪地学着跑堂的架势,嘴里喊着就把饺子端上来了。两种馅儿分别用浅子盛着,满满当当,热气往上直冒。 刘德信拍了一头蒜,去皮捣成蒜泥,加上酱油醋香油,调成蘸汁儿搁在桌上,爱重口的自去取用。 过年的饺子舍得下料,味道本就鲜,出锅直接吃也够了。 一家人围桌坐下来吃中午饭。 饺子烫得厉害,孩子们顾不上,抢着往嘴里塞,一个个烫得直哈气,舌头都快伸出来了,恨不得扇扇风。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们抢。”大嫂拦了拦全福,”饺子里有铜钱和红枣,急什么,别卡住嗓子。” 王玉英在上头敲了敲桌子,扫了一圈:”都听见了没有?慢点儿吃,吃到了是福气,卡住了可就是晦气了。” “知道了。”孩子们马上老实起来,一个个细嚼慢咽,跟刚才完全两样。 都是看人下菜碟儿的主儿,知道这家里谁是大小。 大嫂说话他们还觉得有商量余地,王玉英发了话,就没人敢讨价还价了。 吃到一半,琳琳突然“哎哟”一声,吐出一枚铜钱,眼睛当即就亮了:“我吃到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凑过来看。 “有财运。”老太太笑道。 “那就是说我今年会发财?”琳琳把铜钱攥在手心里,一脸认真地问。 “先把书念好再说发财的事儿。”王玉英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刚说完回头一看,气儿又上来了:“诶诶诶!你们几个,吃哪个夹哪个,夹哪个吃哪个,别拿筷子乱杵!” 原来全福几个也想吃到福气饺子,一个个眼睛盯着盘子,拿筷子夹夹这个,碰碰那个,整幺蛾子呢。 “你们几个皮猴子,这么玩儿下去,吃到的估计是巴掌!”老太太看着小字辈儿们玩闹,笑眯眯的说道。 老太太看着小字辈儿们玩闹,笑眯眯地说。 几个孩子这才消停下来。 王玉英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给四个儿媳妇各夹了一个饺子,嘴里还在数落着:“我看就不能给你们好脸色,一个个天是王大,你是王二的。” “奶奶,我是刘二,不是王二。”举起小手认真回答,一下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王玉英也没绷住,举起巴掌晃了晃:“现在想想你是谁?” “王二。” “真乖。” 三嫂吃到了红枣,安安静静地把枣核吐到碗边,没说话,脸上却悄悄红了一片。 大嫂低头笑了笑,随后也吃到了。接着二嫂、田丹一个没落,四个儿媳妇全都吃到了带枣的饺子——还都是王玉英夹过去的那个。 “妈,这算不算搞黑幕?”三哥笑着看向王玉英。 “怎么,你不服气?”王玉英白了他一眼:“吃饺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对啊,”刘德信歪着头想了想,“我刚才看见奶奶只给了你俩,怎么又变成四个了?” “什么都让你看见?老实吃你的饭。”王玉英没再搭理他,转头继续给老的小的夹饺子。 刘德信给田丹拨了几个饺子,田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的,低头继续吃。 这一眼没说什么,但什么都有了。 堂屋里热气腾腾,孩子们还在闹,王玉英还在数落,老太太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屋子人。 刘德信环顾了一圈,端起了碗。 这顿饺子,吃得踏实。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开歇着。 不过也没真正闲下来。 饭桌刚撤,王玉英就让刘德信把泡木耳黄花菜的盆端出来换换水,又亲自从外头取了鱼和冻豆腐进来化上。 灶上一锅肘子咕嘟咕嘟地炖着,从早上就没停过火,肉香混着热气,把整个屋子都腌入味了。 胡同里炮仗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全福几个小的坐不住,嚷嚷着要出去看,被王玉英按住了——就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琳琳和晓旭倒是消停,两人窝在堂屋的椅子上说悄悄话,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偶尔捂着嘴笑两声。 几个孕妇早就回屋歇着去了,刘德信和三哥在廊檐下坐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也各自回屋迷瞪了半个钟头。 年三十的下午,懒洋洋的,又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期待。 下午三点多,王玉英围上围裙进了厨房,刀案声响起来,油锅烧热,年夜饭正式开始张罗了。 王玉英掌勺,大嫂帮厨打下手。 刘德信和三哥照例被拉来当烧火童子,顺便帮忙递菜传话。 案板上摆了一堆食材——鸡鸭鱼肉、白菜豆腐、粉条木耳,另外还有广式腊肠和鱼虾海货,这是刘德信和三哥从南边带回来的,单独放在一旁。 “这腊肠怎么做?”大嫂拿起一根凑近闻了闻,“闻着有股子甜味儿,跟咱们这儿的不一样。” “老四说切片蒸了吃,配米饭最好,也能熬汤提鲜。”王玉英一边翻炒锅里的东西,一边说。 “配馒头行不行?或者炒个白菜,跟土豆萝卜一起炖了?”大嫂拿着腊肠在手里掂了掂,还在琢磨。 “也行。”王玉英侧过头看了一眼,“反正是荤菜,怎么搭都不差。不嫌麻烦的话各来一点儿,年夜饭也算加花样了。” 两人商量着,锅里灶上各忙各的。 二嫂她们几个陆续醒了,一个个摸进厨房想帮忙,全被王玉英轰了出去。 田丹随后过来,也是一样待遇。 “出去出去。”王玉英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没停,“厨房油烟大,你闻着不难受?” “没事儿,我——” 话没说完,大嫂从灶台后头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两个字:“出去。” 田丹张了张嘴,到底没犟,退出了厨房。 二嫂三嫂在堂屋坐着择菜,见她回来,笑着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这儿吧,咱们都一个待遇,厨房是甭想进了。” 田丹在两人中间坐下,二嫂顺手递过来一把蒜苗。 第929章 年年添丁,年年有缺的年夜饭 她低头理了几根,三嫂已经先开口了:“这蒜苗哪儿来的?冬天还能见着这个,稀罕。” 说着拈起一根凑近看了看,叶子水灵灵的,不像是放了多久的。 “老四弄来的。”二嫂笑着说,“还有那边韭黄,也是他找来的,我问过,说是西郊那儿的货。” 三嫂低头看了眼田丹,低下头继续择菜。 二嫂也扭头看过来,调侃道:“丹丹,老四这是千方百计想着给你添点儿鲜菜,晚上不得犒劳犒劳他。” 田丹低着头,手上动作慢了一拍,耳朵根儿悄悄红了一点,“二嫂——” “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有孩子了,还脸红个什么劲儿。”二嫂见好就收,嘻嘻哈哈笑道。 三嫂也抿着嘴轻笑起来。 二嫂是个闲不住嘴的,没过一会儿,抬头看了看三嫂:“最近睡得怎么样?我瞧你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 “还成。”三嫂顿了顿,抬手按了按肚子,“就是夜里动得勤,睡不大踏实。” “越到后头越这样。我前段时间也折腾,后来也就习惯了。” 二嫂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不过你这是第二胎了,经验肯定比我多,回头提醒着我点儿。” 说着又转向田丹,“你这几天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挺好的。”田丹抬头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道,“就是有时候觉得身上沉,走两步就累,很容易困。” 三嫂在旁边听着,“正常,月份到了就这样。别跟自己较劲儿,该走动走动,该歇着歇着。” “听到了吧?”二嫂把择好的蒜苗往盆里一放,“有什么不对劲儿,别闷着自己扛,跟妈说、跟大嫂,秀宁说都行,都是过来人。” 田丹点点头,嗯了一声。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一边择菜一边说些闲话,外头灶上的香味儿一阵一阵飘进来,堂屋里暖融融的。 老太太坐在堂屋的老位置上,眼睛看着家里忙活的人,从这个看到那个,目光最后落在正房西屋的方向——那是老大一家子在住的屋子。 王玉英从厨房出来端菜,经过堂屋的时候看见老太太的神色,脚步顿了一下。 “妈。”她轻声叫了一句。 老太太回过神来,“菜好了?” “快了,还有两个菜。” “今年东西也不少,好好做。”老太太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王玉英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王玉英和大嫂忙活了一下午,年夜饭终于齐了。 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整条红烧鱼,年年有余,这个位置得留着,而且还不能吃完,留下部分到初一,才算应了。 切盘的烤鸭搁在旁边,皮色油亮,片得整整齐齐——刘德信空间的存货,说是从全聚德买回来的熟食,王玉英也没多问,找了个碟子摆上桌。 猪肘子炖了大半天,酥烂得筷子一碰就脱骨,汤汁浓稠盛在大碗里;酱鸡斩件码成一圈,皮色红亮,依旧是年夜饭桌上的体面。 广式腊肠还真做了三样,大嫂不嫌麻烦,王玉英还鼎力支持。 切片单独蒸了一碟,炒了一盘白菜,又跟土豆一起炖了一锅,三种做法各有各的味儿,倒把这南边来的腊肠吃出了北方的味道。 蒜苗炒腊肉,蒜苗翠绿腊肉透亮;韭黄炒鸡蛋,颜色鲜亮;木须肉黑白相间,摆在桌上好看。 其余的鱼虾海货吊了一锅汤,是最简单也是最实在的做法。 虾肉鱼片的鲜味都熬进汤里,粉条下进去煮软了吸饱汤汁,豆腐炖进去嫩滑入味,盛上来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再加上其他几样传统菜式,荤素搭配,红红火火 “开饭了!”王玉英喊了一嗓子。 大桌子摆在堂屋中间,老太太坐了上座,两边依次坐开,一大家子人把桌子围得满满当当。 全禄月份小,早就哄睡了,今晚这热闹跟他没多少关系。 不过说跟他完全无关吧,也不尽然——他正裹得严严实实,躺在竹车里吐着泡泡做美梦,睡得香得很。 团聚时刻,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小孩子也不能缺席。 这辆竹车是刘德信之前托三舅做的。 三舅是老木匠,竹木活儿都拿手,刘德信把样式说给他听,三舅琢磨了一段时间,做出来比说的还好。 竹片组装的车身又深又稳,孩子在里头坐着躺着都行,大一点了扶着边儿站起来也没问题。 最妙的是中间那块活动木板,抽出来卡在上层,车就变成了带小桌的餐车,喂饭喂水都方便。 推车过来那天,三舅拍着车沿说:“这东西结实,你们家以后孩子多,轮着用,十几二十年没问题。” 刘德信当时就乐了——可不是,传家的东西,就是有点儿占地方儿。 桌上两根红蜡烛,烛光摇曳,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喜庆起来。 老太太先拿起筷子,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在大嫂那里停了一瞬,随即开口说道: “今年这个年,在家的聚齐了,在外头的各有各的事儿。不管在哪儿,平平安安的就是福。” “咱们在家的,踏踏实实吃饭,高高兴兴过年。” 大嫂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瞬,喉咙动了动。 全璟偏偏这时候闹起来,小手往桌子上伸,她低下头去哄他,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借着这个功夫把情绪压了回去。 王玉英看在眼里,拍了拍桌沿,提高了声音:“妈说得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来来来,吃菜吃菜,过年了,都高兴点儿!” 三哥接着着举起杯子:“来,过年好!” 刘德信也举杯碰了碰,其余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应和,大人说话声、孩子闹声混在一块儿,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刘德信给田丹夹了一块肘子,田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笑,没说话。 三哥看在眼里,也跟着学,不动声色地给三嫂夹了一筷子肘子,还往她碗里推了推。 三嫂抬眼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自己来,你吃你的。” 第930章 脸皮厚,脸皮薄 “补身子嘛,”三哥脸皮厚得很,嘿嘿一笑,又拨了一块进她碗里,“再说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害臊的?” 三嫂拿筷子敲了他一下,没再说什么,红着脸低头吃了。 王玉英在对面看着,笑了笑,转手给大嫂碗里拨了两块肘子:“德仁不在,家里的事儿都压你身上,多吃点,顾着自己。” 大嫂抬起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妈。”随即低下头去,给全璟喂了一口饭。 二嫂眼尖,见气氛沉了沉,笑嘻嘻地凑过来,把碗往王玉英跟前一伸:“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光给大嫂夹,我这边怎么没有?我也要!” 王玉英斜了她一眼:“就你话多,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你。” 嘴上数落着,筷子已经伸过去给她拨了一块,“行了,堵上你的嘴。” 老太太笑眯眯地在上首看着,也跟着拿起筷子,给二嫂夹了块烤鸭搁进她碗里,“吃吧,多吃点,养得胖些,生孩子有劲儿。” “哎!谢谢妈,谢谢奶奶!” 二嫂得了菜,心满意足地转头看向三嫂和田丹,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看到没?记住了,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要就开口,不吭声谁知道你?会叫的孩子有糖吃,这话放哪儿都是真的。” 三嫂和田丹抬头看了二嫂一眼,都抿着嘴笑了起来。 王玉英在旁边听着,没说什么,随手给三嫂和田丹各夹了一筷子,搁进她们碗里,“行了,都照顾到了。” “都多吃点,你们几个现在得补着。” 两人笑着应了,低头吃了起来。 二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哎哟,妈!我腆着脸说了半天,倒给她们俩做了嫁衣裳!” “谁让你多嘴。”王玉英不紧不慢地瞥了她一眼,“下回少说两句。” “那我以后不说了,闷着。”二嫂假装委屈。 “那更好。” “呃……” 桌上笑声一片,连老太太也跟着乐了。 “来,兄弟俩喝一个。” 三哥笑呵呵的看着,转头端起杯子跟刘德信碰了碰。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汾酒。 自家人吃饭,喝的是这个气氛,不用跟谁较劲儿。 动不动就一口闷,没什么意思还伤身,自己喝出滋味来才算数。 除了琳琳和晓旭看懂了热闹,在那儿偷偷捂着嘴笑,全福他们几个小豆丁一门心思跟满桌子菜斗争。 一个个吃得小脸上全是油光,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全然顾不上。 大人这边还热闹着,琳琳往晓旭那边悄悄凑了凑。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拿筷子往酒杯边上蘸了蘸,假装塞到嘴里,眯着眼睛一副好吃得很的模样。 全福抬头看见了,两眼一亮,觉得肯定是什么好东西,当即学着蘸了一下往嘴里放。 舌头刚碰到酒,马上缩了回来,吐着舌头直喊辣,眼泪都快出来了,从凳子上滑下来就往水缸那边儿跑。 “等等。”刘德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脖领子给拎了回来。 “四叔教你个乖,刚吃了肉,喝凉水下去肚子疼,以后见了肉就想吐,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 全福愣了一下,一脸将信将疑,扭头看向王玉英。 四叔给好吃的大方,逗自己玩儿的时候也不少,只是比三叔少而已,还是奶奶靠谱儿。 “你四叔说得对,以后吃了好吃的,不能喝生水、凉水。”王玉英点点头。 这倒不是吓唬人,小孩子脾胃弱,吃油大了,受凉或者喝凉水,都容易吃伤了。 全福一听,脑袋摇得飞快——这还了得,不能吃肉算什么过年? 他当即拉着王玉英袖子央她去给倒热水。家里备着凉白开,王玉英领他过去兑了一杯,顺带把其他几个孩子的也都弄好了。 全福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回来,郑重其事地凑到刘德信跟前:“四叔,碰一个。” “成。”刘德信配合他碰了碰。 “三叔。” “来了。”三哥也跟着碰了。 全福满脸得意,端着杯子挨个碰了一圈。 到了老太太跟前,低头发现老太太跟前没有杯子,回头认真地跟王玉英说:“奶奶,给太太也倒一杯吧。” 王玉英给老太太倒了杯热茶,全福这才满意地碰了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琳琳和晓旭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被王玉英瞪了一眼:“笑什么笑,吃菜!你俩也是欠儿,逗傻小子玩儿呢?” 两人赶紧低头,筷子拨拉得飞快,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对小子来说,大姐姐和小姑姑都是危险的。 全文全武这边也没消停,两人同时盯上了盘子里同一块烤鸭,手同时伸过去,抓住了谁也不松,眼神还在较劲儿。 三嫂看见,数落了两句,一人夹了一块塞进碗里。 两人低头看看自己的,又抬头看看对方,都觉得对方那块好,手伸过去直接换了。 好么,直接换家了。 换回来看看,又觉得还是原来那块好,再伸手抓过去。 来来回回好几次,都顾不上吃饭了。 三哥端着酒杯坐在旁边,看着自家俩小子换来换去,乐得不行。 最后还是三嫂给了俩小爪子各一巴掌,才算消停。 两人缩着手,各自低头吃自己碗里的,时不时还抬眼盯着对方的碗。 全璟在大嫂怀里坐不住,小手东抓西抓,抓住大嫂筷子就不撒。 大嫂哄了半天,掰了块豆腐塞进他嘴里,他含着豆腐歪着脑袋盯着蜡烛,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嘟嘟着,露出小牙来。 老太太慢慢吃着菜,目光从这个扫到那个,一桌子热闹尽收眼底,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吃到一半,外头的鞭炮声密起来了。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声,慢慢越来越密,此起彼伏,整条胡同都响起来了。 “放炮了放炮了!”全福兴奋地从凳子上跳下来,筷子都顾不上放。 “吃完饭再说。”大嫂一把按住他,把他摁回凳子上。 全福眼巴巴地盯着窗外,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根本坐不住。 第931章 放鞭炮,讲故事 其实鞭炮早就备好了,搁在倒座房里,王玉英压着没让动。 只是开饭前,让刘德信和三哥去放了几个二踢脚,算是知会一声自家要吃年夜饭了。 这玩意儿对全福这个年纪的孩子,威慑力大于吸引力,放的时候他们只会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往跟前凑。 长鞭就不一样了,孩子们最喜欢的是拆开一个个放,买回来就惦记上了,眼睛都黏在那儿。 一挂鞭吊起来点燃,爽那么一阵儿就完了,还不如一个一个放来得尽兴,能玩儿好半天。 年夜饭没吃完,让孩子出去放炮,那就别想再收回来了,玩儿疯了连饭都顾不上吃,这账王玉英算得清楚。 再说放出去也不省心。 孩子们专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在地上找哑炮。 一个个趴在地上翻来找去,衣服手上全是灰土,回来换衣服又是一通折腾,年夜饭还没吃,估计大人就气饱了。 外头越响越密,全福的脖子越伸越长,眼睛直往门口瞟,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王玉英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菜吃得差不多了,这才点了点头:“行了,老三老四,带他们去院儿里放,别让孩子跑出门。” 话音没落,全福已经从凳子上蹦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搁,拔腿就跑,全文全武紧跟在后头,晓旭拉着琳琳也跟了出去。 刘德信把长鞭用竹竿挑起来,固定在门口墙上。 孩子们早散开在院子里了,各自捂着耳朵缩着脖子等着,眼睛却都盯着那挂鞭炮。 三哥掏出一盒火柴,踱上去准备点炮捻子,扭头往后一看,几个孩子脸上全是跃跃欲试,脚却钉在原地,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睛里头既想上又不敢上。 他心里一乐,把火柴收了回来,转过身,慢悠悠地开口:“谁来试试?”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开口,但也没人后退。 “怎么,怕了?”三哥笑着追问。 “谁怕了!”全福第一个嚷嚷起来,声音比脚步快多了,“我来。” 王玉英站在廊檐下,眼神扫过来:“你少在那儿撺掇,出了事儿算谁的?” 三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后一步,不吭声了。 几个孩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全福嘟着嘴说:“看吧,不是我们不敢,是奶奶不让。” 其他几个孩子立刻跟上,连连点头。 三哥就见不得这个,进屋取了根香,在炉子上点上,蹲下来跟几个孩子说:“行,我在这儿给你们把着,出不了事儿,谁来?” 真拿过来了,琳琳和晓旭都躲在后面不出声了。 全福见小姑姑和姐姐都不说话,自己伸手接过来,弓着腰一步一步凑上去,手里的香往前一探,以为碰到了捻子,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回头一看,捻子纹丝不动,他愣了一下,折回来再试,香头在捻子上蹭了蹭,还是没动静。 又凑上去,第三次还是没点着,站在那儿挠了挠脑袋。 三哥在旁边憋着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去一把从后头把全福抱起来,大手抓住他的小手,把香头稳稳戳上去。 捻子滋的一声冒了火星,两人立刻呜嗷乱叫着往远处跑。 全福在三哥怀里两条腿乱蹬,扯着嗓子嚎,跑出去十几步—— 噼里啪啦!炮响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全福从三哥怀里跳下来,喘着气回头看,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缓了一下,仰起头大声说:“三叔,响了!” “对,你点的。”三哥笑着应道,揉了揉他的脑袋。 躲在廊檐下的双胞胎不干了。 之前哥俩抢来抢去也就算了,怎么还加进来一个大的? 全文全武对视一眼,齐齐冲上去,每人抱住三哥一条大腿,仰着脸闹起来:“爸爸,我也要!我也要!” “不行,你俩太小了。” 三哥低头看着两个儿子,一本正经地说。 双胞胎不服气,还想跟自家亲爹磨一磨,忽然觉得背后有股杀气,两人同时扭头——三嫂从堂屋里出来了,站在廊檐边上,眼神往这边一扫,巴掌已经举起来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俩孩子当即松开,一句话没再说,转身跑进孩子堆里。 三哥在后头看着,忍着笑没吭声。 地上散落着没点燃的哑炮,红纸屑铺了一地。 王玉英给孩子们一人点了根香:“自己捡着点,离远点,点着了就跑,听见没有?” “听到了!” 孩子们立刻散开,在地上翻来找去,捡到了凑上去点着。 啪的一声,再去找下一个,玩儿得不亦乐乎。 放完鞭炮,一家人回到堂屋聊天儿守岁。 炉子里添了煤,屋里烘得暖和。 老太太坐在老位置上,孩子们围坐在她身边。 “奶奶,还是讲故事吧。”琳琳一边儿嗑着瓜子儿,一边说道。 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外头偶尔还有零星的炮仗声传进来,过了一会儿,慢慢开了口,“还记不记得前两年,全福发费鼓捣那个板柜,差点儿被揍……” “太太,你记错了。”被点名的全福坐不住了,连忙出声,“我没干过坏事儿,也没挨过揍,我一直都是好孩子。” “你还听不听了?”都不用琳琳开口,晓旭已经直接出手,把弟弟给按住了。 全福蔫了,缩回去不吭声,故事继续。 “那个板柜可有来头。”老太太声音不紧不慢,“是我太爷那辈儿发家时,账房里的钱柜。人们都说啊,那是个聚宝盆……” 堂屋里静下来,只有老太太的声音。 一个关于聚宝盆的故事慢慢展开——账房想要用钱,打开柜子没了,禀告东家。东家说有,然后回去打开,里面就有。 孩子们听着听着就入了迷,一个个不自觉地往老太太跟前凑,毕竟谁不想要这么个宝贝呢。 “诶呀,太准了!”故事讲完,孩子们纷纷追问,琳琳忽然一拍大腿,高兴的喊了出来。 王玉英瞪了她一眼,“你抽什么风呢?一惊一乍的。” “妈,铜钱。” 第932章 如意算盘没打响 “什么铜钱?” “就是铜钱啊。”琳琳急得比划起来,“饺子里那个,我吃到了!” 王玉英白了她一眼:“吃到就吃到呗,怎么,还要给你发个奖状不成?” “不是,妈。”琳琳凑到王玉英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吃到那个会发财吗?” 王玉英嫌弃地推开她:“你给我好好说话。” “妈你看啊,”琳琳凑上来,掰着手指头说,“我吃到了铜钱,然后奶奶说家里的板柜能生钱,这不摆明了就是给我的吗?” “啧啧,你还真想得美。” 王玉英被自家闺女的歪理气笑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个柜子是老辈传下来的,现在归你奶奶管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奶奶——”琳琳当即转向老太太,拉长了声调,喊得腻乎乎。 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小孙女撒娇,也不急着接话,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喊我也没用,按规矩得传给你大哥,你大哥不要……” “给二哥,”琳琳顺着往下说,眼睛越来越亮,“二哥不要给三哥,三哥不要给四哥,都不要……”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 “你这丫头,把你大姐二姐放哪儿了?”王玉英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等她们回来,小心找你算账。” 琳琳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垮,凑到王玉英跟前:“诶呀,妈,你不告诉她们不就得了。” “我不告诉她们,这还有别人,你管得了吗?”王玉英指了指眼前一屋子大人小孩儿。 琳琳刚才压低声音说话,高兴起来后早忘了,和大声密谋也没什么区别。 被王玉英这么一提醒,她赶紧眼神扫了一圈: 奶奶、老妈、四个嫂子——撒娇能搞定。 三哥四哥最疼自己——拿下。 晓旭是自己人——到时候分她一笔,没问题。 全文全武还有全璟,傻乎乎地看着,估计压根儿没听明白说的什么,出不了岔子。 诶,还差一个?! 全福哪儿去了? 琳琳四下一看,只见全福正朝放板柜的里屋走,小腿儿蹬得还挺快。 好啊,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全福,你干什么去?”王玉英也看见了,出声叫住他。 “嘿嘿,奶奶,我去看看我的存钱罐儿。”被发现的全福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可惜笑得再憨厚,那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睛也出卖了他。 这小子也开始玩儿心眼儿了。 以前都是在吃上下功夫,现在知道琢磨钱了,大概已经明白,钱和好吃的可以划等号。 王玉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全福,你是打算把存钱罐儿放到板柜里吧?” “嗯嗯,奶奶,你帮我放一下吧。”被揭穿了,全福索性直来直去,仰着脸央求,“板柜太高了,我够不着。” “大侄子,”刘德信在旁边看着,忍着笑打趣道,“你就这么放进去,不怕过两天钱都没了?” 压岁钱早被家长收走了,毕竟是用家长送出去的钱换来的人情往来。 不过平时的零碎散钱,还是让孩子们自己攒着,全福也算是小有家底儿了。 “不会啊。”全福一脸笃定地说,“奶奶奶一直用那个柜子盛粮食,也没见往里放过,但每次都能从里面取出来。” 刘德信自己偷懒,趁没人的时候往家里放粮食,就这么被小全福当成神秘事件的佐证了。 没想到大侄子这小脑袋瓜儿还挺好使,这么长跨度的信息,居然让他给串联起来了——虽然结论和论证过程都是错的。 琳琳本来想让全福知道自己的便宜没那么好占,话到嘴边,忽然眼睛一转,换了主意,笑眯眯地开口:“去吧,我同意你放进去了。” “谢谢小姑姑!”全福立刻拍起马屁,“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 大人们在旁边看着,这俩说得也太顺了,后头肯定还有事儿。 果然,全福话音儿刚落,琳琳又开口了:“不过呢,用我的地方,你得分我一半。” “凭什么?” “凭什么?”琳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掰着手指头说,“故事是奶奶给我讲的,你是跟着我沾的光,不分我说不过去吧?” 全福到底是还小,张了张嘴,没找着词儿,愣在那儿了。 旁边已经有人憋不住了。 “哎哟。”三哥乐呵呵地搭了一句,“全福这回说不过了吧,以后得勤练着点儿,回头三叔教你两招……” “琳琳这理儿歪得有水平。”刘德信忍着笑,往前凑了凑,“全福,四叔教你,你得这么说——” “行了。”王玉英摆摆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消停点,大过年的。” 堂屋里安静了,大嫂的声音传过来:“全福,拿来,妈给你收着。” 全福当即僵住,存钱罐要被没收,比被姑姑讹走一半还惨多了。 “那我还是不放了。”他脑袋摇得飞快,往后退了半步,先保住手里的要紧。 琳琳在旁边看着,偷偷瞥了一眼王玉英,也赶紧跟上:“我也不用了,就是配合奶奶的故事说着玩儿的……” 生怕晚说一句,自己的钱也跟着遭了殃。 王玉英在旁边摇了摇头,“你俩真是一路货色。”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了看这姑侄俩,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俩想得美。那板柜要真是聚宝盆,老太爷当年就不用那么辛苦发家了。” “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好事儿,钱是一分一分挣来的,粮食是一粒一粒攒来的,踏踏实实的,才是正经道理。” 琳琳和全福都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了。 夜深了,孩子们一个一个撑不住,陆续散去,堂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窗外的炮仗声稀疏了,但没有停,一声一声的,像是年的尾巴,拖得很长。 刘德信和田丹回了西厢房,把灯拨暗了些。 “今天过得怎么样?”刘德信问。 “挺好的。”田丹低头看着丈夫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轻声说道,“明年这个时候,就多一个人了。” 刘德信嘴角慢慢弯起来,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田丹靠过来,头抵在他肩窝里。 年三十过去了。 第933章 热闹的初一 大年初一,刘德信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自家放的,是隔壁胡同不知道哪家,天还全黑着就噼里啪啦点上了,一挂长鞭响了很久,震得窗纸都跟着抖了抖。紧接着东边西边此起彼伏,整条南锣鼓巷从巷头炸到巷尾,停都停不下来。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半,五更天。 没想到这一片儿还有这么多讲究老理儿的。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王玉英的脚步声在堂屋和厨房之间来回,声音透过门传进来:“水开了没有?开了就下饺子!” “好,我这就煮。”是大嫂的声音,两个人估计三四点就起来忙活了。 “行,你盯着点儿,注意打水,我去叫他们起床。”脚步声移开,朝着东厢房去了。 田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又要睡过去。 刘德信推了推她的肩膀:“起来了,吃饺子。” “这么早……几点了?”田丹睁开一只眼,还有些懵,眼神还涣散着。 “初一起五更,讨个好彩头。妈和大嫂已经煮上了,现在去对面喊人了。” 田丹没再说话,慢慢撑起身子来。 这个“喊人”,不是叫着名字催人起来,那样的话,预示着接下来的一整年都得奔波劳碌。 一般都是提前就叮嘱好了,尤其是对小孩子,三十晚上就开始吓唬了,说什么初一早上要是起晚了,就得红眼儿。 这也算是大过年的,正儿八经从大人嘴里说出来的丧气话。 大人们自己心里有数,早上早起的人也会制造出各种动静,把人给弄醒了。 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也起到了闹铃的作用。 鞭炮放得早,预示着这家人起得早,吃得早,运气来得早。 当然,这里头也有没吃饭就放炮的,属于“欺诈”行为——运气本人遇上了,都得去派出所报案抓人。 刘德信和田丹穿好衣服出了西厢房,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和厨房亮着灯。 天上还挂着几颗星,冷风一吹,冻得人直哆嗦,两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进到屋里,饺子已经捞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 王玉英拿出三个小碗,每个里面放上三个饺子,端到供台前上供祭祖。 初一的饺子不用浅子盛,就是用碗,一个一个满上,谁吃就选一碗,没吃饱再倒一碗接着吃。 不过吃饭之前,一早的重头戏是磕头拜年。 这也是孩子们能坚持早起的最重要原因。 大人提前就告诉他们了,想要压岁钱就得起早,睡过头了大家都去吃饭了,那时候再去磕头,钱可能就没了。 压岁钱是孩子们一年里最重要的进项,惦记了整整一年,这要是睡过头了给弄没了,估计得躲一边儿哭去。 王玉英起头,在老太太屋门外蹲身行礼,嘴里念道:“给妈拜年!” 老太太在屋里笑呵呵地应了一句“别磕了”,算是结束——这一辈儿没有压岁钱。 接着是三哥和刘德信,掀开门帘进屋,跪下给老太太磕头拜年,规规矩矩的,当然也没有压岁钱。 然后是四个孙媳妇和小孙女琳琳,跟王玉英一样在门外行礼。 重孙子辈不管男女,都进屋磕头,他们和琳琳一样,都有压岁钱。 这两年家里日子过得好,老太太出手比以前大方了不少,面额瞧着就吓人。 琳琳和晓旭各得一万元,折合新币一块钱;全福几个孩子各得五千元,折合新币五毛。 不过钱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被各自的家长收走了,一分没剩。 然后依次是大家给王玉英拜年,孩子们给刘德信这一辈儿拜年。 这时候琳琳就想溜了。 原则上她是姑姑辈儿,以前年纪小,底下的侄子们也不懂事,没想到她这一节。 现在可不一样了,全福早就盯上她了,这会儿追着要给姑姑拜年,全文全武还有全璟也跟在后面嚷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琳琳往四周看了看,不敢去求晓旭帮忙——虽说俩人是一伙儿的,但毕竟还差着一辈儿。 对方能保证中立就不错了,这要是下场了,自己的存钱罐可就得缩水。 大过年的,打闹也得有个限度。 最后还是刘德信出手拦住了几个孩子,自掏腰包替小妹把压岁钱给垫了。 见危机解除,琳琳松了口气,小跑着到田丹跟前,抓住她的袖子晃了晃,一脸感激地撒娇: “四嫂,我会记着你和四哥的好,但这钱我可不还啊——哪有我这么小年纪就往外掏压岁钱的?” “行吧,我没意见。”田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你四哥同意就行。” 琳琳当即转向刘德信,拉长了声调:“四哥——” “行了行了。” 刘德信被那声音腻歪得浑身一抖,“跟谁学的这玩意儿,听着怪恶心的。你只要闭嘴,钱就不要了。” “谢谢四哥!” 琳琳话音刚落就笑开了花,转身凑到晓旭身边,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嘀咕起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全福拿着新要到的压岁钱,正美滋滋地摊开手心数着,忽然察觉身后莫名其妙的一冷,脖子上的汗毛竖起。 他马上把钱攥紧揣进兜里,撒腿往里屋跑去,跑得比昨晚点炮还快。 刘德信和三哥拿着鞭炮去了院门口。 刘德信挂长鞭,三哥点二踢脚。 捻子滋滋作响,长鞭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二踢脚轰的一声窜上去,在半空中炸开,声音震得耳朵里嗡嗡的,传出去老远。 红纸屑飘落了一地,烟雾还没散尽。 新的一年,这才算正式开始了。 兄弟俩拍了拍手回到屋里,一家人围桌坐下,热气腾腾的饺子摆上来,屋里暖融融的,说话声笑声混在一块儿。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四处转悠拜年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早上吃完饭,等着外面的鞭炮声消停了,哥几个就会凑到一起,先去关系和自家最近的秉忠叔家拜年,然后叫上德伟哥,按照族里关系远近挨家上门坐坐拜年。 现在到了四九城,就没法儿这么做了。 第934章 三七分?我才七成? 离开了老家,四九城里除了一起过来的亲戚朋友,就是相熟的几家街坊、交好的同事。 挨个上门坐坐,说几句吉祥话,嗑嗑瓜子聊聊天,这年就算拜过了。 四九城里的熟人住得散,出门拜年得骑上自行车,就这都不敢说能跑几家。 不像村里,走不了几步就到一户,从清早转到晌午,能去十几二十几家,回来的时候口袋里装的都是别人塞的花生糖块。 初一的四九城有一种特别的热闹。 胡同里到处是串门拜年的人,见了面互相拱手,“过年好”三个字从这头说到那头。 地上铺满了红色的鞭炮纸屑,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空气里还弥漫着昨晚的火药味儿,混着各家各户炖肉蒸菜的香味儿,凑成了老百姓最难忘的年味儿。 路上碰见好几拨秧歌队,扭着腰、甩着手帕、敲着锣鼓从胡同口过去,锣鼓点子打得密,老远就听见了。 有的是单位组织的,有的是街道自发的,浩浩荡荡,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穿花袄的大姐,头上插着假花,扭得最欢,嗓门也大,一边扭一边唱。 围观的人拍手叫好,有几个孩子跟在队伍后头跑,怎么撵也撵不走。 新世界的第一个春节,对国人来说有着独特的意义,再怎么热烈庆祝也不为过。 刘德信和三哥笑着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兄弟俩打算先去附近几家街坊拜年,头一个想着去何大清家,没想到还没走多远,路上就碰见何家一家子也在外头转。 两家人打了个招呼,便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儿。 何家在四九城没有亲戚,不管是何大清这边,蔡全无的蔡家,还是何氏的娘家,都没人了。 倒是何大清的师兄弟们不少,这次把柱子两口子一并带上,也算是趁机认认门儿。 勤行讲究传承,规矩也多,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大多不错,平日里互相照应。 柱子在厨艺上天赋好,想要一路往上走,同门的捧场照顾少不了。 秦淮茹也是头一回在城里过年,跟着何家转了这一圈,早已开了眼界。 这年头儿的好厨子,哪个会亏了自己的嘴? 家家摆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有的还特意备了从南边带来的洋货,稀罕得很。 当然,这里头最开心的还是小雨水。 她出门前特意换上了口袋最多的那件衣服,这会儿口袋已经鼓了小一半儿——这还是她悠着劲儿没敢多抓的结果。 “雨水,我那儿可还有好东西呢,你这口袋都满了,到时候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哥你嫂子装。” 刘德信指了指孩子鼓囊囊的口袋,故意逗她。 本就一直暗暗担心口袋不够用的雨水,小脸儿上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听爹娘说还得转不少家,脑子里一算,那么多东西在前头等着,自己偏偏口袋要满了,急得在原地打起转来,团团转了好几圈。 “刘叔,不能直接送到我家吗?” 刘德信好笑地摇摇头:“那不行,自己拿走的,才算吉利。” “那我只要东西,不要吉……”小丫头张嘴就来,话还没说完,被何氏一把捂住了嘴。 “你这孩子,那是能说的吗?仔细你的小屁股。” 何氏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神却是警告。 “好吧,知道了。” 雨水耷拉着脑袋认了,转身一把抱住柱子的大腿,仰着头冲他和秦淮茹笑,“哥,哥,口袋借我用一下,嫂子你的也是啊。” 柱子动了动腿,都没能移开妹妹——这孩子最近吃得太好,身上长了不少肉,抱得死紧。 “行啊,不过得说好了,我帮了你,东西分几成?” 秦淮茹站在一旁,笑着看两兄妹逗闷子,也没打算开口帮谁。 “啊?”雨水被自家老哥的话问懵了,松开手抬起头,“帮妹妹忙,还要分东西?” “不然呢?” 柱子胳膊抱在胸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哥,就不跟你半儿对半儿,三七就行。我三你七,够意思了吧?” “三成?” 雨水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扭头拉着爹娘的手使劲儿晃,“爹,娘,我哥是你们亲生的吗?怎么这么对我?” 一句话把大家伙儿都逗乐了,只有柱子站在那儿翻白眼儿。 “我看你最近皮痒了……”何氏哭笑不得,伸手拧住女儿的耳朵就往身边儿拽。 “娘,我错了,我错了!” 雨水苦着脸连声告饶,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耳朵解救出来,捂着耳朵龇牙咧嘴。 柱子在旁边看了会儿笑话,最后还是松了口,答应帮雨水一把,这才让小丫头破涕为笑,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刘德信哥俩跟何家道了别,各自去拜年了。 人群散开,只有小雨水还扭着头往刘德信背影那头望,念念不忘他说的那些好东西。 转完几家街坊,刘德信和三哥也在路口分开了。 三哥去找铁路公安系统的同事,刘德信拐了个弯,先去了老朋友田枣所在的大院。 田枣现在已经是街道办的正式成员了,当年那股莽撞劲儿收敛了不少,说话也比从前稳当,但骨子里还是那么直,这一点倒是没怎么变。 孙铁也在,跟刘德信算是一个系统的,他和田枣已经申请结婚,眼下就等着把日子定下来了。 坐着聊了一会儿,刘德信起身告辞,出了院门骑上车,往西城去给老罗拜年。 到了老罗家,没想到门上也贴了春联,红纸墨字,贴得端正。 这一看就知道不是老罗会做的事儿,估计是罗姐两口子回来了。 刘德信把车靠在墙边,上前敲了两下门。 没等多久,门开了——果然是罗姐。 她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见到刘德信,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德信来啦,快进来,外头冷。” “罗姐,过年好。罗叔呢?” “过年好,快进来坐,我爸刚值班回来,在屋里歇着呢。”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王哥从厨房探出脑袋,冲他说了句过年好,又缩了回去。 听动静是在帮罗姐张罗做饭,锅里咕嘟咕嘟响着。 第935章 有些人就喜欢在你高兴的时候找抽 跟着罗姐进了堂屋,暖气烧得足,进门一股热气扑过来,冻了一路的手指头跟着缓了过来。 没过多久,老罗从里间慢悠悠走出来,棉袄扣子都没系全。 见到刘德信,他笑着点了点头:“来了,自己找地儿坐吧,还用我请你不成。” 不管是这身打扮,还是神态表情,都看不出这是大年初一。 刘德信从来四九城就在老罗手下,两人早熟得不能再熟了,也不跟他客气,往椅子上一坐: “罗叔,大过年的,连杯热茶都没有,说不过去吧?还有花生瓜子儿什么的,都摆出来吧。” 老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缺那仨瓜俩枣的吗?不都是你送来的,怎么着,还想着吃回去?” “这话说得。吃不吃也得摆上来啊,要不然又留着发霉了。” 刘德信给他送过不少次东西,真正进到老罗嘴里的估计没多少。 不是便宜了老鼠蚂蚁,就是被带到局里分下去了。 正说着,罗姐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又拿了碟瓜子花生搁在桌上,“德信,丹丹现在怎么样?从我回来四九城,还没跟她见上面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她肚子里揣着孩子呢,天冷路滑的,就没让她出来。”刘德信笑着说。 “是吗?那恭喜你们俩!” 罗姐听了,脸上露出真心的笑,“你说丹丹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声。回头我非得找上门去好好掰扯掰扯。” 作为田丹的好姐姐、好闺蜜,她是真心替对方高兴。 “通知了啊。” 刘德信瞥了一眼老神在在喝茶的老罗,“罗叔知道,不就等于你知道了吗?” “爸,你也知道?我们回来了也没说啊?”罗姐转头看向老父亲。 “我知道……吗?”老罗端着茶杯,一脸无辜。 “你说呢?” “忘了,谁知道呢。”老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罗姐又数落了两句老父亲,摇摇头转身出去继续张罗饭菜,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她很清楚,拜年拜着拜着就会聊起工作,自家老爹这毛病是改不了的。 老罗喝了口茶,抬眼看着刘德信:“假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难得在家待这么长时间。” 老罗嗯了一声,低头吹了吹杯里的茶叶,没急着说话。 片刻才开口:“过完年提前做好准备,有些事得动起来了。” “什么方向?” “首先,是会道门的事儿。” 老罗放下杯子,神情严肃,“你回来之前已经在动了。那里头人多根子深,光靠我们不够,街道那边也要配合。” “你回来之后跟多爷他们对一下,把辖区里的底摸清楚,先摸情况,别急着动。” 刘德信点头:“还有呢?” 老罗压低了声音,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最近有些苗头,有人在散布谣言,说老大哥要把东北划走,还说领导被扣在北边儿了。” “从哪儿来的,得详细查。” “特务?” “不好说。”老罗摇摇头,“也可能是有人捡了话头随口传的。但这种时候,背后不一定真的随口。” “你放假这些天,路上有没有听到什么?” 刘德信想了想:“逛街的时候倒是听到人议论,说老大哥签条约是占了便宜,但没听到特别出格的。” 真要是特别出格的,估计都在私底下传,不会让外人听到。 这年头儿大家都爱谈国事,尤其是顶着“莫谈国事”的牌子,三五成群地谈,热闹得很。 但真遇到事儿了,一个个比猴儿还精,嘴巴闭得比什么都严实。 涉及政治的谣言,背后跟那些特务们脱不了干系。 一个个记吃不记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都想着从政府那儿赚一发子弹。 “先记着,回来慢慢捋。”老罗放下茶杯,不再多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刘德信起身告辞。 “别走了,中午就在这儿吃吧?”罗姐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热情挽留。 “不了,还是让罗叔好好歇会儿吧。”刘德信笑着摆了摆手。 推车出了胡同,拐上大路,街上比来时热闹了些。 出门拜年的人多起来,有人骑车有人步行,提着东西,一脸喜气洋洋,说笑声从各处传来。 刘德信骑车穿过几条胡同,把老罗说的那几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些事搁在年前说,不是吓唬人,是提前打个底,让人心里有数,过完年回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不过不急,年还没过完,先搁着。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他慢下来瞧了一眼,停下了车子。 算了算家里的孩子,干脆包圆了,连草把子都加钱买了下来。 大年初一还出来摆摊,真心不容易,也当是照顾生意了。 摊贩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说吉祥话,递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帮刘德信固定在车子后座上。 刘德信拔了一串儿糖葫芦骑上车,边骑边吃。 张口一咬,带着糖壳的山楂碎开,一股酸甜在嘴里散开。 冬天的街上,年味儿正浓。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市局。 刘德信就多余骑慢了看那一眼,结果被值班儿的齐拉拉给看到了,直接冲出来把他拉到局里。 “信哥,过年好啊!” 齐拉拉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盯着车后的糖葫芦,“你说来就来吧,还带了这么多糖葫芦,多爷,以新,快过来。” 一边儿说着,一边伸手就去拿。 “撒手!”刘德信一巴掌打掉了齐拉拉的手,“小孩子的零嘴儿你也抢?给你几块糖,一边儿玩儿去。” “对了,今天多爷怎么和你一起值班?还有谁啊?”刘德信刚才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以为是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局里进新人了。 “这糖不错啊,洋货?”齐拉拉拆了一颗塞嘴里,眼睛一亮,“这糖,真甜。” “从南边带的,给其他人留着点儿。” “放心吧,刘哥。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齐拉拉嘴上说着,伸手把糖都揣到了自己口袋里。 “对了,你说的以新是谁?” 第936章 春节,春喜;新年,新生 齐拉拉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也认识。” “我认识?”刘德信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就是没想起来。 进了值班室,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和外头比是两个天地。 多爷正坐在桌后头捧着搪瓷缸子喝茶,见了他就笑:“哟,卖糖葫芦的来了。” 刘德信把草把子用俩椅子挤住,拍了拍手:“我这糖葫芦,一般人可买不起。” “怎么着?你这山里红是金子做的,还是糖用银子做的?齐拉拉能换几个?”多爷放下搪瓷缸子,笑着跟他开玩笑。 “白给都不要,还不如换头猪,过年能吃肉。” 两人本来就搭档过多次,彼此熟得很。 多爷经留用改造加入公安队伍,起初谨小慎微,经过几次任务慢慢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有能力,有功劳,人也跟着放开了,说话行事都少了几分束缚。 “信哥,多爷,大过年的你俩拿我打镲,太伤人了。这要没有两顿烤鸭,可就说不过去了。” 齐拉拉搞怪地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脸悲痛的说道。 “烤鸭?没问题,安排。” “信哥,你说真的?” “当然,不信你问问多爷。” “多爷?” “真的——不过我们请客,你掏钱。” 齐拉拉马上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刘德信和多门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齐拉拉说的以新是谁?新来的?”和两人闲扯了两句,刘德信忽然想起之前的问题,转头问多门。 “就是和小齐一起立功的春喜,御香园逃出来的那个。”多爷往他跟前凑了凑,压着声儿说。 她原名叫刘会新,春喜是被卖到御香园后起的花名。 “小东西”更是从前那些人嘴里叫出来的称呼。 如今她被解救了,从前的日子断了,名字也改了。 春喜变不回原来的“会新”,但可以在新世界成长为“以新”。 以新,已新。 脱胎换骨,从头做起。 多门话音刚落,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姑娘推门进来,穿着深蓝色的棉制服,头发剪得齐耳,眉眼清亮,朝屋里的人点了点头。 刘德信盯着她看了一眼,马上认出来了——确实是是春喜,气色比从前好多了。 “以新同志,新年好。”说着,从草把子上摘了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谢谢刘大哥,过年好!”以新也认出了他,接过糖葫芦,微微笑了一下,在旁边坐下,把糖葫芦捧着搁在膝上。 几个人转了话头,聊起值班的事来。 “过年这几天值班的人都排好了,”齐拉拉介绍道。 “郑大哥和白玲姐,你知道的,好日子快到了。今年过年他们俩一起回去商量婚事,人家双宿双飞的,我就不方便凑过去凑热闹了。” 多门接话道:“老郝在外头执行任务,回不来。徐天、耿三儿他们几个,接下来两天值班。” 刘德信点点头,又问多门:“多爷,年后的任务,罗局和你说了吗?” 多爷放下搪瓷缸子,往椅背上一靠:“说了。我这几天就在琢磨这事儿,回头咱们一起碰一下。” 刘德信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墙边,从草把子上拔下几根糖葫芦,又从兜里摸出一包花生瓜子、一包杂糖,一起搁在桌上。 “给值班的同志们分分,大过年的,别光喝高沫。” 齐齐拉拉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一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说:“得嘞,替同志们谢谢你了。” 刘德信摆摆手,重新扛起草把子,出了市局的大门。 外头冷风一吹,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骑上车往家走去。 到家了,刘德信扛着糖葫芦的草把子进了院门。 王玉英听见响动,从灶间探出头来,见他肩上那堆红艳艳的东西,愣了一下,“你这是把人家的摊儿给端了?” 刘德信把草把子杵在地上放稳了,拍了拍肩上的碎屑:“咱们家孩子多,一人一串儿就去了半把了。” 王玉英没再说他,主要是也顾不上了。 家里那帮皮猴子,看到草把子上满满的糖葫芦,一个个都乐疯了,跟炮弹似的冲了出来,围着刘德信就开始拍马屁,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话比蜜还甜。 亏王玉英在旁边威慑着,要不然场面更乱套。 这年头儿,让家长买一串儿糖葫芦都得磨破嘴皮子,更别说扛回来这么多随便挑了。 孩子们那股高兴劲儿,比过年收到压岁钱也差不了多少。 刘德信好不容易脱了身,进堂屋看了眼正中的座钟,刚过十点。 三哥还没回来。 看来他这段时间,交好的同事不少。 没想到到了新地方,在老家练出来的结交朋友的本事也没落下。 而且也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已经有不少三哥的同事登门来拜年了。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情分才养得长。 正想着,外头院门一响,三哥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墙边的草把子,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老四,你这是要练摊儿啊?” 刘德信没跟他闲扯:“你回来得正好,你同事来了好几个了,记得回个礼。” 三哥点点头,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寒气:“我知道,刚在胡同口碰上局里老孙,说了会儿话。” 接下来,哥儿俩的朋友陆陆续续上门了。 进来坐坐、喝杯茶、说几句过年话。人来人往的,院里院外都热闹。 王玉英和大嫂在灶间忙着续热水,琳琳和晓旭帮着端茶递点心,全福在院子里招呼客人,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快到中午,上门的人慢慢地少了,一家人总算松了口气。 正歇着,外头一阵人声由远及近。 刘德信出去一看——何家一大家子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何大清夫妻,蔡全无跟在哥嫂身后,脸上带着一贯的憨厚笑容。 柱子换了身新衣裳,头发刚剃过,衬得人精神了几分。秦淮茹穿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落落大方地挨着他走,两人并肩,倒是挺般配的。 小雨水跟在旁边,兜里鼓鼓囊囊的,眼睛转了一圈,找着琳琳和晓旭,撒腿跑了过去。 第937章 别人的东西吃着才香 再往后看,队伍末尾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许大茂,柱子的发小,天生自来熟,见了谁都能搭上话,之前跟着柱子来过几回,和刘德信一家不算陌生。 另一个是他妹妹许晓玲,平日里常跟雨水、薇薇、琳琳、晓旭几个丫头一起玩儿,往这边一站,一点不怯场,跟到自己家来了似的。 原来许大茂和许晓玲一早跟着父母去给长辈拜年,赶回来正好碰上何家要往刘德信这边来。 互相本就熟识,何大清也没多说什么,顺道一起来了。 许伍德夫妻自然是求之不得。 要是让大茂单独带着妹妹出去玩儿,还真信不过他。 跟着何家一起,那就没事儿了。 几个小丫头挨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小女生的故事。 小雨水忽然想起年前刘德信去家里送年货时说过的话,当时他笑着说家里有好东西等她来。 她悄悄拉住琳琳,压低声音问:“琳琳,你们家过年的杂拌儿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琳琳和晓旭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有啊,糖果点心,好几种呢,都是四九城很难买到的。” 何雨水听了,心里头微微有些失望。 那些糖果点心虽说也很好,但年前信叔往何家送的年货里头这些东西也有,不算什么稀罕的。 她嘴上没说什么,和几个丫头又说了会儿话,眼神却一直往刘德信那边瞟。 找了个空子,她悄悄走到刘德信身边,仰着脸,“信叔。” 刘德信正跟何大清等人说话,低头看见她,应了一声。 何雨水也不拐弯:“你年前说的好东西,在哪儿呢?” 刘德信愣了一下,他早忘了自己随口逗孩子的那句话。 低头看着这张童稚的小脸儿,眼睛里带着点儿期待,又带着点儿认真,让人不忍心失信。 他赶紧在空间里踅摸存货。还真找出些散糖,包装纸花花绿绿的,看着就稀罕。 由于量不多,之前顺手扔在一边儿给忘了。 他悄悄掏出来,往何雨水手里一塞::“拿着,跟她们分着吃。”何雨水低头一看,眼睛亮了,满意地转身跑回琳琳她们那边。 何雨水低头一看,眼睛当即就亮了,满意地转身跑回琳琳她们那边。 几个小丫头凑成一圈,拆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你递我一颗,我递你一颗,发出低低的笑声。 她跑回去的时候没留意,兜里鼓鼓囊囊的。 刚才刘德信给的糖塞在一边兜里,兜里原本装着糖,换过去一部分,撑得口袋往外翘着,走起路来差点儿都掉出来。 全福领着几个弟弟正蹲在院子当中,说是逗蚂蚁,纯粹是闲的没辙了。 琳琳她们几个说的话听不懂,柱子和许大茂也不会跟他们玩到一起,院子里头就这么几个男丁,凑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 他余光瞟见何雨水跑过去,目光立刻黏在她的口袋上,移都移不开。 他慢慢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土,端出一副正经模样,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雨水姐,过年好。” 说完眼神儿一直盯着对方的衣兜,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 何雨水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心里明白了。 她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给全福。 全福双手接过来,道了谢,转身就往嘴里塞了一颗,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弯了弯。 全文全武两个双胞胎远远看见了,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齐跑过来,仰着脸站在何雨水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何雨水看着俩长得很像的小人儿,一个没忍住一人抓了一把。 两个小家伙捧在手里,先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随即就掰扯开了。 谁多谁少,哪块大、哪块好看,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全璟也过来了,不争不抢,给他就拿,不给就站在旁边看着,老实得很,跟那俩判若两人。 三哥在廊下看见了,笑骂了一句:“家里都有,也没见你们这么爱吃。” 全福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说:“三叔,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三哥来了兴致。 “就是别人的东西吃着才香。” 这话说出来,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三哥伸手指着他,摇了摇头:“你个小东西,还给我整上大道理了。” 堂屋里,男人们凑到了一起,端着茶杯说工作、说时局、说年前年后的大事小事。 另一边,女眷们说的又是另一番天地。 东家长,李家短,哪里的菜便宜、哪家的布花色全。絮絮叨叨的,热乎得像灶膛里的火。 不管说的什么,话底下的意思是一样的:日子稳下来了,比之前提心吊胆的时候强多了。 说到日头快到正顶,何大清站起来告辞,时候不早,该回去预备午饭了。 王玉英再三挽留,不过也知道只是客套,便也没真拦着。 大年初一,哪儿有去外面吃的。 何大清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朝刘德信说了一句:“初七晚上,别忘了。” 刘德信点点头:“易师傅跟我说过了,那我就等着尝尝何大厨的手艺了。” 何大清还没说话,柱子从后头探出头来,笑嘻嘻地接了一句:“信叔放心,我一定让您一直能吃到我的手艺——” 话没说完,何大清回手就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 “滚一边去,你爹还没死呢。何大厨只能是我,你往后排着。” 柱子捂着后脑勺,嘿嘿傻笑着,也不恼。秦淮如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抿着嘴角轻笑,没说话。 孩子们那头已经玩疯了。 全福拉着何雨水不让走,许晓玲和琳琳还凑在一块儿没说完的话,双胞胎攥着糖追来追去。 何大清咳嗽了一声,孩子们才讪讪地松了手。最后约好了下次一起玩的时间,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热闹的余温还在空气里荡着。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准备午饭。” 第938章 娄家拜年 王玉英说完话,挽起袖子往厨房去。 大嫂已经在那儿了,琳琳和晓旭也过来帮忙打下手,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灶间里一片忙碌。 昨天做年夜饭的时候,不少硬菜就已经备好了,今儿中午省了很多事儿。 大家一起动手,没多久一桌和昨天晚上差不多的丰盛饭菜就摆上了桌。 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三道硬菜——黄焖鱼翅、葱烧海参、清炖佛跳墙。 快开饭的时候,院门响了。 刘德信还以为是哪个朋友来拜年,只是到得晚了点儿。 开门一看是何家三个老爷们儿,每人拎着一个食盒,站在台阶下,冻得呵着白气。 食盒里面装的就是这三道菜,还温乎着。 食材是刘德信半卖半送的,这手厨艺算是何大清的回礼。 都是爽快的人,也没什么推来让去的,刘德信收了东西,客气了两句,送走三人就回屋了。 这三道菜一上桌,那对比就相当明显了。 色香味齐全,大人孩子的眼神都被吸引过去了,鼻子本能地吸溜不停,筷子还没动呢,口水就要下来了。 何大清有心了,选的这三道菜都合老年人口味,而且都有补益身体的作用。 老太太和王玉英尝过之后,都直夸大厨手艺好,一边吃一边点头。 最中意的是黄焖鱼翅,其次是清炖佛跳墙,葱烧海参排末位。 孩子们各有各的喜欢,但最不感冒的倒是一致——都是葱烧海参。 主要是那卖相有点儿吓人,黑乎乎软塌塌的,瞅着不像能吃的东西。 至于刘德信和三哥的意见,不那么重要。 反正他俩刚尝了一口,还没咂摸出味道来呢,就被老太太和王玉英一人一筷子敲了回去,不让接着吃了。 家里有老人、孩子,还有孕妇,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俩大老爷们儿动这大补之物。 这一顿饭,大人孩子都吃美了,桌上盘子见了底,连汤都没剩下多少。 几个孩子围着刘德信,一个劲儿打听是谁送来的,看那架势,是打算连着吃上几天。 下午没什么事儿,大家都在堂屋围着炉子坐下闲聊。 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日头懒洋洋地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暖黄。 孩子们在屋里跑着、闹着,笑声不断。 就是双胞胎那边儿,时不时搞出一场“兄弟阋墙”,得召唤三嫂过去镇压。 三哥平时在俩儿子面前嘻嘻哈哈惯了,早没什么威慑力了,过去也是白费。 到了下午四五点,大门又有了动静,听声音还是坐汽车来的,这在胡同里可不多见。 三哥正在院子里转悠,听见敲门声就去开了门。 片刻后他一脸古怪地领着两个人进来,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东西不少。 “老四,找你的!” 到了堂屋门口,那两个人怎么邀请都不肯进去,三哥只好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刘德信撩帘儿走出来,见那两个人都不认识,疑惑地看向三哥。 “他们说是找你的。” 三哥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还往那两人身上瞟了一眼,“老四,你可千万不能犯错误啊。” 刘德信摇摇头:“放心吧,三哥,咱就不是能干出那事儿的人。” 说完转身看向对面两人,“请问两位找我有什么事儿?”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棉布长袍外套着马甲,头戴礼帽。 见刘德信出来,摘下帽子欠身行礼,态度恭敬:“刘先生,您好。我是娄先生的管家,这次代表娄先生、娄夫人和娄小姐,特意给贵府送上一份新年礼物。” 说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拿上来,自己则掏出一份礼单,准备逐一介绍。 刘德信赶忙摆手拦住:“等等,替我谢谢娄先生一家,也祝娄府上下新年快乐。礼物就不必了,烦请两位原路退回去。” 他一听就知道是娄半城的人。 之前结婚时,许大茂他爹许伍德就曾代表娄家送过一份结婚礼物。 那时安哥还在轧钢厂,全福跟着去玩过几次,和娄半城的小女儿娄晓娥混熟了,算是说得上话的玩伴儿。 后来随着安哥的离开,全福也就渐渐忘了那个零食多、玩具好、还舍得分享给他的小姐姐。 之前送上结婚礼物,是在感谢刘德信对娄晓娥的救命之恩。 后面的一系列操作,只能说娄家是想跟他打好关系了。 一个能在小日子、大队长、解放后都把轧钢厂开下去的老板,可不像是真的这么看重恩情的人——哪怕那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 说到底,他最看重的还是恩情背后的关系和利益。 娄家虽然押中了红方,算是平安落地,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惶恐。 在上面已经有不少人脉,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扩展自己在新政府中的关系网。 说白了,还是为了保住自家的安全,乃至利益。 刘德信倒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在娄家的关系网里,也不过是不起眼的一个节点。 但从娄半城的角度来看,这份关系或许更值得长期维持。 施恩不如受恩。 只要娄家作为受恩者,做到受恩莫忘,就不会大恩如大仇。 其他关系中,自家都是作为施恩者,他可不敢赌别人能做到。 这账,娄半城算得比谁都清楚。 但对刘德信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相当糟糕。 往轻了说,有可能被套上受贿的名头。 往重了说,和娄家那个成份的人搅在一起,以后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自己倒没什么,但身后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不得不慎之又慎。 更何况到那时候,能不被外头那位大哥影响到就不错了,再加上一个娄家,这小身板儿可真扛不住。 “刘先生,我家先生说了,小姐非常感谢您对她的救命之恩,也很关心刘家小公子的情况,借着春节登门,希望能保持联系。” 娄管家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恳切,不像是在走过场。 见刘德信态度坚决,他打起了感情牌,拿孩子说事儿。 估计在家娄半城都交代了各种情况的应对。 第939章 全福:拜年?那算了 “我知道娄先生的意思。” 刘德信脸色一正,“一句话,正常来往就行,不必带什么礼物。相信娄家既然和新政府打过交道,应该知道我们的纪律。” 见娄管家还要开口,他直接把话挑明了,语气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娄管家只好摆摆手,让人把礼物带出院子,随后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娄管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刘德信有点不耐烦了。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礼物送不出去,这就改送钱了? “刘先生,这是我家小姐给您和小公子的信,算是新年祝福,还请收下。” 娄管家见刘德信脸色变了,知道对方想岔了,赶紧开口解释。 再晚一步,保不齐关系没拉好,反倒成仇人了。 “信?” 刘德信将信将疑地接过去,拆开看了看。 确实是两封信。 看抬头,一封写给自己,一封写给全福,里头没夹钱,也没什么支票。 他脸色缓了下来,把信叠好收进口袋,“好,替我和全福谢谢你家小姐,也祝她春节快乐。” “我会的。刘先生,告辞!” 娄管家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拱拱手,转身出了院门。 刘德信把人送到门口,目送汽车拐入大街,消失在视线里。 又站了片刻,他摇摇头,关上大门回到堂屋。 混到娄半城那种地位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估计派人来之前把大部分情况都算到了,也提前备好了应对。 最后还留了一手以情动人,拿孩子的信收尾,刚好拿捏在分寸上。 难怪没过几年,不少新政府的干部都被拉拢腐化,一个个快速堕落下去。 这也是初期一直持续搞各种运动的主要原因吧。 以后跟这些人打交道,得多加小心,搞不好就踩雷了。 “老四,外面什么人?给你送礼的?”刚进屋,王玉英就看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 看来三哥已经把外面的情况说了,王玉英心里担心刘德信把持不住犯了错误。 虽然她相信自家老四目光没那么短浅。 老太太和三个嫂子也转头看向刘德信,等着他的回答。 只有田丹脸上很是放松,显然早就料到了结果。 “放心吧,妈。”刘德信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两封信递过去。 “是娄家的人。东西都让人带回去了,就留了两封信。” 真正的信纸,连信封都没要。 谁知道万一被人发现,会不会说里面装的是钱? 细节上的事儿,得想到前头。 “那就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王玉英接过信纸仔细翻了翻,确实只是简单的问候,还有一封是给全福的。 她知道娄家和老四的关系由来,心里松了口气,把信纸递了回去。 “全福,这里面还有你一封信呢。”王玉英转头看向全福。 一句话,把大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有全福头也没抬,一心一意扒着碗里的饭,“奶奶,什么信?好吃吗?” 大人们忍不住笑了。 二嫂心里痒痒的,伸手半路劫走信纸,和三个妯娌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一个好看的姐姐写给你的,别就知道吃。”王玉英点了点孙子的脑袋。 全福依旧没抬头,嘴里边吃边嘀咕,“好看姐姐?能有多好看?又比不过小姑姑和姐姐。” 话音刚落,琳琳和晓旭脸上都挂上了笑容,每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夸人了。 “全福,厉害!”三哥笑着给大侄子比了个大拇指,“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媳妇儿。” 全文和全武见哥哥得了好,立刻也跟着学了起来,一人一句抢着喊—— “姑姑最好看!” “姐姐最好看!” 喊完,两兄弟一脸期待地看着琳琳和晓旭。 “好,你俩也有。”俩丫头乐呵呵地又给两兄弟各夹了一筷子。 “行了,真不害臊。”王玉英白了她俩一眼,转手夹了一筷子放到全璟碗里。 “全璟,奶奶给你夹,咱不做那丢人的事儿。” 全璟懵懵地扭头看了两眼,没跟着学,低头接着吃,老实得很。 刘德信把话题拉了回来,笑着问道:“全福,你还记不记得有个给你分享零食和玩具的小姐姐?” 全福听到四叔的话,慢慢抬起头,露出油脂麻花的小脸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好么,一点没记住? “就是让你坐小汽车,给你好吃的和好玩儿的那个。”刘德信继续提示。 全福先是摇头,忽然眼睛一亮,筷子都顿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安叔带我去的!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儿的。后来就没遇见过了。四叔,她给我送礼物了吗?在哪儿?” 说着放下筷子,就要从凳子上滑下去。 “没有礼物,就是来拜年的——” 刘德信知道被退回去的礼物里肯定有全福那一份,不过没打算说出来。 说出来肯定会被全福缠上,应对起来头疼得很。 他也不想让大嫂去当这个恶人,干脆装不知道得了。 一听拜年,全福的兴奋劲儿马上消失了,坐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嘴里嘀咕着: “拜年?那还是算了。都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她变了,没有以前对我那么好了。” “你不挺长时间没见过人家吗,怎么知道对方不好了?”三哥笑着问。 “她给我拜年,我不得出压岁钱?之前还给我吃的和玩儿的,现在竟然想着要我的钱……哼哼!” 全福气鼓鼓地说着,也没耽误他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噗!” 三哥刚喝了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幸好转头转得快,要不然这一桌子菜就脏了,少不了挨王玉英一顿数落,搞不好还得挨几下。 众人笑成一片。 大侄子这理解,关注点确实有些不同。 不过还好,至少有自己的思路。 “放心,不是跟你要钱,只是跟打个招呼,说几句吉祥话。” 刘德信也绷不住笑了,耐心地跟大侄子解释起来。 第940章 年节里的家常 “好吧。”全福小脸儿这才放松下来,“那我就看看。” 大嫂没好气儿地点了下儿子的脑门儿:“都跟谁学的臭毛病!你还看看?你认识字吗你?” “不认识就不能看吗?不是给我的吗?”全福一脸疑惑地仰头看着妈妈。 “是给你的,能看。”大嫂被问得噎住了,眉毛一拧,“给你!” 说着把信纸塞进儿子手里。 全福装模作样地接过去,拿远了眯眼看,拿近了又点头,边看还边点头,好像真能读懂似的。 就是信纸都拿倒了,一下子暴露了真实水平。 “行了,别装了。” 大嫂看儿子在那儿出洋相,好笑又无奈,一把把信纸夺了回来,“我给你说说——” 随后凑近了,小声给全福讲了里面的内容。 “这姐姐真好。” 全福的心思也从满桌子菜上挪开了,回忆起那个一起玩耍的小姐姐,眼神有点儿怀念,“我也要给她回一个。” 他扭头看着妈妈,指着信纸说:“妈,你帮我写,行不?” 没等大嫂开口,就拽着她的袖子央求起来。 “撒手!你是拿我衣服当毛巾呐?” 大嫂低头一看袖子上的油手印,瞪了儿子一眼,抬手比划了下巴掌,“你这孩子,吃个饭弄得哪儿都是。” 全福赶紧把手松开,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大嫂瞪了他片刻,才开口道:“行,我给你写。”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动手收拾干净桌椅碗筷,热热闹闹地忙了一阵。 王玉英洗干净手坐下来,招呼刘德信和田丹过来:“老四,丹丹,初三你大姐二姐两家人过来,你姑姑也是那天,你们怎么安排的?” 刘德信和田丹对视了一眼,田丹点了点头,刘德信开口道:“那就初三吧,我们初二回丹丹娘家那边吧。” 之前两口子商量过,先紧着家里来,田怀中那边儿哪天去都一样,在不在家都难说。 “行,不冲突就好。”王玉英点点头。 三哥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跟王玉英说:“妈,那我们初二也回娘家。” 啪! “你发什么疯呢?”王玉英抬手给了老三一巴掌,“俩孩子这么小,秀宁肚子里还怀着孕,大冷天儿的,你颠颠儿回保州?” “妈,回什么保州?”三哥被打得莫名其妙,捂着脑袋叫屈,“我说的是我大舅哥那边儿,大过年的,我们就是四九城他们唯一的亲戚,不过去看看怎么行?” “那你不说清楚!”王玉英听明白了,知道自己想错了、打错了,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行吧,那你们带着孩子回去,多拎上点儿礼物,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刘德信也跟着笑了起来。 毕竟三哥说是去大舅哥家,其实也是回自己家的院子,离这儿没几分钟路程。 不过他这心思确实细腻,能照顾到三嫂的情绪,也顾到了大舅哥一家的处境。 三哥大舅哥李秀成一家四口,跟着他来到四九城,剩下老丈人两口子在老家。 过年了,兄妹俩都回不去,只能写信,寄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大舅哥过年也没什么亲戚,三嫂回不了娘家看爸妈,三哥来这一出,回自己家也算回了娘家。 三嫂兄妹俩心里,多少好受些。 在不远处照顾孩子的三嫂,听到王玉英三人说话,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看向三哥。 这事儿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却又全是为自己考虑。 当年婚事被人阻碍,没人敢登门求亲。 只有刘家找了媒人过来,说是相信自己的为人,也明说了丈夫之前的名声,让自己选择。 但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自己还有选择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嫁了,最后证明,双方都信对了人。 想着想着,三嫂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看向三哥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三哥感受到旁边的目光,扭头一看,发现是妻子正笑着看着自己,马上挤眉弄眼起来。 这模样一下子把三嫂给逗笑了,她捂着嘴低下头去,肩膀轻轻抖着。 “妈,三哥做得对。”刘德信眼前一亮,笑着跟王玉英说: “你也可以去三舅那个院儿啊,安哥和利哥也在,也算是老王家在四九城的分部了。” 三哥一拍大腿,“是啊,您也算是回娘家了,这年也算过全乎了。” “有必要吗?家里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儿……”王玉英听到哥俩的话,有些迟疑,但眼神已经活络起来了。 全家来四九城有几年了,她也很久没回过娘家。 直到去年老四把几家人从保州带来,才算是能和哥哥经常走动。 老三老四这个提议,一下子戳动了她的心思——春节期间,竟然忘了过去一趟。 “当然有必要,就这么几步路,带着孩子都能去。”三哥知道王玉英心动了,马上劝起来,话说得又快又顺。 刘德信也跟上,“三哥说得对,实在不放心,过去坐坐就回来。不用担心奶奶,到时候我们早点儿回来给她做饭。” 老太太也开口了,拍了拍王玉英的手“玉英,就听孩子们的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家里这么多吃的,我又不是不能动,想那么多干什么。” 在众人的劝说下,王玉英总算点了头,决定初二去一趟。 定下之后她就闲不住了,当晚就忙活起来,张罗着明天过去的礼物,还有给老太太留的午饭。 …… 初二一早,家里就张罗开了。 三嫂收拾好了,系上围巾,扶着腰站在院子里等着。 双胞胎全文全武已经被穿得厚墩墩的,棉袄棉裤套了一身,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跟两个圆滚滚的小球似的。 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谁先动的,不约而同地往对方身上撞了一下,撞完了各自站稳,对视了一眼,又撞了一下。 “站好,别闹。”三嫂扶着腰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这才消停,老老实实并排站着,但眼神还在互相打量,随时准备再来一下。 第941章 年节里的家常(2) 三哥推着自行车出来,后座挎着两个筐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都是给大舅哥带的年货。 王玉英一早就备好了,说哪怕住在一个院儿里,也不能空手,礼数得到。 三哥推车出了院门,三嫂扶着腰跟在旁边。 双胞胎坐在车前杠上绑好的座椅里——不是前后两个,而是并排那种。 三哥找三舅特制的,就为了省事儿。 要不然,光是上车这一会儿,俩孩子就得为谁前谁后吵起来。 也就两小只现在分不清左右,否则也消停不了。 等小哥儿俩各自抓稳了把手,三哥推起车,一家子慢慢往自家院子去了。 院子里少了双胞胎,顿时安静了许多,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热闹劲儿。 全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说:“三叔他们走了,我什么时候去舅舅家啊?” 刘德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现在还不行,全璟和全禄都太小,不能出远门儿。” 全福想了想,觉得也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帮妈妈照顾弟弟的,让他们快点儿长大。” “真乖,回去吧。”刘德信推着他的肩膀往院里走。 得了夸奖的全福,仰着头挺起胸脯,大步进屋去了。 紧接着出发的,就是王玉英一大群人了。 大嫂抱着全禄,晓旭和全福一左一右照顾着全璟,王玉英和琳琳护着怀孕的二嫂,一行人告别了老太太,出院门走了。 礼物年前送过一次,这次也备了,不过没让她们带过去。 一群孩子和女眷,里面还有孕妇,各个都需要人照顾,腾不出手拿东西。 昨天定下要去三舅家,刘德信和三哥当晚就又跑了一次,把礼物提前带了过去,也算是提前打个招呼。 三舅家虽说在四九城不需要回门,不至于扑个空,但提前说一声,人家好做准备,该买的买,该备的备。 客人可以说不讲究,主人家却不能因为没准备丢了面子。 这是礼数,也是体面。 本来大嫂和二嫂都想留下陪着老太太。 大嫂说全禄和全璟太小,自己留在家里照顾他们比较好。 二嫂拍了拍肚子,说自己月份大了,不方便出去凑热闹,还是在家歇着吧。 两个理由都挺站得住脚,不过都被老太太给否决了,王玉英也没同意,转而想着让琳琳留下来照顾老太太。 琳琳很想跟着一起去,和三舅家的芸表姐玩儿,心里头不舍得,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她也不想让奶奶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家里,那滋味,估计和没有小伙伴差不多。 老太太还是没同意,摆摆手把她们都给送出去了。 最后是刘德信和田丹,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出门去了。 两口子已经打算好了,中午尽快回来,多陪陪老太太。 老丈人那边还真不一定能抽出多少时间招待他们。 虽说放了四天假,但到了那个级别,已经无所谓假期不假期了,随时都可能有事儿叫走。 年轻人各自心里都盘算着,老太太倒没什么情绪波动,乐呵呵地把刘德信和田丹送走了,转身回屋,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歇着。 到了社会部大院儿,里面和普通老百姓的院子相比,要冷清不少。 刘德信进去之后,没发现多少春节的痕迹,连副对联都少见,在家里的人也不算多。 也是,全国虽说解放了,但地下的暗潮汹涌。 凶残狡猾的特务纷纷转入地下,伺机对国家和人民发动袭击。 这个时候,社会部的所有同志都像上紧了发条一样,忙得团团转,越是节假日越不能放松警惕。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这句话,放到现在也很适合。 来到田怀中的门前,刘德信看着毫无动静的屋子,扭头看了一眼田丹,伸手准备敲门。 田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准备,打算一会儿去翠明庄看看,给父亲送点儿吃的。 没想到手刚伸出来,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田怀中站在门后,看到门口的女儿女婿,眼里闪过一丝温情,脸上微微一笑:“来啦,进屋坐吧。” “爸,过年好!”刘德信见老丈人在家,笑着拜年。 “过年好!”田怀中朝毛脚女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田丹更是高兴,脚步轻盈地走进去,挽住父亲的胳膊,仰头笑着说:“爸,您这是特意迎接我们吗?我还以为您不在家呢。” 田怀中眼神温和地看了眼女儿,摇摇头,轻声说道:“也不是扫你的兴,要是你们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就得去单位找我了。” 听到这儿,田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过也知道正事儿要紧。 “嗯,好吧,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既然您有工作,那就去忙吧。” 随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中午能回来吗?” 田怀中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来回折腾了,在单位吃也挺好。” 田丹失望地点点头,最后收拾好情绪,勉强露出笑脸,“好吧,那您先忙去吧。我和德信放下东西就走,中午有时间就去给您送些吃的。” 她以前经常和父亲分离,各自奔波在工作上,很少有这种情绪。 可能是怀孕了的缘故,儿女情长的念头时常冒出来,让人尝到了生活的各种滋味。 刘德信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悄悄握了握她的手。 “不……不麻烦吧?”田怀中本来想说不用,看到女儿期盼的眼神,心一下子软了,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着吃了。” “没问题,这就回去做。”田丹脸上一下子阳光起来,拉着刘德信快步进了屋,指挥着他把礼物一件件放好。 等田怀中上好锁,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父女俩并肩走着,田怀中步子不紧不慢,田丹挽着他的胳膊,一时没有说话。 很快就到了要分开的路口,田怀中站住脚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行了,跟德信回去吧,要注意肚子里的孩子。” “嗯!” 第942章 人来了,没进去 回去的路上,田丹情绪有些低落,挽着刘德信的胳膊,一句话也不说,脚步也慢了半拍。 “工作紧急,爸也没办法。” 刘德信扭头看了一眼,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说,“咱们赶快回去,好好做几道菜给他老人家尝尝。” 田丹低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慢慢调整好情绪,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再次回到家门口,刘德信上前推门,手还没碰到,就发现大门上挂着锁。 老太太也出门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纳闷儿。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老太太就那几处去处,今天最有可能是三舅家。 掏出钥匙开了门,刘德信扶着田丹进了院子,关好门来到堂屋。 屋里一切正常,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安哥的字迹——老太太被他接到三舅那里去了,还捎话让刘德信和田丹中午也过去。 和刘德信想的一样。 三舅和老太太也熟得很,他小时候没少在老刘家吃饭,老太太待他跟自家孩子也差不多。 当年刘德信的姥爷和爷爷一起去津门打过洋鬼子,两家称得上是世交,回来之后又结成了亲家,亲上加亲。 只要从王玉英那儿知道家里只剩老太太,三舅绝对会把人接过去。 但凡犹豫一秒,回老家之后,指定被家里老爷子打一顿。 “咱们要过去吗?”田丹拿着字条,扭头看向刘德信。 刘德信摇摇头,换下新衣服往厨房走,“不用,奶奶有人照顾,咱们放心了,先给老丈人做饭吧。” “嗯,好,我也来。”田丹利落地换好衣服,跟着进了厨房。 其实也不用怎么费事儿。 家里的食材都是现成的,不少硬菜提前备了好几份,回锅热一下就行。 刘德信的空间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取出来跟刚做的一样。 这么算下来,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起动手,有说有笑,倒也热闹。 毕竟只是送几个菜,又不是置办一桌酒席。 真要往翠明庄送一桌酒席,那不是尽孝,纯粹是坑爹了…… 饭菜做好,打包装入食盒。 刘德信看了眼田丹的肚子,商量着问:“要不你在家待着,我去送?” 刚才虽然只是简单的操作,他也从媳妇儿脸上看出一丝疲惫。 “不用,没关系,我没事儿。” 田丹露出一个微笑,拎起一个食盒就往外走,脚步倒是挺稳当的。 对于现在的田丹来说,给父亲做一顿饭,亲眼看着他吃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刘德信没再劝,带上剩下的食盒跟在后面。 这次刘德信骑上自行车,载着田丹和饭菜前往翠明庄。 步行对田丹的身子负担大,骑车去要好些。 至于潜在的风险,他相信自己能应付。 离目的地越近,田丹的话越多,语气越轻松,说的都是些零散的闲话,直到单位大门口才停下来。 远远看去,刘德信感觉到气氛不对,提前下了车,把田丹扶下来,推着车慢慢靠近大门。 看门的不是熟悉的面孔,而是几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得笔直,神情肃然。 他们见刘德信和田丹靠近,马上一脸警惕地盯过来:“站住!什么人?!” 田丹也察觉出不对,走上前,掏出工作证展示了一下:“我在这里面工作,现在进去找人。” 对方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身份后敬了个礼,语气不失礼貌:“田丹同志,你的证件没问题,但今天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 说完转向刘德信:“这位同志,证件看一下。” “这是我妻子,我们是来找田怀中的,他是我岳父。”刘德信看了一眼田丹,跟门卫解释道。 “好,请稍等,我们核实一下。” 对方转身跟同事低声说了几句,另一个人迅速往里跑去。 两人在门口等着,没多久,门卫带着一个人步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不过出来的不是老丈人田怀中,而是大姐夫田垚。 田垚走过来,跟门卫再次确认两人身份,然后压低声音说:“老四,丹丹,你们是来给田叔送饭的吧,东西交给我吧。今天有事儿,你们不能进去了。” 刘德信看了一眼田丹,点点头,把食盒递过去:“大姐夫,明天你回不了门吧?” 田垚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接过食盒转身往里走去。 田丹知道里面肯定有更重要的任务,扭头往里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转身坐上自行车,跟着刘德信离开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回去的路上,田丹更沉闷了,把头靠在刘德信的后背上,一句话也没说。 “好了,又不差这一天。”刘德信边骑车边说,“老是心情郁闷,将来对孩子性格影响可是很大的,回头孩子长大了,估计眉头得一直皱着。” 田丹终于有了反应,从他背上抬起头:“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歪理邪说?” “忘了,可能是某个心理学家还是儿童学家吧。”刘德信哪儿讲得清出处,都是脑子里的碎片化知识点,是不是对的自己也不知道。 “那就不一定是真的。” “我觉得是真的。为了孩子,最好注意点儿,你说是吧?” 田丹沉默了一下,“嗯……好吧,就信你一次。” “一次怎么行?我希望你信我一辈子。” “德性……”田丹的声音里带了点儿笑意,“咱们要去哪儿?” 今天的打算落空了一半儿,人看到了,东西送进去了,却没有一起吃饭。 “还能去哪儿,三舅家吧。”刘德信调转车头,朝着三舅家的院子骑去,“正好和大家伙儿汇合,一起热闹一下。” “那,咱们不用回去带些礼物吗?”田丹想了想也是,开口问道。 刘德信摇摇头,“不用。妈她们早就带过去,咱们又没分家,没必要带两份儿。” “嗯。”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刘德信停下来,买了两串,递一串给田丹。 “这次不打算包圆儿了?”田丹接过来,笑着说道。 第943章 别靠太近 刘德信假装被提醒了,一拍脑门儿:“你不说还忘了,那就都买了吧。” “拉倒吧。”田丹笑着拍了他一下,“再弄那么多回去,小心妈骂你。” 上次买了那么多,孩子们倒是吃爽了,王玉英数落了刘德信一整天。 那帮皮猴子吃多了山楂,个个耽误吃饭,也就全福胃口好,饭量一点没减。 “嘿嘿,我又不傻,来一次就够了。”刘德信笑着说,“等会儿再买三串儿带回去,让孩子们分着吃就行。” “嗯,这样挺好。”田丹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好酸。” “正常,山里红就是酸的。”刘德信也跟着咬了一口,嚼了嚼,“哪儿有?我觉得挺甜啊。” 田丹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山里红酸,就是随口说一下。” “哦哦,酸儿辣女是吧,我都行。”刘德信笑嘻嘻地说,眼睛往她肚子上瞟了一眼。 田丹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啃着糖葫芦继续往前走,没搭理他。 到了三舅那个院子,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热热闹闹的,隔着墙都听得清楚。 刘德信推门进去,院子里孩子们在玩。 琳琳和晓旭跟王芸凑在廊檐下,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时不时压低声音笑一下。 全福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走得很慢,像是在巡视地盘,全璟跟在后头,走哪儿跟哪儿。 屋里传出说话声,女人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清说什么,但听着就热闹,偶尔还夹着爽朗的笑声。 王安在廊下坐着,见到两人进来,站起来招呼:“丹丹来了,快进屋。” “安哥,那么大一双眼睛,怎么就看不清了呢?”刘德信指着他双眼比划了下,“回头儿我找人帮你配副眼镜,省得耽误事儿。” 王安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吗?切!” 得,看来安哥深有体会。 估计春花嫂子也怀孕了,他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地位的飞速下降。 三妗子听到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眼瞅见田丹,立刻走了出来:“哎哟,丹丹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 拉着她往屋里带,步子不停,嘴也不停,“今天人多热闹,你们来得正好,赶上吃饭了。” “三妗子,我们就是专门来蹭饭的,时间肯定找得准。”刘德信跟在后头,笑着接了一句。 三妗子哈哈笑了,“来得好,来得好,今天备得足,谁不吃撑了就别想着下桌。” 说话间把田丹拉进了屋。 正房里屋,老太太坐在炕头靠着墙,王玉英在旁边陪着说话,牧春花和王利媳妇也在。 大嫂抱着全禄在凳子上坐着,裹得严实,孩子睡得香,连外头的说话声都没闹醒。 几个女人正说着街上的八卦,说到热闹处,脸上的表情都很丰富。 王玉英见田丹进来,眼神往她身上扫了一眼,招手把她叫过来:“来,丹丹,坐我边儿上。” 田丹在炕沿坐下,三妗子笑着说:“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灶上好了没有。”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王玉英趁着这功夫,低声问田丹:“你爸那边怎么样?” 田丹回答道:“他临时有事出门了,我们没赶上,回家看到字条,就过来了。” 王玉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心里放下了。 院子里,刘德信没进屋,在廊下找了个地方站着,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王安起身凑过来,王利也跟着靠过来,三个人站在廊下,随意地闲聊着。 三舅从屋里出来,见几个人缩在廊下,抬手招呼道:“老四,别跟他俩似的,在外头站着挨冻,里面坐,暖和。” “三舅,不用了,我们在外头透透气。”刘德信笑着说。 三舅想了想里面女眷们聊天那架势,点点头:“也行,等会儿冷了就回屋。” 说完转身回厨房去帮忙了。 王安靠着廊柱,慢慢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他压低声音问道:“德信,今年过年,娄半城那边儿,有没有派人过来?” “来了,派管家过来送礼,我没要,就留下他女儿给全福和我的贺信。”刘德信眉毛一挑,侧头看了一眼安哥。 王安点点头:“给我也送了,我也没要,也是只留了封信。” 顿了一下,眼神往院子里扫了一眼,“老杨跟他来往倒是挺密的,不知道跟上面的政策有没有关系,你怎么看?” 刘德信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遛弯儿的全福和全璟,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安哥,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说。”王安没动,眼睛还看着院子里。 “不管老杨跟娄半城是什么关系,不管上头政策怎么走,你都要跟娄半城他们这些人保持距离,离得太近,以后会吃大亏。” 王安沉默了。烟攥在手里,没再抽,过了一会儿,在廊柱边摁灭:“你是说……” 刘德信没有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王安低头想了想,抬起头:“嗯,我心里有数了。” 刘德信点点头,没再往深里说,转头看向王利,“利哥,你也一样,千万记住。” 王利点头应下。 自己搬来四九城,找到铁路上的工作,都是听了表弟的意见,本来就对他的话很信服。 这次又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想来背后有更深的含义,想不明白无所谓,照做就是了。 刘德信暗自点头。 他对利哥不太担心,本来就是个老实人,又在铁老大里工作,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知道,在将来的日子里,自成体系的铁路系统,是受外面冲击最小的单位。 自家的成份又没什么问题,基本不用担心被波及到。 不过,要是主动贴上去,那后果可就另说了。 全福在院子里转圈转够了,跑到刘德信跟前,“四叔,我饿了。” 刘德信低头看了一眼大侄子:“那你去跟三舅奶奶去说。” 全福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肚子:“算了,我再等等。” 转身又跑去找琳琳她们玩了。 第944章 接连的聚会 里屋,女眷们说得正起劲。 老太太坐在炕头,乐呵呵地听着晚辈们说话,时不时插一句,说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能把人逗笑。 谈话的主题除了八卦,少不了生养孩子的事儿。 在座的就有四个孕妇,只是月份大小不同。 除了不在场的三嫂是第二胎,二嫂、田丹和牧春花都是头胎,对孕期的事儿难免紧张,把听到的、问到的孕期知识互相交流了一番。 老一辈儿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差了很多年头儿,有些事儿不一定适合现在。 她们问的很多都是同龄人,尤其是三嫂这个现成的经验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时三妗子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好了,赶紧洗手,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话音没落,外头全福耳朵尖,早听见了,一溜小跑冲进来,跑得风风火火的:“舅奶奶,可算等到了,我早就饿了。” “哎哟,那你可得多吃点儿,别跟舅奶奶客气!”三妗子笑着伸手捏了一下全福的小脸。 全福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说道:“舅奶奶,放心吧,三叔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 屋里人听后都笑了起来,三舅过来摸着全福的脑瓜顶儿,笑着说,“对喽,这听你三叔的没错,以后有空就让他带你过来吃好吃的。” “舅爷,你说的是真的吗?”全福显然心动了,仰着头看着三舅,眼神里满是期盼。 三舅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虽然你三叔很多时候不靠谱儿,但这话说的没错。” “嗯嗯,我奶奶也是这么说我三叔的。”全福一脸认同地点点头。 也就是三哥没在场,不然得被大侄子给“孝”死。 饭做好了,摆了两张桌子,刚好坐得下。 菜不少,三妗子备得充足,炖肉、炒菜、凉菜,大盘儿大碗儿的盛着。 另外准备了一道拿手的萝卜排骨汤,香味儿一上来,孩子们就开始咽口水了。 大人们坐大桌,孩子们挤小桌。 三舅拿出一瓶二锅头,给刘德信、王安、王利各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上:“过年,喝点儿。” “三舅,过年好。”刘德信端起杯,“我敬你和三妗子一个,你随意。” 说完一口闷了。 “好,好。”三舅举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孩子们那边,全福坐在中间,王芸挨着他,琳琳晓旭在另一边。 全福环顾了一圈,觉得今天地位不一般,挺直了腰,拿起筷子,主动给王芸夹了块肉,像模像样。 “全福真懂事儿,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全福点点头,抬起下巴,那副老成样子把王芸逗笑了。 旁边琳琳也憋不住了,担心伤害到自家大侄子,扭过头去肩耸动。 全璟坐在矮桌边上,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送。 孩子才一岁多,手上的劲儿还没稳,经常是送一口掉一半。 全璟也不着恼,低头拿着勺子接着去舀,再送一口,专心得很,谁也不看,眼里只有碗。 偶尔掉得多了,抬眼看一下,确认没人注意,低头继续。 全禄还小,坐在大嫂腿上,大嫂用小勺一口一口喂着。 全禄吃得认真,小嘴一张一合的,吃到好吃的,手脚一起动,咿咿呀呀地出声。 三妗子吃饭没停,筷子一刻没闲着,这桌夹完夹那桌。 王玉英看不过去:“行了,都是自己人,瞎忙什么,你坐下来好好吃饭。” 三妗子头也没抬:“我吃着呢,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饭吃完,三妗子端出来一碟杂拌儿,花生瓜子儿、糖果、蜜饯都有,堆得冒尖儿。 孩子们眼睛一亮,伸手就来往兜里装。 大人们随便摸一块儿就吃,边吃边说话,屋里的热闹又起来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下午三点左右,吃饱喝足,也歇得差不多了,大家起身告辞。 再留一会儿,三妗子估计就要留人吃晚饭了。 到时候少不了一番拉扯,还是提前走比较好。 “走什么啊?晚上在这儿吃多好,都是现成儿的。”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着什么急啊?” “下次多待会儿,别着急走人。” 果然,三妗子一句接一句,就差把人拉住不让走了。 众人笑着婉拒,套上衣服,收拾好孩子,这才往外走。 三舅一家送到院门口。 三妗子站在门口嘱咐了好几句,依依不舍地看着人走远。 一家人出了院门,老太太让刘德信扶着,走在前头,一步一步很稳当。 王玉英和大嫂带着全璟和全禄跟在后面。 全璟迈着小短腿儿跟着走,全禄裹在大嫂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琳琳和晓旭还在回头和王芸说话,一边走一边说,约好下次再来,声音越来越远。 王芸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看着人群拐过街角,才收回手。 三妗子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回家关上了院门。 …… 大年初三这天,是今年整个春节最热闹的一天。 天刚亮,院门就响了。 刘德信披着棉袄出去开门——是三哥回来了。 三嫂扶着肚子跟在后面,全文全武两个还没睡醒,坐在前杠的双排座椅上,脑袋耷拉着打着瞌睡时不时还来个“碰头会”。 “嚯,老四,你今天起挺早啊?” 三哥脸上带着笑,跟刘德信打了一声招呼,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三哥,大冷的天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刘德信帮着接孩子。 “这不担心家里有事儿吗,特意回来早点儿搭把手。” 三哥把车靠在墙根儿,跺了跺脚上的雪,“昨儿喝多了,在那边住了一宿。” “李大哥一家怎么样?” “都挺好的。孩子们见到咱家全文全武乐坏了,一宿没消停。”三哥笑了笑,回身指了指车子,“李家俩小的,我给捎过来了。” 自行车后座的竹筐里还坐着个孩子——李秀成家的小儿子,三四岁,缩在筐里盖着个小被子。 车把上还挂着个包袱,大一点的孩子跟在后头,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第945章 接连的聚会(2) “哟,小家伙都来了。” 王玉英从堂屋出来,一看就笑了,“怎么有段时间没过来,认生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妈,秀宁她大哥大嫂去上班儿了,我就带孩子过来热闹热闹。”三哥跟王玉英解释道。 “刚初三就去上班儿,真是不容易。那孩子送过来就对了。” 王玉英摆摆手,“行了别说了,快进屋,外头冷。看把孩子小脸儿给冻得。” 李家俩孩子进了屋,起初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左看右看不知道做什么。 等一看见全福和双胞胎,兄弟俩眼神立刻活络起来。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就混到一块儿玩去了,屋里笑声又添了几分。 三嫂去东厢放东西,刘德信跟三哥留在院子里说话。 “妈今儿是要开大席啊?” 三哥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食材摆满了厨房台面,“这看起来比三十儿和初一都丰盛多了。” “姑姑一家,再加上大姐二姐两家,不多做点儿哪行?” 刘德信掰着手指头说道,“算起来,今儿人最齐。” “那是得好好弄。” 三哥脱了外套挂在门口,卷起袖子,搓了搓手,“走吧,咱俩去搭把手。” 话音没落,王玉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老三老四,来得正好,过来帮忙盯着火!” “来了!”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笑着往厨房走去,院子里忙活起来。 上午八点多,姑姑一家先到了。 姑姑走在前面,虎子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精神头不错,徐慧真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各拎着一兜子礼物。 豹子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跟全福、双胞胎、李家俩孩子打了个照面,直接闹到一块儿去了。 薇薇斯文些,进门先跟长辈打了招呼,这才去找琳琳和晓旭。 “四哥,过年好。”虎子徐慧真一前一后叫了人。 “过年好过年好。”刘德信笑着应道,侧身把人往里让,“快进屋。” 姑姑先去给老太太拜年。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一时没说话,眼眶有些湿。 姑姑这些年拉扯着孩子,老太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在虎子成了家,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最近日子还行吧?”老太太拉着闺女的手问道。 “行的,妈,行的。” 姑姑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虎子工作好,慧真也孝顺,孩子们都听话,没什么愁的。” “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 徐慧真没坐下,进厨房就帮着王玉英忙活,手脚利索,话不多但事儿做得到位,哪里缺人补哪里,从不需要人安排。 王玉英嘴上不说,心里满意——这个侄媳妇是个能过日子的。 虎子和刘德信、三哥坐在廊檐下说话。 工作上的事儿聊了几句就打住了。 没办法,不能多说,多说容易泄密。 虎子也是公安系统的,知道分寸,转了话头:“我前两天跟所里同志聊,说最近会道门在城里活动得厉害。” 刘德信抬了抬眼:“你那边也有?” “有。” 虎子压低了声音,“我们辖区有几个老太太,最近天天往一个地方跑,说是去‘听道’。我们一直在留意着。” “留意着对,别打草惊蛇。”刘德信说,“上头年后要集中清理,到时候统一行动。” “我也听说了。”虎子点点头,“四哥,到时候有事儿你支会一声,咱们配合着来。” “知道。” 三哥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铁路上前阵子也有事儿。几批来路不明的货,报关单对不上,品类也可疑,上头在查。 虎子一愣,坐直了些:“走津门线?” “嗯。”三哥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们也听说了?” “听说了一点,具体的不清楚。”虎子说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刘德信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串了串,没说话。 会道门、走私、敌特动向,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说不定是一张网。 年还没过完,事儿已经来了。 随着大姐和二姐一家到来,人总算齐了,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闹声混在一起,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说话,站的坐的都有。 老太太坐在堂屋正中,看着一屋子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眼神儿跟着孩子们转来转去。 王玉英在厨房掌勺,徐慧真、大嫂、大姐、二姐都在帮厨,灶间热火朝天。 二嫂、三嫂和田丹被王玉英赶出去了,仨孕妇坐在堂屋里说话。 “真是的,哪有让客人动手做饭的?”大姐一边切菜一边嘟囔,“妈这是想累死自己和我们吗?” “她乐意。今儿人齐,妈高兴。”大嫂笑了笑,“你去跟她说一句自己是客人,看会不会让你歇会儿?” 大姐摇摇头:“嫂子,我可是一直听你话的,怎么总给我出馊主意呢?” “是你自己说的,别给我扣黑锅。”大嫂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活儿。 中午开饭了,菜上得满满当当,王玉英把存的好东西全拿出来了,桌上都快摆不下了。 男人那桌,三哥拿起酒壶给虎子倒酒,笑眯眯的:“虎子,你结婚都半年多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满月酒?” 虎子脸一红:“三哥你别闹,哪儿那么快。” “那快点呀。” 三哥调笑道,“你瞧瞧,老四家、二哥家、我家,都有好消息了,就差你了,你可不能掉队啊。” “三哥……”虎子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徐慧真在女眷那桌听见了,脸也红了,低头夹了口菜,遮掩着自己的羞涩。 “老三你少贫,虎子脸皮薄!”大姐朝那边喊了一嗓子。 屋里的人都笑了。 孩子桌那边热闹得很,毕竟对他们来说,饭菜只有抢着才好吃。 豹子和薇薇跟全福抢一块烤鸭,三个人筷子搅在一起,全文全武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加入。 李家俩孩子头一次在这院里吃饭,起先拘着,后来也放开了,跟着一块儿闹,筷子也跟着伸过去了。 琳琳和晓旭维持秩序,偶尔自己也忍不住抢了起来。 第946章 热闹散了,三哥走了 饭吃完,撤了碗筷,换上茶水和点心,大人们坐着说话,孩子们又跑出去玩了。 豹子和田鑫领着全福他们一群小子在院子里又跑又跳,时不时撞在一起,爬起来哈哈笑,拍拍身上的土继续闹。 薇薇、琳琳、晓旭坐在廊下,头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全璟在廊下坐着,看了一会儿,大概是看累了,悄悄靠在大嫂身上。 慢慢的,眼皮耷拉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外头再怎么闹也没醒。 堂屋里,老太太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笑。 话少了些,听旁边人说话,偶尔应一声,偶尔顺着窗子往院子里瞧一眼。 看得出今天高兴,也看得出累了。 下午三点多,姑姑起身告辞。 “妈,我们走了,你好好歇着。”姑姑俯下身,握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拉着她,没有立刻松开,低头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来得勤些。” “嗯,一定来。”姑姑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妈你保重身子。” 刚来四九城的时候,姑姑一家基本上算是住这儿了,很少回95号院那边的自己家。 就连过年,也是从三十儿到初一,都一起过的,没人在乎什么初一不能回娘家的规矩。 自从张罗虎子结婚开始,姑姑才慢慢减少了过来的次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家忙活了。 毕竟孩子成家了,家里添了人,也要有自家的日子过了。 当然跟其他人家那种走亲戚回娘家比,频率还是要高很多的,怎么说离着也没几步路。 豹子和薇薇也进来跟老太太告别。 老太太一手拉一个,各摸了摸脑袋,让刘德信去拿了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进口袋里。 豹子低头看了看口袋,抬起头,眼睛亮了,薇薇也笑得弯了眼。 送到院门口,王玉英嘱咐了几句,目送着人走远,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院子,进厨房忙活去了。 大姐二姐两家走得前后脚。 大姐走的时候拉着王玉英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拉那扯的,说完一件又想起一件。 田鑫在外面等得有些烦了,探头进来喊:“妈,要不咱们今晚就别回去了,在姥姥这儿睡吧?” 大姐扭头瞪了他一眼:“别想着在这儿玩儿了,老老实实给我回家待着去。” 田鑫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大姐转回头,又跟王玉英说了两句,顺带嘱咐了刘德信,让他多顾着点儿家里,这才松了手,招呼田鑫走人。 二姐走得利索些,抱着孩子,让二姐夫拎着东西,临出门回头说了句:“妈,过几天我再来。”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儿。”王玉英摆摆手,送到门口,看着两家人各自散去。 二姐夫进城这一年,工作慢慢熟悉了,按月拿工资,日子比在乡下轻松多了,刚来时扛在身上的那股压力,慢慢卸下去了。 两口子性格也跟着开朗了不少,话多了,笑多了,知道多回家走动了。 老实人总怕麻烦别人,哪怕是亲人,遇事先自己扛着,不到撑不住不开口。 好在,已经开始转好了。 人走了,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三哥拍了拍手站起来:“我去跟大舅哥说一声,今晚俩侄子留这边儿睡。” “去吧,顺道问问他们吃没吃饭,没有的话一起带过来。”王玉英点点头。 三哥出了院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两口子同意了,让孩子住着,还说改天再过来坐坐。 三嫂在旁边听着,抿了抿嘴角,低头继续手里的事儿。 李家俩孩子全然不知道大人的安排,还在院子里跑着,逗着双胞胎玩儿,只是跑得明显慢了,脚步越来越重。 他们在家里,可很少有这么疯玩儿的机会,今天算是撒了个够。 全武绊了一下,差点儿摔跤,踉跄了两步站稳了。 全文也停下来,两人对视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默契地慢下来,在廊下并排坐着,肩膀靠着肩膀。 没多久,两个脑袋都开始往下点,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靠在一起。 “行了,进屋睡去。”三嫂看见了,走出来把两人拉进屋里。 两个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跟着走,眼睛都没睁开。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德信站在廊下,手揣在棉袄兜里,没有说话。 夕阳把院子照得暖黄,连墙根儿的阴影都带着点儿橙色。 地上还有孩子们跑来跑去踩出来的脚印,廊下的凳子还没收,茶杯还摆着,早就凉了。 王玉英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那儿杵着,没好气儿地说:“还不去帮忙收拾。” “来了。”刘德信应了一声,没动,又站了一会儿。 今儿人最齐,老太太也高兴,这就够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里面王玉英已经开始收拾,大嫂挽着袖子洗碗,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三嫂把双胞胎安顿好了出来,拢了拢头发,和田丹、二嫂一起简单的搭把手。 灶间里人声轻轻响着,年味儿正浓。 初四一早,三哥就开始收拾东西。 国家初建,百废待兴,铁路正是最重要的运输方式,过年也正是忙的时候。 三舅家的小勇初一回来,初二晚上就走了。 三哥作为铁路公安,没那么夸张,也只多待了一天。 王玉英给他装了吃的,煮鸡蛋、腊肠、馒头,用布包着扎好,塞进他的包里压实了。 “妈,不用,路上有吃的。” “路上的哪有家里的好,拿着。”王玉英没抬头,手上没停。 三嫂站在廊下肚子大了,站着就是个事儿,一手撑着腰靠在廊檐下,就那么看着三哥收拾,眼神儿跟着他转。 双胞胎还没睡醒,被三嫂叫起来。 两人迷迷糊糊穿上棉袄,头发还乱着,眼睛没睁开几分,跟着往外走,不知道要干什么。 三哥蹲下来,给两人一人理了理衣领,看了看他们的脸,说:“在家听话,不许打架,听到没?” 全文点头,全武也点头,两人都还没睡醒,点完头继续站着,像两个小木桩。 第947章 庙会 三哥站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脑袋,推着车出了院门。 走了没几步,全文忽然哭了。 不是大哭,就是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站在院门口,哑着声儿叫了一声:“爸爸!” 三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过身推着车往胡同外走去。 全武看了看哥哥脸上的眼泪,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小,拐过胡同口,不见了。 三嫂想要去哄孩子,肚子大了弯腰不方便,撑着膝盖才蹲下去一半,王玉英已经过来了:“你别弯腰,我来。” 说着一手扶起三嫂,自己蹲下去,把两个孩子揽过来,轻轻拍着。 三嫂直起腰,眼眶也红了,侧过头去,看着胡同口三哥消失的方向,没让人看见她的脸。 刘德信站在大门口,看了这一圈,没说什么,招呼大家回院儿了。 吃完早饭,刘德信和田丹带着琳琳晓旭出门。 全福年纪还小,这次就不带着过去了。 出门的时候,他被叫过去照顾弟弟,没有发现刘德信几人出门,要不然肯定会闹上一阵儿。 厂甸庙会在琉璃厂一带,从南锣鼓巷过去骑车大半个小时,不算近。 但过年就是要走动,图的就是这个热闹。 之前约好的是在南锣鼓巷路口碰头。 刘德信他们到的时候,虎子和徐慧真已经在了。 豹子和薇薇跟着,薇薇手里提着个风车,走到哪儿转到哪儿,一路吸引了不少小孩子的目光。 柱子和秦淮茹也带着雨水来了,许大茂带着许晓玲跟在后头,边走边跟柱子争论着什么。 走在最后面的是柱子二叔蔡全无,身边跟着一个姑娘,见到刘德信,笑着打了声招呼:“德信,过年好!这是我对象,梁拉娣。” 那姑娘冲着刘德信跟田丹打了声招呼,眼神清亮,说话干脆,表现得落落大方。 汇合之后,大家开始朝着庙会的方向走去。 刘德信看了一眼那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蔡全无,心想这小子,眼光还不错。 这姑娘骨子里有一股韧性,对工作认真,孩子教育的还好,说起来老蔡算是捞着了。 “这人也太多了。” 到了地方,许大茂看着前面乌泱乌泱的人群,感慨道。 “过年不就这样,人要少你会来吗?”柱子瞥了一眼对头,呲儿了他一句。 “甭管多少,都来凑热闹,不行?”许大茂回答得理直气壮。 柱子没再理他,带着何雨水往里面走。 这是建国后的第一个庙会,老百姓过了一段时间的稳定日子,都过来凑热闹了。 庙会的规模也比以往大了不少。 别看初期各种事儿一个接一个发生,但是对老百姓来说,也要比之前的日子消停多了。 庙会里,大部分还是传统的东西。 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耍把式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混在一起。 油烟味儿、糖炒栗子的甜味儿、人身上的体味儿搅在一处,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世界,也有新的东西夹在里头。 宣传栏立在路边,上头贴着最新的报纸,内容是和老大哥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摘要。 有人站在旁边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周围的人们人眯着眼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许大茂凑过去看了两眼:“这条约签了,以后能过上老大哥那样的日子就好了,听说拉大哥工人住的房子可大了。” “你懂什么,就在这儿胡扯?”柱子抓住每一个机会进行输出。 “谁说我不懂,大房子谁不想住。”许大茂振振有词。 旁边一个老头抽着烟袋,也不看他们,烟雾散出去,慢悠悠说了一句:“什么事儿都得靠自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接话,跟着刘德信等人往前走了。 又走了一段,前头围了一圈人,里头有人在耍把式卖艺。 刘德信他们凑过去,在人群外头站着,里头一个汉子正在表演。 扎马步、压腿、翻跟头,动作干净利落,几个花活儿下来,围观的人频频叫好。 柱子看了一会儿,开口说:“花架子都不算,估计没拜师傅学过。发力的时机不对,这套路子好看,没什么用。” “你还懂这个?”许大茂斜眼看他,”你就会做菜。哦,对了,也学过两天摔跤。” “知不知道什么叫一法通万法通?”柱子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算了,你就一普通人,体会不到这这种意境的。” “嘿,你什么意思?我可比你脑瓜子好使多了,院儿里谁不知道我许大茂灵醒?”一听这话,许大茂不干了。 南锣鼓巷打听打听,自己是有名的机灵鬼,怎么到了柱子嘴里成一般人儿了? 嗯,肯定是假话,他嫉妒了。 柱子没吭声,继续看着。 那汉子耍完一套,围观的人里有人喊再来一个,汉子拱拱手,换了个套路。 这回明显不同,刚才的花架子少了,发力沉实,每一招都落地有声,步子稳,出手快,台下叫好声更响。 看了一会儿,刘德信招呼大伙儿走人,别落在原地人丢了。 出了人群,许大茂追上去:”哎,你刚才说错了吧?” “我说什么了。”柱子头也不回。 “你说他功夫不行,后来他换了套路,显然很厉害——” “走了。” “……”许大茂跟上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没人听清说的什么。 走了一段,田丹脚步慢了,刘德信侧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在路边找了个地方,拍了拍:“来,坐会儿吧。” “没事,还能走。”田丹摇摇头。 “坐着等我,我去买点儿吃的。” 田丹看了他一眼,在那儿上坐下了。 刘德信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又买了一包炒栗子,端回来,递给田丹一串,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田丹咬了一口,酸得皱了皱眉:”这个比南锣鼓巷门口那家的酸。” “那你别吃了,尝尝栗子吧,这个要甜多了。” “不要,我爱吃酸。”田丹摇摇头,嘴里继续啃着。 刘德信在旁边剥栗子,剥好了递过去,田丹接过来吃着,两人就这么坐着,看人来人往。 第948章 嘴皮子很溜,挨打没够 庙会的热闹从四面围过来,吆喝声、笑声、孩子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块儿。 不吵,反而有一种让人舒心的感觉,站在人群里,心里头反而静了。 孩子们不敢放得太远,就让他们在两人周围转悠着,跑远了喊一声,又跑回来了。 虎子掏钱,给薇薇买了个新风车,比她手里那个大。 薇薇接过来,转了两下,眼睛亮了,原来那个直接交给嫂子保管,自己专心玩新的。 虎子是家里长子,现在成家立业了,接过了全家生活的担子。 他平时对下面两个弟妹都很照顾,尤其是薇薇,很舍得花钱。 穷养儿志,富养女德,他在努力做着。 先从弟弟妹妹开始,往后再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只盼着家里能安稳过下去。 豹子在一边不停说幼稚,但眼神一直往妹妹手上飘,那风车转一圈,他的眼神跟着转一圈。 徐慧真看出来了,没声张,悄悄把卖风车的人叫过来,又买了一个,转头递给豹子。 “嫂子,不用了,我不要。” 豹子嘴上说着,手已经伸出去了,接过来攥着,再没撒手,不一会儿转得跟薇薇的一样欢。 许大茂和柱子走在一块儿,嘴皮子没停过。 “柱子,你这人,厨子当得好好的,非要学摔跤干什么?” “碍你什么事了。”柱子头也没回,拉着秦淮茹的手,打量着周围的摊子,想着给媳妇儿买点儿东西。 “没碍着,就是费粮食。” 许大茂没眼色地跟上去,嘴里叭叭不停:“再说了,摔跤还不如打拳呢。打拳多精神,啪啪啪架势一亮,多带劲。” 说着瞥了柱子一眼,“摔跤呢?搂来抱去的,不成体统。还在地上打滚儿,脏不拉几的。” “那是你不懂。” “我懂不懂的另说,”许大茂加快脚步跟上,“你一个厨子,手脏了,做出来的饭还能吃吗?我跟你说,卫生不卫生,是大事儿。” 柱子停下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你干什么。” 柱子没说话,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下,不重,就是个意思。 “哎,动手打人——” “走了。”柱子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秦淮茹捂着嘴轻笑着,挽着柱子的手,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她住进九十五号院很长时间了,对于他们之间的发小情谊有了了解,已经见怪不怪了。 许大茂揉着脑袋跟上去,嘴里不消停:“你这人,说不过就动手,也不嫌丢人——” “再说一句。” “……”许大茂闭上嘴,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又开口道,“我就是觉得打拳比摔跤好看——” 柱子又转过身,松开秦淮茹的手,迈步走过来。 许大茂拔腿就跑,两人在人堆里穿来穿去,惹了不少白眼。 旁边人回头看,两人立刻老实了,并排走着,一声不吭。走出一段,许大茂侧过头,压低声音:”柱子,你说,摔跤真的比打拳强?” 柱子没搭理他,继续跟媳妇儿腻歪着。 “行吧,算你赢。”许大茂叹了口气,像条游来游去的鱼,始终跟在小两口旁边儿。 下午出了庙会,人流散开,各自往回走,约好有时间再聚。 许大茂最后走,走到路口还在回头说话,被柱子一把推着走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渐渐远了,听不清了。 破五。 一大早,王玉英让刘德信放了一挂鞭炮,说是迎财神,送穷神。 长鞭挂在门口,刘德信点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全福几个孩子早就等着了,捂着耳朵躲在廊下。 炮放完,烟雾还没散,孩子们一窝蜂跑出去,踩着一地红纸屑捡哑炮,和初一一模一样。 “这帮孩子,就记着这个。”王玉英站在廊下摇摇头,嘴上说着,脸上却带着笑。 都说过了正月十五年才算过完,不过一般过了初五,年味儿就淡了,各家各户开始收心,准备过日子了。 吃完早饭,王玉英开始张罗收拾家里,过年攒下的垃圾可以往外扔了。 刘德信帮着搭手,来回跑了好几趟,才算清理干净,出了一身薄汗。 田丹在西厢整理东西,刘德信进去帮忙,两人把东西归置了一遍,你递我放,也没说几句话。 田丹把一件叠好的衣裳放进柜子,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初七去何家,之后还有什么安排?” 刘德信拿起旁边一件衣裳叠着,想了想:“没什么事了,在家陪着你们。” 田丹抬眼看了他一下,不太信:“陪着我们,你能闲得住?” “闲得住。”刘德信把叠好的衣裳递过去。 田丹接过来,也没接话,重新叠了叠,对齐了,收进柜子里,“现在事儿比较多,早点儿去局里看看吧,别真等到正月十五。” “嗯,知道。”刘德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过几天就去,不会等到十五的。” 田丹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整理。 接下来就要准备午饭了。 破五的习俗,还是吃饺子。 王玉英把初一留下来的那一小篦帘儿也端出来,一起下锅煮了,算是给年一个收尾。 饺子端上来,热腾腾的,皮薄馅儿足。 用老太太的说法,破五的饺子最香。 全福夹了一个,烫得龇牙,吹了两下继续往嘴里送,一个劲儿夸好吃。 双胞胎吃得腮帮子鼓着,都在替对方数着数儿,生怕自己吃的少了。 全璟最老实,坐在椅子上慢慢吃,一口一口的。 饭吃完,碗筷收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刘德信坐在廊下,阳光照进来,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年过完了,日子继续。 初六。 大姐夫难得不加班,带着大姐过来了,算是补上初三的回门。 一进院门,田鑫看见全福几个正在院子里跑,脚就迈不动了,回头看了眼大姐,没等开口,人已经跑过去了,外套脱下来甩给大姐。 “田鑫,你给我穿上——”大姐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没有得任何到回应。 她摇摇头,跟大姐夫进了堂屋。 第949章 何家小聚 进了堂屋,大姐先去看老太太,拉着手说了几句,大姐夫跟在旁边,问了声好。 王玉英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大姐夫上前叫了声妈,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 一家人在堂屋坐下,刘德信和田丹陪着,端上茶,说着家常。 说着说着,王玉英把话头一转,看向大姐:“你们俩什么时候再要一个?田鑫一个人多单薄,有个弟弟妹妹作伴也好。” 大姐夫看了大姐一眼,没吭声。 大姐挽上王玉英的胳膊,笑道:“妈,这事儿不急,慢慢来。” 这时候,田鑫从院子里跑回来喝水,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气。 刚放下杯子,听见大人说话,他抬起头开口:“妈,我要弟弟,跟我一起玩儿。” “喝你的水,玩你的去。”大姐点了点他的脑袋。 “我就要弟弟。”田鑫重复了一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又跑出去了。 一桌人都笑了,大姐夫也跟着笑,没再接这个话头。 又说了一会儿,王玉英和大嫂起身去张罗午饭,大姐跟着进厨房帮忙。 大姐夫朝刘德信努了努嘴,两人出了堂屋,在廊下站着闲聊。 “上头最近有动作。”大姐夫压低了声音,“会道门的清查,力度要加大,各单位都要配合,不是小打小闹了。” “还有婚姻法,”大姐夫继续说,”现在正在讨论,通过后马很快就正式执行,宣传工作已经开始预备了,街道和妇联到时候估计会很忙。” “婚姻法推下去,不少人家要乱一阵子。”刘德信想了想说道。 “乱是难免的,”大姐夫点点头,“但长远是好事。政策是好政策,就是执行起来各家情况不一样,得慢慢来。” “你那边也注意着。”大姐夫最后说了一句。 “知道。”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大姐大姐夫起身告辞。 田鑫跟全福在院门口拉拉扯扯,,大姐把儿子拽到胡同口,田鑫还在回头看,吵吵着要在姥姥家住下。 最后挨了大姐两巴掌,才算老实下来,耷拉着脑袋往前面走去。 大姐夫走在最后,在院门口停了一步,低声对刘德信说:“年后忙,你那边盯紧点儿。” “知道,谢谢姐夫。” 大姐夫摆摆手,走了。 刘德信送到院门口,看着几人走远,拐过胡同口不见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初七。 傍晚,刘德信出了家门,往95号院去。 天色将暗,各家的灯亮着,透过窗纸映出橘黄的光,把胡同里照得暖烘烘的。 九十五号院里比平时安静,各家的孩子都进屋了。 晚饭的点儿,一旦错过,家长可不会给补上,自己饿着去吧,这规矩谁家都一样。 还没进院门,何大清家正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就已经到了,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闻着就叫人肚子里发馋。 刘德信敲了敲门,秦淮茹开的门,叫了声刘叔,往旁边退了退,把人让了进去。 进了屋,何氏坐在椅子上歇着,手里拿着针线,见刘德信进来,放下针线起身要站起来。 “嫂子,您坐着别动,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刘德信连忙伸手拦下,顺手把带来的东西搁在桌上。 何氏脸色比入冬时好了些,气色红润了一点,笑着说:“你送来的那些补品都吃了,老毛病轻了不少,这段时间睡得也好,好多了。” “那就好,慢慢养着,不用急。”刘德信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算着日子,三四月间吧。”何氏说。 “那还有些时候,不用着急。” 何大清听到外面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拎着勺子,笑着说:“刘老弟,来了,坐吧,饭菜快好了,就差最后一道。” 柱子在厨房里打下手,也跟着探出头喊了声信叔,被何大清一挥手赶回去继续干活儿了。 刘德信在外间坐下,和何氏闲聊了起来。 “丹丹最近怎么样?”何氏手里的针线没停,抬眼问了一句。 “挺好的,能吃能睡,没什么事儿。”刘德信回道。 “月份小,得多注意着。” 何氏放下针线,认真地叮嘱道,“吃的喝的,睡觉走路,哪样都得上心。这话你记着是一回事,真要盯着,还是得让婶子操心,你男人家,懂不了这些。” “知道了,谢谢嫂子。”刘德信笑着应。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动静,易中海夫妻带着铁锤进来了。 铁锤穿得整整齐齐,进门先挨个问好,声音清脆:“何大爷好,何大妈好,刘叔叔好。” 问完规规矩矩站着,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厨房方向,吸了吸鼻子,没忍住,说了句:“好香。” 何氏在旁边看着,笑了:“这孩子,真懂礼。香吧,等会儿多吃点,别客气。” 易中海夫妻在旁边坐下,易氏跟何氏说话,易中海跟刘德信闲聊着。 没多久,菜一道道端出来。 何大清亲自掌勺,柱子在一旁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拿出的是真功夫。 葱烧海参、芫爆散丹、糟熘鱼片、砂锅狮子头,另加几个家常小菜,一道道摆在桌上,色香俱全,看着就不一样。 刘德信扫了一眼,笑着说:“何大哥,你这是把丰泽园搬家里来了。” 何大清换下围裙,抬手示意大家坐,“在外头做给别人吃,今天做给自己人吃,更得下功夫。” 易中海端起茶杯,点点头:“今天沾光了。” “都坐,开饭。”何大清抬手安排起来。 秦淮茹给铁锤盛了碗汤,铁锤双手端着,低头喝着。 大人夹什么给他吃什么,也不挑,吃完了嘴上说声谢谢,再等着下一筷子。 三人喝着酒,易中海放下杯子,说起当年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年德信提了一句,叫我们家没错过铁锤。这个情,我们两口记在心里。” “当时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那么多。”刘德信端着杯子,摆了摆手。 “不管想没想,那句话救了我们家。”易中海没有顺着他的话走,认真看着他说道。 何大清在旁边听着,“刘兄弟这个人,就是这样,敞亮。” “你们两个捧我干什么,喝酒。”刘德信举起杯子。 三人碰了碰,各自喝了一口。 第950章 成榜样了 酒杯放下,何大清转身看向刘德信,开门见山:“刘老弟,之前你弄来的花旗参、燕窝那些补品,我媳妇儿吃了这段时间,好多了。还有没有路子弄来?价格不是问题。” 作为一个媳妇儿迷,何大清对自己的老婆很是上心,为了治病掏空家底儿也无所谓。 在这年头儿的四九城爷们儿里,他这样儿的不算常见。 自从有了那些补品,何氏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对他来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是时局初定,厨师圈子里的人脉,也很难再弄到那些东西,偶尔有,价格也高得离谱。 更何况他嗅觉灵,从新旧政府的执政风格里察觉到风险,不敢大肆去搜罗。 这才找到刘德信头上,看有没有稳妥的路子。 “价不价的再说。”刘德信摇摇头,放下杯子。 “路子倒是有,只是不稳定。我那也是顺路带来的。回头等铁路和公路线路稳定了,或许就方便了。” 刘德信的空间里倒是存了很多,也都是为家人准备的。就算匀给何大清一些也拿得出来,只是不能就这么应下来。 没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儿和机缘,他也不会自己冒着风险去成全别人。 毕竟对方这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儿,晚上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德信的话里也点出了其别的路子。 时局稳定之后,往返捎带东西,向来是司机和乘务人员的便利,要不然哪来“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说法。 这话何大清心里清楚,一点就透。 “那我心里有数了。”何大清端起杯子,点点头,“回头帮我联系下,人情照规矩来,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你白跑。” 刘德信端着杯子,想了想,抬眼看他,笑了笑:“都是小事儿。你这手艺,照这样请客,事儿肯定能谈成。我到时候蹭个饭就行,两清了。” 何大清听完,拍了下桌子,笑着说:“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想吃,来,我给你做,想吃什么说什么。” 易中海在旁边一直听着,等两人说完,这才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何大清:“那我也能沾光吃一顿?” 刘德信听了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怎么着,老易这是闫埠贵上身了? 不过从对方的眼中能看出来,显然是在开玩笑。 不得不说,老易这样的人,用这种方式开口捧厨子,直接就把何大清给说美了。 何大清侧过头,慢悠悠看了他一眼:“老易你想得美。那是刘兄弟的,你得自己攒,攒够了再来跟我谈。” 三人都笑了。 吃着吃着,铁锤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刘德信:“刘叔叔,听说您是公安,抓了很多坏人。” 刘德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对,我们公安就是为老百姓抓坏人的。” 铁锤低头喝了口汤,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抬起头:“刘叔叔,那我能跟您学东西吗?我也想抓坏人,做好事儿。” 易中海轻轻拍了儿子脑袋一下,皱起眉头:“又来了,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铁锤没有低头,认真回了一句,“刘叔叔厉害,我想跟厉害的人学。” 何大清在旁边乐了,筷子敲了下桌沿:“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哪学来的。” 刘德信看着铁锤,好奇地问:“你想学什么?” 老易就这么一个独苗,他自己的手艺迟早要传下去给儿子。 像公安这种危险的职业,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儿子沾边儿的。 不过刘德信这会儿问,也就是问问,不会真的答应什么。 铁锤认真想了想,歪着脑袋:“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着。” 刘德信笑了笑,说:“那先把书念好,书念好了,什么都能学。” 铁锤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好,我记住了。” 说完低下头,重新端起碗,继续喝汤,安安静静的,像是真把这句话放进去了。 桌上安静了片刻。 易中海低头喝了口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儿动了动,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酒壶,给他添满了杯。 吃完饭,几个人移到外间坐着说话,茶续上,聊着年后各自的事,说得随意,有一句没一句的。 说着说着,天色全黑了,窗外的胡同里也安静下来。 易中海夫妻起身告辞,铁锤跟着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挨个说:“谢谢何大爷何大妈,谢谢刘叔叔……” 每个人都没落下,礼数到位。 说完了,规规矩矩站在父母旁边,还是忍不住往桌上那道砂锅狮子头瞥了一眼。 锅里还剩了一个。 何大清看见了,笑眯眯地开口:“来,铁锤。把这个带走,回家吃。” 铁锤眼睛当即亮了,笑着作揖,这回说得比刚才快多了:“谢谢何大爷。” 少了几分一板一眼,多了几分小孩子的直率,藏不住的高兴。 何大清乐着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把剩的狮子头连汤带肉装好,盖上盖子递给铁锤。 易中海夫妻俩站在门口等着,脸上带着笑,谁也没去制止孩子。 两家的关系在这儿摆着,不差这点儿东西,有来有往就行。 铁锤两手捧着碗,小心翼翼跟着易中海出了门。 易中海停在门口,回头说道:“谢谢老何,谢谢德信,改天再聚。” “没问题,慢走。”刘德信告别道。 易中海一家走了,没多久,东厢房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归于安静。 两人又在堂屋坐了一会儿,柱子进来收拾桌子,秦淮如帮着,两人收拾着,配合很默契。 刘德信起身告辞,何大清送到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改天再聚。” “好。” 出了95号院,南锣鼓巷的夜色里,远处偶尔还有零星的炮仗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刘德信把手揣进棉袄口袋,呼出一口白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十五一过,年就真结束了。 第951章 提前上班儿了 初八一早,刘德信就哪儿哪儿都觉出不对劲了。 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是心里那几根线头又开始扯来扯去,拉得人坐不住。 老罗初一就提醒过,大姐夫初六过来也说了一遍。还有这段时间在街面上听到的各种传言,零零碎碎的,压在心里。 刘德信在家待着,帮王玉英收拾,搬了几回东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进屋坐下来,坐了没多久,又出来了。 田丹从西厢出来,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端着手里的东西走了两步,才开口:“坐不住了?” “没有。”刘德信靠着廊柱。 “没有,那怎么进进出出的。”田丹瞥了他一眼。 “消食。” “行,消食。”田丹没再追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往厨房去。 走到门口,脚步慢了一下,停住,背对着他说道,“初几去上班,自己定,别跟我说假期没到,老罗那边你心里有数。” 刘德信在廊下站着,抬眼看了看天,把心里那几件事挨个过了一遍,拿定了主意。 初八下午,刘德信去了趟公安局。 不是正式回去,就是去和多爷他们碰个头,先把情况摸摸,心里好有个数。 多爷见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来了,不是还有几天呢?” “过来转转,说说话。”刘德信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多爷放下手里的东西,“会道门那边这几天已经在动了。辖区里我们先摸了一圈,底子差不多有了,等你回来对一下。” “有什么发现?”刘德信问。 “比想象的复杂。”多爷顿了一下,“不只是信的人多,里头有些是被蒙了的,有些是真信的,还有些,说不准是什么路数。” 刘德信点点头:”里头有没有和外头勾连的迹象?” “有一两条线,苗头不小,还在盯着。” 两人说着话,白玲端了杯茶进来,搁在刘德信面前,顺口问了句:“田丹那边没事吧。” “能吃能睡,挺好的。” “月份小的时候最要紧。”白玲点了点头,“你在家多陪着,别老往外跑。” “知道了。”刘德信应了一声。 里间忽然传来动静,三儿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好奇:“刘队,你回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你说呢?” “我猜是请客。”三儿一脸笃定。 “你要不闭嘴。”多爷头也没抬,声音不大,“刘队回来第一件事,是收拾你。” 三儿吐了吐舌头,把头缩了回去。 刘德信在公安局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几件事的大概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起身告辞。 初十一早,刘德信换上衣服,去厨房找到王玉英,说今天去上班了。 王玉英手里的活儿没停,点了点头:“去吧,家里有我呢。饭点儿能回来就回来,饭我给你留着。” “知道了,妈。”刘德信应了一声。 老太太在堂屋里听到动静,出来问了一声:“去上班了?” 刘德信走到老太太旁边扶住她:“嗯,奶奶,我去了。” 老太太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好好干。” 刘德信点点头,转身出了堂屋。 田丹站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拢着袖子,没有多说,就开口一句:“注意安全。” “知道了。” 回到公安局,老罗把他叫进去,门一关,谈了一个多小时。 说的还是那三件事。 政务院的指示已经下来了,取缔反动会道门。 对方在四九城人数不少,渗透得也深,扎进了街道、工厂、居民区,光靠公安不够,各方都要配合。 公安负责骨干分子的甄别和处置,外围那批被蒙骗的群众,以教育为主,不搞扩大化,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谣言和敌特那条线,和会道门也掺和在一起了,越理越乱。 领导从老大哥那边回来之后,谣言反而散得更快,说老大哥占了便宜,说东北要被割走。 说法五花八门,越传越离谱。 这些话从哪儿来的,得查清楚。 有些是无知的老百姓随口传,需要警示教育。 有些背后有人在推,刻意散布,那就要追查到底,一条线一条线地抠。 婚姻法的事儿看似不大,但对老百姓的影响更深远,牵扯的人更多。 现在才正月,方案还在讨论中,风声一出去,就已经有人坐不住,提前来问了。 有妇女来问怎么离婚,有男人来问媳妇要离婚能不能拦,有婆婆来问儿媳说要自己做主能不能管。 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愁。 等婚姻法真正执行,这类纠纷只会更多。 现在就要把各种情况想到前头,备好预案,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还有一条,老罗单独说了,语气重了些。 婚姻法执行之后,必然有人想不通,搞不好出极端情况。 打人的,杀人的,自杀的……都有可能发生。 处置要快,善后要细,出了事不能拖。 接下来这几天,刘德信几乎没有按时回过家。 会道门的事比想象的复杂,多爷摸了一轮底子,刘德信接过来重新梳了一遍,发现几个问题。 有一个点传师,表面上是带着人烧香磕头,但私下里来往的人里头,有几个身份说不清楚,来历含糊。 刘德信让三儿去查了查,就和蛙岛来人牵扯上了,需要放长线去钓大鱼。 谣言那边,已经摸到了几个可疑的人,多门派人盯了不少日子,还没有把底摸清楚。 婚姻法这边,主要还是以街道和妇联为主。 这年头儿的基层同志和妇女工作的同志,一个个战斗力贼强,一般用不到刘德信他们这边出手。 再不讲理的婆婆和丈夫,敢掉歪歪,遇上这帮人也只有挨揍的份儿。 遇到一些特别暴力的情况,甚至威胁到生命安全了,那就轮到公安上了。 这种情况,哪怕新婚姻法没有颁布实施,街道和妇联的同志也会替她们做主,把事儿给解决了。 其中一个案例中,被解救的妇女,跪下就要磕头,不停地说着谢谢。 最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有点儿茫然,又有点儿像是看到了什么出口。 第952章 十五的元宵 王玉英每天给刘德信留着饭,从没落下过。 有时候他回来赶上了,一家人还在桌边坐着,热热乎乎的吃着。 有时候赶不回来,王玉英就用锅盖着,给他留饭。 回到家,屋里都安静了,只有厨房的锅还温着。 刘德信把饭热了,一个人坐在灶边吃。 外头夜风偶尔拍一下窗,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 田丹有时候撑着等他,有时候熬不住先睡了。 先睡的那几次,刘德信推开院门,西厢的窗户是暗的。 他在外头站了一下,看了看那扇窗,轻手轻脚地进屋,每个动作都慢着来,但最后还是惊动了她。 这几天就这么过着,忙,但心里是踏实的。 因为有事在做。 十五这天中午,刘德信提前下班儿,骑着车从公安局往家赶。 快到南锣鼓巷的时候,老远就听见动静了。 巷子口靠边摆着个摊子,一张矮桌,几个竹匾,蔡全无和柱子两人端着匾,在那儿埋头摇元宵,脑门上都沁着汗。 蔡全无的对象梁拉娣也来了,站在摊子旁边收钱,跟过来买东西的街坊搭着话。 秦淮茹负责给买主装袋,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笑,说话也甜。 街坊们三三两两地围着,有拎着碗来买现成的,有凑热闹看摇法的,热热闹闹的,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刘德信抬腿下来,推着车子走过去。 柱子先抬头看见他,招呼了一声:“刘叔!” 梁拉娣回过头,笑着说:“刘大哥下班啦?来尝尝我家的元宵吧。” “元宵节,回来吃个饭。”刘德信朝摊子扫了一眼,“你爸今儿没出来?” 柱子手上的活儿没停,摇摇头回道:“我爸在丰泽园呢,节里头忙,今儿走得比平时还早。” “这摊子是前两天他定的主意,又手把手教了二叔摇法。馅儿是他头天备好的,今早摇了一批,才出门去的。走之前还跟二叔交代手法。” 馅儿是头天备好的,五仁、山楂、黑芝麻、豆沙、枣泥、松仁,样式儿还真不少,全都做成均匀的小块儿,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 蔡全无闷头摇着,头都没抬,接了句:“说得轻巧,真上手才知道,这玩意儿摇起来手上得有数,轻了不圆,重了散馅儿。” “那你现在摇圆了没有?”梁拉娣斜了他一眼。 “……圆了。” 旁边几个街坊笑起来。刘德信也跟着笑了笑,挥手告别,骑上车子回家了。 刚进到院儿里,他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是在炸元宵。 柱子提前给家里送了元宵,王玉英正在灶台前炸着,旁边儿摆了了一笸箩,圆滚滚地堆在盖布底下,瞧着就喜气。 元宵和南边的汤圆不一样。 汤圆是包的,皮薄馅儿软;元宵是摇的,馅儿先做好切成块,放在糯米面里滚,不停地摇,一层一层裹上去,摇到圆了为止。 这么做出来的皮厚实,炸着吃更香,外头酥,里头糯,口感实在。 但本质上都是一个意思——团圆,圆满,过节图个吉利。 南北叫法不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 王玉英和大嫂在灶台忙着,一口锅炸元宵,另一口煮元宵。 炸的那锅油花滋滋响,元宵在里头翻滚,皮子鼓起来,颜色渐渐泛黄。 煮的那锅另说——元宵皮是干糯米粉滚出来的,不比汤圆。 下了锅得点好几回水,汤煮到最后浑浑的,还得时刻盯着,破了皮就散了。 “妈,这是打算一半儿一半儿?”刘德信凑到跟前,收手捏起一个炸好的元宵送进嘴里。 嗯,真香。 大嫂盯着眼前这锅汤,“煮的没打算弄多少,就尝个意思。” “这就对了,还是炸的香。”刘德信回了句。 “废话。”王玉英头没回,注意着元宵的火候,“这么一大锅油,还用你说。” 两样端上桌,印证了她的话。 孩子们的筷子齐刷刷朝着炸元宵去了,金黄酥脆,咬开来馅儿软糯——煮的那盘几乎没人动。 最后还是每人舀了一碗汤,里头放了几个煮的。 王玉英说汤里都是糯米粉,不能糟蹋了,一碗一碗地端过去,谁也别想推了。 全福在矮桌那边,正跟双胞胎抢着吃,眼神儿好,动手快,抢着了就塞嘴里,被里面的馅儿烫的舌头来回翻腾。 双胞胎两个除了“外战”,还在那儿内讧,你抢我一个我拿你一个,日常又开始了。 全璟低头吃自己碗里的,旁边闹成那样,他眼皮都没抬,安安静静。 全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躺在大嫂怀里,大嫂一边儿托着他,一边儿自己吃着。 二嫂和三嫂肚子越来越大,坐在那儿吃得很慢,炸元宵没怎么动,主要是吃煮的。 她俩现在已经对油腻的东西有反应了。 田丹倒是还好,两样儿都能吃得下去。 刘德信分给她一些,都吃进去了,怎么说也是两个人需要营养了。 吃完饭,刘德信从何大清送来的那笸箩里装了一包元宵。 王玉英在旁边看着,“还要出去?今天过节不放半天?” “下午正常上班儿,顺带给同事们带点儿。” “你装这点儿够不够?” “够,装了不少了。” “大过节的也这么忙。”王玉英走过来接过袋子,又往里添了一把,随口问了句:“对了,用不用我给你炸好带过去?” 刘德信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局里有食堂,起火就能炸。” 这么冷的天儿,从家到局里就算近,炸好带过去也凉得差不多了。 凉了的炸元宵,皮儿发硬,馅儿也僵,吃起来没意思。 要是再碰上个肠胃不好的,凉东西进肚,那才耽误事。 煮的就更别提了,在汤里泡着,到了地方早糟成一锅糊了。 不如带过去现做,新鲜出锅的,皮儿酥,馅儿烫,大家都能尝个正经味儿。 王玉英点点头,把袋子递回去,没再多说。 到了局里,刘德信才发现跟自己想法一致的还不少。 多门、郑朝阳、徐天都提着元宵来了。 三个人住得都不算远,中午回家吃上,顺手打了包,跟刘德信如出一辙。 大家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953章 再见岛上故人 下午,刘德信去翠明庄社会部接田丹下班。 中午出门的时候,他顺便把田丹送到单位。 本来没打算让她去。田丹月份大了,刘德信的意思是在家歇着。 田丹不这么想,收拾东西的时候说:“上午歇了半天了,去单位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 “你现在不适合高强度的。” 我又不是去扛麻袋。田丹头也没抬,“就是去坐着,有什么不适合的。” 刘德信没再说话,拗不过,说好了下班去接她,把人送过去了。 天色将暗,路上行人渐少,偶尔有几声爆竹从胡同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提醒着人们,今天还在年里。 社会部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刘德信到了门口,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进去。 刚往里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并排走着,说着话。 靠近他这边儿的那个女同志,刘德信认识。 东海行动小组,陈太太——朱沈芝,当初在蛙岛,是他协助对方安全撤离的。 现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齐,气色比蛙岛时好多了,眼神里那种绷着的东西也散了,走路也很从容。 旁边那两个,刘德信又看了一眼,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张致中,还有纪云。 两人并肩走着,纪云手里抱着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张致中在旁边,低着头跟朱沈芝说着什么,神情轻松,眉眼舒展,和在六张犁墓地附近藏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脸一直绷着,说话也轻,生怕多出一点动静。 刘德信没有主动上前。当初出手的时候没有暴露身份,本来也没想着日后要相认。 不过朱沈芝也看到他了。 她走着走着,视线无意间落在刘德信身上,脚步慢了,最后停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神情变了,走过来出声道:“是你?!” 声音不大,但张致中和纪云都听到了,一起停了下来。 张致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大步走过来,伸出手,“太好了,真是你!” 刘德信见被认了出来,也迎上去伸出了双手。 张致中用力握了握,拍着刘德信的肩膀,笑着说“我就知道能再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快。” 纪云抱着孩子走过来,往刘德信这边送了送,“看看,是不是比在船上大多了?” 孩子睁着眼睛,认真看了刘德信一眼,不认识,但也没哭。 他就那么看着,眼神干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 刘德信低头看了看,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挺好,长结实了。” 朱沈芝站在旁边,笑着说:“真是巧,我们今天刚到四九城,过来汇报工作,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你这是……?” 刘德信指了指前面的办公室,解释道:“来接人,我媳妇在社会部工作。” 然后看向朱沈芝,“陈太太,好久不见,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 朱沈芝点点头:“托你的福。回来了就好,踏实。” 回来后,她跟上级汇报了蛙岛的情况,事后也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被困在了岛上,深知刘德信当时对她的帮助有多重要。 张致中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你媳妇是田副部长的女儿?” “嗯。”刘德信听后,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张致中说:“难怪。我跟田部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曾经问过你的消息,田部长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我还以为你仍然在外面潜伏呢,原来是这个关系。” 几个人在社会部院子里的槐树旁站着说了几句。 刘德信随口问了问他们三人接下来的安排。 张致中和纪云暂时在四九城,等组织分配。朱沈芝已经进了外联部,算是落脚了。 纪云在旁边静静地待着,没有多说话,孩子在她怀里东张西望,看了看槐树,又看了看刘德信。 刘德信低头看了一眼,问:“孩子大名起了?” 之前一直听他们夫妻喊他小名“阳阳”,大名还真不知道叫什么。 纪云捏着孩子的小手,朝着刘德信挥了挥:“叫思中,张思中。” 刘德信笑着对着孩子也挥了挥手:“嗯,好名字。” 纪云笑着说道:“是致中起的,说是不能忘本。” 张致中在旁边解释道:“当时在船上,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就想到这个名字了。” 说完顿了顿,没再多说,但意思都在里头。 几人正说着,办公室里又出来一批人,说笑声混在一起。 田丹走在其中,围着深红色围巾,先认出刘德信,然后看到旁边几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刘德信朝她招了招手:“丹丹,来,认识一下,张致中,纪云,朱沈芝,都是一起共过事的同志。” 田丹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和几人打了招呼,“听说过,幸会。” 朱沈芝看了看田丹的肚子,笑着说道:“恭喜。” 田丹伸手摸了摸肚子,满脸笑意:“谢谢。” 天色暗下来,风也凉了。 “时候不早了,改天再聚。”张致中看了看天说道。 “好,改天。”刘德信点点头应下。 纪云抱着孩子,临走前再次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就这两个字,说得很用力,可能是为了孩子吧。 刘德信摇摇头:“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几人散了。 朱沈芝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张致中和纪云带着孩子,一家三口的背影走进暮色里,渐渐看不见了。 刘德信骑上车子,载着田丹往南锣鼓巷的家里驶去。 走了一段,田丹说:“就是他们?” “嗯。” 田丹没有再问,走了一段,说:“孩子长得好。” 刘德信说:“是,长结实了。” 天上烟火开始炸,一朵一朵的,把夜色照亮了一阵,又暗下去。 两人走在胡同里,四下里还有零星的鞭炮声,远远近近的,年尾的那点热闹,散得慢。 正月十五,年就这么过完了。 第954章 忙起来了 正月十六,年算是真过完了。 头一天还满胡同的鞭炮纸屑,这天一早起来就被各家各户扫到墙根底下,堆成一小堆一小堆。 平日里那个卖豆腐脑的小贩儿,又开始挑着担子吆喝,调子拉得长,跟闹钟一样准时。 刘德信六点多就起了,没有惊动还在睡着的田丹,自己去厨房吃饭。 王玉英一大早起来熬好了粥,馒头是过年期间蒸的,早上一起热了,切上一根肠子拌上拆骨肉和猪拱嘴,一碟杂拌儿,摆在桌上。 刘德信盛了一碗粥坐下,两个馒头就着一碟杂拌儿吃了。 简单,但熨帖。 刘德信骑车出门上班,天还没大亮。 南锣鼓巷一带的胡同冷清,零星几个早点摊冒着白汽,豆浆的香气混着煤烟味儿,飘出来一阵又散了。 风刮在脸上还是有些生疼,但比腊月里的刀子风软了一截,春天还远,但最冷的时候过去了。 到了局里,炉子是值班的人早起拢的,屋里有点暖气。 刘德信解开大衣扣子,坐下来,桌上压着两份昨儿没看完的卷宗,拿过来接着看。 中间多爷派人来带了个口信,说下午来碰个头,有新情况。 刘德信让人回了话,中午就没回家,在食堂随便吃了口。 吃完回来又翻了一会儿卷宗,把几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下午三点多,多门进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角,在刘德信对面坐下,先提起暖壶兑上热水,喝了半杯茶才开口。 “那个人这几天和之前一样,行程没太大变化。” 多爷放下茶缸子,靠在椅背上说,“就晚上时不时去鼓楼根儿底下那个小铺子坐一会儿,每次接触的人不一样,但说的话都差不多。” 刘德信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的什么?” “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多门想了想,“老大哥占了东北怎么怎么样,新政府对老百姓不实在,粮食要涨……听着像随口聊,但一聊就往那上头拐,每回都能拐过去,挺熟练的。” “就他一个人在那儿说?周围的人呢?” “老百姓又不傻,顶多听个热闹,没人掺和进去。”多门摇摇头,”他说他的,旁边该干嘛干嘛。” “这段时间摸下来,有没有发现他背后有人?” 多门想了一下说道:“铺子里见过两回一个面生的,进去坐一会儿就走。不过每次都赶在那人到之前到,等人到了之后没多久就走——我看着有点儿可疑,不像是真的在那儿喝茶。” “住址摸到了?” “昨儿跟了半截儿,跟到东四那边一个杂院,没敢再靠近,怕打草惊蛇。今儿接着跟,应该快有消息了。” 刘德信手指停在桌面上,点了点头:“摸清楚就收网,一块儿端了。这种话搁在胡同里头一天,就多一茬人听见,不能再放任他往外撒了” “明白。”多门应了,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我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把茶缸子里剩下的喝了,起身把帽子重新戴上,出门去了。 多门刚走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齐拉拉和耿三儿一前一后挤进来。 “信哥,我们俩今天一起转了一圈儿。”齐拉拉拉了把椅子坐下,“耿三儿带的路。” “北锣鼓巷一茶馆。”耿三儿在边上接,”老板的亲戚是会道门的外围。” 齐拉拉接过话茬,“我们俩进去坐了快一个钟头,要了壶茶,就听他跟人闲扯。” “扯出来一句,”耿三儿说道,“道门儿那边风声紧,有的点传师开始往城外撤了。” “老板原话?”刘德信皱着眉头问道。 “原话差不多就这意思,他说他亲戚那边‘最近不太平,先躲一阵子’。” 齐拉拉说,”具体哪个点传师没指名,但他说话的口气不像编的。” “我们俩都记住了,就当没听见,没接话,又坐了一刻钟才走。”耿三儿补了一句。 “另外还有一件事。”齐拉拉看了耿三儿一眼。 “我们出茶馆之后,三儿带我去胡同里一家卖香的那儿坐了一会儿。老头自己不信,但儿媳妇跟着那些人混。那老头跟三儿念叨——” “说看见儿媳妇屋里那个点传师,最近老往外搬东西,”耿三儿跟上,“夜里搬,搬过两回了,搬的什么不知道。” “夜里搬?”刘德信抬起头来,摸着下巴思索着。 “老头说夜里。”耿三儿点点头。 刘德信想了想,“刚才说的这两条线索,你们带几个人盯上,确认下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明白。”两个人一块儿应道,又对了一下后头怎么碰头,前后脚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刘德信把抽屉拉开,把今天这几条记在本子上。 写完合上,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四点多,郝平川来了。 他进门没坐,站在桌子对面,开门见山道:“老刘,我那边的案子刚发现个线索,跟你手上的任务好像有牵连,回头儿你过去看一眼。” “现在吗?” “那倒不用,现在还在跟进中,提前跟你说一声。” 刘德信点头:“行吧,明天怎么样?” “行,明天我在局里等你。”郝平川说完转身就,没多废一句话。 刘德信看着他的背影出门,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了一句:“老郑那边最近怎么样?” 郝平川在门口顿住,回过头说道:“他这阵子被借过去专门跟候鸟的线儿了,每天早出晚归的,都没怎么来局里。今儿我中午碰见他一回,喝了口水就又出去了。” “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事儿越多越精神,闲着反而不自在。” “知道了。”刘德信点头,“这样的话,就看咱们几个了。人手不够的话,别忘了跟罗局说一声。” “行,明天见。”郝平川说完,门帘一掀走了。 屋里又只剩刘德信一个人,窗外日头偏西了,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正月十六,忙起来了。 第955章 新生命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骑车跟着郝平川到东边那条胡同。 胡同口墙根底下背着风缩着个人,是郝平川手底下蹲点的小伙子。 他把棉帽压得低,两手揣在袖子里,装得像是一个等着晒太阳的二流子。 看见两人过来,小伙子从墙根底下直起身,往里面走了走,避开街面上的视线,方便三个人碰头。 来到一个隐蔽的门洞,小伙子往里靠了靠,压低声音开始说。 “昨儿夜里那人没出门,今儿一早出来,往东四那个杂院方向去了。在巷口他跟一个戴毡帽的搭了句话,说完就走了。戴毡帽的那人进了那院子。” “几号院?”刘德信问道。 小伙子报了门牌号。 刘德信听后,皱了皱眉头。 这个门牌号,多爷昨儿汇报时提过,说是他一路跟着一个戴毡帽的跟到的院子。 他转向郝平川,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多爷昨儿跟到的也是这个院,同一个戴毡帽的。” 郝平川眼神一沉,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是了。咱们两个追的是同一个人。” “不止。” 刘德信接着说道,“齐拉拉昨儿带回来的线索,关于会道门的,也提到了一个带毡帽的。这个人的跟会道门那头,怕是也搭着线。 郝平川靠在门洞的砖墙上,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谣言是壳,会道门是里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或者反过来。” “哪个是壳哪个是里子,得再仔细查查。”刘德信点点头,“但有一条能确定下来——两摊事其实是一摊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门洞外头胡同里有人骑车经过,车轮轧过青石板,声音远了。 郝平川直起身,转向小伙子:“今儿继续盯着。那院里出来人,不管认不认识,都给我记下来。不要靠太近。” “明白。”小伙子点头,退出门洞,重新缩回胡同口那片墙根底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骑车并排走了一段,没说话。 到了岔路口分开之前,刘德信说:“今儿下午局里碰个头,把两边的人凑一块儿,案子并了。” “行,下午我把卷宗整一份带过去。” 下午回到局里,刘德信把多爷叫过来,又把齐拉拉、耿三儿一并叫上。 郝平川也带着卷宗到了,关上门,把今天东四杂院碰头这条信息摆出来。 多爷听完就点头:“那就对上号了。我那天跟到那院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儿,进出的人不像普通住户。” “从今儿起并案。”刘德信拍了拍手上的卷宗,“谣言、敌特、会道门,三条线儿一起查,线索及时互相通报。” “明白。”几个人一块儿应。 人散了,屋里又静下来。刘德信把本子翻到新一页,重新记录起来。 原本平行的两条线,今天一并到一起,反倒比单看清楚。 背后的那只手,比一开始估的要大。 …… 下午,刘德信抽空骑车去了95号院。 进了前院,来到姑姑家的西厢房前。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开进去。 姑姑坐在炕上缝衣服,徐慧真坐在桌边,豹子和薇薇各低着头写功课。 “德信来啦,快坐。”姑姑看见他进来,脸上带了笑,手里的针没停,“慧真,去给你四哥倒杯水。” 徐慧真起身,跟刘德信打了个招呼,去暖壶那边倒水。 刘德信摆摆手,拉把椅子在桌边坐下,“不用忙活了,虎子呢?” “这几天都在加班,得天黑了才能回来。”徐慧真把水端过来。 “行,等他回来让他过去找我一趟,有点事儿。”刘德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一边,“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等虎子回来我就跟他说。” “街道这边也忙。”徐慧真在对面坐下,“我现在跟着妇联做工作,眼下新婚姻法的事儿多,每天上门打听的不少,事情一件接一件。” “这段时间辛苦点儿。”刘德信点点头说道,“对上门的同志做好登记,随时关注她们的安全,这一条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上面也通知了,妇联随时跟派出所那边沟通。” 刘德信点了点头,停了一下说道:“那就好。你也注意安全。” 他没有多解释,但意思摆在那儿。 有些人脑子里装的是封建的老一套,听不进去解释,为了自家的体面和颜面,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妇联的人走在前头,很容易碰上这些人。 徐慧真知道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明白,我会注意的。” 又闲聊了几句,刘德信起身告辞。 …… 过了几天,刘德信忙得都忘了时间。 下班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把车靠好,就听见王玉英在里屋喊:“老四!老四回来没?” 声音又急又高,不像平日里的腔调。 “回了!”刘德信连忙应了一声,往里走。 王玉英已经从东厢出来了,手在围裙上擦着,脸色绷着,“你二嫂发动了,赶紧去叫接生婆。” “妈,还是送医院。”刘德信没有多想,放下车转身就要走,“上回大嫂生全璟,那回闹得够险的,医院稳妥,我去借三轮车。” 自行车不方便,得去找蔡全无。 “行。”王玉英没有迟疑,点了头,“我去把接生婆叫来,一块儿去,双保险。” 说完,风风火火跟着出了门。 刘德信冲到95号院,蔡全无刚好在家。 听说是要送孕妇去医院,老蔡二话没说,推上三轮车就往外走,“德信,还是我来骑,我熟,比你们稳当。” 刘德信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道了声谢,跟在后面冲回了家。 王玉英也已经把接生婆叫来了,许了高价,说动对方跟着去医院。 毕竟这是跟人家抢饭碗的事儿,多花点儿钱也是应当的。 蔡全无骑着三轮,拉着孕妇和接生婆,刘德信骑上自行车驮着王玉英,在家人们担忧的眼神中,朝着医院飞速驶去。 “哇——” 一声清脆的婴儿哭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新生命降临了。 第956章 添丁进福 医院产房外的过道里,灯泡昏黄,照着一溜长椅。 王玉英坐在最靠门的那一头,腰板挺得直,手里攥着块手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接生婆抱着自己的包袱陪坐在旁边,轻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安慰王玉英。 本来人送到医院她就可以走了,不过这人讲究,钱拿到手了,也主动留下来帮忙。 刘德信和蔡全无靠在过道的墙上,静静地待着,没有人说话。 时间过了晚上八点,窗外早就黑透了,风刮在玻璃窗上呼啦啦地响。 “哇——” 一声清脆的婴儿哭声从产房里冒出来,紧接着没停,一声接一声,越哭越响。 王玉英霍地站起来,手攥得更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随即推开。 一个年轻护士抱着裹好的孩子走出来,眼睛在过道里扫了一圈:“哪位是家属?” “我,我是。”王玉英两步迎上去,声音有点抖,“我是孩子奶奶。怎么样,大人怎么样?” “母子平安。”护士把孩子往她怀里递了递,“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王玉英手伸出去,到了半道上顿了一下,像是怕自己手凉,又或者是担心自己手脏。 她先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眼眶红了。 刘德信快步走过来,仔细打量着二哥的第一个孩子。 孩子皱皱巴巴一团,眼睛还闭着,嘴一咧一咧地哭,声音不大了,但有劲儿。 小拳头攥着,藕节一样的胳膊和手指,时不时还活动一下。 “大人呢?”王玉英看了看孩子,又抬起头问道,“我儿媳妇怎么样?” “产程还算顺利,就是头胎的缘故,出了点血,已经处理了。” 护士简单解释了几句,“产妇现在有点虚,需要好好休息。大夫的意思是最好在医院观察两天再回去,保险。” “住,住。”王玉英忙不迭地点头,“该住住,不差这两天的钱。” 王玉英望着孩子进了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悬了这半宿的心落下来,脸上也慢慢有了笑模样。 她侧过身,先看向接生婆,笑着说:“大妹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天儿也挺晚了,等会儿让他们送你回去。出了院,该有的谢礼少不了。” “恭喜老姐姐,添丁进福,家门兴旺,老姐姐有福气了。” 接生婆笑着点点头,“那你们先忙着,我这就回去了。” “同喜同喜!”王玉英笑着回了礼,转过身来看向蔡全无,“小蔡,麻烦你了,大晚上的这一通跑。” “婶子说这是什么话。”蔡全无摆摆手,憨憨地笑道,“咱们两家的关系,麻烦什么。” 王玉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目光又落回那扇关着的门上。 同时对刘德信说道:“我留这儿照顾,老四你回去张罗张罗,送点东西过来。你嫂子这回亏了血,得补。” “行。”刘德信点头,“还有什么要带的?” “换洗的衣裳带两身,红糖带一包,鸡蛋也带些。汤的话——”王玉英想了想,“你看着办,家里做也行,找个会做的炖更好,火候到了才补得进去。” “知道了。” 接生婆这时候也收拾好了,手里拎着布包准备走。 刘德信迎过去,伸手要替她拎包,笑着说:“婶子,今儿真是辛苦您了。这么晚了,我跟老蔡先送您回去,您看行吗?” “行行行,就是太麻烦你们了。”接生婆笑着摆手,“刘同志您客气,这是分内的事。” 刘德信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叠好了塞到接生婆手里,“这是我们该做的,您拿着。回头我再去家里谢谢您。” “诶,这是干什么……”接生婆推了两下,推不过,到底收下了,揣进兜里,又笑了笑,“那行,今儿就先回去了。” 蔡全无已经把三轮车从医院门口推了过来,接生婆上了车,坐稳了。 蔡全无踩上踏板,回头看了刘德信一眼:“德信,走了啊。” “老蔡,一块儿走。”刘德信推上自行车跟了出去。 蔡全无的三轮在前头,刘德信骑车跟在后头,一前一后出了医院大门,拐进胡同。 南锣鼓巷,刘家。 正房的灯亮着。 自从人送去医院,老太太就坐不住了,从屋里到院里来回转了好几趟。 平时不怎么用的拐杖也拿在手里,边走边往地上一点一点敲着。 声音不重,落在青砖上闷闷的,听着心里发紧。 “奶奶,您坐会儿。” 大嫂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全璟,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外面冷,您别老在院子里站着了。” “我屋里坐不住。”老太太摆摆手,没挪脚,“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大嫂没办法,把全璟先放回炕上,出来扶老太太回了堂屋坐下,倒了杯热水放在她跟前。 老太太接过去,两手捧着,没喝,就那么捧着暖手。 大嫂回过头,看了眼坐在边上的田丹。 田丹正帮着照看几个孩子,肚子才刚显怀,但坐着的时候手总是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 三嫂月份大,早被老太太催着回西厢睡觉去了。 “丹丹,你也坐着别动。”大嫂走过去,“有什么事跟我说。” “大嫂,我没事,结实着呢。”田丹笑了笑,“二嫂身子骨儿一向结实,肯定也没什么事儿。” “嗯,身体好是底气。”大嫂在旁边坐下,叹了一声,“上回我生全璟,那个凶险,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老太太喝了两口水,把杯子放下,眼睛一直望着门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都几个钟头了。” “奶奶,您别急。”大嫂说,“医院里大夫多,比在家生强多了。” “那是。”老太太点了点头,顿了顿,“不过老辈子都这么过来的,也不会差。” 说完又不说话了,眼睛还是往门口看。 堂屋里静了下来,炉子里的炭火烧着,偶尔噼啪一声。 第957章 安排上 堂屋的煤炉旁边,孩子们挤成一堆,烤着花生吃。 全福坐在凳子上,腿一晃一晃的,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三叔家的双胞胎说:“肯定是弟弟。” “凭什么是弟弟?”全文不服气,”我说是妹妹。” “我也说是妹妹。”全武跟着哥哥,两兄弟平时意见不一,这回难得站在一处,齐刷刷和全福对上了。 “我们家弟弟多妹妹少,”全福一本正经,两手往膝盖上一拍,“就该来个弟弟。” “呃?”全文被说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对,那就更该是妹妹。” “反正我说是弟弟。” “妹妹!” “你俩傻啊。”全福往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一副看傻子的样子,“要是弟弟以后随便揍,要是妹妹,你敢动手,大人肯定饶不了你。” 全文全武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嘴里还是不服,“为什么要欺负弟弟?你是不是想……” “切,我什么时候说了?”全福翻了个白眼,抱屈道,“别忘了,是大姐在欺负咱们!” 两兄弟一想,还真是。 平时晓旭作为大姐,出手教训他们是常有的事,琳琳作为小姑姑,反倒不怎么揍人。 不过就算这样,他俩还是不同意全福哥的说法,坚持要妹妹。 三个人争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西屋里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很。 琳琳和晓旭听了一会儿,觉得幼稚,各自翻了个白眼儿,起身去老太太旁边坐着了。 院门外头传来车铃声。 三个孩子耳朵尖,一下子从凳子上出溜下来,往院里跑,嘴里喊着:“四叔回来了!四叔回来了!” 刘德信刚把车支在墙根,全福已经冲到跟前,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四叔,二婶儿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 “哈!”全福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太太!是弟弟!我就说是弟弟!” 双胞胎落在后头,嘟嘟囔囔:“怎么不是妹妹……” 两人对视一眼,都蔫了。 堂屋里,老太太听见全福的声音,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就往外走,大嫂赶紧跟上扶着。 田丹也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老四。”老太太走到院子里,“怎么样?” “奶奶,母子平安。”刘德信迎上去扶住她。 “男孩,六斤八两,壮实。”他顿了顿,”二嫂出血多了点儿,已经处理好了,护士说没大事,得在医院养两天。我妈留那儿照顾着呢。” 老太太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本绷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松了。 “你二哥那边儿——”她拍了拍刘德信的胳膊,“别忘了给他捎信儿。” “知道,明天就去办。”刘德信扶着老太太往里走,“二哥跟着部队走,常规电报送不到他手上,得想别的办法。” “那你赶紧的。”老太太点点头,声音放缓了,“早一天是一天,得让孩子他爸知道。” “您放心,我去找找人,很快就有消息。” 田丹这时候走过来,轻声问:“德信,二嫂没什么事儿吧?” 刘德信看了她一眼,看得出来眼里藏着担心,“真没事。” “护士说养两天补回来就行。你别担心,自己照顾好自己。” 田丹点点头,没再说话,手又不自觉地落回肚子上。 老太太被扶到里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刘德信一眼:“老四,别忘了,你二嫂那边儿的营养得跟上。失血了得补,这个耽误不得。” “知道,奶奶,我这就去张罗。”刘德信应道,送老太太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德信来到倒座房里,把东西都收拾出来打包好。 除了王玉英要求带去医院的,还有就是送人的,以及给二嫂准备补身体的食材。 到这边儿也是打个掩护,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红糖、鸡蛋都不缺,给街坊邻居报喜也得准备不少。 补品也有的是,只是不清楚孕妇的禁忌,不敢随便拿出来用,还是按照老传统,熬鸡汤得了。 正好要送的人里面,有蔡全无,过去跟何大清说一声,让他帮忙做一下挺好。 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食材多送点,对方出手艺,做好了让他们家留一部分就行了。 何氏身体正在恢复期,还有小雨水和秦淮茹,也能一起补补。 刚收拾好,田丹跟了进来,看了一眼:“给二嫂的?” “嗯,放心,东西有的是。”刘德信拎起打包好的东西,往布兜子里装。 “没事,还早呢。”田丹帮他把布包系紧,“接生婆那边还给吗?” “除了妈,我又给了她一回钱,等会儿送俩鸡蛋就行了。” “老蔡呢?” “我现在就送过去。” 刘德信带好东西,骑上车子就出门了。 接生婆那边看到没怎么出力,就得了两回钱,又加上这俩鸡蛋,也是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刘德信一个劲儿的夸着。 聊了没一会儿,刘德信就赶紧告辞,骑车到了95号院。 前院的灯还亮着,蔡全无刚把三轮车收拾好,正在院里洗手。 何大清站在穿堂屋的门口,看见刘德信进来,迎了两步。 “刘兄弟,怎么又跑一趟?” 刘德信把东西举了举,“何老哥,老蔡今儿这一通辛苦,我得送点东西过来。” 蔡全无擦着手过来,看见刘德信手里的东西就摆手:“德信,你这是干嘛。送个人多大点事儿,至于这样吗?快拿回去。” “老蔡,你就别推了。” 刘德信把东西往他怀里塞,“今儿要不是你,估计得耽误不少事儿。你收下,让我们心里也过得去。” 何大清在旁边帮着说话:“行了,刘兄弟这是心意,你就收下吧。再推就见外了。” 蔡全无憨憨地挠头,到底还是接过去了,“那行,那行,下回有事儿还吱声。” “一定。”刘德信笑,“还有件事得求何老哥。” “你说。” “我二嫂在医院得养两天,想炖点补汤送过去。您是这行的行家,这事儿得托您。” 第958章 工作,送汤 刘德信把两份食材和补品递过去。 “东西我都带来了,多出来的您留着。嫂子还在养着,雨水正长身子,正好都补补。” 何大清接过去掂了掂,一听是这事儿,立马点头。 “这事儿包我身上。汤我现在就熬上,一会儿好了让柱子给你送过去。”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也谢谢刘兄弟照顾了。” “诶,是我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互相帮忙,应该的。” 正说着,前院西厢房门开了,虎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刘德信,脚步顿了一下,出声道:“四哥。” “虎子。”刘德信冲他点头。 虎子走到穿堂屋前,朝何大清和蔡全无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转头对刘德信说道:“听说二嫂去医院了,没事吧?我妈让我问问,说明天跟慧真一块儿过去看看。” “姑姑呢?” “在屋里,我先来跟你说一声。”虎子往西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我过去说一声吧。” 刘德信跟何大清和蔡全无打了个招呼,跟着虎子往姑姑屋里走。 进了屋,姑姑正坐着缝东西,看见刘德信进来,针线往边上一放,“德信,你二嫂怎么样?” “姑,母子平安,男孩,六斤八两。”刘德信笑着说,“就是身体虚弱,得在医院养两天。” “那就好,那就好。” 姑姑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听说急着去医院,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坐都坐不住。家里顾得过来吗?” “我妈留在医院照顾,住两天再回家。” 刘德信想了想说,“姑您还是等孩子回家了再去吧,医院里头乱,能不去就不去。” “那也是。”姑姑点点头,“回来之后你言语一声,我跟慧真一块儿过去。” “知道了,姑。” 姑姑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回去早点歇着,别把自己给累坏了。 刘德信一一应了,跟姑姑告辞,出了西厢房。 虎子跟着送他到院门口,两人站在门洞里,外头风声隐约传进来。 “四哥,” 虎子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前阵子慧真说你找过我,那时候所里忙,根本没着家,也没来得及过去。” “我知道,” 刘德信停下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工作上的事。” “你说。”虎子站直了。 “局里最近这一摊事压得紧,会道门、谣言、反革命外围,都搅在一块儿。我琢磨着把你借调到市局,参与一段时间。你在所里也一直跟这块对口,正好。” 虎子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借调?” “嗯,临时的,先借个三五个月。给你攒一份资历,对以后调动有好处。” 刘德信看着他,“你自己想想,愿意我就跟你们所长说,把手续办了。” 虎子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沉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哥,我肯定愿意。能去市局学学,正合我心意。就是所里……” “放心,明儿我跟你所长打个招呼。”刘德信拍了拍他肩膀,“你那边手头的事先交接清楚,别落下尾巴。” “明白,四哥放心。”虎子点头应下,眼神里透着期望和认真。 胡同里夜深了。 刘德信骑上车,车铃叮当响了一声,蹬着往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田丹还没睡,正坐在炕上等他,“回来了?” “嗯,都安顿了。”刘德信脱了大衣坐下,长出一口气,“等会儿柱子过来,我再去趟医院。你先早点睡。” 田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路上小心点儿。” 刘德信在西厢坐了会儿,看田丹躺下,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出去,把门带上。 院子里静得很。 正房东屋,老太太和王玉英的屋里早熄了灯; 西屋大嫂带着孩子们也睡了,三嫂领着双胞胎在东厢歇着。 四四方方的院子,这会儿只剩月光落在青砖上,白的一片。 他没往堂屋去,直接拐去了门房。 门房是个小屋,平时堆些杂物。 解放前时局乱糟糟的时候,里头砌了炉子,方便守夜的人取暖,现在废弃已久。 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扑过来,隐约能看见墙角堆着的东西。 不过也没必要费劲生火,就是等一会儿的事。 刘德信摸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边,把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这样柱子来了,他能第一时间出去开院门,不用等人喊门,惊动家里睡着的人。 夜里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 刘德信靠着墙坐着,闭上眼,安心等着。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胡同里传来自行车轧过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刘德信听见动静,立马起身,推开门房的门,快步过去拉开院门。 果然是柱子。 车刚停稳,人就已经跳下来了。 手里拎着个棉布裹着的瓦罐,外头还罩了一层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显见是怕路上凉了。 “信叔。” 柱子跨下车,把东西递过来,夜色里呼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 “我爸说火候刚好,再炖肉就老了。汤里头加了乌鸡、当归、黄芪,还有配着提鲜的瑶柱,大补。让二婶儿趁热喝。” 刘德信接过来,隔着棉袄都能觉出瓦罐的烫手劲儿。 “给你们家留的那份,你妈和小雨水吃了?” “吃了吃了。”柱子咧嘴嘿嘿一笑。 “我娘吃了晚饭,还喝了半碗,说特别香。雨水那小丫头,端着碗一勺一勺嘬,跟个小猫儿似的,嘬完了碗还不撒手。我爹说这汤大补,让我娘明儿个热了接着喝。” “行。”刘德信点点头,”回头跟你爸说一声,我领他这份情。” “嗨,您跟我们家还说这个外道话。”柱子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跨上车。 “那您紧着往医院去吧,别耽误,我回了啊。” 说完蹬上车走了,车轮声在胡同里渐渐远了,又剩下一片安静。 第959章 田丹怕了 刘德信目送柱子骑车拐过胡同口,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回来。 他把瓦罐用棉袄裹紧实了,直接收进了空间,再没有比那儿更合适存放食物的地方了。 之前在家打包好的东西也跟着收进去。 里头是给二嫂带的换洗衣裳和王玉英捎带要的东西,还有麦乳精、奶粉、炼乳这些补品。 虽说都不需要保鲜,但在外头骑车吹风,沾了冷气带进病房,终归不好。 骑出胡同口,风一下子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刘德信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压过鼻梁,低头蹬着车往医院去。 夜里的四九城安静,路上行人稀少。 偶尔有巡逻的民警经过,看见他拦下来问了两句,认出是自己人,点点头放行了。 医院门口冷冷清清。 眼下老百姓生病了大多是硬扛着,轻易不往医院送。 白天都没什么人,夜里就更不用说了。 传达室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刘德信敲开门,跟值夜的人打了声招呼,把车停在楼下,提着东西上楼去了。 走廊里头味儿特别,消毒水混着点儿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二嫂住的是产科病房,三人间,另外两张床都空着。 护士说人家刚刚出院走了,还没来得及住人进来。 屋里的灯早熄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出一片清冷的亮色,把屋子里的轮廓都映得分明。 王玉英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正在给二嫂掖被角。 听见开门的动静,抬起头,看见刘德信进来,眼神一亮,压低了声音:“来了?汤呢?” “在这儿。” 刘德信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瓦罐搁在床头柜上,“何师傅亲自炖的,火候刚好。里头放了不少好东西,大补。” 二嫂也半醒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产后的虚白。 看见小叔子深夜提着东西来,眼眶热了一下,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看这事儿闹得,大晚上的让你折腾这一趟。” “二嫂你这说哪儿的话。”刘德信摆摆手。 他揭开瓦罐盖儿,一股热气腾起来。 乌鸡汤的香味儿一下子在小屋里散开了,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倒是让屋里多了点儿烟火气。 王玉英已经拿了碗,先盛了小半碗,低头吹了几口,才递给二嫂:“趁热喝,别凉了。” 二嫂端着碗,喝了一口,眼眶更红了,低着头说:“妈,您也喝点儿。” “我喝什么,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王玉英嘴上这么说,眼睛看着儿媳妇喝,自个儿却没控制住,先咽了口口水。 “妈,量够了,你也尝尝吧。何家那边还炖着呢。”刘德信看在眼里,劝说了王玉英几句。 说着话,转身把布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搁在床头柜边上。 “换洗的衣裳,大嫂收拾好了。这两个是热水袋,妈您和二嫂一人一个,晚上窝在被子里,比什么都暖和。这几个煮鸡蛋,您二位饿了垫吧两口。” 王玉英伸手摸了摸热水袋,点了点头:“你大嫂想得周全。家里怎么样?” “都好着呢。” 刘德信压低声音,“老太太睡前还说,让我捎个话,叫你们安心住着,孩子有人看,不用惦记。” 二嫂听了点点头,没说话,把那小半碗汤慢慢喝完了,气色又回来了一点儿。 刘德信走到旁边,在小床边站住,低头看了看。 那小子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咂一咂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睡得正踏实。 “长得像二哥。”他轻声说道。 王玉英也凑过来看,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二哥那性子,要是他在跟前,得乐疯了。” “电报能发过去吗?要不要想法子给部队上捎个信儿?” “嗯,明天我就去找人想办法。”刘德信点点头应了下来。 王玉英把瓦罐重新捂上,预备里二嫂醒了饿了,热热再喝一回。 “妈,您也歇会儿。”他压低嗓子,“明儿个大嫂说过来替您,白天我带着田丹和琳琳过来……” “不用,谁都别来。就两三天事儿,我撑得住。再说了,丹丹过来,我还得分心照顾她。” 王玉英摆手拒绝了,“你也回去吧,明儿个还得上班。田丹那边你照看着,她那身子,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 “好吧,我知道了。” 刘德信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出门走了。 本来医院是不允许家人陪床的,可以在下午两到四点过来探视。 不过也会根据病人的情况,去跟医院申请,带上证件办理下来手续就行了。 刘德信送接生婆回家前,就去问了医院。 正好病房有地方,加上二嫂确实身体出了点儿岔子,也就同意王玉英晚上留宿了。 夜里风更凉了。 刘德信骑车回去,路上没几个人,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院子里黑着,所有屋子都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隐约从窗帘缝儿中透出一丝灯光。 他放好车,蹑手蹑脚开了西厢房的门。 田丹还没睡。 床头小灯亮着,她半靠在枕头上,手里头一本书,看样子是等他。 “怎么还不睡?”刘德信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 “睡不着。”田丹把书合上,“二嫂怎么样?” “挺好,喝了半碗汤,现在气色回来了。妈让我捎话,让大家都别担心。” 刘德信把外套挂上,凑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冷不冷?” “不冷。”田丹按住他的手,“孩子呢?” “也挺好的,长得像二哥,吐着泡泡睡觉呢。” 田丹笑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轻声问:“是不是…挺容易的?” “嗯,”刘德信想了想安慰道,“只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身子骨也结实,就没什么问题。” 田丹的手在被子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半天没动。 “在想什么?”刘德信看出来了。 “没什么。”她小声说,“就是…以前没怎么想过这些。在外头跑的时候,哪儿有空想这个。这会儿坐下来一想,怪没底的。” 第960章 虎子调过来了 刘德信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田丹也是从刀山火海里趟过来的,敌特面前都不带眨眼的,可生孩子这件事不一样。 这是她从来没干过的,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也没有任何训练管用。 刘德信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放心吧,有我呢。” 田丹看着他,眼里闪着光,没有说话。 “妈在医院里头,那架势——”刘德信想起来就忍不住笑,“指挥得我团团转,差点儿连护士都让她使唤上了。等你那会儿,她不得把全家都给调动起来。” 田丹也笑了,肩膀慢慢松了点儿,靠得更近了些。 “到时候大嫂、二嫂、三嫂,还有老太太,都得围着你转。这还没算三舅家、姑姑家呢。” 刘德信慢慢说,“我跟你说,这件事你不用一个人扛。” 田丹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再说什么。 “就是……”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开口,“有时候想,要是我妈还在就好了。” 刘德信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把她的头发顺了顺,一下一下的。 田丹的妈走得早,老丈人田怀中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这事儿平时她从不提,今儿个大概是因为听见说王玉英在医院里那样照看二嫂,心里头被什么触动了,才说出来。 “明儿个,”刘德信过了会儿,轻声说,“我跟爸提提,让他来家里吃顿饭。他一个人在屋里冷清,过来坐坐,你们也能说说话。” “嗯。” 两人就那么靠着,西厢房里静得很,炉子里的炭火烧着,偶尔噼啪一声,窗外风声隐约传进来。 “几点了?”田丹轻轻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快十一了。睡吧,明儿个我还得早起。” “局里又有事?” “有点儿事,过两天忙过去就好了。”刘德信没细说,声音平稳,“你别操心这个,照顾好自个儿。” 田丹没追问,在他肩膀上又靠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下去。 刘德信给她掖好被子,起身去洗漱。等他躺下的时候,田丹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的,脸色在月光里看着比平时柔和。 刘德信双手抱头,看着房梁发呆。 过了会儿,他翻了个身,把手轻轻搭在田丹肚子上,闭上眼,没多大会儿也睡过去了。 天还没亮,刘德信就醒了。 田丹还正睡着,他没惊动她,摸着黑穿好衣裳,轻手轻脚下床。 屋里头炉子还有点儿余温,他往炉子里添了块儿煤,够烧到田丹起床。 洗漱完出门,天刚蒙蒙亮,东边还没透出红来。 院子里静悄悄,只有老太太屋里隐约有点儿动静——估计是大嫂在照顾奶奶起床。 刘德信没出声,推车出了院门。 胡同口卖包子和粥的小贩还没出摊。 他蹬着车,路过早点铺子,随便买了点儿吃的,直奔局里。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刘德信进去的时候,多门正在桌前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眼里头满是血丝。 “多爷,您昨儿个没回家?” “来了。昨晚对了一宿的材料,总算是清了。”多爷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郝就在隔壁,三儿和小齐也来了。对了,要借调的曹虎是你表弟吧?什么时候过来?” “等上班点儿到了,我去跟他们所里联系下,没什么事儿的话,估计上午就能来。”刘德信昨晚才跟虎子提了,还没通知他单位。 不过没什么问题,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人员调动很正常。 “那行,先让他把自己辖区的情况总结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异常。”多门点点头。 虎子所在派出所辖区有几个嫌疑人活动,这也是能借调的原因。 刘德信点点头,凑到桌前。 桌上铺着张大图,是这几处地方的方位草图,几个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昨儿夜里头怎么样?” “造谣的挺安静,一直没出来。”多爷指了指图上。 “会道门这边,昨晚九点多有两个人进去,一直没出来。看打扮和架势估摸着是上头来人了。” “敌特这边,白天走了一个,夜里又回来,带了一个生面孔。” “上头来人——”刘德信看了看图,“会不会是要转移?” “我也这么想。”多爷把搪瓷缸子搁下,“所以咱们商量下,要不要动手。” 刘德信没立刻接话,看着图想了一会儿。 “现在动手的话,生面孔那个还摸不清底细。” “摸不清也得动。”办公室门开了,郝平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耿三儿和齐拉拉。 “再等,让他们转移了,前头的功夫白费。生面孔那个,抓回来审,我就不信问不出来。” 刘德信点点头。 “几点?” “凌晨三四点怎么样?”多门看了一眼郝平川和刘德信。 “嗯,可以。那个时辰他们最松。” “好。今晚十一点开始准备。” 几个人对了一阵分工,围着地图仔细地讨论着。 郝平川负责敌特那条线,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多爷管会道门窝点,那边儿人员复杂,需要老成的人压阵。 刘德信去造谣的那处,人最少,但要的是干净利落,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完事儿就要去支援另外两处。 “虎子那边呢?”郝平川问道,他也知道虎子要借调过来的事儿。 “让他在外围,跟着多爷那组。”刘德信想了想说道,“他熟悉辖区,负责协调地方封口子,看着别让闲杂人凑过来。” “行。”郝平川点头,“这小子胆大心细,回头来我这儿正合适。” 八点左右,虎子接到通知,来了。 他穿着公安制服,帽子端端正正,脸上还带着点儿兴奋和紧张。 “报告!”虎子打了个立正。 “别紧张。”郝平川拍拍他肩膀,“今儿个开始跟着我们行动,注意听指挥就行。你的活儿不复杂——眼睛放亮,耳朵放尖,有动静第一时间报。” “明白。” “还有,”刘德信看着他,“要注意纪律!” “是。”虎子又应了一声,这回声音稳了点儿。 多门在边上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第961章 收网 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各组该准备的准备,该休息的休息,各有各的事,谁也没闲着。 刘德信中午没回家,在局里食堂凑合了两口,下午跟多门和郝平川又过了一遍材料。 人员名单、突发情况、布控路线,逐条对着,对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算过了。 快下班的点,他抽空骑车回了趟家,跟田丹说了声,今晚回不来,让她早点睡,别等着。 田丹听了,沉默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没多问。 去医院送饭的事儿,大嫂接手了。 中午柱子把鸡汤送来,见家里这情况,主动把事儿揽过去,说以后做好了直接送医院,不用大嫂来回跑。 刘德信听了大嫂转述,把这事儿记在心里,都是人情,以后得还。 家里的事儿安排妥了,他骑车回到局里,找了张行军床,和衣躺下,眯了一觉。 睡得不深,梦里乱七八糟,也记不清梦见了什么,晚上十一点多,准时醒了。 出去洗了把脸,冷水一激,精神头回来了。 凌晨两点,各组集合,清点装备。 刘德信检查了自己的枪,装好弹,别在腰里。 出发了。 三组人车,分三个方向。 郝平川那一队走最远,先动;多爷那一队中间;刘德信这边离得最近,最后动手。 车上没人说话,窗外的四九城还在睡。 刘德信靠着车窗,看外头掠过的胡同口,脑子里头一片平静。 这种任务干多了,反倒没什么紧张可言——紧张一般是源自未知和恐惧。 他这些年从地下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 虎子坐在他对面,手放在膝盖上,身板儿绷着。 “放松。”刘德信小声说,“你今儿个就是个跑腿的,真有事儿在我后头。” 虎子嗯了一声,肩膀松了点儿。 本来他应该去多门那组,不像郝平川那边儿危险,也比刘德信这边儿事儿多,正好当成历练。 不过最后被耿三儿给截胡了,也不知道他跟齐拉拉较什么劲,非得凑到一起。 这样也好,跟自己一组,心里也踏实不少。 车在离目标两条胡同外停下,剩下的路全体步行。 到了地方,刘德信带着一个去前门,两个绕后,虎子和一个守住胡同两头。 手势一打,大家分头散开,各自就位。 那是个小院子,三间正房,没有两厢。 明面儿上是个寡妇带着儿子住的,兵荒马乱的,儿子不知道去哪儿了,过来俩表亲投靠照顾。 其实里头住的是俩外人,互相之间没什么亲戚关系。 刘德信在门外听了会儿,随即抬手做了个手势,几人搭着人梯翻进了院子。 乍一看屋里一片黢黑,靠近之后就发现,窗户挂着厚厚的窗帘,能从缝隙中透出一丝亮光。 刘德信领着人悄悄靠近堂屋,一脚踹开门。 “公安!不许动!” 里面俩人正在炕上,炕桌上摊着纸笔,一沓写好的传单还没收。 看见公安进来,一个反应快的扑向桌子要烧东西,刘德信一个箭步过去,胳膊一抬把那人摔在地上,膝盖压住。 “老实点!” 另一个想跑,也被一起的同志飞身扑倒按住。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刘德信把那人铐了,检查全身,没有发现毒药和手雷,这才起身去看桌上的东西。 传单一沓,纸张和墨很熟悉,和前头查的那批是一拨货。 他把纸笔、传单、还有炕底下搜出来的一个小铁盒都收了。 铁盒里头是几封信、几张照片、一本小账本。 刘德信翻了翻账本,眉头动了一下。 账本上头记的不是钱,是货——一些工厂的名字、批次、数量。 看着像正常的进出货,但里头夹着几页用铅笔写的小字,涂得模糊,只能认出几个字眼:成色……回扣……走私。 刘德信没细看,把铁盒收进挎包。 “人全带走,这里再仔细检查一遍。” “是。” 安排好之后,刘德信带着人和证物先回局里,接着就去支援其他两组了。 多爷那边稍晚,但也顺利,会道门那处抓了七个,其中包括那个昨晚来的那个——果然是个点传师,从外地过来的。 郝平川那边费了点儿劲。 敌特的素质显然要比另外两组面对的嫌疑人高得多,听到动静后反应很快,还能组织反抗。 郝平川被划了一刀,胳膊上,不好在不太深。 那个生面孔抓住了。 多爷在审讯室外看了一眼,转头跟刘德信说:“这小子不一般,眼神不对。” 刘德信进去看了看,那人坐在椅子上,身板儿绷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干净,眼神里一片平静。 “是个老手,估计地位低不了。” “我看也是。”多爷点头,“得好好审审。” “先放着,问问关着的那几个有没有认识他的。我先回去看看证物。” 刘德信回办公室,把铁盒里的东西摊在桌上。 账本他又翻了一遍。这回看得仔细。 那些工厂的名字,有几家他眼熟——其中一家是娄氏轧钢厂的下游小厂,做配件的。 还有几家,一家是药厂,一家是食品加工厂,一家是纺织厂。 涂得模糊的那几页,他凑到灯下,盯着那些铅笔字,慢慢辨认。 “成色不足,加价两成。” “回扣三个点,走中间人。” “九月份那批,质检放水。” 刘德信看到“质检放水”四个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天已经亮了。 窗外胡同里头有了动静,卖早饭的开始吆喝起来了。 多门推门进来,看他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 刘德信把账本推过去:“你看这几页。” 多爷凑过去看,眉头慢慢锁起来。 “这是…” “刘德信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手伸得比咱们想的长。这些工厂——” 多门看了他一眼,“先把人审了。东西先封存,审完了,去找罗局汇报。” “嗯。”刘德信把账本收了起来。 虎子在门口探头:“四哥,郝哥那边包扎好了,问什么时候开始审?” “这就来,你去通知他吧。”刘德信起身往外走, “好。” 第962章 审讯 刘德信跟着虎子往审讯室那头走。 走廊不长,但他走得很慢。 账本里头的东西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现在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可越是看得熟,他越知道,这东西不能直接拍到审讯桌上。 虎子在前头走,看他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四哥?” “嗯,你先过去,跟老郝说一声,我随后就到。” 虎子应了一声,小跑着先过去了。 刘德信在后面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一系列的事儿。 账本是这一回最重的一张牌,也是最不能急着打的。 那东西从造谣的那两个人炕底下搜出来,里头一笔一笔记着几个工厂的事儿,本身就说明里面有猫腻。 可账本归账本,和那个敌特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明确的线索坐实。 要是这会儿把账本拍过去,那人完全可以两手一摊——不认识,没见过,跟我没关系。 三句话全推干净,一点儿都不沾身。 更要紧的是,要是让他知道账本已经在公安手里,他立马就能盘出来哪些人暴露了,哪条线断了。 后头的口供,他就能绕开这部分,该说的不说,该露的不露,审讯就成了一场废棋。 账本得在合适的时候推过去,让对方以为只是一堆材料里头的一张纸,不是大牌,不是底牌。 刘德信慢慢走着,脑子里把几条线又过了一遍。 那个人反应极快,身手也好,郝平川胳膊上那一刀就是证明。 这种人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在对面的位置估计不算低。 这种人被抓的时候,心里头应该有准备——窝点儿一块儿端了。 他坐在审讯室里这段时间,就算当时没想清楚,现在也早想明白了。 上头的人知道,下头接线的人也知道,这条线多半是断了。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公安这边也清楚,双方都明白,没什么好试探的。 但账本不一样。 账本是从造谣那两个人那儿搜出来的,不是从他身上搜的,跟他没有直接联系。 他被抓的时候,公安没从他这儿翻出任何东西,也没人在他面前提过账本两个字。 他如果知道账本的事儿,多半以为还在外头,或者早就被那两个人销毁处理掉了。 这个信息差,或许有用。 刘德信走到审讯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推门进去。 他得先让对方以为账本还安全。 从别的地方开始,等他放松了,等他觉得这一摊子已经摸到头了,再把那张纸推过去。 让他猝不及防,在那一刻露出本不想露的东西。 审讯室里头,那人还是那个坐姿。 身板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皮垂着,一直到现在没喝过水,没说过话。 刘德信拉开椅子坐下,把整理好的资料摊开,低头慢慢翻,像是在核对什么,也像是在等。 翻了大概三分钟,他抬头。 “姓什么?” 那人没说话,眼神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他。 “哪儿来的?” 还是没说话。 刘德信也不急,从兜里摸出根烟,自己点上,靠回椅背。 他平时不抽,这是道具——对方要是个烟鬼,审讯的时候或许就用上了。 “我跟你说点儿你应该知道的事儿。” 他夹着烟,烟味儿在空气里一点点积着,“昨儿夜里四点整,所有地方同时动手。你算是跑得最利索的,可惜也没跑出去。” 那人没说话,但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我说这些,不是吓唬你。是告诉你——窝点儿都端了,谁也不剩。你心里那点儿盘算,得换换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烟燃着的细微声响。 “你知道我们要来。”刘德信接着说道。 不是问句。 那人这回抬了一下眼皮,开口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德信微微一笑。 他开口,就说明他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况。 一个真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会用这句话来回答。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行。”刘德信掐灭烟,点点头,“那咱们慢慢聊。”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问基本的——身份、哪儿人、在四九城多久、住哪儿、干什么营生。 一条一条,不紧不慢。 那人开口了。 这些他肯定有备案,按提前备好的说辞一条一条答,语气平稳,听不出破绽。 但刘德信听着,心里一边记一边比对。 说辞太熟练了。 年月日精确到天,地址精确到门牌号,连邻居姓什么都报得出来。 不是记性好,是背熟了。 熟到反常。 而且有个规律——有些地方他说得特别细,有些地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细的那些,是无关紧要的边角料;含糊的那些,偏偏是关键的时间节点。 刘德信心里有了底。 问了大概半个钟头,刘德信换了话题。 “会道门那边,点传师叫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他随口提了一句,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眼睛没看对方,低着头在翻本子。 那人没接。 “他跟外地有联络,这一点你也清楚吧。” 那人还是不接。 但刘德信余光里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又像是没意识到。 “造谣那边,你不熟?” “不熟,没见过。”那人开口了,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鄙夷,难不成看不起这些没技术含量的? “哦?”刘德信抬起头,“那就奇怪了——” 他没说下去,低头翻本子,像是找什么东西。 屋里静了一会儿。 这个停顿是给对方的,那人的手指,这回敲得快了一点儿。 刘德信继续翻本子,然后从里面慢慢抽出一张纸,搁在桌上。 那是他抄下来的,账本里一页的部分内容。 几行数字,几个工厂的名字,没头没尾,单看这一张,像是某份采购单撕下来的边角料,看不出什么来。 “这个,你认识吗?” 那人垂着眼皮看了一下,时间很短,但刘德信盯着他的脸绷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不认识。” “这几个工厂,你去过哪几个?” “一个都没去过。” “行。” 第963章 有收获,预警 刘德信点点头,把那张纸不紧不慢地拿回来。 那人的手指,这回明显停了一下。 刘德信没看他,眼睛落回资料上。 账本的牌,已经打出去了,该看见的,已经看见了。 那人现在脑子里头一定有很多问号。 这张纸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不是账本本身?账本还在不在外头?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 刘德信换了方向,问得很散,东一句西一句,像是漫无目的地摸底。 那人回答的时候,刘德信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心里却在扣他的时间线。 某些时间节点上,那人的回答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而那几个日子,正好对上账本里异常往来的日期。 太巧了。 刘德信不戳破,记下来,继续问,又问了二十来分钟才放下笔。 “你刚才说,二月二十二号,你在城南那个茶馆,跟一个姓周的朋友坐了一下午。” 那人嗯了一声,语气平稳。 “我这儿有个记录。”刘德信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一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有人在东城工厂附近看见过你。” 那人抬起了头,眼睛看向刘德信,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这“记录”其实根本没有。 刘德信是根据账本里对应日期的记录,加上局里盯梢的情报,分析推断出来的。 说出口的时候像是板上钉钉,其实是一张虚牌。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你弄错了。”那人终于开口,声音还是稳的,“我那天不在那儿。” “那你在哪儿?” 那人沉默了。 刘德信慢慢往后靠了靠,看着他,也不说话。 屋里就这么耗着。 他知道这种人,一回审讯撬不开全部,但总能撬开一道缝。 今天这道缝已经有了,剩下的慢慢来。 “你先想想。”刘德信合上资料,起身,“中午会管饭,吃饱点儿,我下午再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那人抬眼看他。 “会道门那个点传师,审了大半天了。”刘德信笑了笑,“他可比你识时务。” 说完,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这句话是真是假,那人得自己去想。 走廊里,多爷靠在墙上等着,看见刘德信出来,迎上去两步,压低声音:“怎么样?” “打了一张牌出去。”刘德信随手把门带上,“他没开口,但算是撬开了一条缝。下午再来一回,看他怎么应对。” 多爷点点头:“老郝那边有信儿了,不过层级都比较低,有用的情报不多,都是跑腿的。” “我这就去看看。”刘德信往那头走,多爷随后跟上,两人并肩聊着,“先把小角色嘴撬开,摸清楚底下的情况,再回头跟这条大鱼过招。” “工厂那边怎么办?”多爷问道。 “先不动。”刘德信顿了一下,“等会儿跟罗局汇报,安排人暗中调查,别打草惊蛇。” 多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跟着他往前走。 走廊尽头那扇窗没关好,开着一条缝,外头风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刘德信想起一件事—— 审讯室里那人,眼神里头有点儿东西。 不是慌,不是怕,是别的,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刘德信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手里头,应该有更要紧的东西。 下午回来,得好好审审了。 里面的犯人果然骨头要软得多。 郝平川吓唬了几句,那人就开始哆嗦。 不是装的,是真怕。 这种人平时耀武扬威,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真到了公安局里头,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了。 刘德信和多门进去的时候,那人正一条一条往外倒。 记录本上已经记着四五个名字和地址,还有几条联络的暗号,准确性还有待验证。 其中一个名字,出现了好几次,时间点儿也比较显眼。 孙广才。 “这个孙广才,”刘德信指着那名字,“你见过几回?” “三四回吧。”犯人抹了把汗,说话都有点儿大舌头了。 “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是外头搭线的掮客。什么厂子、买卖的,他都能帮忙。” “他跟你们这边谁联系?” “我不知道具体的。”犯人摇头,“我就是跑腿的,上头的事儿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听说他在和顺机械、京西药厂都有路子。” 和顺机械,京西药厂。 刘德信心里头那根弦又绷了一下。 账本里头那几个名字,又冒出来了。 “孙广才住哪儿?” “不知道。”跑腿的摇头,“他神出鬼没的,每回见面都是他定地方,从来不让人去找他。” 刘德信没再问,看着郝平川在那儿继续审问。 多门在一边儿配合敲打,等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后,几个人拿着审讯记录出去了。 中午,刘德信几人在局里食堂凑合了两口。 刚过完年,饭菜没什么味道,他也没心思吃。 脑子里头一直转着那几个名字——孙广才,和顺机械,京西药厂,永昌纺织,德兴食品。 这几个点,串起来是什么? 账本里头记的是资金往来,有进有出,看着像正常的商业流水,但夹在里头那些字迹可不是正常买卖。 刘德信放下筷子,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他来局里,跟老罗、郑朝阳、白玲聊过一回。 那时候说的是,敌特的活动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硬碰硬被端了几次之后,更多的改成了渗透,日拱一卒。 现在看来,这“日拱一卒”四个字,比他想的还要深。 今儿个拉一个工头,明儿个收买一个质检,后儿个在采购上头做个手脚。 一桩一桩看着都是小事儿,可日子一长,根就扎下去了。 等真到用的时候—— 刘德信脑子里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以后的事儿。 那场仗,早晚要打。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大势摆在那儿了。 到时候,前头的人在冰天雪地里头扛着,后头的补给要是出了问题—— 棉衣里塞的是黑心棉,药瓶装的是假货,罐头里有变质的东西。 那将意味着什么? 第964章 总算开口了 后来公开的资料显示,出过事儿的可不止一桩。 多少最可爱的人,没有牺牲在冰冷残酷的战场上,却倒在了肮脏的黑手之下。 当时定性的是反动奸商,可谁能说背后一根线都没有? 刘德信握着搪瓷缸子,手指慢慢收紧,缸子里的水早凉了,他没注意。 不能等。 这事儿不能等到出了问题再回头查,不能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报告上的数字。 迟来的正义,对枉死的无辜之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日后搞不好还有会岁月史书出来,篡改掩盖真相,连名声都保不住。 到时候人们只有一个选择,明哲保身。 只有活着,活得更久,才能有机会保证自己不成为别人随意扭曲的素材。 他把缸子搁下,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笔写了几行字。 “京西药厂——查近半年原料采购、质检记录、人员变动。” “永昌纺织厂——查棉花来源、库存、近期订单流向。” “德兴食品加工厂——查罐头批次、保质期、流向。” “和顺机械——查与轧钢厂业务往来、人员关系。” “孙广才——重点,查此人背景、活动轨迹、往来人员。” 写完,他在下头加了一行: “长期监控,建档,不打草惊蛇。”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另,其他地区相关厂家,摸底排查,以备战时之需。” 写完,刘德信自己看了一会儿,又把“战时”抹掉,改成了“不时”之需,随后将这一页折起来,夹进笔记本最里头。 这话不能跟任何人明说。 朝鲜半岛那边的事儿,现在还没到台面上,他要是张嘴就提“战时”,反倒成了把柄。 但改了这两个字,意思到了,不用说得更明白。 他心里这根弦得绷紧了。 这帮人不能等他们自己露出尾巴,得提前盯住,提前摸清楚,出事之前把苗头掐掉。 下午三点,刘德信又进了那间审讯室,郝平川和多门也跟着一起。 生面孔还是那个坐姿,但眼神比上午沉了点儿。 中午的饭他吃了一半,水喝了,说明他在调整状态,在准备应对下一轮。 刘德信坐下,没急着开口。 他先翻了翻本子,然后抬头,说了一个名字:“孙广才。” 那人的眼皮动了。 这一动,比上午任何一次反应都大。 “这名字,你不陌生吧。”刘德信笑着开心对方,一脸轻松。 那人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头,下意识地攥紧了。 “孙广才,四九城里有名的掮客。”刘德信慢慢说着。 “和顺机械有他,京西药厂有他,永昌纺织也有他。行事小心,从未失过手。” 他停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跑了,被我们给逮住了。” 这是假话,孙广才还没找着。 跑腿的那个说了,这人行事谨慎,从不让外人知道他住哪儿。 从得到口供之后,局里就调派人手,联合街道军管会开始追查,目前还没收到回信儿。 但刘德信赌的就是这一句——让眼前这人以为孙广才已经落网,让他重新估算局面。 之所以敢说出来,也是因为郝平川审讯出了结果,有人透露出孙广才跟这人有联系。 看来特务里真是贱皮子不少,非得被削一顿才老实说话。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上午哑:“你在诈我。” 刘德信没有急着反驳,就那么看着他。 “孙广才是什么人,你们找不着他。”那人声音里不全是笃定,隐约有那么一丝犹豫。 “找不着?刘德信往后靠了靠。 “那行,你说我在诈你,我问你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不着他?” 那人没有接话。 “你很熟悉他,对吧?”刘德信接着说道,“你要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好不好找?” 那人的嘴动了动,没有说出来。 刘德信看着他,说:“今天中午,你们那边儿有个人,正好跟我们说了一些事儿。” 他顿了顿,“那人提到,年前有人在和顺机械那边牵过一条线,中间人姓孙。” 那人的手攥得更紧了一分。 刘德信继续说,声音还是平的:“我们一开始不确定,毕竟姓孙的多了,跑外的也多了。但他说,那个孙某有个习惯,账从来不让别人经手,每回算完了,自己留一份底,底上头有个记号,带钩的圆圈,他见过。” 他从本子里抽出一页纸,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记号,眼熟吗?”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是账本里的一页,几行数字,几个厂子的名字,每一行数字后头,都跟着一个小符号。 画得随意,但每一个都一模一样。 那人看着那页纸,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变了,变得比刚才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下来了。 刘德信等了一会儿,说:“所以,你还是不认识孙广才吗?” 那人把视线从那页纸上收回来,看着刘德信,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就算孙广才在你们手里,也跟我没关系。” 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但硬撑着的劲儿显露出来了。 “不认识他,是吧。”刘德信点点头,“那我换个问法——二月十二号那天下午,你在和顺机械附近那条胡同,见的是谁?” 那人脸色变了。 这一回,变得明显。 “我说过了,那天我在城南。”那人声音发紧了。 “知道,城南茶馆,姓周的朋友。”刘德信点头,“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你手下有人招了,而且他很聪明,摸到了孙广才的住处。” “要不然抓捕也不会这么顺利,他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行。”刘德信合上本子,站起身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郝平川和多门也很配合,一起站起来。 “你——”那人开口了,又停住。 刘德信站着,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攥着拳头,看着那页账目,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声说:“我要见你们长官。” 第965章 后面还有大事儿? “见领导干什么?” “有些事儿,不是你能做主的。” 刘德信跟郝平川和多门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这句话说明他手里头还有东西——而且分量不轻。 他拿出来跟上头谈,是觉得值,觉得能换一个更划算的价钱。 刘德信心里有了数。 “行,你等着。” 出了审讯室,三人边走边说,声音都压着。 “他要见领导?”郝平川把门带上,皱着眉,“手里头能有什么?” “不知道。”多门背着手说道,“不过他主动开口,说明他心里有底。估计分量不轻。” 回到办公室,三人落座,屋里静了一会儿。 刘德信沉吟了一下,抬头说:“先去跟罗局说一声,这事儿得上头定。” “嗯。”郝平川和多门同时应了。 三人起身,往罗局办公室那边走。 走廊没什么人,刘德信走在最后,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人最后那句话——“有些事儿,不是你能做主的。” 这话说得还挺有底气,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大话。 到了罗局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里头传来罗局的声音。 三人鱼贯而入,刘德信刚走进去,就愣住了。 屋里头有其他人。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罗局坐在桌后头,旁边站着两个人——齐拉拉和耿三儿。 这俩小子一看见刘德信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冲着他们挤眉弄眼儿。 那表情,像是憋着什么事儿要说。 桌子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刘德信认识——是他老丈人田怀中。 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面相方正,眼神沉稳。 看那架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罗局看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 他指了指沙发上那两位:“老田就不用介绍了,小刘的老丈人。这位——” “是社会部的曹科长,正在追查一桩敌特的案子,李部长亲自盯着的。” “曹科长,这三位是我们局里的刘德信、多门、郝平川,办案好手。” 社会部,李部长亲自盯着。 再算上老丈人和这个曹科长,这分量可不轻啊。 刘德信上前一步,先跟老丈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向那位曹科长,伸出手:“曹科长好,我是刘德信。” 曹科长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我在部里可没少听说过你,田主任找了个好女婿啊。” “您过奖了。”刘德信笑着客气了两句,多爷和郝平川也打了招呼。 “坐下说。”老罗示意大家落座,“正好有事儿需要你们配合。” 曹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几个标注点说:“事儿是这样的。” “你们派出去的这两位小同志——”他指了指齐拉拉和耿三儿,“今儿个下午在外头侦查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窝点。” 刘德信心里头一动。 曹科长继续说:“他们在周围侦查的时候,被我们的人给拦住了,所以才有了这次会面。” 事情搞清楚了。 齐拉拉和耿三儿这俩下子,发现了线索一路追查,最后跟社会部的对上了。 双方一核对,一边是公安,一边是社会部,互相都不敢相信对方,只好各自往上报确认身份。 刘德信看了一眼齐拉拉和耿三儿。 不得不说,这俩小子,还真有点儿时气。 “他们摸到的那个人——”曹科长看着刘德信说道,“叫孙广才。” 孙广才。 这名字,今天已经听了好几回了。 曹科长表情严肃起来:“孙广才这个人,我们社会部盯了有小半年了,是我们追查的特务案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通过资金流动的调查,我们摸到了他这条线儿,一直在盯着,想通过他找到更多的信息。” 他顿了顿,看向刘德信:“你们掌握的线索,正好能跟我们的调查对上。这不是单纯的治安案件,背后牵涉的,可能是一个完整的敌特网络。” 刘德信心里的拼图一下子清晰了。 难怪孙广才那么活跃,难怪会道门和谣言能在几个工厂同时发酵。 这背后有人在操盘。 曹科长看着刘德信:“罗局说,你们手上也有涉及孙广才的线索?” “曹科长,这是我们整理的材料。” 刘德信转头看了一眼老罗,见他点了头,就把手里的卷宗递过去。 “和顺机械、京西药厂、还有几个散布谣言的人,都跟孙广才有关联。” 曹科长接过材料,快速翻看,眼神越来越凝重。 “果然。李部长怀疑敌特在暗中渗透,一直在盯这个案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老罗敲了敲桌子:“你们社会部那边什么打算?” “孙广才还不能动。” 曹科长说得很直接,“我们要通过他继续追查,现在打草惊蛇,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刘德信点点头:“明白。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 老罗看向刘德信:“你们刚才是来找我什么事儿?” “我们手上抓了一个人,说要见领导,手里有重要情报。”刘德信说,“原本想请罗局您去见见。” 曹科长听着,眼睛一亮:“是什么人?” 刘德信把那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曹科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田怀中:“田主任,您怎么看?” 田怀中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这个人,可能就是孙广才那条线上的。那他手里的东西,跟我们查的那桩案子脱不了关系。” 曹科长点点头,合上卷宗看着刘德信:“刘德信同志,为了避免影响案件的侦破,咱们得定个章程。” “那几个工厂你们先不要派人进去。在外围盯着就行,不要让里头的人察觉。” “明白。” “还有,”曹科长顿了一下,“孙广才的事儿,出了这个屋,一个字都不要提。包括你们自己人。” 刘德信看了一眼齐拉拉和耿三儿。 这俩小子立刻点头:“明白,一个字不说。” 曹科长站起来,跟罗局握了握手:“那就这样,谢谢罗局,有进展随时联系。” 第966章 彻查到底 “行,就这么定了。” 老罗直接拍板,“德信,你们回去部署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曹科长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身:“别嫌我啰嗦。还是那句话,这案子涉及面广,咱们两边得多沟通。” 他顿了顿,“最要紧的是,千万别打草惊蛇。” “明白。” 刘德信点头,“我们会注意分寸。” 曹科长看了他一眼,“对了,你们手上那个人,我也想见见。明天上午我过来,咱们一起去。” “行,我让人提前准备。”老罗应道,往门口走了两步,“我送送你们。” 一行人出了办公室,往正门走去。 田怀中落后几步,走到刘德信跟前,侧过身压低声音:“办这种案子,既要胆大,也要心细。别光想着往前冲,也要护好自己。” 刘德信点头:“爸,您放心。” 田怀中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家里头别让丹丹跟着担心,她现在怀着孕,有些事能瞒就瞒着点儿。” “我知道。”刘德信声音低了些。 田怀中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老罗一直送到大门口,跟曹科长和田怀中握手道别,目送他们上了车开远了,这才转身往回走。 刘德信、多门、郝平川等人跟着老罗回办公室。 一路上,几个人谁也没说话,只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回到办公室,老罗关上门,转身看了一眼几人。 “都听见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靠着桌沿站定,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事儿,从现在起,升级保密。”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老罗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才继续说:“手上抓的那几个人,继续审。该问的问,该挖的挖。但有一条——” 他停了一下,目光慢慢扫过三人的脸,“凡是涉及到孙广才的,一个字都不能漏。单独整理出来,直接报给我。不要在卷宗里混着写,也不要跟其他人提。” “是。” “明天曹科长来了,”老罗弹了弹烟灰,“德信你陪着一块儿去见那人,看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是不是跟孙广才有关。” “好。”刘德信应道。 老罗吸了口烟,低头沉吟片刻,又抬起头来:“外围监视的事儿,派出所那边得有人协调。那几个工厂分属不同片区,得把几个所都打通了,但又不能说太细。” “虎子在那片儿干过,熟悉环境。” 多门接口,“让他去方便些,再带上小齐和耿三儿。” “而且虎子办事稳,”郝平川补了一句,“在所里和调过来后,表现都很好,靠得住。” 刘德信在旁边没开口。 虎子是他表弟,这会儿他要是再说话,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老罗听了,微微颔首,想了想:行,就他吧。让他跟各所打招呼,就说配合上级专案,派几个靠得住的便衣在工厂周围转转,当日常巡查。别的不要多讲。” “明白。” 老罗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手一挥:“行了,都去忙吧。有情况随时报。” 三人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 “同志们。”老罗坐在椅子上,出声叫住他们,手里还捏着那截烟蒂:“这案子不简单,后头牵扯的东西多。稳着点儿办,别急。” “明白。” 老罗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走人。 几个人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头站了一会儿。 齐拉拉凑过来,压低声音:“刘哥,我们俩今儿可算立功了吧?” 刘德信瞥了他一眼:“立功?差点把人家社会部的眼线给搅了。” 齐拉拉嘿嘿一笑:“那不是没搅嘛,最后还对上了。” 耿三儿在旁边挠挠头:“我们是真没想到,能碰上社会部的人。” “行了,”多门摆摆手。 “别在这儿嘚瑟了。这事儿现在升级保密,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明白明白。” 俩人赶紧收了笑脸,老老实实走了。 走廊里头就剩下刘德信、多门和郝平川。 郝平川靠在墙上:“有社会部接手,咱们压力是不是能小点儿?” “小什么?”刘德信摇摇头。 “孙广才那条线归他们,可还得咱们盯着。其他两条线也还没完。分工不分家,该干的活儿一样不少。” 多门点头:“就是这个理儿。现在是两边配合,估计事儿还多了。” 刘德信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看着外头。 天已经擦黑了,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来最后一点儿光。 李部长亲自盯的案子,一个完整的敌特网络,多条线绞在一起,背后是一整套打法。 他脑子里开始过着今天的事儿。 多门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边说边往外走:“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儿个还有一摊子事儿。德信,你也早点儿回,别让丹丹等急了。” 刘德信嗯了一声,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往外走去。 路上风凉,他骑得慢,脑子里想起下午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几行字—— “以备战时之需。” 战时。 这个词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现在不掐灭了,往大了想,往远了想,可能真的会跟将来的那场仗联系上。 一桩一桩看着都是小事儿,可日子一长,腐烂的根就扎下去了,最后在战士和人民的血肉上,绽放出邪恶的花。 刘德信握着车把,手指收紧了一下。 这事儿必须得深挖到底,不能再让那些畜生作孽。 骑到胡同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正好遇到一个准备收摊的小贩,肩上挑着的草把子上还留着两串糖葫芦。 刘德信停下车子,掏钱把两串都买了下来,小心拎着,接着往家骑。 田丹这阵子爱吃酸的,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大概也爱。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亮着灯。西厢房的窗户透出橘黄色的光,暖融融的,田丹还没睡,多半是在等他。 刘德信把车停好,把糖葫芦藏在身后,轻手轻脚推开门。 一股暖气扑过来,炉子烧得正旺。 第967章 有了新线索 “回来了?” 田丹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低着头正在给孩子做小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曾经握着枪和笔的手,现在也开始飞针走线了。 “嗯。来,尝尝。” 刘德信把糖葫芦从身后拿出来,走过去递给她。 田丹看见红艳艳的山楂,眼睛一亮,放下针线,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口,眉眼都弯了。 “甜。” “你也尝尝。”说着,她把另一串糖葫芦递回来。 “好,咱们一起吃。” 刘德信坐到她身边,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 嘶—— 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扭曲成痛苦面具,硬嚼了两口直接吞下去了。 这么酸,她是怎么吃出甜来的? 想想也知道,收摊的时候挑剩下的都是这样,估计也甜不到哪儿去。 “今儿个忙完了?”田丹又咬了一口,嘴里含着山楂,含糊地问。 “还没有。” 刘德信把自己那串糖葫芦还给田丹,起身脱了外套挂起来,“明儿还有事儿。” 田丹没追问,只是看他挂完衣服,把糖葫芦又递到他嘴边:“你再吃一口吧。” “唔,不用……好,我吃,你别往外探了,小心掉下来。” 刘德信赶紧坐回去,又咬了一颗,味道在嘴里化开,好像也没那么酸了。 “爸今儿个来局里了。”他随口说了一句。 田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有事儿?” “嗯,没什么大事儿。”刘德信点点头,没有细说。 田丹也没再问,靠在刘德信身上,低头继续吃着糖葫芦。 两人就这么坐着。 屋里静静的,只有外头偶尔几声风刮过窗户,还有炉火偶尔噼啪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田丹把吃完的签子放下,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道:“德信。” “嗯?” 刘德信侧过头看向她。 “不管什么事儿,”她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声音很轻,“小心点儿。咱们还有孩子呢。” 刘德信握住她的手,握得紧了点儿,手心是温热的。 “放心,我知道。”他低声应道,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窗外风又起了,吹得窗纸沙沙响,从窗缝挤进来。 屋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彻底融合在一起。 夜深了。 田丹早就睡了,呼吸均匀,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刘德信躺在她身边,眼睛盯着房梁看。 脑子里的事儿一件一件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账本里有和顺机械的名字,跑腿的也提过孙广才在和顺机械有路子。 那么他和轧钢厂有没有关系? 他想起了老杨,还有安哥。 老杨在娄氏轧钢厂,跟和顺机械有资金和业务往来。 王安跟老杨很熟,过完年又调去了轧钢厂的保卫处,刚去没多久。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牵扯到,尤其是安哥,刚调过去就遇上这么一大坑,多少有点儿背。 老杨算是好人,这一点刘德信心里有数。 娄家也不是那种主动跟敌特勾结的人。 娄半城精明得很,都已经交了投名状搭上了线,断然不会干出脚踏两条船的事儿,那是找死。 可问题是——有些人,钻的就是“好人”的空子。 你不知道,你被利用了;你不知道,你成了桥。 等出了事儿,板子拍在你身上,前头后头那些人早跑了,留你一个在那儿扛着。 刘德信想起孙广才,还有卷宗里的那句话—— “专门给各处当中间人,什么厂子、什么买卖,他都能牵上。” 这种人最麻烦。 他不直接动手,他只负责搭桥。 桥搭好了,人从桥上过去了,他拍拍屁股走人,出了事儿也不沾他身上,干干净净。 刘德信琢磨着,得找个由头,见王安一面。 泄密的事儿肯定不能干,但旁敲侧击打听下情况,提醒他留个心眼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老杨和娄半城,他帮不了那么多,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又翻了个身,动作很轻,没惊动身边的田丹。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外头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只有远处隐隐约约几声狗叫。 刘德信闭上眼,脑子里又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沉下去,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到局里的时候,多门已经在办公室了。 桌上摆着几份材料,都是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 “昨晚没睡?”刘德信坐下,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暖着,问道。 “睡了一会儿。” 多门揉了揉眼睛,“把这几个人的口供又过了一遍,凡是提到孙广才的,都单独摘出来了。” 刘德信接过材料,仔细看。 和顺机械的那个工头,提到过孙广才给他介绍过“能人”,说是能帮着解决采购问题。 京西药厂的质检员,说孙广才请他吃过两次饭,席间提过换供应商的事儿,说新供应商价格便宜,质量也不差。 还有那个散布谣言的人,交代有人给过他二十块钱,让他在几个工厂门口转悠,跟工人们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提起这些事儿。 刘德信把材料放下,“这个孙广才,手伸得够长的。” “可不是。” 多门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每条线上都有他的影子。表面上看着都是小事儿,可串起来就是一条线。” 刘德信手指敲着桌子:“社会部那边说他是资金中转的节点,我看不光是钱的问题。他更像是个联络员,把各条线串起来。” “嗯。”多门点点头,“所以社会部才不让动他,想顺着他往上查。” “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接触的这些人都挖出来。” 刘德信看向多门,“会道门那边,还有什么新口供吗?” “有。”多门翻出另一份材料。 “有个昨晚松口了。说他们那个坛里头,还有两个人在别的工厂。一个在纺织厂,一个在食品厂。都是孙广才介绍进去的。” 刘德信眉头一皱:“又是两个新的厂子?” “嗯,我让虎子跟着齐拉拉和耿三儿去摸底了。” 第968章 供出来了 多门既然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刘德信就没再多说什么。 “行,等曹科长那边的事儿完了,咱们把这些厂子好好捋一遍。”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郝平川进来了,手里拿着材料,脚步有点急。 “老刘,多爷,你们看这个。”他走到桌边,把材料递过来,“又有一个交代的。” 刘德信接过来,跟多门凑到一起,低头仔细看。 又供出来一个人,身份不确定,只知道是南方一家成衣厂的,说是过来跟孙广才洽谈业务,具体谈什么,供词里没说清楚。 “看来这老小子藏得够深,手都伸到外地去了。”多门看完,咂了咂嘴,声音里有些感慨。 刘德信点点头,把材料放回桌上:确实,一旦里面有事儿,这波及范围可就大了,不知道还要扯出多少人。” 三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走廊里有人快步走过。 刘德信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曹科长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郝平川过去打开门,一位局里的同志站在门口,“郝科长,曹科长到了,在罗局办公室,通知你们几个过去。” “好,马上就到。”郝平川应了一声。 刘德信起身,拿起桌上整理好的材料,跟多门、郝平川一起往外走。 到了办公室,曹科长正跟老罗站在窗边说话。 看见刘德信几人进来,曹科长转过身,点了点头:“刘德信同志,材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刘德信走过去,把材料递过去,“这是昨晚整理出来的,涉及孙广才的都单独拎出来,汇总在里面了。” 曹科长接过材料,翻开快速看了几页,眉头慢慢皱起来,越皱越紧。 “这个孙广才,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 他抬起头,看了刘德信一眼,又看向老罗,“纺织厂和钢铁厂那两个人,我们那边倒是有些线索,这个南方来的人还没得着过信儿。看来这张网,比预想的要大。” “那现在——”老罗看向他,没把话说完。 “先去见见那个人。”曹科长把材料合上,夹在腋下,“看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能不能撬出点儿别的来。” 说完,一行人往门口走,出了办公室,转向审讯室那边。 审讯室里,那人已经被带过去了。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还算镇定,看见进来的人,他略微坐直了身子。 刘德信在他对面坐下,“你要见的领导来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那人看向曹科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想谈个条件。” 曹科长没接话,只是点上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说吧。”曹科长的声音平静,“什么条件?” 那人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交代一些事情,但我要保命。” “这个我们是不会承诺的。”曹科长弹了弹烟灰,摇摇头“你交代什么,交代多少,我们会考虑。但能不能保命,还要看你身上有没有血债。” 那人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低下头。 “我知道四九城有一个秘密电台,去年南苑机场爆炸跟它有关。” 曹科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一个小时后,刘德信跟着他从审讯室出来。 老罗的办公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屋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赵明轩交代了。”曹科长把手里的烟按灭。 “他供出了一个秘密电台,一直在给蛙岛发报。地点不确定,只知道负责人姓纪。” 赵明轩就是审讯室那个人,蛙岛派到四九城的渗透小组组长,潜伏了两年最终被抓获。 老罗点点头:“情报可信度怎么样?” “我得先核实。”曹科长沉吟道,“不过听他说的那些细节,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对照,应该不是编的。” 他顿了顿,看向刘德信:“说起来,这事儿还跟刘同志有关系。” 刘德信愣了一下。 曹科长继续说:“我们之前在东城区截获过几个陌生信号,断断续续的,时间不固定,每次发报时间也很短。因为对方很狡猾,我们一直没能确定具体位置。” 他看向刘德信,眼神里带着赞赏:“后来多亏了之前的那批物资,我们增加了检测设备,这段时间清理了不少秘密电台,抓了好几个潜伏特务。” “就剩一个还在追踪,不过也快了。现在想想,很可能就是这个电台。” 刘德信明白过来了。 他在港岛的那家寰宇商贸,这段时间一直在往大陆运输物资,其中就包括一批电台监测设备。 这些设备都是那批米军剩余物资里的,专门用来侦测和定位秘密电台。 老罗和郝平川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多门和其他人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细节,但也知道这是机密,没有多问。 “曹科长过奖了。”刘德信客气道,“都是应该做的。” “不是过奖。”曹科长认真地说,“有了那批设备,我们很快就能确认对方的位置,牵扯出一连串儿的敌特。” “李部长那边也很重视这批设备。说实话,以前我们查这些秘密电台,限于设备有限,主要靠人力蹲守,效率低,风险还大。现在有了专业设备,好多了。” 老罗接过话茬儿:“那接下来你们社会部怎么安排?” “我先回去汇报,把赵明轩的口供核实一下。” 曹科长想了想说道,“如果确认无误,这两天就根据情报安排下去,尽快确定对方位置。到时候需要公安这边配合,封锁周边区域。” 没问题。”老罗点头应下,“需要什么直接说。” 曹科长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赵明轩这边,你们继续审,看还能不能挖出别的东西。” 他看向刘德信:刘同志,这案子你办得很好,说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继续盯紧那几个工厂,孙广才那边我们会重点监控,有消息随时通气。 “好。” 众人起身相送,把曹科长送了出去。 第969章 抓到尾巴了 车子开远了,几个人回到办公室。 郝平川啧了一声,把帽子往桌上一搁:“七八个秘密电台,那得抓多少人?” “不少。”老罗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端着吹起了热气儿。 “最近社会部那边动作很大,陆续抓了不少潜伏特务。有些是新潜伏进来的,有些是解放前就留下的,躲了几次搜查,一直藏到现在。” 刘德信站在桌边,看着摊开的材料,脑子里在理线索,一条一条往一起捋。 “德信。”老罗叫了他一声。 刘德信回过神:“罗局。” “赵明轩那边,你继续审。”老罗缓缓说道,“他既然供出了电台,说明他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慢慢挖,别急。” “明白。” “还有那几个工厂,”老罗继续说,“都得盯紧了。采购科、质检科、仓库,这些关键部门,重点关注。发现异常情况,立刻汇报。” “是。” 老罗看了看表:“行了,都去忙吧。” 几个人起身,出了罗局的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郝平川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我去一趟档案室,查点儿东西。那几个工厂的底子,我得再过一遍。” “行,有情况就通知我们。”多门应了一声。 郝平川点点头,转身往另一头去了。 多门和刘德信一起回了办公室。 刘德信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记录本,开始梳理这几天的线索。 一条一条线,正在慢慢串起来。 而这些线的背后,是一张更大的网,看不清边界,也摸不透有多少人在里头。 多门在对面桌前坐下,拿出卷宗翻了几页,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刘德信: “你说,你说那个神秘电台的主人,会不会就是这个赵明轩的上线?” “有可能。” 刘德信想了想:“孙广才是他们的中间人,负责联络和传递。赵明轩在明处执行,那个人躲在幕后指挥,既安全又方便。” “那背后估计还有人吧?”多门点点头说道。 “应该有。”刘德信想了想说道,“按经验判断,电台后面,肯定还有更高层级的特务。” 多门靠回椅背上:“所以社会部那边打算往深里挖,然后一锅端了。” “嗯。” 刘德信合上笔记本,“咱们这边,也得抓点儿紧,等社会部那边动手的时候,两面夹击,这张网就收起来了。” “那就继续干。”多门站起来,“我去安排齐拉拉他们,轮班儿盯着那几个工厂,别让人钻空子。” “好。” 多门走了,办公室里就剩刘德信一个人。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这个案子,越查越大,他们现在看到的,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刘德信缓缓吐出一口气。 稳着来。 一步一步,把这张网拆开。 不能急。 接下来的两天,几条线索同时推进。 市局这边调查名单上的人员,并协调派出所和保卫部门,加强了几个工厂的安保。 而社会部那边,曹科长带人昼夜不停地监测电台信号。 第三天下午,曹科长来了局里。 在办公室里见到他的时候,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眼睛下头有些发青,但眼睛很亮。 “有进展了。” 曹科长在椅子上坐下,声音里带着点儿兴奋,“我们锁定了电台的大概位置——南池子一带,磁器库附近。” “多大范围?”老罗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不到一平方公里。”曹科长回答道。 “但那一片住户密集,大杂院多。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过去搜,稍微有点儿动静就打草惊蛇了,只能慢慢排查。” “时间拖久了,容易出岔子,得想办法尽快确认。” 老罗皱着眉,看向几个人,“你们也想想,有什么法子?” 屋里静了一会儿,大家都开始琢磨起来。 刘德信想了想,看向曹科长,开口说道—— “电力——” “用电——”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话撞到一块儿去了。 屋里一静,随即都笑了。 曹科长摆摆手:“你先说,刘同志。” 刘德信也不客气:“电台发报耗电量大,能不能从用电量入手?跟电业局说一声,调取那一片的用电记录,找里面异常的。” “对,就是这个。” 曹科长接过话头,“先调最近三个月的,找用电量明显偏高的,尤其是有规律性波动的——电台发报都有固定时间,不可能天天变。” 老罗听了,点点头:“这个法子行,既不打草惊蛇,又能缩小范围。” 他看向多门,“多门同志,马上安排人去。” “我这就去找虎子、齐拉拉、耿三儿,他们手脚快,办事也稳当。” 多门起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道。 “行,快去吧。”老罗挥了挥手。 多门出去了,不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虎子三个人已经出发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虎子他们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纸,脸上都带着汗。 “调回来了。” 齐拉拉把记录放在桌上,喘了口气,“电业局的人帮着整理过了,说有几户用电量明显不对劲儿。” 曹科长接过来,把整理过的几张纸抽出来,摊在桌上:“你们看,这几户,用电量明显高于周边住户,而且有规律性波动,不是一次两次,是持续的。” 刘德信凑过去,仔细看着。 上面列着五个地址,每户后面标注着最近三个月的用电量曲线。 其中有三户波动很规律,像是有固定时间用电的习惯。 “这户,波动最明显,每隔两三天就有一次用电高峰,时间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之间。” “这个也是。”多门指着另一张,“用电量是邻居的三倍,住的是一家三口,用不了这么多电。” 老罗站起来,走到桌边,弯腰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很仔细:“五户。范围缩小了,接下来准备摸底。” “得跟街道协调一下。”曹科长把那几张纸收起来,“暗中调查一下对方的资料,不要打草惊蛇。” 第970章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让人去办。” 老罗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喂,小徐吗?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有任务。” 不一会儿,徐天敲门进来,立正敬礼:“罗局。” “你带几个人,跟社会部的同志一起去街道,把这五户的登记资料调出来。” 老罗看着他,仔细叮嘱,“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惊动任何人。街道的工作人员,也要让他们保密。” “明白。”徐天应道。 曹科长从桌上拿起那张记着地址的纸,递给他:“就这五户,一定要小心,别露馅儿。” “是。”徐天接过纸,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徐天带着人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大家围着桌子继续讨论案情,刘德信在笔记本上记着,多门和郝平川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老罗和曹科长坐在椅子上听着,偶尔插一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 老罗拿起话筒:“喂?……好,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他把话筒递给曹科长:“你们社会部的。” 曹科长接过来,放在耳边:“我是曹淳之……嗯……什么?……好,详细说说……” 他一边听,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快速记着,脸色慢慢变了,越来越凝重。 刘德信几个人都看着他,没出声,屋里只有电话那头隐约的说话声和曹科长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过了几分钟,曹科长放下电话,靠回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津门那边有重要发现。” 他看向众人,“津门传来消息,查到从港岛汇入津门的可疑资金,金额不小,分了好几次汇进来。收款人署名纪艾琳,任职于新侨贸易总公司。” “新侨贸易总公司?”老罗听到这个名字,皱着眉想了想,“南河沿儿那个?” “对,就是那个。” 刘德信对这个公司也有印象。 这家公司位置很特殊,离着政治中枢很近,南河沿儿那一片,都是要害部门。 而且从名字也能看出来,一个侨字,说明和海外有联系的。 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清理,局里已经掌握了保密局以商业公司、报社、钱庄为据点的潜伏模式。 这几点加在一起,新侨贸易公司必然会成为公安的重点关注对象。 老罗和刘德信对它有印象,也实属正常。 曹科长继续说,“我们派人查了这家公司,公司是真的,注册、经营都没问题,但根本没有叫纪艾琳的员工,员工名单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这个人。” “更可疑的是,档案显示这公司的股东里头,有两股分别以‘纪彩南’和‘纪艾琳’的名义入股。我们找来了入股文件,发现两个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刘德信立刻说:“同一个人。” “对。就是同一个人。” 曹科长点头,“纪彩南现在在四九城,表面上是这家贸易公司北平办事处的会计,有正经的工作,有正经的身份。”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个情况,档案显示她有个弟弟,叫纪昭翔,解放前在军统待过,职位不算低。但目前不知道人去了哪儿,解放后就没消息了。” 屋里一片安静。 “军统。” 多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向曹科长,“那这个纪彩南,会不会就是她弟弟在四九城的资金来源和中转站?” “很有可能。” 曹科长点点头说,“部里已经开始对纪彩南进行秘密监视,发现她经常跟一个男人私下接触,不是在办公室,是在外头,换着地方见。” “那个男人确认身份了吗?”老罗开口问道。 “暂时不清楚。” 曹科长摇头,“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长什么样也没看清楚。监视的同志一直在跟踪,但那人很警觉,还没确定对方的身份和住址。” 刘德信心里一动:“会不会就是她弟弟纪昭翔?” “不排除这个可能。”曹科长说,“我已经让那边继续盯着,一旦确定对方的住址,立刻通报过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走到桌边:“罗局,街道那边的登记资料调出来了,五户都在这儿。” “好,辛苦了。”老罗伸手接过资料,放在桌上,看向几个人,“都坐下,一起看。” 几个人围在桌边,开始翻看资料。 从登记的人口和职业看,有四户都被排除了,不是干小买卖,就是开作坊的,家里人口也多,用电量虽然高,但都在合理范围内。 曹科长翻到最后一份,手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开口:“磁器库南岔7号,户主叫纪旭,三十岁,单身,登记职业是贸易公司职员。” “贸易公司?”老罗听到这个,立刻追问,“哪家?” “登记上写的是华远贸易公司。”曹科长看着资料说。 “单身,职员。”多门皱着眉,“一个人住,用那么多电?” “不合理。”曹科长抬起头,“就算天天晚上在家加班,也不可能有这个用电量,差得太多了。” “而且。”刘德信伸手指着桌上摊开的用电记录, “他的用电高峰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之间,每隔两三天一次,很有规律,跟别人家完全不一样。” 曹科长点点头:“发报的时间,对得上。” “有照片吗?”老罗看向徐天问道。 “有。” 徐天在资料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当初街道登记的时候拍的。” 照片在几个人手里传看。 轮到刘德信的时候,他伸手接过照片,低头仔细看了看。 照片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发黄,上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表情平静,看着挺斯文的。 刘德信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老刘,怎么了?”郝平川坐在旁边,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 “这人……”刘德信没有移开视线,眼睛还盯着照片,“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第971章 坏了,要跑! “见过?” 曹科长立刻追问道,声音提高了些,“在哪儿?什么时候?” 刘德信闭上眼,脑子里快速翻找着记忆,一张一张脸从脑海里过,试图把这张脸对上号。 这张脸很眼熟,但又不像是打过交道的人。 如果打过交道,他印象会更深一些。 可现在这种熟悉感,更像是……见过,但没有深入接触。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解放前,跟踪铁林,蹲守军统特务,举着相机拍照…… “军统!”刘德信猛地抬起头,“他是军统的人!”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德信,你确定?”老罗扭头看过来。 “八成把握。”刘德信捏着照片,信心十足地说道。 “解放前我跟踪过铁林一段时间,拍过军统人员一批照片。这个人的脸,我拍到过。虽然现在戴着眼镜,年纪也大了几岁,但应该错不了。” 曹科长立刻站起来:“那些资料还在吗?” “在档案室。”刘德信起身说道,“我这就去找。” “一起去。”多门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奔档案室。 刘德信翻开当年的卷宗,里头夹着厚一沓资料,每一份儿都配着照片,全是当年给军统和保密局的特务做档案的时候拍的。 他一张一张仔细翻看,多门在旁边帮忙。 “这张。”刘德信突然停下,举起一份资料,“就是他。” 照片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戴眼镜,穿着军装,站在训练班门口跟人说话。 档案上还有一张正面照,穿着军装,眼神锐利,五官轮廓跟纪旭一模一样。 多门接过去,又拿出刚才街道登记的那张,对比着看。 “是他。”多门肯定地说,“虽然年轻了好几岁,就是一个人,没跑儿了。” 两人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 曹科长接过资料,仔细比对,点头说道:“没错儿,就是他。” 接着又看了看档案上的文字:“纪昭翔,1917年生……1940年加入军统……1945年后调入保密局,军衔上尉……解放前夕失踪。” “就是他。”曹科长把资料递给老罗,“现在可以确定,纪旭就是纪昭翔。” “纪旭,纪昭翔。他现在用假身份潜伏……”老罗看着手里的资料,缓缓说道,“一条大鱼。” “是。”曹科长点头,“而且他能直接给蛙岛发报,说明他在保密局的级别不低。” “那接下来怎么办?”郝平川问道,“是立刻抓捕,还是继续监视?” 曹科长沉吟片刻:“我倾向于继续监视一段时间。纪昭翔是条大鱼,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如果能通过他,顺藤摸瓜找到更多潜伏特务,那就更好了。” “可是风险也大。”刘德信皱着眉头说道,“他潜伏了这么久才被发现一点儿痕迹,可见能力不俗。万一他察觉了,跑了怎么办?” “所以要24小时盯死他。” 曹科长一拍桌子,“看他跟谁接触,往哪儿发报,发报内容是什么。同时纪彩南那边儿也不能放松,看她还有没有别的联络人。” 老罗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再观察几天。你回去也跟李部长汇报下。不过要做好随时抓捕的准备,一旦发现他有异动,立刻收网。” “好。”曹科长站起来,“我去安排。” 刘德信也站起身来:“曹科长,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继续审赵明轩和那几个人,看还能不能挖出别的线索。” 老罗接着说道,“还有孙广才,继续加强对他的监控。纪昭翔如果有什么动作,很可能会通过孙广才传递消息。”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社会部和公安局抽调了最可靠的人,分成几组,24小时监视纪昭翔、纪彩南和孙广才。 纪昭翔每天早上八点出门,去前门那边的贸易公司“上班”,晚上六点左右回家。看着是正常的上班族生活。 但监视的人发现,他每隔两三天,晚上十点以后,家里的灯就会早早熄灭,随后就能监测到电台的动静。 这段时间,就是他发报的时间。 而纪彩南,除了正常上班,每隔几天会去一趟西单的百货商店,在里头转一圈,然后离开。 监视的人发现,她每次去百货商店,都会在某个柜台前停留片刻,像是在看商品,实际上是在跟人接头。 “接头的是谁?”刘德信问。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外形做过伪装。”负责监视的同志说,“我们跟踪过他,发现他住在磁器库南岔7号。” “磁器库南岔7号。?”老罗皱眉,“纪旭,纪昭翔?” 曹科长看向众人,缓缓说道:“对上了。纪彩南接触的那个男人,就是纪旭。”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从纪彩南这边儿挖出更多的特务,看来她只是负责为自己弟弟的情报活动提供财务支持,没有牵扯到保密局的任务中去。 大家早就有所猜测,现在总算是得到确切的结果了。 这也是大队长那边儿的一贯操作。 以商掩特。 特务本人不直接出面,而是通过亲属和外围企业构建隐蔽联络与补给网络,降低暴露风险。 纪昭翔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成功隐藏身份长达一年之久,直至因电台用电异常和亲属资金往来暴露而被盯上。 对方被打跑了之后,开始长脑子了,以后的地下斗争更加隐蔽了。 第三天上午,正当大家准备继续按部就班监视的时候,虎子急匆匆跑进办公室。 “四哥!”虎子气喘吁吁,“纪昭翔家里有异动!” 刘德信猛地站起来:“什么情况?” “我们监视的人发现,今天早上纪昭翔去公司上班没多久,忽然匆匆忙忙跑回家里。刚才看见他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多门也站起来,“会不会销毁证据?” “眼下还没有。”虎子喘匀了继续说,“而且他妹妹纪彩南那边,今天也早早回家收拾东西了。” “坏了,要跑!” 第972章 火速抓捕 刘德信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立刻通知罗局和曹科长!” 说着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到老罗办公室,等了一声就接了。 “罗局,刚传回来的消息,纪昭翔有异动,可能要跑!” “我们马上过去。”老罗那头说了一句,直接挂了。 几分钟后,老罗和曹科长冲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两个社会部的同志。 “确定他要跑?”曹科长进门就问虎子,声音急促。 “确定。”虎子站直了身子,“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就在刚才,亲眼看见他在屋里收拾行李,动作很急,东西往包里塞。” 曹科长和老罗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不能再等了。”老罗沉声说,“立刻抓捕!” “对。”曹科长点头,“刚才电话联系李部长,也下达了命令,让我们尽快抓捕,绝对不能让人跑了。” 老罗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刘德信:“立刻召集人手,兵分两路。一路去磁器库南岔7号,抓纪昭翔;一路去抓纪彩南,两边同时动手。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时间!” “是!”刘德信应声。 “多门,你带人去抓纪彩南。”老罗继续下令,“德信、平川,你们带队去抓纪昭翔,曹科长会派人配合你们。”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道。 刘德信转身往外冲,脚步急促,边走边对虎子喊:“虎子,通知所有能调动的人,马上到院子里集合!” “是!”虎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整个局里立刻动了起来,脚步声、喊话声、开门关门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分钟后,院子里站了二十多个人,都是精干的公安和社会部的同志,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着便衣,腰间都鼓鼓的。 老罗从办公楼里出来,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的任务是抓捕潜伏特务,大家一定要听从指挥,注意安全,不要放跑了一个,明白吗?” “明白!”二十多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院子里都是回音。 “出发!”老罗一挥手。 几辆车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发动机轰鸣着。 人分成两拨,各自上车,随即,几辆车呼啸着开出了局子大门,朝着两个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 磁器库南岔7号外,齐拉拉在不远处的胡同口来回转悠,眼睛却一直盯着7号院的方向。 他、虎子和耿三儿三人一组,负责监视纪昭翔。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化妆成卖烧饼的小贩,虎子骑着破自行车收破烂儿,耿三儿则扮成对面民房的租客。 今天早上,纪昭翔像往常一样拎着公文包出门上班。 谁知还不到中午就匆匆跑回家,脚步急促,神色慌张,像是有什么急事儿。 齐拉拉和虎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特意靠近墙边往里头看。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对方正在屋里翻箱倒柜收拾行李,这才赶紧让虎子骑上车子回去通知。 虎子前脚刚走,耿三儿后脚就从对面出来了。 借着买烧饼的机会,假装跟齐拉拉在胡同口聊闲篇儿,实际上两人都紧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三儿,你看。”旁边的齐拉拉突然压低声音,用下巴朝院子方向点了点。 “院子里冒烟了。” 耿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院墙里头升起一缕青烟,正从屋子里袅袅冒出来。 “他在点火儿。”耿三儿脸色唰地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焦急。 这王八蛋现在点火,肯定是打算烧东西,那就是要销毁资料了。 电报底稿、联络暗号、上下线名单——这些玩意儿要是让他烧了,损失可就大了。 “增援还没到。”齐拉拉急得直搓手,恨不得立马冲进去,“要不咱俩先冲进去?别让他把东西烧了?” 耿三儿咬着牙,狠狠摇头:“不行。咱俩两个人不一定拿得下他。万一让他跑了,那就更麻烦了。”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跟齐拉拉身手都一般般,对上保密局训练出来的精英特务,就算二对一也不好说能赢。 更何况对方手里十有八九藏着枪,那他俩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可再不进去,东西都得给他烧没了!” 齐拉拉着急地说,一边说一边拉着耿三儿走到大门口,猫着腰从门缝儿往里头瞧。 此时,堂屋的门正敞开着,能清楚看到纪昭翔从里屋抱着一摞厚厚的纸出来,脚步匆忙地往火盆边儿走去。 要不要冲过去? 两人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哨子,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烟越来越浓了,甚至能闻到烧纸的味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齐拉拉猛地回头。 三辆汽车飞快地开过来,在胡同口停下。 车门打开,刘德信第一个跳下来,后头跟着曹科长、虎子,还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和便衣。 “小齐,什么情况?”刘德信压低声音问。 “他在烧东西!”齐拉拉指着院子里说道,“刚才点的火,现在估计估计开始烧了。” 刘德信脸色一沉,扭头看了一眼曹科长。 曹科长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马上进去。” 刘德信点头,迅速分配任务:“老郝,你带几个人绕到后巷,从后门进。曹科长,你们跟我从正门进。其他人在外围警戒,别让任何人跑掉。” “是!” 郝平川带着四个人个人,猫着腰往胡同深处跑,绕向后巷。 各自就位之后了,几个人快步冲向院门。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抬脚猛地踹向院门。 “砰!” 门被踹开,刘德信第一个冲进去。 “不许动!” 院子里,纪昭翔正蹲在一个火盆前,手里还捏着一沓纸,正准备往里扔。 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刚开始烧了点儿东西,灰烬堆了一层。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刘德信举起枪,对准他,“举起手来!” 第973章 想跑,没门儿 纪昭翔把手里那沓纸往火盆里一扔,转身就往墙边儿跑。 一边跑,手还往怀里摸去。 虎子箭步冲上去,一脚踢翻火盆,滚烫的炭火和灰烬洒了一地。 刚扔进去的厚厚一沓纸没来得及燃烧,就被抢了出来。 “小心!” 刘德信大声提醒着,也拔出了手枪瞄向前方。 纪昭翔做的动作,掏出来的是手枪还好,刘德信随时能给他打掉。 要是摸出来手雷,打算来个天地同寿,屋子里的腾挪空间有限,躲都不太好躲。 那为了同志们的安全,这活口儿可就不好抓了。 纪昭翔手从怀里掏出来,回身就指向身后。 砰! 砰! 两声枪响,接着就是一阵闷哼。 这小子掏出一把勃朗宁,打算还击,被刘德信和曹科长两个人前后击中手腕儿,枪掉落在地上。 纪昭翔没有停下,转身继续朝着堂屋北墙冲去。 刘德信等人一时间搞不懂他准备干什么,不过肯定不像是打算撞墙自杀。 眼看着他快速冲向北墙正中,就要撞上了,忽然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前面扑了过去。 原来是虎子给他来了一个飞铲,打断了纪昭翔的动作。 咚! 纪昭翔一头撞在了墙上,声音倒像是敲打木头的声音。 接着墙体发生了变化,一道旋转门出现了,转开了一条缝,能看到后面的院墙和门口。 “拦住他!”刘德信大声喊道。 没想到这小子把墙都改造了,弄了个逃生通道。 虎子离得最近,已经站了起来,又朝着对方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外套。 可惜被旋转门挡了一下,纪昭翔来了个脱袍让位,甩开之后继续往前跑。 不愧是精英啊,挨了两枪身手还这么好。 刘德信抓起一把椅子扔了过去,也被旋转门挡住了。 不过也好,椅子落地之后把门给卡住了。 刘德信和曹科长几人跨过椅子,从留下的空隙追了出去。 这时,郝平川也带着人从后门冲了进来,见有人跑过来,马上掏枪散开,成扇形围了上来。 “站住,不许动!” 纪昭翔见被前后夹击包围了,脚步缓了下来,脑袋忽然低了下去。 刘德信见状,暗道一声不好,这小子别是要服毒自尽吧? 想到这儿,他加快了脚步,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把纪昭翔给按倒在地,同时伸手把对方的下巴给摘钩儿了。 “有毒药?” 曹科长和郝平川围了过来,看到刘德信的动作,开口问道。 刘德信摇摇头,“还不清楚,刚才看他低头了。” 身后追过来的几个社会部的同志把纪昭翔扶了起来,上下好一通检查,没有发现毒药。 “还好,虚惊一场。” 刘德信松了口气,伸手给对方安上了下巴。 纪昭翔站在原地,动了动嘴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你们来得挺快。”他笑着说道。 “老实点儿!”郝平川就看不得狗特务装样子,伸手扒拉了一下纪昭翔的脑袋,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他手上。 曹科长指挥社会部的同志,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 刚才动手比较及时,绝大部分都保留了下来。 “纪旭,或者说纪昭翔?”刘德信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有什么话,审讯室里说吧,带走!” 纪昭翔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神闪了闪,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被押着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大门,刘德信转身回到屋里。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台电台,旁边是密码本和一摞纸。 这些都是社会部的同志从里面搜出来的,现在还正在翻箱倒柜地检查。 没一会儿,又翻出了一些东西——几封信、一些照片、还有一把手枪和几发子弹。 随着搜查的继续,手雷也被找了出来。 可能是他着急逃跑,没来得及带在身上,要不然刚才的抓捕估计得闹出大动静儿。 曹科长留下一组人继续仔细搜查,刘德信让耿三儿留下来帮忙,其余的人押着纪昭翔回局里。 胡同里,几辆车已经发动了。 纪昭翔已经被塞进其中一辆车,刘德信和曹科长坐在另一辆车上。 车子启动,往市局飞速驶去。 回到局里,刚进楼道,就看见多门迎面走来。 “德信,任务顺利吗?”多门问道。 “一切顺利。”刘德信指了指后面押着的纪昭翔说道,“人抓到了,东西也搜出来不少。你们那边呢?” “一样。”多门回道,“纪彩南抓到了,没有反抗。” “那就好。”刘德信松了口气。 “还有,”多门压低声音,“李部长来了。” 刘德信愣了一下:“李部长?” “对,社会部的李部长。”多门小声说道,“正在罗局办公室呢。” 刘德信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往罗局办公室走。 市局办公室。 门开着,老罗正在跟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那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罗局,这次任务多亏了你们公安的配合。”李部长端着茶杯,语气平和,“尤其是那个小刘,思路清晰,行动果断。” “德信同志确实不错。”老罗笑着说,“年轻有为,脑子活。”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刘德信来到门口站定,敬了个礼:“报告。” 老罗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进来。” 刘德信走进去,站在一旁。 “辛苦了。”李部长点头,“情况怎么样?” 刘德信把抓捕的经过简单汇报了一遍。 监视组发现异常,增援及时赶到,破门进入,当场抓获纪昭翔,搜出密码本、手枪、文件若干。 李部长听完,点点头:“干得不错。” 随后看向曹科长:“密码本拿到了?” “拿到了。”曹科长把那本小册子递过去,“还有一些没烧完的文件,正在整理。” 李部长接过密码本,翻了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个东西,比人还重要。有了这个,他们之前发的电报,咱们就能破译了。” 第974章 全都招了 “是。”曹科长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李部长把密码本放下,抬起头看向刘德信,打量了他一眼:“小刘是吧?” “是。”刘德信站得笔直。 “不少人都跟我提过你,小曹更是对你赞不绝口。” 李部长伸手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眼里带着几分欣赏,“这案子,你立了大功。思路清晰,胆大心细,很不错,是个好苗子。” “报告李部长,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刘德信神色郑重地回道,声音不卑不亢,“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儿,不敢居功。” 李部长满意地笑了笑,“年轻人就该有这个觉悟。你也别太谦虚,功劳就是功劳,以后好好保持就是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老罗说:“咱们去审审这个纪昭翔,看他嘴硬不硬。” “没问题。”老罗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人也押过去了。” 一行人说着话,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审讯室的灯从下午开始就亮着,一直到天明,都没有熄过。 李部长和曹科长亲自坐镇主审,老罗和刘德信在旁边打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纪昭翔一开始还想硬撑着,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但当把他这些年的活动轨迹、妹妹纪彩南的资金往来、电台发报的时间规律,一桩桩一件件像账本似的摆在他面前,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不到十二个小时,纪昭翔就把全部底细都交代了。 他不仅是“万能潜伏台”的台长,负责定期给蛙岛发报,还是保密局在北平地区所有潜伏组的联络中枢。 中转情报、发放经费、联络接头,全都得经他的手。 他手里掌握着全部潜伏人员的联络名单和活动据点,更重要的是,他还负责单线联络北平地区10余个保密局下属的潜伏组。 这些组像钉子一样,分布在军政、邮电、铁道等多个关键领域,有的甚至已经打进了核心部门。 当刘德信接过那份长长的名单,一行行看下来的时候,背后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这次从会道门查起,顺藤摸瓜找到纪昭翔,这张网不知道还要潜伏多久,将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谁也说不准。 更让人警惕的是,名单上居然还出现了外国人的影子。 “山口龙一,小日子的。”曹科长用手指点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皱着眉头说。 “表面上是辅仁大学的日语教师,没想到也跟保密局勾结在一起,还是合作关系,这里面估计事儿不小。” “还有这个,黎安东,意国人,津门北洋科学仪器厂的经理。” 刘德信接过话,手指移到另一个人名上,“这位在四九城和津门两地待的年头可不少了,根子扎得够深的。” 老罗深吸一口气,摇着头说:“这案子,背后牵扯的还真不少啊。” “可不是嘛。”李部长慢慢放下名单,神色严肃起来,“所以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谨慎,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曹科长和老罗:“咱们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抓了,打草惊蛇。要分步骤来,先核心、后外围,先监控、后收网。” “您详细说说。”老罗身子往前凑了凑。 “第一步,先清理北平本地的中小型潜伏组。”李部长说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通过抓这些虾米小鱼,核实纪昭翔交代的信息真假,逐步验证每个目标的活动轨迹,看他说的跟实际情况对不对得上。” 第二步,筛选出重点人物,区别对待。 “像那两个外国间谍,还有一些在关键部门的潜伏人员,暂时不能急着抓。” “要对他们进行全天候秘密监控,详细记录他们的接头时间、外出路线、联络对象,把他们的活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 “明白。” 老罗郑重地点点头,“我们市局这边全力配合。” “那那些被渗透的工厂呢?”刘德信举手问道。“纪昭翔交代的那几个厂,需要立刻清理吗?” “需要。”李部长点头,肯定地说道。 “工厂事关生产任务,不能拖。市局和各派出所配合工厂的保卫科,把纪昭翔供出来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核实身份,该抓的抓,该清理的清理。” “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公安局和社会部都忙得脚不沾地,核实名单、部署监控、筛选目标,一刻都不敢松懈。 刘德信带着多门、虎子几个人,配合各个工厂的保卫科逐一排查。 和顺机械、京西药厂、纺织厂、钢铁厂,还有纪昭翔供出来的另外几个厂,一个一个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幸运的是,轧钢厂没有被下属的机械厂牵连进去,算是躲过了一劫。 刘德信专门抽空去了一趟,跟王安碰了个头。 “你们保卫工作做得不错。”刘德信坐在王安的办公室里,端着茶杯,“这次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 王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多亏了你之前提醒。要不然,我们可能也被渗透了都不知道。” “安哥,这次你可是立功了。”刘德信放下茶杯,笑着说,“上面对轧钢厂的保卫工作很认可,专门点了名表扬。” “别别别,只要不出事儿,我就安心了。”王安连忙摆摆手,“立什么功不功的,平平安安就行。” “对了,杨厂长那边呢?”刘德信好奇地问。 保卫处这边跟公安是一个系统内的两块牌子,他能知道不少内部消息,但工业口那边儿就不太了解了。 “老杨也没什么事儿。”王安给刘德信续上茶水,“这次不仅没被牵连,上面还给他加了担子,让他开始负责厂子的生产相关工作,算是重用了。” “那是好事儿啊。”刘德信点点头。 看来老杨这人,关键时刻还是没掉链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刘德信起身告辞回去了。 第975章 送人南下 回到局里的时候,多门已经把其他几家工厂的排查情况汇总好了,正等着他呢。 除了那几家涉案的工厂,其他的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也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娄半城虽然没有被牵扯进去,检查中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这次的案子显然给他敲响了警钟。 “听说娄半城最近开始交权,自己慢慢隐居幕后了?”多门把厚厚的汇总材料递给刘德信,顺口问了句。 “嗯,确实开始放手了。”刘德信证实了这个消息,“轧钢厂那边传出来的,估计是娄家那边儿自己放出的风声。” “也好。”多门听后点了点头,“这种老资本家,真正识时务的不多。娄半城能主动往后退,说明他脑子还是清楚的。” “嗯。毕竟之前也和我们合作过,能看清局势。”刘德信一边翻着材料一边应道,“这样对他个人,对厂子,都是好事儿。” 除了工厂,虎子这次也因为案子得到了机会。 老罗专门找他谈了话,让他继续留在局里,等时间到了直接调过来。 忙活了好几天,刘德信得了空儿,陪着田丹回娘家。 田丹这阵子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开始有些吃力。 刘德信扶着她,慢慢往院子里走。 “爸!”田丹推开门,喊了一声。 “哎,来了。”田怀中从屋里出来,看着田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还乱跑什么?” “没事儿的,爸,还有好几个月呢。”田丹笑着说。 “进来坐。”田怀中招呼着,“今天家里正好有客人,你们认识的。” 刘德信一愣,正要问是谁,就看见张致中和纪云从里屋走了出来。 “德信同志!”张致中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正想着抽时间去找你呢,没想到今天遇到了。” “致中同志!纪云同志!”刘德信握住他的手,“有段日子没见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来跟田主任告别。”纪云笑着说,“正好碰上你们。” 几个人进屋坐下,田怀中给每人倒了茶。 “告别?”刘德信疑惑地问道,“你们的工作确定了?” “嗯。”张致中点点头,“我们有了新的任命,要南下羊城了。” 刘德信一愣:“羊城?” 说着扭头看向老丈人。 这事儿按理说不能说出来的,张致中作为一名“老同志”,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田怀中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刘德信心里有底了,估计这事儿是经过上级允许了。 “对。”张致中点头,“上面安排我们去那边,负责对港岛和蛙岛的情报工作。” 刘德信马上明白过来了。 张致中和纪云是从蛙岛那边救出来的,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不过。 闽省虽然距离蛙岛最近,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但眼下正处于战争前线,不方便展开情报工作。 按理说,最方便的应该是直接通过港岛来开展工作,那边消息灵通,人员往来也方便。 可问题是,他们两人当初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 出于安全考虑,实在不能再让他们去港岛坐镇,风险太大。 这么一比较,羊城就成了最理想的地方。 既靠近港澳,能辐射到港岛那边,又在后方相对安全,让他们去那边主持工作,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好事儿啊。”刘德信由衷地说,眼里带着几分欣喜,“羊城那边正缺你们这样有经验人。” “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田怀中在旁边接过话来,看着刘德信说。 “德信,你们在港岛那边开辟的局面,离不开羊城这边的配合。以后致中他们在那边主持工作,正好能跟你们直接对接。” 刘德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们在那边坐镇,以后不管是人员往来还是物资调配,都方便多了。” “那这事儿就算说定了。”张致中笑着说,不过话锋一转,“但具体怎么配合,哪些工作需要协调,还得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捋一捋。” 田怀中接过话来:“就在我家吧,边吃边聊。”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定在三天后,地点还是田家,届时一边吃饭一边把细节谈清楚。 三天后,刘德信准时来到田怀中家。 就他们几个——张致中夫妻、田怀中,还有刘德信,田丹都没有过来。 毕竟接下来要聊的是港岛那边的机密事儿,人多了嘴杂,反而不安全。 选在田家,也是图个隐蔽。 田怀中早早就备好了酒菜,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 “德信,港岛那边的组织现在运转得怎么样?”张致中夹了口菜,开口问道。 “一切顺利。”刘德信停下筷子解释道。 “物资采购的渠道基本打通了,已经陆续往大陆运了好几批东西。各类军用物资、药品、电台,都有。” “运输路线呢?安全吗?”张致中接着问。 “现在主要是走海运,从港岛到宝安一带沿海。”刘德信继续说道,“路程短,也隐蔽,就是需要防备港英的巡逻船。” “这事儿我们过去后好好研究下。”纪云认真听着,“争取尽快蹚出几条稳定的运输通道。” “那就太好了。”刘德信点点头,“有了专线联系,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转几道手了。” 倒不是说之前的通道不行。 羊城那边的同志工作做得很好,也帮了刘德信的大忙。 不过毕竟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每次安排都需要经过上级协调,才能最终确定。 这样一来,灵活性上就差了很多,如果遇到紧急任务,也很容易导致中间出岔子。 几个人又详细聊了具体的对接方式、暗号设定、联络时间,还有港岛的局面,一直聊到深夜十点多。 又过了几天,张致中夫妻启程的日子到了。 刘德信专门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赶到火车站送行。 站台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时传来鸣笛声。 “致中同志,纪云同志,一路保重!” 第976章 监视老外,工厂问题 “德信,保重。” 张致中站在车门口,回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回头来羊城,咱们再并肩战斗。” “一定。”刘德信点头应道。 汽笛长鸣一声,火车开始缓缓启动。 刘德信站在站台上,一直朝着车窗挥手。 火车越行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送走张致中夫妻,刘德信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与此同时,纪昭翔交代的那些口供,也在一条条得到验证。 专案组按照之前李部长制定的策略,在验证口供的同时,对重点目标进行全天候秘密监控,详细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 等摸清了底细,才果断出手,一举控制了纪昭翔直接单线联络的三个核心潜伏组,当场抓获十二名核心成员。 这十二个人,每一个都在关键岗位附近潜伏,随时都有可能接触到重要情报,危害极大。 抓到他们之后,专案组连夜进行突击审讯,又顺着他们陆续提供的线索,继续往深处挖。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陆续破获了八个外围分组,抓获大小特务三十多人。 加上之前抓的纪昭翔、赵明轩、孙广才等核心人员,这次专项行动前前后后总共抓了五十多个潜伏特务,基本把四九城城区的公开潜伏人员清理了个干净。 从会道门查起,顺藤摸瓜,最终挖出这么大一个特务网——这一次的反特行动战果显着。 上级组织对这次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专门下发了嘉奖令。 不过,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 按照之前定下的策略,对于那些在关键部门的重点潜伏人员,暂时不能打草惊蛇,还需要继续进行长期监视盯防,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和背后的联络网。 “同志们,纪昭翔的案子虽然告一段落,但从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必须高度重视。” 李部长站在会议室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四九城城区,语气严肃。 会议桌旁坐着市局和社会部的专案组成员,聚精会神的听着。 “从纪昭翔的口供和缴获的材料看,至少有两条线索需要我们立即跟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第一,那两个外国人——意国商人黎安东和小日子的山口龙一。技术部门已经确认,他们都在为保密局工作。” 曹科长翻开案卷,“纪昭翔交代,这两人是他的单线联系人。黎安东负责资金往来和物资供应,山口龙一负责情报收集。但具体在策划什么,纪昭翔说他不清楚。” “不清楚,还是不肯说?”老罗皱起眉头。 李部长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都有可能。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人的级别比纪昭翔高,或者纯粹就是合作关系,纪昭翔只是他们网络中的一个点。” 刘德信听着,心里暗暗盘算。 黎安东和山口龙一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不太清晰,可能是历史上也曾活动过的间谍,但具体做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建国初期确实有不少外国间谍在四九城活动,有些还策划过非常大的破坏行动。 “我的意见是,对这两人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李部长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他们的外国人身份比较敏感,贸然行动容易引起外交纠纷。而且,他们不止联系纪昭翔一个人,如果现在抓了,其他线索就断了。” 曹科长抬起头:“长期监控?” “对。”李部长点点头,“还是按照既定策略,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尤其是他们在策划什么。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刘德信也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处理方式是对的,间谍案最忌急躁,往往需要长期经营才能挖出整个网络。有些案子甚至要经营好久才能收网。 李部长从地图前走回桌边,语气变得更加严峻:“还有一件事,在审讯资料中,有一份关于四九城几家工厂的调查报告。其中提到,保密局已经在某些军需工厂安插了人员。” 他顿了顿,敲了敲桌子,“这个问题更加紧迫。现在国际形势紧张,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如果军需工厂被敌人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老罗放下手里的笔,接过话茬:“我已经让人初步核查了那份材料中提到的几家工厂。确实发现了一些可疑迹象,涉及到人员调动、材料损耗等方面。” 李部长追问道:“是质量问题,还是人为破坏?” “还不能确定,需要深入调查。”老罗摇了摇头。 刘德信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医疗器械、被服、原料质量问题——这些关键词让他想起了那场战争中发生的那些悲剧。 从发现工厂被渗透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原本轨迹上的那一幕。 就是因为一些资本家和特务勾结,偷工减料,提供劣质军需物资,导致前线战士没有倒在敌人枪口下,却死在了这些丧良心的东西手里。 那些案子直到出了事儿后才彻底暴露,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问题最严重的不是四九城,而是其他城市的一些工厂。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李部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 “四九城发现的这些问题,很可能不是孤立的。”刘德信斟酌着说。 “保密局在大陆的布局,不会只针对这里。魔都、江城、羊城,这些城市工厂更多,资本家也更多,反而更容易被渗透。” 曹科长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应该把调查范围扩大?” “对。”刘德信说得更直接了。 “我担心的是,如果只查四九城,很有可能会漏掉更大的问题。” “其他城市的纱布厂、罐头厂、被服厂、制药厂,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军需物资的供应商。要是被敌人做了手脚,后果更严重。” 李部长点点头:“接着说下去。” 第977章 敌人,家人 刘德信早就想好了说辞:“保密局撤退前的布局是全国性的。而且,魔都、江城都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盘,留下的暗桩肯定不比四九城少。” “资本家那边,也是魔都最复杂——有些人虽然表面接受了新政府,但心里未必服气,很容易被策反或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就算不是特务破坏,资本家单纯为了牟利偷工减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现在还好,一旦有战争爆发,军需订单大量下来,他们看到暴利,难保不会动心思。到时候出了事,想补救都来不及。”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李部长和曹科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认同。 老罗也点点头:“德信说的有道理。所有工业城市都是是重点,尤其是那些私人工厂。” 李部长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后下了决断:“好,就按小刘说的办。” “四九城这边的工厂,德信你负责协调调查。同时,给魔都、江城的同志发电,让他们重点排查,尤其是医疗、食品、被服这几类。” “是。”曹科长认真记录下来。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李部长叮嘱,“现在形势还不稳定,不要搞得风声鹤唳,影响生产。先暗中摸排,发现问题再说。” “明白。” “至于名单上那些未被抓捕的人员。”李部长转向老罗,“罗局长,监视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保证完成任务。”老罗应道。 “那就这样,散会后立即部署。”李部长看看表,站了起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尽快先把监视网撒开。” 说完告辞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送别之后,回到会议室开始研究具体方案。 历史的悲剧,这一次一定要避免。 …… 下午,前门大街。 一家叫“和平咖啡馆”的店里,多门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的咖啡。 他穿着普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拿着份儿报纸,看起来就像个下班后来享受的普通市民。 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靠窗的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正用流利的中文跟伙计点单,还带着点儿京腔。 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日本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举止斯文,坐姿笔直。 这俩人就是意国商人黎安东和小日子教授山口龙一。 两人坐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时不时扫一眼周围,警惕性很高。 多门假装看报纸,手指慢慢翻着版面,实际上在观察他们的神态和动作。 可惜距离太远,咖啡馆里又有留声机放着音乐,听不清谈话内容。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各自结了账,起身离开。 黎安东戴上礼帽往西走,山口龙一整了整围巾往东走,各自散去。 多门没有跟上去——那是外围组的任务,他负责的是定点观察。 他继续坐着,翻了几页报纸,又喝了口咖啡,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起身,走出咖啡馆。 外头天色有些暗了,街上行人不少。 拐过街角,虎子靠在墙边站着,帽檐压得很低,看到多门,微微点了点头。 “黎安东往西走了,齐拉拉跟上了。山口龙一往东,耿三儿盯着。”虎子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街面。 多门点点头,“你守在这里,再盯一会儿,看咖啡馆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来。” “明白。”虎子点点头,退入到阴影里。 …… 傍晚,刘家小院 刘德信推开院门,就看到二嫂抱着孩子在廊檐下慢慢走动。 孩子刚满月,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睛还睁不太开,蜷缩在襁褓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二嫂。”刘德信轻声打招呼,怕惊到孩子。 “老四回来了,怎么今天这么早?”二嫂笑道,脸上还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和喜悦,“快洗手吃饭吧。” “今天晚上要值班,回来吃饭补个觉。” 刘德信走近,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 软软的,温温的,小手指头细得像豆芽。 “这小子长得真快。”刘德信感慨道, 二嫂住院那段时间,都是王玉英和大嫂轮流去医院帮忙看着,送饭的事儿都是柱子揽过去了。 出院的时候,刘德信正在局里忙着案子,没时间回家,还好三哥出差回来了,借了辆三轮车把人给接回来的。 刘德信那天晚上回来得晚,也不知道家里的事儿,结果刚推开院门,发出的动静有点儿大了。 孩子立刻醒了,哇哇大哭。 二嫂急忙起来哄,王玉英也起来了,她这段时间跟二嫂和孩子一起睡在东厢房的北屋,方便照顾。 还有睡在东厢房南屋的三哥三嫂,也都被惊动了。 刘德信站在院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晚上,王玉英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以后回来小心点儿,别吓着孩子。 可后来几天,刘德信还是免不了晚归,常常到了深夜。 他每次回来都小心翼翼,黑灯瞎火的,总有那么一两回会闹出点儿动静。 也赶巧了,孩子正好也在那个时间点儿开始哭闹,也不知道是被吵醒的还是固定节目。 刘德信心里过意不去,后来干脆在单位睡了,想着反正回家也要吵醒人,不如就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玉英把他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育。 “你以为不回家就是体谅你二嫂了?”王玉英板着脸数落道。 “她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坐月子本来就容易多想。你不回家,她心里得多不安?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和孩子给家里添麻烦了?” 刘德信张口想解释,王玉英摆摆手:“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是为了不吵醒孩子。但你想过没有,田丹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了,到时候孩子晚上哭闹,你也不回家吗?” “田丹肚子越来越大儿,最需要人照顾。你要是不回家,晚上她怎么办?”王玉英盯着他说道。 刘德信哑口无言。 第978章 胆大包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1944:我有空间囤货种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9章 继续监控 “我有个想法。”刘德信斟酌着开口道。 “每周三他们在咖啡馆碰头的时候,能不能安排懂唇语的同志在旁边观察?” “如果能通过读唇把口型判断出来,至少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内容。对了,他们交谈使用的是外语。” 曹科长立刻皱起了眉头:“用的是什么外语?英语?日语?” “暂时还不确定。”刘德信摇摇头。 “齐拉拉他们偶然听到几句,肯定不是日语,可能是英语,也可能是其他语言。” 曹科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我们社会部跟外语学院有合作,可以先安排会英、法、德、俄四种主流外语的侦查人员?过去,现场观察口型,看能不能对上号。” “那就这么定了。”老罗果断拍板。 “尽快把人和方案都安排到位,确定他们用的是什么语言,然后长期蹲点,提取关键信息。” “还有。”曹科长站起来,“这事儿我得马上向李部长汇报。这两个地方太敏感了,必须引起最高重视。” “我也得去跟上级汇报。”老罗也站起来。 两人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剩下刘德信几人,还有社会部的两个同志。 双方就这段日子的情报,进行了沟通交流。 其中一个是技术侦查科的,姓周,三十多岁,看着很精干。 “刘科长,你们这次发现得很及时。”周敬文提供了新的线索,“我们技术部门最近也截获了一些可疑电波信号,发报位置在东交民巷一带。” “根据你们的跟踪结果,很有可能跟黎安东有关。” “能知道电报内容吗?”刘德信来了兴趣,追问道。 “能,但需要时间。”周敬文解释道,“对方很狡猾,每次发报时间很短,而且发报时间不固定。” “我们的监测设备能捕捉到信号,但精确定位需要多次监测,破译电报内容也需要多次截获才行。” “能破译就好。”刘德信很高兴,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呢,“如果能抓到他发报的现场,就是人赃俱获。” “对。”周敬文点头,“我们会加强监测。” 几个人又交流了一些情报,这才散了。 齐拉拉几人跟着刘德信和多门回到办公室。 “刘哥,多爷,我这次是不是做得还行?”齐拉拉有些得意地炫耀道。 多门伸手指着他摇摇头,“你小子,事儿还没完就开始翘尾巴了……” “行是行,但别骄傲。”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案子还没完呢,继续盯着。以后再跟踪的时候,更要小心,千万别被发现了。” “明白!” 齐拉拉扬着脖子出去了,耿三儿和虎子也追了出去,办公室里就剩下刘德信和多门。 多门靠在椅背上,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大腿:“德信,你说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不确定。”刘德信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多门压低声音,“比如……爆炸之类的?” 刘德信心里一沉。 这个可能性很高,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更得盯紧了。”刘德信绷着脸说道,“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动手。” 当天下午,李部长召开了紧急会议,专案组全体人员出席。 李部长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齐拉拉拍的那几张照片,照片上山口龙一的身影清晰可见。 “同志们,情况很严重。”他开门见山,手指点了点照片。 “山口龙一在天安门周边测绘拍照,这说明敌人对我们的核心区域有企图。” “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监视这两个间谍,摸清他们的全部计划。另一方面,立刻加强天安门和中南海一带的安保。” 他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周敬文,技术监测继续,争取尽快锁定黎安东电台的准确位置,破译电报内容。” “是。” “小曹,唇语专家下周三必须就位,咖啡馆那边一刻都不能放松。” “已经安排好了。”曹科长翻开笔记本,“人员都是从四九城外事学院调来的,保证可靠。” “郝平川同志。”李部长看向郝平川,“天安门和中南海周边的安保立刻加强,增加巡逻,盘查可疑人员,尤其是外国人。” 郝平川正要应声,李部长又补充道:“但要注意,动作不能太大,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在防他们。” “明白。”郝平川点头,“我回去就部署。” 会议开了不到半小时就散了,其他人起身离开,李部长把刘德信和曹科长两人留下。 等会议室里只剩三人,李部长才开口:“德信同志,这次监视工作,你们是总协调。责任很重,压力也很大。但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谢谢李部长信任,我一定尽力。”刘德信和曹科长站得笔直。 “还有工厂渗透的案子。”李部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你们提醒得很及时。我已经给两地发电报了,让他们立刻排查当地生产军需用品的工厂。” 刘德信稍微松了口气,这是一个好消息。 “行了,去忙吧。”李部长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是。” 接下来几天,监视工作进入了更加紧张的阶段。 刘德信重新调整了人员安排,抽调了更多人手。 山口龙一那边,人员翻倍,分成一明一暗两组,黎安东那边同样是一明一暗的配置。 由多门带队,齐拉拉和耿三儿协助,监视两人平时的活动轨迹。 郝平川带了一组人,专门负责山口龙一去广场的时候。 徐天和虎子协助,扮成游客或者附近的居民,远远地跟着,记录山口龙一的一举一动——在哪儿停留,拍了什么照片,测绘了哪些位置。 周敬文那边也加强了电波监测,一旦黎安东发报,就能立刻捕捉到信号方向,缩小电台的位置范围。 监测人员是三班倒,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东交民巷一带的信号。 第980章 读取,新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1944:我有空间囤货种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1章 三哥有的忙了 “刚进产房。”王玉英坐在长椅上,紧紧握着手里的手绢,“大夫说快了。” 刘德信站在旁边陪着,不时安慰两句。 “老四,你三哥什么时候能回来?”王玉英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紧皱,“都这时候了。” “三哥前几天跟车去外地,”刘德信安慰道,“照往常的话,应该快回家了。” “唉,偏偏这时候出车。”王玉英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抱怨又有担心,“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哥刘德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身上那身铁路公安的制服都没来得及换。 “妈!老四!”他扶着墙喘着粗气,“秀宁怎么样了?生了吗?” “还在里头呢,马上了。”王玉英赶紧站起来,拉住三哥的手,“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急坏了。” “我下了车正往家走,路上碰到虎子,都跟我说了。”三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我掉头就往医院跑,还好赶上了。”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探出头来:“李秀宁家属?” “哎!在!”三哥立刻冲过去,差点儿绊了一跤,“我是,我是她男人!” “恭喜啊,双胞胎,都是男孩儿。”护士笑着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母子平安,产妇身体也很好。” 三哥愣在那儿,嘴巴张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双……双胞胎?又是?!” “对啊,两个大胖小子。”护士笑道,“稍等一会儿,马上就抱出来给你看。” 三哥还站在那儿发愣,整个人萌萌的,又高兴又有一些紧张。 王玉英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双手合十:“双胞胎!老天爷保佑!” 大嫂也高兴得不行,挽着王玉英的手:“妈,您又多了孙子了!还是一下儿添俩!” 刘德信站在旁边,看着三哥那副傻愣愣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三哥以后可有的忙了,四个儿子,够他张罗的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了。 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来,抱抱你儿子。”护士笑着递过去。 三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孩子接过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人儿,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眼眶都红了。 但很快,他抬起头看向刘德信,脸上又多了一丝紧迫感,“老四,你这几个大侄子以后可就靠你照顾了……” 刘德信笑着拍了拍三哥的肩膀:“放心吧,不说别的,吃喝绝对不愁。” “行了行了。”王玉英赶紧说,眼睛还红着,但脸上都是笑,“先别想那些,孩子平平安安就好。咱们家有福气。” 大嫂凑过去看了看孩子:“妈您看,这个像老三,这个像秀宁。” “嗯,还真是,这倒不怕分不出来了。” 刘德信也探头看了一眼,不过没看出来什么差别,不知道王玉英和大嫂她们是怎么发现的。 要是真像她们说的有差别,那估计就是异卵双胞胎了。 过了一会儿,三嫂也被推出来了,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眼睛亮亮的。 看见三哥抱着两个孩子,她笑了,声音有些虚弱:“都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三哥赶紧走过去,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三嫂虚弱地笑了笑,“以后你才辛苦呢,四个儿子了,够你忙活的。” 三哥又哭又笑,一个大男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辛苦,你好好的就行,你好好的就行。” 王玉英也凑过去,拉着三嫂的手:“好孩子,受苦了。回家好好养着,妈给你炖鸡汤。” 大嫂抱着孩子,也在旁边安慰:“秀宁,你就放宽心,家里有我们呢。” 刘德信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暖暖的。 一家人,就该这样。 三嫂身体底子好,住了两天就坚持要回家。 “医院花钱,家里方便。”她躺在病床上,跟三哥说, “而且我觉得自己没事儿了,妈一个人在家照顾二嫂和孩子,还要过来照顾我们,肯定忙不过来。” 医生检查过后,说恢复得确实不错,就同意出院了。 院子里一下子更热闹了。 原本二嫂的孩子已经出了满月,不怎么闹腾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现在三嫂的两个孩子一来,又是新一轮的哭闹。 两个小家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把大一多月的哥哥也给拉上三重奏了。 三个孩子一起哭,声音此起彼伏,整个院子都是婴儿的啼哭声。 刘德信晚上回家,更加小心翼翼,连门都轻轻推,生怕弄出动静。 之前一个孩子还好,现在是一个孩子哭,另外两个也跟着哭,像接力赛似的。 王玉英在东厢房里忙得团团转,一会儿去北边看顾二嫂,帮着换尿布,一会儿去南边照顾三嫂,端水送饭。 整天不停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三哥看着心疼,又担心吵到老太太,想让老太太带着几个小的去他那边的院子住段时间,清静清静。 不过被老太太一口拒绝了。 用她老人家的话说:“这俩小子,嗓门儿真大,将来准有出息。我就喜欢听这声儿,越听越精神,比吃人参还管用。” 三哥劝了几次,老太太就是不肯挪窝,他也就放弃了。 刘德信倒是想让田丹回娘家住段时间,毕竟她月份也大了,睡不好觉可不是好事儿。 田丹也没有同意:“以后咱们家孩子生了,也这样。我睡得挺好的,真的,习惯就好了。” 她摸着肚子,笑了笑:“你别操心我了,操心你自己吧,天天忙还休息不好,别耽误正事儿。” “放心吧,我没事儿。”刘德信看着她的肚子,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第982章 敌人的异动 接下来的日子,监视工作继续推进。 每周三的咖啡馆碰头,唇语专家坐在角落,观察黎安东和山口龙一的对话,陆续读出更多关键词。 “情报”、“地图”、“时间”、“准备不足”、“武器”…… 这些词汇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让刘德信越来越确信,这两个间谍正在策划一场重大行动。 只是目前他们手里的资源还不够,人手不足,武器也没到位,还在等保密局的支援。 电波监测那边,周敬文带队二十小时不间断,进展也很顺利。 “我们已经多次捕捉到信号了,基本能确定发报的时间规律。”他翻开记录本说道。 “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截获完整的电报。技术组正在尝试破译密码内容。” 纪昭翔那边搜出来的密码本,算是派上了用场,最近破获的几起敌特案子,密码都是那个。 “辛苦了。”刘德信点点头,“同志们受点儿累,继续盯着。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 …… 家里。 院子里一下子增加了三个孩子,一天天的,比过年还热闹。 二嫂的一个,三嫂的两个,每天都是“多重奏”。 这个刚哄睡了,那个又哭起来。 三个孩子轮流哭,王玉英、二嫂、三嫂三个人轮流哄,累得够呛。 大嫂有时候哄睡了全禄,也从正房西屋过来帮忙,抱着孩子在屋子里来回走。 院子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晾着一排一排的尿布和小褥子,风一吹,像挂满了小旗子。 空气里飘着婴儿的奶香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儿——三个尿床的,避免不了。 刘德信每天回家,还没进院门就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一开始他还有点紧张,怕田丹休息不好。 但渐渐地,随着田丹吃好喝好睡好,这声音不再让他紧张,反而觉得温暖,甚至有些安心。 这就是家的声音,虽然忙碌,虽然吵闹,但一家人都高兴着,脸上的笑容从没下去过。 …… 就这样到了六月下旬,天气越来越热。 监视工作突然出现了变化。 这天下午,郝平川急匆匆地来找刘德信。 “老刘,山口龙一最近去广场附近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他坐到刘德信面前,掏出记录本。 “以前一周去两三次,现在几乎天天去,连下雨天都不落。” “而且在那儿待的时间也变长了,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一直在写写画画,连饭都顾不上吃。” “拍到照片了吗?”刘德信抬起头。 “拍了。”郝平川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你看,他这次带的本子更厚了,包里露出来的明显是绘图用的家伙什儿。” 刘德信拿起照片仔细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山口龙一蹲在天安门广场边上,手里拿着本子,对照着周围的建筑在画图。那些图看着像是地形测绘,标注得很详细,连树木、路灯的位置都画上了。 “看样子是在绘制精确的地形图。”郝平川压低声音,“我估计,他们的行动快要开始了。” 正说着,多门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老刘,黎安东那边有变化。”他把报告递过去,“他这几天的行动也不太一样。” “怎么说?” “他几次离开四九城,前往津门,一周去了三趟。”多门简单解释道, “名义上是回公司处理业务,但我们的人跟踪发现,他在津门见了好几个人,不像是什么生意伙伴,反倒是在串联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每次从津门回来,都会亲自押送车队。说是公司的货物,但车子都是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里头装的什么。” 刘德信心里一沉。 货车?押送? 这些货物,会不会就是他们要的“武器”?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一路上的检查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里面真藏了什么违禁的东西,进出城几道关卡应该能查出来才对。 多门疑惑地摇摇头,皱着眉说:“根据侦查同志的回报,车队经过各个关卡,每次检查都没发现异常。” “登记的档案显示,车上装的都是正常的商业货物,有报关单据,手续齐全。” 刘德信听了,心里更加不安。 这么看来,问题可就严重了。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着两种可能。 第一种,如果从他们之前读出的对话线索中猜测,是不是说明黎安东已经调动了潜伏的人手,帮助车队顺利过关? 这说明,对方暗中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大,渗透得也更深。 第二种,要是检查的同志没出问题,那就更麻烦了。 黎安东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改变,亲自押车,车队肯定有问题。 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敌人的隐藏手段很高明,伪装得很好,躲过了同志们的侦查。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事。 “他们的行动开始加速了。”刘德信沉声道,“得提高警惕,不能有任何疏漏。” “我也这么觉得。”多门点头,神情严肃,“要不要加强监控力度?” 刘德信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思索着:“必须加强。不过这需要调人,还得协调津门那边的关系,得跟罗局汇报一下。” 他停下脚步,看向多门和郝平川:“咱们先整理出个详细的报告,再去找罗局汇报。” “好,咱们赶紧开始吧。”郝平川和多门点头,跟刘德信一起商量起来。 半小时后,刘德信拿着整理好的方案和监视记录,快步来到老罗的办公室。 老罗正伏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刘德信进来,抬起头问道:“德信,什么事这么急?” “罗局,情况有变化,而且很紧急。”刘德信把方案和记录放在桌上,简要地汇报了山口龙一和黎安东最近的异常举动。 老罗边听边翻看材料,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快要动手了?” “很有可能,而且时间不会太久。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应该在做最后的准备。” 第983章 战争开始了 老罗仔细看了看方案,沉吟片刻,用笔在方案上圈了几处,然后点了点头: “行,人我给你调,从其他组抽。关卡那边我亲自去打招呼,安排可靠人手对黎安东的车队重点关照,该查的仔细查,但表面上不露出异常。” “对,不能打草惊蛇。”刘德信点头。 就是因为不确定关卡有没有问题,所以需要找合适的理由换上可信的人,不管是轮班也好,调动也罢。 “还有。”老罗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再跟李部长汇报一声,这事儿涉及到广场和海子,必须重视起来,还得协调各部门一起加强巡逻。” “那就更好了。” 老罗站起身,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你们前线盯紧了,后勤保障我来负责。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谢谢罗局。” “都是为了工作。”老罗摆摆手,“去吧,抓紧时间。” 回到办公室,刘德信把老罗批准的消息告诉等在那里的多门和郝平川。 “太好了。”多门明显松了口气,“有罗局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现在可以具体安排了……”刘德信在地图前站定,开始部署,最后提醒道:“动作要快,布置的时候不能让对方察觉。”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6月26日,星期一。 一大早,刘德信刚到办公室坐下,跟多门、郝平川闲聊,就被一通内线电话叫到了老罗办公室里。 三人匆匆赶到,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老罗、曹科长,还有几个社会部的同志都在,所有人脸色都很凝重。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样子已经开抽了好一会儿了。 “出大事儿了。”老罗见他进来,开门见山,“半岛上,战争打响了。” 刘德信心里一震,脚步停了一下。 来了。 历史上的那场战争,终于还是爆发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曹科长已经摊开了地图。 “昨天凌晨四点。”曹科长指着地图上的三八线,“南北双方在三八线全线交火,这次不是小规模冲突,而是全面战争。”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东北亚的局势彻底变了,而且很可能会把国家拖进去。 “上面已经连夜开会研判局势了,”老罗掐灭手里的烟,“咱们这边儿,也要做好准备。”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郝平川出声问道。 “反特工作要更加严密。”曹科长说,“局势一紧张,敌特肯定会趁机搞破坏,这是规律。那两个外国间谍,更要盯死了,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视线。” 刘德信点头。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起山口龙一和黎安东最近的异动…… 一直以来,他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还提前通过港岛运回来很多物资。 但却没有把山口龙一和黎安东的异动跟这场战争联系到一起。 直到刚才听到战争爆发的消息,脑子里像拼图一样,一下子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罗局,曹科长。”刘德信抬起头,“我有个判断。” “你说。”老罗看向他。 “之前咱们发现黎安东两人的行动明显加速,当时觉得他们在准备什么行动。” 刘德信皱着眉头,“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时机——等半岛开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局势混乱,人心浮动,国际舆论的焦点都在半岛,这正是他们搞破坏的最好机会。” 曹科长和老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你说得有道理。”曹科长点头,用笔敲了敲桌子,“敌人不会放过这种机会。那你的建议呢?” “继续加强广场周边的巡逻力度。”刘德信斟酌着说道,“增加人手,提高警惕,最大程度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一定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还有,”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监视人员也要加强戒备,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常举动,立刻汇报,必要时可以提前动手。” “很好。”老罗拍板,站起身,“我这就去协调公安和警卫部门。曹科长,你负责跟李部长汇报。” “明白。”曹科长应道。 老罗看向刘德信等人:“你们继续盯着那两个特务,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这几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接下来的几天,四九城里的气氛变了。 先是米国总统宣布介入半岛战争,派遣第七舰队开进海峡,阻拦我军收复蛙岛。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四九城都沸腾起来。 刘德信骑着自行车去局里的路上,老远就听见报童在街头挥舞着报纸,声嘶力竭地喊着: “卖报!卖报!米帝侵略蛙岛!米帝侵略蛙岛啦!” “首长发表声明!谴责米帝侵略!” “看《日报》头版!重大新闻!” 报童站在街角的石墩子上,挥着报纸,嗓子都喊哑了。 他身边围着一圈人,争先恐后地掏钱买报纸。 一路上,每隔几个路口就能听见报童的喊声,到处都是买报纸的人群。 街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虑和愤怒。 茶馆里、胡同口、工厂门口、菜市场,到处都是议论的人。 “米国人这是要打过来了?” “不光管半岛,连蛙岛都管上了!咱们解放蛙岛,关他们什么事儿?” “这是要跟咱们对着干啊!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前几年打日本鬼子,现在又来米国佬,没完没了了!” 老百姓的脸上,有愤怒,有恐惧,有担忧。 刘德信骑车经过一个胡同口,看见几个老大爷围在墙根儿底下,听一个识字的年轻人念报纸。 念到“坚决反对”“绝不容忍”这些词的时候,几个老大爷都激动地拍大腿。 “好!就该这么说!” “刚过几天好日子,米国佬就过来捣乱,姥姥!” 刘德信没有停留,继续往前骑。 第984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几天,整个四九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各大工厂、学校开始组织集会抗议。 北大、清华的学生连夜油印传单,用板车拖着自制的大喇叭上街,嗓子都喊哑了。 刘德信骑车去局里,经过东单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踩在板车上,手里挥舞着传单,慷慨激昂地演讲。 周围围观的群众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人。 学生每喊一句,群众就举起拳头,应和着高呼口号,拳头高举如林,场面十分震撼。 街头到处贴满了标语:“反对米帝国主义侵略!”、“保卫和平!”、“打倒侵略者!”、“蛙岛是中国的!”、“米帝滚出亚洲!” 每天都有游行的队伍,高举着红旗,敲着锣鼓,喊着整齐的口号。 从东单到承天门,从前门到西单,主要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刘德信骑车去局里,好几次都得下车推着走,因为前面的游行队伍把整条街都占满了,可以说是水泄不通。 而且四九城还出现了抢购粮食的风潮。 刘德信下班的时候,发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买粮食的老百姓。 “听说要打仗了,得多买点儿!” “我买了五十斤棒子面,还想再买点儿大米白面!家里得有存粮才踏实!” “得多囤点儿,省得到时候买不着!我家还有三个孩子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气氛紧张,有些人甚至为了抢购排队起了争执。 刘德信看着这些焦虑的面孔,心里也有些沉重。 人群里,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刚下班的工人。 战争,对老百姓来说,意味着动荡不安,意味着物资短缺、物价飞涨,意味着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会再次陷入混乱。 不仅是四九城,其他大城市都陷入了同样的紧张氛围。 津门那边监视黎安东公司的同事传来消息,劝业场的粮店门口排队长达百米,主妇们拎着布袋、铁桶,甚至用脸盆去抢购米面,生怕晚了买不着。 大米价格一天涨了三次,早上一个价儿,晚上就能涨上两三成。 普通老百姓的担心是真实的。 但这几天,四九城的街面上也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那些蛰伏已久的牛鬼蛇神,趁着这股紧张气氛沉渣泛起,开始暗中搞事儿。 虎子他们在跟踪监视目标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街面上的异常。 这些流言传得很快,茶馆、菜市场、胡同口,到处都能听到。 茶馆里,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听说大队长要跟着米军反攻了,到时候四九城……”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茶客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磕,瞪着眼睛说:“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那人脸色一变,赶紧摆手:“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也不能乱传!”茶客厉声道,“造谣、传谣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那人吓得不敢再说,讪讪地低下头,端起茶碗遮住脸,不敢再吭声了。 菜市场门口,也有人凑在一起嘀咕什么,看见穿制服的巡逻队走过来,立马就作鸟兽散。 更夫深夜打梆的时候,原本只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现在总要多喊一句:“关好门窗,防备敌特!” 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拖得长长的,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第二天上午,刘德信趁着工作间隙,去附近的菜市场帮家里买点儿菜,没想到就亲眼撞上了一起。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凑到几个买菜的人跟前闲聊。 开始还很正常,一到说起蛙岛的事儿,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嘀咕:“听说啊,第七舰队一来,四九城顶不住三天,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娘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周围买菜的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好哇!汉奸!特务!” “还敢在这儿造谣!” 几个大娘也不管手里的菜了,抡起菜筐子就朝那人砸了过去: “狗日的软骨头,看见洋人就磕头的畜生!我先让你顶不住!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那人被打得抱头鼠窜,转身想跑。 刘德信本来正在挑菜,一看这情况,几步跨过去,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后一拧:“给我老实点儿!”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还想着挣扎。 刘德信手上加了点儿劲儿,把人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同志,这人造谣!”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说。 刘德信掏出工作证给周围群众看了一眼:“公安局的,这人我带走处理,大家放心。” 群众这才散开,还有人拍手叫好。 刘德信押着那人,直接带回了派出所,交给值班的同志审查。 回到办公室,刘德信跟同事们一聊,发现这样的事儿最近不是个例。 这半个月光是老百姓主动举报抓获的可疑人员就有十来个。 经过审查,其中三个查实确实是潜伏特务,还挖出了不少线索。 民众的反特警觉性明显提高了,胡同里甚至出现了“朝阳群众”的雏形。 居委会组织起大妈们,专门盯梢陌生面孔。 谁家来了生人,大妈们立刻就会上前盘问,问清楚来干什么、跟谁什么关系、住多久,问得一清二楚。 胡同里的小孩儿都在传唱改编的童谣。 一群孩子围成圈,拍着手唱:“杜鲁门,鼻子长,想到蛙岛偷糖缸,一伸手,挨了枪,哭哭啼啼找老蒋!” 唱完了还咯咯笑着,你推我搡的,有模有样。 刘德信看着、听着这些,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老百姓的警惕性确实提高了,群防群治,人人都绷着反特这根弦,这对反特工作是天大的好事。 担忧的是,战争氛围下,这些聚集起来的人群,对安保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人群越密集,潜在的危险就越大,越容易出事。 第985章 愤怒,粮食 回到局里,刘德信顾不上喝口水,立刻拉着多门和郝平川开紧急会议。 “街上到处都是游行队伍,人群密集,这对安保是很大的压力。” 刘德信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都是游行的主要路线和人群聚集点,“我担心两件事——” “哪两件?”多门认真地看着地图。 “第一,山口龙一和黎安东会不会因为形势变化,放弃原来的计划,转而针对聚集的人群搞破坏?” “第二,会不会有其他我们还不掌握的特务小组,趁着眼下的局势行动?” 刘德信解释道,“你们想想,现在四九城内到处都是人,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有道理。”郝平川皱起眉头说道。 “这几天游行的人太多了,从早到晚都有队伍,咱们的人手都有点儿顾不过来,只能重点盯着承天门周边。其他地方人也很多,但监控力量不够。” “不够就得想办法。”刘德信沉吟了片刻,“我去跟罗局汇报,申请增派便衣,混在游行队伍里和周边,重点盯着可疑人员。” “还有,”他看向多门,“多爷,山口龙一和黎安东那边,交给你了。继续盯紧,看他们有没有改变计划,或者利用混乱搞什么动作。” “明白。”多门点头应下,“我马上安排,让盯梢的同志提高警惕。” “还有一点。”刘德信想了想,又补充道,“让同志们注意,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面孔跟他们接触。说不定他们还有我们没掌握的同伙。” “好。” 6月29日,四九城组织了更大规模的反美侵略游行。 市政府联合各机构统一部署,以街道为单位编组队伍,学生、工人、市民,几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场面空前。 刘德信一大早就赶到了承天门广场,和同志们提前部署好安保工作。 多门带着便衣混在人群里,有的扮成学生,有的扮成工人…… 郝平川率队守在广场的几个主要出入口,盯着过往的人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上午九点,游行正式开始。 到处是红旗,像燃烧的火焰。 到处是标语:“打倒米帝国主义!”、“保卫祖国主权!”、“反对侵略战争!”…… 到处是愤怒的呼喊,声震云霄。 各大高校的学生、石景山钢铁厂、四九城机器厂等大型企业的工人们,列队行进。 还有自发加入的市民——菜贩、车夫、店员、家庭主妇,有人用扁担挑着写着“打倒美帝国主义”的灯笼,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大喇叭。 游行队伍从承天门广场出发,沿着东长安街、东单、王府井、西单、前门大街环形行进,全程约八公里。 在东单路口,学生代表登上临时搭建的台子,用扩音器宣读《四九城市民反米侵略宣言》。 现场万人齐呼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王府井百货公司门前,市民们自发组织了“焚烧帝国主义象征”的活动。 有人拿出美式军帽,有人拿出旧美元纸币,还有人拿出印着美国国旗的小玩意儿,全都扔进一个大铁盆里。 一把火点燃,火焰腾地升起,围观的群众鼓掌喝彩。 前门箭楼下,一个老艺人表演快板书,快板打得啪啪响,词儿编得又尖锐又幽默,引得群众哄笑与怒骂交织。 刘德信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索着,寻找任何可疑的身影。 整个下午,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好在,游行从头到尾,秩序井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傍晚时分,游行队伍逐渐散去,街上的人群也慢慢稀少了。 刘德信带着队伍在广场周边又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留的安全隐患,才收队回局里汇总情况。 等处理完一天的工作,骑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家,院子里还亮着灯。 王玉英正在收尿布,东厢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二嫂和三嫂在哄着。 “德信,外头都说要打仗了,粮食会不会不够?”王玉英看见儿子回来,赶紧迎上去,有些担心地问道。 “妈,不用担心。”刘德信推着自行车进院,把车停好,“咱们家粮食够吃。实在不够了,我能想办法弄到。” 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加上粮食价格一直不高,往家里拿粮食的次数就少了,都是三哥抽空买一回。 王玉英可能觉得自己老四的渠道没有了,开始操心起粮食来。 “那就好。”王玉英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忐忑,絮絮叨叨地说,“我今天去粮店看了,队排得老长老长的,都抢疯了。” “您别跟着抢,咱们家不缺。”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儿担心。”王玉英叹了口气,“刚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又要打仗了。” “妈,放心吧。”刘德信笑着说,“看看最近这一年多的变化,肯定饿不着咱们的。” “但愿如此。”王玉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对了。”刘德信想起什么叮嘱道,“姑姑那边,您说一声,如果粮食不够,就让她过来拿。咱们家有余粮,够吃的。” “好,我回头跟她说。”王玉英脸上露出些许欣慰。 刚进屋坐下,就听见院门响,何大清从外面进来了。 “德信在家吗?”他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何老哥。”刘德信笑着迎出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我想跟你打听点儿事儿。”两人在院子里坐下,何大清拐弯抹角地探口风: “德信,外头都说要打仗了,你们局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刘德信看着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何老哥,局势是紧张,但咱们老百姓该过日子还得过日子。”刘德信耐心地解释道,“粮食的事儿,不用担心,政府会保证供应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清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忐忑。 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打仗——怕粮食不够,怕物价飞涨,怕生活没保障。 经历过战乱的人,对战争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第986章 安抚,变化 何大清嘴上说着,神情还有些将信将疑,“我今天去粮店想买点儿米,队伍长得吓人,我都没敢挤。”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听说有人抢了好几百斤,说是怕打起来买不着。所以我才琢磨着是不是也多买点儿?” “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适当多买点儿存着,这没问题。”刘德信不觉得几句话就能打消他的疑虑,又说了个建议。 “但别听风就是雨,那样只会让价儿更高。而且现在天儿热了,真要是买多了,放不住就坏了,那不就浪费了吗?” “对对对,你说得对。”何大清连连点头,“我就是心里没底,听你这么一说,我踏实多了。” 他搓了搓手,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那……那会不会真的打过来?我听有人说,米国要帮着大队长反攻……” “不会。”刘德信很笃定回答,“之前米国没帮大队长吗?不还是去岛上玩儿了?” “战场在半岛那边,离咱们还远着呢。四九城什么地儿?那可以算是国内最安全的地方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脸上的忐忑散了不少。 “还是你们当干部的有底气,消息也灵通。我们老百姓就是吓怕了,瞎担心。” “不是瞎担心,是关心国家大事,这是好事。”刘德信笑了笑,“老百姓关心国家,国家才有希望。” “哎,老弟这话说得好。”何大清也笑了,站起身告辞,“行了,我不耽误你休息了。今天总算是问明白了,心里踏实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随时来找我。”刘德信也站起来。 “没问题,走了,你先歇着吧。”何大清点头,转身往院门走去。 刘德信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才转身回院。 王玉英端着两杯茶从屋里出来:“人走了?刚给你们沏好茶。” “走了。”刘德信拿过来一杯茶,“他就是担心打仗,来探探口风。” “谁不担心呢。”王玉英叹了口气,“听你姑姑说,这两天他们院儿里人心惶惶的,都商量着要抱团儿去买粮食呢。” “慢慢就好了。”刘德信说,“等局势稳定下来,大家就不慌了。” “嗯,你也去休息吧。”王玉英点点头,端着剩下的茶杯回屋了。 刘德信端着茶,挑帘儿进了西厢房。 田丹靠在炕头看书,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温暖。 “都安抚好了?”田丹抬起头,笑着问道。 “嗯。”刘德信走过去,把茶水放到桌上,在她身边坐下来,“老百姓都担心打仗,这也正常。毕竟还没安稳多少功夫。” “你自己呢?”田丹放下书,转过头看着他,“担不担心?” 刘德信沉默片刻,看着晃动的灯光。 院子里很安静,东厢房里孩子的哭声已经停了,应该是睡着了。 “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战争一旦打起来,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半岛离咱们这么近,局势这么复杂……” 刘德信对战争结果不担心,这是一挑十七获胜的立国之战。 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现在他希望能出一份力,往胜利的天平上再添几枚砝码。 他顿了顿,继续道,“国家才刚成立不到一年,百废待兴,真要卷入战争……” “不过。”他转过头,看着田丹,“担心也得扛着。这是咱们的工作,也是咱们的责任。” 田丹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是温暖的。 “没事的。”田丹轻声说,“都会没事的。” 刘德信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慢慢靠在了一起。 院子里的灯光摇曳着,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这个夜晚,四九城里,不知有多少家庭在这样的担忧和安慰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骑车去局里。 街上的气氛还是很紧张,到处都是标语,到处都是议论战争的人。 到了局里,多门和郝平川已经在等他了。 “老刘,监视有新发现。”多门拿着一份报告。 刘德信接过来,一边仔细翻看,一边听两人给他解释。 原来,增加的巡逻人员和连日的游行人群,确实影响了山口龙一和黎安东的行动。 山口龙一这几天去广场的次数明显少了。 6月28日去了一次,刚到广场边上就碰上游行队伍,到处都是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待了十分钟就灰溜溜地走了。 29日大游行那天,他压根儿就没露面,估计是看新闻知道有游行,就没有过去。 黎安东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他原定从津门运货的车队,这两天都没动静。 在津门的同志传来消息,车队早就装好了货,但一直没出发。 估计是因为各个关卡都增派了人手,检查也比平时严格得多,他觉得有风险,暂时压下了。 还有咖啡馆那边儿。 齐拉拉、耿三儿和虎子三人,这几天一直在咖啡馆周围活动,也有了新发现。 那两个人最近碰头的时候,说话声音比以前更小了,经常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有一次,黎安东情绪激动,还拍了桌子,把咖啡都洒了,脸色很难看。 唇语专家的观察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多次提及“巡逻增强”、“人群密集”、“计划有变”等。 山口龙一还比划着什么,看样子很着急,手势幅度都比平时大。 “看来他们也注意到游行带来的麻烦了。”多门分析道, “现在这个情况,对方原来的行动节奏肯定被彻底打乱了,计划也受到影响。” “意料之中。”刘德信点点头,“就是要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让他们的计划泡汤。” “不过……”多门顿了顿,神色凝重, “这样的话,他们狗急跳墙,趁乱提前动手,或者转变行动目标,找个人群密集的地方搞破坏的可能就高了” 困兽犹斗,狗急跳墙,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 第987章 三哥出门,二哥回家 刘德信沉默片刻。 毕竟敌人越是焦躁,越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 “所以咱们还不能放松。盯得更紧一些,二十四小时不离人。一有风吹草动,不管多小的异常,都立刻报告。” “是。” “另外,让技术组那边也加强电波监听,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刘德信想了想,“如果他们要改变计划,很可能会跟保密局联系,请示或者求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多门应道。 接下来几天,四九城的紧张气氛持续升温,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街上的游行队伍还在继续,只是规模比29日那天小了些。 经过政府的宣传和安抚,抢购粮食的风潮稍微降了点儿温,但是也在持续。 粮店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有些商家甚至开始限购了,这无疑更助长了抢购的热度。 好在经过之前几次涨价,市里已经有了预案。 国有粮店开始放粮,外地的粮食也快速调了进来,粮价上涨的速度开始放缓了。 药房的盘尼西林早就被抢空了,现在连普通的消炎药都紧俏。 听药房的伙计说,有人传言“米国要扔细菌弹”,所以大家都来抢药,青霉素一盒难求。 这里面肯定少不了特务的搅和,当然也有奸商借机坐地起价的原因。 刘德信每天往返于家和局里,一边盯着山口龙一和黎安东的动向,一边观察着街面上的变化。 这两天骑车经过前门火车站,远远就听见火车的动静。 站台上停满了军列,一列接一列,昼夜不停地往东北方向开。 车皮上盖着厚厚的篷布,看不见装的什么,但从外面覆盖的样子看,装得很满。 每列车都有荷枪实弹的军人押车,警惕地看着四周。 刘德信心里明白,那是为北上的军队准备的物资专列——粮食、弹药、装备。 虽然现在还没有作出决定,但是估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向前。 他看了一会儿,骑上车,继续往家赶。 家里。 三哥在家照顾三嫂和孩子没多久,就被车站紧急招回去了。 “老四,我得走了。他背着包裹,脸上有些歉疚。 “车站来人了,说有紧急任务,让我立刻归队,明天一早就得出车。” “知道去哪儿吗?”刘德信心里有了猜测,开口问道。 “没细说,只说是要去东北。”三哥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别人才说, “这阵子铁路上都是军列,昼夜不停往边境运。我今天下午去报到,看见调度室的墙上挂满了运输计划表,密密麻麻的,全是军用物资。肯定是要出大事儿了。” 刘德信点点头,认真叮嘱道:“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往外说。”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用说破。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三哥点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刘德信拍了拍三哥的肩膀。 “放心吧,我跑了这么多趟车,什么没见过。再说了,这次是军列,双保险出不了问题。” 三哥笑了笑,但脸上有些说不出的凝重,“就是你三嫂那边……她刚生了孩子,两个小的又闹腾,我这一走,家里就全靠你了。” “家里有我呢,你放心。”刘德信说,“妈也会帮着照顾。你就安心出差车,别担心家里。” “行。”三哥用力点头,“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老四,你自己也小心。外头这么乱,你们干这行的……” “我知道。” 三哥点点头,大步走出院子。 他又开始频繁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甚至一个星期。 三嫂一个人在家坐月子,带着刚出生的双胞胎,虽然辛苦,但也没有抱怨。 两个小家伙特别能哭,白天哭,晚上也哭,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再加上二嫂家那个,三个孩子轮流着来。 王玉英每天帮着照顾,抱这个哄那个,从早忙到晚。 大嫂和田丹也过去帮忙,换尿布、洗衣服,就连琳琳和晓旭也知道放学回家搭把手了。 刘德信也隔三差五带点儿鸡蛋、红糖等补品回来,给家里的孕妇和孩子补身子。 一家人互相帮衬着,日子虽然忙碌,但也还过得去。 就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儿发生了。 那是一个下午。 二哥刘德义突然回家了。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背着背包,风尘仆仆地推开院门。 “妈!我回来了!” 王玉英正在院子里洗尿布,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手里的搓衣板“咣当”一声掉进盆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二哥,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老二!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几步冲过去,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不是在部队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妈,没事儿。”二哥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部队放了几天假,我就回来看看。” “放假?”王玉英有些狐疑,“这时候还放假?” “嗯,临时安排的。”二哥含糊地说着,没有细讲。 正说着,二嫂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 她抱着孩子,刚喂完奶,头发还有些凌乱。 看见二哥,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来了。”二哥快步走过去,伸手拉住她的手,“孩子呢?我看看。” “在这儿呢。”二嫂把怀里的孩子抱给他看,“你看,长的多像你。” 二哥接过孩子,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真好,谢谢你。” 声音有些哽咽。 “你……你给起个名字吧。”二嫂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哥抱着孩子,沉默了片刻,“就叫刘全泰吧,希望他身康体健、一生顺遂……” 听到这个名字,二嫂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第988章 送行 就连王玉英都能看出有些不对劲儿,更别说同样是军队出身的二嫂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二哥回来那天起,就紧紧拉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接下来的几天,二嫂几乎每时每刻都跟二哥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吃饭的时候,她挨着他坐,一个劲儿给他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他的脸。 空闲的时候,她紧紧靠在他身边,手始终拉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似的。 白天二哥在院子里逗孩子玩儿,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不说话,也不动,就是看着。 看他抱孩子的样子,看他逗孩子笑的样子,看他站在槐树下、阳光洒在他肩膀上的样子。 她想把这些都刻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不忘。 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好像多看一眼就是赚到了。 田丹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 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轻声跟刘德信说:“二哥……是不是要去前线了?” 刘德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二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在临行前见家人一面。 他的部队这段时间就驻扎在北京周边待命,上级特意在部队出发前给他批了几天探亲假。 名义上是让他回来看看刚出生、还没见过面的孩子,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去,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王玉英应该也早就猜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也没有当着二嫂的面说破。 只是每天做饭的时候,都会多做几个二哥爱吃的菜——红烧肉、炖排骨、糖醋鱼、油焖虾……恨不得每顿饭变着花样做。 她的眼眶总是红红的,偶尔看着二哥,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掉下来,赶紧用袖子擦掉,背过身去假装擦汗,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刘德信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一场梦。 转眼就到了二哥要归队的日子。 临走的那天早上,全家人都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王玉英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给二哥收拾行李。 她把二哥换洗的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件抚平了褶皱。 还专门连夜赶工缝了好几双厚厚的新鞋垫,一双双塞进背包里,生怕不够。 “路上穿着舒服些,别磨脚。”她一边仔细收拾,一边小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衣服上。 二嫂抱着才满月的孩子,从天亮就一直跟在二哥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说很多很多话,千言万语都在心里,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说什么。 到了该走的时候,院子里站满了人。 老太太昨晚就拉着二哥的手,在他耳边叮嘱了大半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到了那边要听指挥、要吃好、别逞能。 今天一大早,她又盯着二哥吃完了早饭,看着他把碗里的粥一口不剩地喝干净,这才站起身来,“我就不出去了,见不得这个场面,等你好消息。” 说完转身就进了里屋,边走边用袖子擦着眼睛。 院子里,留下来送行的,都是自家人。 王玉英、二嫂、田丹、大嫂,还有刘德信,都站在院子里,一个个眼眶通红。 就连三嫂也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了。 虽然她还在坐月子,按理说这个时候不该出门吹风,但她说什么也要出来送送。 三哥前几天就出差去了外地,没能赶回来,她这也是代表三哥来送二哥一程。 小妹琳琳拉着大侄女晓旭的手,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侄子全福才五岁,还不太懂事儿,只是跟着大人站着,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场面,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都哭。 至于大姐、二姐还有姑姑一家,昨晚就都赶过来了,全家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大家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见的面也都见了,虎子还陪着喝了几杯酒。 今早天还没亮二哥就要出发,她们就没再过来,免得人太多,太乱。 二哥背上军用背包,看着院子里的家人,嘴唇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走了。” “去哪儿?”王玉英紧紧盯着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部队往哪儿调?” 二哥沉默了好一会儿,“去北边……” 王玉英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北边。 边境。 她之前的担心,终究还是应验了。 “老二……”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二哥的手,手指都在剧烈地发抖,声音哽咽着,“你……你要小心点,听到没有?” “妈,我会的。”二哥的眼眶也红了,声音也有些发紧。 “一定要活着回来。”王玉英握紧他的手,用力得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妈在家等着你,等着你平平安安回来。” “没事儿的,妈。”二哥用力点头,安慰着王玉英,“我们只是正常调动,打仗的地儿在国外呢……” 二嫂抱着孩子慢慢走过来。 她没有哭,只是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二哥的脸看,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孩子我会照顾好的。”她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来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你……保重。” 二哥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孩子还在睡,小嘴巴一张一合的,根本不知道爸爸要走了。 他又握了握二嫂的手,“等我回来。” 声音沙哑得不像样,“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二嫂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等你回来。” 二哥松开手,回身扫视了一圈,像是要把家人的样子记在心底。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第989章 阴谋初显 走到院门口,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再次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 王玉英紧紧拉着二嫂的手,眼含热泪,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嫂、三嫂和田丹站在旁边,三个人都用帕子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无声地抹眼泪,生怕哭出声来。 琳琳和晓旭姑侄俩抱成一团,肩膀抽动着,小脸埋在对方肩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全福站在大人身边,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一切。 刘德信站在最后,看着二哥,眼眶通红,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二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也举起手,认认真真地回了一个军礼。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二哥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院子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出院子。 脚步坚定有力,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枪,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站着,一动不动,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院门口。 只有二嫂怀里的婴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嘹亮,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在晨光中久久回荡。 送走二哥后,刘德信就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虽然心里一直记挂着二哥,但对山口龙一和黎安东的监视工作,一刻也没有松懈。 又是一个周三下午,到了那两个人固定碰头的时间。 那位懂法语的专家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里。 经过前几次的观察,他对山口龙一和黎安东的口型习惯、说话方式、常用词汇越来越熟悉,读出的内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准确。 这次,他读出了几个让人心惊肉跳的词汇。 傍晚时分,刘德信和多门照例在接头地点等着。 下午五点,专家到了,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样?”刘德信赶紧站起来,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问,“这次读出什么了?” 专家坐下,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小笔记本。 “这次读出的内容比之前都多,而且……很危险。” 刘德信心里一紧,身子往前凑了凑。 专家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一个词一个词地说:“黎安东先说了‘国庆’,然后是‘十月一日’,山口龙一回应了‘准备好了’。” 刘德信的手猛地握紧了茶杯。 国庆,十月一日——这两个词,已经足够让人警觉了。 专家接着说:“然后,黎安东又说了一个词。这个词,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看了至少三次口型,绝对没错。”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炮击。” “什么?!”多门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声音都提高了。 刘德信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多门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很激动:“炮击?你确定?” “我确定。”他肯定地点头,“黎安东说这个词的时候,口型非常清楚,而且还重复了一遍。我绝对不会看错。” 刘德信和多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国庆、十月一日、炮击——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德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别的吗?” “有。”专家又翻了一页,“还有‘承天门’、‘城楼’、‘目标’。” 刘德信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这几个词儿,再加上那个时间点儿—— 这哪里是普通的特务活动,这是要在国庆庆典上搞大事儿! “具体怎么炮击,从哪儿炮击,我没读出来。” 专家有些遗憾地说道,“他们说话的速度很快,而且中间有些词我怀疑是暗语,只能读出这些。” 够了,已经够了。”刘德信站起来,“您辛苦了。这个情况,我必须马上向上级汇报。” “应该的。”专家也站起来,神色严肃,“这不是小事,必须高度重视。” 下班之前,刘德信拿着快速整理出来的唇语报告,推开老罗的办公室。 老罗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抬起头,看见刘德信的脸色,手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儿了?” 刘德信没有废话,把报告放在桌上,指着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词:“您看这里。” 老罗低下头,把这几个词盯着看了大约有十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德信:“你的判断?” “我觉得,他们是要在破坏庆典……”刘德信说,声音压得很低, “目前只是唇语观察,单独拿出来每个词都可以有别的解释,但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我觉得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老罗沉默了片刻。 “曹科长在局里吗?”他拿起电话。 “在。” “让他来我这里,马上。”他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报告,“坐下等一会儿。” 十分钟不到,曹科长推门进来,看见刘德信也在,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什么情况?” 老罗把报告递过去,没有说话,让他自己看。 曹科长站在那里,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屋里很安静。 看完,他把报告放回桌上,来回踱了两步,压住火气说道:“这些王八蛋,胆子可真不小。” 他转过身,看着刘德信:“唇语观察作为线索可以,但作为定案的证据,还不够。电讯组那边有没有新进展?” “正在全力监听。周组长说,发报规律已经基本摸清,下次截获的机会很大。” “盯死了。”曹科长严肃地说道,“不惜一切,必须截获电报。” 说完他看向老罗,“罗局,我现在去找李部长汇报。您这边怎么安排?” “我安排人手。”老罗站起身,“尽快把他们的据点排查出来。” “好。”曹科长开始往外走,“德信同志,你随时待命,有任何新情况马上报告” “是。” 第990章 证据有了,该收网了 曹科长大步走出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老罗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去吧,让同志们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很关键,不能松懈。” “是。” 刘德信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李部长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曹科长、老罗、刘德信等专案组成员,还有社会部和警卫部门的几个负责同志,以及电讯组的负责人周敬文。 李部长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地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根据唇语专家的观察,山口龙一和黎安东正在策划一起针对庆典的重大阴谋……”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一边听着,一边翻阅手头的资料。 “唇语读出的内容,可信度有多高?”警卫部门的同志问。 “老陈是我们社会部最好的唇语专家之一,已经成功完成了多项重大任务。”曹科长解释道,“他读出来的内容,基本不会错。” “但唇语毕竟不是直接证据。”另一个同志问道,“有没有其他线索能够印证?” 李部长看向周敬文:“老周,电讯组那边有消息吗?” 周敬文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有。”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来压抑着的激动, “我们一直在监测对方的无线电信号。今天凌晨,我们截获了一封完整的电报。” “破译了吗?”李部长追问道。 “破译了。”周敬文兴奋地点点头,“电报用的是保密局的密码系统,我们之前从纪昭翔那里缴获的密码本正好能用上。” 说着,他把文件递给李部长。 李部长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严肃。 看完后,他把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念出来,让所有同志都听听,这些狗杂碎到底想干什么。” 周敬文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 “报总部: 行动日期确定,十月一日。 目标:承天门城楼。 方式:炮击。 测绘工作完成,数据精确,射击位置已选定,射程角度经过核算。 武器已到位,拆解隐蔽,状态良好。 内应已确认,当日可协助进入预定位置。 各项准备就绪,请总部确认行动,等待最后指令。” 念完,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唇语读出的内容和电报的内容,两边的线索,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这是铁证。 老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帮狗杂碎!真是胆大包天!” “一周年庆典,领导都会在城楼上。”曹科长沉声说,“要是让他们得逞,后果……”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李部长站起来,环视在座的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 “同志们,这不是猜测,不是怀疑,这是确凿无疑的证据。敌人要在庆典当天,用炮轰击承天门城楼。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反革命阴谋。” “我们必须,也一定要,在敌人动手之前,把这个阴谋彻底粉碎!”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李部长看向曹科长和老罗:“专案组要马上动起来,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破获此案。” “是!” “刘德信。”李部长点名。 “到!”刘德信站起来。 “你作为专案组核心成员,全程参与。”李部长说,“从发现线索到现在,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行动,要再接再厉。” “是!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这个案子涉及安保,事关领导的安全,警卫部门的同志要重视起来。” 李部长看向列席的警卫部队负责人说道,“我会立即向上级汇报,争取更多的支持和资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现在距离国庆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紧迫,任务艰巨。但我们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明白!” 会议结束后,专案组立即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曹科长在会议室的黑板上一边写一边说:“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他们的武器藏在哪里?” “第二,他们选定的射击位置在哪里?” “第三,除了山口龙一和黎安东,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刘德信站起来:“曹科长,我有几个想法。” “你说。” “首先说武器。”刘德信起身来到黑板前,指着武器一行说道, “电报里说‘武器已到位’,那么他们选择用来炮击的,应该是迫击炮或者小口径火炮。体积相对较小,重量也比较轻,方便携带运输。” “有道理。”曹科长抱着双臂在一旁站着,轻轻点了点头。 “黎安东是搞仪器的,有技术,也有渠道弄到这些东西。”刘德信接着说道, “别忘了,他之前从津门押送过几次车过来,或许武器弹药就是那时候送进四九城的。” “眼下黎安东住在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里,非常适合藏匿东西。” “你的意思是,武器很可能藏在黎安东的住处?”老罗手指敲了敲桌子,问道。 “很有可能。”刘德信点点头,“所以我建议,除了盯死他的住处,防止武器转运之外,要找机会秘密搜查他的住处。” “如果贸然搜查,会不会打草惊蛇?”多门担心地说道。 “所以要秘密搜查。”刘德信说,“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进去,只看不动。如果真的发现武器,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曹科长沉吟了一会儿:“可以。罗局,你觉得呢?” “我同意。”老罗点点头,“现在证据已经很充分了,我们有理由搜查。而且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了。” “好。”曹科长拍板,“尽快做出一个行动方案来。刘德信同志,你来负责。” “是!” 第991章 深入敌巢 当然,搜查的对象肯定不止黎安东家里这一个地方。 黎安东的天津北洋科学仪器厂,在四九城也是有仓库的,他是经理,有权限进出,说不定武器就藏在某个仓库里。 山口龙一的住处也有可能。虽然他住在辅仁大学安排的宿舍里,地方没有黎安东那里大,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最坏的一种,那就是他们在四九城还有其他没被发现的秘密据点。 这些地方都需要安排人手,逐一进行排查。 接下来就是分组了。 仓库和山口龙一的住处,就交给多门来负责,他对周边的环境了如指掌,还和三教九流的人熟悉,可以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摸排一下情况。 耿三儿和其他几个市局的同志跟多门一组。 曹科长则和郝平川带着社会部和市局的同志一起,根据最近这段时间的监视报告,调查两人接触的其他人和地方,虎子也被郝平川要了过去。 刘德信这一组则安排了徐天和齐拉拉,他俩一个身手好的坐地户,一个一直负责监视黎安东,正好三个人分工配合。 分组完毕后,老罗环视众人,“我在局里坐镇,有情况立刻汇报。” “另外,强调几点。”他神色严肃地说道,“第一,这次是秘密搜查,不是抓捕,目的是找到武器的藏匿地点。不要惊动嫌疑人,打草惊蛇。” “第二,搜查的时候要小心。黎安东和山口龙一都是老特务,心思缜密,很可能在藏武器的地方设置了警报装置或者陷阱。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停止任务,不要冒险。” “第三,安全第一。发现危险,立刻撤出来。”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好。”老罗看了看表,“马上回去准备吧。” 会议结束之后,刘德信、徐天和齐拉拉碰了个头,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首先,我们得确认黎安东什么时候不在家。”刘德信说。 “这个我知道。”齐拉拉翻开笔记本,“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监视他,对他的作息规律很清楚。”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黎安东每周四去津门的工厂,早上八点出门,坐火车,周六中午回来。其他时间,大部分都在家里,偶尔出去见见人,但基本上晚上十点之前肯定回家。” “今天是周三。”刘德信看了看日历,“明天周四,他会去津门?” “应该会。”齐拉拉点头,“除非有特殊情况。” “那我们明天晚上行动。”刘德信拍板儿道,“他在津门停留两天,时间上比较从容。” “同意。”徐天点点头说。 “但是,”刘德信又补充道,“得确认他确实出门去了津门,不是虚晃一枪。还有家里有没有其他人留守。” “这个交给我。”齐拉拉举手把活儿揽过来,“明天早上,我会一直盯着他。确认无误后,我回来通知你们。” “他家里的情况可以询问监视的同志。平时有两个保镖,但是会跟黎安东去津门,只留一个管家在家。” “好。”刘德信点头,“那就这么定了。确认他离开后,我们立刻行动。” “还有,我去跟日常监视那边的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明天也帮忙盯着点儿。多几双眼睛,更保险。” “好主意。” 当天晚上,刘德信躺在床上,一直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行动。 黎安东的院子,他之前只是从外面看过,没进去过,而且里面肯定会设置陷阱或者警报装置。 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武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还好他可以利用空间扫描。 只要进了院子,用空间扫描一遍,藏在哪里都能找到。 第二天,周四。 早上七点,刘德信和徐天就已经到了黎安东住处附近的监视点,观察对面胡同的情况。 齐拉拉已经在黎安东院子外面守着了,日常监视黎安东的另外两个同志,也都到位了。 上午八点零五分,黎安东出门了。 齐拉拉立刻骑上自行车,远远跟了上去。 一路追到了前门火车站,亲眼看着对方检票上车,然后火车到点儿发车,他这才迅速骑车赶了回来。 三人碰头之后,并没有马上行动。 现在还是大白天的,这附近时不时有人路过,而且对方家里还有个人留守,目前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 天色虽然还没有暗下来,但是街上的人已经少了。 这个点儿,要不就在家里吃饭,要不就凑到一起纳凉,没几个人闲的没事儿逛街玩儿,热都热够呛了。 只是那个管家还在,看样子只能晚上在进去检查了。 黎安东那边也不用担心,他到津门之后,也有当地的同志负责监视,如果他临时决定回四九城,津门会马上电话通知。 到现在这个点儿,还没有收到信儿,对方应该是不回来了。 火车已经没车次了,刘德信也不觉得他有那个胆子,晚上开车回来。 就在等着的时候,忽然黎家的大门开了,管家匆匆忙忙出来,锁好门直接往东北方向去了。 “都这个点儿了,他怎么着急出门儿了?”齐拉拉眯着眼看着,嘴里嘀咕道。 “会不会是收到了谁的电话?”刘德信猜测道,随后拍了拍徐天的肩膀,“你去跟监视的同志说一声,跟紧点儿。” “好!”徐天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小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刘德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我这就进去搜查,你帮我盯着点儿外面,如果那个管家回来了,发暗号给我。” “放心吧,刘哥,没问题。”齐拉拉拍着胸脯说道。 “好。”刘德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行动。” 这时,徐天也回来了,和刘德信和一起走到黎安东院子的门口。 院门是锁着的,一把铜锁挂在门闩上。 刘德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顺着墙边找了个位置,踩着徐天搭好的人梯上了墙头,翻身跳了进去。 第992章 好家伙,真有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1944:我有空间囤货种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3章 隔壁有鬼——子 这是怎么个茬儿? 炮组好了,炮弹不能用? 刘德信带着疑惑继续检查,打开剩下的几个箱子一看,是手枪——勃朗宁手枪,保养得很好,枪身泛着油光。 一共有七支手枪,还有配套的子弹,差不多几百发。 刘德信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夹层的另一侧。 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文件柜,两层抽屉。 他走过去,打开上层抽屉。 里面塞满了纸张——有手写的笔记,有打印的文件,有照片,还有一些图纸。 刘德信没有动手,只是打量着最上面的几张纸。 第一张是手写的,全是外国字儿,他看不懂。 第二张—— 刘德信的心一紧。 这是一张手绘的草图,承天门城楼的示意图。 城楼的位置、高度、外观结构,都画得很详细。 草图旁边,用铅笔标注着一些数字——距离、角度、高度差。 还有一张图,是俯瞰承天门广场的视角,标注了一个射击位置——看位置,就是甘雨胡同。 刘德信强忍着把所有文件都翻一遍的冲动,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记住了关键信息。 这些东西,等抓捕的时候再一起缴获。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武器的情况。 他合上文件柜,转身看向那门迫击炮。 炮弹没有尾翼和引信,那就意味着,现在这些武器还不能使用。 但电报里明明说“武器已到位”。 那缺少的部件在哪儿? 山口龙一那里? 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刘德信用空间感知仔细检查暗墙,在角落位置发现了一道暗门。 果然,后面是空的! 有阶梯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地下室! 刘德信推开门,用手电筒往下照。 地下室不深,大约一米五,面积也不大,两米见方。 里面码放着几个大木箱。 刘德信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下去看看? 那些缺失的零部件,会不会就在下面?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 反正都已经进来了,再多查一步也无妨。 他顺着简陋台阶,小心翼翼地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的空气很潮湿,带着霉味和泥土的味道。 刘德信的脚踩在地面上,用手电筒照向四周。 地下室不大,靠墙码放着四个大木箱。 刘德信用匕首撬开第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是金属零件——炮筒的零件、底座的零件、支架、螺栓…… 都是迫击炮的零部件。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箱子,都是类似的零件。 刘德信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零件至少能组装出两到三门迫击炮。 但是,没有发现炮弹的关键部件,没有尾翼,没有引信。 刘德信皱起了眉头。 这就奇怪了。 电报里明明说“武器已到位”,那就说明敌人手里有完整的武器。 但这里全都不完整,那缺少的部件在哪儿? 刘德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下室,确认没有其他暗格或者隐藏的空间。 看来,线索就到这里了。 那些尾翼和引信,应该藏在别的地方。 很可能在山口龙一那里,或者第三个同伙那里。 这也说明,黎安东和山口龙一很谨慎。 他们把武器分开藏匿,只有把所有的零部件凑齐,才能组装成完整的武器。 刘德信清理了现场痕迹,把书架推回原位,最后出了书房。 他又用空间扫描了一遍整栋小楼,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打开大门,闪身出去。 重新挂上那把铜锁,检查了一遍锁头的状态,确认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做完这一切,刘德信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院墙快步走到围墙边。 双手撑住墙头,身体轻巧一跃,翻了出去。 出来后,刘德信快步走到胡同口,和徐天汇合。 “怎么样?”徐天压低声音问。 “找到了。”刘德信点头,同样压低声音,“武器就藏在里面。一门50毫米迫击炮,还有三十多发炮弹,七支手枪。另外还藏着不少零部件。” “太好了!”徐天眼睛一亮。 “但是——”刘德信顿了顿,“炮弹全都缺少关键部件——尾翼和引信。” “缺部件?”徐天一愣,“那能用吗……?” “对,现在这些武器还不能使用。”刘德信说,“没有尾翼,炮弹飞不稳;没有引信,炮弹爆炸不了。” “那这些部件在哪儿?” “不知道。”刘德信摇头,“可能在山口龙一那里,也可能在别的地方。我们得继续查。” “另外,”刘德信接着说,“书房里还有大量的情报资料——文件、照片、图纸。我看到了天安门的草图,还有射击位置的标注。这些都是重要证据。” 徐天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回局里汇报?” “先不急。”刘德信说,“我想再……”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胡同口传来一阵动静。 两人立刻警觉起来,迅速闪到墙角的阴影里,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一个人影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进胡同停了下来。 刘德信定睛一看,是耿三儿。 “刘哥!”耿三儿跳下车,喘着粗气,“多爷让我找你,有新发现!” “怎么了?” 耿三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去查山口龙一的底细,从他同事那儿套出来一个消息——山口龙一除了学校的集体宿舍,还有一个私人住处。” “什么?其他住处?”刘德信和徐天同时一愣。 “对。”耿三儿点头,“他同事说,山口龙一有时候不在学校,问他说是去朋友家住了。” “后来有一次他同事无意中看到他从一个院子出来,好像就是甘雨胡同。” “具体地址呢?”刘德信急忙追问道。 “甘雨胡同乙16号。”耿三儿气儿喘匀实了说道。 刘德信和徐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胡同对面。 甘雨胡同乙16号——就在黎安东住处旁边,就隔着一道墙。 那是一个传统的四合院,青砖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 “合着这就是山口龙一的住处?”徐天低声说。 还好,刘德信用空间扫描黎安东院子周围的时候,确认了四合院里没有人。 要是山口龙一就在里面,被当成普通老百姓…… 第994章 再次搜检 刘德信靠着墙,长出一口气。 刚才扫描的时候,他把周围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人——要不然就麻烦了。 山口龙一要是察觉到动静,今天的行动就全白费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隔壁的四合院。 一个意大利人,一个日本人,两处住所紧挨着,肯定不是巧合。 方便联络,方便协调,出了事还能互相策应——从对方院子里走,换条路脱身。 退路都想好了。 “老刘,怎么办?”徐天凑过来,压低声音。 刘德信沉吟片刻,转向耿三儿:“你跑这一趟,省了我们不少事。现在你回去,把两边的情况一起带给罗局” “黎安东住处确实藏着武器,但缺少关键零部件,暂时无法使用。还有,你们发现山口龙一隐藏住处的事儿,这个情况我们之前完全不掌握。” 耿三儿听得认真,把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点头道:“明白,我一并汇报。你们这边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和老徐去检查隔壁。”刘德信指了指对面的四合院说, “既然山口龙一也住在这里,那些缺失的零部件,或许就藏在他那边。武器在一处,零部件在另一处,分开存放,符合经验丰富的特务作风。” “那你们小心。”耿三儿应道,翻身骑上自行车,“我这就走。” 车轮声在胡同里响了几下,很快消失在街角。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德信看着隔壁紧闭的院门,理了理思路。 依然是徐天在外面接应,他进去。 找零部件,找新线索,然后等罗局的指示。 等耿三儿骑车走远,刘德信转向徐天,声音压得很低:“盯着这边,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明白。”徐天往墙边靠了靠,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刘德信走到甘雨胡同乙16号院门外,没有急着动手。 他侧身贴着门墙,闭上眼睛,用空间感知把整个院子仔细扫描了一遍。 院子里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 往外延伸,周围的胡同里,也没有任何人影。 安全。 他睁开眼,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双手撑住墙头,身体轻巧地一跃,翻了进去。 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院子里站定,迅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快步走向正房。 正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卧室陈设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客厅也是,几把椅子,一张小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都是表面文章。 东厢房推开门,里面堆着杂物,藤箱、木架、旧家具,乱糟糟的,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西厢房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窗户用厚布封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刘德信取出工具,三下两下把锁打开,推门进去。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从空间取出手电筒,摁亮,照向四周。 暗室。 是一间专门用来冲洗照片的暗室。 墙边整齐地摆着显影盘、定影液瓶、晾片架,角落里放着一台机器。 墙上横拉着一根细绳,用夹子夹着几张已经晾干的照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哑光。 刘德信走近,把手电凑过去,仔细看。 全是天安门广场周围的照片。 城楼的正面、侧面,广场的全景,周边的街道,附近的建筑——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拍的,拍得极为详细。 每一张照片上,都用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字和符号。 刘德信把几张照片翻过来看,背面也有标注——距离、仰角、时间。 他转向桌子。 桌上摆着几张图纸,有的卷着,有的摊开压着,边角用镇纸压住。 全都是手绘地图,画的是承天门、海子一带。 街道、建筑、距离、方位,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确得像是专业测绘人员画的。 另外几张,是从不同位置观察承天门城楼的视野图。 每张图上,都标着各种数据,哪里是盲区,哪里视线开阔,全都一一注明。 刘德信盯着这些图看了片刻,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这个山口龙一,还踏马挺专业的。 他把图纸放回原位,快速翻查了柜子、抽屉,又检查了墙角的几个木箱。 里面装的都是冲洗照片用的耗材,没有武器零部件。 那些缺失的尾翼和引信,不在这里。 刘德信退出暗室,把铜锁重新锁好,在院子里快速检查了一圈。 除了在靠近黎安东家的墙边发现一架梯子,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走到墙边,双手撑住墙头,翻墙出去。 落地后,刘德信拍了拍手,快步走到徐天身边。 徐天靠在墙边,见他回来,低声问:“里面什么情况?” “没有零部件。”刘德信摇了摇头, “倒是找到一间暗室,专门用来冲洗照片、绘制图纸的。里面全是天安门周围的照片和地图,拍得很详细,标注得也很精确,是重要证据。但那些缺失的尾翼和引信,不在那儿。” “那会在哪儿?”徐天皱着眉说道。 “可能在第三个人那里。”刘德信想了想,“负责专门保管武器物资的内应——把关键零部件分开存放,就算一处被查,另一处还是完整的,这两个人想得挺周全——” 他突然停住,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扫描范围内,有人出现了。 徐天立刻闭嘴,两人同时往墙角的阴影里退了一步,身体贴着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胡同口传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这边走。 刘德信侧过身,透过阴影往外看,眯了一下眼睛。 是黎安东的管家。 那个老头儿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不急不慢,走到17号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 “咣当”一声,院门关上了。 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德信的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院门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 “跟进去?”徐天压低声音,眼睛也盯着那扇门。 第995章 第三人 “等着。”刘德信压低声音。 “看他有没有发现异常。要是有异常动静,咱们立刻冲进去把他控制住,不能让他跑了。” 徐天靠着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没留下痕迹?” “干净。”刘德信很有把握,“该还原的都还原了,他发现不了。” 徐天没再说话,转回目光,重新盯着那扇院门。 两人就这么靠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胡同里安静得很,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地上的尘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德信的目光始终落在17号院的院门上,耳朵也竖着,捕捉里面的任何动静。 什么都没有。 院门关着,严严实实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德信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又等了几分钟,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走,回去汇报。” 徐天也松了口气,跟着他往胡同口走去。 两人刚要离开,刘德信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自行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车速很快。 他停住脚,回头看去。 一个人从另一条胡同口骑着车拐出来,风尘仆仆的。 是齐拉拉。 他骑到近前,捏住刹车,抬腿下来,顾不上喘气,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刘哥,徐哥,我跟踪管家,发现了新线索。” “他去哪儿了?”刘德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西城。”齐拉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西什库大街,北堂。” “北堂?”刘德信微微一愣,“天主堂?” “对。”齐拉拉点头。 “他在路口坐了辆黄包车,一路往西去。我骑车跟着他,到了西什库大街,亲眼看着他下车进了北堂,在里头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出来。” 他顿了顿,“我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没看清里面的情况。不过我在外面打听了一下——” “打听到什么?”徐天连忙追问。 “北堂的主教是个意国人。”齐拉拉挠了挠脑袋说道,“叫……叫……马蒂孺。” 刘德信心里猛地一动。 “意国人?”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徐天,“黎安东也是意国人。” 徐天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你是说……” “管家大老远跑去西城,进了北堂,待了半个小时。” 刘德信慢慢说着,是在自言自语,也是在梳理思路,“不是普通的做礼拜。这个主教马蒂孺,跟黎安东,很可能是一伙的。” 徐天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认真听着。 刘德信的思路往下走。 黎安东那里的迫击弹,缺少尾翼和引信——没有这两样东西,就没办法发射。 山口龙一那里也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那些零部件,在哪儿? 他想到北堂。 教堂地方大,房间多,地下室、钟楼、神父的住所……藏东西的地方多得是。 更重要的是,教堂有特殊地位,轻易动不得——一旦搜查不当,就是外交和宗教上的麻烦。 这是个绝佳的藏匿地点。 黎安东把这里选作藏匿武器零部件的地方,非常有可能。 “刘哥。”齐拉拉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要不要我去北堂看看?到那儿以后混到信徒里面,进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德信想了想,摇摇头:“先不急。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得先回局里向罗局汇报。” 他往西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而且北堂在西城,过去差不多也得绕市局那边,正好顺路,听听罗局的意见再说下一步。” “有道理。”徐天点头说道。 刘德信转过身,走向监视点的两个日常监视的同志,压低声音交代:“你们继续在这里盯着,16号和17号院都不能放松,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局里汇报。” “是。”两人点头应下。 “走。”刘德信回身招呼齐拉拉和徐天,三人沿着胡同快步往外走。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着线索。 黎安东那里——武器、弹药、情报资料,一样不少,但关键零部件缺失,炮用不了。 山口龙一那里——暗室、照片、测绘图,踩点的证据齐全,同样没有零部件。 然后是今天新发现的——管家跑去西城,进了北堂,见了意国籍主教马蒂孺,待了半个小时。 他把这三条线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黎安东是意国人,马蒂孺也是意国人。 管家专程去见他,肯定不是普通的做礼拜。 那些缺失的尾翼和引信,很可能就藏在北堂某个角落里。 线索越来越清晰,但刘德信心里并不轻松。 敌人的网,比他想象的更大——不只是两个外国间谍,背后还有其他势力牵扯其中。 这个案子,牵扯的有点儿多。 三个人快步往市局赶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齐拉拉推着自行车,跟在刘德信和徐天身后。 “刘哥,你说那个主教真的是黎安东一伙的吗?”齐拉拉忍不住问道。 “八九不离十。” 徐天补充道,“他们肯定早就认识,身份也很适合打掩护。” “也是。”齐拉拉点点头。 三个人加快脚步,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市局。 推开专案组办公室的门,刘德信发现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曹科长、老罗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都很严肃。 多门、郝平川、虎子、耿三儿,还有几个市局和社会部的同志都在。 看来,各组人都已经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老罗看到刘德信三人,招手示意他们进来,“快,坐下。正好人齐了,咱们开个会,各组汇报一下情况。” 刘德信等人找了位置坐下。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摆着几个茶缸子,看起来大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老罗看了看表,“咱们抓紧时间,各组依次汇报。多门,你先说。” “仓库和大学那边没发现什么。”多门翻开笔记本,逐一介绍道: “不过发现了山口龙一在学校外有个私人住处,甘雨胡同乙16号。对外的说法是摄影爱好者,经常拿着相机到处跑……” 曹科长冷笑一声:“爱好的是承天门城楼。郝平川同志,你们呢?” 第996章 汇报总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1944:我有空间囤货种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7章 即刻收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年代1944:我有空间囤货种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