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真千金她一身反骨》 第1章 天选反派 “宿主,请立刻完成最新改造任务:救下路边受伤的俊美男子!” “宿主,任务目标就在您左前方百米外的大树后,任务奖励丰厚,宿主请加油!” “请宿主务必认真对待此次任务,任务失败,惩罚宿主电击三次。” 系统的催促越来越尖锐,直震得人头晕耳鸣。 半个月前,刚吃完十四岁长寿面的林曦被一个名叫“反派改造系统”的东西强行绑定,如今早已接受良好。 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早已泛黄的书籍,林曦起身往八角凉亭内外走。 身后两名高壮的丫环利落收拾好主子之物,随即跟了上去。 寻到所谓的任务目标后,林曦只站在三米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丝毫出手救人的打算也没有。 十七八岁一身锦服颇是凌乱,腰间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昭显着对方身份非富即贵。 至于俊美,林曦觉得也就那个样,反正肯定不及她家中三位兄长。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她也没从人身上发现什么明显外伤,估计是被人打了受了点内伤? 身后丫环明显被教导得极好,没有主子吩咐自然视那晕迷的男子为无物,只需随时确保主子安全便好。 “系统,这个男人对我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说清楚的话,这个任务我也不会做的。” 林曦早就把这个“反派改造系统”摸清了大半底细,是以被催得再狠也跟没事人似的照着自己的节奏来。 “宿主,你可是大反派,再不好好做改造任务,怎么改变你将来悲惨的结局?” 系统气死了,真是从没见过几乎身都是反骨的宿主。 在此之前,它还发布过两个随机任务。 同样任务简单、同样奖励丰厚,可宿主宁愿去扛电击灵魂的痛楚,也对白送到眼前的好处不理不睬。 再这么下去,它的统生简直要沦为系统界笑话。 “无所谓,反正这些都只是你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林曦知道自己真是个好人,不可能是反派。 因为不久前,她还送了个大肉包给路过的小乞儿。 虽然那大肉包掉到过地上脏了点儿,但这也不妨碍她再一次乐善好施。 “宿主,我可是正规系统,不是那些野生坏统,是绝不会骗宿主的!” 系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等将来宿主完成第一件强制改造任务后,便能知晓宿主原本既定的悲惨命运为何样。” “强制任务失败的惩罚是被雷劈吧?那还真没试过。” 林曦很会挑重点,颇有兴趣反问道:“应该比电击厉害得多,系统你觉得几道才能把我彻底劈死?” “……” 系统很是绝望,或许用不了多久,它的名字便将刻录在统界无能榜上,被所有人嘲笑。 唯一庆幸的是,它从没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可恶的反骨宿主。 大概是看透了统生,系统索性死马当成活马医,擦着边透露了宿主最开始的问题。 可惜它还是赌错了宿主的良心。 有些人不愧是天选反派,全身上下只有反骨,哪来心? 林曦得到答案,扭头就走。 她是疯了才会去救一个将来可能会拿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赖上她的男人。 这哪是报恩,简直是报仇! 她走得飞快,生怕慢上一点都会沾染上晦气。 路边的野男人果然不能救,谁救谁倒霉呀! 林曦默默吐槽系统不安好心,真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 她曾经磕破头后痴傻了两年,魂魄却去到一个神奇瑰丽的现代文明世界,并且在那儿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那二十年的神奇经历,她什么没见识过? 系统想拿捏改造她? 做梦! 但很快,林曦便猛地停了下来,抬眼朝着不远处另一棵大树瞧去。 却见一名十六七岁的青衫少年半依半靠在树旁,如同睡着了般安静得令人不忍将人惊动。 因着有些眼熟,林曦又多看了片刻,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乌黑的唇色。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曦头一回主动召唤了系统。 “系统,你说我救他的话,算不算完成任务?” 系统:…… 林曦再道:“这次的随机任务是救下路边受伤的俊美男子。你瞧,这不是路边?这不是中毒受伤了?这不是妥妥的俊美男子?有哪一点不符合任务要求?” 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系统很是心塞:“宿主刚刚不还说,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救,谁救谁倒霉吗?” 林曦理直气壮反驳:“我以前见过他,他是我大哥的同窗,不算野男人。别废话,你就说我救他的话,能不能提交任务?” 系统沉默良久,随后索性也彻底放飞了自我,破罐子破摔。 “宿主若执意这么做,我可以帮宿主提交任务,不过最终算不算完成任务,我说了不算,得由统局自动判定。” 听到想要的答案,林曦总算满意了。 试试又不吃亏,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也跟她不做任务的后果毫无区别。 是以,她当下便吩咐知晓药理的丫环过去给人解毒救治。 得益于有个小神医名头的二哥在,林曦自然不缺这点解毒良药。 没一会儿功夫,丫环麻利地处理好了少年胳膊上被毒蝎子咬过的伤口,撒上药粉并用干净的帕子包扎妥当。 待确定少年如今的状况已基本稳定,林曦便让系统试着提交任务。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几息之后,系统狂喜的声响起 万万没想到,这样竟也算完成任务,而且任务完成等级还不低,连带着奖励都比原本好了些。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它家反骨宿主还是很有潜力的吗! 从这一刻开始,系统的统生彻底打开了一扇全新大门。 林曦证实了自己的某些猜测,又听到一连串的系统奖励播报,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少年睫毛微颤,三两下后睁开了眼。 姜行深意识还有些恍惚,便看到一道眉眼弯弯的笑颜在自己面前绚丽绽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整个世界亮了起来。 第2章 怎么个劈法 回到家,林曦根本没机会清点查看奖励,便得知了个与她息息相关的大消息。 她的亲生父母派人找来了,说是要接她回去认祖归宗。 而且查核完毕确认无误,这家是真的不是骗子。 对此,林曦不算太意外。 毕竟她并非林家亲生女儿的事,懂事后父母就没有刻意瞒着她,三位兄长亦视她为血脉手足疼她护她。 哪怕她后来突然痴傻了整整两年,父母兄长也依然对她珍之爱之,不是亲生早已胜似亲生。 “曦儿,你要跟他们回去吗?” 母亲谢氏眼巴巴地望着女儿,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 “回什么回,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就派几个下人过来,可想而知他们压根就不重视这个亲生女儿。” 林父素来耿直:“当年弄丢你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意外,否则堂堂安国侯府怎么连个刚满月的小婴儿都看不好。这样的高门大院里不知藏了多少龌龊事,曦儿回去落不到半点好,万一……” “若安国侯府执意要接人回去,不知爹有什么好办法替妹妹合情合理地挡下,并彻底解决妹妹今后所有隐患?” 闻讯刚赶回来的长子林泽东,直接接过话反问打断。 林父瞬间不吭声了,安安静静坐下喝茶。 侯府地位显赫,压根不是他一个书院院长能够抗衡的。 更何况人家到底是曦儿的亲生父母,于礼于法,这事他也没法强拦。 他真要有那样的本事,也不至于一直窝在北鸣书院当院长,早就杀进朝堂官居一品指点江山。 不过他知道大儿子肯定有办法,这小子看似端方君子,实则内里全是阴谋诡计,黑着呢。 所以这种时候他还是听儿子的话别再给女儿添堵。 林父老实了下来,谢氏也不敢再装可怜博女儿关注,都习惯性地等着家里最像长辈的顶梁柱大儿子出面处理问题。 林泽东径直走到林曦边上椅子坐下,含笑道:“妹妹不用顾忌其他,只需随心而为。为兄已经着手让人去查安国侯,不论你想怎么做,我们都会支持你护着你。” 老二、老三不在家,爹娘素来不怎么靠谱,身为长兄,他自然得替妹妹排忧解难。 “那就等大哥这边的消息收集得差不多后,再过去看看吧。就算到时他们一定要认回我,咱家无非就是多了门亲戚。” 林曦倒是没什么为难的,左右认不认祖、归不归宗,总之有父母兄弟的地才是她的家。 除非安国侯府主动放弃她这个亲生女儿,否则迟早她也得走上一趟。 林曦的话顿时让林父林母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瞬间心都彻底踏实下来。 果然在宝贝女儿心中,他们才是最亲、最重要的。 …… “大哥,你着重让人查查,那家人有没有谁生了重病,暗中需要亲人血肉器脏之类替换救命的。” 回屋前,林曦单独对兄长耳语了一句。 虽然二哥云游在外,但小神医庞大的医脉关系跑不了,自家大哥当然借用得到。 “好。” 林泽东瞬间便明白了妹妹的意思,目光中寒意一闪而过。 五天后,安国侯府派来接人的仆从,终于迎来了凯旋的号角。 林家这边有人要亲自随行相送,安国侯府的仆从自然不会反对,毕竟他们只要顺利把要接的人带回府就成。 “曦儿,等书院放假爹就带你娘去京城看你们,帮爹盯着你大哥好好读书,明年他要是考不了个好名次,爹在书院会抬不起头的!” 林父朝马车上的女儿挥了挥手,没有再多煽情。 这几天该商量的通通都商量好了,又有长子亲自跟去京城坐镇,的确不必过于担心。 “女儿知道,爹娘放心。” 林曦笑了:“我大哥可是状元之材,你们就等着看他披红簪花、打马游街!” 林泽东明年春天本就要参加京城会试,如今不过提前一段时日出发前往京城罢了。 林家在京城有处单独的三进院子,落脚极为方便。 林曦到京城后也不会直接去安国侯府,而是先回林家院子安顿休整,等与安国侯府约定好具体上门时间,再正式拜访。 安国侯接人的仆从觉得这般太过麻烦折腾。 不过林曦到底还未正式归宗,又有林家撑腰绝非孤儿好拿捏,况且这做派有礼有节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是以也只能听之任之。 一个时辰后,林曦吃饱喝足,终于回自己屋子歇下。 京城这处院子,林家人偶尔会来小住。 看家的仆人把这里打理得很好,她屋子里的摆设都是她用惯的。 想到明日便要与安国侯那些所谓的亲人见面,林曦情绪没什么波澜,渐渐的反倒涌上了睡意。 “叮!恭喜宿主首次触发强制改造任务:回安国侯府认祖归宗,并搬回侯府居住。” “任务时限一个月,成功完成奖励避毒丸一颗、身体基础属性点提升五点、可选择性超级良种两斤、人物既定命运解读卡一张!” “任务失败,惩罚雷击三次,请宿主珍爱生命,努力改造,完成任务!” 公事公办的任务播报结束后,系统连忙换了语气,夹着嗓子安抚讨好起来。 “宿主,这次的奖励又多又好,要是不拿到手,小七都替您睡不着觉呢。” “请您一定别拒绝这些应得的好处,反正只要任务字面意思达成就好。况且等任务提交完成后,您想怎么反悔都成,小七保证绝不会影响之前已经发放的奖励!” 自认为跟宿主关系不同后,系统早屁颠颠的把它名字主动告知。 它看明白了,只要能帮着宿主一起去钻任务的各种空子,主动为宿主排忧解惑捞好处,它家反骨宿主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说实话,林曦同样被这次的奖励惊艳到了。 光是那颗避毒丸只需随身佩带便可百毒不侵,这已是神人手笔。 人哪有不贪的,以前她对随机改造任务不在意,无非是奖励的东西还不够打动人心。 林曦也没让系统看出她的意动,反而更加随意地问道:“小七,你们那个雷击惩罚,怎么个劈法?” 第3章 虚情假意 小七以为宿主又想摊手不干,立马苦口婆心劝阻。 “宿主,就跟电击惩罚一样,都是直接从您身体内部往外扩散。但这个您真扛不住的,别说三道,以您现在的身体强度,一道雷就能直接把您劈没掉。” 林曦:…… 算了,看来就算想方设法弄出避雷的材料,也注定钻不了这个空子。 以后得了更多身体基本属性点,除了加到力量上,还得往体魄上堆。 …… 次日,安国侯府几位主子,终于见到了让他们等了多日的林曦。 “曦姐儿,你怎么不说话?是对我的安排有不满意的地方?” 正厅中,安国侯夫人白氏面色变了变,原本的怜惜也散了大半。 她如此示好,诚心诚意说了那么多,偏偏刚找回来的女儿竟是毫不领情。 这是对他们心存怨恨? 她主动耐心地解释清了当年之事,弄丢孩子的罪魁祸首得到严厉惩罚,这么多年侯府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孩子。 如今更是一心一意表明了他们的重视与补偿之心,偏偏这个女儿毫无波澜、冷漠至极。 如此心性,当真养得熟吗? “我想请问一下,这个亲是非认不可?” 林曦刚满十四面容稚嫩,但漂亮的杏眼却散发出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眸光。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都愣住,随后疑惑、不可思议乃至愤慨。 “曦姐儿,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是我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你竟如此狠心不愿认我们?” 侯夫人白氏一脸不敢置信,眼泪瞬间如同断线的珍珠,悲伤得无法形容。 白氏的两个儿子,目光不善地盯着丝毫不顾念血脉亲情的妹妹,明显替母亲抱不平。 “侯府费尽千辛万苦将你寻回,自是要让你认祖归宗,侯府血脉不容外落。” 安国侯也不满地出声表态,不容置疑。 侯府这样的显耀高门根本不是林曦养父母家所能比,换成任何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偏偏这个女儿却如此不知好歹,简直不知所谓。 “可生恩不及养恩大,我对救了且养了我十四年的家人无比满意,并不想轻易改变什么。” 真正当家做主的侯爷开了金口,林曦直视对方,也不再吝惜言辞。 “在此之前,我也明确说过这一趟只是来见见你们,确认一下那些去接我的仆从嘴里关于我身世之说的真假。难道贵府下人回来后竟一直隐瞒,从未如实禀明我无意认祖归宗?” 听到林曦的话,安国侯神色微怔,但很快恢复如常。 不是下人不曾禀明,只是根本没人相信那样可笑的虚言。 林曦怎么可能不愿意认祖归宗? 相比区区一个齐鲁林家旁枝,任谁都知道高贵荣耀的安国侯府嫡系才是更好的选择。 即使到了此刻,安国侯也认定这只是林曦以退为进、借此提升回府分量的手段。 “孩子,你如今对我们没什么感情很正常,但我们到底是血脉至亲,我们都盼着你回家,盼着能有机会好好疼爱你弥补你。” 安国侯见状缓了些语气。 “况且回了侯府后,也不会有人要求你与养父母一家断绝关系,这是两全其美的事。若你还有什么顾虑或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可能的满足于你。” 他的态度已经很好,更是给足了情面,但凡这个女儿不是太蠢,就应该见好就收。 “真的吗?那侯爷能先具体说说要如何补偿我这丢了的十四年吗?” 林曦压根不走寻常路,甚至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兴致。 高门贵女可不是好当的,何况是一直流落在外十几年才找回的。 她完全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真心实意,那高高在上的审视与算计掩饰再好也有迹可寻。 同样姓林,养父母一家待她却如珠如宝,哪怕她曾痴傻了两年也从未改变。 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安国侯明显被这话给咽住,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这个亲生女儿竟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吗? 如此明晃晃地索要好处,如此贪婪愚蠢? “林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把爹娘当什么?非要不管不顾浑身带刺的对我们这些至亲之人?” 早早被请封了世子的林世荣,终是看不下去出声斥责。 “当年的事只是意外谁也不想,更没谁对不起你!侯府千辛万苦找了你十四年,母亲当年更因自责险些精神失常!可你到现在连声爹娘都没叫过,又有什么资格张口就要补偿?” 世子最开始还是有几分期待这个亲妹妹,可如今着实失望无比。 “就是,我们又不是你仇人,你看看你这嘴脸,一点教养都没有,跟晨姐儿简直完全没得比!” 老二林世安更是愤愤不平,一气之下说话全无遮掩:“父亲、母亲,要我说她不想回就别回,就她这样的性子,真回来了日后还不知要怎么欺负晨姐儿。” 侯夫人白氏欲言又止,看着女儿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复杂。 面对一众有声或无声的谴责,林曦不由得笑了。 “咦,不是你们自己一直说要补偿我的吗?那我真顺势问了,你们又翻脸气个什么?” 林曦冷眼扫过众人:“真是虚伪呀!你们不是非我不可,可我更非无家可归。所以诸位如此费心找我回来到底意欲如何,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国侯府若还执意要她认祖归宗,必定没安好心。 虚伪两个字杀伤力本有限,但说话人的身份特殊,于侯府几人便瞬间威力倍增。 “曦姐儿,你怎么能这样想?” 侯夫人白氏一脸震惊,显然是被林曦伤到:“我们都是你的血脉至亲,当然是真真正正想要接你回家团聚,疼你爱你在意呀!” 小地方养大的孩子,都这么不讲体面吗? 白氏对这个亲生女儿失望无比,想到晨姐儿说过的话,更是对林曦再无半点愧意。 “凌县离京城有多远?” 林曦打断了白氏虚伪的煽情,自问自答:“坐马车,不到两个时辰。” 白氏听得莫名:“……什、什么?” 第4章 薅好处 “两地离得这么近,可从头到尾侯府没有一个主子亲自去凌县接人交涉。白夫人,这就是你们对一个寻找、思念了十四年之久的亲生女儿重视疼爱的态度?” 但凡在意一点,这些所谓至亲在家里安心等得住才怪。 既然不在意,那就没必要装模作样扯感情,她又不是缺爱的四岁幼童。 遮羞布直接被林曦扯破,安国侯府几人面色瞬间难堪无比。 可惜林曦没义务迁就他们的心情,接着又是一通更猛输出。 “听说侯府在两个月前便确定了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具体下落,两月后才派下人去找才是你们考虑许久、权衡利弊做出的最终决定。” “说到底感情上,你们并非真那么期盼我回府,但理智下,又有不得不接回来的原由。甚至这个原由,于我未必是好事。” “是以,明知道眼前可能有坑,我为什么要放弃原本就优渥的生活、疼爱的家人,仅凭诸位嘴里所谓的血脉关系,就老老实实认祖归宗,由着你们操纵安排自己未来人生?” 林曦的话太过笃定,完全是在把侯府众人的脸皮一次性剥光、踩在脚底板下使劲摩擦。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就是个不知好歹的浑……” 林世安最先受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林曦破口大骂。 “二弟,住口!” 世子林世荣黑着脸拦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行,再如何她也是侯府的亲生女儿,咱们一母同胞的妹妹。” “安哥儿,你大哥说的对,曦姐儿就算对我们有误会,但她毕竟是你嫡亲的妹妹。” 白氏眼见自己丈夫、儿子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连忙出声安抚打圆场。 “侯爷,曦姐儿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清楚才会对我们心生误解。以后慢慢教就好,您别生气,她本性应该不坏的。” 白氏万万没想到亲生女儿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先把人留住再说。 “夫人不必担心,本侯自不会与自己的亲生女儿计较什么。” 安国侯明白妻子的意思,快速收敛怒意摆了摆手。 转而看向林曦,他神色漠然:“身为侯府嫡女,认祖归宗理所应当,没你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你不相信我们对你的感情,更愿意直接谈条件,那依你也无妨。” 安国侯意识到,这个亲生女儿不好糊弄。 年纪不大却心狠脸硬,根本不是调查结论中单纯良善的形象。 无论林曦背后有无人教唆,总归眼下看来并不那么容易操控。 但再如何人也得认回,至于本性如区别不大,高门大户家的姑娘,有用便成。 “侯爷这么想也行,反正我这人向来性子如此,有什么事直来直往最好。” 林曦不在意这些人承认与否,只要照着她的步调走便可。 一柱香后,将要求说得差不多的林曦直接告辞走人,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直接留在侯府,今日说是拜访那就真只是拜访。 “父亲,就这么让她走了?” 林世安见父亲直接把人放走,眉头皱得更紧:“您不会真打算答应她那么多无理要求吧?” “那还能把人强扣下来?” 安国侯没好气道:“若侯府要用这样的方式认女,才更丢人显眼!” 至于林曦提出来的那些补偿条件,虽令他不喜,但勉强也算踩在底线上。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亲生女儿够聪明,里子、面子都要,唯独不在意侯府怎么看待她。 “可这也太便宜她了,你们看看她从头到尾什么态度,目中无人、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真以为咱们非她不可呢!” 林世安越想越气:“这真是我的亲妹妹?不会是找错人了吧?果然是外面养大的上不得台面,跟晨姐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日后还指不定如何丢侯府的脸!” “行了,少说几句,再如何她也是侯府血脉,既然找到了就没有不认回的道理。” 世子林世荣倒是比老二沉得住气:“年纪小不懂事,日后让母亲好生管教便是。” 既成定局,多说无益,没见父亲都妥协了? 无论如何,父亲总归是有他的道理。 …… 次日,安国侯府便派人给林曦送了不少东西。 除五万两银票外,另有京郊上等良田百亩、京城位置极好的私宅一间、商铺两间、温泉庄子一所,都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各种凭证契据通通已改为了林曦之名。 且传话人言明侯爷应下了所有要求,三天后世子会亲自前来接人归府。 “东西都没什么问题,安国侯倒是舍得下本。” 林泽东见妹妹检查得仔细,自是越看越觉得可爱:“老侯爷走后,安国侯府产业不说一落千丈,但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你一次性要了这么多,侯府不可能让你白拿。” “无所谓,反正我就算什么都不要,他们也不可能让我回侯府白白享福。” 林曦把东西收好,眸色中尽是了然。 钱财到手,又有了单设小厨房以及自由出入侯府的权利,日子若过不好的话,只能怪她自己没本事。 等三天后正儿八经认亲宴结束,人也住进了侯府,哪怕不上族谱,也可以提交系统任务。 “说得对,另外……” 林泽东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侯府暂时没什么能危害到你康健安危的存在,但也不能保证日后不再冒出点什么。所以我给你二哥去了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来京城的。” 至于老三,还是继续留在燕山学本事,等日后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才不至于力不从心。 “这样,会不会打乱二哥自个原本的规划?” 林曦话虽这么说,但眼神瞬间都亮了不少。 她已经小半年没见过二哥了,真很快能再见面的话,自然高兴。 “当然不会,确定改道京城的前提,必然是于他无损。” 林泽东再了解老二不过。 当然,林家也从不推崇无底线奉献的自我牺牲。 …… 三日后,世子林世荣果然亲自前来接人。 第5章 宁可信其有 照着林曦的要求,侯府排场不小,一路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与侯府关系最好的亲友也提前收到了认亲宴的帖子,自是觉得安国侯府对这个丢了十四年才找回的嫡女颇为重视。 消息传得很快,因此至少场面上没谁会轻视林曦。 林泽东以养兄的身份代表林家出席了这场认亲宴。 安国侯亦做足了场面功夫,带着世子当众奉上厚礼、向林泽东表达了侯府对他们一家的感激之情,明确表示今后两家便是亲戚,盼能多多走动亲近。 而女眷那边,林曦则被侯夫人白氏亲自带着认人。 亲友众多,感情真不真不要紧,见面礼实诚就好。 老国公过世老夫人还在,是以国公府并未分家。 老夫人生了二子一女。 长子承爵,二房嫡次子掌着京卫营中军,同样混得风声水起。 三房是侯府唯一养大了的庶子,老侯爷临死前给安排了个六品闲职,一家子依附侯府生活,存在感极低。 老夫人倒是对林曦印象不错,赏了一整套精美异常的宝石头面,据说还是老夫人当初压箱底的陪嫁之一。 “举止端庄、目光清明,进退有礼,好、好,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养父母把你教导极好。” 老夫人拉着林曦的手夸了好几句,倒是并未瞧出这孩子心性有多大的缺陷。 转念一想,估莫白氏更偏心亲自教养了十四年的娘家养女。 有着晨姐儿这个名满京城的女郎比照着,白氏对刚刚接回来、还没培养出什么感情的亲女儿多有挑剔也算正常。 可说到底,这孩子虽不是在侯府长大,但养父是闻名天下的北鸣书院院长,养母亦出身淮南谢氏旁枝,这么多年如珍如宝教养着,又能差到哪里去? “养父母的确极好,祖母亦是宽厚慈爱,自然怎么瞧都觉得孙女儿好。” 林曦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又难得在侯府碰到个对她尚有几分真心善意的,小嘴儿甜得很。 况且,今日可是她的认亲宴,只要没人当面拂她脸,她肯定不会砸自己的场子。 所以林曦今儿种种表现与三天前截然不同,落到白氏眼里跟换了个人似的,更令白氏难以发自内心的喜爱亲近。 老夫人的见面礼如此丰厚,其他人自然也有样学样,断不敢拿什么寒酸之物敷衍了事。 一圈长辈亲戚认下来,林曦的小金库又扩充了不少。 “二妹妹,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二妹妹能够喜欢。” 终于轮到平辈间招呼见礼,最先出声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美貌少女。 “这是你大姐姐晨姐儿,这些年多亏了她在你母亲跟前陪伴尽孝,方能安抚住你母亲的思女之情。” 老夫人怕刚回来的亲孙女心存芥蒂,还特意出声解释了一下。 “晨姐儿原是你小舅舅家的嫡女,打小便过继给了你母亲,她比你大半岁,所以是咱们侯府的大姑娘。” 若非如此,曦姐儿才应该是侯府长房正儿八经的嫡长女。 如今只能退后一位成了二姑娘,老夫人自觉曦姐儿是受了些委屈的。 林曦倒是对行长行二不在意,但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让她印象深刻了。 毕竟三天前,晨姐儿在她的两个侯府血亲兄长嘴里出现的次数可不算少。 “多谢大姐姐,钗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曦微笑致谢,话说得漂亮,却并未亲自接东西。 她朝身后丫头示意了一下,立马丫环便代她接过。 林曦这么做倒也没什么不妥,毕竟之后二房嫡女送的东西,她同样也是让丫环直接接下。 平辈之间,没规定非得亲自如何才不算失礼。 至于后头年纪比林曦小的,都不用再送礼。 反倒是林曦身为姐姐,还给这些小的每人赠了个提前准备好的香囊。 香囊里装着一样多的漂亮银锭,主打公平与实惠。 等到终于可以入席吃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侯府各房的姑娘们凑了一桌。 刚动了两筷子,二房庶出却颇为受宠的五姑娘林娇,似是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二姐姐,听说你曾经痴傻过两年,这是真的吗?” 林娇神情看不出丝毫恶意,仿佛真只是好奇与关心。 气氛顿时凝固了不少。 与此同时,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也各有深意。 若是大人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失身份体面,但如今只是个十一二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反倒不好责备。 林曦一早就知道今日这场认亲宴不可能完全顺风顺水。 等了这么久才有个天真的小姑娘有意或无意般揭她点短,已是不易。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只是表象,实际情况……非常神奇特别。” 她完全无视周围各色目光,一句话便勾起了林娇更大的好奇心。 林娇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当下又追问道:“怎么个神奇特别法呀?” “想知道?” 林曦含笑反问,语气亲和,仿佛熟络的朋友:“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听谁说我痴傻过两年?” “是大姐姐说的。” 林娇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便把人给卖了。 “哦……” 林曦深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音,转而看向一旁的林晨:“果然大姐姐十分关心我这个妹妹,大姐姐有心了。” 林晨面色一紧,张嘴想要解释。 不过林曦压根没给机会,扭头开始朝林娇守信地解答起来。 “当时我并非真的痴傻,而是一魂一魄被仙人带去学本事去了,学完后魂魄归体,自然就好了。” 编故事太简单了,何况林曦也不算完全瞎编,顶多是稍微加工改造了一下。 “真的吗?原来二姐姐竟有如此神奇经历,怪不得突然就彻底清醒好了!” 林娇竟是丝毫没有怀疑,甚至都已经自行替林曦合理了整个事件的真实性。 大宣朝向来信奉神佛,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若非有些神奇经历,痴傻了两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无药自愈?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明显又变了变。 第6章 放水 林曦到底在仙人那里学了什么本事? 这个不仅林娇好奇,其他人甭管信与不信,也难免心生探究。 不过林曦以时机未到,暂且不便提及为由轻轻揭过,如此倒也没谁好意思穷追不舍。 总归,不少人都意识到安国侯新找回来的嫡女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甚至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还渐渐传出了福泽不浅的名声。 …… “五姑娘简直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真是白白浪费了平日送她的那些好东西。” 升平院,许嬷嬷咬牙切齿地骂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林娇。 想到今日非但没让林曦丢脸,反倒阴差阳错的替其扬了一波名,甚至可能害得自家姑娘被人暗中揣测,许嬷嬷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晨打断了许嬷嬷的抱怨:“早说了别在这些小事上费功夫,让二妹妹先得意一阵子又如何,将来总归只配做我的垫脚石。” 林娇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将来本就没个好下场,也不值得她专门费心对付,只需冷眼等其自生自灭便是。 “姑娘教训得是,这次是老奴操之过急了。” 许嬷嬷见自家姑娘明显是在迁怒,自是连忙认错。 若非这位新回府的二姑娘一下子便挖了侯府那么多的好处,害得自家姑娘这几天晚上都睡不踏实,她也不至于急着想给姑娘出口气。 说来说去,都是二姑娘的错。 不老老实实回府做个透明人,非得搞这么大排场,上蹿下跳抢她家姑娘地位与风头,实在可恶。 …… 扶光院,林曦此时正在召见自己院里服侍的一众下人。 除了从林家带来的大花二花两名贴身婢女,白氏还给她的扶光院配了两名一等丫环,四名二等丫环,八名粗使丫环,两个婆子,两个厨娘。 再加上外院两名林泽东专门送给她跑腿的小厮,如今围着她侍候的便有二十余人。 无用的话林曦懒得多说,只让大花、二花给人当众表演了一个徒手劈断青砖、单脚踹破门板,身临其境的体会一把什么叫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只要在我院子里一天,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当一天的差,但凡忍不住动歪心思时,便好好想想自己的骨头有没有这青砖与门板硬。” 林曦脸上挂着笑,目光却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立威过后,林曦又给每个人都赏了两个月的月钱,算是庆祝她这个二姑娘正式入住扶光院。 至于在她院里具体要如何当差,这些自然有大花二花负责调教。 适应得了的留下,表现得好的有赏,不听劝的当然随时滚蛋。 扶光院不养无用之人。 一通恩威并施,不管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旁人塞进来的眼线,总归燥动的人心倒是安静了不少。 下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让扶光院快速运转进入正轨。 不到傍晚,在林曦有意纵容下,这个消息便传到了侯府各处。 等大花二花好生调教过院中下人后,往后扶光院内再发生点什么,自然不可能再轻易传得众人皆知。 “小七,现在提交任务。” 夜间,林曦终于得空验收首次强制改造任务的奖励。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再次成功通过评判,小七比自家宿主还激动开心。 事实证明只要任务字面意思达成,过程、方法、细节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避毒丸仅限宿主本身使用,旁人无法察觉。 林曦直接佩带使用,往后倒是杜绝了一个被人毒害的隐患。 任意超级良种两斤,她同样选择了土豆。 加上上次随机任务奖励的那一斤,全都暂存于系统处,等凑够五斤才能拿出带到现实培育。 五点身体基础属性点,林曦让小七全都加到了自己的力量属性上。 上回随机任务,只奖励了两点基础属性,加到力量上后感觉力气大了一些,但也仅仅如此。 这次又加了五点,林曦则明显感觉到了极大不同。 她随手试了试,竟是一下子便将手中质地坚实的钗子轻松掰断。 如今她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孔武强壮的男子。 一力破万法,她很满意。 接下来,林曦准备使用最后剩下的奖励——人物既定命运解读卡。 “请宿主选择需要解读的人物。” 小七殷勤地为宿主继续服务,言辞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林曦很快反应过来,除了解读自己这个所谓反派的既定命运,她还能选择解读其他人物。 既然她是小七嘴里的反派,那么这个世界所谓的主角又是谁? 身为系统,小七应该是受到某些规则限制,不能主动跟她透露某些东西,但…… 她试着询问:“我能选择解读主角吗?” 小七无比配合,在底线边缘暗暗放水:“当然可以,不知宿主此次选择解读男主还是女主?” 林曦了解继续试探:“……解读男主?” 小七:“很抱歉,宿主现在与男主未产生任何实质性接触,解读人物卡暂时无法开启,请宿主重新选择其他人物。” 林曦:“那选择女主?” 小七:“叮!经检测,宿主目前与女主林晨已产生实质接触,可进行解读。宿主是否确定解读女主林晨原本既定命运?” 林曦若有所思,对小七借机透露的信息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才出声道:“算了,我对林晨没那么大的兴趣,还是先解读一下我这个反派自己吧。” 打一开始,林曦就没想把这张人物解读卡用到别人身上。 虽然她从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反派,但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系统信誓旦旦笃定她不好好改造便无法改变的悲惨命运,到底悲惨成什么样? 小七早就习惯了自家宿主不按常理出牌。 反正它能暗暗透露的已经透露,宿主要如何选择,它可左右不了。 “收到,确定中……选择成功,解读人物反派林曦,人物原本既定命运正式开启解读!” 第7章 先发制人 “小七,你确定那真是我原本的既定命运?” 林曦接收完所有信息后,着实惊讶不已,甚至有些怀疑系统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小七怎么可能骗宿主。” 系统恨不得把世上最恶毒的誓言都发上一遍。 “小七真的是为了您好、为了您能改变原本既定的悲惨命运,这才会一直拼命催着您做改造任务。” 不然就凭自家宿主这一身反骨,有事没事就跟男女主做对使绊子,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那才叫怪。 “那,众叛亲离里的众和亲,包括我林家爹娘跟三个兄长吗?” 林曦难得认真起来。 只因为这种可能的既定命运,或许会涉及到她真正在意的家人。 “你是说你养父母一家?” 小七仔细确认后道:“那倒没有,毕竟他们并非你真正的血脉至亲,本质上与你并没什么关系,就算抄家诛九族,也牵扯不到他们。” 林曦眼中阴郁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本的轻松随意:“那永失所爱,也与他们无关?” “宿主,永失所爱的爱,指的是您原本的爱人,也就是这世间最爱你的夫君。” 小七语气都变得悲伤起来:“宿主,一想到您将来会众叛亲离、永失所爱,即使身居高位、富可敌国,也只能永远活在失去至爱的悔恨中麻木独行、孤寂终生,实在是太惨了!” 林曦瞬间眼神更亮了,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这哪里是悲惨的命运? 她都得到这么多了,有所牺牲那不是理所应当? 血脉至亲叛了就叛了,离了就离了! 真心爱人有没有无所谓! 献祭无关紧要的东西,换得身居高位、富可敌国、平安终老,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命? “小七,你真觉得这样特别惨?” 林曦感受到系统真情实意在替她伤心难过,有些难以理解。 “众叛亲离不说,连这世间最珍贵的爱情都永远不能再拥有,这样的人生完全没有意义,宿主觉得这还不够惨?” 小七也是惊呆了。 不过转念一想宿主如今还没开窍,没有体会过至纯至真的情爱,所以暂时无法理解也算正常。 以后时机到了,一切自然都会懂的。 “呃……惨就惨吧,比起屈从那些违背我本心的胁迫,我情愿就这么悲惨。” 林曦直接点了反派改造系统强行绑定她的行为,明确表达了她的取舍态度。 本以为系统另有目的用心不良,才会想强行操纵她、妄图改变她那么好的命运轨迹。 没想到,这破系统竟是个恋爱脑,人家是真觉得她这个反派命运悲惨,需要强制干涉改造。 她可真是一言难尽,自己这么好的命竟然被个倒霉玩意盯上。 反正她一点都不想改变所谓悲惨的既定命运! 所以,今后就能更心安理得地放开手脚与反派改造系统斗智斗勇。 最终谁改造谁,且等着瞧吧。 系统:…… 它可真不应该对自家反骨宿主的认知有什么期待。 算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想办法顺着、哄着便是。 反正不论过程如何,只要能把各种任务糊弄过去就行。 次日,福顺院。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没等到林曦前来请安的国侯夫妇,脸色一个比一个黑沉。 今日一众儿女难得人齐,却不想反倒缺了最应该早早过来受教尽孝的某人。 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父亲母亲,咱们侯府到底接了个女儿回来,还是接了个祖宗回来?要是这样都纵着她,不好好教训一番,以后整个侯府名声都得被她给败坏!” 林世安没想到林曦第一天请安就敢搞特殊,自然更生厌恶,巴不得添油加火落井下石头。 “二哥息怒,或许……二妹妹是还不太习惯侯府的生活,头一天起迟了也算情有可原。” 林晨温温柔柔地劝说,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替林曦解释说话。 “晨姐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把什么人都想得太好!” 林世安对上林晨,态度瞬间无奈又心疼。 “我听说昨日林曦当众轻视、阴阳你,你还好心帮她说话做什么?她那种人最是自私自利、贪婪恶毒,往后你离她远点,免得被她给欺负了。” “多谢二哥关心,可到底都是自家姐妹,二妹妹又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让着她些也是我应该做的。” 林晨的懂事体贴更是衬得林曦轻狂粗鄙,越是对比便越让人打心底里恶了林曦。 “二妹妹如此做派的确不妥,母亲还是尽快给她物色几个严厉些的教养嬷嬷好生教导。” 世子林世荣叹了口气,亦是对这个刚认的亲妹妹愈发失望。 “放心,此事我早有打算,只希望那孩子能好生受教,早些改了那些在外头养出的毛病。” 白氏颇显无奈:“不过晨姐儿说得对,再如何曦姐儿也是你们的亲姐妹,又刚回府,往后你们能教导的多教导,能包容的多包容,总得给她一些适应新身份的时间。” 她对林曦这个曾当面指责她虚情假意的亲生女儿着实喜欢不起来。 但明面上她毕竟是亲娘,又素来以温柔贤淑自居,当然不能跟老二一样当众说得太过。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婢女的禀报声,二姑娘到。 “给父亲、母亲请安。” 林曦迎着一屋子刀子般的目光,淡定朝侯爷夫妇行礼问安。 见没人理会,她跟没事人般自行走到林晨边上的空座位处坐下。 “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个像跟人吵过架似的?” 赶在其他人出声前,她理所当然先发制人。 “还有,今日你们都不用去给祖母请安的吗?怎么没人提前通知我,害我在祖母那儿傻傻等了你们许久,又不好直接询问祖母。”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刚刚一起蛐蛐她什么。 啧啧,高门大户的人背地里说人坏话那嘴面,跟市井小人没啥两样。 安国侯原本都快朝林曦砸出的杯子,生生收了回来,胸口恶气更只得又憋了下去。 第8章 不切实际 林曦只一句话,便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是先去给祖母请安,那么众人刚刚斥责林曦的所有话便通通站不住脚跟。 对比起林曦满嘴都是祖母的无辜模样,哪怕明知是装的,但其他人之前行径,也依然如同跳梁小丑。 “曦姐儿,你一早去给你祖母请安了?” 白氏面色微怔,率先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 她更觉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派出的人,竟没打听到林曦一早真正的去向。 所以林曦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白氏心思百转,但神色却缓和过来。 总不能叫人以为,她不高兴亲生女儿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再来她这里吧。 “那是自然,祖母可是整个侯府的老祖宗,身为晚辈不应该日日晨昏定省?” 林曦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多讲规矩多孝顺。 “你们祖母喜静,别说是你们孙辈,就是我们儿媳妇,每月也只需初一、十五前往请安。” 白氏更不可能指责,神情愈发慈爱了几分:“怪我忘了提前让人通知你,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来你祖母也很开心你能有如此孝心。” “原来如此,祖母果然慈爱、体恤晚辈,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爱,忍不住想多亲近孝顺。” 林曦倒是很愿意捧着出手大方的老夫人。 指不定今日这番话传到老夫人耳中,下回再去请安时,她又能像今日一般,额外被老夫人赏好东西呢。 白氏却总觉得林曦是在拿老夫人与她做对比,暗戳戳点她不够慈爱、体恤。 大姑娘林晨则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心中认定林曦费尽心思讨好老夫人,是想另辟蹊径让老夫人当靠山。 而林世安,只觉得说这种鬼话的林曦简直虚伪至极。 以后有机会,他定然得在祖母面前揭穿其真面目! 倒是世子林世荣,莫名心安了不少。 真真假假没什么关系,只要这个妹妹愿意好好说话,愿意与侯府众人正常相处,便是最好的结果。 从某些方面来讲,林曦至少还算有契约精神,当初满足其那么多要求,没有白白浪费。 “有孝心是好事,你祖母最是慈爱,对你也颇为心疼。往后你可以多去陪她老人家抄抄经书,既能尽孝,也能修身养性。不过别去太早,最好是下午过去。” 见状,安国侯也露出了笑意,态度和善地提点了两句。 不管这个亲生女儿对老夫人有没有真心,反正愿意装孝顺总是好事。 这孩子对他们没感情,对侯府也没真正的归属感,所以才不好控制。 只有让她对侯府里的人或事多生出些羁绊,久而久之才会懂得大家族于个人的重要性,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连安国侯都肯定了林曦,其他人甭管心中做何想,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唱反调。 一时间,气氛好极了,仿佛他们原本就是友好和睦的一家人。 安国侯又关心了几句,这才带着几个儿子先行离开。 “曦姐儿,迟些会有人去扶光院给你量尺寸做四季新衣。颜色与款式随你自己挑,玉锈坊给咱们侯府送的都是年下最时兴的。” “还有各种首饰配件等物,到时也会有人送去扶光院,比照你侯府嫡女的规格一次性都配备齐全。” 白氏身为合格的高门主母,安排这些事井井有条,得心应手。 “另外,日后你少不得要参加各种宴会甚至宫宴。这里头门道极多,所以我特意给你请了两名曾在宫中教导规矩的女先生。明日起便开始跟着她们学,你看可好?” 她对林曦的性子有所了解,是以学规矩的事特意先用上看似商量的口吻。 任谁瞧着这样的安排,都只会夸她对亲生女儿足够重视。 要是林曦连这都不愿意,那纯粹是林曦不知好歹。 到时哪怕再用上些手段强行管教,也是为了亲生女儿好,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母亲费心了,都听您的。” 林曦却随口应下。 收了侯府那么多好处,自然不会为点小事便轻易翻脸。 见状,白氏对林曦的反应再度感到意外。 难道回府后,这女儿真打算装模作样搏个好名声? 不过,顺从些总是好事,哪怕是装的,她也能省心不少。 …… 从福顺院回来后,林曦的扶光院一天下来果然热闹得很。 陆陆续续人来人往,各种衣料布匹、首饰玩意跟流水般送了进来,光是瞧着便觉得新回府的二小姐果然受宠极了。 次日,教规矩的女先生也如期而至,林曦原本出门的计划又往后推了一天。 “二姑娘,这样行礼既不标准更不美观,还请二姑娘先把这几个动作练上半个时辰,熟能生巧才不易出错。” 两位女先生倒不是刻意为难,纯粹就是习惯性拿最高标准要求一切,骨子里带着天生的挑剔与自以为是的严厉。 林曦只淡淡瞥了两人一眼,便直接坐下休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拒绝的态度。 “二姑娘,您这样……” “两位以前教人的方式并不适合我,从现在起你们便可以好好想想,后面的教学要怎样调整才能更好的对我因材施教。” 林曦不怒自威,说出来的话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既不会入宫选秀,也不打算以此扬名,礼仪规矩只需让人挑不出错,够用即可。” “可是……侯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把二姑娘教导得尽善尽美,甚至成为整个京城千金小姐的典范。” 其中一名女先生下意识地道出了实情,莫名不敢在林曦面前欺瞒。 “人生在世,谁都难免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林曦喝了口茶,挑眉道:“侯夫人温婉贤良,只要你们强调已经照她要求尽心尽力教导,最终结果如何,她必不会过多苛责。” 都是老油条,女先生们瞬间就明白了林曦的意思。 接着,林曦又让大花给两名女先生一人赏了百两银票:“以后劳两位多给我讲讲京城权贵间的关联与新鲜事,只要能让我满意,一切都好商量。” 第9章 我愿意! 一连学了三天的规矩,林曦这才抽空带着大花二花出府。 她也没直接回林家,而是去了京城有名的秦玉楼。 小厮订好了雅间,提前就得到消息的林泽东也早就等在了这里。 “气色还行,看来这几天在侯府应该没吃啥亏。” 见林曦神轻气爽,整个人状态与平日啥区别,林泽东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天爹娘的信是一封又一封,生怕妹妹去了侯府吃不好睡不好,随时随地会被人给欺负了。 “我可是爹娘兄长们费心费力养大的,可金贵着,哪能叫别人随便欺负了。” 林曦亲自给大哥倒茶,脸上笑意是侯府之人从未见过的亲昵惬意。 兄妹俩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了起来,如以往一般无二。 没一会儿功夫,林泽东连妹妹这几天在安国侯吃了几碗饭,吃了哪里菜都清清楚楚,更别提其他大大小小发生过的事。 “其他人员都好说,但小厨房厨娘还是得尽快换成自己人。” 林泽东觉得妹妹都做得极好,好到令他都没什么出力的机会:“你自己处理还是为兄来?” “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林曦知道自己不给兄长安排点事,兄长很难踏实。 “大哥最好能帮我物色几个可靠能干的掌柜、账房,等时机成熟些后,侯府补偿给我的那点私产全都得换上自己人打理。另外我手里那么多银子也不能白放着,靠谱的下属自是多多益善。” 果然,听到这话林泽东眉眼都舒展开来,自是一口便应了下来。 即使妹妹不提,此事他也早有打算,只不过人才难得,忠心耿耿的就更需要多费些时间精力筛选。 “大哥也别总操心我的事,自己的大事更得多上心才行,毕竟明天开春的会试比的也未必全是学识。” 林曦怕兄长因为她而分神太多,自是又少不得一番关心劝告。 “爹爹替你写了引见信的大儒、学士,你都得用心去拜访起来。京城学子的一些聚会,也不要觉得无聊一味推掉,挑些合适的参与其中,该造势时造势,该显名就得显名。要是银钱不够,我这里……” “妹妹说得都对,为兄定会照做,绝不会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仕途。” 林泽东很是上道的接过话保重:“要是银钱不够,我会找你二哥拿,或者找娘,再不济找你三哥也行,咱家谁还缺那点银子?” 林曦顿时怔住。 被大哥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的想起,他们平平无奇的一家人里,最穷的好像除了爹就是她了。 哪怕她这回从侯府抠了不少好处,也没比大哥宽裕到哪儿去。 林曦呀林曦,是什么让你这么快就飘了? “那还是找二哥吧,二哥不是很快也要来京城了吗?” 她果断顺水推舟,不再充什么大头。 林泽东笑着点头,见时候差不多了,示意酒楼开始上菜。 妹妹颇为喜欢秦玉楼的饭菜,今日来了自然得多尝一些。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妹妹,是我在北鸣书院时的一名同窗,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用饭,想过来打个招呼。” 听完下人禀告,林泽东率先询问林曦的意见:“方便让他进来吗?是姜三郎,国公府三房嫡次子,我记得以前曾带他去过咱家一回,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没什么不方便的,大哥请人进来吧。” 林曦立马便想到了那天因系统随机任务,自己投机取巧救下的少年。 虽瞧着有些呆呆木木,但能被大哥带回家的人,差不到哪儿。 否则当初即使是为了试探系统漏洞,她也不会随意让大花出手救人。 “林师兄、林姑娘……” 姜行深再次见到林曦,很难掩饰住内心的激动与欣喜。 那日他脑子糊得很,恩人又走得飞快,压根没来得及郑重道谢。 后来有心想要登门致谢,亦总是阴差阳错。 “行深这是何意?怎么见着我家妹妹如此激动?” 林泽东有些后悔让人进来了,下意识地把自家妹妹挡了挡。 姜行深知道自己失礼了,更不想继续引起林师兄误会,自是连忙出声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那你的确得好生谢谢我妹妹,否则当日太倒霉的话,恐怕连命都能丢了。” 林泽东还真不知道有过这么一回事。 妹妹也不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难道另有打算? 还是说救了人后碰巧赶上侯府认亲,才给忙忘了? “师兄说得极是,救命之恩,行深铭记于心,还请林姑娘受我一拜。” 姜行深当下便朝着林曦深深行了一礼,并郑重承诺道:“往后林姑娘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行深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姑娘大恩。” “是吗?那你能帮我些什么?” 林曦丝毫不避,结结实实受了对方这一礼,仿佛随口道:“我若让你帮我杀人放火,你也愿意?” “妹妹,不要乱开玩笑。” 林泽东看似劝阻,语气却没真正责怪之意。 不过,姜行深的态度却更是让人意外。 “愿意,我愿意的。” 他直接无视了林师兄,生怕林曦嫌他答慢了:“只要林姑娘开口,只要我能做到,杀人放火我也愿意!” “姜师弟,你也跟着开玩笑?” 林泽东挑了挑眉。 他这个师弟向来最是正经,什么时候也学人睁眼说瞎话,张嘴就来? “林师兄,我没开玩笑。” 见自己的话被质疑,姜行深脸都憋红了。 他怕师兄不信,更怕林姑娘真当他只是随口附和开玩笑。 林泽东轻笑:“没开玩笑?让你杀人放火你都干,你是傻了不成?” 姜行深毫不犹豫反驳:“林姑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杀人放火,若真有人把她逼到那个份上,必定是那些人罪大恶极、该死。” 林泽东顿时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该死的有理。 他妹妹能有什么错呢? 错的那当然只会是别人。 不错不错,姜师弟竟如此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妹妹果然没有救错人。 “姜公子对所有救过你的人,都如此盲目信任、任取任求?” 就在这时,林曦却再次出声质疑。 第10章 算什么东西 姜行深之前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因为除了林曦,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其他救命恩人存在。 但这并不妨碍他立马假设。 假设别的人也救了他一命,他会像对林姑娘一样盲目信任、任取任求吗? 不会! 答案显而易见,姜行深莫名心虚无比。 换成旁人,他只会一次性买断这份恩情。 能送银子就送银子,能给好处就给好处,仅此而已。 断不可能帮忙杀人放火,更别说没完没了主动让人拿捏。 “不、不会。” 姜行深很不想让林曦瞧出他的那份心思不纯,却更不想骗她。 他很想解释在他心里林姑娘是不一样的,偏偏这话又太过唐突。 脑袋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姜行深很是懊恼自己的表现。 估计林姑娘要觉得自己是个满口大话、表里不一的人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林曦这回才格外认真地把姜行深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通,笑着说道:“那我可把你说的话当真了。” 姜行深猛地抬头,原本的懊恼一扫而空,抬手当下做出保证:“林姑娘尽可放心,我刚才所言绝无一字虚假!” 林泽东:……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偏偏两人都像是当了真。 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好在很快便找到了真正令他觉得别扭的地方。 姜行深这小子胆子真是肥得紧! 他妹妹才多大,就敢当着他的面如此不遗余力的讨好,真当他这兄长是个摆设? “行了,招呼也打了,你忙你的去,别再打扰我们用饭。” 林泽东直接开口赶人,再任由姜行深留下去,还不知这两人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自家妹妹肯定不会有错,要怪当然得怪姜行深心思不纯,不安好心。 被无情赶走的姜行深,不仅没有生气,反倒高高兴兴地让店家又给林家兄妹包间添了些上好的菜色、点心之类,把账通通记到自己头上,这才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 “妹妹,你不会真看上那家伙了吧?” 林泽东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姜行深那张脸生得的确极好,而妹妹打小就喜欢好看的。 但除了那张脸,姜行深各个方面都只能算寻常,如今更是学会了油嘴滑舌,哪里配得上小妹? “没有。” 林曦果断摇了摇头:“不过他或许还算符合,倒是可以继续看看。” 听到这话,姜行深立马明白了林曦的打算。 若是从前,自家妹妹根本不用这么早考虑婚嫁人选,有他们兜底哪怕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如今情况有变,多了侯府千金这层身份后,有些事的确得尽早打算,免得主动权旁落受制于人。 “行深怕是不合适。除了好看、听话,妹妹还有没别的要求?大哥认知的人不少,可以多帮你留意物色。” 林泽东已然开始扒拉人选,瞬间明白先前他遗漏了什么。 好看的、听话的,这是自家妹子从小到大都不曾改变过的基本要求,但如今真要挑人了,自然得更多、更高筛选标准才行。 “不合适?因为他是国公府的人?” 林曦倒不觉得自家大哥真瞧不上姜行深。 “没错,侯府那个假千金养女,早就已经跟国公府长房嫡长子订了婚约,既如此,两家便不可能再浪费另一桩联姻机会。” 林泽东早就查清了这点弯弯绕绕,照理说妹妹不应该想不到这一层才对。 更何况在他看来,姜行深马上都十七了才仅仅考了个秀才,未来想靠科举出人头地机会渺茫。 文平平,武亦不怎么沾,自身能力还行,但跟出类拔萃还差着不少距离。 甚至,连家世也靠不太上。 本质而言,整个国公府靠的是皇后恩宠并无多大实权,府中更没什么特别厉害之人撑起门楣。 姜行深不过是三房嫡次子,将来分出去后也就成了个普通亲戚,国公府便是有点什么资源也轮不到他。 这才是林泽东打一开始就没将姜行深当成妹夫备选的真正原因。 这人当他朋友完全够格,但要做他妹夫,那还差得远。 “可我总觉得,侯府与国公府原本的婚约怕是会有变故。” 林曦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先前见到姜行深时,系统便突然发布了一个自动开启、没有特定惩罚,但做得越好奖励越多的长期任务。 任务内容正是与国公府多多来往,提升她本人在国公府的影响力。 林曦又不是傻子,若她未来与国公府没什么直接关联,系统绝不可能发布这种特殊的长期任务。 “国公府有意更换婚约人选?” 林泽东顿时认真了不少。 虽说自家妹妹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比那假千金养女当然更名正言顺代表侯府身份地位。 但除非是妹妹自己想要国公府的婚约,否则国公府有什么资格对侯府女儿挑挑拣拣? 传出去还以为他妹妹真没见过世面,要跟府里的养女抢婚事。 区区国公府长房长孙罢了,何德何能配他妹妹自降身份去争去抢? “说不定侯府更有此意。” 林曦似是想到了什么,朝兄长说道:“我那亲爹可不像做赔本买卖的,虽不知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但目前我能带给他们最大的用处,便是联姻。” “那也可能是将你与其他家庭联姻,侯府与国公府的姻亲早已订下,于情于理没有再变动的必要。” 林泽东不太理解妹妹此时的想法。 据他所知,侯府上下对那位假千金养女极其疼爱。 除非国公府那边强烈要求换人,否则安国侯府绝不可能为了他们毫无感情的亲生女儿,主动去抢疼爱了十多年宝贝养女早早订下的婚事。 “若是这门婚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亮丽呢?或者……” 林曦顿了顿,又想到林晨身为系统嘴里女主的特殊性:“或者说他们的养女如今能带给侯府更大的利益好处,那么曾经的婚约便成了对方不得不摆脱的枷锁。” “他们算什么东西,竟有脸拿亲女儿给养女顶缸?” 林泽东一张俊脸瞬间黑了。 第11章 最大的侮辱 林泽东着实气得不行,哪怕只是猜测,未必为真。 可一想到侯府竟敢这般轻贱自家妹妹,那股无名之火便压都压不下去。 “气大伤身,大哥别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上火。” 林曦倒是淡定得很:“便是真的也无妨,只要我不乐意,便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鸡飞蛋打。” 听到这话,林泽东瞬间恢复了理智,顺着自家妹妹的思维,脑子转得飞快。 “不论是国公府那位长房嫡长子,还是侯府假千金养女,为兄定叫人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林泽东很快有了主意:“到时什么破烂事都给他们摊到太阳底下闹大,除非两府都不要脸了,看谁还敢继续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林曦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越显赫的高门,有时越要脸也越不要脸。 纯粹得看比起脸面,利之一字究竟能重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林泽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继续又道:“姜行深那小子,我也帮你继续盯着,万一国公府这门婚约实在得强扣到你头上,咱们也没必要非捡个二手货。都是国公府的郎君,挑谁不算履行两家婚约?” 这一刻,林泽东自然明白妹妹为何要将姜行深当成一个备选留待观察了。 好歹姜行深勉强符合妹妹的基本要求,也方便掌控,将来妹妹要是腻了那小子,想办法和离便是。 “退一万步,无论你将来嫁谁,只要不乐意跟他过,大不了让你二哥提前配点好东西。” “等丧偶,再让你三哥带人把你接回咱家,看谁敢拦。将来另立女户,你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侯府若再敢以孝之名打扰你,咱爹自有办法请人把安国侯参个半死不活。” 林泽东走一步看十步,已经想到了最终保底之策。 若没侯府认女这一出,原本妹妹就应该一步到位随心所欲的。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大宣又不是没那豢养面首的女子,别人养得,他家妹妹自然也可以。 思及妹妹最终还是有机会过上她心中所愿般的神仙日子,殊途同归,林泽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也得更加努力,将来才能更好的给妹妹撑腰当靠山。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但愿他们消停点吧。” 林曦觉得这样安排没毛病。 唯一不好的是,到时又得劳爹娘与三位兄长为她费心费力。 希望某些人都识趣少蹦跶点,否则都别想给她好过。 …… 在外面玩了一天,回侯府时林曦的心情极好。 直到行至扶光院门口,被突然蹦出来的林世安给拦了下来。 “林曦,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世安气势汹汹,边走边指着人大声训斥:“之前争银子、争各种好处也就罢了,如今这才过了几天?你连别人的未婚夫都要抢了?你还要不要脸?” “还请二少爷莫要胡言乱语。” 无需林曦出声,大花便直接上前挡住了林世安:“我家姑娘品行高洁,眼光深远,就算天下男人死光了,也没任何男人值得我家姑娘自降身份去争去抢。”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林世安哪里能受得住被个下人顶撞,伸手便想把人给掀开。 可惜大花不仅比寻常姑娘高壮,更是打小习武,底盘扎实,硬是动都没动分毫。 这让林世安更是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扇大花耳光。 “住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曦冷场呵斥,看向林世安的那一眼似万年寒冰般透彻心寒。 对上那双毫无人气的眸子,林世安的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强行控住,愣是没敢再打下去。 等意识到自己竟被林曦一个眼神吓到,林世安更是破了防,逆反心上来不管不顾又想往大花脸上狠狠招呼。 见状,林曦可不惯着,上前便是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林世安踹翻在地。 “你、你竟敢……” 林世安万万没想到林曦竟真敢对自己动脚,捂着生疼的肚子又惊又惧。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了吗?还不行的话,我再帮你踹两脚清醒清醒?” 林曦冷漠视之,大有随时再补两脚的凶残感。 见林世安总算老实了几分,她居高临下讽刺满满:“现在把话说清楚,我抢谁未婚夫了?谁告诉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间绝色、惊世麒麟子,竟值得我林曦主动去争去抢!” 娘的,造谣她抢什么都行,唯独不能造谣她抢男人,这是对她人格最大的侮辱。 大概是林曦脸上的不屑太过浓郁,林世安竟都忘了起身。 他下意识地回道:“爹娘要晨姐儿把她订了好多年的婚事让给你,若不是你主动跟爹娘说了什么,晨姐儿好端端的婚约,凭什么要让出来换成你?” “堂堂侯府嫡子说出如此愚不可及的话,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是不是被人故意养成了废物?” 林曦冷笑,一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两府早就定下的婚约是儿戏?两府掌权当家人都是纸糊的?还是说侯府与国公府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被我拿捏住,所以才会对我这个刚认回没几天、无权无势还并不真受待见的小丫头言听计成?” “若我真有那个本事,那我得蠢成什么样才会利用这天大的本事去跟人争抢个订过婚的二手男人?有那能耐我争侯府财产不好?争世子继承人位子不好?” “以后别再用你那容量不足的脑子假设我的想法,我怕蠢病会隔空传染,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林世安被骂得头晕目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先别晕,今日这事可没完!” 林曦直接下令把林世安架进扶光院,同时吩咐人去将侯爷、侯夫人、世子、大小姐通通请来。 “就说二少爷在扶光院出了事,让他们立马过来,迟了恐有性命之危!” “是!” 扶光院下人无有不从,一个个在林世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果断分头行事。 第12章 强势 “你还想做什么?你怎么敢让她们去给爹娘他们乱传消息?” 林世安被强行留下,满脸都是憎恨:“你真是无法无天,竟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 她怎么敢嚣张到如此程度?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被林曦毫无顾忌地打骂羞辱,林世安真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派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弄死在外头。 “呵,你还有脸不放过我?” 林曦嗤笑道:“你是没在我这里乱来生事?还是觉得他们若迟迟不来给我交代,你今天能平平安安出我这扶光院?” 不会放过她吗? 那就只管放马过来,正好她也想看看高门大户养大的蠢货公子,都有些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目光一扫而光,林曦再没理会林世安。 不出意料,来得最快的正是林世安打抱不平的对象,那个所谓被她抢了未婚夫的假千金养女林晨。 “二哥你……没事就好。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晨第一眼便看到了林世安。 虽脸色难看无比,但整个人怎么瞧都好好的,完全没有性命之忧一说。 厅内气氛古怪,林曦稳坐主位一脸冷漠,就连林世安看到她来了同样一声不吭。 “大姑娘请坐下稍候,待人到齐后我家姑娘自会一并解惑。” 大花看似客气有礼,并让人奉上香茗。 但也仅仅如此,无非是知道自家姑娘懒得做那等场面功夫罢了。 林晨来时便有点心神不宁,如今更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见林曦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打算,她只能试图与二哥搭话。 但一向疼爱她的二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同样对她不理不睬。 林晨微微皱眉,只能假意品茶缓解自己的尴尬与不安。 不久后,世子林世荣第二个赶到。 比之林晨,林世荣的待遇没啥区别。 林曦平等的慢待每一个人。 林世安则更没脸见一人便自揭一回自己受过的侮辱。 直到安国侯夫妇匆匆携手而来,自觉受了无尽委屈的林世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第一时间便把林曦殴打辱骂他的事添油加醋道了出来。 “简直胡闹,殴打辱骂兄长、扯谎恐吓父母,曦姐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几天学规矩你全都学到哪里去了?” 白氏怒火中烧,此刻实在压制不住心底对这个亲生女儿的厌恶。 早知道她宁可一直找不到人,如今这般简直是专程回来讨债的。 “偏听偏信张嘴便给我定罪,这就是夫人的规矩?” 林曦心情好时叫白氏一声母亲无妨,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但此刻白氏的表现还真是连一声场面母亲都不配她叫。 白氏气极:“你……” “大花,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陈述一遍!” 林曦不耐烦与白氏过多纠缠。 毕竟侯府真正当家做主的,可不是白氏。 顶着一屋子的不满,大花视而不见,只一门心思听从自家姑娘吩咐。 很快,屋内便响起了她平静从容、条理分明、不卑不亢的叙述声。 本就是林世安不占理,事情更不复杂,扶光院甚至周边碰巧路过的证人多的是。 大花完全不用添油加醋,同样也不觉得自家姑娘反击二少爷的那些言论有任何需要掩饰美化的地方,还真就“原原本本”道明了一切。 “二少爷,你对我婢女所言种种,可有异议?” 林曦也不急着跟其他人掰扯,只冷眼盯着林世安,追问他的答案。 林世安脸都绿了,但到底没敢否认,甚至目光都有些躲闪,不敢正视对方。 一则那婢女的确说的都是实话。 二则他就算反驳不承认,以林曦的性子,恐怕多的是办法给他彻底坐实。 到时候,他只会更加丢脸。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倒省了我再去找证人与你对质。” 林曦见状,这才扭过头重新看向白氏。 “夫人这回可清楚了?你就说凭你儿子所做所为,该不该打,该不该骂?他做了如此恶劣之事,你们若不尽快过来处理给我交代,你觉得他真能齐齐整整从扶光院出去?” “那你也不能如此强势蛮横,得理不饶人,那是你二哥,不是你仇人!就算他真有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谁教你动不动便打人骂人?简直粗暴至极!” 白氏压根不觉得老二有多大问题,相反都是林曦的错。 就算是二儿子挑事在先,可林曦把一点小事闹得如此之大,简直粗鄙跋扈、肆意妄为,哪里还有脸再要求他们给什么交代? “既然夫人根本没意识到今日之事的严重性,也不打算讲道理,非要胡搅蛮缠混淆视听,那我只能找外面那些讲道理的人帮忙好好评判一二!” 林曦这话不仅是对白氏说的,更是对安国侯这个真正当家做主之人说的。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她也懒得浪费口舌。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解决?” 果然,安国侯终于出声,不再继续隐于白氏身后,任由白氏在前面打头阵:“说吧,你想如何?” 讲实话,安国侯也觉得二儿子的确够蠢。 但同时他比谁都清楚,林曦搞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教训一个蠢货,而是剑指婚事。 思及此,安国侯又有些不满地看了另一个女儿一眼。 本还以为这个养女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关键之际如此沉不住气。 更换婚约尚未完全落定就急吼吼地透露出去做什么? 还有意无意的误导老二,生怕老二不去找亲妹妹的麻烦?生怕事情太过顺利? 真不知道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想保住这桩婚约! 大约是安国侯目光中的不满太过明显,林晨下意识地垂下眼眸,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侯爷,你总那么惯着曦姐儿做什么?再这么惯下去,她简直要无法无天!” 白氏本就不满安国侯对林曦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又见侯爷不去怪林曦,反倒迁怒上了晨姐儿,便更加不悦。 第13章 一针见血 林曦今日的所做所为着实触怒到了白氏的底线。 儿子被打骂,女儿被迁怒,这一切通通都因林曦而起! 尤其是林曦面对她的那种冷漠不屑,更是深深刺激到了她那敏感的内心。 在白氏看来,她可以漠视厌恶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亲生女儿却没资格这般对她。 不管侯爷到底对这个亲生女儿顾忌什么,总之若再让对方这般无法无天的膨胀下去,侯府迟早得在林曦知上栽大跟头,得不偿失。 白氏压根不信侯爷真能被一个小姑娘嘴上几句威胁话拿捏住。 所以借这个机会一定得狠狠教训,务必得将林曦嚣张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若再不给点厉害瞧瞧,有些人真以为能在侯府倒反天罡! 安国侯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哪里不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也想直接动用手段强行压制住这个亲生女儿,免得时不时闹这么一出,着实让他烦躁至极。 说实话,林曦这个亲生女儿小小年纪却十足的聪慧、果绝、有手段更有魄力,若为男儿身的话,无论如何他都得亲自教导、好生培养。 可惜只是个女儿。 不仅如此,这个女儿还对他们毫无感情可言,甚至应该已经察觉到他们接她回府的最终目的。 以林曦的性格,往后怕是更难对侯府有什么真正的归宿感了。 偏偏,他如今还真不敢随便把人怎么着。 先不说与国公府的联姻最终还是得落到林曦头上,光是这几天某些贵人对…… 总之这个亲生女儿各个方面都大大超出了自己曾经的预想,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行了,你这个当娘的,也别光顾着偏心挑曦姐儿的不是。不论如何总要先解决问题,否则再闹下去是想让整个京城都来看咱们侯府的笑话?” 安国侯一个眼神,便强行制止了白氏还欲反驳的心思。 偏心没什么,但得分得清形势。 眼见安国侯并非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对亲生女儿再次做出了退让,白氏心里虽老不痛快,但到底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再了解安国侯不过。 都这样了还能让自己夫君如此容忍,只能说明这个亲生女儿身上的价值远超她的预想。 否则如此不省油的灯,凭什么让侯爷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退让? 更有甚者,林曦刚刚说的话还真不是单纯的威胁,至少目前看来,侯爷明显是吃那一套的。 气氛陡然间变得古怪起来。 唯独林曦完全不受影响,眼见这对夫妻算是统一了意见,便不急不慢继续开了口。 “二少爷说你们打算让大姑娘把早早订下的未婚夫让给我?首先,我想与侯爷确认一下,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她也不绕圈子,林世安虽然又蠢又坏,但不至于傻到随口在这种事上造谣。 啧啧,今儿上午她才跟自家大哥说起侯府对她可能存在的算计,没想到这么快就真来了。 但既然来了,她接着就是,左右迟早都要解决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目前还在商议中,暂时并未定下来。” 安国侯也知道这事无法回避,只能斟酌着尽量委婉些。 正好也能试探一下林曦的心思。 毕竟本质上而言,这也的确是一桩极其不错的婚事。 “不用商议了,这事我不同意。” 林曦抬手点了点林世安:“连他这么蠢的人都知道抢人未婚夫是不要脸的行为,我是吃饱了没事干,非得抢别的人未婚夫?” “你够了,再骂我,我真跟你拼了!” 林世安再次被林曦当众骂蠢,当真是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哪怕之前真是自己误会了林曦,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能一直没完没了拿这个来羞辱他? “什么抢不抢的,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照理说那原本就应该是你的婚约,你才是侯府长房真正的嫡长女,婚约给你才是天经地义,回归正位。” 安国侯很是严厉的瞪了林世安一眼示意其闭嘴,而后才继续朝林曦说道:“便是晨姐儿也是自愿的,是你二哥自己误会了,他向来没什么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林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安国侯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原本属于林晨的婚事强按到她头上。 而她这个侯府亲生嫡女被找回来的最大作用,十有八九便是顶替婚约了。 不仅是林曦,想来其他人同样也意识到了,真正想要更改婚约的,从头到尾都是安国侯,与林曦着实没有半点关系。 “国公府那位大公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缺陷、毛病或麻烦吗?” 林曦当下真心求教,摆明了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真有好事,这些人也绝不可能主动想到她,更别说上赶着让她沾好处。 “……你想多了,姜家大郎品行如玉、才华出众、名冠京城,我是你父亲,还会害你不成?” 安国侯万没想到林曦对这门婚事竟会如此排斥不屑,对他这父亲更是毫无信任可言,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虽不算什么好人,对这个亲生女儿也的确不喜且存了利用的心思,但也不至于毫无人性到把亲生女儿往死里坑。 说到底林曦如今顶着的也是侯府嫡女的身份,哪怕只为顾及侯府颜面,顾及其他侯府儿女婚嫁,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女儿嫁什么脏的、臭的货色。 “那……是你们疼爱了十四年早就上了族谱名正言顺的优秀大姑娘一夜之间突然就配不上姜家大郎了?还是你们对我这个亲生女儿的疼爱莫名增长到不管不顾、是非不分的地步?” “显然都不是!从头到尾也没谁问过我的意见,而我刚刚明确拒绝您也权当听不到,可见更换婚约纯粹是出于你们自己的需求与利益,而不是为我好!” 林曦说话完全不带遮掩,直接把她与侯府之间那点浅薄到一戳就破的亲情再次摊开来。 并且,她的话一针见血,快准狠到令人无法反驳。 第14章 后果自负 气氛顿时尴尬极了。 连安国侯自己也没法再狡辩自己有多疼爱这个亲生女儿、更改婚约也全是为了林曦好。 本质被揭破,林曦就更不可能老实接受这门婚约了。 “二妹妹,你真的误会父亲了。” 就在这时,林晨微微一声叹息,终是主动开了口。 “其实打一开始就是国公府那边有意更换婚约人选。国公府觉得二妹妹你的生辰八字与姜大郎君更加匹配,能够旺夫兴府。所以……” “所以侯府就由着国公府把自家女儿当成大白菜随他们挑选?” 林曦压根不信,哪怕林晨给出的解释看似合理:“怎么着,老侯爷一走,安国侯府的脊梁骨就被人打断了?谁都能上来踩上几脚?” “不是,二妹妹想法怎么能如此偏激?国公府只不过是想……” 林晨见林曦直接将矛盾上升到了两府对立上,当即变了脸色。 可惜她遇到的是林曦,并没打算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 “大姐姐怎么这般无条件维护国公府?瞧着可一点都不像被人嫌弃、被莫名要退婚的委屈当事人。” 林曦看向林晨,目光如炬,仿佛一眼便能看到人的心底:“还是说,真正想要退掉这门婚事的其实是大姐姐你自己?所以大姐姐才能如此主动配合、无怨无悔?”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到了林晨身上。 而一直没出过声的世子林世荣,看向林晨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审视。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林晨气得想吐血,从小到大她就没碰到过像林曦这般难搞的:“就算二妹妹心存偏见怀疑一切,也不能张口就这般污蔑人,二妹妹这是要让我名声尽毁吗?” 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林晨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与此同时,她赌气般朝安国侯道:“父亲,女儿向来一切都以侯府为重为先,若有二心,随父亲如何惩罚都行!” “曦姐儿莫要再胡乱猜测,就凭刚刚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真传出去被人误解,不仅是你大姐姐,便是我们侯府与国公府也得名誉扫地!” 安国侯见状,果然出声维护大女儿。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疼得厉害。 事到如今,到底谁是谁的爹? 他就没见过这么厉害不吃亏的性子。 真不知道养了林曦十四年的那家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就林曦这一身反骨,他们竟然忍受得住、痛爱得起来? “侯爷说笑了,二女争一夫又能是什么好名声?你们都没考虑过我的名声名誉,我又凭什么烂好心替你们考虑?” 林曦嗤笑不已:“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信侯爷考虑不到,无非是不在意我这个亲生女儿罢了。” “林曦,你简直放肆!” 安国侯真的怒极,连名带姓拍案而起。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一个小辈胡闹? 真以为谁都奈何不了她? 这里是安国侯府,我是安国侯,我若真对你下死手,还由得你在这里狂? 识相些别再得寸进尺,否则消磨掉我对你最后一点血脉亲情,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安国侯在心中不断怒吼,好在到底还有些理智,没将心底这些话当众道出。 “侯爷不必如此气恼,自古实话就是不好听。” 林曦顶着一屋子仇视愤恨的目光,突然笑了又改回了称呼:“父亲,我还是那句话,别人的未婚夫我不要。你们若是执意替我自作主张,后果自负!” 气氛凝固,半响竟都无人再吭声。 “为父……知道了!” 好一会儿后,安国侯深深地看了林曦一眼,直接大步离去。 至于这一句“知道了”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大概见仁见智吧。 “夫君!” 白氏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边喊边追了上去。 侯府最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走了,事情好像到此为止,又好像远没结束。 很快,林世安与林晨也带着人走了个干净。 唯独世子林世荣竟还坐在原位,不曾离开。 “你还不走?” 林曦见状,看向林世荣若有所思道:“这是另有赐教?” “林曦,即使你不愿接手这门婚事,也没必要用如此激进的方式。” 林世荣一脸的不赞同:“把所有人都得罪个精光,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到底这里是安国侯府,父亲若真不管不顾的对你出手,光凭你这张嘴能对抗得了?”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姑娘家脾性为何如此刚烈叛逆,这样的人纵然再有理也只会令人厌恶排斥,讨不到半点好。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吃不了一点亏,有气就得当场发作,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 林曦摆明不吃林世荣这一套。 “而且只要没人招惹算计到我头上,我这人还是很好相处的,瞧瞧前几天大家不都相安无事?” 啧啧,这位世子不会真以为安国侯有多少慈父之心、真就这么轻易断了让她代替林晨嫁入国公府的打算吧? 林世安再次颇为无语。 顿了片刻,他耐着性子继续又道:“你对侯府戒心太重、敌意太大。” “再如何我们也是血脉至亲,父亲即使有别的打算,也不至于把你往火炕里推。好比国公府这门婚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要转到你身上,都改变不了它本身的确是桩极好的婚事,姜大郎更是整个京城难得的好夫婿人选。”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既然有此打算,那么就算林曦不愿意,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万一到时林曦真做出其他过激举动,还不知道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即使是为了侯府颜面及安稳,林世安也不希望双方搞得太僵。 “是好是歹那都是别人的未婚夫,反正我林曦不稀罕捡人不要的!” 林曦通透且油盐不进:“别跟我说什么这是国公府的意思,咱们父亲若真连个没啥实权的国公府都畏之惧之,那安国侯府也没必要再往下传承。”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果然还是什么都说不动,林世安也懒得再劝,直接起身告辞。 第15章 内情 接下来几天,扶光院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没谁克扣扶光院的吃穿用度,没谁阻拦扶光院的人正常进出侯府,更没谁再跑来找任何麻烦。 便是林曦都有些佩服安国侯的忍耐力。 连带着,白氏都没在她请安时再说什么难听之言刁难于她。 仿佛从前的冲突矛盾都已结束,侯府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相安无事。 但林曦十分清楚,一切都只不过是表象,平静之下掩藏着的只会是更大的风暴。 “宿主,这次的随机任务您做了真的不亏,就是顺手的事,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系统心累无比,从昨天发布随机改造任务到现在,它真是好话说尽,要求更是一退再退,偏偏自家宿主有那一身反骨作祟,宁可受罚也不要顺手就能捡到的奖励。 “小七,我看你不应该叫反派改造系统。” 林曦一边看大哥让亲信送到她手中的信,一边怼系统:“你应该叫主角添跪系统。” 让她主动接受林晨示好,缓和双方之间的关系? 想都别想,这么恶心自己的事她才不会做。 特别是大哥这信中情报写的清清楚楚,打一开始就是林晨提议找她回来好替嫁国公府。 甚至于,连她在凌县的具体下落线索,都是林晨最先提供。 这,就更有意思了。 “宿主您怎么会这样想?小七是正规统,一切任务都是为了宿主您好!” 系统大声叫冤,甭管如何,实打实的好处它都是给宿主的,宿主怎么就不能偶尔低个头示个弱呢? 哪怕表面做做样子也行,非得一直跟男女主对抗到底做什么? 大家明明可以双赢吗! 只要宿主稍微收收脾气、改改行事做风,便能很好的完成任务,创造美好未来,何乐而不为? “闭嘴,我不要你为了我好,我要我自己觉得好,懂?” 林曦直接屏蔽掉系统,继续阅读起大哥信中所写其他内容。 有了准确方向,林泽东多的是方法查他想要查的东西。 打小,林曦就知道自家长兄走的绝不是纯粹读书入仕之路。 有些人天生就是黑白通吃的料。 据信上所写,原来林晨半年前便已与五皇子勾搭上。 如今两人郎有情,妹有意,早已私下互许终身。 林晨更是暗中将此事告知了安国侯,以自身为联接,将整个安国侯府拉上了五皇子这条船。 安国侯不仅想拼个从龙之功,野心更是直指后族。 如此一来,林晨自然得先从原本婚约中全身而退,她这个亲生女儿当然就是最好的顶替人选。 当然,国公府也不全无辜,同样也有着他们自己的心机盘算。 比如世人眼里品行高洁、闻名京城的姜大郎,实际上早就与外祖家一位庶出的表妹有了首尾。 国公府长房世子夫妻都已经默认了此事,只待姜大郎正式娶妻后,再将人纳为贵妾。 再比如,那位表妹如今很可能已经有了身孕,国公府也只是一味地想方设法为姜大郎未来的庶长子保驾护航。 总而言之,无论是侯府还是国公府皆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两家具体怎么商量的,大概都觉得她这个刚被认回来的女儿更容易拿捏,所以双方默认了由她顶上原来的婚约? 林曦只觉得好笑,当即让二花搬了火盆过来,烧了兄长写了满满七八信的长封。 难怪这几天侯府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这是早就做好了其他安排心中有数,还没到时候罢了。 “姑娘,要给大公子回信吗?” 大花在一旁出声提醒。 “带个口信就好,就说我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行。” 综合了所有情报,林曦心中已然有些盘算。 兄长没必要再过多介入其中。 毕竟五皇子很可能就是系统嘴里所谓的男主,其权势手段可不是林晨这样的女主所能比。 “另外,再让升平院的眼线多留意收集一些林晨以前的事,特别是那些与现在性格行为相差较大的。” 林曦总觉得林晨这人哪哪都有些奇怪,多防备注意总不会错。 “是!” 大花从不置疑主子的决定,即使是大公子他们,也是如此。 …… 看似无风无浪的日子又过了小半个月。 这日,林曦迎来了她成为侯府千金后,第一次参加正式宴请。 “二姐姐,你今儿打扮得可真好看。” 马车上,五姑娘林娇主动挨着林曦坐下,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次庆元长公主举办的赏菊宴,侯府总共四位姑娘参加。 大姑娘林晨、二姑娘林曦,三姑娘林昭,五姑娘林娇,侯府马车足够宽敞,四人共乘一辆也并不拥挤。 “谢谢,五妹妹今日的装扮亦是娇俏灵动得紧。” 林曦对林娇自然还有印象。 天真烂漫、性格肆意的小姑娘,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归看着的确有几分赏心悦目。 “三姐姐你看,我就说二姐姐喜欢我,压根不会生我的气,你还不信!” 得到林曦的夸赞,林娇扭头便一脸得意地朝三姑娘林昭挑眉:“三姐姐就是太多心,二姐姐才不是小气的人。” 这话一出,三姑娘林昭顿时又气又恼,脸色通红。 她这个庶妹是真不识好人心呀! 自己一番好意,私底下劝庶妹别卷入长房两个姐姐争斗中,如今却被庶妹这般当众说出,反倒她成心思深沉的小人了。 “哦,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林曦看看林昭,又看看林娇,语气跟逗小孩子一般。 五姑娘林娇自是率真到底,有问必答:“当然是二姐姐刚回府那天,我问你是不是真的痴傻了两年。三姐姐觉得我当众问这个,会让你觉得难堪,惹你不喜,所以都不让我去找你玩。” 哎,这些天她才没有去扶光院找二姐姐玩,甚至连大房那边都没去串门。 “二姐姐,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刚回府,怕打扰到你,所以,所以……” 林昭本就不擅言辞,此时更是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莫名心虚又焦急。 第16章 后路 林昭下意识地向一旁素来关系不错的大姐姐林晨求助。 可惜林晨只是淡淡地别开眼,并未搭理。 “别急,也不用解释,一家子姐妹闲聊打趣而已,当真做什么。” 林曦倒是觉得二房这对姐妹都挺有意思的。 瞧着一嫡一庶身份像是弄反了一般。 嫡出的被个庶出的轻松压制不说,偏偏私底下还是个老好人,愿意对庶出妹妹心存善意? “我就知道二姐姐是个豁达之人,才不会跟我们斤斤计较。” 五姑娘林娇见状更高兴了,满脸期待地看向林曦:“我最喜欢二姐姐了,那以后二姐姐方便时,我可以去扶光院找二姐姐玩吗?” “当然可以,都是家里姐妹,得空就过来玩呗。” 林曦这话不仅是对林娇说的,同时也朝三姑娘林昭笑了笑。 她是真没将二房姐妹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凡事论迹不论心,真对她做了什么那就另当别论。 见林曦是真不介意,三姑娘林昭连忙回了个笑,跟着点头应下,稍微松了口气。 “大姐姐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马车内,林娇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突然把话锋抛向了林晨。 小姑娘又是好奇又是关心地盯着林晨,让林晨不搭话都不行。 “五妹妹如今有了最喜欢的二姐姐,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大姐姐?” 林晨如同玩笑般调侃,语气中还故意夹杂着几分哀怨。 那要怪不怪的模样,便是女子看了也真真忍不住心软。 “大姐姐这是吃醋了?” 林娇却是丝毫不所动,神情反倒比之前更加理所当然:“我惯来喜新不厌旧,大姐姐又不是头一天知晓,今日怎么学着三姐姐一般矫情起来?” 好一个无差别攻击,瞬间让林晨与林昭都跟吃了苍蝇似的。 纵然再好的修养,矫情二字也让林晨不想再搭理林娇这个惯来无知轻狂的庶出堂妹。 也不知道二婶婶到底怎么管教的,还是说直接就要这么捧杀? 林昭更是有苦说不出,毕竟五妹当着母亲的面都是这般口无遮拦。 如今不过是当着长房二妹妹的面拿她与大姐姐打个样罢了,她还能当众翻脸不成? “噗……” 林曦这回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个五妹妹,比她之前所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呀,二姐姐怎么乐成这样?” 下一瞬,五姑娘的目光便落回了林曦脸上,虽不理解但颇为期待:“算了,二姐姐高兴就好,反正……笑了她们可就不能再笑我了哦!” 到达目的地,侯府四位姑娘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拨。 大姑娘与三姑娘一起走了,走得格外快,仿佛生怕慢了被什么东西缠上似的。 五姑娘林娇则是强行赖上了林曦,一副小狗腿的模样,谁都不能把她与二姐姐分开。 “好了,她们都走远了,你还要拉我演到什么时候?” 林曦没再配合对方做戏,直接将林娇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了下来。 “二姐姐怎么会这样想?” 林娇一脸无辜:“我是真的喜欢二姐姐,可不是演的。” “那就当你真的喜欢我,但你利用我故意刺激大姑娘、三姑娘总是真。” 林曦看着矮了她快一个头的小姑娘,挑了挑眉:“认亲宴那次就算了,今日还来,五妹妹是觉得我这个免费工具人越用越顺手?” 林娇秒懂“工具人”的意思,同时更加明白眼前这位二姐姐的确不是好忽悠的主,倒是识趣地收起了那满脸无辜。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她错认得极快,态度也摆正起来:“我就是瞧不惯她们那虚伪的做派,总忍不住想怼上几句。特别是大姐姐,不仅虚伪还坏得很,偏偏其他人还都把她当成什么善良纯洁的白莲花。” 眼见林曦并未因她的说辞有什么意动,林娇顿了顿反问道:“二姐姐不信我说的话?” “不是不信,只不过她们如何与我无关,你怎么看待她们,同样与我无关。” 林曦面色愈发平和:“五妹妹,若没其他事,我们也分开各自走各自的。” “怎么会与你无关?我不信二姐姐看不出大姐姐对你不安好心,她想害你!” 林娇很是不服气,脸上神情总算多了几分十一二岁小姑娘的真实感。 她当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天真幼稚,但到底年纪还小,当然也没有那般老练沉稳。 “你说的我都知道呀。所以五妹妹一再示好,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曦再次淡定反问。 见状,林娇愣了愣,没想到林曦会如此直白。 不过很快,她也没多迟疑,如实作答。 “我暂时并没什么明确目的,我就是觉得二姐姐不是一般人,所以想提前与二姐姐交好。等将来自己若碰上什么麻烦事,也算是多条后路。” 反正都已经说了,林娇索性好人做到底。 “大姐姐应该是想借这次赏菊宴对你做点什么,听我姨娘说,大姐姐另外攀上了更高枝,她既想退婚又想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那么总得有人替她名正言顺退婚背上污名。” 所以她今日才打算一直跟着林曦,免得林曦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毕竟再聪明,却到底刚回侯府,对高门大户一些肮脏手段未必了解全面。 谁知二姐姐似乎并不领情,还真是难以讨好呀。 “看来你姨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受宠,竟连这种事都能提前知晓。” 林曦对她那个宠妾却也并不灭妻的二叔多少有了些更为具体的印象:“不过五妹妹似乎不这么想?否则也不至于想找我这个刚回府无权也无势的堂姐交好,充当后路。” 这话成功让林娇哼了哼,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姨娘再受宠也只是姨娘,也就是嫡母没真与她计较,否则单靠我爹所谓的宠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我可不像姨娘什么都信我爹的,真涉及到利益需要牺牲我们母女时,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能直接把我们舍了。” 第17章 秘密 别看平时仗着父亲宠爱看似过得极好,但林娇心里再明白不过自己的身份地位。 区区庶女罢了,真有什么事最先被推出去的绝对是她们这些庶女,而不可能会是嫡出的三姐。 可惜姨娘始终看不清楚这一点,真以为她在父亲心中有多重要多不同,甚至连嫡母都远不如她。 好在姨娘人虽笨了些,但到底胆子有限,不敢真正与嫡母做对,傻人傻福遇到了个不错的主母,她们母女这才能荣华富贵、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可人无近忧必有远虑。 林娇才不会把什么希望都寄托在她爹那点为数不多的良知,以及她们母女的好运气上。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林娇甩了甩脑袋,看向林曦轻笑道:“既然二姐姐早就对大姐姐有防备,那倒是我自以为是了。也是,二姐姐这么聪明,甚至还有过仙缘奇遇,哪里还需要我来提醒。” “不过我想交好二姐姐的心却是真真切切的,对二姐姐也绝对没有不良之意。即使二姐姐不喜欢我这样的做派,或者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也请二姐姐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是她想太简单了,二姐姐这样的人哪里那么容易讨好,凭她这点小聪明关公面前耍大刀,一不小心便给弄巧成拙。 她决定还是听从告诫老实走人,免得继续留在这里像个小丑般惹得二姐姐更加烦她。 “等一下。” 林曦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林娇,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五妹妹为何觉得讨好了我,往后你遇到什么麻烦时,我就有那能耐帮得上你?” “直觉!” 林娇只道了二个字,这是她心底深处最为真实的答案。 从小到大,她的直觉相当准确。 不然光是靠她自己的脑子,还真没太多的盼头。 …… 长公主府面积极大,亭台楼阁、水榭湖舟,超越了江南园林的精美,当真十步一景、百步一绝。 加上今日以菊为主题,纵然不是主宴区,沿路各处也全是用心布置成景的珍稀菊花,当真看得人眼花缭乱,兴趣盎然。 林曦既不急着去主宴区,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凑,自己带着大花专心一路赏花赏景。 可惜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总人喜欢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突然蹦哒出来影响心情。 “请问是林二姑娘吗?” 有人拦住了林曦的去路,娇滴滴的姑娘娇滴滴的语气,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掩饰得不太好的傲气。 林曦可不认识眼前之人,事实上,京城如今真正认识她的千金贵女也少之又少。 十五六岁花一般年纪的少女,看着可不像是简单过来打招呼这么简单。 想到五姑娘林娇之前特意提醒的话,林曦眼中的审视也认真了两分。 “你是谁?” 她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地反问对方,简洁明了:“找我什么事?” 这态度,可让对面的少女瞬间便心生不满。 柳轻浅微微皱眉,安国侯府这位刚认回的嫡女,果然一点礼数都没有,甚至在外面竟然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可想而知,此人真正面目会有多么恶劣难堪。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她也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一切都是对方应得的。 “林二姑娘,我姓柳,是户部侍郎家嫡女,族中行七。” 柳轻浅面上的不满之色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客气有礼的微笑:“听说林二姑娘刚从凌县回来,以前收养你的人家是齐鲁林氏的旁枝,不知林二姑娘与养父母一家关系如何?” “柳七姑娘?你很闲?” 林曦对柳轻浅的印象更是大跌,说话自然毫不客气:“直接说你的目的,毕竟你这拙劣的演技完全掩盖不住自以为是的算计。” 好难受,她的厌蠢症似乎又发作了。 而柳轻浅还从未被人如此直白的轻视羞辱过,大户人家的千金谁会这般不讲体面? 她的假笑瞬间僵住,险些直接让她破功。 “林二姑娘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我不过是一片好心想与你……” “停,京城的好心都这么不值钱吗?” 林曦直接打断了柳轻浅的废话:“都说便宜无好货,柳七姑娘的好心我可不要,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说罢,她抬步就走,完全没打算继续跟个不安好心的陌生人浪费时间。 柳轻浅再次被林曦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给震住。 见人当真说走就走,也顾不得原先的设想,只能直接使出了底牌。 “等等!” 她强行压下脑中混乱与心中怒火,快速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个关乎齐鲁林氏生死存亡的秘密,林二姑娘当真不想知道?” 齐鲁林氏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却是北方最为典型的书香世家,在读书人心中影响力极高。 且林家家风清正,素来扶弱行善,不论嫡枝旁系极其团结。 所以即使林曦养父仅是齐鲁林氏旁枝,但柳深浅相信,只要林曦对养父一家还有感情,就不可能对她所说的,事关齐鲁林氏生死存亡的秘密毫不在意。 果然,她赌对了。 听到她的话,林曦还真就止住了脚步。 “你想要什么?” 林曦终于再次审视起柳轻浅:“以及,如何证明你所谓的秘密不是在扯谎瞎编?” “林二姑娘感兴趣就好,不如我们两人单独去那边,边走边聊?” 柳轻浅似是觉得终于扳回了之前的劣势,脸上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她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是谈秘密之事,当然不能让除她们以外的任何人掺与进来,哪怕是她们身后跟着的丫环也不行。 林曦看了看柳轻浅仿佛随意指出的方向。 深秋的人工湖没多少看点,所以最是冷清不过,四周视野还开阔不怕人偷听,选这么个地方的确是单独谈话的好去处。 “可以,不过柳七姑娘只有一柱香的功夫。” 林曦没有错过柳轻浅眼中的得意。 是以哪怕打算看看这人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她也只会自己掌控节奏。 第18章 一环接一环 一柱香的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花人虽一直站在原地不曾跟过去,视线却牢牢盯着湖边自家姑娘的身影。 但凡那个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敢对自家姑娘起半点歪心思,她都能第一时间立马飞奔到姑娘身边。 “你家那丫环倒是忠心得很,跟个木头人似的一直紧紧盯着我们这里,好像生怕我会对你做点什么。” 柳轻浅语带嘲讽。 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竟连林曦多余的情绪都没影响到什么,这自然让她更加不悦。 什么一柱香不一柱香的,她不觉得林曦能把时间精确把握住。 况且有着齐鲁林家的秘密吊着,林曦哪会一无所获便轻易离开? “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林曦知道柳轻浅是在故意涮她,也不生恼,只是淡淡提醒对方已经浪费了一半的时间。 “林曦,看来你对你养父一家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柳轻浅很不喜欢林曦脸上始终如同掌握一切的淡定:“明知我手里握着林家这么大的秘密,你竟然连对我放低点姿态、说几句好话都不愿意?看来你大姐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冷心冷肺,自私自利的人!” “哦,那你跟林晨关系不错吗。” 林曦依然没被刺激到分毫:“所以今日这是特意来替林晨出头?” “姓林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里还用得着我替她出头?” 柳轻浅颇是不愤,最后还忍不住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林曦倒是听出了柳轻浅冷哼声中的真情实感,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对方与林晨真的就完全不对付。 “看来剩下的时间我也没必要继续陪你浪费。” 一番观察下来,林曦可以确定柳轻浅提及的秘密并非毫无根据的胡编乱扯,但具体详情却应该并不真正清楚。 回头倒是可以让人好好查查柳轻浅,或许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至于到底什么特别之事能够关乎齐鲁林氏一族生死存亡,林曦暂时毫无线索,不好乱猜。 回去后尽快给兄长传信提醒一下,无论真假,想来让林氏一族先行自查总不会有错。 “林曦,你急着走什么?算了,既然不愿意与我闲聊,那我们就直接开始说正事,免得你总是不信以为我在胡编。不过希望听完后,你能郑重向我行礼道歉,否则可别想知道更多详情!” 见林曦又要说走便走,柳轻浅连忙拦住人。 她上前几步,靠近林曦一副附耳低语要开始说秘密的模样。 谁知下一刻,柳轻浅却猛的伸手,用力狠狠推向了林曦。 动手的同时,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摆明了这是蓄谋已久,故意想要将人推进湖中。 而不知不觉间,林曦所处位置早已经被她无形间引到了湖岸边缘,如今时机正好,柳轻浅当然毫不犹豫地出了手。 可惜,想象中某人狼狈落水的场面却并未发生。 林曦像是早有所察,又或者从未放松过警惕,因而在柳轻浅出手时一个灵活闪身,轻轻松松避了开来。 “柳七姑娘这是想推我下水?” 林曦笑容飞扬,眉眼透露出荒诞的愉悦之色。 “你、你……我,不是,不是的。” 柳轻浅没推到人,自己还差点一头扎进湖中,稳住身形后整个人后怕不已。 但很快,她甚至来不及思索如何补救,林曦便直接抬脚朝她踹了过来,那动作行如流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啊……” 伴着一声尖叫,柳轻浅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砰的一声重重掉落到湖中。 在她落水的瞬间,眼里看到的全是林曦那愉悦又恶劣的笑容。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救人呀!” 很快,人工湖边渐渐热闹起来。 柳轻浅的落水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冷静不过的地方,仿佛提前约定了似的,不断有人朝这边赶来。 “姑娘,您没事吧?” 大花第一时间赶到,虽然落水的并非自家姑娘,但最开始柳七娘推她家姑娘的动作,可是完完全全落到了她眼里。 “我好着呢,放心看戏,今日可真是热闹。” 林曦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柳轻浅,全然没有救人的念头。 很快又有好几个公主府的丫环婆子围了过来,只不过似乎都不会水,只能在边上跟着大呼小叫,乱七八糟吵得很。 脸上的焦急瞧着也挺敷衍,跟做戏似的。 更有意思的是,林曦听到有个婆子喊的竟是“快来人呀,安国侯府林二姑娘落水了”! 还扯着嗓子,一连使劲喊了好多声,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落水的是谁。 明显故意为之呢! 所以,这婆子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人在此落水,而落水之人一定会是安国侯的林二姑娘。 还有柳轻浅的丫环似乎也提前不见了踪影,到这会儿都没回来。 估计是被她家主子提前授意干别的什么大事去了? 可惜因为她的不太配合,原本计划好的一些事情出了意外,所以到现在竟都没人发现真正落水的到底是谁。 呵呵乱点好呀,乱点才更精彩吗,林曦十分期待接下来如何发展。 大花自然也听到了那婆子故意胡乱喊的内容,当下便想冲过去制止,不过却被制止了。 甚至自家姑娘还拉着她往人后退了些,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避着些继续观看现场。 大花立马便明白自家姑娘的意图,因而也不再急着算账,配合无比地将自己格外显眼的高大身形再次藏了藏。 而很快,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不知打哪儿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湖中。 见状,林曦不由得挑了挑眉,已然彻底明白了今日这出戏的最终图谋。 好好好,真是一环接一环,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到底也算费心了。 而堂堂长公主府举办宴会时发生落水事件,竟然还需要尊贵的客人亲自下水救人,府中下人死光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知道后会做何想。 “咦,那人怎么瞧着挺眼熟呀?” 第19章 名节有损 “咦,那人怎么瞧着挺眼熟呀?” 林曦视力极佳,很快便看清了奋力朝快要落水者游去的男子长成什么样。 “姑娘,那天在书院后山咱们见过他来着,当时他只受了点小伤就晕倒在路边树下。” 大花也看清了,顿时一脸严肃地朝自家姑娘说道:“身子骨那么差还敢随便下水救人,这样的人不是没啥自知之明就是另有所图。” 林曦觉得大花总结得太精确到位了。 这男子,可不就是又菜又没自知之明还明显不安好心吗! 落水的姑娘是随随便便就能下水去捞的吗? 尤其这里可是在长公主府。 公主府又不是头一回举办宴会,经验足得很,她就不信这附近真连一个会水的婆子都没提前安排,以防万一。 再不济,总可以先尝试在岸上找东西将落水之人直接拉上来。 毕竟柳七娘的状态一时半会儿也沉不下去,明显没那么快淹死。 偏偏男子却压根没考虑过任何,那速度就跟生怕跳下去晚了,水里的姑娘会被旁的人先救走一般。 啧啧,实在是越看越有趣,太有意思了!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下水救人的过程自然免不了搂搂抱抱、肌肤相亲。 虽然林曦不觉得这算什么,但大萱民风可绝不算开明,对于女子名节更是苛刻无比。 这也意味着,被救的姑娘注定失了清白、名节受损,不仅会被笑话被指指点点,而且以后基本只能嫁给救了她的男人。 甚至于为妻还是为妾,还得看两家身份地位上的差距。 再想到原本“应该”落水的人是她,林曦自己代入其中后,好好好,简直快要气笑了。 或许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不出意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国公府那位长房嫡长子姜大郎姜述了! 没想到这个婚约,竟然真有不少人想要她来顶替呢。 转念又思及当初系统发布的那个随机救人改造任务,现在看来亦是摆明了提前让她与姜述扯上关系。 幸好当时她就识破了系统的险恶用心,没有上当。 路边受伤的野男人,果然救不得。 “宿主,任务都是主统那边自动发布的,小七也只是按令督促执行而已。” 感应到自家宿主不小的怨气,系统莫名有些瑟瑟发抖。 它连忙替自己狡辩道:“不过所有任务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改变宿主既定的悲惨命运服务,都是为宿主您好,绝对不存在故意害您的说法。” “小七,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既定命运中永失所爱的那位爱人可不是姜大郎。既然如此,你们系统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想将我与他凑到一起?” 林曦可不会被小七迷惑分毫:“依我看,你们压根不在意我这个宿主反派结局如何,你们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主角,还是早些改名叫不惜一切舔跪主角系统吧!” 系统:…… 宿主的嘲讽,震耳欲聋。 小七,无言以对。 “宿主别生气,只要您好好做任务,一定会改变既定悲惨命运的。” 但很快,刚得到上头指令的小七顿时又自信满满起来:“请宿主相信小七,有些过程经历一下又何妨,只要最终结局是好的就行。您要这样想,这个姜大郎说不定就是专门为您命定爱人消灾化难准备的呢?” “少来,改不改变既定结局对我并不重要,只要当下活得痛快,将来活成什么样都是我应得的!” 林曦初心不改,死系统休想霍霍她再满意不过的美好人生。 “哎呀,救上来了,姜大郎君把林二姑娘救上来了!” 没过太久,那个婆子又大呼小叫起来。 依然着重强调了姜大郎君与林二姑娘这两个名字,依然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生怕知道的人不够多。 而这会儿功夫,岸边围观的人绝对不少,连长公主都闻讯带着几个贵夫人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掉进湖里了?” 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特别看到姜大郎还让人找来披风,亲自给似乎昏迷了的姑娘披上,甚至极其贴心把姑娘的脸往怀里遮住的举动时,各种各样的议论更多了起来。 “啧啧,这下可怎么好,姜大郎君不是跟安国侯府的大姑娘早就订婚了吗?如今又救了落水的林二姑娘,那以后到底是娶林大姑娘呢还是林二姑娘?” “是呀是呀,这两人又搂又抱的,林二姑娘清白都没了,若是不嫁给姜大郎君,以后可如何是好?” …… “姜大郎君动作也太快了吧,明知落水的是个姑娘,干吗不再等等,先让公主府会水的婆子去救?” 也有脑子比较清醒的提出了质疑。 真不是说话的人过于冷血,而是如今女子名节的确是天大之事。 尤其是这些千金贵女,碰上这样的倒霉事除非嫁给救她的人,否则就只剩去庙里当姑子,从此青灯伴古佛一辈子。 “闭嘴,我儿好心救人还救出错来了?人这会儿都已经昏迷了,若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 姜大夫人确定儿子怀里抱着的人还有气后,当下便黑着脸训斥说她儿子坏话的魏夫人。 魏夫人身份明显比不过国公府,不过性子很是耿直。 “姜大夫人气什么,我这不也是替林二姑娘忧心吗?毕竟你家大郎可是与林家大姑娘早有婚约,如今林二姑娘被你家大郎当众又搂又抱的损了名节,这可让她往后怎么嫁人?”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二姑娘虽说是刚刚才寻回来的,但到底是堂堂安国侯府嫡出姑娘,总不能与自家姐姐共侍一夫吧? 姜家大郎便是再优秀出众,那也不能把安国侯府的姑娘如此不当回事。 也就是侯夫人白氏这会儿不在,林大姑娘也还不知情,侯府其他人偏偏都不在此,否则两家人撞到一起,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瞧瞧到了现在,姜大郎君都不知道避讳点,还搂着人林二姑娘没松手呢。 第20章 神操作 林曦也在一旁默默吃瓜。 可惜她并没读心术,不然非得当面力驳一二,安国侯府那些人才不会为了她而与国公府闹成什么样呢! 甚至到了现在侯府都没人过来,林曦怀疑是白氏或林晨做了点什么特意避开,免得来太早耽误她这个林二姑娘被人下套?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她的确没看到一个侯府主子,不过…… 柳七娘半道失踪的贴身丫环倒是终于露面了。 瞧,小丫环看清众人言论的落水对象竟是自家小姐后,那幅天塌了不知所措的模样,着实可怜得很。 “诸位……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顾着救人,一时间倒是忘记了男女大防。” 姜大郎似乎终于回过了神。 他连忙把怀里的人交给一旁拼命挤过来的小丫环照顾:“虽我本意只为救人,可如今到底是对林二姑娘名声有损,我……我会负责的。” 柳家丫环听到这话,抱着自家小姐的手都快抖成了筛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怕的还是气的。 眼见小姐微微动了动,却始终紧闭双眼,小丫环就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自作主张,只像个鹌鹑似的紧紧护住自家小姐,不让人发现小姐的异常。 “负责?姜大郎君说得容易,你要怎么负责?是纳林二姑娘为妾,还是去退了原本与林大姑娘的婚事再来娶林二姑娘?” 魏夫人当下便是一通冷嘲热讽,话虽难听,但句句不虚:“难不成姜大郎君真以为安国侯府的姑娘都由着你挑选安排?你这般将侯府置于何地?” 即使是姜国公府,说白了也不过是托了皇后荣光并无什么实权。 更何况姜大郎君还只是国公府世子的嫡长子,既无功名更无官职,真论起来仅仅只是个有点名声的白身罢了。 在魏夫人看来,这个刚刚被安国侯府找回来的二姑娘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反正此事不管姜大郎以及国公府如何选择,最终最吃亏、最落不了好的都只会是林二姑娘。 姜大郎年轻面子薄,被魏夫人怼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姜大夫人及时出声替他解围:“不劳魏夫人操心,此事还真不是什么无解之事,我儿亦有负责的能耐,总不能让他做了好事还不得好报!” 如此大的底气,自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便是长公主也不由得看向姜大夫人,目光无声的催促着。 见状,姜大夫人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 她也不卖什么关子,当下解释道:“说起来,原本与我儿订下婚约的本就是安国侯的亲生女儿、是这位刚刚被认回来的林二姑娘。国公府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林大姑娘只是养女这个内情,真论起来也是林大姑娘占了属于二姑娘的婚事。” “原本我们并非一定要追究,可既然今日出了这等意外,那索性就直接各归其位。我儿与林二姑娘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我儿当然只会娶林二姑娘。至于林大姑娘,不过是把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婚约归还,这是明事理识大体,连退婚都算不上,日后自然也不会影响到这样的好姑娘另订良缘。” 不得不说,姜大夫人这么一解释,事情还真显得合情合理了。 不但很好的解决了最根本问题,而且这么一来安国侯府与国公府的颜面也都保住了,简直是两全齐美。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唐突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一名容色极佳的少女边鼓掌边微笑着向他们走了过来。 “姜大夫人安排得真好,不过呀,这事我可不答应!” 林曦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出荒唐的大戏。 众人皆醉我独醒,这种滋味当真别具一格。 “你是什么人?这事你有什么资格答应不答应?” 姜大夫人第一眼见到林曦就觉得本能的不喜。 她喜欢温顺的女子,而眼前的少女哪怕长得再美,也掩盖不住那由内而外溢出来的反叛气息。 “我当然有资格了,毕竟我才是你们嘴里的林二姑娘。莫名其妙就被人说成落水、损了名节,莫名其妙要被人强行按头嫁给自己未来姐夫,如此荒诞可笑之事,我还不能反对?” 林曦痛快公布答案,脸上笑容愈发张扬,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嘲讽。 一时间,全场哗然。 “什么?她才是林二姑娘?这怎么可能?” “天啦,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那姜大郎君救上来的姑娘又是谁?” “不会吧,到底是谁说落水的人是林二姑娘?这都能搞错?” “有人见过真正的林二姑娘吗?到底谁才是林二姑娘?” …… “我可以做证,这位姑娘才是安国侯府真正的林二姑娘。” 就在这时,姜行深不知打哪里站了出来。 “林二姑娘安!” 他快速来到林曦身边,当众朝其礼貌问好,以事实证明之前所有种种全都是一场笑话。 姜行深老早就发现了故意躲起来看热闹的林曦,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后,自然也没急着做什么。 如今总算到了时候,林曦都亲自现身戳破这场荒唐之局了,姜行深当然坚定不移的支持并配合。 发现给林曦作证的同样是国公府的郎君后,众人哪里还有不信的。 林曦见状,只微微朝姜行深点头表示谢意,并未与他多说什么。 反而是姜述与姜大夫人,这对母子俩此时才真正惊讶到了极点,显然完全没想到落水的压根不是林二娘。 “这怎么可能?你才是林二娘的话,那她是谁?” 姜大夫人强忍怒意看着林曦,而后扭头狠狠瞪向刚刚被自家儿子亲自救上来的女子。 “说,你家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意识到上当受骗后,姜大夫人简直想撕了对方。 柳家丫环被当众质问吓得眼泪直流,不敢再做隐瞒,终于小小声说出了自家小姐的身份。 但除此之外,却再不吭声。 任凭姜大夫人质骂她为何不早做解释,都只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21章 好个无冤无仇 姜大夫人的反应实在太大,大到不少人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毕竟那样的情况下,人家小丫环不敢当众叫破自家姑娘身份,貌似也不是特别难理解的事。 姜大夫人那副都快吃人的模样,更像是一种迁怒,像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母亲……” 姜述意识到母亲的失态,连忙小声制止。 “姜大夫人,姑娘家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眼下真相大白,户部侍郎家的柳七姑娘才是您儿子救的落水之人,你们应该好好对柳七姑娘负责,可千万别再搞错对象。” 林曦见状这才适时出声提醒,一副终于洗清冤屈,不用再给任何人背黑锅的释然模样。 至于柳轻浅,分明早就醒了,无非是玩脱了不知如何面对如今状况,才一直装昏想混过去。 但那与她有什么关系? 谁的锅谁自己来解决,再装死下去毫无意义。 果然,听到林曦的话,姜大夫人原本被儿子安抚了些下去的情绪,明显又飙升起来。 柳轻浅也不算太蠢,明白自己这是不醒也得醒了。 毕竟她可不是侯府嫡女,眼下姜大夫人怕快恨死了她。 纵然安国公府同意让姜大郎君为她负责,也未必要以正妻之礼迎她进门。 她不能再任由情况更加糟糕下去,怎么样也得想方设法挽回一些。 “头好疼……我这是怎么啦?” 柳轻浅眨开了眼,虚弱且及时的醒了过来。 她靠着自家丫环强撑着站了起身,目光似无意识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到林曦脸上后,才彻底清醒过来似的,当下泪流满面。 “林二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把我踹进湖里?” 柳轻浅此刻是真心悲愤难堪,哭起来根本不需要演,真情实感得很。 她恨死了林曦,这人怎么敢,怎么敢直接把她踹进湖里? 深秋的湖水本就极冷,加之她被救上来这么久竟然没一个人记得先带她去更换湿衣,此时是真的冻得不行。 这些人一个个也全都好狠的心,是生怕她死不了吗? 听到柳轻浅含恨的质问,众人意识到落水一事可能另有隐情。 若真是故意把人踹进湖里,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谋杀害命! 这林二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儿狠手辣呢?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就连长公主也没现继续置身事外。 毕竟若柳七娘所言为真,那她是绝不能容忍有人在她府上行凶生事。 “林二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是你把人给踹进湖里的?” 庆元长公主自然不会直接定谁的罪。 毕竟刚刚只是柳七娘一家之言,身为长公主,她可不会偏听偏信,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臣女见过长公主!” 林曦并不急着自辩,而是大大方方先向今日宴会的主人行了一礼。 而后,她这才在众目睽睽下从容自辩:“回长公主话,臣女冤枉。臣女与柳七姑娘无冤无仇的,踹她进湖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柳七姑娘为何要把冤枉臣女,臣女惶恐,还请长公主为臣女主持公道!” 同样一句“无冤无仇”,林曦直接拒不承认,理直气壮将污水反过来泼到了柳轻浅身上。 反正这种事大家都拿不出证据,没证据凭什么给她定罪? 当然,退一万步就算真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替柳轻浅做证,那也无妨。 林曦正好光明正大的表明自己不过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众再揭一波柳七娘的恶毒嘴脸,深挖一下对方如此险恶用心的真正原由与目的。 所以,如今就看柳七娘自己怎么选了。 柳轻浅没想到林曦竟会直接否认,仿佛真的什么事都没做过一般。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曦,想立马揭穿对方,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迟疑与慌乱,竟生生又忍了下来,就这般错过了第一时间反驳的机会。 林曦没有放过柳七娘一丝一毫的反应。 果然颇有顾忌呢,看来真正指使柳七娘的人,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这可真是更加有趣了。 见此情形,不少人又立马又开始怀疑起柳轻浅,毕竟柳七娘这反应可真没法称得上无辜,摆明了是在心虚。 特别是庆元长公主,顿时心中有数起来,当下便严厉地询问柳轻浅指认林曦可有证据。 若有,不拘是人证物证立马呈上,自会替其做主。 若无,空口白牙污蔑他人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下,柳轻浅是真真切切的被架到了火堆之上,而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有多愚蠢。 “长公主恕罪,臣女刚醒,脑子还有些糊涂,刚刚、刚刚是臣女搞错了。” 她灵光一闪,立马跪下认错,态度诚恳无比。 “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自己不小心掉进湖中的,刚刚醒来时脑子还不太清醒,才误以为是被林二姑娘给推下去的。都是臣女的错,但臣女真的是被水淹迷糊了,并非故意污蔑林二姑娘。还请长公主恕罪,请林二姑娘能原谅我的无心之过。” 不得不说,柳轻浅这个说法还真有一定的可信性。 加之此时她一脸惨白,浑身湿答答的看着格外可怜,哪怕紧紧裹着一张披风也仍然冷得瑟瑟发抖,像随时能再昏过去一般。 不论如何,人刚刚是真的差点淹死,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脑子的确可能出错。 毕竟双方都说了,她们之间“无冤无仇”吗。 “林二姑娘,既然是场误会,而且她也道歉了,你看……” 庆无长公主本就不喜麻烦,见柳七娘已经主动认错道歉,瞧着模样怪可怜的,也心软了几分。 毕竟这是在她举办的赏菊宴上,甚至宴会都还没正式开席,着实不想事情再继续闹下去没完没了。 “多谢长公主为臣女正名,不然臣女莫名其妙就成了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 林曦自然明白庆元长公主的心思,但事情才刚刚起了个头,哪能说了就了。 “不过……臣女先前也有所隐瞒,其实柳七姑娘落水并不算完全与我无关。” 第22章 兴风作浪 面对林曦突然而来的自曝其短,长公主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想大事化小,赶紧结束这出闹剧。 可明显眼前的小姑娘并不乐意。 果然,林曦直接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甚至都没有给人叫停的机会,很快便简单明了道出隐情。 “事实上,柳七姑娘落水前曾突然对我动手,她想将我推入湖中。只不过我反应较快避了开来,没被她得逞。也正因为如此,柳七姑娘才会收不住力自食恶果,不小心自己掉了下去。” “当时除了我自己的丫环目睹整个过程外,并无其他人能够替我证明。所以无凭无证之下,我才没有直接道破这层隐情,还请公主恕罪。” “但现在,既然柳七姑娘亲口承认了她落水与我无关,那么臣女还是想向柳七姑娘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知道明明只是初次相见、明明无冤无仇,为何柳七姑娘要害我?” 林曦这话不仅是对长公主说的,同时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就这般彻底撕开了某人行恶的真面目。 柳轻浅很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林曦说了谎,林曦才是那个真正踹人下水且成功了的凶手。 可偏偏对方唯一有假的地方却是自己被迫亲口承认的。 更为关键的是,她同样没有证据,自己反倒成了林曦有利的证人。 如今,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信。 柳七娘只能愤恨地瞪着林曦,此时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以沉默与抗拒来否认一切。 林曦自然明白柳七娘不会轻易开口,也没打算与之做无谓缠纠,转而朝大花递了个眼色。 大花得到自家姑娘示意,直接上前将自己一直盯住的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了出来,三两下压到长公主面前,一个巧劲便让婆子扑腾跪下。 不少人压根没反应过来,莫名吓了一跳,完全搞不明白林曦突然又来这么一回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做什么?” 庆元长公见多识广,倒不曾被这突然的情况惊吓到。 不过对于林曦主仆招呼不打就擅自拿人的举动着实不悦,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毕竟,那婆子的衣着一看就是长公主府的,不论林曦想做什么,总得先跟她这个主人通个气吧。 “禀公主,柳七姑娘刚一落水,这婆子便立马窜了出来大呼小叫林二姑娘落水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安国侯府的林二姑娘落水。” “此事,臣女越想越惶恐,实在不明白为何这婆子明明根本就没见过我,却偏偏那般笃定当时落水的会是林二姑娘,而非旁人?” “前有柳七姑娘,后有下人婆子,一个个本都与臣女毫无瓜葛,却偏偏都要想方设法害我。如果这次落水的真是我本人,那么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臣女一想到刚刚姜大夫人那么理所当然的安排臣女的人生大事,一想到差点失了清白要被逼背上抢夺自家姐妹婚事的污名,着实胆颤心惊,后怕万分!” “臣女虽不算多聪明,但绝不相信这一切全都只是巧合误会。如今臣女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竟都敢在长公主府设计陷害我,还请长公主怜悯,为臣女做主!” 最后一句话,林曦带上了几句哽咽,但身子却站得愈发笔直,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宁折不弯的坚毅。 一时间,不少人动容。 便是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庆元长公主,都不由得被林曦这番话说服打动,从最开始的不悦到心软再到此刻格外的怜惜。 谁都不是傻子,这世上也没那么多巧合。 当所有事情被林曦直接当众摊开来串在一起,破绽自然愈发明显。 这一环套一环的,果然全都在算计林曦,也难怪小姑娘气性如此大。 莫说林曦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便是围观人群中不少上了年纪的妇人遇到如此之事,她们的反应也只会比林曦更加过激。 一些人看向姜大夫人与姜大郎君的眼神都变了。 越是高门大户便越应该懂规矩分寸,纵然再急着救人,也不至于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若说今日最后这出“英雄救美”,国公府这对母子只是纯粹好人的话,很多人都不信。 “来人,把这婆子拖下去严加审问,再好好查查,原本应该在湖边当差的善水仆妇都去了哪里,本宫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本宫府上兴风作浪!” 庆元长公主当下手一挥,立马便有侍卫上前将婆子拖走。 此时,长公主除了同情林曦的遭遇,更加痛恨那些敢把手伸到她府里兴风作浪的混账。 这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呀,真以为她这长公主府是什么软杮子不成? “至于柳七姑娘……” 紧接着,床元长公主的目光冷漠扫向柳轻浅:“差人即刻将她送回侍郎府,将她所做所为一五一十告知柳侍郎!” 长公主没打算在这里对柳轻浅做什么,左右这姑娘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也没兴趣替别人教女儿,直接送回去后,柳家自有人教育。 柳轻浅这回是真的头晕目眩,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若是就这般被送回去,自己的一切就真的完了。 “长公主明鉴,小女只是因为与林二姑娘发生了争执,一时冲动下才对林二姑娘动了手,并没其他算计呀。而且林二姑娘不仅避开了,后来更是当场报复了回去直接把小女踹下了湖。” 柳轻浅脑子一片混乱,再也顾不得其他。 她扑通一声音跪下,拼命为自己开脱:“小女不是自己失足落水的,真的是被林二姑娘踹下去的!看在小女已经受到了惩罚的份上,还请长公主格外开恩呀!” 凭什么她一个人声名狼藉、千夫所指? 今日若彻底走投无路,那便拉着所有人一起。 林曦不是好东西,姜大夫人与姜大郎亦是,谁都别想落到好! 第23章 狠人发威 林曦对于柳轻浅的再次改口并不意外。 瞧着对方扑通跪下前看向姜大夫人母子那一闪而过的恨意,想来柳七姑娘之后改口的机会还多着呢。 “真是好笑,最开始冤枉林二姑娘推你落水。被揭穿后又改口脑子不清醒误会了,其实是你自己不小心落的水。如今又成了推人不成反被林二姑娘报复?柳七姑娘当真好教养,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魏夫人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出声嘲讽起来。 “说来说去人家林二姑娘之前压根认都不认识你吧,无端端的怎么就起了争执?你又到底做了什么竟能冲动到对一个刚认识的侯府千金动手?我看就算真是林二姑娘踹你,那也是你活该,自己先动手害人,还不许别人反抗?” 人家林二姑娘才是真倒霉,竟然被这么个不要脸的缠上祸害。 见又是那位魏夫人仗义直言,林曦当然是立马朝对方投去感激一笑。 这么好的助功,吾道不孤。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并无恶意,为什么你们都要帮着她来怪我?” 柳轻浅一副被刺激得不行的崩溃模样,下一刻,竟是猛地冲到了姜述身边,一把抱住了姜述的腿绝望哭诉。 “姜大郎君,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呀!不论如何,今日我的清白都已因你而毁,若郎君不肯负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柳七姑娘,有什么话好好说,快松开手,你这样成何体统?” 姜述神色大变,柳七娘这分明是要赖上自己。 “求姜大郎君怜惜娶我为妻,给我一条活路,不然我只能重新跳入湖中一死了之。” 柳轻浅抱得更紧,哪怕她根本不想嫁给姜述,可如今压根没有其他路可走。 姜述成了她唯一的选择,她只能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否则一切都完了。 哪怕以命相逼,她也要嫁入国公府,而不是被人施舍般当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妾室。 “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拖开!” 姜大夫人火冒三丈,哪里容得下自己金尊玉贵的儿子被个没脸没颇的小贱人当众威胁赖上。 “就凭你也想嫁给我儿为妻,做梦!” 实在气狠了,姜大夫人狠狠扇了柳轻浅一个巴掌:“我儿要娶的只会是安阳侯府真正的嫡女林二姑娘,你这样的给我儿做妾都不够资格!” 这一巴掌直接把不少人都给打懵了。 毕竟还真很少会有像姜大夫人这样的贵女当众亲自扇人姑娘耳光,做这等有失体面之事。 更何况,姜大夫人到了这个时候,竟还一口咬定自己儿子要娶的人是林二姑娘,而不是原本早就订下婚约的侯府大姑娘! 如此态度,实在令人惊讶。 “姜大夫人怕不是气糊涂了!“ 林曦扬声驳斥,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姜大夫人,半点情面都没留。 “你儿子就算不愿退婚去娶被他毁了清白的柳七姑娘,那也只能是和我大姐姐继续履行婚约!我与姜大郎君半点关系都没有,还望姜大夫人莫要再当众胡言乱语,坏我名声!” 姜大夫人想用这样的方式强行将她与姜述绑在一起? 做梦! “林二娘,你这是什么态度?都说了原本应该与我儿订下婚约的是你才对,我都没嫌你这十几年在外面长大欠缺涵养,你还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我儿?” 姜大夫人哪里看不出林曦眼中的不屑,一时间更是怒火中烧,险些理智全无。 “这天底下是没男人了吗?我凭什么要瞧上自己未来的姐夫?” 林曦好笑不已,语气愈发嘲讽:“更何况,你儿各个方面都不过如此,我瞧不上他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放肆,你这个粗鄙不……” “林二姑娘何必这般刻薄故意激怒家母?” 姜述眼见自家母亲越说越失态,完完全全被林二娘给拿捏住情绪,不得不再次出面阻止。 他也没想到这个林家二娘竟会是如此难搞,早知对方是这般心性,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话多此一举。 “姜大公子真是擅用言辞,这话一出倒像是我心思多么深沉、故意给你母亲使绊子为难她一般。” 林曦直接点破姜述才是那个真正心思深沉之人,甚至还添了把火:“真话总是不那么好听,姜大公子不能为了帮自己母亲,就随意给我扣上这等污名。” “……看来林二姑娘对我们母子成见极深,不论如何,事情还是得心平气和才能真正解决。” 姜述一脸无奈,仿佛是不愿与个小女子过多计较。 眼见这种时候,姜述还想踩着自己成就他如玉公子的名声,林曦目光一凛,当下更是冷笑出声。 “真不知道姜大公子名满京城的美名到底从何骗来?” “在我看来,你相貌平平、品性虚伪、文无功名、武不沾边,徒有大志、才能空空,像你这般普通之人,哪来那么大的自信觉得我安国侯府的姑娘可以像大白菜一般由着你们随意挑选安排?凭什么?凭你脸比皇宫的城墙还厚?” “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国公府的公子就能高人一等,配天配地配得上一切吧?不会吧不会吧,谁给你的自信,脸怎么这么大?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林曦也瞧不上你,但凡你们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别再费尽心思攀扯本姑娘,甭管怎样,本姑娘都不吃这一套!” 一通输出,震惊全场。 林曦这番话直接把姜述甚至整个国公府的颜面都给按到了地面上狂踩,胆大嚣张到了极点。 明明骂的是姜大公子,可不少人都莫名跟着瑟瑟发抖。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言辞似宝刀,光凭一张嘴就能直接把人骂得羞愤欲绝怀疑人生,寻常人还真得罪不起呀。 没见此时姜大公子直接都被骂傻了,生生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而引来这顿骂的姜大夫人,更是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若非下人扶着,怕是得直接昏厥过去。 第24章 三选一 沉默,震耳欲聋。 不少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到了林曦身上。 这也太豁得出去了,若非必要,还是尽可能别跟这样的人做对吧。 “放肆放肆,你竟敢如此贬低我儿,真是恶毒至极、无法无天!” 缓过气来,姜大夫人怒斥声甚至都破了音,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她已气成什么程度:“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国公……” “母亲!” 总算回过神来的姜述赶紧打断了自个母亲,这才没让其将国公府也抬出来当众恐吓林曦。 “母亲息怒,即使再生气也不要被这等傲慢狂妄之言激怒到失态,影响体面。” 姜述脸色并不比姜母好看到哪儿去,不过情绪控制极强,也算是有点脑子。 哪怕当众被人贬得一文不值,他也能快速反应过来体面应对,看似安抚的话不是自辩却胜似自辩。 若是再多给他点时间,多让他发挥几句,估计不少本就对他暗存爱慕的姑娘,都只会对他更加怜惜,甚至理所当然的厌恶憎恨上某些人。 可惜林曦并没给对方机会。 她突然朝众人摊手一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便被她的笑容化解开来。 “诸位怎么都这般严肃?不会是把我刚刚说的话全当真了吧?” 林曦一脸后知后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玩大了,连忙认真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想让姜大公子亲自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刻薄,所以言辞才故意过激了些,大家无需当真。” 说罢,她更是不好意思地朝姜家母子表达了歉意:“怪我没提前说清楚,竟让姜大夫人与姜大公子误会成这般,一时失误实在抱歉,还请两位莫要放在心上。”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无非是看每个人怎么想了。 不过林曦倒是给她自己光明正大骂人的行径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原由,更用神一般的变脸再次澄清了姜述母子给她扣上的各种新名头。 恶毒至极、无法无天、傲慢狂妄,啧啧,姜家母子同样也是骂人不嘴软呢。 她都没再跟他们计较,还主动道歉,到底谁才是体面人,高下立现。 这下,姜述是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头一回被个狡诈恶毒的女子怼得哑口无言。 姜大夫人更是傻了眼,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到底是羞还是怒。 见状,不少看热闹的暗自憋笑,特别是一直看不惯姜家母子做派的魏夫人,若非场合不对,险些想直接为这勇敢聪慧的林二姑娘大声喝彩。 先打几棒子再轻松收回,看似主动示弱,可效果明明更狠了。 偏偏小姑娘又能自圆其说,至少明面上让人挑不出大的把柄。 便是庆元长公主,看着林曦这一通操作,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一个人若只是普通的胆大任性,可能会惹人厌烦。 但胆大任性到林曦这样的程度,并且脑子清醒、反应灵敏、情绪稳定、态度坦荡、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这样聪慧厉害的小姑娘,长公主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好了,我的事掰扯清楚了,现在就不打扰两位继续解决与柳七姑娘之间的矛盾冲突。” 很快,林曦又换回了全无攻击性的真诚笑容,光明正大的把焦点重新转移到了柳轻浅与姜家母子身上。 若非刚才姜大夫人当众踩着她来转移矛盾,强拖她下水,她才不会临时介入。 这话一出,瞬间让众人想起险些被遗忘的柳轻浅。 差点忘了,柳家七姑娘脸都被姜大夫人打肿了,还被姜大夫人当众贬低说她连给姜述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呢。 姜大郎君的确让人家姑娘损了名节,但只因为救的人不是林二姑娘,所以就不打算负责了? “老天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为什么要这般作践我?我不活了!” 柳轻浅也不负林曦所望,立马抓住了机会,伴着绝望悲切的呐喊,疯了般一头想要跳湖自尽。 “快拉住她!” 姜述大惊失色,连忙示意母亲的人把柳七娘抓住。 若今日柳轻浅真有个好歹,他们母子逼死人的名头可就再也摘不下去。 甚至国公府的名声都会被牵连,更多了个被政敌对家攻击的大把柄。 好在有人眼疾手快,柳轻浅更不是真心求死,倒是及时被拦了下来。 只不过湖可已不跳了,但哭声可没断过。 柳轻浅句句没再让人为她做主,可实则句句都在逼着所有人为她做主。 “够了,既然你非得赖上我儿,那就一顶小轿抬进门为妾,若是再贪得无厌,要死要活随意!” 姜大夫人快刀斩乱麻给出了交代。 多个妾而已,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但想当正妻,哪怕当着她的面再跳一百回湖也没用。 就算述儿没有婚约,即使柳七娘清清白白名声未损,凭柳家门第也绝对够不着正妻之位。 今日她若真被逼迫应下,那才叫国公府被人笑掉大牙。 “殿下,小女好歹也是官家之女,怎能给人作妾?若我为妾,柳家其他姑娘的婚配都会被我连累。殿下仁慈,求您帮帮小女吧!” 柳轻浅脸色惨白,也不理会姜大夫人,只一脸绝望朝长公主不断磕头哀求。 “别磕了。” 庆元长公主再次心软了。 不是因为柳七娘,而是因为柳七娘所提到的会被无辜连累的柳家其他姑娘。 毕竟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本宫可以破例帮你一回,但嫁给姜家大郎为正妻是不可能的事,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庆元长公主看着狼狈不堪的柳轻浅,继续说完剩下的话。 “本宫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去皇灵寺带发修行,本宫可为你安排一位师傅亲自教导。第二,本宫为你在江南富庶之地挑一门寻常商户低嫁,保你衣食无忧。第三,依然是入国公府给姜家大郎做妾,但为贵妾。” 不得不说,长公主的确极为仁慈,这三个选择已然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单看柳七娘自己如何选了。 第25章 绝杀 众人连声称赞长公主仁善。 若这样柳七娘还不满意的话,纯粹就是贪得无厌、不知好歹了。 柳七娘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不敢再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去给姜述当贵妾。 听到这个答案,庆元长公主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贵妾依然是妾,柳七娘并没真正替柳家其他姐妹考虑多少。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就回去做准备吧,剩下的事,本宫会让人督促国公府安排好。” 庆元长公主也懒得再劝。 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往后过成什么样都别后悔就是。 姜大夫人与姜述自然不会忤逆长公主的命令,当下表态会妥善商议纳妾之事。 就这般,姜大郎君正妻还未过门,便多了一房贵妾,一时间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林曦。 “大家都看我做什么?我大姐姐素来温柔贤淑不争不妒,这种事肯定可以理解体谅的。” 林曦此刻自然不吝惜自己对林晨的赞美,长公主的决定她愉悦支持。 “长公主,您就这么看着一个小辈这般当众折辱我们母子?” 姜大夫人指着林曦,突然发难。 走了一个柳七娘,还有一个更让她厌恶的林二娘没收拾呢。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大夫人气色都好看了几分。 “姜大夫人这是没完了?” 魏夫人觉得这人脑子真有问题:“你就非得咬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早知道林二姑娘就应该撺掇长公主把柳七娘嫁给姜大郎为妻。 成不成无所谓,省得这人还有多余的精力找麻烦。 姜大夫人学聪明了,她压根不理魏夫人,而是径直朝长公主解释。 “并非是我非得要为难一个晚辈,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今日本夫人丢掉的颜面必须亲自捡起,否则国公府都会被本夫人连累成笑话!” 她不信众人这么快就都失忆了,哪怕有柳七娘的事打了会儿岔,可林曦当众贬低辱没她儿子,岂是轻易就能过去? “什么折辱不折辱的,姜大夫人言重了。况且若非你不顾林二姑娘意愿,一再将她与你儿子强绑婚事,又怎么可能生出冲突,闹成这般?” 长公主头疼,语气都严厉了不少,并没给对方面子。 “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清楚,这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人家孩子只说话难听了些就莫要太过计较了!” 她说的绝对是公道话,姜大夫人才是真正蛮横霸道的。 大概是仗着国公府的势我行我素惯了,便以为谁都得顺其心意。 问题是林二姑娘并不吃这套,庆元长公主更不吃这套。 眼见长公主明晃晃地偏向林曦,姜大夫人更是不甘,竟是理直壮气道:“本夫人没错!就是告到圣上面前,本夫人说的也是真的,她必须是我儿的婚约对象!一切,都是她林二娘自以为是不识好歹,非要闹腾罢了!” “姜大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庆元长公主顿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毕竟姜大夫人的态度太过笃定,反常得紧。 “不知长公主可还记得,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的婚约到底因何定下?” 姜大夫人昂首挺胸,态度傲然,也不需要长公主回应,便自己当众给出了答案。 “当年老安国侯喜得嫡长孙女四处炫耀,引得国公爷也跟着夸起自家孙儿。正好圣上在,便提议把老安国侯宝贝不已的嫡长孙女嫁给国公爷的优秀孙儿,两家结为亲家喜上加喜!敢问长公主,可有此事?” 庆元长公主听后也终于记了起来,点了点头:“没错,确有此事。” “得长公主作证就好,不然某些人定然又会觉得本夫人是在胡说八道。” 姜大夫人冷冷看了林曦一眼,后头的话点的是谁一目了然。 “从前不较这个真,无非是看在两家情份上,毕竟事出有因,嫁进来的到底是养女还是亲女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林大姑娘秀外慧中、名满京城,有这样的儿媳妇本夫人没什么不满意的。” “谁料今日救人生出误会,本夫人本是为你名声好心解围声称你才是这桩婚事正主,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借机再三羞辱我们母子,实在忍无可忍!” “即使没有赐婚圣旨,但也改变不了这桩婚约的确是圣上金口玉言亲自赐下。林二姑娘,本夫人今日就要较这个真!本夫人谨遵圣意认定你这个真正的侯府嫡长女才应该是履行两府婚约之人,何错之有?还是说,林二姑娘这是要抗旨?” 这通话,着实让不少人暗自倒抽了口凉气,万万没想到姜大夫人竟然还真拿出了绝对无法让人反驳的杀手锏。 连圣上都抬了出来,谁敢抗旨? 林二姑娘这回可真是栽了个狠跟头。 这都已经把姜家母子都给得罪了个彻底,日后嫁入国公府哪里还有半点好日子过? 可不嫁又是抗旨,姜大夫人光是拿捏这一点就不会饶了林曦甚至安国侯府。 闹成这样,姜大夫人摆明了是宁可结仇也要把人娶进门磋磨教训呢。 就连庆元长公主都颇为无奈地看向林曦,毕竟姜大夫人把圣意都搬了出来,她就算再同情小姑娘,却也爱莫难助。 林曦同样意外无比,还真没料到两家这桩婚约竟有皇帝掺合其中。 好好好,难怪她那对亲生父母如此沉得住气,半点风声都没提前透露出来,果然是想一并给她这个不孝女来个最狠的教训! 这是笃定她的意愿毫不重要,反正无论如何最终总能代替林晨嫁进国公府? 一念之间,林曦想了很多。 不过面对姜大夫人咄咄逼人的绝对反杀,她依然镇定得很,并未有任何的惊慌。 “姜大夫人说笑了,圣上金口玉言,林曦岂敢不遵,无非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事罢了。” 她目光沉稳,语气从容,莫名给人一种什么事都难不倒的感觉。 “不过,既然姜大夫人要代表国公府较这个真,那么我也不能拖了安国侯府的后腿。有几个问题,须得先向长公主求证,还请姜大夫人稍待片刻。” 第26章 不容挑衅 林曦不再理会对方,径直看向了正一脸若有所思的长公主。 “再次劳烦殿下了,敢问殿下,当年圣上为两家促成婚约时,可有明确指定小女必须嫁给国公爷的那位孙儿?” “这个……还真没有。” 庆元长公主不由得笑了,瞬间明白了林曦的意图。 其实当初圣上也不过是兴趣来了随口一提。 刚出生的小婴儿嫁人至少也得等个十几年,圣上哪可能管那么多,左右两家结成姻亲便是喜事一桩。 林曦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请教道:“也就是说,小女原本就只是与国公府有婚约,而非与姜大公子本人有婚约,只要小女嫁入国公府、嫁给国公爷任何一个孙儿,都不算不遵圣意?” 长公主肯定点头:“那是自然。” “多谢殿下为我解惑。” 林曦再次朝长公主行礼,而后重新看向姜家母子。 “既如此,那我与姜大公子从头到尾就不曾有过婚约,以后更不可能有。还请姜大夫以后莫要再混淆,毕竟姑娘家的名声还是挺重要的,不容有失。”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我就是看不上你们母子二人,千万别来沾边,晦气! “不,不对,怎么能这么算?那我儿与侯府林大姑娘订下的婚约又算什么?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嫁给我儿,安国侯府这是打算骗婚?” 姜大夫人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林曦钻了空子,原本胜券在握,转眼又被狠狠打脸,实在难以接受。 事到如今,她纯粹只为争这一口气。 所以哪怕无比憎恨林曦,也想要按下这门婚事,日后才有机会好生磋磨报复。 “够了!” 见状,庆元长公主实在看不下去,当下出声斥责。 “姜大夫人,本宫不想再听你在这里没完没了的胡搅蛮缠,有些事本宫不提是给国公府脸面,不代表真的一无所知,适可为止吧!”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警告,接下来更加不容抗拒。 姜夫人神色灰败愣在那儿,明显是被长公主的话吓到了。 而姜述本欲出声替自己母亲开脱一二,挽回些颜面,却被庆元长公主一个眼神便制止了。 “既然当初是圣上特意为林二姑娘订下国公府的婚事,那么本宫准许她可自行选择具体的婚约人选,不过得对方同意才行。” 庆元长公主下令定夺,整个人气场大开威严逼人:“至于姜述与林大姑娘早就订下的婚约,姜大夫人若愿意就继续,不愿意退了便是,有本宫的话在,安国侯府绝不敢为难。都听明白了吗?” “殿下英明,臣女遵命!” 林曦率先恭敬应下。 皇家威严不容挑衅,况且这样的安排于她而言已是最为合适。 其他人见状,亦纷纷行礼回应,连称“殿下英明”。 哪怕心中并不甘心的姜家母子,面对动起真格的长公主,此时也只能老实称是,不敢再做反驳。 “林二姑娘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愿意继续赏花的,一切照旧。” 庆元长公主挥退众人,只单独留下了林曦。 很快,湖边终于再次清静了下来。 “知道本宫为何要单独留下你?” 庆元看着林曦的面容,似是在怀念着什么,整个人的神情显得格外柔和。 她也不是真想听林曦回答,笑着又继续说道:“说实话,本宫很喜欢你,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公府亲自挑未婚夫?” “能得殿下喜欢,是曦儿的荣幸。所以,殿下想去看国公府的热闹?” 林曦觉得庆元长公主还挺记仇的,看来姜大夫人这回是真的惹厌了公主。 长公主摇了摇头:“怎么会,本宫最不喜麻烦,不过是想知道到时国公爷会不会气得直接动手把你打出去。” 林曦轻笑:“应该不会,国公爷深明大义,哪会跟我这样的晚辈斤斤计较。再说我还有圣上赐婚的金口玉言,有殿下您的额外恩准,若这般都不仔细挑选最合适的人选,才是真正的不恭不敬。” “说得好,既如此,那到时本宫派个得力些的嬷嬷跟你一起去,你可得给本宫好好挑。” 长公主干脆好人做到底,顺便等嬷嬷回来后她也能听到最为真实精彩的现场过程。 “多谢殿下,您等着瞧好了。” 林曦谈及自己的婚事没有半点扭捏,仿佛吃饭喝水全然不带一丝儿女之情。 长公主见状莫名又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还未开窍,亦或者太过通透,这做派洒脱得让人心生佩服,要是莹儿也能像这孩子一般就好了。 “那个故意嚷嚷林二姑娘落水的婆子,有人在她屋子里放了二十两银子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她做的事,以及事后会再给她五十两当报酬。” 她很快回过神,继续说道:“线索有限,很难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本宫可以把那张纸与婆子都交给你处理,此事在本宫这里便算彻底了结。至于你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追查,本宫不会干涉。” 说后,长公主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将那婆子带了过来。 林曦接过纸条,再次谢过了长公主。 至于那名婆子,她并没有要。 即使犯了错,那也是长公主的下人,当然是由长公主自行处置,林曦并不打算越俎代庖。 见状,长公主也不勉强:“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本宫也乏了。” 赏花宴什么的,估计小姑娘今儿也没兴致再继续参加,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侯府女眷,长公主若有所思。 侯府对这个刚认回的亲生女儿态度有些奇怪,不像有多少真心。 好在这姑娘自己撑得起来,瞧着也不缺爱,大不了日后自己多照拂几分。 …… 林曦带着大花提前离开,快出公主府大门时,被人叫住。 “三公子找我有事?” 见是姜行深,林曦态度和气:“刚才多有不便,还未谢过三公子特意替我证明身份。” “林姑娘不必客气,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姜行深连连摆手,也不绕圈子:“我有个问题想提前请教林姑娘,不知可否?” 第27章 好看听话 “你大伯母与大堂兄回国公府了?” 林曦看着眼前之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别的。 姜行深不明其意,但还是如实答:“长公主把众人打发离开后,他们就直接回国公府去了。” 林曦又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回?不担心他们先一步找国公爷告你的黑状?” 对于颜面扫尽的人来说,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迁怒的目标。 更何况姜行深还当众替她这个罪魁祸首主动证明过身份。 姜行深摇了摇头:“无妨,祖父不会偏听偏信,更何况还有我爹娘在,他们不会让我受欺负。” 他们三房也是嫡出,父亲甚至比世子大伯更讨祖父喜爱,连带着他在祖父面前都极受宠爱,丝毫不比大堂兄差。 “那你爹娘肯定特别疼你。” 林曦眉弯弯,连语气带上了几分笑意:“若你跟你父母闹矛盾,他们非逼你做不喜欢的事,那你岂不是得左右为难?” 姜行深被林曦的笑容晃了一下,也没来得及深思便下意识地出声。 “我爹娘从不逼我,更不会给我左右为难的机会。小时候脑子犯抽特别想试试当乞丐是什么滋味,结果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扔到了乞丐窝整整三天,除了让人护着我的安全,其他一律不管不顾。” 林曦被逗乐了,这对父母还真是有意思,教出来的孩子也憨得可爱。 姜行深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跟林姑娘说的竟是坏形象的糗事,好在林姑娘听得挺开心,倒也觉得这脸丢得还算值当。 “哦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问题?” 林曦没再为难人,止住笑问起了姜行深最开始的请求。 听到这话,姜行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但他并未耽误功夫,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想提前问问,林姑娘对日后挑选的未婚夫,具体都有哪些要求?” 除了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不敢直视林曦外,姜行深觉得自己表现得还算不错,毕竟整句话一气呵成,并未磕磕绊绊。 林曦越看越觉得姜行深像个被人调戏的小姑娘,明明自己又不是流氓。 “三公子是自己想问还是帮别人问的?” “是我自己想问,没有帮别人问。” 怕林曦误会,姜行深连忙解释。 林曦挑了挑眉:“所以,三公子是打算以身相许好报救命之恩?” 姜行深本能的意识到答案的重要性,原本的紧张反倒彻底散了:“不是,那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是纯粹对林二姑娘十分有好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想好好表现、努力争取一下。” 不论何时,真诚都是最好手段。 林曦挺满意姜行深的回答,所以继续又道:“若不符合我的要求,你当如何?” 姜行深:“能改的一定改,实在没法改的,看看能不能找其他能让你满意的条件替代。总之我不会欺骗姑娘,但希望姑娘能够给我一个沟通改进的机会,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林曦:“你就没考虑过,我或许不一定适合你?” 姜行深:“不是心仪之人才需要考虑适合不适合的问题,我……我不用考虑。” 好家伙,林曦直接无言以对,同时险些要误以为姜行深是在故意点她。 “好看,听话,我就这么两个要求,说简单简单,说难也极难。” 没再多言,林曦直接给出了答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用勉强。” “不用考虑,更不勉强,我觉得我特别符合!真的!” 姜行深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不是他自恋,自己这张脸绝对轻松达到林姑娘的第一个要求,哪怕好看的程度再高,也能过关。 至于听话那就更没问题了,毕竟林姑娘哪哪都好,自然说什么都对,听她的话是好事,是福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倒是自信。” 林曦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而后没再逗留,转身径直离去。 姜行深见好就收,不敢再缠人,等目送林曦坐上安国侯府的马车离开再也看不见后,才兴奋地握了握拳,径直骑马回府。 …… 安国侯独自坐在明德堂喝茶,脑海不断回想着不久前暗卫禀告的每一句话。 坏消息是原本的盘算彻底失算,晨姐儿的婚事必须另想他法解决,估计将来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好消息是他林先文貌似真生了个了不得的女儿。 纵然这个亲生女儿极不服管教,更对他与整个侯府没什么感情,可到底是他的种。 或许,他应该对这个亲生女儿更加耐心些。 一个比精心培养的继续还要更优秀厉害的女儿,指不定将来就能成为整个安国侯府最后的退路。 可惜因着圣上当年的口谕,曦姐儿最终也只能嫁入国公府,挑一个前途有限的大夫,无可避免的阻碍曦姐儿更大的发展。 不然的话,凭她的能耐未必不能母仪天下,甚至手掌实权。 安国侯越想越觉得可惜,但这个念头到底很快散去,比起那些空想,把握住眼前的机会才是正事。 林曦被领进明德堂后,看到的便是一脸沉思、情绪颇为稳定的安国侯。 “父亲。”她微微行了一礼:“听说您找我?” “累了吧?坐。” 安国侯抬手示意林曦坐下说话:“长公主府发生的事,为父都已知晓。你受委屈了,等你去国公府挑选未婚夫时,为父会同你一起去,为你撑腰。” “父亲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这让我颇有些不习惯。” 林曦一脸怪异地看着安国侯,总觉得对方不是吃错了药,就是又在算计着什么。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亲生父亲早早等在这里是要朝她兴师问罪来着,没想到竟直接给她上演一出温馨亲情,父爱如山。 说实话,安国侯并不适合扮演慈父,不是说这人演技不行。 只不过最大的败笔是,她早就清楚自己这位亲生父亲是个典型的利益至上者,哪来什么真正的亲情。 第28章 贵不可言 安国侯并不在意林曦的不信任。 “圣意都被重新翻出来了,长公主也替你做主,我又不是傻子非得把你嫁给姜大郎?更何况上次你在扶光院作威作福坚定不同意后,为父不是再没提过了?” “是吗?我还以为父亲是成竹在胸,懒得再跟我浪费唇舌呢。” 林曦只信了安国侯前一半的话,至于后面什么没再提过纯粹是马后炮,听听就好。 安国侯只当没听到林曦的质疑,继续摊开来说。 “今日闹成那般,往后你嫁到国公府免不得要受些刁难。好在你也不会选大房的儿子,隔房的长辈管教不到你头上。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国公爷换个继承人。你嫁进哪房,就扶哪房当世子,将来你夫君也就顺理成章承袭国公之位。” “您可真看得起我,国公府有您这样的姻亲,是他们的福气。” 林曦忍不住白了安国侯一眼。 她这亲爹看来今日受的刺激不小,都开始跟她玩掏心掏肺这一招了。 而且她这还没嫁过去,就已经把国公府当成了侯府的盘中菜? “你没否认为父的提议,说明你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并不想附和我罢了。” 安国侯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不错。 “到时我会主动退了晨姐儿跟姜述的婚事,咱们这样的门第没必要把两个女儿都嫁给同一户人家。” “父亲这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单纯的通知一声?” 林曦可不打算让安国侯继续高兴下去:“若是商量的话,我觉得还是让大姐姐继续遵照婚约嫁给姜大郎。若只是通知我这个结果,那就根本没必要。” “你对晨姐儿有敌意?” 安国侯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为父对她的婚事另有安排,日后她也不会影响到你什么,你不必太过介意。” “我知道,你们赶在这个时候找回我,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让我代替她嫁给姜大郎吗?” 林曦淡定无比:“我对任何人都不存在敌意,纯粹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人,合情合理。” 这话点的不仅是晨姐儿,同样包括他这个亲生父亲。 安国侯又开始头疼了。 太过聪明优秀就意味着不好掌控。 他当然知道晨姐儿都做了些什么,只不过一开始真没想到晨姐儿会设计亲生女儿落水欲毁其名声。 这手段多少有些阴损,毕竟林曦是自己的亲女儿。 安国侯哪怕同意林曦顶替林晨原本的婚事,却也不想用这种丢脸的方式。 可今日之事若真成了,他也不会为了亲女去找养女的麻烦。 这世上本就没公道可言,技不如人的话,有些苦得自己吞下去。 但如今亲生女儿赢了,安国侯还是挺高兴。 对于强者,他向来乐意高看包容些。 而强者的价值也无需时刻惦记,待到关键之时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为父明白了。” 安国侯微微叹了口气:“以后为父会多加管束她,不会再让你遇到类似之事。今日那些对你动手的人也都得到了教训,事情到此为止吧,再追查下去反倒只会害了你。有些人,不是你能撼动得了的。” “所以今日这一切果然是大姐姐设计的?” 林曦听懂了安国侯的言下之意,追问道:“姜家母子知道他们被人利用了吗?长公主知道是谁收买她的仆从吗?柳七娘知道她到底是在给谁当枪使吗?” 见安国侯沉默以对,林曦又补了一句:“父亲也是大姐姐的帮凶吗?” “我还不至于为了换个亲而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众身败名裂。” 安国侯淡定解释:“但我的确知道她打算在今日彻底解决婚约一事,猜到她会使点手段,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我顶多是不作为,毕竟在此之前,关于婚约一事,我与她的立场是一致的。” 这是大实话,林曦并不生气,反倒觉得这样的安国侯才正常。 “大姐姐不像是有那么大能力整活全盘、环环相扣之人。既然父亲没有帮她的话,那帮她的只可能是五皇子。或许共谋?毕竟大姐姐费那么大力气想要干干净净的摆脱原有婚约,是要嫁给五皇子的吧?” 几句话下来,林曦已经把不少细节都盘明白。 不出意外的话,五皇子就是系统小七嘴里的男主。 果然她这个反派天生就是跟他们对立的。 哪怕什么都还没干,仅仅因为她挡了路或碍了眼,男女主就联手直接给她开整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国侯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抬眼看向四周,发现明德堂的闲杂人等早就退到外面离得远远的,才稍微松了口气。 “猜的。” 林曦随口敷衍:“没有更高的新枝,大姐姐怎么可能想要退婚?恰巧又有人曾见过这两人在一块儿,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是是是,你聪明行了吧?既然知道是五皇子,那就把嘴闭紧些,少给自己招惹祸端。” 安国侯耐性有些不太够用了,关键是女儿的这些猜测结论,不少线索还是从他这里套的话。 “五皇子对晨姐儿十分看重,日后肯定是会娶她的。没事你少招惹他们,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再聪明再厉害都没用。” 到底是亲生女儿,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些内情,他索性再多提醒两句。 “也别想着借力打力伺机报复什么的,五皇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将来更是贵不可言。” “父亲就这么确定五皇子能更进一步?” 林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定定地看向安国侯严肃问道:“安国侯府这么快就上了五皇子的船?” “父亲是上了五皇子的船后才打算把林晨嫁给五皇子,还是林晨与五皇子看对眼后,父亲才被他们绑上的船?”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 若是后者,那林晨就真的很可疑。 安国侯绝不是随便几句空话就能打动得了的,除非有人让他真正触碰到了实实在在的巨大利好。 第29章 一百年 五皇子若张嘴就能做到让安国侯信服忠诚,自没必要再用自己的婚事甚至未来国母之位拉拢侯府。 别说什么真爱不真爱的,皇位争夺哪个不是利益为先。 所以真正有办法说服安国侯押上整个侯府站队托举五皇子的,便只可能是林晨了。 大哥曾说过,林晨其实才是最先发现她下落之人。 还有,林晨与五皇子初识结缘那一回,原本该是二房的三姑娘林昭去才对,但偏偏最后却是林晨顺理成章。 种种迹象,就好像林晨提前预知了一切,并且做出了最利于她自身的选择。 若真是这般,那她能够说服安国侯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种可能,林曦心绪倒也没太大起伏。 魂游现代新世界那么多年,她看过不少穿越重生类的小说,再新奇之事于她而言也不过寻常。 不管林晨是重生穿越亦或拥有预知类的金手指,总归脑子这个东西才是最关键的决定因素。 而到目前为止,林晨瞧着还算聪明,但也谈不上大智慧。 听到林曦的询问,安国侯眼神微闪,暗骂这个亲生女儿脑子转得实在飞快。 “有什么区别?” 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必要刻意隐瞒。 “圣上总会有继承人,大宣迟早要迎来新君,侯府就算想独善其身也难,倒不如提前下注搏一个成龙之功。五皇子本就胜算不小,又许了晨姐儿将来正宫后位,为父衡量过后愿意站队。” “这饼画得可真大真香!” 林曦得有了准确的答案,不由得乐了:“父亲放心,出了这个门,今日您说的这些话我全都从未听过。” “就这?我还以为你会斥责为父不靠谱,仅凭一句空口承诺便拉上整个侯府冒险豪赌。” 安国侯这回是真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儿真正的态度了。 “我为什么要斥责?” 林曦一脸坦然:“反正与我没多大关系,父亲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安国侯更是疑惑:“怎么会与你没多大关系?如今你也是侯府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萱明律,罪不及出嫁女。将来我早点嫁出去,你们慢慢折腾没那么快见分晓的。到时万一父亲赌输了,哪怕是诛九族也不会牵扯到我。” 林曦说完起身就走,压根不管安国侯会不会被她的话气出个好歹。 …… “宿主,您跟您亲爹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这回怕又得彻底清空了,最后一句话您就不能不说?” 系统都有些同情起安国侯来,它家宿主这是巴不得侯府倒霉呀。 “胡说,我跟他那是相互虚以委蛇、各怀鬼胎,哪来什么缓和关系。” 林曦直接驳斥,转而反问:“怎么这个时候吱声,是有什么跟安国侯有关的新任务?” “宿主英明,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系统立马拍着马屁,殷勤无比:“宿主,小七先跟您汇报一个好消息。上次您拒绝做的那个随机改造任务,不用担心受电击惩罚了!” 林曦听到这个,踏进扶光院的步子微微一顿:“你做了什么?” 那个任务是让她主动接受林晨的示好、缓和双方关系,最后截止时间就在今晚。 本以为系统早就已经彻底放弃,没想到竟是坚韧不拔的另辟蹊径去了。 “宿主,小七费了老大老大的劲,不久前成功把那个随机改造任务的截止时限延迟了一百年。如此一来,宿主就不用担心被电击了。” 系统语气骄傲无比,也就是它的能力特殊,不然寻常统子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这种空子。 “延迟一百年?这么离谱的任务时长,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回屋后,林曦挥手示意大花带人退下,自己独自休息不让人打扰。 “宿主大可放心,很多高维时空智慧生命寿命极长,不少任务别说做个一百年,甚至有的上千年都正常,小七特意处理了一下混迹其中,不会被发现的。” 系统没手,不然早就拍着胸膛保证了。 “以后宿主不愿意做的随机改造任务,咱们就不做,碰到您愿意做的咱们再多挣奖励也是一样。可惜这个法子只能针对随机改造任务,那些强制任务什么的,没办法延迟。” “做得不错,小七怎么这么厉害?看来以前的确是我小瞧你了,再继续加油努力下去,相信小七以后一定能够成长为最厉害,最了不起的系统。用不了多久,估计小七还能找到更多办法针对不同的任务类型。” 林曦弄清原由后,自然不吝夸赞,并寄以厚望。 难得系统如今学会了主动帮她想办法钻任务空子,那她也不能太过寒了小七的心。 “对了,你刚刚说与安国侯有关的任务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做。” 投桃报李,林曦主动问起了新任务,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小七先被宿主一顿猛夸,紧接着又被宿主动配合表示要做新任务,整个统简直幸福爆棚,干劲满满。 它家宿主果然有眼光! 而它也果然找对了路,纵然再反骨摆烂的宿主,也能轻轻松松被它攻克拿下! 新任务又是随机改造任务,要求与安国侯培养父女情,达成至少三次父慈女孝的温馨场面。 “宿主,这个任务奖励很不错哦,而且要求也不高。类似你们刚刚那样虚以委蛇你来我往的就行,当然关键是最后好句瞬间破坏温馨场面的话不能有。” 小七早就习惯主动帮宿主把任务要求降到最低,能钻的空子全都不会错过。 只要宿主愿意接任务就好,它乐意追着把饭送到宿主嘴里去。 林曦一听还真不觉得为难,当下便接了任务,等碰到合适的时机稍微演演就好。 “宿主您真是太好了!” 小七高兴极了,感觉自己的统生都要迎来质的飞跃。 “对了,反正您是打算嫁进国公府的,小七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几个相关的强制任务,到时咱们就能白捡奖励了。” 第30章 指哪打哪 林曦自然不会打击系统的积极性,只是提醒小七有了具体进展后先跟她确认过才能正式动手。 小七自是连连保证绝不会擅做主张,一切都以宿主意愿为准,而后便断开联系快乐遨游去了。 当天晚上,林曦一觉安心睡到天明,原本该有的电击惩罚果然没有出现。 用了些早膳,她神清气爽的去给白氏请安。 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林曦走了个流程后便顺顺利利地回了扶光院。 白氏完全没提昨日长公主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是终于意识到压制不了这个亲生女儿索性不再白费力气,还是安国侯府又提前叮嘱了什么。 林曦觉得这样挺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识时务也是一种优点。 没一会儿功夫,白氏院里的管事嬷嬷又特意跑了一趟,给林曦送了一些名贵布料,说是夫人亲自精心挑选的。 除此外,倒是再没多说其他,好像真的就只是奉命来送东西而已。 把人送走后,二花有些不解地说道:“侯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安抚?示好? 亦或者是用送东西的方式,为昨日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态度暗表歉意? 大花见自家姑娘完全没放在心上,便压低声道了句:“几块布而已,送来咱就收着,哪来那么多意思,不都是应该的吗。” 二花果然不再多想,左右自家姑娘也并不在意侯夫人的心思,能保持表面和平就行了。 次日,五姑娘林娇前来拜访。 林曦刚刚亲笔写好拜帖,打算让人送去国公府。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三天后她便直接登门挑选合适人选,订下婚约。 “把人请进来吧。” 她将写好的拜帖给了大花,同时吩咐小厨房准备些茶点。 “二姐姐安。” 再次见到林曦,林娇没有再故扮天真,老老实实地行了礼,还奉上了亲自做的胭脂做为礼物。 前日长公主府,她隐在人群外目睹了整个过程,如今哪里还敢在二姐姐这般聪慧厉害之人面前耍小聪明。 天知道她有多佩服这样的二姐姐,一想到要是自己也能变得如此厉害,整个人都激动得无法形容。 “胭脂不错,谢谢。” 林曦收了东西,至于用与不用另当别论:“今日怎么得空,不用进学?” 侯府专门给年纪小的姑娘办了女学,读书识字、女红厨艺、琴棋书画都有专门的女夫子教授。 林娇十二岁,还需要跟着其他人进学一年,等明年就可以不用每日都去。 当然,若是还想再继续精进哪一门技艺,每月仍是可以单独安排适当的课程。 林曦自然用不着侯府的夫子教导,白氏似乎也压根没想到过这些,所以无人安排她。 “今日正常沐休,而且我现在也不必每门课都去,并不忙。” 林娇刚才一进来就发现二姐姐屋子里有不少的书。 她突然意识到二姐姐这么聪明很可能是书读得多,所以以后是不是也要再多读书才行? “二姐姐,你昨日真是太威武霸气了,我听说大伯母后来还被魏夫人当众嘲笑了,说她们也不知道躲在哪里避嫌,自家孩子发生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林娇无师自通代入了狗腿身份,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林曦离开公主府后的一些事。 魏夫人娘家是御史,夫家是重臣,生了三儿一女,诰命在身地位稳固、平日里最喜打抱不平,还真没多少人是她不敢说的。 长公主府的确极大,当时跑去湖边围观的也的确只是小部分客人。 可白氏可是当娘的,但凡对这个亲生女儿稍微上点心,也不至于人都走了才在主宴区从旁人嘴里听说那么大的事。 林晨出声帮白氏解释,也被魏夫人怼了,只道还有这功夫在这里跟她掰扯,不如早些回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一通奚落让白氏与林晨大失颜面,勉强应酬了一番后,也没再继续久留,灰溜溜地走了。 不仅如此,长公主后来也没再露过面。 整个赏花宴后面几乎都快成了讨论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的盛宴,不少人吃了一嘴的瓜最后才意犹未尽的散宴离开。 想来接下来京城最为热闹的话题依然会是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的这桩婚事,毕竟很多人已经开始期待起林二姑娘亲自去国公府选婿来。 “对了,还有很多人暗暗打赌,一赌二姐姐到底会挑国公府哪位公子,二赌姜大郎与大姐姐的婚约还会不会继续。” 林娇是半点都没落下,口都快说干:“我觉得说不定京城很快就会有赌坊开赌,二姐姐要是心中有数不如自己去下点注,挣些零花钱。” 她还真不是故意探口风,无它,纯粹就是不敢。 “你真当国公府与安国侯府是吃素的,这种事都能让赌坊明晃晃的拿去开赌?” 林曦觉得大家私底下说说闹闹正常,赌坊直接拿来开赌倒不至于。 甚至为了两府名声,应该很快便会有其他特别吸引人的事被爆出来转移视线。 还有就是,不知林晨打算什么时候将姜述早就与人珠胎暗结之事捅出来。 总觉得林晨算计她这一头失败后,估计也不会再对姜述客气。 “说得也是,还是二姐姐想得周全。” 林娇觉得在理,也没抓着赌坊不放,转而又把话题引回到林晨身上。 “听说大姐姐前日回来后便病了,府医看过说是受了些风,接下来几天都得好好养养,免得小病成大病。” “是吗?难怪这两天她都没去请安。” 林曦嘴上这般说,但实际并不意外:“五妹妹不准备去探下病?” 真病还是假病都一样,左右是林晨心头火太盛,这些天不愿出门罢了。 “二姐姐觉得我是应该去探病呢?还是不应该去?” 林娇原本想说二姐姐去的话,她也跟着去,话到嘴边改了说辞。 反正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一门心思想要巴结二姐姐的打算。 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成为二姐姐最忠诚的狗腿小跟班,指哪打哪! 第31章 带点孝 林曦最终也没有收下立志当小狗腿的五姑娘。 小姑娘还是太嫩了点,她没兴趣在侯府里弄个小细作慢慢培养。 不过林娇显然没打算放弃,用过茶点后告辞,而后兴冲冲跑去升平院自行刺探军情去了。 而林曦派人给国公府送去的拜帖,当天便得了回复。 也不知那封拜帖最终有没有落到国公爷的手上,不过三日后的行程倒是明确定了下来。 安国侯还是从门房那儿得到的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发火。 毕竟这种事,理由由他这一家之主,再不济由白氏出面。 哪有个小姑娘亲自写拜帖通知对方她要去你家挑夫婿的? 可林曦做过的出格事实在太多,亲自写这拜帖送去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你好好准备安排一下,再明确跟曦姐儿通个气,到时我们跟着一起出发去国公府,别让她自个先跑了。” 安国侯也懒得再说林曦的不是,只交代白氏莫要失了礼数。 小孩子不懂事,他们做大人的总不能也跟着不懂事,总归还是要给孩子找补一二,明面上让两家的颜面多保住些。 “我知道了。” 白氏又能说什么,侯爷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病了不出门,真真是脸都丢光了。 “那晨姐儿的婚事,到时是不是一并给退了?” 想到病中的女儿,白氏难免心疼:“总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晨姐儿这两天都瘦了。” “退,你让她安心养病莫要多想。” 安国侯没什么犹豫的:“到时你把信物那些都带上,我直接找国公爷退婚就好。长公主的话摆在那里,我们主动退还能落个好听些的名声。” 白氏心情好了不少,转而想起昨晚上去看晨姐儿时听说的那件事,笑容顿时又收了起来。 “侯爷,那姜大郎可真不是东西,我听说他竟还有个青梅竹马感情极好的表妹,两人早就勾搭到了一起,孩子都怀上快三个月了!” 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晨姐儿,那天曦姐儿骂姜述的话真是半点都没骂错。 “你听谁说的?” 安国侯目光一凛:“晨姐儿告诉你的?什么时候说的?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氏莫名有点心虚:“晨姐儿也是昨日才知晓,要是早知道姜大郎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想着把这门婚事让给曦姐儿。” “夫人,为夫可以理解你更偏心疼爱晨姐儿,毕竟五个手指都有长短,不过……” 安国侯看着白氏:“孩子们各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但身为母亲你得帮着把握好分寸,不能什么都由着孩子甚至你还帮着找借口。晨姐儿年纪小,行事未必周全,若真出了什么事耽误了她自己的前程,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也没想做什么,就是突然知道这么个消息心里更加不得劲,侯爷想多了。” 白氏替女儿说话:“我的意思是,若是退婚不顺利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利用这个把柄好好宣扬,大家都知道姜大郎不是好东西,自然就不会把退婚的错处推到晨姐儿身上。” 安国侯心知肚明这绝对是晨姐儿的意思,不过没跟白氏争辩。 他反倒点了点头,很是诚恳先肯定了白氏:“夫人说的在理。不过,为夫倒是觉得拿捏住这个把柄暗示国公爷就够了,没必要现在便将姜大郎的丑事弄得人尽皆知,免得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我们侯府为了退婚,故意造谣抹黑。” “当然,等两家婚事重新定的定下,退的退完,那奸生子也生下来证据确凿之际,咱们再找人把这事宣扬出去,既给孩子出了气,又不会让人怀疑到咱们侯府。稍加引导一下风向,还能帮晨姐儿赢取一些名声。” 不得不说,安国侯这算盘的确打得好,话也说到了白氏心坎上。 果然还是夫君厉害,不仅替孩子考虑,而且想得周全长远。 安国侯见状又哄了白氏几句,最后才看似随意的感慨。 “晨姐儿往后走的路不简单,咱们当父母的还是得多给她费费心把把关,以后再有类似之事夫人尽管第一时间找我商量。要是怕那孩子多想,咱们悄悄的就行,总归都是为了孩子好。” 白氏对于这样的安国侯完全没有抵抗力:“夫君说得极是,以后我会多多留心的。” 达成目的后,安国侯又陪着白氏用了晚膳,才借口处理公务离开。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登门国公府的日子。 出发时安国侯确定林曦没有自己先跑,而是安安稳稳地跟着他们一起出发,莫名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女儿也不是那么难沟通。 他没骑马,与妻女三人一起坐马车,正好可以说说话,问问林曦打算跟国公府哪位公子订婚。 “父亲现在才问我,会不会迟了些?” 林曦下意识地反问。 但很快想到那个父慈女孝的系统任务,便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带点孝。 “听说你养父家的大哥跟国公府三房的姜三郎是同门师兄弟,而且关系不错,为父以为你应该对国公府的情况有所了解,就没再额外让人给你打探消息。” 安国侯立马明白自己这是习惯性的忽略,不过倒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孩子就不是个客气的,若真有这方面的需要,早就直接吩咐了,一直没说自然就是用不上。 “我大兄觉得选谁都一样,毕竟国公府总共就那么几个年龄差不多的。所以到时再看,挑个合眼缘些的凑合便是。” 林曦想着任务,说的话虽然一如既往直白不知委婉,好歹放慢了语速让语气显得平和不少。 实际上,大哥昨天就让人送来了厚厚一大叠调查结果。 国公府那几个适龄的公子全都榜上有名,甚至连他们的父母姨娘、兄弟姐妹的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然,其中最详细的自然还是姜行深。 上头记录的一些事情,恐怕姜行深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第32章 像了八九成 “成吧,那到时你自己好好看,为父相信你的眼光。” 安国侯莫名觉得林曦今日比较好说话,语气听起来比往常顺耳。 是以他把原本准备提供的参考意见直接咽了回去,反正说了多半也没什么用,还招人厌。 左右以林曦的脑子,不管怎么挑绝对有着属于她自己的标准,哪可能真的只看眼缘。 “曦姐儿,到了国公府后你稍微收着点儿。国公爷年纪不小了,要是把他气到了,可担不起那个责,更何况日后嫁过去还是你自己吃亏。” 白氏难得生出了两分慈母心,好心提点着女儿的人情事故。 今日一早,长公主还特意派了管事嬷嬷过来陪同,瞧着像是有撑腰之意。 毕竟准许林曦在国公府自行选婿本也是长公主的命令。 白氏就怕女儿本就无所顾及的性子更加张狂。 国公府到底是皇后母家。 皇后就算不那么在意嫂子侄子,还能不在意自己的亲生父亲? “母亲多虑了,我只是去选个未婚夫,又不是去国公府打架,好端端的不会乱来的。” 林曦也不是不讲理,好端端的当然不会乱来。 白氏还真没听出林曦的另一层潜台词。 虽本能的不是那么相信这个女儿会如此听话,但至少此时回话的态度的确没什么问题。 本还想再叮嘱几句,不过林曦很是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她莫名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安国侯自然听出了女儿的敷衍,但哪怕是为了表面的和平,他也不会多嘴戳破。 更何况林曦比谁都有主见,他自认没那能耐劝说得了。 以其本事,估计闹得再大也有办法收场,左右也不用他来收拾烂摊子,管那么做什么。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侯府? 国公爷若要计较的话,今日不管林曦如何伏低做小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而到了真正关键之时,区区一个嫡女也不可能代表得了整个侯府。 “父亲到了国公府后,是打算先退大姐姐的婚事,还是先由我选婿?” 林曦重新盯上了安国侯,难得主动同他搭话,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安国侯总觉得这个女儿又在打什么主意:“你自己想先还是后?” 林曦很是大度道:“难得父亲亲自陪我去国公府为我撑腰,投桃报李,女儿随父亲安排便可。” “真的?曦姐儿今日心情很好?” 安国侯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当然是真的,父慈则女孝,我又不是真不讲理的人,父亲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林曦微笑点头,心中则默默呼唤系统,现在这样应该算是父慈女孝的情景吧。 安国侯沉默片刻,也跟着笑了笑:“那为父可就真信了。” 小七评估过后当下肯定。 不过提醒宿主得保持住气氛,至少坚持到下马车,千万不能突然又说出什么前功尽弃的话来。 咱宁可不再说了,也别破坏氛围。 林曦听取意见,果然在即将下马车前听到了系统“叮”的一声音提醒音。 第一次父慈女孝,顺利达成。 …… 国公府今日开大门迎客,不过府中气氛却明显不那么美妙。 下人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免得被主子迁怒无辜受罚。 国公爷在迎客堂亲自接待安国侯一家三口。 因为今日情况比较特殊,倒是没再分什么男宾女宾。 老妻四年前离世,国公爷早早便将府中庶务交给了大儿媳打理。 原本今日这样的场合大儿媳应该出面接待女客,不过因为在长公主府发生的种种,国公爷自然没让人过来加剧矛盾,反倒是把世子与老三夫妻叫到了身边跟着。 是以,林曦等人进来后,气氛竟还莫名的和谐。 安国侯率先与国公爷一阵寒暄。 两人虽隔着辈分,但都是有爵位在身的一家之主,身份地位、说话权理所当然在同一个层面。 两人谁都没提几天前长公主府发生的事,反倒是聊起了已逝多年的老安国侯。 说起来,当年国公爷与老安国侯关系还算可以,也就是后来老安国侯离世,两府来往才渐渐稀松。 “来来来,走近些,让老夫仔细看看绍锋当年极尽炫耀的孙女如今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绍锋正是老安国侯,国公爷语带着慈爱,看向林曦落座处招了招手。 他年纪比老安国侯还要大上几岁,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眼睛更是模糊得很,隔得远了便看不清楚。 林曦见状,大大方方起身朝前走去。 直到确定国公爷差不多能看清自己面容后,才停了下来。 她朝对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曦儿见过姜国公,愿姜国公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好好好,好孩子,快别多礼了。” 国公爷的确看清了林曦的相貌,顿时惊叹不已。 “没想到跟你祖父生得最像的,竟然是你。难怪绍锋当年那般高兴,都夸到金銮殿上去了。” 这话还真不是随口瞎说,林曦五官精致中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英气,眼神通透且坚定,神韵之上与老安国侯像了八九成。 要知道年轻时候的林绍锋可是连先帝都夸过的好相貌,当年能那般得圣宠,他那张脸合先帝眼缘也是功不可没。 “多谢您的夸赞。” 林曦连早逝祖父的画像都没见过,哪知道自己长得像不像。 不过看国公爷这反应倒也不似完全做假,看来回去后得找安国侯要张画像瞧瞧。 毕竟她那素未谋面的祖父,当年可是简在帝心,相当了得。 “哎哟,我可比你祖父有福气多了!” 国公爷连连点头越看越满意。 “来来来,快让人把我那些不争气的孙儿都叫过来,让曦姐儿好好挑挑,往后曦姐儿可就是老夫的亲孙媳了!” 听到这话,长房世子脸都黑了。 父亲这也太夸张了吧,哪用得着对这么个胆大包天、没规没矩的小辈如此抬举? 不过,三老爷却仿佛看不到自家兄长的不悦。 他当下乐呵呵地响应父亲吩咐,示意管家赶紧将年龄合适的公子们通通叫过来。 第33章 凑合选随便挑 有圣上金口玉言、长公主发话,不论国公府的少爷公子怎么想,总归年纪差不多的都被提前要求留在府中,今日不得外出。 当然,长房姜大郎除外。 毕竟这位可是林曦亲口说过绝不会嫁的,自然就不必再多此一举叫来了。 国公府各房孙辈,除去年纪太小并不匹配的,嫡庶加起来总共有六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其中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四,看到林曦后的反应虽各不相同,但对林曦本人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而林曦总觉得国公爷似乎有些太好说话了。 毕竟就冲着自己素未蒙面的祖父,也不至于真到爱屋及乌的地步。 不过甭管是做样子,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这样身份的人能愿意主动配合,自然再好不过。 “你们一个个的都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挨个报上名姓,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呀,不然曦姐儿谁都不认识,怎么选?” 国公爷看着自己孙儿跟站成一排的傻萝卜似的,顿时不满地挥了挥手:“别耽误,从大到小一个个轮着来,赶紧的。” 不清楚状况的见此情形,还以为林曦才是国公爷的亲孙女呢。 三老爷最是听老父亲话,连忙朝自家大儿子递了个眼色,示意好好表现,给后面的弟弟们打个样。 姜二郎见状刚准备开口,突然觉得身边有道阴恻恻的目光盯上了他,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余光一瞥,不是自家亲弟弟还能是谁? 想到行深的那点小心思,姜二郎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生怕他表现太好,入了林二姑娘的慧眼? 姜二郎心中好笑,父亲、母亲还有他这个当哥哥的,谁不知道这家伙早就对救命恩人起了心思? 要不是行深自己不肯,生怕行事冒失吓到林二姑娘,爹娘怕是早就打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幌子跑去安国侯府重谢提亲了。 如今因为大房心思不纯、行事不端,反倒是把现成的机会主动送到了弟弟面前,他这个当哥哥的又怎么可能夺其所爱。 思及此,姜二郎简简单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就没有再多言。 不过因为他是头一个,多少会被后面的弟弟们当成参考,所以哪怕只是简单几句话,姜二郎却是半点都不敷衍。 他态度平和有礼,整个人一看就知道对林二姑娘格外尊重。 这样的做法得不得其他人认可另说,但在弟弟那里肯定是过关的。 如此就够了。 轮到姜行深时,他特意朝林曦郑重拱手行礼,这才当众做起了自我介绍。 为免让人误会林曦跟自己的关系,姜行深的自我介绍并没有特立独行急于表现。 跟自家兄长差不多,他只稍微多说了两句,最后欢迎林二姑娘来府中做客。 林曦听后同样微笑点头以示谢意,便将目光投向下一位。 没一会儿功夫,几位公子都介绍了一番,只不过后面四人可不是谁都有三房两兄弟这般大方沉稳。 有的甚至磕磕巴巴的,脸胀得通红,也不知道到底是不好意思,还是心中不甘被个女子挑来挑去。 “曦姐儿,你怎么看?可惜老夫就这么几个不成器的孙儿,不然非得帮你再好好物色物色。委屈你了,你可以随意朝他们询问考核,然后凑合着从中选一个吧。” 国公爷自是将几个孙儿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也没打算过多掺合,一切都交给林曦自己做主。 这态度,没谁挑得出半点问题。 就连一直站在林曦身后的长公主府嬷嬷也暗自钦佩国公爷的胸襟与气量。 甭管人家是不是装的,总之这样一来,整件事性质格局都不同了。 “多谢您抬爱,有您这么开明慈爱的长辈,是晚辈的福气。” 林曦向来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气氛都烘托到了这里,她大大方方也不推脱。 “诸位,婚约大事自然得你情我愿。所以都不必紧张,更无需有什么顾忌,遵从本心即可。” 林曦一开口,原本三两个还有些尴尬别扭的姜家公子,竟都莫名放松了一些。 说也奇怪,明明是个年岁比他们都小的姑娘,个子跟男子更没可比性。 但偏偏林曦说出这样的话却没有半点违和之处,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天生就能令人信服。 莫说姜家这几位小辈公子,便是三房夫妇与世子,甚至国公爷,都被林曦片刻间毫无痕迹转换的气场影响到。 愣是生出了一种林曦跟他们是同辈的既视感。 之前他们就从别人嘴里听说林曦光凭着一张嘴一再化解危局,直接让大房母子傲气全无颜面扫地。 当时听着觉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指不定是被人夸大了厉害之处。 若非入了长公主的眼,有长公主替其撑腰,大房母子再如何也不至于那般狼狈。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他们想当然了。 世子脸更黑了。 很想起身一走了之,而不是被迫留在这里看一个将他妻儿害得名誉扫地的罪魁祸首继续在国公府耀武扬威。 三老爷夫妻则是暗自感慨不已。 他们好像愈发明白林曦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能够让自家三郎一见倾心。 至于国公爷,谁都没有发现此时他目光中的神采与期待。 这想让林曦当孙媳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烈。 “大家可以放心,连长公主都明确交代过,我虽可以自行选择国公府公子,但前提条件是对方也愿意。所以为了不耽误功夫,没有意愿与我订婚的公子,现在可以提前退出。” 林曦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的目光从六名姜家郎君身上扫过,第一步直接清退无意者。 听到这话,有人开始迟疑,有人则悄悄打量别的兄弟,还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真正的一家之主。 见状,白氏心里有些着急。 万一这六人都走了,曦姐儿要如何是好? 丢脸就算了,关键是圣意还是得完成,这丫头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吗? 第34章 直击灵魂 白氏本欲出声,但边上的安国侯一个眼神便阻止了她的蠢蠢欲动。 安国侯可比白氏淡定多了。 国公府的人都没吱声,明显是把决定权都交给了曦姐儿,他们侯府此时介入的话,反倒落了下乘。 再说曦姐儿又不是没脑子,毫无把握的事压根不会做。 夫人纯粹就是一叶障目,才会瞎操心。 有这个心思,倒不如想想迟些给晨姐儿退婚的事,该如何才能处置得最为体面。 而这个功夫,安国侯想得最多的反而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若说国公府这么大的事,皇后娘娘在宫里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国公爷如今对待曦姐儿的态度,会不会与皇后娘娘的心意有什么关系? 但不论如何,国公府释放出来的信号总归是于侯府有利的。 毕竟中宫虽无子,但皇上对这个发妻十分信任爱重,这么多年来一直圣宠不断。 但凡皇后娘娘愿意抚养别的嫔妃生下的子嗣,如今根本不会存在什么太子之争。 可想而知,皇后娘娘在圣上面前有着多大的影响力。 稍一出神,原本齐齐而立的六名郎君,已然退走两位。 剩下四人在林曦再一次的提醒后,依然没人再离开。 安国侯府不算意外,毕竟国公爷的态度摆在了这里,大多数人还是会有所顾及的。 提前退走的,一个正是从未想过与弟弟去争的姜二郎,另一个则是二房所出、年纪最小的姜七郎。 林曦目光从剩下的四人身上一一滑过,这才再次开口。 “好,既然几位都不排斥与我订婚,那么还请诸位公子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成亲后一直无子,你们当如何?” 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当着一众男子之面直接询问子嗣问题,神情坦荡没有半点羞涩。 反观姜家几位公子倒是不少人红了脸,看着像是男女角色调换了一般。 “各位只管如实说,答案也没什么对错之分,只有合适与否。” 林曦提醒道:“但若是说了假话,日后又真与我成了夫妻,那么到时不论你们愿与不愿,我都会照着今日你们所言解决问题。” 这话彻底杜绝了某些人心中一套,嘴上一套的打算。 哪怕人家现在只是假设,可万一真有那么巧呢? 这种事,谁又说得定。 “若真如林二姑娘所言,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你看哪个妾氏顺眼,就让哪个妾氏生,生下来记养在你名下便可。” 姜五郎最先给出了回答。 反正他娶不娶林二姑娘都行,所以也没什么纠结的,心中怎么想便直接怎么回答。 有了姜五郎开头,很快姜六郎也说道:“我跟五哥想法差不多,反正肯定不会休妻,林二姑娘只管安心。” 这好像真不算什么问题吧,毕竟高门大户类似之事也不少,很少会有正妻生不了孩子就休妻的。 听到最后那句,林曦确定对方并非阴阳怪气,才点了点头:“六公子还挺仁义。” “那是自然,祖父从小就教导我们为人得厚道,身为男子汉,这点担当我……” 姜六郎只当林曦是在夸他,一时间还颇有些得意。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强行打断了。 “你可闭嘴吧,傻不愣登的,还真以为曦姐儿是在夸你呀!” 国公爷气笑了:“以后曦姐儿嫁入咱们国公府,甭管最后嫁的是谁,但凡哪天她不想过了,那也只她有资格休夫,你想都别想,安心吧!” “祖父,到底谁才是您的亲孙子?” 姜六郎被怼了一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亲祖父说出来的话。 “六弟,国公府与侯府的这门婚事,真论起来是圣上当年为林二姑娘所赐,是以自然是以林二姑娘为先,你的确不用想太多。” 姜行深挺想揍人的,可惜现在时机场合都不对。 就姜六郎这样的蠢货连入林二姑娘眼的资格都不会有,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戏。 “三哥也在嫌我蠢吧?” 姜六郎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那三哥来说说你的高见,看看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行深摇了摇头:“还是让四弟先说,我排最后。” “为什么?” 姜六郎不解道:“难道你想借鉴四哥的答案?” “六弟说笑了,三哥哪里需要借鉴我的答案。” 姜四郎出声替姜行深解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那就我先说,三哥可以再考虑一下。” 姜行深总觉得老四在暗戳戳的针对他,只不过他没证据。 他哪里用得着再多花时间考虑,他纯粹是怕被老四抄袭他的答案而已。 大房的人一个个心眼子都多得要死,姜四郎若非是庶出,一直被大伯母暗暗打压,只怕早就能把姜大郎给挤兑死。 所以,哪怕他觉得林二姑娘应该不会选大房的儿子,但他还是不敢轻视未曾一早就主动退出的老四。 “林二姑娘,在下觉得无子分很多种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姜四郎理性分析。 “若非身体原因,只是缘分未到,那么也不必急着纳妾生子。若是身体原因,只要对症下药,好生调养,大多数都是能治好的。总之,在下觉得子嗣问题不必太过着急。实在不行,三十岁后,在下才会考虑纳一门妾氏延续香火。” 不得不说,姜四郎这话的确比前两位聪明太多。 既充分尊重了妻子,又考虑到了子嗣传承,有情义有担当,听着就觉得是用心考量过的。 不少人暗暗点了点头,便是国公爷都颇显满意,觉得总算有个能看点的孙子了。 谁知姜行深却是再一次唐突出声。 “我觉得,四弟跟老六老七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你们为什么觉得一直无子,一定是娶的妻子不能生,万一是你们自己不能生呢?” 好家伙,这反问着实直击灵魂,几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唯独林曦这回是真的忍俊不禁。 姜行深这种时候还记得把他自己排斥在“不能生”的几兄弟之外,关键之时脑子挺好用的吗。 第35章 胸襟过人 不得不说,姜行深才是真正完全听懂了考题的那位。 虽说他这话成功让国公府的男人一个个都黑了脸,但有些事一旦点破,思维瞬间就拓宽了起来。 做为出题人,林二姑娘这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真把自己当成弱势的一方,担心生不出孩子这种问题? 更甚者,人家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男方对待妻子的态度,而不是什么这样那样具体解决的办法。 “既然三公子发现了旁人都遗漏掉了的另一种可能,那我想听听三公子有何高见。” 林曦朝姜行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还真有点期待姜行深的答案,瞧他那满脸自信的模样,想来应该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吧。 “林二姑娘,我觉得不管谁不能生都无所谓。” 姜行深不再理会几个兄弟齐齐射向他的冷刀子,极为认真地表达真实想法。 “于我而言,若能与林二姑娘结成夫妻,便已经是上天眷顾。比起子嗣,妻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我这里什么时候都不存在纳妾一说,若能得姑娘认可,行深定与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二色!” 这话一出,着实惊了不少人。 兄弟几个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老三这是不是拼得太过头了? 世子冷笑不屑。 真是年少轻狂呀,什么话都敢随便说出口,等将来就会发现年轻时的誓言比垃圾都不如。 国公爷垂眸沉思,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就连安国侯与白氏也完全没想到姜三郎会主动承诺到这个份上。 不论以后做不做得到,总之今日这态度的确无人能及。 反倒是三房夫妻这对爹娘好像并不那么意外,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在乐什么。 唯独林曦半点都没动容,反倒直接打破了姜行深带给众人的这份震惊。 有些话听听就好,不到死的那一天,很多事谁都无法保证。 唯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若是你不能生,但我又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呢?” 林曦着实敢说,完全没考虑其他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得不说,林曦这种完全以自身利益为先的思维模式完全不符合男性对女性的规训,天然的会被绝大多数的人排斥甚至厌恶。 但凡事总有例外。 她这份清醒再次令国公爷刮目相看,甚至连之前的纠结之色都消散一空。 当然,还有一个林二姑娘说什么都对的姜行深,更是完全不觉得林曦这问题有什么奇怪。 “若是我不能生,林二姑娘又想要孩子的话,大可以过继一个,想过继什么样的都行。” 姜行深语带急切:“其实生孩子很疼很危险的,就算我们都能生,我觉得林二姑娘也没必要非得去受罪冒险,养恩不比生恩差,好好教养长大了跟亲生的没有差别。” 实在不行,到时让他哥多生几个,他们挑一个最好的打小养在膝下好好教导,不怕将来孩子不听话孝顺。 姜二郎:我谢谢你! “若我就想要个亲生的,而你又不能生呢?” 林曦面不改色继续追问,全然不顾周围落到她身上的目光一道比一道震惊怪异。 “曦姐儿,莫要胡说八道!” 白氏实在听不下去了,整张老脸都快要被烫熟。 她这是做的什么孽,怎么就有个完全不在乎礼义廉耻的女儿。 非得要把“我有可能会给你戴绿帽”当众明晃晃的点出吗? 这个女儿怕不是疯了,没见过这般自己上赶着给自己泼脏水的。 传出去怕是京城街道上的狗都要批判嘲讽一番。 “伯母别急,林二姑娘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小子身体康健压根不存在这种问题。” 姜行深连忙帮着灭火,反正他自己都不在意,其他人无需替他生气。 “而且,小子觉得林姑娘真正的意思是,若婚后万一我发生什么意外无法生育,而她又因为某些原因必须有个拥有自身血脉的孩子,那到时我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不肯放她和离另嫁?” 不得不说,姜行深对于林曦每一句话的理解都是满分。 归根结底,他始终都是站在林曦的角度立场去考虑,而不是自己。 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压根就不会存在。 毕竟谁又真的会给自己当众泼脏水,自己带头去踩自己的名声? “林二姑娘放心,若真有那种特殊情况发生,在下自当以姑娘的意愿为先,绝不会让姑娘因为我的问题而受委屈、被束缚、被垢污。” 姜行深看着林曦,极其认真的说完最后一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达到林二姑娘所说“听话”的标准,但他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若林二姑娘愿意嫁给自己,若将来真有那种特殊情况发生,虽然他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与林二姑娘和离,光想想都难过得不成样,但他还是希望林二姑娘能够自由自在的做她自己。 “三公子的胸襟,令人敬佩!” 林曦不必再问其他,笑着朝姜行深点了点头:“若三公子也同意的话,我愿与三公子订婚,履行这桩圣上亲赐婚约。” “同意,我同意,我特别愿意与林二姑娘订婚,成就良缘!” 姜行深迫不及待回应,仿佛生怕说慢了一点儿,事情就会有变一般。 他脸上的笑容简直快要闪瞎别人的眼睛,兴奋得跟个傻子似的,哪还有刚刚回答问题时的沉稳与机智。 国公府不少人都觉得这样的姜行深实在是丢人。 不过这门婚约总算落定,还有人自己这么主动乐意,倒也省了事。 “好好好,既如此,那婚事就这么订下了,先文你们夫妇可有意见?” 国公爷自是乐见其成,象征性的询问一下安国侯夫妇的意思,走完双方长辈这个流程。 “姜三公子赤诚而有担当,能有这样的女婿,我们自是求之不得。” 安国侯夫妇没什么好反对的。 意见一致,国公爷当即命人取来笔墨,亲自写下婚书。 之后交换信物,却不想生了意外。 第36章 心眠子太多 “国公爷,当年我家晨姐儿与姜大郎君订婚时送出的那枚信物,对曦姐儿有着很特殊的意义,实际上那块玉佩是她祖父临终前特意交代留给曦姐儿的。” 安国侯一脸失礼但却不得不开口的模样,看向国公爷的目光颇为不好意思。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怪异。 连国公爷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显然并不赞同安国侯在这样的时候提及另一桩婚事。 他对曦姐儿这个准孙媳的确很满意,也愿意给这孩子脸面,所以态度积极主动的配合其自行选人。 但并不代表在另一桩早就与安国侯府订下的婚事上,也同样毫无意见的任由安国侯对自家长房嫡长孙这般嫌弃。 自家嫡长孙就算再有不妥,配一个养女还是绰绰有余。 当年两家走流程,正式将口头婚约订下,是在绍锋故去之后,他可是半点都没背信弃义。 若非侯府有意隐瞒了林晨并非绍锋真正嫡长孙女这个事实,凭区区一个养女,还真没资格嫁给他们国公府的嫡长孙。 赏花宴之事过去了好些天,国公府一直都没派人去退掉原本的婚事,本就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并没打算主动退婚。 可如今安国侯府竟是借着亲生女儿婚事订下即将交换信物之际,拿曾经给出的信物说事,着实让国公爷心中十分不悦。 “既然那是绍锋临终前特意交代留给曦姐儿的东西,为何当初你们又会将东西拿出给你们那养女当成订婚信物?” 国公爷沉了脸,不论以什么身份他都有资格质问安国侯。 谁还不能借事说事? “您恕罪,此事的确是我们的错。” 安国侯倒是舍得下脸面,满是诚恳主动认错。 “是我对不住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也是我当初没有主动将晨姐儿的身份说清楚。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既然曦姐儿已经找回来了,我还是希望能够将那枚玉佩拿回来留给曦姐儿当个念想。” “不,不怪侯爷,当初之事都是妾身的错。” 白氏见状涨红着脸替自己夫君说话。 “都怪我,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当年我把曦姐儿弄丢了太过自责,险些精神崩溃,后来把晨姐儿养在膝下才渐渐好转。这么多年,我……” 顿了顿,白氏不大自在地瞄了林曦一眼,见其神色平静,才又继续。 “我以为曦姐儿肯定找不回来了,所以一直把晨姐儿当成亲生女儿,时间久了连自己都觉得晨姐儿就是侯府嫡长孙女。后来晨姐儿与姜大公子订婚,也是我执意要将公公留下的那枚玉佩当成信物交换。” 也正因为顾及白氏当初的精神状态,所以安国侯府一直未曾对外公布过亲生女儿丢失之事。 老安国侯也没有过多苛责,但私底下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 也就是老安国侯死得太早,不然林曦估计还真没办法在养父母家幸福生活十四年。 “国公爷您要怪就怪我吧,此事与我夫君无关。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尽到职责,是我……愧对了曦姐儿。” 说着,眼泪瞬间说落就落,看上去柔弱而自责,真真好不可怜。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白氏这都是头一回承认了自己对亲生女儿的有错。 系统都有些动容,暗中与宿主感慨,白氏这个亲生母亲倒也不是真的那般不待见宿主这个亲生女儿。 “行了吧,嘴上说说而已,这就让你感动了?” 林曦心中毫无波澜,直接怼系统还是太过天真。 “真以为白氏是傻子不成?这种时候她若不主动跳出来替安国侯揽错,当真敢什么锅都让自己的夫君背,日后还想不想过好日子?” “而且,但凡她脑子没问题,就能想明白我这个亲生女儿可不是只能靠侯府宠爱才能生存的依附者。之前她是放不下面子,如今正好借这机会展示一下她那隐藏的愧疚与母爱。若能直接化解她与我之间积累的矛盾,消除芥蒂最好,不行的话至少明面上也是一种让步和解。” 一举几得的事,怎么着白氏都不亏。 侯府当家主母,哪可能真没点脑子,很多时候无非是看她想不想而已。 被宿主这么一点,小七立马闭嘴了。 人类果然全身都是心眼子,自家宿主更是心眼子成精。 它这样单纯的小统子完全不是对手,多顺着点宿主大家一起捞好处,果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被白氏这么一通搅和,国公爷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不然倒像是他欺负一个弱女子似的。 “曦姐儿,这事你怎么看?” 不过,国公爷人老成精,也不至于就完全被拿捏。 他索性把问题抛给了林曦,顺势探一下这孩子对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林曦微微一笑,连想都没想便给出答案。 “回国公爷,既然是祖父临终前特意留给我的遗物,我自然希望能够拿回那枚玉佩好好珍藏。不过大姐姐与姜大公子的婚事要如何,还是你们大人商量做主,我一个晚辈可不掺合。” 明人不说暗话,林曦直接当个事外人看。 遗物她要,旁人的婚事退与不退,至少这个时候她肯定是不会再掺合的。 结果其实已经明摆着,大家心知肚明,既如此她就更不会自找麻烦。 “曦姐儿说得没错,无论如何那都是你祖父留给你的唯一之物,的确应该物归原主。” 国公爷神色微愣,倒也没再为难林曦。 他当下吩咐,立马让人去将那枚玉佩取来还给玉佩真正的主人。 随后,国公府看向安国侯,直接问道:“好,老夫也不跟你们计较了,你就直说你另一个女儿与我国公府长房嫡长孙早就订下的婚事,是要退还是要继续?” 直说很难吗? 安国侯府明明是武将起家,走的又不是文人路线,怎么绍锋这儿子做事跟那些文臣老油条一样? 心眼子多如筛子,说句话七拐八绕,一点都不爽快。 第37章 陆沉 不怪国公爷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跟如今的安国侯打交道。 果然还是曦姐儿率真爽利,连性格都最像绍锋。 眼见国公爷直接打明牌,安国侯也没再含蓄,径直表明想要退掉晨姐儿与姜大郎君的婚事。 他也没再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着实没必要弄出亲姐妹嫁亲兄弟这样供京城之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更何况两桩婚事的确存在些负面牵扯,退掉一桩从长远上来说总归更有利于两府。 当然还有没说出来的。 无非就是两家其实都并不满意林晨与姜述的婚约,都觉得自家孩子吃了亏,别人家的配不上自家。 这意思安国侯可没明说,可姜大夫人当初在长公主府时却是实实在在当众说过:区区一个养女哪里配得上他家儿子。 国公爷冷静下来后,也想到了这些,倒是没再为难什么。 “既如此,那大郎与晨姐儿的婚约便就此作罢,以后两人各自婚嫁再无关系。” 眼见自家老父亲竟真这般轻易如了安国侯的意,世子当下就不干了。 “父亲,他们说退就退,您让述儿如此自处?” 世子实在忍不住,当下发作起来。 “说到底,当初就是他们侯府骗婚,把个假千金养女当亲生女儿推出来,不然我儿怎么可能沦落到被人退婚的地步?” 合着今日安国侯是里子面子通通都抓齐了,被拉出来牺牲舍弃的就只有他的嫡长子? 世子真觉得父亲老了,脑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完全不管自家子孙的颜面与死活。 一个劲捧着那个林曦也就算了,好歹人家还占了圣意与长公主这个靠山,可林晨一个本就是骗婚的养女又算个什么东西? 竟敢跟他儿子退婚! 安国侯简直欺人太甚,完全没有将他们国公府放在眼里! 眼见世子要发疯,安国侯似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没直接回应世子,反而取了份叠好的纸张让人呈给国公爷过目。 上头写的正是姜述与其表妹早已珠胎暗结之事,言明大公子既早有所爱,他们侯府也不做那恶人,愿意退婚成人之美。 国公爷看清具体内容后,当下脸都黑了。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想来定是老大夫妇刻意帮着隐瞒下来的。 都还没成亲,竟然连庶长子都快有了,就算没有大儿媳之前种种愚蠢做法,光凭这一桩安国侯府要退婚也不冤。 人家这还是特意给留了面子呢。 若不是世子非得替儿子鸣不平不肯退婚,估计安国侯也没打算动用这底牌。 见世子还在阴阳怪气的嚷嚷,国公府直接一个眼神冷冷瞪了过去。 “你可闭嘴吧,真以为你那好大儿做了些什么,谁都不知道?” 国公府也没给世子留面子,当下呵斥道:“有功夫好好管教妻儿,别再让他们丢人现眼了!” 世子被国公府骂得一愣一愣。 他也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儿子的秘密估计是被发现了,当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终是不敢再说什么。 有国公爷亲自拍板,接下来事情顺利无比。 两桩婚事,该订的订,该退的退,所有流程都不再有什么意外。 林曦也拿回了那枚具有特殊意义的玉佩,自己收了起来。 而她与姜行深订婚的信物,自然准备了新物件,自此她与姜行深便成了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妇。 等林曦及笄后,两家再商定具体婚期。 有头有脸的人家光是从商定婚期到最终成亲,整个过程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越是重视便越不会太过匆促。 所以林曦也不着急,毕竟她离及笄都还有半年,如今多了个未婚夫对她没什么影响。 …… 次日见到自家兄长后,林曦也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订婚之事,转而便重点询问起了大哥替她物色好的帮手。 “我还以为你对姜行深那小子的表现很感动呢,正打算劝劝你别太相信外头男人的话,如今看来倒是不用浪费唇舌。” 林泽东见自家妹子清醒得很,言行举止里对姜行深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自是相当满意。 “大哥,我脑子清醒得很,时间才是最好的证明,现在才哪到哪,且慢慢瞧吧。” 林曦笑道:“况且,就算他真的一直做到所言,那也没什么好特别感动的。毕竟到时我也不会亏待他,他怎么对我,我也会怎么对他。” “还是我妹妹通透有智慧,合该如此!” 林泽东直接鼓掌表示赞同。 想娶他妹妹,对妹妹一心一意、以妹妹为先,本就是最基本的要求,的确没什么值得感动的。 也就是姜行深运道不错,阴差阳错才有这么好的机会与妹妹订婚。 不然真能放开来由着自家妹妹完全婚姻自主,这样的好事哪那么容易砸到那小子头上? “好了,说正事。大哥这次帮你找了几个不错的人手,你看看他们具体怎么安排。” 完全放下心来的林泽东重点介绍其中一人。 “特别是有个叫陆沉的,可是大哥费了不少心思专心替你挖来的人才。也是你运气好赶上他如今身处最底谷,否则你大哥我还真没这么容易请得动他。” 陆沉今年二十有五,是元丰九年正儿八经的举人,以其学识,原本前途应该极为光明。 可惜这人中举后不久,青梅竹马的妻子不幸被歹人奸污。 陆沉本就只是寻常耕读人家出身,父早逝,由寡母抚养,亲族不丰无权无势。 而奸污他妻子的歹人却是当地豪族,区区新晋举人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随便打发了点银钱便想了结此事。 陆沉为了给妻子报仇,使手段设计,最终让其丢了性命。 虽未留下任何把柄,但陆沉自是不敢再继续留在当地等人报复,得手之后连夜便带着妻儿老母逃了个无影无踪。 也幸亏跑得快,不然一家子命都得搭在那里。 寻不到人,那方豪族便花钱彻底断了陆沉继续科考入仕的资格。 第38章 随便加! 林曦自是相信大兄的眼光。 有才学、有谋略、有情义、有担当、有血性、有魄力,像陆沉这样的人也就是输在出身太差,没有后台上。 不过他既然碰到了大兄,得了大兄赏识,那便说明这人终是有点运气,终将否极泰来。 “这样的人,大哥不自己留着,让他来给我做事,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大兄将来入仕必定要有忠于自己的得力属官,像陆沉这样的收拢起来最合适不过。 反倒是她这边,管理外事、打理生意什么的,要求没那么高。 只要人忠心靠谱,稍微有些能力,多给点时间总能培养起来。 “事无大小,于陆沉而言,如今能给妹妹当个左膀右臂才是最适合的去处。” 林泽东的确有收拢陆沉的心思,只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将来若为兄管你要人,妹妹还能不给?” “当然不会,大哥是想先磨磨陆沉的傲骨?” 林曦多少猜到了自家兄长的打算,若这样,先放她这边锻炼打磨倒是无妨。 林泽东笑了。 “一半一半吧,你大哥我自己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打磨沉淀。想让陆沉这样的人誓死追随,至少我得自己先踏入官场,能够让他在我身上看到重新入仕的希望。” “那就依大哥安排。” 林曦点头不再有异议。 有了人手,林曦京城这边的商铺田庄都会由自己彻底接管,手中私产也可以利用起来继续财生财。 关键等这些人真正培养起来后,将来她做什么都能更方便称手。 不过林曦也没打算现在便亲自召见这些人,包括大兄重点推荐的陆沉也是一样。 但她会给足机会与自由发挥的空间,其他等到他们真正展现出被她所认可的价值后再说。 …… 回侯府后,林曦总算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大花,你知道我二哥具体什么时候能到京城吗?” 林曦忘了问,大哥好像也忘记跟她说具体日期了。 明明算着时间,二哥应该几天前就到的,也不知道路上被什么事给耽误了。 “姑娘,二公子昨日已经入京。” 大花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不过二公子刚入京就跟他师傅一起被人请进宫给贵人看病去了,大公子估计是怕您担心,这才没跟您提。” “知道是给哪位贵人看病吗?” 林曦皱了皱眉,昨天进的宫,今日还没出来,看来那位贵人的病颇为棘手。 “这个奴婢不清楚,但青城说对方态度极好,二公子他们也早已知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二公子还让青城给大公子带话,说是最多三四日便能回家。” 青城是林泽东的贴身小厮,昨日一大早就等在城门口接人,自然目睹了全程。 显然二公子师徒心中有底,必定能平平安安出宫。 大公子估计是不想姑娘担心,索性没提二公子昨日已经入京之事,等人出宫回家后再立刻通知姑娘也不迟。 林曦听后也没再说什么。 说不担心是假的。 毕竟皇宫那种地方本就是这天底下最不讲理的地方,鬼知道二哥会不会无故触什么霉头。 但担心也没用。 她现在又没办法进宫打探消息,只希望二哥他们运气好些,早点平安出宫。 不曾想,才过了一天,林曦的机会便莫名来了。 “林二姑娘,皇后娘娘宣您入宫觐见,还请姑娘收拾一下,随咱家进宫。” 一大早,宫中便派了太监到安国侯府传达皇后娘娘口谕。 对方态度十分殷勤,甚至主动透露了娘娘这次召见林二姑娘,纯粹就是想看看未来的侄媳,让林二姑娘不必太过紧张。 收了侯府给的丰厚赏银,小太监便主动跟着人下去享用茶点,留给林曦充足收拾打扮的时间。 “宫里最基本的一些规矩可还清楚?” 安国侯记得白氏之前给曦姐儿安排了两名宫里出来专门指点礼仪规矩的嬷嬷。 就是不知道女儿到底有没有学。 “父亲放心,只要没人刻意刁难,女儿的规矩肯定够用。” 林曦自是不会跟自己的性命做对。 入宫该守什么样的规矩,见什么人用什么礼仪,她都跟两位教导嬷嬷认真学过。 “那就好,只要你自己不出什么错,不会有谁故意刁难你。” 安国侯并不意外皇后会召见曦姐儿,很是笃定地分析着。 “娘娘素来仁厚,如今你又与姜三郎订了婚,也算她半个娘家人。若娘娘当真厌恶你、不想你好过,自不必等到现在。” 林曦觉得亲生父亲这话没什么毛病。 不论皇后娘娘真仁厚还是假仁厚,总归安国侯也算圣上近臣,掌管禁军大权,皇后娘娘多少还是会给安国侯府一些面子。 “不过曦姐儿,等见了娘娘后,你那脾气该收敛还是得收敛些,君臣有别,这可绝不仅仅只是一句话四个字那般简单。” 安国侯想了想,忍不住又多叮嘱了几句。 “你是个聪明人,不说为了咱们安国侯府,单是为你自己,也得更加谨慎行事。万一惹出祸端,在宫里死了也就白死了,为父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护你周全。” 旁的他都不怕,就怕这个女儿嘴巴太毒。 “父亲放心,您都说我是聪明人了,那我肯定不能够主动找死。” 林曦觉得亲生父亲可能对她有什么误解。 她惜命得很,如何应对上位者还是心中有数的。 安国侯:“那你抓紧时间去梳洗打扮一下,别耽误太久。” 他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曦姐儿这也算是一种保证,已经不错了。 “叮……恭喜宿主,第二次父慈女孝场景达成,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获得奖励。” 在林曦梳妆之际,系统突然播报,自动查验记录新的任务进度。 紧接着,小七更为人性化的声音响起。 “宿主,您有把握博得皇后娘娘好感、获得她的喜爱吗?有的话,小七想把这个弄成强制改造成任务。到时小七给您多弄点基础属性点当奖励,随便宿主怎么加都行!” 第39章 冤家路窄 系统很是骄傲的宣布自己又多掌握了一门技术,可以在一定范畴内调整奖励内容。 这样便能将每次的奖励控制到宿主心怡的最大程度。 它记得宿主将来还想多加体魄来着。 “小七,我都跟安国侯父慈女孝两回了,你有没有办法,提前把这个随机改造任务的奖励发放下来?” 林曦觉得应该可以打个商量,毕竟整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二。 小七如今本事越来越好,提前预支下必定能得到的奖励,应该不过份吧。 “可以试试,宿主您想提前预支什么奖励?” 小七亲眼见证了自家宿主完成任务的效率,完全不担心最后填不了坑。 毕竟她家宿主那么厉害,只有愿不愿意做任务,没有她能不能完成任务。 “全给我基础属性点,那个任务奖励最多能折算成多少属性点就折算多少。” 林曦见小七果然能提前发放,自然不跟它客气。 一会儿她得独自入宫,大花二花一个都不能跟着。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若在宫里真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小七痛快应下,没一会儿功夫果然成功提前发放了七个基础属性点的奖励。 因为那个只是随机改造任务,所以奖励没法跟强制任务比。 七个基础属性点已经是小七能够兑换到的最大权限。 林曦再次将小七夸了一通,当下便将七个点又全加到了力量上。 如今她总共加了十四个点的力量,融合的一瞬间,体内那股力道明显从量变达到了质变。 “咔嚓”一声,林曦稍用力便直接掰下了梳妆台一角,把一旁的大花二花吓了一跳。 不过她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甚至立马警惕起四周。 发现没其他人看到自家姑娘刚刚的举动,这才放心下来。 好在林曦装扮得差不多,原本负责梳妆的丫环已经被二花打发了出去,不然让其他人看到自家姑娘的异常,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林曦对如今强到可怕的力量十分满意。 现在不说她能一拳打死一头熊,但一拳打死一个壮汉绝对没什么问题。 越是危险紧急关头,最朴素的力量往往最为实用。 一力破万法,这话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你们一会儿把桌子处理好,别让其他人发现异常。” 林曦交代后,便起身往外走,准备入宫。 大花二花早就知道自家姑娘不是寻常人,所以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更不会声张。 “宿主宿主,您还没回答小七刚刚的问题,小七可以把博得皇后好感、获得皇后喜爱设定为强制改造任务吗?” 路上,系统继续最开始的话题,语气中满是期待。 它都提前给宿主预支了上个随机改造成任务的奖励,还是宿主指定的奖励。 看在它这么努力为宿主谋好处的份上,宿主应该也会投挑报李,再积极接一个新任务吧? 林曦:“我连皇后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确定?等见了人后再决定不行吗?” 系统:“不行哦,强制改造任务必须在踏入宫门前设定。不过小七可以帮宿主查询一下皇后娘娘目前对您的好感度,宿主可以做为参考。” 有这新功能林曦自然没拒绝,还是愿意配合一下系统:“那查吧。” 片刻后,小七突然尖叫起来。 “宿主宿主,皇后娘娘目前对您的好感度竟然高达七十分,这还是你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前提下,等她见了宿主您,岂不是分分钟达标?” “宿主咱们就弄这个强制任务吧!只要接下任务后,皇后娘娘对您的好感度达到八十五分,就能判定为成功!之后哪怕再掉下八十五分,也不怕的。” 听到小七的话,林曦微微挑了挑眉:“你确定只要好感度在某一刻达到八十五分就能立马判定任务成功?” “宿主放心,这个小七肯定会提前设定好,绝不会让您冒那些不必要的险。怎么样,任务不难吧?宿主您就辛苦一下接了这个小七为您量身订制的强制改造任务吧!” 系统为了业绩是绝对够拼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小七早就懂了,坑谁也不能坑了自家宿主。 “那就依你。” 见状,林曦没再迟疑,果断如了小七所愿。 …… 以林曦的身份,入了宫便得步行,全靠着两条腿一路走到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所以在她看来,宫道就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走得没完没了。 若非皇后亲召,她是一点都不想入这个宫,费劲得很。 路上碰到稍微有点儿身份的宫中小主,还得提前退避。 但凡眼神差点,估计都在这宫里活不长久。 好在领林曦入宫的小太监眼神好得很,人也格外机灵。 林曦只需跟着她早早避让就好,一般也不会有谁会关注她这种小人物。 但特殊情况总还是有的。 又一次提前避让后,本应该直接过去的人却硬是生生拐了个弯,专程来到了他们面前。 小太监见状立马恭恭敬敬地行礼:“五殿下安!” 听到小太监的称呼,林曦暗自叹了口气,还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宫里碰上了林晨未来的男人。 “小李子,你这领的就是母后今日要召见的林二姑娘?” 五皇子语气温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像真的只是好奇,碰上了便顺势过来瞧瞧。 小李子自是连忙称是,而后尽职尽责地为林曦介绍皇子身份:“林二姑娘,这位是五皇子殿下。” 林曦自然知道小李子特意又给她介绍一次,是在暗示她向五皇子见礼,免得失了礼数。 “安国侯府林曦,见过五皇子殿下。” 她没什么好矫情的,照着宫中规矩行了一礼。 “林二姑娘无需多礼。” 等林曦行了礼后,五皇子这才虚扶一下,说着无需多礼这样的废话。 而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在审视着林曦,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猫腻。 第40章 识相点 五皇子魏瑾,生母兰妃娘娘,是当年圣上还是皇子时就入府的老人之一。 如今宫中的高位嫔妃,大多与兰妃娘娘一样是靠着生子熬资历一步步加封上来的。 除皇后娘娘外,圣上现在几乎不怎么宠幸这些老牌嫔妃,但该给的尊荣一样不少。 而一批批年轻鲜嫩好颜色的宫妃,再受宠的也不过给个才人、美人之类,哪怕生育有功也一样,都不会让圣上另眼相待。 如今,那些年轻宫妃更多的指望反倒是皇后娘娘。 毕竟每过个一两年,皇后娘娘总会提醒皇上加封后宫,不少低等宫妃也就是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将分位往上挪一挪。 兰妃娘娘娘家世不显,圣宠平平,这么多年也只生了五皇子一个,若非占了入府时间早,恐怕很难晋至妃位。 而五皇子更是近几年慢慢显山露水后,才渐渐入了圣上之眼。 如今受皇上重视的程度仅次于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与四皇子。 魏瑾一直想走中宫之路,可惜皇后娘娘对他们这些庶子看似个个慈爱,实际上却谁都没真正搭理,任凭他如何讨好也纹丝不动,这么多年只稳坐中宫不偏不倚。 原本他都已经放弃了,毕竟中宫谁都不帮也算是一种公平,却不想如今似乎有了新的转机。 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嫁给国公府三房嫡次子的林二姑娘,魏瑾觉得这应该算是个极为不错的突破口。 “林二姑娘果然与已故老安国侯生得极像,难怪荣国公对姑娘印象那般之好。” 魏瑾收回打量,笑着说道:“本皇子幼时有幸见过老安国侯一面,便是过了好些年依然记忆深刻。老安国侯文韬武略、气宇轩昂,是难得一见的忠义之人,着实令本皇子钦佩。” “谢五皇子夸赞。” 林曦眼眸微垂,礼貌致谢。 就算五皇子把祖父跟她夸出朵花来,她也只需当成字面意思理解,只一味礼貌道谢即可。 见状,魏瑾再次开口:“当初林二姑娘的归家宴,本皇子虽未亲至,不过也派人送了贺礼,不知林二姑娘可还喜欢?” 林曦压根不知道五皇子送了什么,总觉得这位在故意碰瓷。 归家宴后,白氏是命人送了一些东西去扶光院,她哪有功夫一个个亲自去看,直接让大花二花登记造册便扔进了库房。 “谢五皇子赠礼,所有贺礼皆是心意,臣女都很感激。” 林曦面带微笑,一并谢过了当初所有人送上的贺礼,言行举止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魏瑾眼神微闪,这可并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安国侯府新寻回来的林二姑娘,还真不是个普通人。 这不偏不倚的周全劲,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林二姑娘着实不必如此客气,我与你世子长兄关系不错,日后林二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无需这般见外。” 魏瑾只能进一步明着示好,不论如何如今他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拉拢对方。 虽说当初的谋算出了些意外,但也不算完全落了空。 晨儿的婚事到底退了,林曦也还是与国公府订了婚,不过换了个人选影响不大。 他记得皇后娘娘对三房的两个侄子同样很是喜爱,丝毫不比长房大侄儿差。 甚至皇后娘娘还在闺中时,便与三房关系最好。 “谢五皇子好意!” 林曦依然只一味致谢,将以不变应万变,运用到了底。 五皇子见状,心头憋得慌。 总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像是使到了棉花上,偏偏人家的回答又没有半点问题。 “那行,小李子带林二姑娘去风仪宫吧。时辰不早了,别让母后等太久。” 意识到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区别,魏瑾果断没再继续,很快先行走人。 左右不急于一时,林曦本就是安国侯府的姑娘,姑娘家再如何厉害将来嫁了人也还是得倚仗娘家的。 林曦再次跟着小李子出发,心中则暗自与系统交流着。 “小七,五皇子就是你曾说过的男主对吧?” 林曦又道:“也就是说,在既定的命运线中,他争位成功了?” 当初使用解读卡解读自己既定命运时,稍微详细些的内容都被有意模糊掉了,但很多有所关联内,也并不难猜。 系统不能明言,但可以疯狂放水暗示:“抱歉宿主,小七不能主动透露哦。” 林曦笑了:“那,五皇子登基后,真的封了女主皇后之位?” 系统:“抱歉宿主,小七不能主动透露哦。” 不能主动透露,就代表林曦猜的都是对的。 想到男女主在既定命运中都得偿所愿,林曦不意外但却不乐意呀。 她的反派命运没什么地方值得改变的,但男女主的既定人生可以大改特改吗! 这两人在她刚回侯府就可劲的算计她,真让他们当上了帝后,那她还能有什么舒心日子过? 察觉到宿主突然波动异常的心绪,系统连忙劝阻止。 “宿主,您最重要的是挽救您的真爱,改变您将来痛失所爱、孤寂终生的悲惨命运,而不是又跟男女主做对呀!” 小七是真急了,它家宿主果然是天生的反派思维,好歹也做了几个改造任务了,怎么就没一点儿的改变呢? “急什么,我的真爱都还没出现。至于男女主,若是她们总算计我,让我一直活得憋屈不痛快的话,难道我还得事事忍着,什么都不能做?” 林曦难得好心地安抚系统:“小七放心,你家宿主我有的是分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们自己识相些,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 问题是,男女主会如宿主所言般识相吗? 小七觉得悬,毕竟主角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怎么可能少得了跟反派斗智斗勇? 所以它家宿主又有什么错呢? 总不能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宿主还不能反抗吧? 它家宿主又不是受气包,要真这样的话那活得还有个什么意思? 恍然间,系统觉得有什么东西出了问题。 但很快小七也没再多想,只希望男女主以后还是识趣点别总惹它家宿主。 第41章 拐着弯告状 凤仪宫。 寒冷被尽数隔离在外面,这里头温暖如春。 一番见礼后,皇后直接给林曦赐了座。 宫人上了暖茶,精致的糕点与冬季稀罕的水果不断呈上。 稍一打量,林曦便知道这位中宫之主是真的极尽圣宠,凤仪宫内的每一样东西无不昭显着皇上对发妻经久不衰的喜爱。 “听说林姑娘曾救过行深那孩子的命,如今你们又成了未婚夫妻,倒真是难得的缘分。” 皇后只比当今圣上小了一岁,但看起来十分年轻,最多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那张绝美的脸加上魅力惊人的气韵,真真叫人很难移开目光。 林曦都险些看呆了,所谓国色芳华、母仪天下,大抵便是如此。 听闻皇后娘娘年轻时便是京城第一美人,当今圣上在一次诗会上对其一见钟情,赐婚的圣旨都是他费尽心思亲自求来的。 还有人说若非皇家有皇位要继承,圣上大概是真愿意为了皇后娘娘空置后宫的。 林曦对此不置可否。 反正据她所知,宫中妃嫔数量可不少,皇子公主加起来更是一大串。 关键是,这位皇后娘娘没有自己的子嗣! 倒不是说皇后娘娘不能生,相反皇后娘曾经怀过两胎。 头一胎不到三个月就意外流产了,第二胎倒是一直怀到了生产那天。 可惜遭遇难产,最终只生下了一个死胎,甚至导致娘娘再也无法生育。 据说皇上为抚慰皇后丧子之伤,当年不顾臣子反对,执意将生下来就夭折掉的七皇子葬入皇陵,并取名魏昭、封秦王,永享皇家香火。 但除此外,圣上也只是处置了一批所谓照顾不周的宫人,最终将此次之事与头次小产般定性为意外。 可事实真的仅仅只是意外吗? 林曦觉得很难讲,毕竟宫里宫外不想看到皇后平安生子的人太多太多。 反正在她看来,帝王之爱也不过如此。 “娘娘过奖了,当初臣女只是顺手帮了一把三公子,即使没有臣女,三公子也未必会有性命之危。” 林曦到现在都没问过姜行深当初为何会与姜述差不多同时同地发生意外。 但能够让皇后也提上一句“救命之恩”,说明那次的事恐怕不是什么意外,定有内情。 难怪姜行深事后回京只一味给自家大哥那边送谢礼,安国侯府甚至到现在都不知有这么一桩恩情所在。 “你是个好孩子。” 皇后眉眼含笑,越看林曦越觉得满意。 “本宫就喜欢你这样实诚的孩子。今日宣你过来也只是想亲眼瞧瞧行深嘴里念叨的林二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以后都是一家人,曦姐儿不必拘束。” 这话一点都不虚,因为小七已经惊喜的报出皇后对林曦的喜欢值快速升到了八十分。 刚见面一下子便涨了十分,可见喜欢是真的喜欢。 “能得娘娘喜欢,是臣女的荣幸。” 果然是姜行深为她在皇后面前说了不少好话,这天底下哪来什么无缘无故的喜欢。 同时也证明了另一点,国公府长房与三房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地位截然不同。 但凡皇后娘娘对长房有三房一半的真心,也不至于召见她这个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打脸长房母子的人,还有这般好态度。 如此一来,林曦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曦姐儿,你是早就知道本宫那大侄子品行有瑕,不堪为良配?所以才会对他那般不喜,宁可嫁国公府任一公子,也不愿嫁他这个身份最为金贵的长房嫡长孙?” 皇后一边亲切地叫着曦姐儿,一边笑着问出最为犀利的问题。 换成其他人,还真猜不透皇后的心思,早就忐忑不安起来,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但林曦老早就从皇后的夸赞中找到了应对标准。 皇后喜欢的是“实诚的孩子”,所以她也只需如实回答便可。 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切莫自做聪明。 一个年近四十的无子皇后,这么多年能稳坐后位,圣宠不衰,可见绝不简单。 “回娘娘,臣女也是不久前才知晓姜大公子与其表妹早已珠胎暗结。而之前在长公主府赏花宴上,臣女纯粹是不想莫名受制于人,才会故意说出那些刻薄之言以表态度之坚定。” 林曦巴不得姜述在皇后心中印象更差,但没必要表现得太过明显。 “事实上,臣女刚回安国侯府时,府中大姐姐便主动提过要将婚约还给臣女,但被臣女当场拒绝,甚至因此而跟父母吵了一架也不改初心。” 这话,信息量略大。 皇后听后果然若有所思,看向林曦的目光多了几分犀利。 林曦却似不曾察觉,诚恳无比地继续说着。 “在赏花宴前,臣女压根就没见过姜大公子,所以他是好是歹都没区别,反正臣女从小到大就没习惯捡人不要的。不论大姐姐是真心还是假意让出婚约,总归这都是她的未婚夫,没理由让我来接手。”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口吻似乎对姜大公子有些不太友好,便连忙又解释了两句。 “娘娘不要误会,臣女并非嫌弃姜大公子,纯粹就是性格使然不爱沾染麻烦。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再如何也用不着一家子姐妹都非跟同一个男子扯上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暗示,事实上,林曦就是嫌弃姜述,同样也嫌弃林晨。 哪怕当时她还不知道姜述品性不堪,绝非良配,但养女都不想要的二手未婚夫,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皇后莫名有些好笑,合着这姑娘是拐着弯在跟她告状呢。 安国侯府还真是有意思,看来这是一早就动了换亲的念头。 那又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能令他们生出让亲生女儿顶替养女婚约的盘算? 国公府长房嫡长子本就是京城极为难得的好人选,于一个养女绝对是再好不过的高枝,寻常人有这样的福气,只会想方设法紧紧抓牢。 除非安国侯府的这位养女林大姑娘,又有了新的更高枝要攀? 第42章 好事连连 皇后唇角微微扬,很快便心中有数。 马上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听圣上的意思,今年主要给几个到了年纪的皇子挑选合适的妻妾。 照规矩,安国侯府那位已经退了婚的大姑娘也是有资格入宫遴选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林大姑娘攀上的新高枝,有没有那个胆子到她跟前求着指婚。 “曦姐儿果然是真性情,难怪行深与你格外投缘。” 皇后笑着又提起了姜行深。 “就是那孩子性子有些轴,很容易认死理,将来他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气,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本宫还请曦姐儿多担带些。” “娘娘可千万别这么说。” 林曦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般疼爱姜行深,甚至为了这个侄儿自降身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三公子心性赤诚、人品贵重,认死理认的是理,不是什么缺点。更何况人无完人,臣女自己也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足处,哪里谈得上谁担带谁。” 她说得很极为真诚:“臣女向来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用心。说句不谦虚的话,臣女与三公子都不是蠢人,凡事有商有量、坦诚以待、相互扶持,只要用心将来成亲后总能把日子过好。” 听到这番话,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看得出林曦说的都是心里话,除了提及与行深成亲过日子毫无这个年纪小姑娘应有羞涩外,再无半点能挑剔的地方。 但皇后早就清楚曦姐儿心智、眼界很不一般,绝非寻常同龄小姑娘所能比拟。 面对感情沉稳淡定些也好,原本她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否则成亲后两夫妻都被感情冲昏了头脑,那才完蛋。 比起一个姑娘全心全意的爱,皇后觉得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头脑、有手腕、有魄力、有稳定情绪的优秀妻子,才是最适合行深的。 “你养父母一家,当真把你教养得极好!” 皇后真心夸赞,这一刻对林曦的满意程度再次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夸赞小姑娘心中真正敬爱的家人,亦是皇后对林曦最好的认可。 “多谢娘娘夸赞。” 林曦笑容灿烂无比,脸上几乎写着皇后娘娘慧眼几个大字。 难得孩子气的表现,把皇后直接逗乐了。 与此同时,她的好感度也一路飙升到九十才稳稳停了下来。 小七乐疯了,喜滋滋的通报入宫前刚接不久的强制改造任务成功完成。 具体奖励等回去后,可以由宿主在它的权限范围内随意挑选。 收获自然令人愉悦,更意外的是,皇后娘娘竟还主动跟林曦提起了她的二哥林泽南。 “你二哥与他师傅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特别是你二哥,听圣上说那两种效果奇佳的新药主要都是你二哥研制而成。这几天太医院的人都在跟着你二哥师徒探讨、学习制药之法,曦姐儿不必担心。” 皇后语气中满是赞赏,果然是能够养出曦姐儿的人家,优秀的当然不止一个两个。 林曦得知这个消息,自然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没想到二哥天赋如此惊人,一年前她仅仅只是提出特效止血药与消炎药的大概研制方向,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毕竟现代世界中,她也仅仅弄到了这两种药方的详细成分。 配比什么的完全不清楚,更别说还有没有什么配方里不曾提到的隐性药物。 加之两个世界无论是文化还是环境上的差异,有些东西名称也不一致,或者根本就不存在需要寻找药效相同的替代物。 总之一句话,在这样好艰难的条件下,二哥只用了区区一年便搞定了所有问题,成功将两种药研制出来,着实让林曦都惊喜无比。 得知最迟明日二哥就能出宫后,林曦更加高兴了。 最后,她还收了皇后娘娘一大堆的赏赐。 行礼谢恩正准备愉快出宫,不想有宫人进来朝皇皇娘娘禀报了一个最新消息。 “曦姐儿,你可知刚刚圣上下了一道什么圣旨?”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林曦,示意她别急着出宫。 林曦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圣上刚刚下了一道圣旨,与我二哥有关?我二哥这是得圣上大赏了?” 不算难猜,毕竟二兄可是直接将两个特殊药方无偿献给了圣上。 这么大的功劳,但凡不是彻头彻尾的昏君,那就总得赏赐点什么。 “原本是这样,不过你二哥自己什么都不要,他把所有功劳都用来为你向皇上求取封赏,说是担心你初回侯府无法顺利融入新的圈子,所以想为你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底气。” 皇后也没想到曦姐儿的二兄竟然能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做到这个程度。 毕竟唾手可得的功成名就、荣华富贵,不是谁都能像林泽南一般说让就全让的。 圣上自然有着成人之美,甚至破格册封林曦为福安县主。 “二哥这是关心则乱。他刚入京就进了宫,想来必是不知臣女已与三公子订下婚约。如今臣女有皇后娘娘当靠山,早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林曦意外也不意外,毕竟几个兄长有多疼爱她,她是再清楚不过:“娘娘,我二哥可真是太乱来了!圣旨真的已下吗,没有再更改的机会了?” “别胡思乱想了福安县主,估计等你回侯府后,圣旨跟其他赏赐也就跟着到了。” 皇后上前,笑着抬指点了点林曦的额头,动作亲昵:“好孩子,既然已成定局,那就莫要辜负了你兄长一番心意。只要有心,将来总有回报的机会。” 有她这个皇后娘娘当靠山,将来小姑娘不怕没机会回报这份厚礼。 …… 刚出凤仪宫,林曦一眼就看到了早就等在不远处的二哥林泽南。 林泽南身边同样有宫人陪同,他是得了圣上恩准,才特意在此等着妹妹一起离宫的。 两兄妹快一年没见了,再见却是半点都不显生疏。 他们互相打量了半天,确定彼此都不错,才各自点了点头。 第43章 天生好命 知道二哥能跟自己一起出宫,林曦直接谢拒了皇后娘娘特意命人为她准备的软轿,当下跟着二哥一起步行出宫。 “二哥,你怎么把所有功劳都拿来给我换封赏?” 见几名宫人皆识趣的落在后头远远跟着,没打扰他们兄妹说话,林曦边走压低声音道:“之前不是商量过,有机会先给咱娘换个诰命夫人吗?” 他们爹就没有当官的命,不过别人家娘能有的,他们娘当然也得有。 老爹不行,这不还有儿女孝顺吗。 所以几兄妹早早就商量好了,将来但凡有机会就先给家里最最辛苦操劳的母亲弄个诰命夫人当当。 林泽南凑近些,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声回答着。 “这不是情况有变吗,娘说你一个光秃秃的侯府小姐身份嫁去国公府不够看,一个不小心隔房的世子夫人都能以长辈的身份压制你。有个封号就不同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谁想充大也得先掂量掂量她够不够格。” 家里人都同意先给妹妹换好处,左右那些功劳本就是妹妹占了大半,他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 若非妹妹一个从未学过医的小姑娘根本圆不清特效药方的来历与出处,而明显异常的好东西又容易给妹妹招惹来更多觊觎与灾祸,他也不能独自占下这份完整的功劳。 “放心吧,娘的诰命夫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早点迟点没多少区别。” 妹妹魂游异世界时,甚至都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回家,却始终不忘给家里每个人捞好处。 这样的妹子怎能让他们不心疼? 见状,林曦也没再反驳。 毕竟以几个哥哥的能力,将来的确还有的是机会,她倒也没必要过于矫情。 “二哥,圣上怎么那么大方,一般而言不是该封个乡君吗?” 封赏太过未必是好事,她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 甚至于,这两种特效药也主要是因为将来运用于战场上,能够大大降低士兵的死亡,各方面影响极大,这才能真正于圣上面前露脸授功。 否则若是研发出的是寻常特效新药,顶多赏点金银罢了。 林泽南再次解释:“本来是应该封个乡君来着,毕竟他也没真打算不给我本人半点好处。不过我提前透露了一下牛痘之事,若是圣上执政期间能够彻底解决天花这种大疫之危,那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伟绩。” 就冲这一点,哪怕他画的只是个大饼,皇帝为了鼓励他拼尽全力研究,也是乐意提前给他些好处加码的。 左右不过是个空头衔,又没有真正的封地实权,对皇帝而言也就是多给点俸禄,提升一下女子的身份地位罢了。 得知皇帝最终是为了自身的千秋功业,这才会厚赏激励二哥,林曦连连点了点头,顿时安心下来。 规则本就是上位者制定,人家乐意加恩,他们也不是凭空画饼,稳稳当当接着便是。 “对了,你师傅呢?他还不能出宫吗?” 到了这会儿,林曦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二哥三岁起便跟着吴爷爷开始背《汤头歌》。 资质中上、经验老道的好大夫近五十岁才碰到个天赋惊人的奇才,当下抢着收为关门弟子。 这些年吴爷爷倾尽所有教导二哥,二哥也不负所望,十三四岁便超过了吴爷爷的成就,有了小神医之名。 是以如今他能研制出那么厉害的新药,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所以,圣上才会那般相信二哥日后一定能够解决天花这个世纪难题。 “太医院那些人扯着他正交流得欢,机会难得师傅自己也乐意在太医院多呆几天。” 林泽南想到被自己坑了,不得不代他多留几天的师傅,笑得没心没肺:“放心,圣上给师傅他老人家专门赏赐了一间京城的医馆,往后你多的是机会去看他老人家。” 他们师徒都不愿意入宫当太医,皇上又想把他这个小神医留在京城离得近些,所以干脆换了个方式让他们落户扎根京城。 日后他们在京城也算得上奉旨行医。 “那我过些天再去看他老人家。” 林曦觉得吴爷爷可不像是爱跟太医院人掰扯交流的性子。 不过既然二哥非得这么说,她也不会较真。 因着林曦还要回安阳侯府接圣旨,所以兄妹俩出宫后也没再多耽误,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分头走了。 左右现在都在京城,以后相聚方便,兄妹俩都没什么舍不得的。 果然,等林曦回府后不久,天使便带着圣旨与赏赐来了。 这下连老夫人都惊动了。 不年不节的,更没什么大事发生,宫里怎么突然就来了圣旨? 府里的主子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被叫了过来,齐齐跪下接旨。 等他们听到圣上竟亲封林曦为富安县主,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日不是皇后娘娘召见林曦吗? 怎么进宫转了一圈回来,林曦就得了县主的封赏? 直到林曦淡定接下圣旨,给了赏银,客客气气地将宣旨的宫人送走后,安国侯府不少人才彻底回过神来。 “曦姐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氏率先出声询问,着实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林曦也没隐瞒,简单解释了道:“听皇后娘娘说,我二哥立了大功,圣上询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二哥便用他所有的功劳为我向圣上求了个封赏。” “二哥?” 林大姑娘下意识地朝林世安看去,神情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上辈子林曦也被封了县主,可那是好几年后林曦嫁给新科状元时才有的。 据说那还是圣上专程给安国侯府的褒奖,林曦纯粹是运气好又沾了已故老侯爷的光才能得此殊荣。 可如今,她明明早早便让人寻回了林曦,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去改变她们各自的命运轨迹…… 为什么成效却总是微乎其微? 林曦虽没了一个前途无限的新科状元夫婿,但还是成了县主,甚至提前了好几年。 难道有些人真的就天生好命吗? 第44章 撑场子 林晨想到自己上辈子嫁给姜述那畜牲,过得要多艰难就有多艰难,不到三十便郁郁而终。 而林曦什么都不用做却能顺风顺水富贵荣华,当真很难让人不忌恨呀! 她只是想让林曦也尝尝她上辈子受过的苦,怎么就这么难? 不过…… 想到明年中秋宫宴上莫名身亡的姜三郎,林晨眼中的不甘快速压了下去。 还是有所改变的,不是吗? 至少林曦如今已经跟姜三郎订了婚,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嫁给那位前途无量的状元郎。 成了县主又如何,到时姜三郎一死,林曦克夫的名头再也别想摘下。 而且,她定然会想办法让林曦赶在姜三郎死前嫁过去,一辈子困死在国公府中当个被人嫌弃、刁难的克夫寡妇,再也别想有翻身之日! 大概是想象太过美好,林晨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再配上她刚刚几乎本能般惊讶反问的那句“二哥”,立马让人觉得她的反应明显是从最初的不可思议变成无声的嘲讽。 “都看我做什么?林曦说的二哥能是我?” 林世安脸都涨红了,这简直就是林曦对他的羞辱:“她向来管我叫二公子,可从没叫过我一声二哥!” 说完,林世安还忍不住看了林晨一眼,总觉得大妹妹刚刚是故意的。 自打林曦回府后,他真真诸事不顺,就连素来最是疼爱的晨姐儿也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善解人意。 “大家别误会,我说的是我养父母家的二哥。” 林曦直接忽略了林世安的不满,微笑着朝众人无形炫耀。 “我也没想到养父母一家这么疼我,竟然都同意二哥用他所有的功劳专门为我换取封赏。” 众人麻了,这样的好事,谁不想要? 林曦还真是命好。 丢了十几年在外面非但没受一点苦,而且养父母一家如今连县主都给她换来,主动捧到她的面前。 回了侯府,府里也没谁敢惹她,安国侯这个当亲爹的都不敢随意安排她的婚事。 虽说这姑娘最终还是要嫁进国公府,但婚约人选却是她自己做主挑的,连国公爷都乐意陪着笑由着她把府里的公们子当白菜随便选。 刚刚正式订婚,没两天皇后娘娘就亲自召见。 回来带着一堆的赏赐,一看就知道娘娘对这个三侄媳有多满意。 啧啧,连白氏都忍不住有些酸了,估计日后自己在这个女儿面前更摆不上什么身份架子了。 “这说明咱们曦姐儿的确是个顶顶好的姑娘,着实惹人疼爱。好事,这可是大好事!来人,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人都赏一个月月钱,扶光院的再额外多赏一个月。” 老夫人是真心实意为孙女儿感到高兴,到了她这个年纪可没那么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小辈们哪个过得好都是好事,府里多了个县主更是喜事一桩,既是喜事,那就得全府同乐。 边上的下人最先应和,连连齐声恭贺富安县主,多谢老夫人大方看赏。 比起主子们,当下人的当然是实实在在的赏钱最令他们真心开怀。 很快,安国侯也发了话,晚上弄个家宴给曦姐儿庆贺,另外又让白氏多准备些礼物送去京城林家。 “准备的东西都用心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对亲生女儿还不如他们重视。” 这话是安国侯额外小声交代的。 不论他对林曦的父爱有几分,但人类天生的攀比心始终存在。 …… “二妹妹,我们可以聊聊吗?” 回扶光院的半道上,林曦被人叫住。 “大姐姐想聊什么?” 见是林晨,林曦也没继续往前行,就这么原地停了下来。 林晨温柔一笑:“这里离二妹妹的扶光院很近了,二妹妹不顺便请我进去坐一坐?” 林曦果断拒绝:“不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晚上还有家宴,我也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被拒绝,林晨面色不变,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二妹妹回来这么久还没参加过京城贵女间的聚会吧?过两天相府千金唐姐姐办诗会,二妹妹要是愿意的话,可随我一起过去凑个热闹。” 唐诗怡是林晨关系最好的几个手帕交之一。 知道侯府给她退了婚,担心她心情不好,所以才想着特意办场诗会,既为让她开心更是替她撑场子。 免得京城某些捧高踩低的拿着退婚一事笑话奚落她。 而林晨并未在外头说过林曦的坏话,只道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没有缘分而已,谁都不怪。 但小姐妹们更觉得是她受了委屈,心中全都认定到底是林曦连累到她,多少对林曦有所不满。 至于姜家母子,当初在长公主赏花宴时那般不顾她这个未婚妻的颜面,非要娶侯府亲女的无耻行径,更是早被小姐妹们骂成了渣渣。 “诗会?我就不去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林曦没多少作诗的天赋,即使真好这口,也不至于饿到要跟林晨一起参加他人小圈子的聚会。 “二妹妹是不喜欢诗文吗?那也没关系,德王府梅园的梅花开了,小郡主特意命人排演了雪梅舞,时间刚好与唐姐姐的诗会错开,这个二妹妹应该会喜欢的。” 林晨一副为妹妹着想的长姐模样:“年底了,京中姐妹们各种有趣的小宴可不少,妹妹尽可挑着感兴趣的参加。大家年纪相仿,参加个一两次慢慢的就熟了。” 这是要主动带林晨出门跟同龄人交际,好让其尽快熟悉并融入这个圈子。 看看,她这个长姐当得多么尽心尽责。 林曦去与不去,她都能得好处。 同样她也不认为林曦真有那本事可以取代她在一众贵女心目中的身份与地位。 林曦的性子,压根就不是能弯腰跟人打成一片的。 难怪前世林曦即使嫁了最有前途的夫君,荣华富贵样样不缺,也依然在权贵女眷圈中不受欢迎,甚至还颇被人排挤。 “大姐姐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京城贵女们送你的请柬多不胜数,而我这个真正的侯府嫡女却一张都没收到?” 林曦哪里听不出林晨真正的意图。 第45章 事不过三 “不是这样的,二妹妹误会了。我根本没想那么多,纯粹只是替二妹妹着想。” 林晨笑容微僵,目光中的柔弱与无措瞬间就这般溢了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姐姐这要哭不哭的模样真真我见犹怜,看得人的心都碎了。” 林曦轻笑着看林晨表演,顺带给予点评。 “可惜我不是男子,这里也没有能为大姐姐冲冠一怒的少年郎。不过像大姐姐这般能够时刻入戏也是一种本事,毕竟像我这样铁石心肠又慧眼如炬的,少之又少。” 林晨再也没法维持脸上的柔弱无辜,原本精致如画的面容生生显得有点儿扭曲。 她其实早就知道林曦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但大家贵女间哪怕有矛盾,也鲜有人会像林曦这样直来直往,全然不讲体面。 “原来二妹妹竟一直就是这般看我的?” 她的语气极尽自嘲:“真真没想到二妹妹竟对我如此不满。算了,若非父亲母亲想让我多带你出去认识些人,好助你尽快融入到京城贵女圈,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 “二妹妹是觉得是我占了你十四年的人生,所以才会这么讨厌我吗?所以不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向你炫耀甚至示威?” “可当初弄丢你的不是我,打小把我带回侯府当成你养的也不是我,凭什么最后你要怪到我头上来?凭什么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 虽是做戏,但这些又何尝不是林晨一部分的心里话。 她能有什么错?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她没有任何的错! 林曦见林晨又换了个戏路,当下便给她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这段发言很有那种震耳欲聋的味道,大姐姐戏路挺广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多少有些兴致缺缺:“大姐姐若只有这么点手段,那我可要走了。毕竟这些当真刺激不到我,除了浪费我的时间,其他真没用。” “你这是在把我当猴戏看?” 林晨被林曦的态度狠狠刺激到,只一个眼神甚至让她觉得自己连跟林曦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是大姐姐在执意继续着你的表演。” 林曦淡定无比:“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生活,融不进去谁都别硬挤。以后没什么重要事,别再专门跑到我面前浪费功夫。毕竟次数多了耐心告尽,我可就不客气了。” 其实她还挺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主角给噶了。 男主五皇子权势远胜于她,如今肯定没机会,不过柔弱可欺的女主就容易多了。 同在一府,其实是很容易找到机会的。 与此同时,脑海中小七疯狂提醒宿主切莫冲动。 说什么男女主都有光环护体,冒然对主角动手的话,她这个反派必定会受反噬。 林曦更加心动了,只是反噬吗,看来并不是绝对不能杀呢! 而且她肯定不会冒然动手,大不了先多干点杂活,把人家的主角光环磨掉些? “行了小七,别吵了,我就是随便想想,你还当真了?” 林曦温柔地警告:“还有,若还想我多配合着做些任务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随意窥探我的想法哦!” 小七立马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又惹火了自家宿主,顿时后悔不已。 它果然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险些忘记宿主原本就有多么的反骨叛逆。 反正小七绝不会相信宿主嘴里的“随便想想”,那磨刀霍霍的声音仿佛都已经听到。 罢了罢了,它也懒得管了,男女主自求多福吧。 反正它家宿主本就是反派,想杀一下主角那不是反派的本性吗? “二妹妹,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在威胁我吗?” 林晨拦住了转身想要走人的林曦,跟变脸般掉下委屈的眼泪:“二妹妹就这么讨厌我?是不是只要我离开安国侯府,你才能真正释怀?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离开的!” “哟,这是有人来了?” 林曦见状,抬眼朝四周看去,果然发现世子与林世安两兄弟一并朝她们这边快步过来。 “林曦,你又欺负晨姐儿?” 林世安一如既往没有半点长进,张嘴便对林曦指责:“都是一家子姐妹,你怎么就容不下晨姐儿?” 紧跟而来的世子,见状便心知不好。 “你闭嘴,事情都没问清楚,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立马呵斥了二弟,又淡淡地扫了眼泪汪汪、委屈倔强的林晨一眼,而后朝林曦问道:“曦姐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曦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笑道:“或许大姐姐酷爱演戏?也可能是闲的吧,毕竟人一太闲可不就爱搞事。” 眼见林曦连认真解释都懒得,世子也是有些心梗。 不过他倒是相信问题应该不在林曦身上。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对于晨姐儿,甚至对于整个侯府,林曦压根就不在意。 既然根本不在意,又哪来什么释怀不释怀的。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世子压制住再次蠢蠢欲动的二弟,示意林曦先行回自己院子。 他摆明了态度,没任何给林晨撑腰的打算。 “大哥,你就由着二妹妹这般羞辱我?还是说如今二妹妹成了县主,大哥便连查都不查,什么都由着她?” 这一下,林晨是真的伤心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她以为,凭她跟大哥的关系,至少大哥也应该帮着说几句话。 可没想到大哥竟然就这般信了林曦,并且直接站到了林曦那边。 “听说明年开春,宫中就要给几个成年皇子选秀了。大姐姐若打算参加的话还是多做些准备才好,别成天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主意打到我身上。毕竟退婚对女子多少有些消耗名声,若大姐姐不想办法从旁的地方弥补,恐怕很难达成所愿。” 林曦当真觉得林晨现在就是太闲了。 说着,她朝对方比了两根手指:“这是第二次了,大姐姐,事不过三哦。” 第46章 自取其辱 事不过三。 林晨猛的怔住,竟是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若再有第三次当面挑衅,林曦耐心告尽,是真的会对她不客气的。 更让林晨惊恐的是,林曦竟然十分清楚她将入宫选秀的打算。 那么,这个女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又是谁告诉林曦的? 直到目送那道张扬的背影彻底消失,林晨才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世子林世荣。 “她是怎么知道的?是父亲还是……” 林晨的话没说完,便被世子直接抬手打断。 “没有任何人。” 世子自然明白林晨在想什么。 “曦姐儿有多聪明,我以为你应该早知道了。即便以前还没完全看清,那么这一回总该彻底看明白了吧?” 身为侯府下任继承人,林世荣与父亲一样知晓晨姐儿的特殊性。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素来愿意对这个妹妹多些宠爱与纵容。 若是晨姐儿有那能力压制住曦姐儿也就算了,可偏偏两人在智商与手腕上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所以呢?” 林晨哪里会服气,聪明又如何? 林曦再聪明也不会跟侯府一条心。 只有她才是一心一意为侯府着想,只有她才有能力让整个侯府更上一层楼! “晨姐儿,听大哥一句劝,以后别总想着跟二妹妹别苗头,她的性子真的很疯,你斗不过她的。” 世子好言相劝:“你们往后各有各的路走,并没有实际利益冲突,着实没必要内乱。即使你再不喜欢一个人,也得分清主次,没必要因为一个不喜欢的人让自己的前程横生波折。” “可是……” 林晨听到这些已经冷静了不少,但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没有可是,至少现在以你的身份对上她并不占任何优势,无论你有理还是没理。” 世子深知晨姐儿的心思,所以安慰人心的话也极富针对性:“等哪天你站到了谁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到时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便已直接赢了所有人。” “多谢大哥教诲,晨儿知错了。” 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散去,林晨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端庄。 她朝两位兄长行了一礼,也没再继续逗留,先行回了自己院子。 见状,世子脸上神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但看到身边的二弟呆愣愣地站在那儿,眉头紧皱一脸茫然,顿时又是一阵心梗。 “大哥,你们说的话,为什么我都听不怎么懂?” 林世安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 “二妹妹到底有没有欺负大妹妹?二妹妹说的事不过三是什么意思?晨姐儿真的要入宫选秀吗?为什么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还有,大哥你到底是站哪个妹妹?为什么你……” “行了,老二你的问题太多了。” 世子有些头疼。 明明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打小也没谁故意养废老二,怎么老二长着长着就越来越蠢了? “想不明白就别想,你只需要记住两个妹妹都是你惹不起的,以后做事之前稍微动动脑子,别张嘴就得罪人。” 世子厉声告诫:“特别是二妹妹,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长记性,上回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踹得毫无招架之力,还不够让你印象深刻?” “我、我以为……” 林世安想要为自己辩解,毕竟这么多年他护着晨姐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更何况林曦那个人着实太过面目可憎,让他本能的想要斥责。 “你的以为没有任何意义,相反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世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倒是明白父亲为何都懒得管教二弟了。 “以后你只需记住,不要介入两个妹妹的纠纷。不管她们谁对谁错,但凡你插手进来,最终都会成为你的错。再如何父亲都不会真正罚她们,但对你动用家法却是分分钟的事。记住没有?” “记住了。” 林世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屈服在自家大哥的威胁下。 上回他被林曦那般当众折辱,的确是动了报复的心思。 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做点什么,如今林曦又被圣上亲封为县主,想报复还真就更难了。 世子一眼便看穿了老二几乎快写在脸上的心思,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你不会也以为我是因为曦姐儿成了县主,所以才偏护于她,不让你针对吧?” 他倒是没想到,老二竟然还记着之前曦姐儿打骂过他的仇。 “多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晨姐儿斗不过曦姐儿,你就更加连斗的资格都没有!不想再自取其辱就给我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再去招惹曦姐儿,否则把小命给作没了,你就自认倒霉吧!” 也不想想姜家母子为何到现在都不怎么出门,还有他们素来说一不二的父亲,都主动对亲生女儿避其锋芒。 就老二的脑子,若真惹得曦姐儿动起真格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腕掰扯的。 蠢就算了,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而他现在把道理扒开揉碎,外加威胁,老二若还听不进去,那他这当兄长的也已经仁至义尽。 …… “宿主,你那蠢得要死的亲生二哥,被世子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这回估计是真怕了。” 扶光院,系统将监听到的现场一一禀报给自家宿主。 自打第二个强制改造任务顺利完成,小七也得到了一个新本领,可以监控离宿主较近范围内的一些情况。 虽说有次数与时间限制,不过新功能整体还挺实用。 小七主动邀功,宿主也会觉得它更加有用。 “不用管他们。” 对于不在意的人与事,林曦向来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林世安要是真有那本事报复她,狠狠打回去便可。 不过正如世子所言,到时是死是活,那就只能看林世安的运气。 至于世子安慰林晨所说的那些话,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林世荣这个世子当真极好的遗传了安国侯的利益至上,真正在意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小七,先把那个强制改造任务的奖励结算一下。” 第47章 强大之路 得益于已经顺利完成两次强制改造任务,林曦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个人属性具体情况。 力量:19 体魄:6 智力:9 敏捷:7 精神力:10 照小七的意思,她这样的正常人类,基础属性每项满值皆为十点。 这就意味着她原始的属性,本身很是不俗。 特别是精神力与智力,一个满值,一个高达九点。 哪怕原始属性最低的力量,也达到了女性正常水平的五点,没有拖半点后腿。 “宿主,您的精神力或许远不止十点,毕竟您的神魂曾穿越过界面,这种情况本身也只有精神力天生极强极特殊者才有做到。” 小七主动开始解惑。 “只不过,像你们这样的正常人类,除非有特殊的机遇打破十点的满值界壁,否则都会被规矩强行限制。所以宿主不如给你的精神力加一点试试,就像您如今的力量一般冲破十点后,您的精神力也会打破这里的规矩桎梏,恢复到真正应有的强度。” “宿主当初会突然痴傻两年,神魂出走,正是宿主您的精神力太过强悍,而不匹配的体魄承受不住你的精神力。好在宿主天生聪慧,在神魂出走间最终凭着本能学会了掌控自己的精神力,成功回归本体。” 本质而言,它家宿主也算是误打误撞自救成功,如今又有了完成任务便能获得基本属性点这个渠道,也算是走上了另一种修行之路。 不愧是它小七看上的宿主,天生就是这么优秀。 “那就听小七的加一点到精神力上,剩下十一点全都加体魄。” 林曦并不意外小七所言,事实上她早就有了类似的猜测。 更在发现任务奖励中有基础属性点后,立马便意识到了这是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强大之路。 但上赶着不是买卖,她表现得越是随意,系统才能越是主动追着她喂饭。 见它怎么说,宿主就怎么做,小七高兴极了。 看看吧,它的努力果然是有成效的,自家宿主如今是越来越信任它了。 以后它得更加努力才行,努力就有回报,人类诚不欺统。 很快,加点完成。 林曦的个人属性值果然发生了极为惊人的变化。 力量:19 体魄:17 智力:9 敏捷:7 精神力:21 而与此同时,林曦也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体魄强大的妙处暂且不提,精神力彻底突破规则限制后,她的感知不再受身体的束缚。 明明坐在屋子里,但只要她想,便能看清大半个侯府的情况,甚至可以清晰到一株草,一片叶,一滴水。 只要她想,这个范围内再细微的声音,也能被她捕捉聆听。 不用眼睛,不用耳朵,她也能自由自在的感应那么大片范围内的点点滴滴,精神力最为基本的使用方法在这一刻被林曦无师自通。 以她曾看过不少修仙小说的经验来看,精神力应该等同于修行之人的神识。 这东西不仅可以随时用来当监控,更可以成为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杀人手段。 “哇,宿主果然厉害,精神力原本竟高达二十。” 小七真心夸赞:“等以后再提升,不仅整个侯府,甚至大半个京城的情况都能随时掌控在宿主您的手中。”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又有了一门新技能,却受限良多,根本没法与宿主强大的精神力相提并论,小七莫名有些沮丧。 “太麻烦了,而且若是精神力过度使用,恐怕不太好。我刚刚随便动用了一下,就觉得有些头疼,而且还有点累。” 林曦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是小七新得的监察功能厉害,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暗中盯梢的事,小七帮我吧。” “好的宿主,小七乐意为您效劳!” 感受到被需要,系统哪里还有什么沮丧,整个统顿时又有了十二分的精神。 果然它还是很有用的吗。 “小七,以后再完成新的任务,你能帮我搞到类似专门锻炼精神力的方法当奖励吗?” 林曦颇有些烦躁地说道:“现在我这情况,时不时会下意识地使用精神力,一旦没注意消耗过度,怕是脑袋都得疼炸掉。早知道就不给精神力加那一点了,真是麻烦。” “当然可以!宿主放心,小七一定想办法给您弄本专门修炼精神力的功法,到时这些都不是问题。不过得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到时相应的强制改造任务恐怕难度会变高不少。” 小七完全忘记了自家宿主早在魂游之际便已经靠本能学会了如何掌控自己的精神力,整个心思全飞到了要如何满足宿主这小小的要求上。 “那就辛苦小七了,我不急的,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左右多注意点,总疼不死人。” 林曦很快就转了话题:“对了,奖励的超级良种应该会提供培植方法吧?不然到时种坏了岂不是浪费?” 这次她总共只挑了两种奖励,良种与基础属性点。 让小七添了七斤超级土豆,与之前的奖励总共凑满十斤,如今随时都能取出到现实世界中来使用了。 “有的有的,宿主放心,肯定种不坏,不会浪费的。还有功法之事,小七现在就去帮宿主想办法,宿主只管等小七的好消息吧!” 系统保证完后,便彻底没动静了,明显是急匆匆想办法搞功法去了。 林曦嘴角微扬,今日果然是她的好日子,值得庆贺。 其他慢慢再研究。 …… 晚上的家宴中规中矩,花花轿子众人抬,面对新出炉的富安郡主,侯府众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人家不是县主时,就那么厉害不好招惹,如今差距更大,又真无冤无仇,绝大多数正常人都只会客客气气的交好。 次日,因有皇上口谕,林曦也不用额外再去宫里谢恩。 想着要尽快将那十斤超级良种搞个光明正大的来源,便打算直接回家去找大哥二哥。 她吃过东西,又挑了些适合家人用的宫中赏赐,出门了。 “咦,怎么这么热闹?” 到了地方,林曦刚下马车便看到不少人在自家大门处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 第48章 以你们为先 “爹、娘,你们这是半夜三更就出发了?” 看到父亲、母亲竟这么早就到了京城、进了家门,林曦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凌县离京城的确不远,可再不远,坐马车也要一个多时辰。 大白天赶路也未必百分百安全,更何况天都没亮就敢走,这是闹哪样呢? “曦儿,没那么夸张,我们就是赶了个大早,走的又是官道,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林父给宝贝女儿陪笑,故意含糊了大早到底有多早。 刚才两个臭小子已经说教了他一通了。 明明他都解释了不是他着急,是他们娘急得不行非得天没亮就出发,可那两小子就跟听不见似的,就会一个劲的数落他。 如今女儿来了,林厚德想卖个惨也不敢再拖妻子下水,毕竟女儿向来都是妻子的小棉袄。 但到他这里,估计是跟几个哥哥学坏了,成漏风的了。 “年底了,人家土匪强盗也想过个肥年的,爹爹可长点心吧。这次没出事那是运气好,万一真出点什么问题,我们兄妹几个找谁哭都没用。” 林曦这话有些夸张,离京城这么近,又是官道,匪盗当然不可能这般猖狂。 但不说严重些吓吓他们,估计他们以后还敢。 特别是她娘,别以为她不知道天没亮就赶路最主要的责任人是谁。 瞧她娘那一脸的心虚,那一脸骂了你爹就别再骂我了的表情,林曦都差点装不下去,险些笑了场。 “曦儿说得对,这次是我们错了,以后再不敢天不亮就赶路了。” 林厚德主动认错,态度端正极了。 对女儿他可就耐心太多了。 虽说女儿怪的依然也是他,但架不住这是对他这个老父亲纯粹的关心与疼爱,跟两个只想借机报复教训他一顿的儿子完全不同。 “没错,我们听曦儿的,以后可不敢这样做了。” 谢氏珏娘见状,连忙跟着附和。 看女儿的神色估计着不会再特意说她了,存在感顿时强了不少:“哎呀,我们的小曦儿如今都成县主了,快过来让娘仔细瞧瞧,娘还从没见过真正的县主呢!” 这么明显转移话题的行径,林曦权当不知,当下配合无比不再提赶夜路的事。 林父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妻子关键之时还知道帮忙转移话题,没放任他一人背着黑锅继续挨批斗下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聊开来,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宅子。 虽说几方信件没断过,彼此的近况都很清楚,不过信上写的都只是大概,面对面聊的当然是各种各样的细节详情。 而亲眼看到女儿的模样、气色,的确不像是被人欺负的样子,两口子也算是彻底放了心。 至于过程什么的,他们操心也没用。 总归孩子们一个个比他们聪明厉害,兄妹几个互帮互助的,想来吃不了什么亏。 “老大,过几天你把姜行深那小子叫来家里坐坐,他以后既然要娶咱们曦儿,那功课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随便应付了。” 林厚德对姜行深这个毛脚女婿自然不会满意到哪去。 他这个当院长的,都能坚持到学院放假才回京城,姜行深那小子却是早早请了假没去书院上课了。 都这么大了,还只是个秀才,还成天请长假,不知道安下心来认认真真读书,像什么样? “对对对,到时老二你再找机会给那孩子悄悄诊个脉什么的,看看他身子骨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问题,看在曦儿的面子上你给他早些治,要是有什么实在治不了的病,曦儿也能早做打算。” 谢珏娘跟着吩咐另一个儿子。 她是见过姜行深一回的,别的不说,那孩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当时她还夸了好久喜欢得不行。 不过如今姜行深身份不同了,对谢珏娘来说,女婿光长得好看可是不行的。 林泽东与林泽南先是朝自家妹妹看了看,见她没有异议,便都应了下来。 便宜妹夫是得好好调教才行,这事爹娘不说他们其实也有安排。 “曦儿放心,以后为父定然会替你好好盯着那小子用功读书。先让他考个举人,再中个进士,怎么着也得有个像样点的功名伴身。” 林父半点都没掩饰自己的心思,想要女儿过得好,女婿不好好努力怎么行。 “他在读书上有那么大的潜力?” 林曦好奇询问,半点都不觉得自家爹爹这么安排着卷女婿有什么问题。 左右像姜行深那样的身份,又不用他想方设法挣钱养家,不读书还能干什么? 哪怕不指望姜行深靠科举入仕,但世家贵公子一旦太闲就容易出问题,倒不如给他树个奋斗的目标,再如何也差不到哪儿去。 “论读书天赋,别说跟你大哥比,就算跟你二哥、三哥比,他都差了些。不过只要勤快些,有我亲自盯着,大不了多考几年,总是能混个榜尾的。” 林父关键是对自己育人很有信心。 而且姜行深智商可以,也读了这么多年基础也行,多多敲打还是可以的。 “那就有劳爹爹了。” 林曦立马就明白了姜行深大概的水平,因而更不操心了。 多吃点读书的苦也挺好,毕竟人生在世总得什么味道都尝点,才算完整。 别看她二哥、三哥一个习医,一个习武,但两人在读书上的天赋可比大多学子强得多。 他们都早早就考中了秀才,只不过更加专注于医道与武道,才没打算继续科考罢了。 否则将来他们林家一门四进士,也绝不在话下。 “不辛苦,不辛苦。那就后日叫那小子过来一趟吧,让你大哥一会儿就派人送个请帖,不要失了礼数。” 年底宴请不少,林父也不是那么蛮横之人,若是人家正好有事,再安排别的时间。 林曦点头应下,她自是不会扫爹娘的兴。 “那后天我就不过来了。到时爹娘见了人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只管明言,无需顾及女儿的面子。总之在女儿心中爹娘的想法最重要,一切以你们为先。” 第49章 议亲 这话一听就是明晃晃的向着爹娘,实在是太得林父林母的心了。 瞧瞧自家女儿多贴心呀,不愧是家里最贴心的小棉袄。 两口子连连点头,高兴不已,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满眼都是你们都跟妹妹多学着点的神情。 “后天,这么急?” 林泽南见状故意打趣道:“爹这么想见你那不争气的书院弟子了?不然明日我直接帮你把人给拉过来,权当儿子孝顺。” 林父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他可受不起这样的孝顺。 “明日不行,明日你娘我可没空在家。我要去皇觉寺上香,都提前跟人约好了的。” 谢珏娘却是直接否了:“到时让你大哥跟妹妹陪我一起去,老二你跟你爹留在家里赶紧着去备年货。这都马上过年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娘,年货让爹带下人准备就好,我明天有空,我也陪你们一起去上香。” 林泽南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当下表示不乐意。 得亏老三不在家,否则以老三那惯会哄人的性子,定然也会被带上,到时兄妹四个可就真只剩他被娘孤立了。 “我明日去上香是为了给你大哥相看,你跟着去干什么?” 谢珏娘反驳完才想起,给老大相看这事,好像还真没跟老二说过。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 “大哥要相看了?这么快?哪家的姑娘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泽南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好家伙,果然只他一个不知情。 嗯,不在家的老三估计是唯二的那个。 “二哥,大哥明年开春后就要会试了。” 林曦出声提醒。 到时会试放榜时,京城等着榜下捉婿的人家可不少,大哥当然得早做准备。 这一年多,二哥都在忙着制药,估计都快忘了会试已经近在眼前了吧。 “哎哟,还真是,我都险些忘了。” 这一下,林泽南也不嚷嚷着要跟去皇觉寺上香了。 他转而看向自家兄长,笑着说道:“大哥打算给我们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不用猜,明日相亲的人选肯定是自家大哥早就看好了的。 如今只需双方家长走个流程,人家姑娘点个头,没有异议的话,这门婚事很快就要订下了。 他家大哥是要清清白白走仕途的,如此一来未来妻子的人选就得格外慎重。 不想因妻族而卷入党朋之争,那就只能提前把这些可能杜绝掉。 更何况宫里可是有好几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公主,就凭他大哥这才华相貌,万一让公主盯上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大宣尚主的驸马是绝对别想染指实权的。 “明日相看的是朱大儒的小孙女,朱六姑娘。为娘打听过了,朱六姑娘才貌双全,性格温婉,与你们大哥门当户对,很是匹配。” 谢珏娘挺满意长子即将相看的对象。 才子配才女,日后小两口也不怕说不到一块儿去。 “老爷子特别看好你们大哥,这不,婚事还是他主动提的,说是当初一眼就相中了你大哥这个孙女婿。” 林厚德也很得意,他的儿女一个个都优秀无比。 能把兄妹四人教养得如此出众,就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朱家满门清贵,朱大儒曾教导过当今圣上数年之久,是圣上最为敬重推崇的帝师。 连这样的人都对自家儿子青睐有加,甚至主动要将最为喜欢的小孙女嫁给老大,可想而知这是有多么看好老大。 “朱家六姑娘?” 林泽南仔细想了想,发现并没什么印象:“大哥见过朱六姑娘本人吗?” 要真跟娘亲说的才貌双全,性格温婉,那还真是良配。 “不曾。” 林泽东抿了口茶,淡定地摇了摇头:“急什么,明日就能见到了。” 虽说这门婚事算是他有意谋之,毕竟朱六姑娘的身份的确是极其适合他。 不过他又不是登徒子,每次去朱家都是向老先生请教学问,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跟人家后院的小姑娘打照面。 “好吧,看来大哥自己也是颇为满意这门婚事的,那弟弟就提前恭喜大哥了。” 见状,林泽南就知道大哥早就胸有成竹。 哪怕没亲眼见过姑娘本人,但该查的必定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但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就不会存在明日相看。 “你妹妹订婚了,你大哥也马上有了着落,老二你呢?有没有中意的姑娘,需不需要娘替你张罗?” 谢珏娘一脸期待的看着二儿子,她是很乐意亲自替儿女张罗忙活婚姻大事的。 女儿的未婚夫是女儿自己挑的。 长子相看的对象也不用她费什么心思. 老三年纪还小不着急,眼下正好就只有老二可以让她大展拳脚一番。 “没有!不用!不急!爹娘你们都别管,凭我的本事,日后肯定会给你们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 林泽南眼看着自家娘把主意又打到了他身上,当下摆手。 “爹娘,你儿子我还小呢,而且我也又不当官,我的婚事真不着急,至少等我及冠后再说。” “行吧,那为娘可就记着你的话了,到时你要是没能给我们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我就让爹把他好兄弟的小闺女许给你。” 谢珏娘想到小时候最喜欢缠着二儿子、成天哭着喊着要给二儿子当新娘子的小胖丫头,就忍不住好笑。 当初二儿子烦得不行,卷着包裹就跑去了他师傅家住,一直到不胖丫头被家人带走后再不会来了,这才重新拎着包裹回了家。 “娘……您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林泽南一想到当年的那段黑历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祸水东移:“我记得三弟挺喜欢那小丫头的,您要实在想要个那样的儿媳妇,就让老三去娶吧。” “闭嘴吧你,人家福姐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还轮得着你来挑剔嫌弃?” 谢珏娘瞪了儿子一眼:“也是我的错,不该拿当年的事打趣,以后谁都不许拿人小姑娘开玩笑,平白坏人姑娘名声。” “是,儿子知错了,以后都不会再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林泽南也正了脸色,当下认错。 第50章 态度 云芝山,皇觉寺。 马车停在山脚,林泽南在一旁亲自将母亲与妹妹扶下车。 除了留下看车的马夫外,主仆一行全都步行上山。 云芝山风景秀美,但本身并不高陡,皇觉寺又建在不到半山腰的地方,顺着修建极好的石阶慢慢拾步而上,也不算多难。 再加上来这里的香客,大多都抱着心诚则灵的念头,除非是身子着实不便,否则到了这里装也要装得虔诚些。 “最开始给皇觉寺选址的人,着实很聪明。” 谢珏娘小声朝身边一路搀扶着女儿说道:“这要是把庙再建高些,估计香火定是没有现在旺。” “娘说的在理。” 林曦并不反驳,只是一味赞同。 反正最早选址的人早就不知投胎几回了。 当初那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娘这样想也没什么问题,她娘高兴就好。 “曦儿,娘发现你的身体好像变得比前强多了!” 谢珏娘很快发现女儿爬了这么久台阶,愣是连气息都没有什么变化,轻松得像是在走平路一般,着实让她惊喜不已。 林曦心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简直强得可怕,毕竟本质而言,她如今已经不算正常人类的身体素质水平。 小七曾说过,这世间若有修仙者,她力量与体魄至少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强度,精神力甚至还不止。 “应该是三哥当初教的那些锻炼方法管用,这一年多我一直都有照着三哥教的练习。” 她顺嘴就找了个极为恰当的理由,功劳通通归到了三哥身上。 当初她神魂归体彻底清醒后,几个哥哥虽知是有奇遇,但仍一致觉得她身体太差,需要多多锻炼才能更加康健。 所以打小习武的三哥专门教了几套适合她的锻炼法子,恨不得让她练得越强壮越好。 老爹说贱名好养活,还想给她取个俗气些的小名。 得亏三个哥哥死活不同意,最后折中了一下,让她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女改名叫了大花二花。 “好好好,你三哥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曦儿以后可得继续坚持,好好锻炼,身体好可比什么都强。” 谢珏娘叮嘱完女儿,扭头又朝另一边的大儿子叨叨起来。 “老大你可得跟妹妹好好学学,看看你如今爬个山比你妹妹还喘得厉害,这可不行呀!就你这身子板,到时进了考场那么多天扛不住怎么办?别光顾着读书,锻炼身子也别偷懒知道吗?这男人光是长得高大可没啥用,还得……” “停停停,娘我记下了,您就别再说了。” 林泽东怕了自己母亲。 这山道上来来往往人可不少,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儿子呢?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只是长得高大,实则身体虚空,有时他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亲娘。 后面不远处果然飘来了极其轻微的笑声。 林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粉衣少女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她们,笑得格外娇艳明媚。 果然有人听到自家娘亲叨叨大哥的那些话了。 不过人姑娘大概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倒是并没半点恶意。 对上她的目光,粉衣少女还友好的朝她点了点头。 见状,林曦也笑了笑,虽然大家彼此都不认识,但相见也算缘分,礼貌回应下总不会有错。 …… 上了山,刚进皇觉寺,立马便有专门负责接待贵客的小和尚为她们引路。 谢珏娘捐了一大笔的香火钱,拉着儿子女儿把每一殿的神佛都拜了个遍。 若这般,菩萨仍觉得她心不诚的话,那她也没办法了。 “娘,您快坐下喝杯茶休息会儿。” 林曦自己一点儿都不累,但她心疼娘亲。 别看谢珏娘一路都没说过一个累字,但向来养尊处优的夫人一下子上这么大强度的运动量,哪可能真不累。 皇觉寺专门为贵客安排了休息的静室,环境清雅宜人,里头一用俱全,很是方便。 除了不能在这里食荤,倒真是个安心静养的好地方。 谢珏娘喝了几口热茶,示意女儿不必担心:“我还好,你们也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还要跟朱家人见面。” 两家早就约好了具体会面的时辰地点,皇觉寺后山栽种了不少梅树,这个时候正是开花的季节,好看得紧。 “娘,您还记得要给大哥相看呀,我都差点以为您忘了正事。” 林曦忍不住想笑,毕竟她娘见啥都拜,忙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程来拜佛的。 “来都来了,当然得好好拜拜。” 谢珏娘怎么可能忘记了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她扭头朝长子道:“到时见了朱六姑娘,你态度殷勤点好好表现,我们会给你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把握好机会多相互熟悉了解一下,知道吗?” “知道。” 林泽东心道自己又不是被逼来相看的,当然不会给人家姑娘摆什么架子。 …… 另一边,朱家母女带着仆从姗姗来迟。 明明时间已经比约定的晚了,朱夫人却半点不急,依然先带着女儿先去主殿上了香,甚至还求了签。 等请人解了签,又好生休息了一会儿,这才领着女儿去了约定的后山处。 “母亲,咱们迟了这么久,会不会不太好?” 朱六姑娘向来被教导得极守规矩,这一回却有些不太明白自家母亲为何故意拖延时间。 “傻孩子,咱们是女方,那么急做什么。正好借这机会仔细观察下林家人的态度,好让他们知晓,咱们朱家的姑娘矜贵,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朱夫人这话不算乱讲,相看时女方把姿态摆高些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她心里对公公亲自安排的这门婚事并不是那么看好,所以态度上也带上了几分轻漫。 在她看来,林泽东本人的确还不错,但问题是家世太过拉跨,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助力。 一家子连个官身都没有,将来在官场上半点忙帮不上,甚至还可能拖后腿,也不知道公公为何非要给自家女儿挑这么个人选。 第51章 打个赌 等了大半时辰后,林曦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朱家母女。 得亏今日天气不错,不仅没风还出了太阳。 否则这大冬天的,在后山一处光秃秃的亭子里等上这么久,哪怕有炭火取暖,自家娘亲估计都得感染上风寒。 即便如此,为了大哥顺利相看,林曦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毕竟出门在外,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都不会碰到点小意外耽误功夫。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两家人很快见了面打了招呼,朱夫人还主动解释了一下自家马车在路上出了点小问题,所以她们才来迟了。 “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正好我还是头一回来皇觉寺,多些时间四处逛逛也好。” 谢珏娘热情地拉着朱六姑娘的手,张嘴就夸。 “这就是六姑娘吧,长得就跟观音菩萨身边的童女似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听说六姑娘打小就跟着朱大儒读书,才学更是出众。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可真真就是说的六姑娘!” “您过奖了。” 朱夫人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见林家人似乎真不介意她们来得太迟,态度还如此热情,顿时心里舒坦了不少。 公公既然已经认准了这门婚事,她的那点不满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林泽东家世虽差了些,但只要林夫人好相处,不是个搓磨人的性子,那么女儿将来嫁过去,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我看你家大郎更是人才秉性样样出众,不然我们老爷子怎么可能那般器重看好他?” 朱夫人也跟着夸林泽东,神情倒是没有半分勉强。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泽东才将将十八岁,便已经是齐鲁解元,更是明年新科前三甲的热门人选。 而且仪表堂堂、相貌出众,这样的好人才怎么夸都不为过。 “他一个臭小子,哪里能跟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比,还是六姑娘好,越看越合我眼缘。” 谢珏娘见朱六姑娘羞红着一张脸,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去看自家儿子,当下便心中有了数,继续说道:“这后山的风景很是不错,梅花开得极美,不如让我家大郎陪六姑娘过去瞧瞧?” 朱夫人见状,自然不会反对,当下便点头,给了这对相看的小儿女单独相处的机会。 “妹妹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林泽东招呼自家妹子,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大哥,我还要再休息一会儿,你跟朱家姐姐先去赏梅,我迟点再去找你们。” 林曦以为自家兄长是为朱六姑娘名声考虑,心中怒赞自家大哥果然是正人君子。 不过这种时候她才不要去当拖油瓶,左右大哥与朱六姑娘都有下人在后边跟着,也算不上真正的单独相处。 听到这话,林泽东这才带着朱六姑娘先行离开。 朱夫人见状就更加满意了。 未来女婿是个懂礼的,未来小姑子也是个识趣不难相处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嫁个简单些的人家似乎也有简单些的好处。 此时朱夫人压根就没将林泽东的这个妹妹,与安国侯府不久前才找回来便“一鸣惊人”的亲生女儿联系到一块。 毕竟家里男人与林家很早认识,林家人口简单,多年来都没什么变动。 这也算知根知底的,所以哪怕决定议亲,朱家也没谁想过再特意去查什么。 朱夫人只知道林泽东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兄妹四人关系极为和睦,这便足够了。 而林家这边,刚见着人,也不可能主动介绍林曦是林家养女,同时还是安国侯府的亲生女儿之类的。 左右在林家人心中,林曦不管还有什么身份,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林夫人,你家姑娘生得像你,长得可真漂亮。” 朱夫人认定林家可嫁后,态度自然也更加热情起来,当下便借着林曦打开话题,与林夫人拉起了家常。 事实上,林曦与谢珏娘五官并没任何相似之处。 不过人都长得好看,而美人总归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相通之处。 “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我夫君硬说女儿长得像他,可真是会往他自个儿脸上贴金。” 谢珏娘就爱听这话,毕竟从小到大她就觉得几个孩子数曦儿最好看,长得最好的孩子当然是最像她的了。 “男人怕是都这样,好的就像他们,不好的就跟他们没啥关系。” 朱夫人笑着附和,一下子便跟谢珏娘说到一块儿去。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聊得不亦乐乎。 林曦见自己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也不打扰两位母亲的兴致,带着大花慢悠悠的晃去梅林。 她可不急着去找大哥与朱六姑娘,自己跟大花一起赏景很不错。 到时再给娘亲摘几枝特别好看的梅花带回去插瓶,想来娘亲定然会喜欢。 溜达了一大圈,林曦挑中了两枝最好看的,通通让大花摘了下来。 嗯,也不能多摘,皇觉寺有自己的规定,否则梅枝都能让人给薅秃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去找你哥哥吗?” 有人从梅林深处走出来,看到林曦便主动过来打招呼。 林曦对眼前的粉衣少女自然还有印象,因此也没有不理人。 “我哥这会儿有正事,我自己在这玩得挺好,就不去打扰他了。” 粉衣少女身后跟着的婢女,手里也捧着两枝开得极好的梅花,估摸着是从梅林更深处摘的。 或许粉衣少女之前曾在那边碰到过自家兄长与朱六姑娘,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你哥哥今日是在跟朱家六姑娘相看吗?” 粉衣少女多少有些自来熟,她朝着林曦俏皮一笑:“我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成不了,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你是认识我大哥,还是认识朱六姑娘?那么,请问你又是哪家的小姐?” 林曦倒是没想到粉衣少女上来就跟她赌这个,顿时觉得眼前人今日恐怕不是简单的与他们偶遇。 第52章 我给你当嫂子怎么样? “想知道这些答案很容易,不过富安县主得先跟我打赌才行。” 粉衣少女直接叫破了林曦的身份,用这样的方式明目张胆告诉对方,她什么都清楚。 同理,她也不怕林曦知道自己本就是有备而来,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目的。 “是吗?这样的话,其实我的好奇心也没那么强,打赌就算了,姑娘请自便。” 林曦虽没从粉衣少女身上察觉到任何恶意,但也不代表人家说什么她就得跟着做什么。 不论如何,主动权总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哎,怎么能不好奇呢?算了算了,咱们不打赌就不打赌,我也不卖关子了。” 粉衣少女先是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自己调整好了心态,退让得格外丝滑。 她挺直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林曦,我叫魏望舒,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一声舒姐姐,也可以叫我德康姐姐。” “德王府小郡主,德康郡主?” 林曦很快便在脑海中翻出了对应的信息。 白氏给她安排的两个教导先生被她利用到了极致,京城但凡比较有身份些的人员,在她这里都有基本的了解。 “没错,曦姐儿真聪明,竟然一下子就知道我是谁了。” 魏望舒见林曦似乎想向她行礼,连忙又上前了两步阻止。 “曦姐儿不必多礼,上回在庆元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我就见过你。当时你凭一己之力掀翻姜家母子虚伪无耻的嘴脸,着实令人钦佩。可惜那会儿时机不对,不然我早就跑上去与你结交一番了。” 三言两语,几乎都是夸赞,小郡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热情无比表达着自己都快要溢出来的好感。 “郡主谬赞……” 林曦才张嘴,又被直接打断。 “都说了不必如此多礼,曦姐儿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就不能直接叫我声姐姐吗?” 魏望舒上前拉住了林曦的手,那模样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非得让人把这称呼给改了才行。 林曦倒也没为难自己,当下顺应了对方的心思:“舒姐姐今日是专程来皇觉寺赏梅?” 小郡主爱梅,德王府特意为她修建的梅林虽美,但却少了点皇觉寺的野趣。 当然,林曦并不觉得这位郡主今日单纯是冲着赏梅来的,无非就是个话引子罢了。 听林曦终于叫自己姐姐,魏望舒顿时心满意足。 她顺势挽上了林曦的手,显得更加熟络起来:“赏梅只是顺便,我也不骗你,今日我是专门冲着你们来的。曦姐儿,我觉得你大哥今日相看肯定成了不,所以曦姐儿,你看我给你当嫂子怎么样?” 林曦猛的听到最后那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看上自家大哥了,这答案好像有点意外却又并不太过意外。 果然是皇家最受宠爱的小郡主,寻常人家怎么可能养得出如此纯粹率真之人。 “舒姐姐身份贵重,这种想法德王与德王妃知道吗?” 林曦不觉得对方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 但郡主身份特殊,便是再受宠,很多事也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 她可不希望德王夫妇误会自家兄长,反过来怪罪兄长居心不良、引诱了他们最为宝贝的老来女。 “曦姐儿放心,我父王母妃都知道的。今日你兄长与朱六姑娘相看的消息,还是父王主动派人打听到告诉我的。” 魏望舒只是心性率真,又不是傻,当下解释了起来。 “我想让你大哥给我做郡马,父王母妃都没意见,不过他们说这事得你大哥心甘情愿才行。所以他们不会帮我出面,免得被人误会德王府以权压人。能不能让你大哥给我做郡马,得看我自己的本事。父王说,只要你大哥真心愿意做我的郡马,他就提前去跟圣上报备,等明年你大哥金榜题名时,再让圣上亲自给我们赐婚!” 林曦听得一愣一愣。 好家伙,德王府这是早就盯上自家兄长,老王爷跟他的小女儿都已经盘算好赐婚了。 虽说自家兄长的确优秀出众,但对上小郡主却也是绝对的高攀。 也不知道自家兄长这是走了什么运,怎么突然就入了小郡主与老王爷的眼? “舒姐姐,我大哥好像都不认识你,你怎么……” 林曦怎么想的就怎么直说了:“你怎么就突然看中我大哥了?” 自家大哥自己了解,绝不是什么清高之人。 婚姻大事,于兄长本就是权衡利弊为主,挑选出最为合适的妻子,日后家庭和睦,夫妻同心足矣。 情情爱爱的,并不重要。 要是早知道小郡主看上了他,今日与朱六姑娘的这场相看,多半不会存在。 毕竟小郡主多好,身份尊贵又不会像尚公主一样影响仕途,反倒只会因为德王府这么大一座靠山而平步青云,乘风而上。 “前段时间,江影楼举办了一场规矩极大的辩论会,参加的基本都是明年即将春试的举子,你大哥那天力辨群雄、大放异彩,厉害得不得了!” 魏望舒说到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当时我跟父王就在二楼雅间亲眼目睹了全场,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大哥都说了些什么,不过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跟别的人完全不一样,就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那么多人呢,可我眼里只能看到你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噗……” 林曦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舒姐姐,你可不要被当时那种气氛过度感染,从而蒙蔽了眼睛,神化了我大哥。虽说他的确有才华,长得也仪表堂堂,但他同样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有着不少普通人都有的缺点与不足。” 这第一印象的起点着实是太高了,林曦担心真正接触之后,小郡主会产生不小的心理落差。 所以她才得提前打破小郡主对自家兄长的滤镜。 高枝可攀不攀,但至少别莫名让兄长惹上祸端。 第53章 到此为止 “曦姐儿,我又不傻,当然不会真把你大哥当成样样完美、毫无缺陷的神人来看。” 魏望舒晃了晃林曦的胳膊,一脸得意。 “我早就让父王把你大哥查了个底朝天,你大哥身上的一些小缺点对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相反我还觉得挺有趣,愈发认为我跟你大哥是绝配了!” 林曦连忙把自己的胳膊从小郡主手里抢了出来,好心劝道:“舒姐姐,人都是擅于伪装的,你们查到的未必都是真的。你太单纯了,我大哥光心眼子就有八百个,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不是她非要说自家兄长的坏话,本质而言,他们兄妹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些高枝真不是非攀不可。 皇家软饭的确香,但小郡主这口软饭吃起来太过麻烦的话,大哥那样的性子宁可自己多辛苦些。 “心眼子多怎么就不合适?正好我心眼子少,我跟你大哥合到一起正正好!” 魏望舒一口就反驳了。 “我父王说了,你大哥这样的人有心计但也有底线,而且有情有义,有担当,还护短!关键是个真正的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且你们家家风好,人口简单,关系和睦,我要是嫁给你大哥这,嫁进你们这样的人家,他也放心!” 好家伙,这话直接把林曦都给说得无法反驳。 如此高的评价,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看来德王也跟自家小女儿一样,这是来真的呀。 “那个舒姐姐,你跟我大哥合适不合适暂且不论。问题是,眼下我大哥正跟朱六姑娘相看呢,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今日过后,他们的婚事很快就会订下。” 林曦提醒着明显是打算来抢人的小郡主:“而且,我也做不了我大哥的主,这些你跟我讲没用呀。” “放心,我可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你大哥跟朱六姑娘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他们绝对成不了!” 魏望舒一脸的笃定,也不再打什么赌。 “不是我说朱六姑娘的坏话,她这人实在是太过死板迂腐,比朝堂上那些老头子们还要死讲规矩。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成天最是喜欢指点教育别人,弄得她跟礼仪标杆似的。” “最可怕的是,她还真不是为了显摆自己与众不同,而是打心底真觉得她才是对的。也就是她这身份在京城贵女圈着实排不上什么号,不然早就闻名整个京师了。若非这次你兄长要跟她相看,我特意让人查了她,还真不知道她竟是这样的人。” “对了,她最看不上的就是嚣张跋扈、完全视礼仪廉耻为无物的富安县主,要是早知道你就是富安县主,估计都不一定能同意今日这场相看。”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最后,小郡主还特意看了看林曦的脸色,补充道:“曦姐儿,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是为了跟朱六姑娘抢人而故意编排诋毁她。不信的话,你回头怎么查都行。” 以林曦如今的精神力,自然知道小郡主说的都是真的。 若只是性格不同,还可以慢慢磨合,相互包容,但若是三观不同,真就无解。 短时间内可以忽视忍让,但天长日久矛盾必定爆发。 若这样的话,朱六姑娘与自家大哥还真不适合。 毕竟夫妻就算不能相亲相爱,至少也得做到相敬如宾,否则将来生活乱成一团、家宅不宁,可真就倒霉一辈子。 “舒姐姐,我没说不信你。只不过这事到底得我大哥自己拿主意,成与不成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林曦可不替自家兄长乱答应什么。 “我知道!你大哥那么聪明,想来这会儿肯定已经发现他跟朱六姑娘不合适了,他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绝对不会再继续这桩婚事。” 魏望舒自信满满地说道:“到时你再帮我在你大哥面前美言几句,最好能帮我约你大哥见个面,我亲自跟他详谈,好叫他知道我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曦又有些想笑,这姑娘可真够自信乐观,还真挺了解自家兄长。 又知道提前跟她这小姑子打好关系,走小姑子的路,着实有意思。 说实话,自家大哥要是最后真跟小郡主凑成一对,他大哥是哪哪都不吃亏,占大便宜呢。 看着小郡主满是期待的目光,林曦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但很快扭头朝梅林深处的方向看去。 魏望舒立马想到了什么,也不再说话,跟在林曦身边乖乖巧巧等着她的未来郡马出现。 “大哥,朱姐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曦老早就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好,不过却装故意装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朱六姑娘此时完全没有最开始时的羞涩。 她看到林曦后目光复杂无比,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福安县主!” “朱姐姐无需多礼,我……” 林曦自是抬手去扶,不意外自己另一层身份已经被朱六姑娘知晓。 “望富安县主见谅,小女还有事,须先走一步,就不打扰几位的兴致了。” 朱六姑娘没让扶,甚至下意识地避了开来,像是怕被沾上脏东西一般,直接带着婢女径直离去。 见状,林泽东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既没挽留,也没跟上去,就这般冷漠地盯着朱六姑娘的背影,任其走人。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林曦暗叹自己这次可能真给兄长拖后腿了。 不过她是一点都不后悔。 毕竟他们兄妹四人本质都差不多,朱六姑娘瞧不上她的品性,自然也就代表着瞧不上自家兄长。 “观念不合,无法调解罢了。我跟她不合适,这次相看到此为止。” 林泽东想到朱六姑娘在他面前用那般不耻的语气评判自家妹妹,就觉得自己当真瞎了眼。 费了不少心思竟挑了个这样离谱的相看对象,他手底下的那些消息来源必须好生整顿精进了。 “这位是……” 看到妹妹身边略显眼熟的粉衣少女,林泽东直接转移了话题。 第54章 否极泰来 “大哥,这位是德王府的小郡主,德康郡主。” 林曦顺势引荐。 别以为她不知道,魏望舒就眼巴巴地等着这个时候。 果然,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某人便再次热情地挽上了她的手臂。 “林公子,我是曦姐儿的好姐妹,你既然是她的大哥,那就不用同我客气,以后跟她一样叫我舒儿就好。” 魏望舒睁眼说瞎话,看着林泽东的眸光扑闪扑闪的,格外灵动逼人。 “原来是德康郡主,在下失礼了。” 林泽东很是确定自己妹妹之前可压根不认识什么小郡主,更别说好姐妹了。 不过他面上也没表露出来,稍微客套了一句,便继续朝妹妹说道:“母亲那边只怕会担心,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得先回去了。” “那你们快回去,免得伯母担心,曦姐儿,过两天我亲自给你下帖子,到时咱们再约啊!” 魏月舒显得格外通情达理,立马推着林曦让她跟林泽东先走。 趁着林泽东不注意,还悄悄给林曦使了眼色,示意可千万别忘记了替自己在林泽东面前美言。 …… “妹妹什么时候认识了德王府的小郡主?” 走远后,林泽东压低声音询问:“为兄怎么瞧着她有些眼熟?” “我比大哥早认识没一会儿。别提了,这事有点儿一言难尽,还是回去后细说。” 林曦转而问起了今日最为重要的:“大哥若不打算与朱六姑娘订亲,总得有个正当的理由,否则朱家那边不好交代。” 观念不合,不合适什么的,算不上正当理由,会给女方一种敷衍且不尊重的态度。 毕竟朱大儒着实对自家兄长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格外满意上心。 “是她对我不满,她不情愿,我当然不需要再给他们交代。” 林泽东在知晓朱六姑娘有那样的真实想法后,当下便改了主意绝不会再继续这门婚事。 针对朱六娘那样的心性,他甚至都不必使手段,随便几句大实话便足以让对方破防,打死都不乐意嫁给他。 果然,等兄妹两重新回到那处亭子时,便只看到了自家母亲,哪里还有朱家母女的身影。 “老大,你跟朱六姑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人家姑娘一回来就说跟你不合适,死活都不肯再跟你议亲?” 谢珏娘多少有些生气,毕竟姑娘家的态度前后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当即拉着朱夫人走了。 若说这跟自家儿子没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母亲,跟朱家议亲一事到此为止,我跟朱六姑娘的确不合适。” 面对母亲质疑,林泽东也没替朱六娘掩饰。 “她知道妹妹就是侯府新认回的嫡女后,当着我的面指责训斥妹妹嚣张跋扈毫无礼义廉耻,还说我们家想要名声的话就必须立马跟妹妹斩断关系,所以儿子当下就跟她争辩了几句。” “她放屁!” 谢珏娘气得直接不顾形象的爆了粗口:“东儿,这事你没做错,朱家的姑娘咱们娶不起,这亲不议就对了!” “娘,您别生气。” 林曦连忙安抚自家娘亲:“再说这也是好事,至少朱六姑娘是个实诚人,没有刻意掩饰她的喜恶。提前知晓不合适,总比人嫁进来后才知道要强得多。” “她都那样骂你了,你还替她说话。什么实诚人,我看就是读书读傻了!还才女呢,只怕读的全是那些专门给女子裹脑的女则、女训、孝经、烈女传什么的,不如不读!” 谢珏娘历来对女子最是宽容,但这种喜欢针对自己女儿的除外。 她对朱六娘的印象彻底跌入谷底,也庆幸自家儿子脑子还算正常。 要是这都能忍,那他们林家才真的要完蛋了。 “是儿子的错,若是当初再调查清楚点就好,便不会有今日相看之事,白白让母亲恼上一场。” 林泽东自觉理亏:“母亲放心,这种错,儿子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算了,也怪不得你,毕竟谁能想到她竟然……” 谢珏娘摆了摆手,懒得再提朱六娘:“既然不再跟朱家议亲,那你还有什么其他人选?时间紧迫,好姑娘就更难找。” “大哥,你觉得德康郡主怎么样?” 林曦觉得自己偶尔还是有些美好品质的,比如成人之美。 “我大哥怕是要否极泰来了,刚刚德康郡主亲口问我,说她给我当嫂子怎么样?” …… 另一边,朱母与女儿下了山,坐上回城的马车后,总算问清了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女儿竟然当着林泽东的面,那般批判训斥人家的妹妹后,朱母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你、你怎么这么傻?人家是亲女还是养女关你什么事?人家回安国侯府后都做了些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就算你心中真那么想,就算人家养妹真这般不堪称,有些话是你能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的吗?” 朱母气得直发抖,看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错的女儿,顿时万分后悔不应该把女儿打小便送到婆婆跟前教养。 这门亲事肯定是没戏了。 就算女儿后悔了,以林家那般疼爱女儿的做派,亦是绝对不可能再跟自家姑娘议亲的。 “女儿当时也是太过震惊,才说了几句大实话,好心指出福安县主做得不对的地方。可谁知林大郎非但不领情,还那般不讲理的护短指责女儿,女儿才会忍不住与他多争辩了几句。” 朱六娘也不知道事情最后怎么就闹成这般。 但她心中十分清楚,林大郎明显恶了她,绝计不会再与她继续议亲。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哪怕为了自己最后那一点颜面,她也会率先开口回拒这门婚事。 “护短算什么,你以为福安县主的封号哪来的?就是人家一家人都心甘情愿把二儿子立下的大功通通用到养女身上,求圣上为她请封的!” 朱母恨铁不成钢:“罢了,你这样的性子的确不适合嫁去林家,回去后你自己跟你祖父解释。到时我再替你给林家赔个不是,议亲不成,总不能还得罪人!” 第55章 迟则生变 回府的朱六姑娘第一时间便去了祖父的书房。 爷孙俩单独在书房内呆了一炷香的功夫,朱六姑娘出来后脸色一片苍白。 虽未明言,但之后两个月,朱六姑娘都在自己屋子里禁足,几乎寸步未出。 而朱母当天便派身边最得体的嬷嬷带着厚礼去林家致歉,两家议亲之事也正式告终。 次日,林曦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而且还是从亲自到侯府拜访她的小郡主嘴里得知的。 魏望舒来得太过突然,而且点明要找的是曦姐儿,白氏当时真吓了一跳。 生怕曦姐儿又得罪人,才被小郡主给亲自找上门。 好在人家郡主客气得很,主动表示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下拜帖,有失礼数,请侯夫人见谅。 这态度一看就不是找麻烦,白氏暗自松了口气。 虽心中很是好奇曦姐儿怎么结交上了小郡主,关系看着还极为不错,但她自有分寸可不敢真托大,对小郡主问东问西。 当下便让人领路,直接将小郡主送去了曦姐儿的扶光院,吩咐府中好生招待,切莫怠慢了这位千娇万宠的小郡主。 “舒姐姐不是说过两天给我下帖子吗?怎么今日就亲自来侯府找我?” 林曦看着毫无负担、舒舒服服躺在自己贵妃椅上的小郡主,总觉得人家才是这扶光院的主人。 她们之间,加今日也就见了两回,一下子熟络到了这种地步吗? “曦儿妹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的话,我们都有一年多没见了,所以我自是得早早来寻你玩。” 魏望舒对林曦的称呼再次自行升级,那种亲昵劲浑然天成、自然无比。 实际上,她昨个晚上得知林、朱两家正式中断议亲后,便高兴得睡不着觉。 今日一大早起来亲自挑好礼物后,便带着人直接来了安国侯府。 她就说林大哥与朱六娘成不了吧! 虽然最后赌没打成,但看在她如此有眼光还诚心的份上,曦姐儿是不是应该帮她搭搭线呀? “曦儿妹妹,你成天呆在侯府会不会太无聊?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魏望舒一脸期待地盯着林曦,那么聪明的小姑娘,肯定听得懂她的暗示吧。 她已经见过林曦的亲生母亲了,但还没正式见过林曦养母一家呢。 “舒姐姐,今日我爹娘他们要在家里约见我未婚夫,我去的话怕是影响他们发挥。” 林曦见状,也不装愣,甚至仔细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确不是合适的时候。 “而且你到底是姑娘,就算真喜欢我大哥也不能太过殷勤主动,直接跟我去林家更是不合适。” 昨日大哥得知德王与小郡主早就看中了他,有意招他为郡马后,并未表现出抗拒之意,甚至还主动询问了一下她对小郡主的印象与看法。 得知昨日梅林中她与小郡主的详细对话后,大哥笑着说他牙口不太好,能吃到这么香甜的软饭,着实是他的福气。 对着如此直面本心的兄长,林曦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做个牵线搭桥的红娘,满足他们这一对隔空就看对眼的男女呗。 “对对对,曦妹妹说得对!我都听你的,那你什么时候帮我约你大哥出来?我也可以跟你大哥在茶楼之类的地方来场偶遇的!” 魏望舒明白林曦的话在理,因而也不再执意去林家见人。 而且她不傻,明显感受到林曦的态度比昨日松动了不少。 估计一方面是因为林、朱两家议亲正式中止,另一方面肯定林大郎知道她的心思后,至少明面上并不排斥。 “三天后,我打算去清音阁听戏,到时让我大哥提前订好雅间陪我一起,舒姐姐要是有空的话,到时也过去玩。” 林曦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安排还算不错。 到时大哥与小郡主可以单独聊聊,合不合适就看他们自己了。 “还要等三天?就不能明日便去听戏吗?” 魏望舒丝毫不知道矜持为何物,恨不得现在就去听戏偶遇林家大郎都好。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哥又跑不了。” 林曦有些无语,这小郡主怎么感觉有点恋爱脑? 得亏眼光不错,看中的是她大哥,万一喜欢上个白眼狼,可如何是好? 毕竟德王年纪着实不小了,又不能护上小郡主一辈子。 “曦儿妹妹不懂了吧,好男人实在太少了。又俊又有才、又没成亲、自己正好还喜欢的好男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魏望舒一副我真不傻的表情笑着朝林曦挑了挑眉:“既然运气好碰到了,当然得越快拿下越好,免得迟则生变嘛!” 林曦:…… 好家伙,是她草率了。 算了,明天就明天吧,反正她也就是个传信搭桥的中间人。 这两位要是真能早些订下来也是好事。 在小郡主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林曦亲自提笔给自家兄长写了信。 装好后让大花即刻派人送去林家,亲自交到兄长手上。 见此,魏望舒眉开眼笑,愈发觉得未来小姑子怎么看怎么美,怎么瞧怎么好。 “曦儿妹妹,这个差点忘了给你。” 她亲自递上印着梅花的请柬。 “我家梅园的梅花开得不比皇觉寺的差,我还命人排了雪梅舞,请了些小姐妹过去游玩,到时曦儿妹妹也一定要来捧场。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小姐妹,以后京城贵女圈不怕没人罩着你。” “好的,那到时我一定去。” 林曦接过请柬,点头应下。 前几天,林晨好像就拿德王府小郡主雪梅宴的帖子朝她显摆过。 “曦儿妹妹,其实之前我就派人给侯府送过一张雪梅宴的请帖。那种请帖不是专门给府上某一个姑娘的,一般一张请帖侯府去三四个姑娘都没什么问题。” 魏望舒见状,若有所思地问道:“之前侯夫人没跟你说过参加雪梅宴的事吗?” 林曦如实摇了摇头:“你之前给侯府送的那份请帖,应该是直接送到我大姐姐手里了。我跟她关系不太好,自然没打算沾她的光去参加任何宴请。” 第56章 让她做主 魏望舒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情地看着林曦。 “我就知道,真千金跟假千金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毫无芥蒂,这压根不合人性!更何况那位养女惯来虚荣又虚伪,你一回来直接让她显了原形,她肯定恨死你了,又怎么可能真心待你。” 小郡主几句话便说破了事情本质,纯粹的人往往凭本能就足以看清伪装下的真相。 所以她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安国侯府的林大姑娘。 不论对方怎么刻意讨好她,她都极少理会,从不跟那样的人有过多的交往。 而曦儿妹妹这么好的性子,还能说出“没打算沾她的光参加任何宴请”这种话,足见那假货私下必定对曦儿妹妹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 至于侯夫人明晃晃的偏心,小郡主也就懒得说了。 毕竟也是亲生母亲,况且曦儿妹妹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白氏,明显是把养父母一家当成真正的亲人。 “曦儿妹妹的确不用自降身份理会那假货,以后我来罩着你,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宴请只有咱们不想去的,没有去不得的!” 魏望舒从贵妃榻上起来,走到林曦身边挨着她坐下,一脸认真。 “我魏望舒的小姑子,还轮不着一个假货对你耀武扬威!放心,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以后也多的是让她丢脸的时候。” 林曦莫名有些想笑。 她这身份升级得可真够快的,昨天曦姐儿,今日一来便是曦儿妹妹,如今更直接成了小姑子。 小郡主爱屋及乌,都已经自觉代入到长嫂的身份了。 有个这样的嫂子,貌似还真是挺不错。 中午两人在扶光院一起用了午膳。 小郡主得了林泽东那边关于明日安排的准确回复,更是胃口大开,吃得十分满意。 小厨房的厨娘做菜好吃,赏! 上菜的小丫环手脚麻利,赏! 布菜的婢女们心灵手巧,赏! 其他人,通通也赏赏赏! 就连大花二花都硬是让小郡主看出了赏心悦目之感,整个扶光院上上下下服侍的人,通通被小郡主赏了个遍。 等小郡主终于打道回府时,已经成为了扶光院下人心中最受欢迎的贵客,没有之一。 …… “曦姐儿,你跟德王府的那位小郡主,是什么时候结识的?” 白氏在小郡主走后,便派人去扶光院请林曦过来说话。 也就是到了今日,她才彻底意识到这个亲生女儿的手段有多厉害。 如今扶光院里大大小小发生的事,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愣是没办法探听到一点儿。 “母亲,我与小郡主是昨日在皇觉寺认识的,小郡主对我一见如故,本来说过几天再给我下帖子,没想到今日她就亲自来找上门了。” 林曦也没什么好瞒的,毕竟昨日出门陪养母去皇觉寺上香,这事光明正大报备过。 “那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你们两人倒是这般投机。” 白氏知道两人肯定没认识多久,毕竟曦姐儿以前可不住京城。 只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竟是昨日才刚认识,更没想到那位极难讨好的小郡主,会对曦姐儿这样性子的人一见如故。 啧啧,昨日才认识,今日便屈尊降贵亲自来侯府找人了。 晨姐儿曾经好多回有心示好、主动结交,小郡主都爱搭不理的,白氏着实好奇曦姐儿到底是如何入了小郡主的眼。 有心试探着问了几句,可惜这个亲生女儿油盐不进,根本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又想到昨日曦姐儿亲自陪养母去皇觉寺上香,却从没想过陪她这亲生母亲做点什么,白氏心里愈发不舒服起来。 亲生的女儿还是跟养父母那边亲近,不像晨姐儿一般在自己跟前长大,再如何都养不熟。 “小郡主还约我明日去清音阁听戏,女儿正好提前跟母亲报备一声。” 林曦直接禀明了明日的行程,不想再跟白氏扯东扯西。 “难得小郡主这么喜欢你,往后你便与她好生相处。说话柔和一点儿,性子也收敛些,切莫那般直来直往的得罪人。” 白氏见状,只得干巴巴的叮嘱了两句,没再继续打探。 林曦觉得白氏拿着母亲的身份,还是管得有些太多,便又多说了两句。 “对了,小郡主今日特意给了我一张德王府雪梅宴的个人请柬,说是凭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再让我跟侯府其他姑娘共用一张参宴请帖,显得不够重视。” “母亲,我们侯府之前收到过小郡主雪梅宴的请帖吗?算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么重要的宴请肯定要提前做些准备的,母亲怎么到现在都没派人告诉我一声?” “还是说,母亲觉得我上回大闹长公主赏花宴给您丢脸了?所以小郡主的雪梅宴干脆没打算让我参加?左右侯府年轻姑娘这一辈的交际应酬,有大姐姐出面就足够?” “母亲似乎永远都弄不清我的身份。身为安国侯嫡女,以及皇上亲封的富安县主,我可以不喜欢、甚至不参加京城贵女间的大小宴请,但绝对不能不知道!身为侯府当家主母,母亲,您的确失责了。” 说完最后一句,林曦起身微一行礼,径直转身离去。 她这个亲生母亲,真的很难评价。 说傻吧,还真不至于,甚至有些时候精明得很。 可若说聪明吧,又总喜欢凭个人心意喜好行事,多少显得有些上矛盾。 林曦走后,白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再次被亲生女儿给指着脸毫不留情地训斥了。 她气得把边上的茶杯都摔了,真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下这个冷血无情、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的女儿。 可到底是她理亏,即使告到侯爷面前,恐怕侯爷还会反过来怪她没有听进去以往的告诫。 长长舒了几口气,她才压下心头怒火,冷静后吩咐起了自己的心腹嬷嬷。 “以后各家宴请侯府姑娘的那些请帖,都送去二姑娘的扶光院。让二姑娘先挑,决定去或不去,一个人去还是带上府中其他姑娘一起去,全都让她做主!” 第57章 又来个碰巧的 白氏的这个吩咐,很快便在侯府传开。 林晨知道后,气得晚饭都没用,升平院里又换了一批新的茶具。 府中下人最是见风使舵,哪怕依旧没人敢慢待大姑娘,但大姑娘与二姑娘身份地位谁高谁低更是一目了然。 连升平院里一些服侍的婢女都渐渐起了别的心思,更别说府里其他各处的下人明里暗里的开始讨好扶光院。 倒不是说他们真觉得自己能从二姑娘身上捞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纯粹不过是人性使然。 这也是林晨一直以来非得与林曦争宠、想要一直打压住林曦这个侯府亲女的原因之一。 两人身份上注定形成竞争,几乎很难和平共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可惜林晨到底还是低估了林曦的本事,这才导致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处于下风。 次日一大早,整晚都没睡着的林晨,直接挥退其他服侍之人,只留了大丫头如愿悄声吩咐。 “告诉你家主子,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想要尽快与他见上一面。” 如愿是五皇子的人,特意安插进侯府放在林晨跟前,既是保护也方便联系。 “是!” 如愿并不知道林晨昨晚上一夜未眠,见其精神不好本就颇为担心,听到这话更不敢耽误。 …… 比起林晨,林曦当然是一夜好眠。 清音阁的戏,出了名的新颖有趣。 即使林曦不怎么爱听戏,但之前从未去过,今日也能瞧个新鲜。 她去得不早不晚,才下马车,便看到了不知何时便已经等在那儿的小郡主。 “咦,曦儿妹妹,你也是来听戏的吗?可真巧呀!” 魏望舒很是夸张的感慨着。 走心倒是挺走心的,纯粹就是演技过于浮夸了些。 “咳咳……” 林曦强忍下笑意,一本正经地回应:“原来是舒姐姐,没想到舒姐姐也爱听清音阁的戏,咱们还真是有缘。” 她的演技可比小郡主自然多了。 以至于在她的衬托下,旁人只以为魏望舒刚刚的浮夸是因为见到好姐妹才太过惊喜。 “是呀是呀,咱们真是太有缘了。既然碰上了,那不如我们一起吧。” 魏望舒高高兴兴地上前挽住林曦的胳膊,这会再说什么的就显得自然多了。 “我已经提前订好了雅间,还约了其他人,若是舒姐姐不介意的……” “不介意不介意,人多更热闹更有意思。既然曦儿妹妹都已经订好了雅间,那咱们赶紧上去吧。” 魏望舒自觉今日打扮得格外漂亮,一会儿见到林大郎后,定然要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林曦几乎是被小郡推上去的,活力无限的小姑娘果然半点都与柔弱无关。 楼上雅间,林泽东自是早就到了。 时刻留意楼下动静,关注妹妹是否到来的他,当然没有错过刚刚那一幕。 不过为了小郡主的面子,他还是在两人进来后装做什么都不知情,陪着小姑娘们演上一场偶遇。 “林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魏望舒看着早早等候的林泽东,笑容要多甜就有多甜:“原来曦儿妹妹约的人是你呀,真是太巧了,那林大哥应该不会介意再多加我一个吧?” “见过郡主,郡主无需客气,请!” 林泽东微微诧异后,便礼貌表示欢迎。 “你才客气呢,都说了直接叫我舒儿就好,我可是曦儿最好的姐妹,咱们谁都不用见外。” 魏望舒直接坐到了林泽东座位边,瞬间便把嘴里的好姐妹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大哥平时喜欢听什么戏?单独点戏了吗?要是林大哥不太了解的话,我来给你推荐两个特别有意思的,你也好有个参考。” 她不知打哪里摸出了一本戏名介绍的东西,热情无比地跟林泽东攀谈了起来。 而林泽东虽言辞不多,但问什么都有回应,看上去倒是耐心极佳。 “妹妹有没有想点的戏?” 时不时,林泽东还能顾及自家妹妹,应对得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 本以为是戏楼的人进来送茶点之类的,没想到门开后,进来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行深,你怎么来了?” 林泽东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不算太过意外。 “林师兄,林姑娘……好巧呀。我就在你们隔壁雅间,听说你们在这边,所以我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姜行深一本正经地打着招呼。 这回他倒是大方了不少,没再脸红,只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耳根还是红了。 “姜三公子,没想到你也爱听戏呀,还真是巧,你是一个人来的?” 小郡主自是认识姜行深,更知道他如今可是林曦的未婚夫。 听林曦说,昨日林家人专程在府里招待了这个未来女婿,所以今日姜行深也来此,到底是真巧,还是有心巧遇,简直不要太好猜。 不过小郡主才不会故意挑破,甚至觉得曦儿未婚夫来得正好。 “德康郡主,失礼了。” 姜行深这才注意到小郡主,简单回应了一下,便重新看向林曦。 “林姑娘,其实我不爱听戏。就是昨日听伯母说,你约了林师兄来这里听戏,所以我才特意过来碰碰运气,想着能不能偶遇一下姑娘。” 他一直记着林曦说过的两个要求:好看、听话! 听话,自然就不能说假话骗林姑娘,所以得老实交代。 “昨日我爹说了那么多,让你用功读书,你一口一个答应得不知多真诚,今日就坐不住,闲得跑出来偶遇我妹妹?” 林泽东没想到竟是自家母亲故意露了消息,顿时觉得牙口有些痒痒。 难道真只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我……” 姜行深无言以对,这明明是两码事。 可不讲理的是大舅哥,他也不好反驳。 “大哥,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单独跟他说,既然碰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林曦见状,索性给小郡主做了个顺水人情:“三公子,我们去你那边雅间说话。” 第58章 礼物 雅间内很快便只剩下了魏望舒与林泽东两人。 小姑子如此识趣如此贴心,魏望舒实在是喜欢极了,暗下决心日后定然要做全京城最好的嫂嫂。 “林大哥,曦儿妹妹应该跟你说过我对你的心意吧?我想让你做我的郡马,你呢,你愿意娶我吗?” 连贴身丫环都被她打发到了门外,单独面对林泽东后,魏望舒虽有少女的羞涩,但依然热烈而直白。 林泽东并未笑话小姑娘的胆大与主动。 在他看来无论什么时候,勇敢者都值得肯定与赞赏。 同样,他也没有因为小郡主对他明示爱意而得意虚荣,甚至莫名其妙的在对方面前产生优越感。 上位者永远是上位者,他们能给出任何东西,同样也能收回,甚至收回更多。 若因为对方主动示好便沾沾自喜,甚至觉得得到对方的心便能掌控、玩弄,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大错特错。 “郡主确定不是一时兴起?毕竟你年纪还小,兴许日后见过更多优秀出众的人,就会发现像我这样的男子也不过尔尔。” 林泽东还真不是欲擒故纵。 正因为他认真思考过与小郡主结亲的种种可能,才会更加慎重。 “林大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但绝不是一时兴起。还有,我年纪虽小,可又不是没见识,林大哥怎么可能不过尔尔?” 魏望舒眼神清正,一脸认真:“况且我又不是滥情之人,纵使日后真有比林大哥更优秀出众的人出现又与我何干?反正在我心里,林大哥才是最好最厉害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小郡主是真的哪哪都觉得林泽东最好。 单论某一点,或许他有很多不如别人的地方,但综合各个方面,反正小郡主是没见过比林大哥更好更合她心意的郡马。 “多谢郡主如此厚爱,是在下浅薄了,不该怀疑郡主的心意。” 被小姑娘当面如此真诚夸赞,林泽东难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郡主赤诚率真、灵动貌美、身份尊贵、平易近人,能得郡主青睐,我之荣幸!” 确认过小姑娘的心意后,他没有任何纠结矫情的必要。 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直接给出肯定回应,无需再做那些不必要的反复试探。 对于真诚之人,他更加不能不知好歹。 更何况,即使没有郡主的身份,这么好的小姑娘照样配他绰绰有余。 原本只是觉得挑一个合适的妻子相敬如宾过完一生便可,如今,林泽东对未来似乎又多出些新的期许。 …… 另一边的雅间,气氛则略显单调。 因着有事单独要说的幌子,服侍的下人自然都被打发到了外头守候,此时屋内只有林曦与姜行深单独相处。 两人已是未婚夫妻,所以刚刚林泽东才没有反对。 毕竟他也清楚,是自家妹妹顺势而为,找个借口在给他跟小郡主腾地方而已。 不得不说,林泽东是真的了解妹妹。 此时两人压根没说话,林曦悠闲地喝茶看戏,姜行深则主要在一旁看着林曦。 端茶递水,剥壳去皮,都是姜行深主动在做,完全不用林曦吩咐半句。 他知道林曦纯粹是为了方便小郡主跟林大哥交流沟通,才顺势找的借口离开那边。 所以林曦没话跟他说再正常不过,左右他能这样近距离与之相处已经十分高兴满足。 “我爹昨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林曦扭过头看向姜行深,突然朝他发问。 戏台上的戏也就看个新鲜,咿咿呀呀的唱个没完,很快她就失了兴趣。 “伯父鞭策我好好读书,还给我制订了一些学习计划,极其用心的在为我的前程着想规划。” 姜行深一见林曦主动与他讲话,连忙回应,神情略显激动地保证道:“林姑娘,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给你丢脸。” 以前读书他没太多的想法,能读成什么样就读成什么样,对于中举、考进士什么并无执念。 但现在不同了。 岳父说得对,日后他总不能让林姑娘嫁给自己,永远都只是个秀才娘子,出去应酬都要因为他这个没出息的夫婿而平白矮人一头。 “好好读书是对的。不过你可不是给我读书,而是给你自己读。所以最终丢脸还是功成名就,真正受益的也是你自己。” 林曦担不起别人为她好好读书这样的重担。 她可不希望将来别人一事无成时,张嘴就是“我都是为了你”才如何如何,把责任全往她身上推。 姜行深现在不是这样的人,但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不到死的那一刻,谁都说不清楚。 便是她自己,也无法保证一辈子不变。 “我知道,我明白的,是我表达有误。林姑娘放心,是我自己想变成更好的自己,所以才打算为了自己好好读书的。” 姜行深很聪明,立马懂了林曦言下之意。 他不觉得林姑娘这话有任何问题,林姑娘那么好,为了能更好的配得上她,他才必须更加努力。 本质而言这就是他的私欲,是为了满足自己,而不是为了满足林姑娘。 “有志者事竞成,那就好好读。不过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读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松弛有度贵在坚持。” 林曦挺满意姜行深的悟性,到底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夫,也不吝惜鼓励几句。 听到这话,姜行深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容像是沾染了几分凡俗之气,反倒更为生动起来。 “多谢林姑娘关心,我都记下了。” 他很想得寸进尺地问一问,日后自己稍微放松休息一天的时候,能不能约她出来见见面? 不过他到底没说出来。 哪怕如今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偶尔私下见个面不算逾矩,但到底还是担心唐突了林曦。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见这会儿气氛不错,姜行深顺势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拿了出来,希望林曦能够喜欢并且收下。 第59章 危险 “这回又是送的什么礼?” 林曦没有立刻去接那方精致木盒,转而饶有兴趣地询问起姜行深为何送礼。 那天在国公府,两人正式订亲后,除去双方交换的信物外,姜行深在她离开国公府前,还曾单独送了她一份订亲礼。 一整套顶级的红宝石头面,华美至极。 除了价值过高,不太适合寻常场合佩戴外,其他完全没有毛病。 姜行深出手大方,家底瞧着也还丰厚,但这才隔了几天,不年不节的,怎么又送?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支普通的簪子。” 姜行深又将盒子往林曦面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特意来见你,总不能空手,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 见状,林曦明白这是寻常的见面礼,主打的是心意。 不能空手来见她? 下次再带别的? 这么看来,姜行深这人还怪讲究的。 接了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一支玉簪。 的确算不得特别贵重,但样式很是精美,也很适合她这个年纪、身份。 一看就知道是精挑细选,用足了心。 关键是,玉簪下面还压了点别的东西,看着有些像银票。 “这是什么意思?” 拿出来一看,还真是几张银票,加起来足足五千两。 姜行深再次红了脸,如实道:“这也是礼物,我就选了一支簪子,怕入不了你的眼。想着不如再送点银票,这样你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就是银票这东西到底俗气了些,希望林姑娘千万别嫌弃才好。 “姜行深,你不会把家底都送过来了吧?” 林曦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东西就算了,五千两对姜行深这个年纪、并无私产的公子哥而言,的确很多了。 “当然没有,这些年我存了不少私房钱,以后还能存更多,不怕没银子花。” 姜行深听到林曦直接叫他的名字,心情更好了:“往后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只管买,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拿。” 能给未婚妻花钱,他高兴。 等以后他们成了亲,他的钱都交给曦儿,曦儿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曦沉默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击姜行深的这种积极性。 “你送的礼物都很好,簪子很漂亮,我很喜欢。银票很实用,我也喜欢。” 她将簪子收下,银票重新递回:“不过咱们还没成亲,现在就收你的银票不太合适。不若还是先放到你那儿,等将来成亲后你再给你,就当先替我保管?” 姜行深只觉得“成亲”两字宛若仙音,震耳欲聋。 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失去了思考能力,纯粹凭本能接回了银票,不断傻笑点头。 …… 回了国公府,姜行深一头便扎进了小库房开始翻箱倒柜,饭都顾不上吃。 “深儿,你这是做什么?”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儿子,姜三夫人亲自杀了过来。 “娘,我刚刚清点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财物,发现实在是太穷了!” 姜行深当下便凑到了母亲身边,满是期待:“娘,等我成亲后,我能分到多少私产?” 到时他可是得养家的,别人有的,曦儿也得有,别人没有的,曦儿也得有! 一年没个十万八万两的,哪好意思说让曦儿随便花? 更何况,将来他们还会有孩子。 听说养孩子更加费钱,他得提前准备起来,绝不能让曦儿嫁给他后,还得为银子发愁。 “你还……太穷?” 姜三夫人莫名其妙,总觉得小儿子出去一趟,是不是脑子坏了:“这话可别让你爹听到,不然他得哭死在你娘我面前。” 小儿子名下虽暂无私产,但从小到大,公爹、公婆还有宫里的娘娘可都没少给他塞银票、送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婆婆去世前,还悄悄分了小儿子一箱宝贝,光银票就至少上万两。 “娘,我身上好东西是有一些,可那不都是死物吗,咱们这样的身份,总不能拿去当掉换银子花?” 姜行深满脸担忧:“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省着些也过得去。可以后成亲要养家糊口,总不能让妻儿跟着我吃糠咽菜,过得不如旁人吧?” 那些时新的衣料、漂亮的首饰等等,哪样不用花钱? 京城最好的几家首饰铺,稍微上档次一点、漂亮一点的小物件至少也得三五百两。 更别说那些全套的精品,成千上万两都不在少数。 想到自己如今手头总共不足五万两,甚至都换不了几套精品头面,姜行深更觉实在太少、太穷。 “你小子是不是对吃糠咽菜有什么误解?” 姜三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放心吧,等你成亲后,家里肯定不会让你连妻儿都养不起。有这功夫瞎担心区区银钱,不如多读会儿书考个好功名,挣个好前程,将来封妻荫子,让他们以你为荣!” 她倒不认为是林曦这个未来儿媳妇说了什么,才导致小儿子担心日后钱财不够养家。 纯粹觉得小儿子脑子又抽了,实在是想太多。 姜行深被母亲一说,顿时彻底冷静了下来。 “娘说得对,是儿子本末倒置了,儿子现在就去读书!” 姜行深干劲满满,恨不得时间过得越快越好,这样他就能早些把曦儿娶回家。 “现在读什么书,先给我吃饭!” 姜三夫人一巴掌往傻儿子肩膀上拍去。 哎,儿子不开窍她心急,儿子开窍了,她心累! …… 深夜,安国侯府。 扶光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早已进入梦乡。 林曦突然感应到一种本能的危险,瞬间睁开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精神力散开,发现竟有一名黑衣人悄悄摸进了扶光院。 特制的迷烟效果不错,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扶光院除了林曦,其他人通通在睡梦中直接陷入昏迷。 确认迷烟起效后,大概觉得万无一失,那黑衣人直接进推门大摇大摆来到了的闺房。 他甚至主动取下了蒙面头巾,朝着床上隆起的那道朦胧身影笑得格外猥琐。 第60章 天生狠人 夜色正浓,黑衣人三两步已至床边,抬手正欲伸向床上熟睡的身影,却突然顿住。 不对! 他终于看清床上没人,发现隆起的不过是提前被堆成人形的被褥罢了。 “你是在找我吗?”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衬着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你怎么没昏迷?” 黑衣人猛的转头,看到离自己仅数步之距,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在背后的少女。 少女从容淡定,半丝惊色也无。 像是早就料到了半夜会有陌生人来过来,身上衣物甚至都已穿戴齐整,更像是早早等着他的到来。 “咦,干你们这一行的,废话这么多吗?” 林曦上下打量着对方,一脸天真残忍:“我要是你的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杀人灭口,管她为什么没昏迷。” 系统奖励的避毒丸效果不错。 当然,按小七所言,以她如今的体魄强度,区区迷烟本来也药不倒她。 听到林曦的话,黑衣人反倒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恢复了先前的轻松随意,显然并没将林曦这个猎物放在眼里。 “林二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采花大盗,又不是杀手,向来最是惜花怜花,怎么可能动不动杀人灭口,做出那么残忍之事?” 黑衣人猜到这位侯府贵女身上,应该是有什么预防迷烟或解毒的东西。 毕竟林曦有个养兄可是小神医,身上有点防备之物倒也不算出奇。 但说到底,林曦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再如何也逃不过他的手掌。 “采花大盗?原来打的是这个盘算呀。” 林曦一脸恍然大悟,甚至还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糟蹋我,让我痛不欲生?然后再用这件事威胁我、控制我?但凡我还想要名声,就得打碎牙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往后余生一直活在痛苦恐惧挣扎中,直到被你身后之人榨干最后一滴血泪与价值?” 黑衣人目光一怔,没想到这种时候,林曦的脑子还能如此镇定清醒。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内部出了叛徒,他们的计划是不是提前被透露。 可若真如此的话,这里怎么连个暗中保护的人都没有? 凭他的武艺,不可能察觉不到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隐匿。 所以此刻并非专门针对他、引他上套的圈套。 顶多就是林二姑娘本身当真如传言一般聪慧过人又胆大包天。 “林二姑娘想太多了,我只是听说安国侯府找回来的小姐貌美如仙,这才心生仰慕,想要与姑娘春风一度罢了,哪来什么身后之人?再说,像我这样的江湖高人,从来行事由心,谁有那本事指使得了?” 黑衣人很快镇定了下来,绝对实力面前,再聪慧再胆大也没用,顶多就是拖延点时间罢了。 可夜色漫漫,扶光院所有人都已被他放倒,林曦就算再耍心眼也没人能来救她。 很快,安国侯府林二姑娘就是他的人了! “江湖高人?行事由心?” 林曦这回是真笑出了声,看黑衣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个傻子。 解释就是掩饰,答案不就自己出来了? 能凭一己之力悄然无声潜入防卫层层的安国侯府,这人身手的确了得,的确算得上高手,一般人还真没真指使不动。 加上对方最主要的目的,是暗中糟蹋她,从而用这样的大把柄对她进行长期的折磨、威胁、控制,所以幕后指使是谁,就变得一目了然。 升平院傍晚之际传来过消息,白天的时候林晨曾悄悄出去见了五皇子。 如今半夜三更,她这扶光院便来了这么一出,那对狗男女还真当她柔弱可欺! “你家主子五皇子,可真是林大姑娘的一条好狗。” 林曦摇了摇头,满是嘲讽:“就他这种眼光,还想跟人争夺储君之位?” “放肆!” 黑衣人几乎本能的呵斥。 但瞬间他便脸色大变,明白自己上了当,竟然就这般上当被诈。 “这是你自找的,既然想死,那老子今日就成全了你!” 黑衣人一脸怒意,索性不再伪装,当下摸出一把匕首打算杀人灭口。 与此同时,林曦反应更快,竟主动迎了上来,直接抓住了黑衣人拿着匕首的手。 黑衣人大惊,他才发现林曦的力气大得出奇,自己竟生生被对方单手制住。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曦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毫不犹豫地朝他脑袋太阳穴快速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黑衣人仿佛听到了自己脑袋碎裂的声音。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就这般瞪着双眼,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被小姑娘看似轻飘飘的一拳,直接砸倒在地,再也没了起来的机会。 “宿主……您杀人了。” 小七见那黑衣人半边脑袋都被砸扁了,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要不是它完全确定,自家宿主以前绝对没有亲手杀过人,看到这情形都得怀疑宿主是不是惯犯。 毕竟这可不像第一次杀人的样子,从头到尾,宿主连手指头都没抖一下。 以前还只觉得它家宿主一身反骨,现在看来,何止是反骨,简直就是天生的反派,天生狠人。 “这力道,很可以呀。” 林曦老早就想试试自己的力道到底有多大,今日总算有人给她试手,机会难得。 她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精神力控制配合,一力降十会,真不是盖的。 “宿主,您就一点都不带怕?” 小七感受到了自家宿主尚未完全平复的亢奋,至于后怕恐惧什么的,愣是半点都没有。 心理素质当真强得可怕。 “一切的恐惧都源自实力不足,我都能一拳拍死他,有什么好怕的?” 林曦扫了一眼黑衣人死不瞑目的惨状,只觉得他那样子有些恶心人。 害怕什么的,还真没有。 反杀一个恶人而已,这是在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就跟小时候三个哥哥带着她一起,把那个想骗她去林子里的老男人坑杀于野塘一样,都是为民除害。 第61章 永世难忘 只能说,今日这黑衣人跑来祸害林曦,算是踢到了铁板。 当然,踢到铁板的远不止黑衣人。 这事可没完。 林曦淡定摸尸,经小七确认很快便找到了一些还未用过的迷烟管以及解药。 除此外,并未找到什么能一击毙命的暗器,看来这人最初的目的果然不是为了直接杀她。 “宿主,这死了的人,您要怎么处理?您不打算给大花二花用解药,让她们醒来干活?” 小七有些看不明白自家宿主的操作。 扶光院其他下人昏迷就昏迷,可宿主明明找到了解药,为什么连最信任的大花二花都不提前叫醒? 自家宿主这是不打算要帮手,想自己独自处理掉尸体,毁尸灭迹? “半夜三更睡都睡着了,那就继续做个好梦。” 林曦懒得费事,自己一个人随便处理一下更方便。 很快,在小七目瞪口呆中,林曦拎起黑衣人的尸体直接出了扶光院。 她熟悉侯府,又有精神力开挂随时掌握周围动静,没一会儿功夫,便一路顺畅来到林晨居住的升平院外。 “小七,把里头没睡着的通通都给我弄晕。” 林曦懒得费事用黑衣人的迷烟,直接使系统帮忙干活。 系统早已不是当年吴下阿蒙,这点小活不在话下。 “宿主您可以放心进去了。” 系统利索无比,半点都不敢违背自家宿主的命令。 头一次杀人就如杀鸡,这样的狠人宿主,小七是一点都不敢忤逆,免得宿主狠起来连它这个统子都敢杀。 局里又不是没有过被宿主干掉的统,虽说最后那个杀统的宿主被上面强行抹杀掉了,可统的命却是再也回不来。 哪怕重新恢复启用,那也成了全新的统,与原本被干掉的那个统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曦畅通无阻地来到林晨的寝室,并把黑衣人的尸体放到了林晨的床上。 最后她还好心地调整了一下床上一人一尸的位置,保证这样的同床共枕绝对会让林晨永世难忘。 “小七,我要是现在把女主弄死,会怎么样?” 林曦有些依依不舍,不太死心的又问了系统一回。 “宿主,你确定你以及你养父母一家,如今有足够的能力承担得起男主的怒火与报复?” 小七赶紧规劝宿主那再次蠢蠢欲动的心:“男主还想靠女主预知的能力掌握更多先机,你要是……”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七立马闭嘴,生怕被上头发现处理了它。 “怕什么,我早就猜到了,所以你这也不算违规。” 林曦对小七它们的规矩多少有些了解:“我知道林晨是重生的,肯定利用上辈子的记忆,时不时给五皇子出谋划策捞好处,不然人家凭什么随随便便把未来皇后之位都许了出来?” 小七见过了这么久,自己好像真没受到任何惩罚,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安下心。 “宿主聪慧,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男主对女主格外看重,你要是现在就把女主弄死,男主肯定知道是你干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七还是比之前更加注意,尽量避开一些敏感词汇。 “知道了,现下时机的确还没到。” 林曦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先把五皇子弄死才行,那今晚就先这样收点利息吧。” 小七颇是无语。 算了,它也懒得再说。 反正它也习惯,只要宿主能够配合多做一些任务,其他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 次日天微亮,一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引得整个侯府后院都被惊醒。 大清早,林晨头晕晕忽忽的还不怎么清醒。 谁知刚睁开眼竟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个黑衣陌生男人,可想而知瞬间惊成了什么样。 等发现那竟然还是个怒目圆睁,头都扁了一半的死人时,恐惧更是达到极致。 伴着根本抑制不住的尖叫,林晨直接吓晕了过去。 随后,服侍的下人一个个赶了过来,于是乎更多道尖叫声从升平院传出。 这下几乎谁都知道升平院出事了。 得亏安国侯与世子来得快,并及时控制住了升平院的下人,封锁消息,才没让这事彻底爆出传开。 对外一律解释,是升平院有下人半夜发了急症死了,大清早才被人发现。 因为得急症死的,样子不太好看,猛的被发现这才吓得连连惊叫,引起骚乱。 连大姑娘都被吓得不轻,竟是不敢继续住在升平院,直接搬去了离得最远的一处新院子。 …… “二姐姐,我听说大姐姐吓病了。她这太夸张了吧,又不是死在她屋子里,立马换了新院子不说,还直接病倒了。刚刚我还看到宫里的太医都来了,说是大伯母一大早派人去请的。” 五姑娘林娇总觉得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毕竟要真的只是因急症死了一个下人,大姐姐那样的性子定然不至于吓成这般。 “你说,大姐姐是不是在故意装病?想借机再做点什么?” 林娇凑到林曦跟前,最后这句像是做贼般压得极低:“我总觉得她对你不怀好意,我怕她借这事攀扯上你,你小心些。” 今日闹哄哄的,大伯跟大伯母现下都顾着林晨那边,暂时没功夫管其他人。 谁也不知道这事还会不会有下文。 “管她真病还是假病,都与我们无关。” 林曦倒是没想到林娇会这般敏锐:“而且,她也攀扯不上我。倒是你,府里不安生别总往我这边跑,赶紧回去吧,今日就不留你用饭了。” 小姑娘时不时来扶光院转上一转,主打一个勤走动,多露脸。 这种强行刷熟练度的方式也并不让林曦觉得讨厌,毕竟林娇有眼力劲,也挺会把握分寸。 “那我下回再陪二姐姐用饭。” 林娇果然识趣地起身告辞。 虽然,她还从未在扶光院跟二姐姐一起正儿八经用过一顿饭,不过只要她再继续努力,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林娇刚走没一会儿功夫,安国侯便让人过来传话,请林曦现在去书房一趟。 第62章 报复 书房内,不止安国侯,世子林世荣也在。 父子俩神情类似,一个比一个严肃,看着就知道心情不好。 见到林曦后,两人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都还主动微笑询问,瞧着倒有那么几分慈父、兄友的味道。 林曦自然知道这两人叫她过来的目的。 只要拿不出铁打的证据,她当然不可能承认任何,权当什么都不知情,随便对方怎么试探。 加上小七特意提醒过她,自己还欠着最后一次“父慈女孝”,为了日后能更好的薅羊毛,她还是尽量配合,争取今日就把欠债还上。 “多谢父亲关心,女儿昨晚上睡得很好,扶光院一切正常,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林曦说完,径直反问道:“所以大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应该不是升平院半夜死了个下人这么简单吧?” 安国侯抬手捏了捏鼻梁,故意露出了几分疲惫。 “的确不是死了下人,而是昨晚上有刺客悄然无声摸进了升平院,但中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那名刺客不仅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死在了你大姐姐屋子里,这才直接把她给吓昏了过去。” 这话真假参半,安国侯府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留意林曦的神情反应,似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一旁的世子林世安亦是如此,显然这是他们父子俩提前商量好了的。 晨姐儿醒来见到他们,疯了似的说一切都是林曦干的,是林曦在故意报复她之类的。 父子俩并不觉得晨姐儿说的都是真的。 应该是刺激过度才会想当然、下意识地把一切都推到她最为厌恶的林曦身上。 毕竟那黑衣人的明显是被人一拳毙命,半边脑袋都被打扁了,寻常人根本办不到。 林曦身边是有两个会武的婢女,但安国侯一早就让人试探过,那两名婢女顶多就是会些拳脚,能力远远达不到那样的程度。 更何况,晨姐儿本身反应也格外奇怪。 被吓得险些失心疯,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接指认这一切都是林曦干的,而不是震惊为何会发生这样事。 很显然,晨姐儿必定是一早就知道些什么,所以才完全不意外黑衣人的存在。 偏偏怎么问都不肯再说,就是一口咬定林曦故意害她。 安国侯也不是傻子,这事十有八九本就是晨姐儿先招惹来的,只不过中间出了变故没控制好,最后稀里糊涂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否则真是刺客的话,大清早升平院服侍的下人发现的就是晨姐儿的尸体了。 至于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又到底与林曦有没有关系,安国侯也拿不准,才打算亲自试探下。 “刺客?大姐姐在外头得罪了谁,竟然到了要派刺客刺杀她的地步?” 林曦一脸惊讶,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还有,安国侯府的布防怎么这么差劲?被刺客摸进来竟全无所察,直到刺客自己莫名其妙死了,尸体暴露才被发现?” 被林曦一连点出几个“重点”,安国侯神情顿时僵住:“刺客的事还在查,暂时只知道是江湖人士,其它没什么线索。侯府护卫是存在些问题,你大哥已经吩咐加派人手,会尽快解决问题。” “那可得抓紧些,不然住着很难安心呀。” 林曦不信安国侯只查出了这么一点,不过她也懒得多问,摆明了真正关心的是侯府防御改进。 至于出事的林晨到底有何真相内情,她并不在意。 “二妹妹放心,我会亲自督促,确保府中安全。还有,晨姐儿这次吓得不轻,都病倒了。到底是姐妹,你不打算去探望一下?” 世子主动接过话,朝林曦说道:“平日你们关系好不好暂且不提,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还是亲自去看看。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省得落外人口舌。” “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去,大姐姐这种时候肯定也不会乐意我去看她热闹。” 林曦果断拒绝,表现得再正常不过。 她素来传达给侯府所有人的态度便是与林晨井水不犯河水,从来都不屑装姐妹情深,如今更是。 “算了,不想去就不去。” 安国侯见状,也没半点责怪之意。 “你大姐姐的事知道的没几个,你别跟人说漏了嘴。今日特意叫你过来,也是想让你心中有数,晚上自己院子里多叫几个下人值夜,警醒些。” 当爹的踩着儿子在女儿面前扮慈父,林曦这个亲生女儿自然也没意见。 她配合地点头应是,看着还真有几分听话的乖巧样。 怎么不叫“父慈女孝”呢? 又说了一小会儿场面话后,林曦这才起身告辞,回了扶光院。 系统确认与安国侯培养感情的随机改造任务正式完成,小七补齐了亏空底气更足,乐和和地去捣鼓它自己的事去了。 等下回,它定要给宿主一个大大的惊喜,好叫宿主愈发主动地认领各种各样的改造任务,争取早些让它成为统界精英。 “父亲,二妹妹瞧着的确不像知情。” 人一走,世子脸上的神情反倒更凝重起来:“我也再次查过,确认曦姐儿暗中没有其他人手保护,更别说是比那黑衣人更厉害的高手。” “问题是,晨姐儿已经认定是你二妹妹所为,就怕五皇子也会这般想。” 安国侯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消停?谁都不肯吃一点儿亏,往后还不知道她们两个要闹成什么样。” 他也觉得应该不关曦姐儿的事,刚才亲生女儿的反应没有半点问题。 但曦姐儿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晨姐儿出事,都直接把幸灾乐祸写到脸上了。 “那黑衣人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儿子总觉得大妹妹应该知道黑衣人的身份,甚至……” 世子顿了顿,再次开口。 “那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大妹妹安排进府,用来针对曦姐儿的。只不过不知哪里出了错搞成现在这般。不然大妹妹也不可能那么笃定,一口咬定是曦姐儿杀了黑衣人并把尸体放到了她床上故意报复她。” 第63章 揪出来 “不用再查了,把尸体处理好就行。” 安国侯有些心累。 “五皇子前些日子私下网罗了一些江湖高手,那黑衣人应该是其中之一,为父会亲自去问一问五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晨姐儿自己哪有本事找来黑衣人那种入侯府如无人之境的高手? 归根结底还不是背后有五皇子帮忙。 这点他清楚,世子同样清楚,只不过并不想说得那么直白而已。 但曦姐儿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五皇子为了给养女出气就听了枕边风,真派人来祸害他的亲生女儿,多少是没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的。 “直接问,会不会不太好?” 世子有些犹豫:“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大妹妹身上,若非大妹妹主动要求,五皇子应该不至于派人对咱们侯府的姑娘动手。” 还是要想办法好好敲打一下晨姐儿才行,别有事没事总去找曦姐儿的麻烦,完全没有大局观念。 关键每次都成不了,似乎连运气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世子纯粹是担心晨姐儿还没嫁给五皇子,就先把自己给玩死了,白白耽误大事。 “那黑衣人死得过于蹊跷,为父若不主动找五皇子说开此事,只怕更容易让五皇子心生误会。索性把事都摊开来,让五皇子自己去查黑衣人的死因,免得他还以为我们侯府私藏了什么秘密高人,或者会因为亲生女儿而对他心生了芥蒂。” 安国侯亦赞同长子的推断。 事到如今,真凶完全没有半点线索,对方似乎也不想把事闹大,更像是在故意给晨姐儿一个教训而已。 说实话,他宁可这事真是林曦干的。 至少那样的话不必提心吊胆到底是谁在暗中盯着侯府,甚至可能都盯上了五皇子。 可惜他那亲生女儿暂时应该还没这般大的能耐。 “如此也好,今日之事也算是一种警示,想来五皇子应该会暗中彻查一番,有什么隐患也好提前除去。” 世子总觉得五皇子这条船未必那么保险,他们侯府暗中还是得多准备几条退路才行。 …… 升平院的事看似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至少明面上的确如此。 但林曦却知道五皇子当晚便悄悄来了侯府,私下见过安国侯后又去陪了林晨好久,大半夜后才悄悄离开。 也不知道五皇子都跟林晨说了些什么,总之效果可比太医开的安神药好得多。 之后几天,林晨虽说精神还是有些萎靡,偶尔还会被噩梦惊醒,但情绪却基本稳定了下来,也再没说过谁害她、报复她之类的话。 与此同时,林曦知道自己的扶光院被人暗中盯上了。 院里服侍的下人几乎都被人不经意间套过话,重点询问的就是事发当晚扶光院里的种种情形。 那些套话的人行事很隐秘、很有技巧,若非宫里出来的那两名女先生察觉到不对,悄悄向林曦禀报,大花二花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也被人套过话。 “无妨,让他们盯,让他们查。随便查,反正本就不关扶光院的事。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别再跟院里其他人提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曦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 五皇子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查是不可能的。 可惜再怎么查都是无用功,毕竟那天晚上除了她自己,扶光院里其他人当真都毫不知情。 越是什么都查不出,这事就越显得古怪玄乎,看看这人往后还敢不敢随便对她出手。 皇子而已,真以为天老大、他老二,半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怎么成? 打现在起,她就要好好给五皇上一课,让这种所谓的上位者明白什么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这事,远还没完呢! …… 五皇子府,看着这几天呈上来的各种消息情报,魏瑾只觉得头疼无比。 “怎么可能,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他气得直接把桌案上的各纸张通通拂到地上,朝手下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那林曦当真没有一点问题?这事当真跟她没一点关系?难不成人是被鬼弄死,又被鬼扔去升平院?” 本以为不过是一桩小事,派个高手晚上跑上一趟,既能给晨儿出口气,也能借机彻底拿捏住林曦的把柄,等日后嫁去国公府,不怕不老实听话,为他所用。 没想到最后林曦屁事都没,反倒是派去的人却是无声无息地惨死在晨儿的床上,差点没直接把晨儿给吓死。 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杀人凶手的做法是明晃晃的在挑衅他。 不将那人揪出来,魏瑾怒火难平,更无法安心。 “殿下,此事着实怪异至极,就好像、就好像真是鬼做的一般,完全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下属壮着胆子辩解。 “扶光院的下人来来回回查了好多遍,的确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一切正常。当天晚上,看门值夜的婆子也并未偷懒睡过去,下半夜还因为听到野猫叫怕吵到主子,亲自去赶了猫,正好被巡视到扶光院附近的侯府护卫看到了。” 这便足以说明,殿下派去的人并没去过扶光院。 否则以那迷烟的效果,扶光院值夜看门的婆子绝对不可能中途醒来,一觉至少睡到天将亮。 “你的意思是,我派去的人直接找错了地方,连扶光院的门都没摸到过?” 五皇子一听更气了:“都是废物!就算那天晚上他真没去过扶光院,甚至走错了路直接进了升平院,可他总不可能自己一拳把自己脑袋打扁而死吧?甚至死后还能自己再爬到……” 最后几个字,魏瑾到底没说出来。 毕竟林晨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被死人爬床更是让他膈应无比。 “继续给我查,使劲查!林曦没这样的能耐,不代表暗中就没有那般能耐的人护着她!这天底下哪有什么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退一万步,就算真是鬼做的,那也得给我把鬼揪出来!” 第64章 挑拨离间 转眼,便到了雪梅宴这天。 “听说大伯母都想让大姐姐留在家里别去了,大姐姐非说她已经好了,想去走动下散散心。如今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再给吹出个好歹,真不知道非得赶这一场宴会做什么。” 林娇早上请完安便直接来了扶光院给二姐姐打小报告。 “我觉得,大姐姐就是想跟你别苗头,不想让你这个真正的侯府嫡长女独自在小郡主的宴会上盖过她的风头。到时大姐姐要是让人给你下绊子,二姐姐你可千万别跟她客气。”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毕竟林晨一向以侯府嫡长女自居,哪怕二姐姐回来了,也依然没想过收敛锋芒。 偏偏京城不少贵女很吃大姐姐那一套,依然以大姐姐为尊,私下对二姐姐并不怎么友好。 林娇觉得,大姐姐肯定在那些贵女面前故意说了二姐姐的坏话。 “她应该没那么傻。” 林曦觉得林晨就算再记吃不记打,至少也得在她面前老实一段日子。 至于林晨的那些小姐妹,她就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你想去吗?想去的话去换身衣裳收拾打扮下,一会儿我带你过去,我有单独的请帖。” 林曦对这林娇这个上赶着的小跟班印象还可以,顺手的事也不介意。 “不用了,这可是小郡主亲自操办的私宴,能出席的都是各府有头有脸的嫡女,三姐姐都没去呢,我一个庶女更没必要硬挤,免得叫人笑话。” 林娇当下摆手拒绝,她这人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知之明。 一大早过来找二姐纯粹就是分享大姐姐的最新消息,绝对没有蹭请柬的意思。 “真不去?听说小郡主特意让人排的雪梅舞极为华美壮观,机会很是难得。” “真不去,二姐姐你回来后给我详细讲讲就好。” 见状,林曦也没再劝。 小姑娘有着自己的坚持也挺好,融不进的圈子就不去硬挤,是聪明的做法。 林曦收拾妥当出门时,正好碰上了同样准备出发的林晨。 几天没见,她这位大姐姐果然瘦了一圈,整个人愈发显得柔弱可怜。 看到林曦,林晨脸色更加苍白,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她招呼都没打,立马带着人上了自己的马车,直接走了。 林曦见状,不由得会心一笑。 看来那天果然将林晨吓得不轻,到现在见了她竟还跟见了鬼似的。 这样挺好,希望继续保持。 侯府同样也给林曦准备了单独的马车。 府中下人得了主母授意,两位姑娘谁都不敢怠慢,一切考虑得周全妥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今日让这两位共乘出行。 “姑娘,前边的马车拐去不同方向了。” 大花在马车上时不时挑起帘子一角观察外边的情形,是以出发没多久便发现林晨乘坐的那辆马车改道了。 “不必理会。” 林曦示意大花无需过度关注林晨的动向。 最后肯定会到德王府,中途人家要怎么走,或者做点什么,都与她们无关。 马车越接近德王府,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 今日前来德王府参加宴会的人不少,这会儿功夫马车都排起了长龙。 好在时间还很充裕,大家都有经验会提前出门。 好一会后,林曦的马车终于顺利挪到大门口。 刚下马车,便见一名绿衣贵女带着贴身丫环朝她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定国侯府的马车吗?怎么不见晨妹妹?” 绿衣贵女没见马车上再有人下来,一脸不解地朝林曦说道:“这位姑娘很是眼生,不知如何称呼?今日你们侯府大姑娘没来吗?” 林曦一眼扫过,便猜出了来者身份。 她给两位女先生的银子没白花,京城贵女圈认个人基本上轻轻松松。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挡着后面马车了。” 她朝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请唐姑娘随我移步到边上再说。” 唐诗怡脸色微窘,下意识地跟上了林曦的步伐。 “你就是安国侯府的林二姑娘?你大姐姐呢?她怎么没来?不会是你不让她来吧?” 到了开阔处,唐诗怡也不好再装不认识,毕竟林曦都直接叫破了她的身份。 当初在长公主府,她其实也是见过林曦的,只不过心里不想承认而已。 身为相府千金,唐诗怡自认不是谁都有资格与她交朋友。 像林曦这种打小流落在外,养了一身恶习的,哪怕是真正的侯府血脉,也入不得她的眼。 更何况这人一回侯府,便有意无意的挤占晨妹妹的身份地位与资源,明里暗里欺负晨妹妹,更让她觉得面目可憎。 “唐姑娘真会说笑,她来不来与我何干?” 林曦知道唐诗怡与林晨关系极好,却没想到这人竟直接为林晨打抱不平。 若非立场不同,她还真是佩服对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昨儿我还让人与她通了消息,她明明说今日会来的。现在安国侯府就来了你一个,不是你欺负了她还能是谁?” 唐诗怡这话毫无逻辑,全是偏见。 像是认定了林曦平日里在侯府经常以亲生女儿的身份欺负林晨,明晃晃地在说其不是好人。 林曦听到这话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相府千金这智商好像不太够用呀,唐相那么狡诈之人,怎么生出如此脑袋空空的女儿来? 林晨人都没到呢,就直接主动替其拔刀冲锋,果然不愧是最好用的手帕交。 “唐姑娘恐怕不知,我今日拿的是小郡主单独送给我个人的请柬,至于侯府那张帖子,一早就被侯夫人送到了大姐姐手里。你说谁能欺负得了你那位好妹妹?” 她微一挑眉,看着唐诗怡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唐姑娘跟我大姐姐关系也不过如此,否则大姐姐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没主动告诉过你,硬是让唐姑娘以为大姐姐在侯府有多不受宠,谁都可欺?” “你……” 唐诗怡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后知后觉才灵光一闪抓到了重点:“你是在挑拨离间?” 第65章 皇家秘辛 好家伙,这下林曦是真的连计较都懒得计较了。 毕竟这位相府千金唐姑娘,着实单纯得有些可爱。 “唐姑娘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毕竟……” 林曦笑得愈发包容:“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大姐姐亲自给唐姑娘心中搬进一座大山,我再说什么也没任何作用。” 说罢,她没再理会唐诗怡,带着大花径直走了。 对此,唐诗怡很是生气,还想再把人拦下好好理论,不过却被她身后的贴身丫环给劝止了下来。 “姑娘,晨姑娘很可能是乘坐别的马车还未到。” 丫环眼尖,看清了大花递上去的请柬的确与她们府中的那份不太一样:“而且林二姑娘拿的当真是小郡主单独派发的私人请柬,这说明她跟小郡主有私交,咱们不宜在这里跟她对上。” 唐诗怡向来耳根子软,听到婢女的话倒也觉得有些在理。 迟疑之际,正好看到王府接待之人看清林曦的请柬后,立马变得格外恭敬热情起来。 很快,林曦就被小郡主打发来的亲随直接领了进去,去的还不是梅林宴客的方向,而是小郡主所居的院子。 如此一来,唐诗怡彻底熄了继续去找林曦理论的心思。 “晴云,你说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婢女:“她是在说我蠢,说我一直被晨姐儿欺骗吗?” 唐诗怡不是真的蠢,顶多就是反应没那么快。 特别是别人话说得稍微绕上一些,不够直白,她总是容易后知后觉。 “姑娘,奴婢觉得林二姑娘并没说您……” 晴云有些心累,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规劝:“林二姑娘应该是真的觉得晨姑娘与您的关系很是一般,并非真正交心的朋友。” 她不怎么喜欢自家姑娘这位手帕交,所以趁机上点眼药:“或许林二姑娘想说,晨姑娘待您,远不如您待她真诚吧。” “哼!她知道什么,我跟晨姐儿的感情哪里是她这种外人能够理解的。” 唐诗怡不高兴地哼哼。 不过话虽这般说,语气到底软了几分,底气也不似以前那般笃定。 晴云见状也不再多说,过之不及。 …… “曦儿,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魏望舒再次见到林曦,已经彻底熟络到如同自家人一般。 毕竟她现在与林泽东彼此已经确定了心意,只差时机正式确定关系,这未来嫂嫂的身份是板上钉钉。 她拉着林曦先暖了身子,而后才挨着未来小姑子说起八卦来。 “今日怕是有得热闹瞧了!我这雪梅宴原本只请了些年龄相依的贵女,算是冬日里姑娘家一起的消遣小宴。没想到四皇子、五皇子跟六皇子竟然也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伴读,说什么来欣赏一下我命人精心排演的雪梅舞到底如何!” “啧啧,你说他们不请自来,还能真只是为了区区一场雪梅舞?我看分明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冲着人来的。” “真是的,明明年后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几位怎么心急成这样,竟是跑到我这雪梅宴上来提前相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林曦听到这些,顿时明白林晨今日为何一定要来了。 “人已经来了?那舒姐姐不用早些过去亲自招待?” 她也不算意外,毕竟今日小郡主请的基本上是京城最顶级的一批贵女,身份年纪都最为适合,很容易成为皇子挑选的目标。 明年选秀,圣上主要是给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三位适龄未婚配的皇子择选正妃、侧妃。 皇子与皇子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想娶到最好的妻族助力,自然得费些功夫,是以今日这三位皇子来得如此齐整,就不足为奇。 “费那个劲做什么,一群不请自来的,没必要那么客气。” 魏望舒显然对几个皇子都没什么好印象。 “他们这会儿都去给我父王请安去了,等见过我父王,自然会有人直接带他们去梅林宴席地。我们先在这里玩会儿,到时踩着点过去就成,反正那边不愁没人对他们献殷勤。” 本来她今天还打算给曦儿专程介绍几个脾气人品都不错的贵女,现在看来今日不是合适之机,只能等下回再说了。 “幸亏你已经订婚了,不然被哪个皇子盯上可就麻烦了。四、五、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比一个阴险无耻,嫁给他们的贵女算是运气不好。” 这话,魏望舒是凑到林曦耳边压低着声说的。 毕竟那都是皇子,说他们的坏话还是得注意点儿。 应该说,皇家就没有什么好男人,特别是这群野心勃勃的皇子,为了储君之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哪里会真在意什么妻子不妻子的。 “老四是贵妃次子,这人最是风流好色,去年刚在宫外开府,府里便已经进了不知多少美人。而且我父王悄悄告诉过我,说老四有特殊癖好,且男女不忌,都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病,反正最好见到他离远些,鬼知道他那一身带了多少毒。” “还有老五,他后宅看上去倒是干净,但听我父王说,他这人最是虚伪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他为了搏圣心,连自己的母妃都暗中坑过,这样的人谁嫁谁倒霉。“ “老六的话,父王倒是没特意说过什么。不过我听宫人偷偷说过,他身子骨不太好,看着斯斯文文,待人和气,其实私底下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喜欢打人,而且还是那种越是亲近的打得越狠,私下根本不把奴婢的命当命。” 魏望舒说到最后自己都嫌晦气,他们魏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看看尽出些什么货色。 难怪皇上到现在都没定下储君人选,估计皇上自己也觉得没个像样的继承人吧。 “舒姐姐,你父王德王爷知道的皇家秘辛可真多呀,关键是他对你真好,这是生怕你吃亏,才什么都跟你说呢。” 林曦听了一肚子秘密,关注点却格外新奇。 第66章 道德经你写的? 德王年纪大辈分高,更是大宣皇族这一代的宗令。 所以他能知道这么多秘密多并不奇怪。 真正难得的是,这位王爷对自己的老来女发自肺腑的疼爱,当真是全不藏私。 可惜皇族没有女儿承爵的特例,否则世子之位绝对非魏望舒莫属。 林曦觉得回去后还是得再好好给自家兄长洗洗脑。 既然打算给老王爷当毛脚女婿,那就得更加用心,让老丈人放心把女儿交给他才行。 往后呀,兄长什么错都可以犯,唯独不能做半点辜负小郡主的事。 否则以老王爷的本事,就算死了,都有足够的能力留下后手收拾掉不知天高地厚的姑爷。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后,这才起身前往梅林。 宴会直接设在梅林中间特意布置的赏梅暖阁。 这地方本就是为了给小郡主赏梅特意修建的,落座其中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欣赏到外面极致的美景,又无需担心风雪,温暖如春。 林曦她们到达暖阁时,几位皇子已经与贵女们一起以梅为题、现场作诗中,气氛极其热络。 毕竟四、五、六三位皇子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一个个长得又人模人样的,想嫁给他们的贵女还是不在少数。 即使有个别人可能隐约知道点什么,但人品这种东西对想与皇子联姻的家族而言,最是不值一提。 储君之位一日未定,几位皇子谁都有可能成为未来之君。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便是投机者,别说正妃,就是侧妃名额都有不少人主动争夺。 见小郡主来了,众人自是起身行礼相迎。 便是四、五、六几位皇子也客客气气主动打了招呼。 无他,辈分大嘛。 老王爷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小郡主可是跟圣上一辈的,真论起来几位皇子还得管她叫上一声姑姑。 不过她年纪小,往日里皇子们都是直接称呼她的封号,相处起来更像是同辈,她到底为臣,也不会真去跟皇子计较那一声“姑姑”。 一番寒暄后,小郡主直接落座主位,示意今日本就是同乐之宴,都不必过于多礼。 林曦的位子就挨在小郡主边上安排着,一时间不想显眼都难。 “德康,你身边这位姑娘很是眼生呀,不知是哪家闺秀?” 四皇子看到林曦眼睛都亮了,只觉得今日这么多佳丽唯独这位显得格外不同。 便是他阅美无数,也很难不被林曦身上那股子灵动随性的气韵吸引,若是身份足够的话,他必是要让母妃给他求做正妃。 “四哥,这位是父王前不久刚封的福安县主,安国侯府的二姑娘。” 没等小郡主回应,六皇子倒是主动开口解答:“福安县主刚回京不久,四哥以前没见过她很正常。” 六皇子一看就知道老四这是瞧上福安县主了。 不过林曦早就订了婚,日后要嫁的还是皇后的侄子,老四这回可没法如愿了。 “福安县主?安国侯府二姑娘?你就是那个把姜述那家伙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的……” 四皇子着实惊讶无比,下意识地差点把“泼妇”两字脱口而出。 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生生将最后两个字给憋了回去。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小郡主跟林曦关系非同一般。 且林曦跟国公府三公子订了婚,连皇后娘娘都亲自召见过这个未来侄媳,听说赏了不少东西明显对其颇是满意。 若他当众称林曦为“泼妇”,这得罪的可就不止区区一个贵女本身了。 “哈哈,原来是福安县主,难怪以前没见过。” 四皇子笑得颇为尴尬,暗道这样的泼妇他可消受不起,真是可惜了这般花容月貌。 “四殿下说笑了,当初我就是想用更为直观的方式告诉姜大公子什么才叫真正的刻薄,才故意说了难听的话做对比,并非是在骂姜大公子,当不得真的。” 林曦明面上是绝不会承认自己骂了姜述,自然得义正言辞地替自己正名。 小郡主立马跟上:“没错,什么狗血淋头,一文不值的,四殿下可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毕竟日后福安还得嫁入国公府,万一因为四殿下今日这话而被国公府某些人忌恨上,她就太过冤枉了。” 真是无比精彩的倒打一耙,小郡主这么一配合,直接把错全推到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都有些傻眼,想反驳却被小郡主直白地瞪了一眼。 “呵呵,是我失言了,还望福安县主莫要放在心上。” 四皇子索性自己揽了错,这一个两个的他暂时都不好得罪,倒是没必要较那个真。 谁知,他不较真,却有人忍不住为姜述打抱不平,硬是借着四皇子起的头抓着林曦不放。 “福安县主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说姜大公子因为福安县主在长公主府上的那番言论颜面扫地,羞惭得连门都不敢出,若这就是福安县主所谓的当不得真,那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字字句句,直指林曦恶毒,生生把人逼得名誉尽毁,无颜见人。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四皇子的伴读、大将军府的孙二郎。 孙二郎冷眼看向林曦,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指责:“福安县主这般心性行事,恕孙某不敢苟同,得饶人处且饶人,姑娘家还是良善些比较好。” 他当众向林曦发难,气氛顿时变得古怪无比。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雀跃,有人巴不得林曦被死死为难丢人现眼。 更多人纯粹想看个热闹,瞧瞧今日这事态会如何收场。 毕竟林曦那回在长公主府一战成名着实太过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很多都只是听闻,如今也想亲眼看看。 林曦被当众指责,情绪却稳定无比。 她朝想替她出头的小郡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来就好。 “这位公子,你是何人?” 林曦看向孙二郎,不解地问道:“难道,《道德经》其实是你写的?” 第67章 认错 孙二郎被林曦问得一怔,显然不知对方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他板着脸道:“当然不是,你在胡说什么?” 林曦却点点头,一正正经地继续说道:“我就说嘛,看你年纪轻轻,怎么都不像是已经作古之人,哪可能会是写出《道德经》的圣人老子。” “福安县主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就是靠这种胡说八道的手段故意转移话题?” 孙二郎很是不喜林曦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他今日打定了主意要给林曦一个教训,自然就更不可能让对方轻易混过去。 “孙二公子,我是想告说,既然《道德经》不是你写的,那你就别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这意思还不够清楚吗?” 林曦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同时也把话说得透透的。 “我没杀过伯仁,你却未必没杀过人。” “我未必有多良善,但你张口就污蔑一个连认识都称不上的弱女子,又能有多良善?” “世间什么是真你得去问佛祖,我只知道高高在上的指责别人时,首先得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有没有资格以圣人自居对别人随意说三道四?” 一席话,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孙二郎的脸皮揭了个精光。 明明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骂得对方体无完肤。 不少人总算意识到林曦这张嘴到底有多厉害,难怪当初在长公主府能凭一己之力将姜家母子搞得颜面无存、名声尽损。 而今日,孙二郎竟然为了姜大公子上赶着来找林曦的麻烦,简直可以称得上无知者无惧。 “福安县主果然好一张利嘴,难怪当初姜家大公子会被你一通话弄得名誉扫地!” 孙二郎脸都黑了,总算明白姜述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毫无还手之力。 林曦批判的是他整个的德行。 除非他当真是圣人,有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品性,否则任他怎么反驳都是徒劳。 因为这一刻,林曦才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的那个人。 “孙二公子又浑说,姜家大公子何来的名誉扫地?若我真是你嘴里那般不堪的恶人,国公爷与皇后娘娘为何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我日后嫁入国公府?难道他们还不如你孙二公子眼明心亮?” 林曦质问孙二郎,直接把国公爷甚至皇皇娘娘都抬了出来。 连他们都不曾因姜述为难她分毫,你一个全不相关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打出为姜述鸣不平的旗号? 孙二郎这种行径简直不知所谓。 更何况,她可从没听说过这人跟姜述有多么过硬的交情。 “当然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下,孙二郎真有些急了。 毕竟林曦质问的角度着实太过刁钻,继续否定林曦便等同于在说皇后娘娘与国公府眼盲心瞎,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那孙二公子是什么意思?纯粹就是看我不顺眼?还是说我哪里曾得罪过孙二公子,竟能让你在这种场合当众报复于我?” 林曦可没那么容易见好就收。 毕竟太好说话的话,结果只会是日后谁都敢上来咬她一口。 绝大多数人总是不长记性的,特别是板子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的话,那就更加容易遗忘并不是谁轻易能够招惹的。 原本今日她跟小郡主是想着看别人热闹的,没想到她自己倒是先成了别人眼里的热闹。 既然如此,那就再借这孙二郎来让其他人好好长长记性,她林曦当真不是那么好招惹呀。 “还是说,孙二公子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故意要败坏我的名声?” 林曦神情依旧淡淡,但语气明显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据我所知,孙二郎君可与姜家大公子没多少交情,远没达到要为姜家大公子出气的地步。所以孙二公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打着替姜家大公子讨公道的幌子,公然污蔑于我?这是真当我柔弱可欺负,还是觉得安国侯府无人?” 她直接堵了孙二郎所有的退路,并将个人之间的口舌冲突上升到两家之间的对立。 摆明了,要是孙二郎今日说不出个正儿八经的理由来,她是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林曦不好惹的印象,再次清晰地树立在所有人面前。 关键是人家还不是胡搅蛮缠,而是有理的据。 三言两语间就直接将孙二郎置于绝对的下风,言辞的力量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二郎眉头紧皱,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今日还是轻敌了,这个女人果然极难对付,而言语上的交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伤不到其分毫。 好在,他还有其他后手。 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仅靠唇舌之争便让这个女人得到真正的教训。 “福安县主,是我犯糊涂,不该听信一些传闻便对你带有偏见,过于主观地认为你品性有瑕。更不应该自以为是的在这种场合指责于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孙二郎深吸一口气,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果断向林曦低头认错。 “对不住,都是我的错,还请福安县主大人大量,原谅我的自大与浅薄。” 他这一主动道歉,虽很是丢脸,但倒是扭转了劣势,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毕竟世人对男子总是极其宽容的,哪怕犯了再大的错只要认错,就会被称为浪子回头金不换之类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总之人家都主动认错了,还想如何? 若再追着不放,那就是林曦不懂事,过于斤斤计较了。 见状,连四皇子都亲自开口为孙二郎说话。 一些贵女也跟着附和,甚至夸赞孙二郎有担当,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与不足。 气氛似乎又缓和起来。 只不过,林曦却迟迟没有表态,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福安县主,在下是真的知道错了,不知福安县主要如何才能原谅我这一回?” 孙二郎见状,一脸羞惭地说道:“我想与县主化干戈为玉帛,还请县主给我这个机会。” 第68章 不原谅 一连两回如此真心实意的道歉,众人都觉得孙二郎诚意满满,着实给足了林曦面子。 正常人,哪怕心里还记恨,至少明面上也应该表现得大气一些,维持体面、就此化解恩怨。 可林曦并不想做那正常人。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了孙二郎看向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仿佛在说,看,你还能奈我何?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明晃晃的拿捏,犯错的成本太低,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孙二公子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不原谅。” 林曦启唇,短短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众人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直到相互挨着坐的人彼此确认过后,才终于确定林曦刚刚说了什么。 “不、不原谅?” 而孙二郎,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莫名一阵空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般狂妄之人? 林曦她是不是疯了?完全不要脸面了吗? 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一众皇子、贵女的面,不管不顾说出如此任性愚蠢的话来? “是的,不原谅,有什么问题吗?” 林曦淡定地朝孙二郎反问:“怎么,孙二公子莫不是还想逼着我原谅?” “我、我……” 孙二郎一时无言以对。 着实是林曦的神情太过理所当然,竟让他莫名心虚甚至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福安县主,他都跟你那么诚恳的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下,四皇子不乐意了。 毕竟孙二郎可是他的伴读,哪怕之前说话不太好听算是犯了点小错,但又不是罪不可恕,林曦凭什么不依不饶? 这是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了? “就是,孙二公子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而已,都已经主动道歉了,你又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没错,大家都是体面人,一点小事至于没完没了,搞得收不了场吗?” “福安县主,再闹下去可就真没意思了,还是直接言和吧。” ……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附和四皇子,俨然是在替孙二郎鸣不平。 各种各样的目光看向林曦,尽显谴责。 小郡主倒是有心想替林曦说话,但没来得及。 只见林曦再次出人意料,竟是直接端起案几上的茶杯往地上随意一扔。 “砰”的一声响,茶杯就砸碎开来,连带着茶水一起往四周溅射开来。 暖阁顿时安静了下来,万万没想到林曦竟敢在这样的场合当众摔杯。 几名皇子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区区一个贵女,竟敢在他们面前直接摔坏? 成何体统? 安国侯府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简直半点规矩也没有。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句“放肆”下意识地想要骂出口时,却听林曦再次赶在了他们前头开了口。 “杯子,杯子,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林曦仿佛压根不知道自己这般会引起多大的不满,径直对着地上的碎杯子道起歉来。 这做派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反倒把众人给震住。 “姑娘,您都把它给摔碎了,再怎么道歉也没用,无意还是故意也没区别。” 婢随主,大花也仿佛旁若无人配合主子:“伤害已经造成,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得了的。” 林曦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孙二郎,无比直白地总结。 “你看,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婢女都懂。所以孙二公子,道不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这才是现实。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玩游戏,你说对不住,我就得配合着说没关系。” 孙二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而其他人也瞬间明白了林曦的用意,不由得沉默起来。 几名皇子那声憋在嘴里的“放肆”彻底不好再继续,毕竟人家这是在正儿八经地讲着道理。 哪怕这个理,并不是他们爱听的。 毕竟林曦这话着实让他们觉得刚刚帮孙二郎说话,简直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偏帮逼近。 有些事,不说破的话,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挑破,就显得格外难堪。 林曦却不管众人心情如何,继续对着孙二郎表明态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只要能够承担相应的结果就好。就比如,你道歉我接受,但不原谅。我不原谅,那就谁都不能逼我。我们本就只是陌生人,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便足矣。” 这话不仅是对孙二郎说的,同时也是对那些慷她之慨,要求她大度原谅的人说的。 气氛更加诡异,毕竟林曦着实太过直白,直白到随便几句话便足以戳穿他们上流圈子一直以来默契维系的虚假体面。 难道就因为不是在京城权贵从小长大,所以林曦才会如此格格不入,才敢这般不管不顾地任性而为,想说不就说不? 一时间,竟有人暗中羡慕起林曦来。 可惜他们到底不是林曦,单是一个家族颜面压在头顶,就由不得他们这般随心所欲。 不是谁都能像林曦一般当众与国公府的人闹翻,还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最后还得了国公府与皇后娘娘的喜爱,国公府的公子哥也由着她挑选。 想到这些,不少人终于记起了林曦这人本身的厉害之处。 这才过了多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险些忘了,林曦本就是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狠人? 孙二郎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呀,怎么无端端地要在这种场合主动去找林曦的麻烦? 当初姜家母子的下场不早就已经摆在了那里吗? 一时间,许多隐晦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孙二郎身上,总觉得这人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孙二郎自是有所察觉,此时内心也意识到事态愈发不妙。 “福安县主,孙某以为,我们之间的矛盾冲突,应该还达不到那般严重的地步。” 他长叹一声,颇是无奈地苦笑。 再一次示弱,几乎是在明示林曦故意将小事化大。 他用这样的方式淡化自己的问题,突显出林曦的尖锐与狭隘。 第69章 未婚夫找来 孙二郎想得分明,太过较真且得理不饶人,只会让人心生不喜,有理都变无理。 更何况林曦那般直白的打破上层圈子应酬的规则套路,一个格格不入的另类只会更加被集体针对与排斥。 所以他必须转移矛盾与焦点。 林曦哪里不知道孙二郎的算计,但她压根不在意。 甚至于,她还主动帮着再添一把火。 “孙二公子,你以为没用,严重不严重得我说了才算。毕竟我就是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的人,我一点都不大度,我这人最是记仇了,而且喜欢有仇当场报,绝不委屈自己!” 林曦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所以请孙二公子最好记住今日的教训,以后都莫要再到我面前找存在感。否则再有下次的话,就不是不原谅这么简单,而是双倍奉还!” 这话,着实再次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毕竟哪家闺秀贵女会这般当众自贬? 好好好,林曦果然还是当初长公主宴上的那个狠人。 这可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完全不在意脸面名声。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给别人留余地。 她最后就是在明晃晃的威胁孙二郎,甚至也算不上威胁,毕竟已经付诸行动了。 孙二郎早就已经被林曦怼得颜面全无,根本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福安县主的话,孙某……记住了!” 孙二郎也彻底沉了脸,再说任何都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显得他卑微与无能。 他也再也没法伪装下去,整个人变得冰冷无比。 甚至有恨意在眼波间流转,而这回不少人都看清了。 自林曦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五皇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孙二郎。 想到先前孙二郎的仆从似乎得了某种授意悄然离开,魏瑾觉得今日这事还没完。 他不太明白孙二郎为何会如此针对林曦,毕竟这两人之间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关联。 不过,他也乐意有人多对林曦做点什么,如此他才有更多机会观察甚至试探出林曦的真正底细来。 “记住就好,还有其他人想要指点我吗?” 林曦却是看都没再看孙二郎,目光转而看向其他人:“有的话现在就说,我好一起解决掉,不然总因为我而打扰到郡主用心安排的盛宴,实在让我觉得对不住郡主的一番好意。” “没错,还有谁吃饭了没事干,想要在我的宴会上挑福安县主毛病的,一起吧,左右都已经开了头了。” 小郡主更是明晃晃地站在林曦这边。 她是真的挺生气的,孙二郎敢这般,也是压根没将她这个宴会主人放在眼里。 更别说,还当着她的面骂她小姑子,简直岂有此理! “德康这么护着福安县主,纵然有人还有意见也不好再说呀。” 四皇子没想到小郡主竟如此护着林曦。 当然,他更没想到林曦竟是这样的性子,完全没有世家小姐的样子,甚至连体面、名声都毫不在意。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刺头,世家贵女中绝对的异类,根本不能以常理论之。 偏偏还有所依仗,不能轻易折辱打杀。 “她本就占理,本郡主护她怎么了?四殿下有意见可以直说,只要不是像孙二那般偏颇甚至污蔑,福安其实是最讲理不过的。” 小郡主笑意晏晏,却再次将孙二郎拉了出来明明确确的点出他对林曦污蔑之事实。 林曦都不怕得罪孙二郎,她就更不必将人放在眼里了。 跟有病似的张嘴便乱咬人,小郡主老早就想帮着小姑子狠狠骂孙二了,可惜小姑子实力强悍,这才一直没有她什么发挥的机会。 “……成吧,德康说是就是吧。” 四皇子险些梗住,如此讲理,他实在不敢苟同。 不过真说起来也不关他的事,孙二郎自己都认栽了,他还出什么头费力不讨好。 四皇子都消停了,五皇子、六皇子两个惯来更会做人,哪里会去驳德康郡主的面子。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毕竟就算没有小郡主护着,她们也说不过林曦那张嘴呀。 没看孙二郎也栽了,还有上回姜家母子前车之鉴,她们又没疯,没事对上林曦自取其辱做什么? 一时间气氛莫名又变得和谐无比。 见的确没人再说三道四,小郡主很是满意大家的识趣,大手一挥,示意自己命人精心排演的雪梅舞可以正式开演。 很快,乐声起,舞者现。 整个梅林直接成了表演背景,一个个红衣舞者如梅花精灵般出现在梅林各处,共同演绎一场精彩绝伦的诗篇。 不少人都看得入了迷,便是林曦也将大半注意力放到了观舞之上,顶级的配乐,顶级的舞者,顶级的享受。 因为场地环境配合上的特殊性,如此精彩的大型之舞很难复刻,惊叹声、叫好声不时响起,着实令人赞不绝口。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今日本皇子算是大开眼界了。” 舞毕,六皇子率先鼓掌:“来人,赏,必须好好赏!” “的确不错,当赏。” 五皇子魏瑾笑着点头:“幸亏今日跟着四哥和六弟来了,否则就要错过这般精彩的表演。” 四皇子不甘落后,跟着厚赏了舞者,那眼睛落到一个个漂亮姑娘身上,简直忙都忙不过。 可惜德康一早说过这些舞姬都是精心培养不会送人,不然他都想直接挑一队人带回去。 几位皇子都赏了,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跟着意思了一下。 王府舞姬们拿着厚赏高兴退场,一会儿还有简单些的歌舞助兴,同样得好好表演。 有感于雪梅舞的独特精彩,有人现场即兴做诗一首,引得其他人拍手叫好。 抛砖引玉下,会做诗的贵女着实不少,很快一首又一首佳作出现,把整个宴会的气氛推到了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仆从行色冲冲地进了暖阁,当众朝禀报。 “启禀郡主,有人自称是福安县主的未婚夫,说是有急事要找福安县主,拦都拦不住,已经到了暖阁外了。” 第70章 翻脸不认人 “姜三公子来了?既有急事,那就让他进来呀,你们拦他做什么?” 魏望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边上的林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曦这未婚夫找人找到她的宴会上来了,事情得急成什么样呀? 此次宴会本来是没有邀请男客的,不过如今几位皇子带着伴读都已经在此,多一个姜三郎也算不得什么。 谁知,通报的下人一脸欲言又止,还用奇怪的眼神偷瞧林曦,仿佛碰到了天大的难题一般。 林曦见状不由得笑了,直接朝小郡主道:“应该不是姜三公子,他不是那种无请自闯之人。” 精神力稍一外放,她便看到了暖阁外所谓拦都拦不住的未婚夫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也不知谁的手段这么老套,竟给她安排了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当众来找麻烦,看来是真没打算放过她。 “不是姜三郎?难不成二妹妹还有别的未婚夫?” 林晨的声音响起,似是太过惊讶,所以才会一时失言,没有控制住音量。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惹得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二妹妹,我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你可能想错了,说不定姜三公子真有什么特别紧急之事,才不得以找到这里来。” 林晨见状连忙解释,一副颇是惧怕林曦的模样:“是我多嘴了,我不说了。” 她对林曦的惧意很是真实,瞧着绝不像是演出来的。 似是格外后悔刚刚没有捂住自己的嘴,才会太过惊讶而下意识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便更加引人想入非非。 “大姐姐如此做派,弄得像是在府里总被我欺负似的。” 林曦觉得林晨的胆子一点都不小。 瞧瞧这才几天功夫,又敢舞到她面前作妖。 “不是,没有,二妹妹待我极好,自是不曾欺负过我。” 林晨柔柔弱弱,眼神都不太敢与林曦对视,活像个受气包子,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若是平时,这会儿很多人都已主动站出来替她说话,为她打抱不平了。 可惜众人不久前才目睹过林晨对孙二郎的吊打,一时间愣是没人为之出头。 连关系最好的手帕交唐诗怡张了张嘴却还是闭上一声不吭,只是满脸担忧地瞧着。 林晨心里堵得慌,下意识又朝五皇子瞄了一眼,见其同样没有为她说话的打算,心中是真的委屈起来。 “那就好,得亏大姐姐亲口为我正名,否则不知情的又得给我扣上乱七八糟的罪名。” 林曦一句话便把林晨按了下来,懒得跟她浪费唇舌。 而后,她才继续对小郡主说道:“舒姐姐,看来今日这场宴会瞧的都是我的笑话。让你家下人把暖阁外那拦都拦不住的未婚夫带进来吧,我也想瞧瞧除了姜三公子外,我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莫名其妙的未婚夫。” 林曦这话太过笃定。 笃定暖阁外头的并非姜三公子,笃定是有人故意冲着她来闹事。 余威之下,不少人已莫名信了林曦。 哪怕有人表示怀疑,也只在心里暗自嘀咕,倒也不急着反驳什么。 左右人进来后,便一目了然。 魏望舒点了点头,当下示意通报之人去把人请进来。 很快,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面容清俊,身材高瘦,一脸书生之气,看着倒也有几分润君子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瞧就不是姜三郎。 毕竟在场不少人都曾见过姜三郎,旁的不论,姜三郎的脸真真才叫俊美非凡,令人印象无比深刻。 眼前之人与姜三郎的相貌完全没有可比性,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福安县主的未婚夫擅闯本郡主的宴会,真是岂有此理!” 魏望舒当下怒了,还真被林曦给猜对了。 看来曦姐儿还是挺了解姜三郎的品性,难怪会挑了他当未婚夫。 “禀郡主,在下陈子安,凌县人士,两年前曾与还不是县主的林姑娘订下口头婚约。是以,在下本就是福安县主的未婚夫,并非冒充。” 陈子安不卑不亢,当下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来意:“当初订下婚约时,林姑娘得了痴傻之症,陈某并未嫌弃分毫。却不想如今病好成了侯府嫡女便翻脸不认人,与国公府另结婚约。” “陈某知道自己只是寻常布衣无权无势,早就已经配不上如今的福安县主,但也希望能够亲自见上林姑娘一面,当面与林姑娘做个了结。今日擅闯,冒犯之处,还请郡主见谅!” 这番话一出,整个暖阁瞬间惊叹连连。 毕竟若这事为真的话,林曦可就是一女两许,实在荒唐。 “不会吧,福安县主你以前竟然还跟别人订过婚?那国公府的姜三郎成什么了?” 四皇子当下幸灾乐祸起来:“而且人家当初跟你订婚时,都没嫌弃你痴傻,你荣华富贵后倒是转头便把人给抛弃?这就不太地道呀。” “四哥,兴许这事有什么误会,咱们也不能光听男方的说辞。” 六皇子倒是来了句公道话:“还是先听听福安县主怎么说吧。” “简直胡说八道!编造谎言,污蔑县主,可是重罪,陈子安你胆子不小,竟敢跑到我这里来撒野。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郡主压根不信这种屁话,当下冷冷盯着无耻之徒,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拖下去乱棍打死。 林曦以前有没有跟人订过亲,哪怕是口头婚约,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为了林泽东,父王直接把林家人的情况查了个底查天,这人竟然还敢公然跑到她的宴会上污蔑曦姐儿,分明是受人指使想要毁了曦姐儿。 “郡主息怒,在下并未受任何人指使。在下说的都是事实,可以与福安县主对质!” 陈子安一脸愤然,转而朝一直没有出声的林曦道:“福安县主,陈某自知你我如今身份天差地别,并无攀附之心,不过是想当面与姑娘做个了断,方能释然,还望姑娘亲口给我一句明确之言!” 第71章 杀人诛心 林曦这是当众被扣了个背信弃义,一女两许的污名。 真相其实并不难查证,关键是世人并不在意真相如何,而是格外津津乐道于这种桃色传闻。 所以即使摆出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对她的恶意污蔑,也没太大的用处。 依然多的是人不会相信,因为他们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这么闹过后,她肯定将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林曦一眼便看穿了这一出的真正目的,无非是想要故意给她泼脏水,故意恶心她罢了。 “你长得太普通了!” 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林曦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神情完全没有什么羞耻或愤怒,短短六个字,满满都是对陈子安无比认真的嫌弃。 这话,直接把陈子安给干沉默了。 他想过林曦可能会极力反驳,甚至对他破口大骂,却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按常理来。 其他人也是无语极了。 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呀,现在的重点是长得好看还是丑的问题吗? “指使你的人这是有多不了解我的喜好?不知道挑个好看些的才有说服力吗?” 林曦直接就是人身攻击:“就你这长相,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冒充我的未婚夫?别说两年前我只是反应慢了些看似痴傻,就算两年前我死了,爹娘给我配冥婚也决不可能找你这种普通相貌的。” “噗……” 小郡主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见其他人瞬间都看向了她,而那陈子安更是羞愤欲死,魏望舒当下便补刀。 “这个我可以作证。福安挑未婚夫的标准自小就没变过,一是好看,二是听话,你是真连给福安泼脏水的资格都没有。” 陈子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得快要吐血:“福安县主不认从前的事就算了,您现在身份高贵,有权有势,随便一句话就能断我前程,取我性命,又何必这般作践于我?” “我说句公道话,福安县主你要是觉得他说谎,那就直接反驳摆证据,扯什么好不好看的做什么?” 四皇子见那陈子安都快气晕了,莫名有些同情:“老五、老六,你们说是不是?这事又不难查……” “四殿下说的是哪门子公道话?就是到了官府,从古至今那也是告状的人拿出证据才行,哪可能光凭一张嘴想冤枉谁就冤枉谁!” 小郡主却是直接驳斥:“被人泼脏水还得自己找证据证明清白?真这样的话,坏人也太好当了。希望下回有人污蔑四殿下时,四殿下也能心平气和地主动找证据自证清白!” “德康说得在理,四哥你就别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六皇子一把拉住还想再反驳的四皇子,暗中朝其使了个眼色。 老五有些阴险呀,别以为他没看到刚才老五悄悄跟四哥说了什么,四哥这才又忍不住跑出来说个鬼的公道话。 要不是大皇兄明确交代他多看着点老四,而母妃在宫里受制于贵妃,他是真不想管老四的闲事。 “五哥,你说呢?” 六皇子笑着又看了看老五,直接把话头扔了过去。 魏瑾见状,也跟着微微一笑:“我们的身份的确不好介入,免得让人误会偏帮某一方、以权压人之类的,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更好。” 这话,明显是把小郡主也划归到不好介入的一类:“福安县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晦气的。” 林曦一副认真回答的模样,顿了顿,又补充道:“五皇子别误会,我不是说您晦气,是说今日这些针对我的事都挺晦气的。” 魏瑾总觉得林曦就是在说他,不过他没证据。 “无妨,本皇子自然知道福安县主不是那个意思。” 他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而后也不再多言。 见状,其他人自然也没谁再吱声,甚至私下耳语都停了下来,转而下意识看向了林曦。 林曦倒也没辜负众人所望,很快便有了动作。 她朝朝大花耳语了几句。 大花连连点头,朝着陈子安走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 看着大花高壮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自己,陈子安莫名心慌。 “我家姑娘说了,你这样的人没资格让她自降身份同你亲自对质,所以接下来由我这个婢女代劳!” 大花说着,一脚踢向陈子安的膝盖,直接让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按大宣律令,平民构陷污蔑县主,杖四十,监三年,造成严重后果者,流放千里!” 大花声音洪亮,铿锵有力:“陈子安,你只有一次机会道出实情,若再执意污蔑县主,即刻拿你见官。到时不仅你自己要承受最为严重的处罚,你的父母亲人,也会受你牵连永无宁日!” 见陈子安挣扎着起来,大花又补了一脚,力气极大。 众人几乎都听到了膝盖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偏偏大花无动于衷地盯着陈子安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继续。 “当然,你既然敢闯入德王府来恶意攀诬我家姑娘,定然是早有准备。或许你本就孤身一人并无亲朋,或许你身患重症活不了多久,但没关系,我家姑娘照样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让你陈家祖宗死了都不能安息。” “一个人不论做什么事总是有所求,如你敢犯这么大的风险必是指使之人予以重利。这份重利多半是你为真正在意牵挂之人所求,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必定查得出来。我家姑娘说了,她从来不是什么仁慈之辈,希望你考虑清楚,把握住唯一坦白的机会,莫要鸡飞蛋打、悔之晚矣!” 一番话,简直杀人诛心。 林曦毫不掩饰她的凶猛与狠辣,甚至直接断了陈子安所有的侥幸与退路。 祸害她还能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便是男女主,她都没打算放过,无非是如今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暂时得忍忍。 如今区区一个平头老百姓,还收拾不了? 正好用来杀鸡儆猴,好好立一次威,免得日后阿猫阿狗都敢跑到她面前随意攀咬。 第72章 真相 陈子安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不可摧之人,此刻早就乱了心神。 他整个人又惊又惧,脸上几乎已经写满了心虚二字。 陈子安的确是孤儿,还身患恶疾时日无多,更有一个心心念念的爱人,所以才会临死之前想方设法要替其铺路,希望安顿好爱人将来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轻易受人指使,拼了自己这条本就要死的残命,昧着良心来京城构陷一个压根就不认识的姑娘。 可谁知,他所有的底细,所有的打算竟早被人看穿。 福安县主就好像早早知道了一切,专门等着他这个恶毒的跳梁小丑自投罗网。 那个高高在上的县主,甚至都不屑于亲自跟他对质。 他的构陷伤不了对方分毫,相反,对方则有着无数种手段,可以让他以及他最在意的人生不如死。 陈子安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如此贪婪。 若自己搭上一条烂命就可以换来诸多的好处,怎么都值了。 可最终他什么都做不到,且后果根本不是他所能够承受得起的。 见状,众人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毕竟陈子安此刻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 胆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污蔑县主,这可真不是一般人敢有的念头。 在场之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类似的弯弯绕绕几乎很容易便想得明白。 陈子安明显是被人指使的棋子,也是弃子,真正设计陷害者,另有他人。 “陈子安,还没想清楚?我家姑娘耐心有限!” 大花再次出声催促:“若你再执迷不悔,那就只能直接将你送官查办。到时真相大白,希望你能够承受得住应有的报应!” 报应两字,被大花着重道出,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陈子安心上。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又不仅仅只是威胁。 世间或许没有报应,但一定有报复。 一旦他再坚持攀咬污蔑,不抓住此刻唯一的机会坦白真相,来自福安县主最为狠毒的报复,必定会让他悔恨终生! “我说,我说!” 心防彻底破开,陈子安瞬间不再挣扎。 他当下便朝着林曦的方向死命磕头求饶:“我什么都说,求福安县主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不要牵连其他无辜之人,要打要杀陈某罪有应得,绝无怨言。” “哪那么多废话,直接老实交代,我家姑娘自有明断!” 大花又是一声厉呵,对方根本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但凡好好交代,好好配合揪出幕后指使,自家姑娘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可若这人还敢搞小动作,耍小心眼,那可就别怪他们冷血无情! 陈子安下意识地抖了抖,不敢再求什么,当下便开始交代起来。 别说陈子安,在场不少人也都被大花的气势给吓到。 连四皇子都有些暗自心惊,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三两句话直接拿捏住对方七寸,看来今日这事要到此结束了。 不得不说,林曦给自己洗白的方式着实厉害,一个女子。行事风格比男人更像男人,那种狠劲真真惹不起。 想到他之前竟然还觉得林曦美若天仙,现在看来果然是他眼睛出了问题,感觉更出了问题。 幸亏早早跟国公府姜老三订了婚,不然林曦这样的性子越是被人知晓,便越是没人敢娶,搞不好安国侯府就要出个老姑娘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陈子安便交代清楚了一切。 在此之前,他压根就不认识林曦,更不曾与林曦有过什么口头婚约。 他得了绝症,时日无多,本来都安心等死了,谁知不久前有人专门找到他,说是让他去做一件事,事成后会给他一大笔银子。 虽说银子再多也没办法治好他的绝症,但那一大笔银子却可以让他心爱之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为了给心爱之人铺路,陈子安没有多犹豫,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左右他都是烂命一条,临死前搏这一把不亏。 可惜他到底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高门贵女哪里是这么好污蔑的? 更别说碰到的是林曦这种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厉害角色,可不就一下子被打中了七寸。 听了陈子安的话,众人也是惊叹不已。 没想到林曦竟然把陈子安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的头脑着实,这样的手段,着实让人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五皇子魏瑾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曦的目光都变得忌惮起来。 “说,指使你的人是谁?” 大花冷声追问:“他为何要构陷我家姑娘?” 陈子安使劲摇着头,生怕对方不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总共就见过他两回。拿钱办事,当然是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其他事情根本不敢多问。” “不过,那人明显是京城这边的口音,衣着瞧着就像是高门大户里那种颇有身份的管事,而且我擅长画像,可以把他的相貌画出来。” 大花还想再问什么,不过却被林曦及时出声打断。 “可以了。” 林曦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折腾下去,毕竟追查幕后指使本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 “舒姐姐,还得麻烦府上派人帮我将陈子安送去官府……” “县主,我真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任何,我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还请县主开恩,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呀!” 陈子安急了,以为林曦不信自己,可他真的不知道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派来与他接触的明显只是个奉命行事的下人,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接触到更高层的指使者。 “大花,你亲自跟着去一趟报案,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府衙。请官府照着陈子安画出的画像,追查恶意设局构陷本县主的幕后真凶。” 林曦直接朝大花吩咐着:“叫他们看好人,别幕后指使没找到,陈子安倒是先被人给灭了口。另外,画像多准备几张,到时我们自己也方便派人协助追查。” “是!” 大花当下领命。 第73章 撑腰 小郡主见状,自然明白林曦的用意,让府中管事亲自带人将陈子安平安顺利地押送官府。 胆敢用这样下作的方法害她小姑子,这事不可能轻易了结。 不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严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子安,只要你好好配合官府戴罪立功,本县主自然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林曦最后才给了陈子安一句准话。 得了这句准话后,陈子安这才不再挣扎,安安分分地被带走。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那幕后指使如此害人,着实可耻。” 五皇子魏瑾似乎感慨不已。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立马引起了不少人附和。 “福安县主可以好好想想,之前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许从这方面着手调查,会更容易查出真凶。” 魏瑾看似好心地建议。 可实际上,却更像是在暗示林曦得罪了人,否则无冤无仇的,人家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功夫算计陷害。 “五皇子的意思是……” 林曦若有所思地看向魏瑾,顿了顿才继续道:“您怀疑国公府姜大夫人以及姜大公子?毕竟我回京城也没多久,得罪过的人无非就是他们母子而已。” “咳咳……你误会了,本皇子不是这个意思。” 魏瑾没想到林曦竟会这般说,一时间很是尴尬。 “那五皇子是什么意思?请恕福安愚钝,着实想不出来。” 林曦不耻下问,追着魏瑾要个明确的答案。 “福安说笑了,你要是愚钝,那这天下就没几个聪明人。” 魏瑾心中暗骂林曦装模作样,面上倒是丝毫不显:“是我想差了,有时候坏人作恶根本不是因为有什么真正的仇怨,甚至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听到这话,林曦这才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还是五皇子有见地。不像有些人,出了事不去怪行凶做恶者,反倒总喜欢第一时间从受害人身上找原因,搞得好像都是因为受害者有问题才会导致出事一般。” 有些人是哪些人? 魏瑾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林曦哪里是说“有些人”,分明就是在点他,都只差直接报他的名字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将他放在眼里,果然谁的面子都不给,完全吃不了一点亏,难怪晨儿那么厌恶林曦。 “咦,老五,我怎么觉得福安县主这话像是……” 四皇子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格外聪明。 “福安县主的话的确挺有道理,之前倒是我狭隘了。” 魏瑾打断了四皇子的话,语气愈发温和起来:“幕后指使太过可恶,本皇子也希望能够早日揪出真凶,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福安县主不必客气,尽管开口。” 左右都已对主动退了一步,那就索性退得更漂亮一些。 魏瑾暂时没打算与林曦明着撕破脸,毕竟再如何她还是安国侯的亲生女儿。 “多谢五皇子,五皇子真是个大好人,若有需要,福安必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林曦一副当了真的模样,甚至笑容满面的给五皇子发了张好人卡。 她这般模样,让魏瑾心头愈发憋着一口气,上不得,下不得。 …… 今日这场雪梅宴到底因为林曦而草草结束。 就连那出精彩绝伦的雪梅舞,无形中也打了折扣。 等参宴的一众宾客各回各家后,林曦这个名字的传播度与影响力在京城权贵圈更上一层楼。 一张利嘴当真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敢怼,偏偏还不是无脑冲动的那种,有的是心机与手段。 关键人家还压根不在意名声体面,半点亏都不吃,嘴毒起来自己都骂,这种狠人谁碰谁倒霉。 愈发意识到林曦当真不好惹后,不少人都再三提醒自家小辈,日后碰到这位都把脑子放清醒些。 有事没事少去人家面前蹦哒,免得到时吃亏的还是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林曦这回虽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京城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绝大多数提起的都是她的狂、她的狠,她的心机她的手段之类。 反倒是很少会有人将她往桃色话题上扯。 从结果上来看,林曦今日的做法的确相当行之有效,极好的洗清了幕后指使大张旗鼓朝她泼出的脏水。 林曦从德王府出来时,天色阴沉了不少,看着像是又要下雪了。 她单独又与小郡主说了一阵子话才告辞,所以这会儿府中其他宾客早就已经走了。 侯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大花还在官府,林曦此时身边陪着的是小郡主特意派来送她的一等丫环。 “曦儿!” 姜行深一眼就看到了林曦,连忙朝其招手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见是姜行深,林曦多少有些意外。 这人身上的披风都已经积了一层水气,明显是在天寒地冻的室外等了许久。 “我听说又有人在宴会上当众陷害、欺负你,自然是要来给你撑腰。” 姜行深并没隐瞒早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事实。 想到竟然有人敢冒充曦儿的未婚夫,用这样下作的方式泼脏水,他就恨不得直接把人打死都好。 林曦笑道:“既然是特意来给我撑腰的,那你怎么没进去?人家假货都能闯进王府,你这个货真价实的未婚夫,反倒在德王府外吃冷风?” 姜行深连忙解释:“我来得迟了些,赶到时人都已经被送去官府了。我怕再特意进去找你的话,容易再给你添麻烦,所以干脆等在外头,想着到时直接送你回府。” 林曦自然不怀疑姜行深想给她“撑腰”的心,不过就是瞧着有点傻乎乎的。 她转头朝一直陪在她身边、原本准备亲自送她回府的一等丫环说道:“有姜三公子送我,你回去服侍舒姐姐便是。” “是!” 一等丫环自是没有意见。 毕竟这回可是福安县主正儿八经的未婚夫,有姜三郎亲自相送,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姜行深见状,直接将好心情写到了脸上,立马殷勤无比地去扶林曦上马车。 第74章 无法无天 头一回与未婚妻同乘一辆马车,狭小的空间内,姜行深不免有些紧张。 林曦则显得格外淡定大方,倒是让姜行深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小家子气。 心理建设一番后,这才多了几分平常心。 可不能这般没出息呀,将来他们是要成为这天底下最亲密的人,别别扭扭的怎么行? 他是男子汉,单独相处时,总不能让曦儿一个姑娘家主动找话缓解气氛。 “曦儿,到时能给我一张画像吗?我也能帮着找人。” 姜行深率先打破了马车内的沉静,提起正事后,倒也没那么多心思再去纠结紧张不紧张。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林曦一听,就知道姜行深在德王府外没有白等。 这是早就已经将事情始末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行事能力暂且不提,总归是用心了。 “等大花拿回画像后,我让人给你送一张过去。” 她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拒绝姜行深的主动相帮。 毕竟是未婚夫,为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日也没什么事,可以在侯府跟你一起等大花回来,到时直接把画像带回去就好。” 姜行深想趁机与林曦多待一会儿,所以也并未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曦儿,可以吗?” “你也不嫌弃麻烦?” 林曦提醒道:“这个时候,侯府的长辈差不多应该都在,你确定要跟我进去一起等?” 听到这话,姜行深才反应过来自己一门心思光顾着与曦儿待久点,倒是险些忘了他如今的身份头次上门的话,可不能那么简单。 “是我考虑不周,那还是到时麻烦你派人送一趟。” 姜行深当下便改了主意,毕竟此时他两手空空,哪里好意思上门拜访。 还是过几天带上母亲特意准备的年礼亲自登门,总不能叫侯府众人以为他这个未婚夫不重视曦儿,反倒叫人看轻了曦儿。 待他以未婚夫的身份正式拜访过,日后再去侯府找曦儿也就名正言顺,方便得多。 “对了,曦儿可有怀疑的对象?” 姜行深见林曦并未嫌他一会儿一个主意,对他很是耐心的模样,心里又暗自高兴不已。 就姜述那样的货色,还有脸嫌弃曦儿脾气不好。 分明就是他们母子自己无耻先欺辱人,难道还想曦儿能给他们好脸色,将他们当成祖宗一般供着? 简直白日做梦! 瞧瞧,怎么就没见曦儿对他脾气不好? 若非姜述母子做得实在太过分,像曦儿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哪可能会被逼得那般地步? 林曦并不知道姜行深此时的内心活动,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她这未婚夫这么想没错。 “孙二郎。”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孙二郎。 林曦直接给出了一个可能性高达八九成的答案。 大花当众审问陈子安时,林曦没有错过暖阁内一众宾客种种神情变化。 得益于如今精神力的强大,很多细微之处都能被她同时一收眼底。 其中孙二郎的反应最是异常,且异常中夹带着心虚与不安。 哪怕对方刻意掩饰,可在听到陈子安爆出那些真相时,很多下意识的反应到底还是无法完全避免。 显然,孙二郎今日当众向她发难并非一时冲动,更不是临时起意。 这人是早有谋划,想要借这场宴会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而陈子安这枚棋子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是他?” 姜行深还真是挺意外的。 虽然一开始孙二郎还当众质问斥责过曦儿,但他还真没将陈子安的构陷与孙二郎幕后指使关联到一起。 毕竟一般人很少会害个人,还先自己亲自上场发难一番。 不过,既然曦儿这般说,那就基本上错不了。 毕竟曦儿那么聪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关键问题,所以剩下的就是要如何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真是他的话,证据怕是不太好找。” 姜行深跟孙二郎勉强算是认识,并无半点交情。 不过他倒是听兄长说过孙二郎在府里极为长辈宠爱。 事情败露,就算孙二郎没那本事彻底扫尾干净,大将军府也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帮着处理掩盖。 “证据?谁说我要费那力气去找证据?” 林曦轻笑一声,完全没有瞒着姜行深的打算。 “只要确定是他干的,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要多少我都能拿出多少。重要的是把这事闹大,我才能师出有名,亲自去大将军府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还是曦儿聪明,到时叫上我,我跟你一起打上大将军府,亲自问问孙大将军,他家孩子犯法,可与庶民同罪?” 姜行深一下便明白了林曦的意思。 没错,想真正惩治孙二郎,走官府这条道是不可能的。 哪怕证据再确凿,大将军府也不会由着自家最为宠爱的孩子老老实实接受律法的审判。 到时必定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逼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于推个奴才出来当替死鬼,孙二郎仅为失查,连牢门都挨不到边。 与其这般,倒不如直捣黄龙,利用各方施压,坐实孙二郎的罪行,逼着孙大将军不得不亲自收拾教训孙二郎。 “我可是打算去大将军府闹事,你非但不劝我,还打算跟我一起去闹?” 林曦觉得跟姜行深说话很是舒服。 毕竟这人总是能够很快便正确解读她的用意,沟通起来特别轻松,根本不用多费唇舌。 之前在国公府挑未婚夫时就是如此,感觉颇有默契。 “这怎么叫闹事?这分明是名正言顺讨回公道!” 姜行深毫不犹豫:“子不教,父之过,孙二郎敢对你行如此阴险恶毒之事,若孙大将军还能视而不见,那孙二郎今天敢设计陷害侯府贵女,明天指不定就能祸害皇家公主,简直无法无天!” 反正不管是谁,敢这般算计曦儿,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别说孙二郎只是大将军府的公子,就算孙二郎是宫里的皇子,大不了去求皇后姑姑,也得让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75章 般配 林曦觉得姜行深说得特别在理。 像孙二郎这样的畜生,不狠狠教训的话,指不定哪天就犯下更大的祸事,连累到整个大将军府满门抄斩。 所以她怎么不是好意?怎么不是实实在在为大将军府着想? 孙大将军应该感谢她才对。 像她这样的大好人,已经不多了。 当然,姜行深也是个不错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讲,她这个未婚夫的思想高度还是能够跟得上她的。 是以,林曦径直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那不叫闹事,那是做好人好事。” 谁知,姜行深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就算做坏事也无妨,总之谁都不能欺负你。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一起!” 不是帮,是陪着一起。 身为曦儿的未婚夫,本就应该与她同进同退,这是他理当做到的。 林曦对上姜行深格外认真的眼眸,若有所思。 想了想后,她微一偏头,挑眉问道:“若我想杀了孙二郎呢?” 好一个做坏事也无妨,这话说得可真是格外动听。 “那他就该死!” 姜行深一副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林曦这想法有什么问题。 “你与他无冤无仇,他都能这般害你,如今你让他当众丢脸下不了台,可想而知这仇更是彻底结下了。” 虽未及冠,但姜行深想问题通透得很。 今日之后,双方没仇都成了死仇,以孙二郎的恶毒,往后必定只会用更狠的手段报复曦儿。 既如此,干脆早些解决掉这个隐患也不错。 不过孙二郎的死,曦儿不能沾手,要动手的话还是他来最好。 “你别沾手,我来。” 姜行深有些担心林曦冲动冒险,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曦儿,这种事我来帮你处理就好,我一定会想办法处理得妥妥当当,你千万别自己犯险。” 林曦也没想到姜行深会如此干脆,竟然真的在想着如何弄死孙二郎了。 并且从姜行深说话时的精神波动来看,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姜行深,若我要杀的是姜述母子呢?” 林曦莫名想多探一下底。 毕竟姜述也是国公府的人,无论平时里关系怎么样,到底跟姜行深血脉相连,与孙二郎又是不同的。 “那他们肯定也是自己该死。就算他们是国公府的人,但祸及于你,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姜行深眼中多了一抹狠意:“曦儿,哪怕日后我们成了亲,你嫁进了国公府,也无需顾及我的情面。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不论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一边。” 最开始,他其实怀疑今日这出的幕后指使为姜述母子。 加上之前在长公主府的事,姜行深早就已经有了暗中替曦儿教训对方的打算。 即使如今曦儿推断幕后指使是孙二郎,却也不代表姜述母子没有报复曦儿的心思。 或许不过是还没等到合适的出手之机罢了。 日后曦儿嫁进来后,还要与这些人生活在同一个国公府里,隐患着实不少。 所以曦儿有那样的想法实在太正常不过。 但还是老问题,有他在,自然不必曦儿亲自沾手。 林曦脸上笑意更盛,姜行深的答案深得她心。 “那,要是我想杀的人是五皇子呢?” 最后,她再次将难度升级。 孙二郎也好,姜述母子也罢,身份地位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五皇子。 姜行深或许有办法算计得到这些人的性命,但对上五皇子就不是简单的想杀便杀得了。 “五皇子?他也害过你?” 姜行深脸色骤变,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无比笃定:“难怪他今日在小郡主的宴会上有意无意地针对你,真是无耻!”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想杀他?” 林曦一看,就知道姜行深这是直接记恨上了五皇子:“万一是我对他做过什么不好之事呢?” “怎么可能?你那么聪明,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人。肯定是五皇子的错,一定是他居心不良算计你在先,你才不得不反击。” 姜行深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五皇子实力远胜于我们,想杀他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做足准备,找准时机,一击必中才行。” “曦儿,这个咱们先别急好不好?哪天我进宫先跟皇后姑姑告个状,就说五皇子对我恶意极深,甚至想要害我性命!姑姑向来最疼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咱们可以直接借姑姑的手,除了五皇子。当然,还可以利用其他皇子间的争夺,借刀杀人。双管齐下,稳打稳扎,日后总能找到机会除去他。” 几句话的功夫,姜行深甚至都已经考虑好了一些具体的计划。 不得不说,他这是妥妥地将五皇子当成了死敌。 林曦觉得姜行深说的很不错,当下笑着鼓掌,以示肯定。 有个处处为她着想,事事以她为先的未婚夫,怎么不算是她的福气? 无论姜行深是否有这么厉害的杀人本事,但至少人家这态度无可挑剔。 原本以为她想杀人,他能够理解并接受就已经不错。 没想到姜行深的接受程度大大超前,甚至不是帮忙递刀,而是直接抢着帮她杀。 这样的精神状态,果然很适合跟她搭伙过日子。 “行深说得很对,哪天我要是想杀人,当然是他们该死,是他们的错。” 林曦很是满意姜行深的态度,这才是身为未婚夫应有的自觉。 “不过我就是先问问,并非现在就要杀了他们。若是真有了想杀之人,到时再跟你说。” “好!曦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很听话,不会自作主张的。” 得了夸赞,姜行深更加高兴了,盯着林曦的目光也愈发炽热而乖巧。 在他看来,连这般隐秘之事曦儿都主动与他谈及,说明对他无比信任,且他在曦儿心中的分量明显已经越来越重。 …… 亲眼目送未婚妻进了侯府,姜行深这才恋恋不舍打道回府。 而林曦这边没走多远,便被早已等候的管家拦了去路:“二姑娘,侯爷有请。” 第76章 确认 安国侯看着眼前的女儿,心情格外复杂。 回京城后,林曦总共就参加了两回宴会,却能每次都将客场变成她的主场,次次都能名动京城。 关键,出的并不是什么好名。 这样下去,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邀请她参加宴会。 当然,安国侯府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他纯粹就是觉得亲生女儿着实格外招惹事端,再这般继续下去,安国侯府也未必能够兜得住底。 “曦姐儿,为父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去陪你祖母抄抄佛经,修身养性。脾气太硬也不好,这么下去,你简直都要成宴会克星了。” 安国侯府知道这些话女儿必定是听不进去的,可他还是不得不说。 “父亲,您应该知道错不在我,我可从来都不是挑事人。” 林曦如今也不必再凑什么“父慈女孝”的场次,所以说话无需客气。 “而且父亲更应该清楚,我从来就是吃不了亏的性子。别人算计我,我回击而已。怎么,堂堂安国侯府,还不允许自己府上的姑娘反击?” “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只是觉得你在外的言辞可以稍微温和一点,行事也可以婉转一点,没必要对谁都那么直来直去,明明有理还得罪人。” 安国侯耐着性子劝说,生气谈不上,顶多也就是有些头疼。 毕竟亲生女儿的性格早就习惯了,对他这个父亲都不会客气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外面朝别人低头,又不是只会窝里横。 “得罪人?” 林曦一脸恍然大悟,当下明白安国侯特意叫她过来规劝的真正原因。 到了安国侯这个身份地位,还会怕得罪的人,能有几个? “怎么,堂堂五皇子就那么点胸襟?被我稍微说两句实话就受不住了?” 林曦嗤笑不已:“父亲真觉得跟着那样的人有多靠谱吗?就算他运气爆棚将来真成了新皇,安国侯府就一定能有更好的前程?” “成天胡说什么,五皇子也是你能随便妄议的?” 安国侯呵斥着女儿,像是动了怒。 可实际上,心中却不由得颤了颤,莫名竟有些怀疑动摇起来。 见状,林曦再次补刀:“父亲无需生气,我也就是见不惯五皇子那小家子气的做派,随口抱怨几句而已。毕竟我一早就说过,祸不及出嫁女,大不了我早些嫁人便是。” “够了,越说越不像话。罢了罢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赶紧回你的扶光院呆着,我看着你就头疼!” 安国侯这回是真的来火了,拍着桌子直接赶人。 不过到底还是守着最后的几分养气功夫,没有叫亲生女儿滚出去。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又是祸不及出嫁女这套调调,搞得好像他安国侯府立马就要被炒家问斩似的。 这是有多不盼着家里好呀? 真真比他都要冷心冷肺。 要不是国公府的婚事已成,如今也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他都有些想让这个亲生女儿好好瞧瞧,什么叫老姑娘嫁不出去,一辈子只能留在家里与侯府同生共死! …… 林曦把亲爹气得够呛,自己却跟个没事人一般,拍拍屁股就回了扶光院。 这事还没完呢,亲爹估计还有得气,希望他身体硬挺些吧。 傍晚时分,大花回府了。 官府那边都已经打点好,而她也带回了陈子安专程多描摹出来的几张画像。 林曦扫了一眼,发现陈子安画功的确不错。 几张画像画得跟复印出来的一般,连神韵都没什么误差。 “一张给大哥送去,一张给姜三公子送去,一张拿去交给陆沉。” 林曦留了一张,剩下三张画像直接分配好去处,广撒网,效果自会更好。 “是!” 大花直接应声,也顾不得刚刚才回来,立马又亲自下去安排了。 “二花,你把这张画像给侯爷送去。” 最后留的这张,林曦安排给了侯府。 至于安国侯会不会当成一回事用心调查,并不重要。 左右她不过是走个过场,就跟官府那边一样,她也从没想过依靠侯府的力量追查出什么结果来。 而林曦最为期待的,是陆沉的表现。 对于兄长费心为她找来的人才,林曦颇为满意对方的管理能力。 短短一小段时间,便将她的私产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脑子十分灵活,规划出新的生财之道,可行性极强。 林曦很是看好陆沉,同时也希望能够挖掘出这人更多的能耐。 所以这次是一个极好的考验,希望陆沉能够给她带来更多惊喜。 …… 三天后,幕后指使暂时还没进展,姜行深却带着丰厚的年礼亲自登门安国侯府。 做为侯府未来的姑爷,姜行深头一回给准岳父家送年礼,自然得到了侯府一众热情的招待。 姜行深的到来,代表着国公府对林曦的重视,也表明了国公府与安国侯府关系进一步提升。 好不容易拜见完一个又一个的侯府长辈,姜行深如同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得了许可,能够去往扶光院见一见自己的未婚妻。 大冷的天,等他看到林曦后,愣是出了身薄汗。 “曦儿,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就是孙二郎那浑蛋干的!” 小花厅内,姜行深喝着林曦亲自命人泡的茶,迫不及待地说起了幕后指使的调查进展。 这会儿服侍之人都已主动避到了外间,既能随传随到,又不会打扰到主子们交谈。 姜行深说话自然就没什么顾忌,很快便将这几天查到的情况跟林曦道了出来。 正如林曦所料,大将军府果然出手帮着孙二郎销毁罪证,收拾首尾。 是以,画像这个线索的用处其实微乎其微。 凭正常途径,哪怕费再多功夫他们也不可能找到画像上的那个人。 姜行深信任林曦,所以他根本就不耽误时间,而是直接从孙二郎身边人着手排查。 凡事只要发生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诚如林曦所言,反正他们并不需要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只用确认此事与孙二郎有关便可。 第77章 取代 姜行深的人费了不少工夫,终于从孙二郎身边的一名小厮嘴里套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原来孙二郎私下竟与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关系很是不错。 更为准确来说,孙二郎很早前就恋慕林晨,两人不止一次私下联系。 因着林曦这个侯府亲生女儿回归,林晨只是养女假千金,身份顿时缩了水,暗中被不少人嘲笑。 孙二郎一直都替林晨感到不平,总觉得林晨如今的处境都是林曦造成的,自然而然便恨上了林曦。 那名小厮曾亲耳听到过孙二郎喝醉后咒骂林曦,甚至扬言要替林晨报仇,让林曦声名狼藉,无颜立足于京城。 “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五天前,孙二郎奶娘的小儿子,曾收到过凌县那边的来信。而前日,那个奶娘的小儿子突然被派去扬州办事,走得十分突然。” 姜行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些线索合到一起,已经足以证明孙二郎脱不了干系。 甚至人家连动机都有了,纯粹就是为喜欢之人出气,当真格外霸道不讲理。 “这些足够了,没冤枉他就行。” 林曦听后,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通过精神力观察判断基本就已确定,只是没想到孙二郎竟是为了林晨,才会对她生出霍霍之心。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搅和到一块去的。 五皇子知道不? “那我们何时去大将军府讨要公道?” 姜行深颇有些跃跃欲试。 这会儿,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要如何让孙二郎越惨越好。 “不急,等年后吧。” 林曦这么说,就代表同意姜行深到时跟她一起去大将军府。 只不过暂时没那么快罢了。 姜行深一听,确定未婚妻愿意他陪同打上门,果然笑了,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也是,马上就要年三十了。 孙二郎再差劲,孙大将军倒也算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还是先让大将军顺利把年过完再说。 而且曦儿这边造证据也需要些时间,还是得准备精细点才行。 “那接下来,我还能帮着做点什么?” 姜行深本想提醒林曦要多加当心林晨这个养女。 毕竟,他可不信孙二郎无缘无故就会怪上林曦。 必定是林晨私下同孙二郎说了林曦的坏话才会如此。 不过连他都想得到的事,曦儿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 “不用,你要得空的话,回去好好读书便可。虽说是年底了,不过我爹可不会管这些,要总看到你在外头跑来跑去的,估计觉得你不听劝。” 林曦好心提醒了姜行深一句。 她爹对学生和对女婿的标准要求那是完全不同。 等年后书院重新开学,估计姜行深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听到这话,姜行深面色微变。 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被岳父教训,而是想起了年后书院开学的话,他还得继续回去读书。 到时曦儿在京城,而他则要留在凌县北鸣书院,怕是一个月都难得见上一面。 若是打算离开北鸣书院,转到国子监念书的话,不知道岳父会不会同意? …… 又过了两天,林泽东与陆沉分别派人送来了一份调查结果。 不出所料,他们同样没有找到画像中人,并且在追查过程中遇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阻力。 但两方都重新找到了突破口,最终收集的种种细节线索皆指向了孙二郎。 而陆沉这份调查结果,虽比不上林泽东送来的详细、全面,但这人直觉极强,且行事刁钻,愣是从一份较为特殊的账本上发现了异常。 因着林曦的要求从来都只是确认幕后指使为何人,并不需拿到证据,所以陆沉很好的展现了他惊人的推理天赋,最终无比笃定锁定了孙二郎这个目标。 甚至于,陆沉都没有得到林曦这边的额外提醒,不像林泽东与姜行深一般事先就已经缩小了查探范围。 “陆沉倒是很适合去刑部或者大理寺。” 林曦看完后,不吝夸赞。 同时,她直接朝大花吩咐道:“过年给陆家送的东西再添三成,年后安排了一下,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大花领命:“是!” “你再跑一趟,把兄长送来的这份调查详情也一并交给陆沉,让他多费些心,将指证孙二郎的一应人证物证都弄妥当。” “不用太着急,一切稳妥为先。” 林曦原本是打算让兄长那边帮忙安排证据的事,不过如今看来,陆沉应该可以做得很好。 大花闻言,很快便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功夫,外头有人禀报,五姑娘来了。 林曦处理完了正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去,自己倒是轻闲了下来。 一听林娇又来了,也没拒客,直接让人把五姑娘请了进来。 “二姐姐,大后天的宫宴,我也能去参加了,到时我想跟着你一起,可以吗?” 林娇兴奋不已,睁着一双大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林曦。 除夕宫宴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这回终于可以见次世面。 “你三姐怎么了?” 林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三姑娘林昭。 除夕宫宴,白氏跟她交代过,连到时入宫穿戴的衣物首饰,也在昨日便已经提前送来了扶光院。 女眷这边有,原订的是老夫人、白氏,再带上林曦、林晨、林昭三名年纪正好的嫡女。 以安国侯府的地位,一家子占了五个女眷席位,不算多也不算少。 而现在,林娇说她可以去参加了,宫宴的席位是早就递上去安排好了的,又不是临时说加就能加。 所以多一个林娇的话,那肯定就得少一个原订的女眷。 而林娇能够取代的,只有同为二房之女的林昭。 “三姐姐病了,昨儿晚上突然受了风寒,还挺严重的。府医说这些天都得好好静养,所以宫宴肯定不能再去参加。” 林娇大概是觉得自己高兴得有些不太合时宜,怕被误会,连忙又解释道:“三姐姐生病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跟我姨娘也没关系。” 第78章 狡辩 “你三姐姐院里可有下人受罚?” 林曦摆了摆手,示意她本就没那么想。 “受罚?” 林娇脑子也灵泛,倒是瞬间明白了林曦的意思。 “好像还真有,听说三姐姐的贴身婢女兰香照顾主子不尽心,被嫡母打了板子,罚去洗衣房。” 原先她只当是嫡母迁怒三姐姐身边的服侍之人,现在看来,嫡母罚得这么重恐怕事出有因。 毕竟三姐姐向来身子骨不错,房中炭火也充足得很,近些天更没在外头多呆过,按理说不可能无缘无故染上风寒的。 况且嫡母对待下人向来宽厚,若真只是照顾不周,无心之失,这都年底了更不可能罚得这么重。 十有八九,是兰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才害得三姐姐突然染上风寒。 可兰香为何要这么做呢? 难道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林曦再次出声。 “兰香?大花,上回蜜儿是不是说过,曾看到过兰香跟大姐姐院里的小丫环私下悄悄交换了什么东西?” 蜜儿是扶光院里的二等丫环,因为性格活跃人缘极好,平日里很少让她在院里当差,大多数时候随她在府中转悠,时不时总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大花很快便给出了肯定回复。 这一下,事情便变得格外有趣起来。 “是大姐姐?大姐姐为何要指使兰香在这种时候害得三姐姐染上风寒?” 林娇不傻,但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大姐姐为何要害三姐姐。 毕竟,就算大姐姐那人向来虚伪不算好人,可问题是三姐姐可从未得罪过大姐姐,大姐姐无端端的为何要这么做? 林曦倒是瞬间便想到了五皇子。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林晨明显是不想让林昭跟五皇子有碰面的机会。 毕竟林晨最开始抢占的就是林昭与五皇子初次相识的机会。 估计在林晨认知的上一世,五皇子很可能娶了林昭,而且两人感情还不错。 所以林晨这是怕他们再次碰面后又搅合到一起去。 “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大姐姐?” 林曦自然不会跟林娇说实话,毕竟这都只是她的猜测。 “那还是算了,我才懒得管她们之间的闲事。” 林娇当下摇头,好奇心一下全都收了起来。 “左右我那嫡母聪明得紧,既然重罚了兰香,想来也不可能查不到大姐姐身上。有嫡母在,自然会提醒三姐姐日后远离大姐姐的。” 难怪这次她代替三姐姐参加宫宴,嫡母完全没有怀疑她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吩咐管事帮着张罗。 看来嫡母是早就知道,真正害三姐姐的人是谁了。 见状,林曦也没再说什么。 她这位二婶婶瞧着就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可惜三姑娘林昭的脾性貌似跟二婶婶完全不同。 兴许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 没有再多想,林曦同意了林娇最开始的要求。 最后,林娇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虽说宫宴那天,侯府几个姑娘肯定都是要跟着老夫人与侯夫人一起,不可能分开行动,不过能得林曦亲口同意,她才安心。 哪怕林曦跟她一样,也是头一回参加宫宴,可林娇就是莫名的信任二姐姐,有二姐姐关照,肯定顺顺利利。 …… “宿主,小七找到你想要的精神力修炼功法了!” 沉寂了好些天的系统,突然上了线,迫不及待的向自家宿主邀功。 这次,它是真的费了极大的功夫,甚至都搭进去了不少积分,差点没把它心疼死。 不过人类有句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让宿主更好的配合它完成更多任务,有些付出是必要的。 “找到了?小七真是越来越厉害。” 林曦顿时来了精神:“这个能当做奖励提前预支吗?” “宿主,这个不行。而且得完成指定的强制任务,小七才能想办法把功法当成奖励发放给您。” 系统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内疚,所以连忙弥补道:“不过,小七会把指定强制任务的标准定到最低,以宿主的能力肯定是能够没问题,顶多就是得稍微受一点点委屈。” “你确定是一点点,而不是亿点点?” 林曦一听,就知道这个指定强制任务的具体内容不能提前透露。 毕竟,以她如今对系统的了解,但凡能够提前透露的话,早就明说任务内容了。 “当然是一二三的一,宿主,小七怎么可能跟您玩文字游戏呢?都这么久了,宿主您怎么还是对小七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系统最近不知道跑哪进修过,竟然都开始学着撒娇卖萌起来。 林曦的确想要修炼功法,所以又反复试探了系统一番。 最后发现,若想要这本功法的话,指定强制改造任务便不得不接。 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后,倒也不再纠结。 她并不是赌不起的人。 从前不赌,无非是筹码还不够多,或者不是她非要不可的东西罢了。 “行,那直接发布任务吧。” 反正要做,就没必要再拖拉,林曦很是干脆的松了口,倒是要看看这个指定的强制改造任务到底是什么。 小七见自家宿主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顿时乐开了花,当下便开始走流程发布指定任务。 听完具体任务内容后,林曦一张俏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七,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打不死你?” 呵呵,好一个反派改造系统,她早就说过这名字取错了。 她一个反派竟然要主动去给男女主当红娘,还要为林晨与五皇子喜结良缘保驾护航,确定不是故意恶心她? “宿主您先消消气,这事真不至于打死小七。小七也没办法,毕竟指定强制任务绝不是小七左右得了的。” 系统很是心虚,一个劲地替自己狡辩。 “而且,男女主本就会走到一起,即使宿主不接这个任务,他们迟早还是会彼此吸引。天生一对,当然注定要成亲的。小七也是觉得,这任务对宿主来说就是顺带的事,只要您愿意,不可能完成不了。” 第79章 故交 “既然他们天生一对,注定会成亲,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个指定强制任务,让我出手替他们保驾护航?” 林曦怎么可能被小七忽悠住。 “呵,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照现在的形势,你嘴里的这对男女主,怕也没那么容易走到一起吧成就良缘吧?” 系统不敢再狡辩。 而沉默就等于默认。 毕竟只要宿主愿意接任务,它其实真的是站在自家宿主这一头的。 只不过有些东西,是绝不能从它嘴里主动说出来的,也没法提前说。 但谁让它家宿主聪慧过人呢。 宿主自己猜到的,可就不关它的事了。 见状,林曦憋着火,倒也没再继续对系统放那些没用的狠话。 “小七,是不是只要女主嫁给了男主,就算喜结良缘,任务完成?” 她直接确认道:“至于女主为妻还是为妾,都没问题?” “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小七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这可是指定强制任务,最终怎么评判不是它说了算的。 “什么叫应该?男女主都在一起了,为妻为妾重要吗?不过一个名分而已,又不影响他们伟大的爱情!难道为妾的话,他们就不是一对了?” 林曦质问系统:“在你们系统心里,伟大的爱情不是重于一切吗?难道不是正妻嫁过去,就玷污了他们伟大的爱情?小七,你们系统不会这么狭隘吧?” 系统被林曦一通质问砸下来,有些晕晕乎乎的。 宿主说得好像很在理,妻也好,妾也罢,只要最终男女主成了亲在一起,不都一样吗? 毕竟男女主可是自由恋爱,伟大的爱情重于一切,能够冲破所有的枷锁。 “宿主您别着急,小七这就去想办法帮您确认一下。” 小七越想越觉得没错,当下便找其他统子帮忙去了。 林曦感应不到小七的波动后,原本的怒意荡然无存。 不过是将林晨与五皇子魏瑾凑对罢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好委屈的。 她无非是不想让系统察觉到自己真实的态度,免得小七日后容易鼓胀,得寸进尺。 事实上,她还挺想看看林晨嫁给魏瑾后,到底有没有母仪天下的本事。 甚至于,为了避免祸害其他无辜,男女主就应该锁死在一起。 只不过锁死归锁死,林曦也不乐意他们过得太过和美、顺利。 所以林晨还是以妾室的身份嫁进五皇子府吧。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主角,多经历些坎坷磨难,才能更好的彰显主角间伟大的爱情呀。 没过太久,小七便重新回来了。 “宿主,您现在可以放心,是妻是妾都无所谓,只要女主嫁给了男主,任务就能直接判定成功。” 小七这回无比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为此它还特意贿赂了前辈,绝对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既如此,也不用再等到选秀了,像男女主这样的天定姻缘,当然是越早在一起越好。” 林曦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 很快,便到了除夕宫宴这一日。 林曦也没急着让人服侍她梳妆打扮,而是先行用了些吃食,把肚子填饱。 这种天气,宫宴上的饭菜传上来后,很难有热乎的,况且也很少会有人真在那样的场合下一门心思吃吃喝喝。 茶水倒是没怎么多用,进了宫如厕比较麻烦,能少去就尽量少去。 一切准备妥当,正式出发时,林曦被祖母叫到了跟前,亲昵地拉着她叮嘱了一些入宫后要注意的事宜。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让林曦陪她同乘一辆马车,对另外两个孙女则明显不那么在意。 林娇是二房的庶女,向来不怎么受老夫人重视。 至于林晨,老夫人就更加冷淡了。 倒不是养女不养女的原因,事实上最开始老夫人可从没因为林晨养女的身份而疏离,更不曾一改之前的态度区别对待。 只是后来,老夫人发现林晨为了退婚攀附五皇子,竟然想让林曦替嫁搞出那么多事情,老夫人对林晨的态度才完全变了。 人老不等于心盲,老夫人虽早就已经不管侯府之事,但各种弯弯绕绕却比谁都看得明白。 这个养女,就不是个安生的。 一旁的林晨,心中很不是滋味。 以往类似的场合,一直以来她都是众人焦点,是长辈们捧在手心里最为疼爱的存在。 而如今,都被林曦给抢走了。 “人都齐了,出发吧。” 老夫人没有错过林晨那份强行掩饰的不满,却压根没有理会。 很快,安国侯府的车马慢慢启动,朝着宫门方向而去。 老夫人带着林曦上了前边的马车里,白氏则与林晨、林娇坐在后边的马车,安国侯等一众男丁骑马护在马车两边前行。 “曦姐儿,祖母有一故交,前几天刚从西北千里迢迢返回京城。这些年大约是在西北受了太多苦,积了一身的病痛,情况不是很好。” 马车里,老夫人很是轻声细语地说道:“祖母知道你那位养兄二哥医术极佳,不知能否麻烦他亲自去替我那故交诊治一下?” 林曦还真没想到祖母竟会突然跟她说这个。 一是时机不对。 今日可是除夕,而她们现在更是在前往宫中参加宫宴的路上。 二是老夫人直接点名二哥求诊也不对。 毕竟宫中又不是没有医术高超的太医,特别是擅长调养的并不缺。 正常情况下,老夫人这样的身份,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请太医才对。 林曦这样想,便也这般如实问出了心中疑惑。 整个侯府她最亲近的就是老夫人。 毕竟,这位祖母是唯一对她这个找回来的孙女,无条件给予了几分真正慈爱的人。 见状,老夫人当然也没把林曦当成不懂事的孩子。 她很是认真的做出了解释,只不过声音愈发压低了起来。 “祖母这位故交,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不太适合请太医诊治。当然,若是你养兄不方便的话,也不必强求,曦姐儿只需替祖母保密便好,此事连你父亲都别说。” 第80章 命好 林曦没有直接替二哥做主。 问清患者的基本情况后,她只道会尽快与二哥提及,但最终会不会接诊,她也无法保证。 老夫人本就是个讲道理的,孙女愿意帮忙牵线便足够,当下也没再有其他过分的要求。 “你是个好孩子,你父亲……” 原本,老夫人还想替自己的儿子说几句话,不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你父亲、母亲要是对你不好,直接来跟祖母说,祖母替你撑腰。等你出嫁的时候,祖母会额外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只希望我们的曦姐儿能够越过越好,无忧无愁。” 说情的话直接被她咽下,老太太活得太过清醒,与其劝说,还不如多给眼前这孩子几分关爱。 儿子的那些盘算,老夫人多少猜到了一些,说到底还是太过贪心,欲望迷乱了眼睛。 若将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只希望曦姐儿若有能力,看在她这个祖母的份上,稍微伸把手。 林曦若有所思,随即朝着老夫人笑了笑:“多谢祖母。” 她并没有拒绝老夫人的示好,也清楚这份好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费心做出的安排。 林曦觉得自己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家伙。 若老夫人额外补贴给她的嫁妆足够丰盛的话,将来安国侯府真出什么事时,她会记着这份人情,不会再对侯府落井下石。 …… 宫中,泰和殿。 安国侯府女眷的位置还算不错,除去皇亲国戚以及个别极为受宠的重臣家眷,接下来便是她们。 老夫人与白氏坐在第一排,林曦与林晨、林娇三人就在老夫人她们后面那一排。 这会儿功夫,除了宫中身份最高的几位,其他参宴之人基本陆陆续续来齐。 难得喜庆的日子,众人客气地你吹我捧,谈天说地,气氛颇为热络。 “二姐姐,你看大姐姐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只顾着自己跟周围的贵女聊天,一副她最受欢迎的模样,压根没有替你牵线搭话的意思。” 林娇挨着林曦,悄悄耳语。 她一个庶女没人理会很是正常,但二姐姐可是货真价实的侯府千金,偏偏那些贵女一个个都避开二姐姐,只跟大姐姐说说笑笑。 这明显是合起伙来,有意排挤二姐姐。 “无所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也没兴趣不断结交一个又一个的贵女。” 林曦毫不在意,也不想在这些无用的应酬上多费功夫。 她正儿八经认识的贵女,算起来就只有一个小郡主。 两人位子离得有点距离,也不合适过多走动,所以只隔空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而周围那些贵女,好些都挺眼熟,应该是不久前在小郡主的雪梅宴上见过,只不过并未特意结识而已。 林曦瞧着那些贵女好像都不太敢与她对视。 偶尔眼神不小心撞上,她们也快速移开,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似的。 其实,她倒觉得这样挺好。 比起无用社交,她宁愿悠闲旁观看戏,平顺度过今日这场宫宴。 她的精神力时不时外放,留意着殿外更远各处的一些情况。 这一观察,倒真叫她发现了些有趣的事。 “二姐姐,别发呆了,圣上来了。” 林娇也不知道林曦在想什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提醒。 这种场合,还是稍微打起些精神,切莫殿前失仪。 林曦抬眸,注意力重回殿内。 很快,圣上并太后、皇后及贵妃一同驾到,众人齐齐参拜恭迎。 圣上今日心情极好,主动与众臣好一番寒暄。 夸这个,赞那个,又时不时为某位重臣、爱卿们赏下一壶好酒,一道好菜,伴着妙音歌舞,气氛当真好不热闹。 林曦头一回得见圣颜。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留着长须,身形有些发福,谈不上好看,但也不丑。 加上特有的帝王之气,瞧着倒是颇有威严。 她也没有总盯着皇帝瞧,目光只稍微扫了两眼便移开,转而将太后与贵妃也看了看,最后视线才落到皇后娘娘身上。 今晚皇后打扮得极为雍容华贵,一国之母的风范尽显其身,倒是直接衬得边上以貌美闻名的贵妃娘娘颜色都淡了三分。 大概她的目光在皇后身上稍微停留得久了些,竟是令其有所察觉。 很快两人视线隔空对上,见是林曦,皇后娘娘主动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显得格外慈爱,竟碰巧让皇上给看到。 “姝儿这是在看谁?笑得这般开心。” 皇帝亲昵地叫着皇后的小名,颇为好奇地询问。 那么慈爱的笑容,他其实很少在皇后脸上看到。 虽说宫中所有皇子公主都是皇后的孩子,但到底不是亲生。 姝儿谁都不曾薄待,却也很难发自内心去疼爱。 皇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样的皇后才格外真实,这样才符合真正的人性。 身为皇后,姝儿已经作得极好。 顺着皇后的视线瞧了过去,皇帝的目光穿过殿上身姿轻盈的舞姬,最后只能大概判断是安国侯府与兴平侯府女眷所在。 “皇上,皇后娘娘刚刚看的应该是安国侯府的二姑娘,也就是娘娘未来的侄媳妇。” 贵妃倒是眼尖,当下主动向皇帝殷勤说道:“听说娘娘对这位侄媳妇很是满意,订婚次日便直接召见了,还赏了不少好东西。可见安国侯府那位二姑娘着实是个极好的,这才深得娘娘喜爱。” 听到贵妃的话,皇帝更加好奇起来。 他自然记得安国侯府的那位二姑娘,毕竟册封县主的圣旨还是他亲自下的。 小姑娘倒是命好。 有能力出众的兄长处处为她考虑,养父母家疼爱,亲生父亲又是安国侯,还跟皇后的亲侄儿订了婚,爱屋及乌下,轻轻松松便入了姝儿的眼。 这么一想,皇帝自然想亲眼见见这位林二姑娘,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竟是如此命好。 “她的确是个极好的。况且本宫向来偏爱坦诚直率的小姑娘,贵妃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 皇后瞥了贵妃一眼,语气淡淡,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第81章 一舞倾城 皇后自然知道贵妃特意当着皇帝的面夸赞林曦,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对于小姑娘而言,皇帝的好奇与关注并不是什么好事,而贵妃显然故意为之。 看来还是最近她太过倦怠了些,以至于让某些人飘了起来,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耍心眼。 “娘娘,臣妾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那林二姑娘极好,这才忍不住真心夸赞了两句,不知娘娘为何不太高兴?” 贵妃一脸惶恐,同时又偷偷瞧了一眼皇上,目光楚楚可怜,颇是委屈。 皇后压根不在意贵妃这种语里有语,直接朝皇帝说道:“陛下,听说贵妃瞧中了秦尚书家的嫡长女,想为四皇子迎为正妃,臣妾倒是觉得他们两人不太合适。” “皇后娘娘!” 贵妃一听,顿时急了,连忙放低姿态主动赔罪。 “臣妾不应该在娘娘面前耍小心机,妄图以此吸引陛下的目光,都是臣妾的错,娘娘您大人大量,怎么罚臣妾都可以,但切莫牵连到小四的婚事。” 因为太过于清楚皇后娘娘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与话语权,所以贵妃着实不得不低头。 而此时,贵妃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 她本意是想让皇上知晓皇后极其满意的侄媳妇,真面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德行,以此证实皇后的眼光不过如此。 谁曾想皇后竟如此敏锐,自己才开口,便被察觉了问题。 “贵妃注意言行,莫要再对皇后不敬!” 谁知,皇上竟直接斥责道:“皇后才是四皇子的嫡母,四皇子的婚事皇后本就有资格定夺,何来牵连之说?既然皇后说四皇子与秦家嫡女不合适,那就不合适,由不得你置疑!” 贵妃人都懵了,万万没想到自己早早被皇儿挑中的婚事,就这么直接被皇上否了去,一时间气得发抖,眼泪都险些掉了下来。 好在她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死死忍住这才没有当众丢脸。 “殊儿,你以往就是太好说话了,这才让下面的妃嫔得意忘形,什么都想自己做主。” 皇帝压根没再理会贵妃,反倒是轻声细语哄起了神情淡淡的皇后:“往后该罚就罚,该敲打就敲打,不必看在皇子公主的份上太给她们脸面。” “瞧陛下说的,哪有那么严重,有您有呢,没谁真敢越了臣妾去。” 皇后话说得好听,但却默认了四皇子正妃不可能是秦家嫡女,半点主动劝说皇上的意思也没有。 她对皇帝也不怎么主动殷勤,一副淡淡的模样,甚至仔细瞧还有些爱搭不理的。 偏偏皇帝压根不生气,还挺吃这一套的,反而愈发上赶着搭话,已然忽略了之前还想亲眼见林曦的念头。 帝后之间这般相处绝对不少见,至少一旁的太后娘娘早就习以为常,完全没有干涉之意。 而下面不少注意到帝后情况的臣下,大多也见怪不怪,只心中暗暗感慨,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圣宠不衰。 其他人听不清帝后几人都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四皇子就这般莫名没掉了看好的正妃人选。 林曦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暗自佩服皇后的同时,对贵妃的脑回路深表同情。 这种笨蛋美人哪里是皇后娘娘的对手,能升到贵妃之位,估计除了格外惊人的美貌外,生下皇长子以及四皇子才是她最大的功劳。 以皇帝毫不留情的态度来看,这位贵后娘娘所出的皇长子怕是并没有真正夺得圣心,否则母凭子贵,便是看在皇长子的面子上,圣上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应该如此下贵妃的颜面。 成年皇子已经不在少数,偏偏圣上迟迟不曾立储,反倒有意拉拔起好几位皇子打擂台,真真是圣心难测。 林曦觉得皇帝更像是在鼓励皇子之间相互争斗,以养蛊的方式培养筛选出最为厉害的继承者。 当然,也可能是皇帝自觉正值壮年,这个位子他还能坐很久,并不希望年轻力壮野心勃勃的皇子们急不可奈的觊觎皇位。 总之最终的结果,必定导致储位之争充满血雨腥风。 没一会儿功夫,太后娘家的一位贵公子,主动表演舞剑助兴,引得圣上连连夸赞并且当众给予赏赐。 宫宴之际,多才多艺的公子贵女们亲自上场表演才艺,时有发生,众人几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皇帝见皇后看得兴致勃勃,比起宫中精心排练的节目感兴趣得多,自然大方赏赐,明显鼓励年轻的公子贵女们为博皇后娘娘开心而多多努力。 有贵女一曲绕梁,夸赞声不绝,有公子现场作诗,文采极佳,叫好声一片。 “二姐姐,大姐姐,快看,那是大姐姐!” 一舞惊鸿的贵女,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缓缓摘下了面纱,赞美之声一浪盖过一浪。 林娇万万没想到,跳舞的竟然是大姐姐林晨。 只怪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看得太投入,竟完全没注意林晨是什么时候离开去准备表演的。 “跳得不错,当赏。” 林曦很是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而她早在林晨出场踏出第一个舞步之际便认出了对方。 果然,女主不愧是女主,这惊鸿一舞着实下够了本,天赋与努力都花费了不少。 皇上也看得很是满意,赏赐也比其他人更加丰厚。 得知竟是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圣上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皇后娘娘看了一眼。 他要是没记错,这位大姑娘曾经也与皇后另一侄儿订过婚,只不过听说后来退掉了,毕竟安国侯府也的确没必要将两个女儿都嫁进国公府。 不过,貌似殊儿以前并未来召见过这个大姑娘,也不知道是不太喜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错,安国侯养的女儿的确才貌双全,这一舞尽显大家风范,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实属不易。” 皇帝就事论事,也给足了安国侯府面子,当众又是夸赞了一番。 “父亲怕是不知,听说安国侯府的二姑娘更是出众,不知道林二姑娘有没有准备才艺?儿臣想看看到底哪位更为厉害。” 第1章 天选反派 “宿主,请立刻完成最新改造任务:救下路边受伤的俊美男子!” “宿主,任务目标就在您左前方百米外的大树后,任务奖励丰厚,宿主请加油!” “请宿主务必认真对待此次任务,任务失败,惩罚宿主电击三次。” 系统的催促越来越尖锐,直震得人头晕耳鸣。 半个月前,刚吃完十四岁长寿面的林曦被一个名叫“反派改造系统”的东西强行绑定,如今早已接受良好。 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早已泛黄的书籍,林曦起身往八角凉亭内外走。 身后两名高壮的丫环利落收拾好主子之物,随即跟了上去。 寻到所谓的任务目标后,林曦只站在三米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丝毫出手救人的打算也没有。 十七八岁一身锦服颇是凌乱,腰间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昭显着对方身份非富即贵。 至于俊美,林曦觉得也就那个样,反正肯定不及她家中三位兄长。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她也没从人身上发现什么明显外伤,估计是被人打了受了点内伤? 身后丫环明显被教导得极好,没有主子吩咐自然视那晕迷的男子为无物,只需随时确保主子安全便好。 “系统,这个男人对我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说清楚的话,这个任务我也不会做的。” 林曦早就把这个“反派改造系统”摸清了大半底细,是以被催得再狠也跟没事人似的照着自己的节奏来。 “宿主,你可是大反派,再不好好做改造任务,怎么改变你将来悲惨的结局?” 系统气死了,真是从没见过几乎身都是反骨的宿主。 在此之前,它还发布过两个随机任务。 同样任务简单、同样奖励丰厚,可宿主宁愿去扛电击灵魂的痛楚,也对白送到眼前的好处不理不睬。 再这么下去,它的统生简直要沦为系统界笑话。 “无所谓,反正这些都只是你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林曦知道自己真是个好人,不可能是反派。 因为不久前,她还送了个大肉包给路过的小乞儿。 虽然那大肉包掉到过地上脏了点儿,但这也不妨碍她再一次乐善好施。 “宿主,我可是正规系统,不是那些野生坏统,是绝不会骗宿主的!” 系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等将来宿主完成第一件强制改造任务后,便能知晓宿主原本既定的悲惨命运为何样。” “强制任务失败的惩罚是被雷劈吧?那还真没试过。” 林曦很会挑重点,颇有兴趣反问道:“应该比电击厉害得多,系统你觉得几道才能把我彻底劈死?” “……” 系统很是绝望,或许用不了多久,它的名字便将刻录在统界无能榜上,被所有人嘲笑。 唯一庆幸的是,它从没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可恶的反骨宿主。 大概是看透了统生,系统索性死马当成活马医,擦着边透露了宿主最开始的问题。 可惜它还是赌错了宿主的良心。 有些人不愧是天选反派,全身上下只有反骨,哪来心? 林曦得到答案,扭头就走。 她是疯了才会去救一个将来可能会拿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赖上她的男人。 这哪是报恩,简直是报仇! 她走得飞快,生怕慢上一点都会沾染上晦气。 路边的野男人果然不能救,谁救谁倒霉呀! 林曦默默吐槽系统不安好心,真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 她曾经磕破头后痴傻了两年,魂魄却去到一个神奇瑰丽的现代文明世界,并且在那儿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那二十年的神奇经历,她什么没见识过? 系统想拿捏改造她? 做梦! 但很快,林曦便猛地停了下来,抬眼朝着不远处另一棵大树瞧去。 却见一名十六七岁的青衫少年半依半靠在树旁,如同睡着了般安静得令人不忍将人惊动。 因着有些眼熟,林曦又多看了片刻,这才注意到对方已经乌黑的唇色。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曦头一回主动召唤了系统。 “系统,你说我救他的话,算不算完成任务?” 系统:…… 林曦再道:“这次的随机任务是救下路边受伤的俊美男子。你瞧,这不是路边?这不是中毒受伤了?这不是妥妥的俊美男子?有哪一点不符合任务要求?” 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系统很是心塞:“宿主刚刚不还说,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救,谁救谁倒霉吗?” 林曦理直气壮反驳:“我以前见过他,他是我大哥的同窗,不算野男人。别废话,你就说我救他的话,能不能提交任务?” 系统沉默良久,随后索性也彻底放飞了自我,破罐子破摔。 “宿主若执意这么做,我可以帮宿主提交任务,不过最终算不算完成任务,我说了不算,得由统局自动判定。” 听到想要的答案,林曦总算满意了。 试试又不吃亏,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也跟她不做任务的后果毫无区别。 是以,她当下便吩咐知晓药理的丫环过去给人解毒救治。 得益于有个小神医名头的二哥在,林曦自然不缺这点解毒良药。 没一会儿功夫,丫环麻利地处理好了少年胳膊上被毒蝎子咬过的伤口,撒上药粉并用干净的帕子包扎妥当。 待确定少年如今的状况已基本稳定,林曦便让系统试着提交任务。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几息之后,系统狂喜的声响起 万万没想到,这样竟也算完成任务,而且任务完成等级还不低,连带着奖励都比原本好了些。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它家反骨宿主还是很有潜力的吗! 从这一刻开始,系统的统生彻底打开了一扇全新大门。 林曦证实了自己的某些猜测,又听到一连串的系统奖励播报,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少年睫毛微颤,三两下后睁开了眼。 姜行深意识还有些恍惚,便看到一道眉眼弯弯的笑颜在自己面前绚丽绽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整个世界亮了起来。 第2章 怎么个劈法 回到家,林曦根本没机会清点查看奖励,便得知了个与她息息相关的大消息。 她的亲生父母派人找来了,说是要接她回去认祖归宗。 而且查核完毕确认无误,这家是真的不是骗子。 对此,林曦不算太意外。 毕竟她并非林家亲生女儿的事,懂事后父母就没有刻意瞒着她,三位兄长亦视她为血脉手足疼她护她。 哪怕她后来突然痴傻了整整两年,父母兄长也依然对她珍之爱之,不是亲生早已胜似亲生。 “曦儿,你要跟他们回去吗?” 母亲谢氏眼巴巴地望着女儿,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 “回什么回,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就派几个下人过来,可想而知他们压根就不重视这个亲生女儿。” 林父素来耿直:“当年弄丢你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意外,否则堂堂安国侯府怎么连个刚满月的小婴儿都看不好。这样的高门大院里不知藏了多少龌龊事,曦儿回去落不到半点好,万一……” “若安国侯府执意要接人回去,不知爹有什么好办法替妹妹合情合理地挡下,并彻底解决妹妹今后所有隐患?” 闻讯刚赶回来的长子林泽东,直接接过话反问打断。 林父瞬间不吭声了,安安静静坐下喝茶。 侯府地位显赫,压根不是他一个书院院长能够抗衡的。 更何况人家到底是曦儿的亲生父母,于礼于法,这事他也没法强拦。 他真要有那样的本事,也不至于一直窝在北鸣书院当院长,早就杀进朝堂官居一品指点江山。 不过他知道大儿子肯定有办法,这小子看似端方君子,实则内里全是阴谋诡计,黑着呢。 所以这种时候他还是听儿子的话别再给女儿添堵。 林父老实了下来,谢氏也不敢再装可怜博女儿关注,都习惯性地等着家里最像长辈的顶梁柱大儿子出面处理问题。 林泽东径直走到林曦边上椅子坐下,含笑道:“妹妹不用顾忌其他,只需随心而为。为兄已经着手让人去查安国侯,不论你想怎么做,我们都会支持你护着你。” 老二、老三不在家,爹娘素来不怎么靠谱,身为长兄,他自然得替妹妹排忧解难。 “那就等大哥这边的消息收集得差不多后,再过去看看吧。就算到时他们一定要认回我,咱家无非就是多了门亲戚。” 林曦倒是没什么为难的,左右认不认祖、归不归宗,总之有父母兄弟的地才是她的家。 除非安国侯府主动放弃她这个亲生女儿,否则迟早她也得走上一趟。 林曦的话顿时让林父林母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瞬间心都彻底踏实下来。 果然在宝贝女儿心中,他们才是最亲、最重要的。 …… “大哥,你着重让人查查,那家人有没有谁生了重病,暗中需要亲人血肉器脏之类替换救命的。” 回屋前,林曦单独对兄长耳语了一句。 虽然二哥云游在外,但小神医庞大的医脉关系跑不了,自家大哥当然借用得到。 “好。” 林泽东瞬间便明白了妹妹的意思,目光中寒意一闪而过。 五天后,安国侯府派来接人的仆从,终于迎来了凯旋的号角。 林家这边有人要亲自随行相送,安国侯府的仆从自然不会反对,毕竟他们只要顺利把要接的人带回府就成。 “曦儿,等书院放假爹就带你娘去京城看你们,帮爹盯着你大哥好好读书,明年他要是考不了个好名次,爹在书院会抬不起头的!” 林父朝马车上的女儿挥了挥手,没有再多煽情。 这几天该商量的通通都商量好了,又有长子亲自跟去京城坐镇,的确不必过于担心。 “女儿知道,爹娘放心。” 林曦笑了:“我大哥可是状元之材,你们就等着看他披红簪花、打马游街!” 林泽东明年春天本就要参加京城会试,如今不过提前一段时日出发前往京城罢了。 林家在京城有处单独的三进院子,落脚极为方便。 林曦到京城后也不会直接去安国侯府,而是先回林家院子安顿休整,等与安国侯府约定好具体上门时间,再正式拜访。 安国侯接人的仆从觉得这般太过麻烦折腾。 不过林曦到底还未正式归宗,又有林家撑腰绝非孤儿好拿捏,况且这做派有礼有节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是以也只能听之任之。 一个时辰后,林曦吃饱喝足,终于回自己屋子歇下。 京城这处院子,林家人偶尔会来小住。 看家的仆人把这里打理得很好,她屋子里的摆设都是她用惯的。 想到明日便要与安国侯那些所谓的亲人见面,林曦情绪没什么波澜,渐渐的反倒涌上了睡意。 “叮!恭喜宿主首次触发强制改造任务:回安国侯府认祖归宗,并搬回侯府居住。” “任务时限一个月,成功完成奖励避毒丸一颗、身体基础属性点提升五点、可选择性超级良种两斤、人物既定命运解读卡一张!” “任务失败,惩罚雷击三次,请宿主珍爱生命,努力改造,完成任务!” 公事公办的任务播报结束后,系统连忙换了语气,夹着嗓子安抚讨好起来。 “宿主,这次的奖励又多又好,要是不拿到手,小七都替您睡不着觉呢。” “请您一定别拒绝这些应得的好处,反正只要任务字面意思达成就好。况且等任务提交完成后,您想怎么反悔都成,小七保证绝不会影响之前已经发放的奖励!” 自认为跟宿主关系不同后,系统早屁颠颠的把它名字主动告知。 它看明白了,只要能帮着宿主一起去钻任务的各种空子,主动为宿主排忧解惑捞好处,它家反骨宿主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说实话,林曦同样被这次的奖励惊艳到了。 光是那颗避毒丸只需随身佩带便可百毒不侵,这已是神人手笔。 人哪有不贪的,以前她对随机改造任务不在意,无非是奖励的东西还不够打动人心。 林曦也没让系统看出她的意动,反而更加随意地问道:“小七,你们那个雷击惩罚,怎么个劈法?” 第3章 虚情假意 小七以为宿主又想摊手不干,立马苦口婆心劝阻。 “宿主,就跟电击惩罚一样,都是直接从您身体内部往外扩散。但这个您真扛不住的,别说三道,以您现在的身体强度,一道雷就能直接把您劈没掉。” 林曦:…… 算了,看来就算想方设法弄出避雷的材料,也注定钻不了这个空子。 以后得了更多身体基本属性点,除了加到力量上,还得往体魄上堆。 …… 次日,安国侯府几位主子,终于见到了让他们等了多日的林曦。 “曦姐儿,你怎么不说话?是对我的安排有不满意的地方?” 正厅中,安国侯夫人白氏面色变了变,原本的怜惜也散了大半。 她如此示好,诚心诚意说了那么多,偏偏刚找回来的女儿竟是毫不领情。 这是对他们心存怨恨? 她主动耐心地解释清了当年之事,弄丢孩子的罪魁祸首得到严厉惩罚,这么多年侯府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孩子。 如今更是一心一意表明了他们的重视与补偿之心,偏偏这个女儿毫无波澜、冷漠至极。 如此心性,当真养得熟吗? “我想请问一下,这个亲是非认不可?” 林曦刚满十四面容稚嫩,但漂亮的杏眼却散发出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眸光。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都愣住,随后疑惑、不可思议乃至愤慨。 “曦姐儿,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是我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你竟如此狠心不愿认我们?” 侯夫人白氏一脸不敢置信,眼泪瞬间如同断线的珍珠,悲伤得无法形容。 白氏的两个儿子,目光不善地盯着丝毫不顾念血脉亲情的妹妹,明显替母亲抱不平。 “侯府费尽千辛万苦将你寻回,自是要让你认祖归宗,侯府血脉不容外落。” 安国侯也不满地出声表态,不容置疑。 侯府这样的显耀高门根本不是林曦养父母家所能比,换成任何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偏偏这个女儿却如此不知好歹,简直不知所谓。 “可生恩不及养恩大,我对救了且养了我十四年的家人无比满意,并不想轻易改变什么。” 真正当家做主的侯爷开了金口,林曦直视对方,也不再吝惜言辞。 “在此之前,我也明确说过这一趟只是来见见你们,确认一下那些去接我的仆从嘴里关于我身世之说的真假。难道贵府下人回来后竟一直隐瞒,从未如实禀明我无意认祖归宗?” 听到林曦的话,安国侯神色微怔,但很快恢复如常。 不是下人不曾禀明,只是根本没人相信那样可笑的虚言。 林曦怎么可能不愿意认祖归宗? 相比区区一个齐鲁林家旁枝,任谁都知道高贵荣耀的安国侯府嫡系才是更好的选择。 即使到了此刻,安国侯也认定这只是林曦以退为进、借此提升回府分量的手段。 “孩子,你如今对我们没什么感情很正常,但我们到底是血脉至亲,我们都盼着你回家,盼着能有机会好好疼爱你弥补你。” 安国侯见状缓了些语气。 “况且回了侯府后,也不会有人要求你与养父母一家断绝关系,这是两全其美的事。若你还有什么顾虑或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可能的满足于你。” 他的态度已经很好,更是给足了情面,但凡这个女儿不是太蠢,就应该见好就收。 “真的吗?那侯爷能先具体说说要如何补偿我这丢了的十四年吗?” 林曦压根不走寻常路,甚至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兴致。 高门贵女可不是好当的,何况是一直流落在外十几年才找回的。 她完全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真心实意,那高高在上的审视与算计掩饰再好也有迹可寻。 同样姓林,养父母一家待她却如珠如宝,哪怕她曾痴傻了两年也从未改变。 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安国侯明显被这话给咽住,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这个亲生女儿竟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吗? 如此明晃晃地索要好处,如此贪婪愚蠢? “林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把爹娘当什么?非要不管不顾浑身带刺的对我们这些至亲之人?” 早早被请封了世子的林世荣,终是看不下去出声斥责。 “当年的事只是意外谁也不想,更没谁对不起你!侯府千辛万苦找了你十四年,母亲当年更因自责险些精神失常!可你到现在连声爹娘都没叫过,又有什么资格张口就要补偿?” 世子最开始还是有几分期待这个亲妹妹,可如今着实失望无比。 “就是,我们又不是你仇人,你看看你这嘴脸,一点教养都没有,跟晨姐儿简直完全没得比!” 老二林世安更是愤愤不平,一气之下说话全无遮掩:“父亲、母亲,要我说她不想回就别回,就她这样的性子,真回来了日后还不知要怎么欺负晨姐儿。” 侯夫人白氏欲言又止,看着女儿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复杂。 面对一众有声或无声的谴责,林曦不由得笑了。 “咦,不是你们自己一直说要补偿我的吗?那我真顺势问了,你们又翻脸气个什么?” 林曦冷眼扫过众人:“真是虚伪呀!你们不是非我不可,可我更非无家可归。所以诸位如此费心找我回来到底意欲如何,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国侯府若还执意要她认祖归宗,必定没安好心。 虚伪两个字杀伤力本有限,但说话人的身份特殊,于侯府几人便瞬间威力倍增。 “曦姐儿,你怎么能这样想?” 侯夫人白氏一脸震惊,显然是被林曦伤到:“我们都是你的血脉至亲,当然是真真正正想要接你回家团聚,疼你爱你在意呀!” 小地方养大的孩子,都这么不讲体面吗? 白氏对这个亲生女儿失望无比,想到晨姐儿说过的话,更是对林曦再无半点愧意。 “凌县离京城有多远?” 林曦打断了白氏虚伪的煽情,自问自答:“坐马车,不到两个时辰。” 白氏听得莫名:“……什、什么?” 第4章 薅好处 “两地离得这么近,可从头到尾侯府没有一个主子亲自去凌县接人交涉。白夫人,这就是你们对一个寻找、思念了十四年之久的亲生女儿重视疼爱的态度?” 但凡在意一点,这些所谓至亲在家里安心等得住才怪。 既然不在意,那就没必要装模作样扯感情,她又不是缺爱的四岁幼童。 遮羞布直接被林曦扯破,安国侯府几人面色瞬间难堪无比。 可惜林曦没义务迁就他们的心情,接着又是一通更猛输出。 “听说侯府在两个月前便确定了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具体下落,两月后才派下人去找才是你们考虑许久、权衡利弊做出的最终决定。” “说到底感情上,你们并非真那么期盼我回府,但理智下,又有不得不接回来的原由。甚至这个原由,于我未必是好事。” “是以,明知道眼前可能有坑,我为什么要放弃原本就优渥的生活、疼爱的家人,仅凭诸位嘴里所谓的血脉关系,就老老实实认祖归宗,由着你们操纵安排自己未来人生?” 林曦的话太过笃定,完全是在把侯府众人的脸皮一次性剥光、踩在脚底板下使劲摩擦。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就是个不知好歹的浑……” 林世安最先受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林曦破口大骂。 “二弟,住口!” 世子林世荣黑着脸拦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行,再如何她也是侯府的亲生女儿,咱们一母同胞的妹妹。” “安哥儿,你大哥说的对,曦姐儿就算对我们有误会,但她毕竟是你嫡亲的妹妹。” 白氏眼见自己丈夫、儿子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连忙出声安抚打圆场。 “侯爷,曦姐儿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清楚才会对我们心生误解。以后慢慢教就好,您别生气,她本性应该不坏的。” 白氏万万没想到亲生女儿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先把人留住再说。 “夫人不必担心,本侯自不会与自己的亲生女儿计较什么。” 安国侯明白妻子的意思,快速收敛怒意摆了摆手。 转而看向林曦,他神色漠然:“身为侯府嫡女,认祖归宗理所应当,没你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你不相信我们对你的感情,更愿意直接谈条件,那依你也无妨。” 安国侯意识到,这个亲生女儿不好糊弄。 年纪不大却心狠脸硬,根本不是调查结论中单纯良善的形象。 无论林曦背后有无人教唆,总归眼下看来并不那么容易操控。 但再如何人也得认回,至于本性如区别不大,高门大户家的姑娘,有用便成。 “侯爷这么想也行,反正我这人向来性子如此,有什么事直来直往最好。” 林曦不在意这些人承认与否,只要照着她的步调走便可。 一柱香后,将要求说得差不多的林曦直接告辞走人,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直接留在侯府,今日说是拜访那就真只是拜访。 “父亲,就这么让她走了?” 林世安见父亲直接把人放走,眉头皱得更紧:“您不会真打算答应她那么多无理要求吧?” “那还能把人强扣下来?” 安国侯没好气道:“若侯府要用这样的方式认女,才更丢人显眼!” 至于林曦提出来的那些补偿条件,虽令他不喜,但勉强也算踩在底线上。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亲生女儿够聪明,里子、面子都要,唯独不在意侯府怎么看待她。 “可这也太便宜她了,你们看看她从头到尾什么态度,目中无人、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真以为咱们非她不可呢!” 林世安越想越气:“这真是我的亲妹妹?不会是找错人了吧?果然是外面养大的上不得台面,跟晨姐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日后还指不定如何丢侯府的脸!” “行了,少说几句,再如何她也是侯府血脉,既然找到了就没有不认回的道理。” 世子林世荣倒是比老二沉得住气:“年纪小不懂事,日后让母亲好生管教便是。” 既成定局,多说无益,没见父亲都妥协了? 无论如何,父亲总归是有他的道理。 …… 次日,安国侯府便派人给林曦送了不少东西。 除五万两银票外,另有京郊上等良田百亩、京城位置极好的私宅一间、商铺两间、温泉庄子一所,都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好东西,各种凭证契据通通已改为了林曦之名。 且传话人言明侯爷应下了所有要求,三天后世子会亲自前来接人归府。 “东西都没什么问题,安国侯倒是舍得下本。” 林泽东见妹妹检查得仔细,自是越看越觉得可爱:“老侯爷走后,安国侯府产业不说一落千丈,但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你一次性要了这么多,侯府不可能让你白拿。” “无所谓,反正我就算什么都不要,他们也不可能让我回侯府白白享福。” 林曦把东西收好,眸色中尽是了然。 钱财到手,又有了单设小厨房以及自由出入侯府的权利,日子若过不好的话,只能怪她自己没本事。 等三天后正儿八经认亲宴结束,人也住进了侯府,哪怕不上族谱,也可以提交系统任务。 “说得对,另外……” 林泽东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侯府暂时没什么能危害到你康健安危的存在,但也不能保证日后不再冒出点什么。所以我给你二哥去了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来京城的。” 至于老三,还是继续留在燕山学本事,等日后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才不至于力不从心。 “这样,会不会打乱二哥自个原本的规划?” 林曦话虽这么说,但眼神瞬间都亮了不少。 她已经小半年没见过二哥了,真很快能再见面的话,自然高兴。 “当然不会,确定改道京城的前提,必然是于他无损。” 林泽东再了解老二不过。 当然,林家也从不推崇无底线奉献的自我牺牲。 …… 三日后,世子林世荣果然亲自前来接人。 第5章 宁可信其有 照着林曦的要求,侯府排场不小,一路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与侯府关系最好的亲友也提前收到了认亲宴的帖子,自是觉得安国侯府对这个丢了十四年才找回的嫡女颇为重视。 消息传得很快,因此至少场面上没谁会轻视林曦。 林泽东以养兄的身份代表林家出席了这场认亲宴。 安国侯亦做足了场面功夫,带着世子当众奉上厚礼、向林泽东表达了侯府对他们一家的感激之情,明确表示今后两家便是亲戚,盼能多多走动亲近。 而女眷那边,林曦则被侯夫人白氏亲自带着认人。 亲友众多,感情真不真不要紧,见面礼实诚就好。 老国公过世老夫人还在,是以国公府并未分家。 老夫人生了二子一女。 长子承爵,二房嫡次子掌着京卫营中军,同样混得风声水起。 三房是侯府唯一养大了的庶子,老侯爷临死前给安排了个六品闲职,一家子依附侯府生活,存在感极低。 老夫人倒是对林曦印象不错,赏了一整套精美异常的宝石头面,据说还是老夫人当初压箱底的陪嫁之一。 “举止端庄、目光清明,进退有礼,好、好,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养父母把你教导极好。” 老夫人拉着林曦的手夸了好几句,倒是并未瞧出这孩子心性有多大的缺陷。 转念一想,估莫白氏更偏心亲自教养了十四年的娘家养女。 有着晨姐儿这个名满京城的女郎比照着,白氏对刚刚接回来、还没培养出什么感情的亲女儿多有挑剔也算正常。 可说到底,这孩子虽不是在侯府长大,但养父是闻名天下的北鸣书院院长,养母亦出身淮南谢氏旁枝,这么多年如珍如宝教养着,又能差到哪里去? “养父母的确极好,祖母亦是宽厚慈爱,自然怎么瞧都觉得孙女儿好。” 林曦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又难得在侯府碰到个对她尚有几分真心善意的,小嘴儿甜得很。 况且,今日可是她的认亲宴,只要没人当面拂她脸,她肯定不会砸自己的场子。 所以林曦今儿种种表现与三天前截然不同,落到白氏眼里跟换了个人似的,更令白氏难以发自内心的喜爱亲近。 老夫人的见面礼如此丰厚,其他人自然也有样学样,断不敢拿什么寒酸之物敷衍了事。 一圈长辈亲戚认下来,林曦的小金库又扩充了不少。 “二妹妹,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二妹妹能够喜欢。” 终于轮到平辈间招呼见礼,最先出声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美貌少女。 “这是你大姐姐晨姐儿,这些年多亏了她在你母亲跟前陪伴尽孝,方能安抚住你母亲的思女之情。” 老夫人怕刚回来的亲孙女心存芥蒂,还特意出声解释了一下。 “晨姐儿原是你小舅舅家的嫡女,打小便过继给了你母亲,她比你大半岁,所以是咱们侯府的大姑娘。” 若非如此,曦姐儿才应该是侯府长房正儿八经的嫡长女。 如今只能退后一位成了二姑娘,老夫人自觉曦姐儿是受了些委屈的。 林曦倒是对行长行二不在意,但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让她印象深刻了。 毕竟三天前,晨姐儿在她的两个侯府血亲兄长嘴里出现的次数可不算少。 “多谢大姐姐,钗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曦微笑致谢,话说得漂亮,却并未亲自接东西。 她朝身后丫头示意了一下,立马丫环便代她接过。 林曦这么做倒也没什么不妥,毕竟之后二房嫡女送的东西,她同样也是让丫环直接接下。 平辈之间,没规定非得亲自如何才不算失礼。 至于后头年纪比林曦小的,都不用再送礼。 反倒是林曦身为姐姐,还给这些小的每人赠了个提前准备好的香囊。 香囊里装着一样多的漂亮银锭,主打公平与实惠。 等到终于可以入席吃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侯府各房的姑娘们凑了一桌。 刚动了两筷子,二房庶出却颇为受宠的五姑娘林娇,似是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二姐姐,听说你曾经痴傻过两年,这是真的吗?” 林娇神情看不出丝毫恶意,仿佛真只是好奇与关心。 气氛顿时凝固了不少。 与此同时,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也各有深意。 若是大人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失身份体面,但如今只是个十一二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反倒不好责备。 林曦一早就知道今日这场认亲宴不可能完全顺风顺水。 等了这么久才有个天真的小姑娘有意或无意般揭她点短,已是不易。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只是表象,实际情况……非常神奇特别。” 她完全无视周围各色目光,一句话便勾起了林娇更大的好奇心。 林娇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当下又追问道:“怎么个神奇特别法呀?” “想知道?” 林曦含笑反问,语气亲和,仿佛熟络的朋友:“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听谁说我痴傻过两年?” “是大姐姐说的。” 林娇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便把人给卖了。 “哦……” 林曦深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音,转而看向一旁的林晨:“果然大姐姐十分关心我这个妹妹,大姐姐有心了。” 林晨面色一紧,张嘴想要解释。 不过林曦压根没给机会,扭头开始朝林娇守信地解答起来。 “当时我并非真的痴傻,而是一魂一魄被仙人带去学本事去了,学完后魂魄归体,自然就好了。” 编故事太简单了,何况林曦也不算完全瞎编,顶多是稍微加工改造了一下。 “真的吗?原来二姐姐竟有如此神奇经历,怪不得突然就彻底清醒好了!” 林娇竟是丝毫没有怀疑,甚至都已经自行替林曦合理了整个事件的真实性。 大宣朝向来信奉神佛,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若非有些神奇经历,痴傻了两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无药自愈?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明显又变了变。 第6章 放水 林曦到底在仙人那里学了什么本事? 这个不仅林娇好奇,其他人甭管信与不信,也难免心生探究。 不过林曦以时机未到,暂且不便提及为由轻轻揭过,如此倒也没谁好意思穷追不舍。 总归,不少人都意识到安国侯新找回来的嫡女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甚至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还渐渐传出了福泽不浅的名声。 …… “五姑娘简直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真是白白浪费了平日送她的那些好东西。” 升平院,许嬷嬷咬牙切齿地骂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林娇。 想到今日非但没让林曦丢脸,反倒阴差阳错的替其扬了一波名,甚至可能害得自家姑娘被人暗中揣测,许嬷嬷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晨打断了许嬷嬷的抱怨:“早说了别在这些小事上费功夫,让二妹妹先得意一阵子又如何,将来总归只配做我的垫脚石。” 林娇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将来本就没个好下场,也不值得她专门费心对付,只需冷眼等其自生自灭便是。 “姑娘教训得是,这次是老奴操之过急了。” 许嬷嬷见自家姑娘明显是在迁怒,自是连忙认错。 若非这位新回府的二姑娘一下子便挖了侯府那么多的好处,害得自家姑娘这几天晚上都睡不踏实,她也不至于急着想给姑娘出口气。 说来说去,都是二姑娘的错。 不老老实实回府做个透明人,非得搞这么大排场,上蹿下跳抢她家姑娘地位与风头,实在可恶。 …… 扶光院,林曦此时正在召见自己院里服侍的一众下人。 除了从林家带来的大花二花两名贴身婢女,白氏还给她的扶光院配了两名一等丫环,四名二等丫环,八名粗使丫环,两个婆子,两个厨娘。 再加上外院两名林泽东专门送给她跑腿的小厮,如今围着她侍候的便有二十余人。 无用的话林曦懒得多说,只让大花、二花给人当众表演了一个徒手劈断青砖、单脚踹破门板,身临其境的体会一把什么叫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只要在我院子里一天,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当一天的差,但凡忍不住动歪心思时,便好好想想自己的骨头有没有这青砖与门板硬。” 林曦脸上挂着笑,目光却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立威过后,林曦又给每个人都赏了两个月的月钱,算是庆祝她这个二姑娘正式入住扶光院。 至于在她院里具体要如何当差,这些自然有大花二花负责调教。 适应得了的留下,表现得好的有赏,不听劝的当然随时滚蛋。 扶光院不养无用之人。 一通恩威并施,不管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旁人塞进来的眼线,总归燥动的人心倒是安静了不少。 下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让扶光院快速运转进入正轨。 不到傍晚,在林曦有意纵容下,这个消息便传到了侯府各处。 等大花二花好生调教过院中下人后,往后扶光院内再发生点什么,自然不可能再轻易传得众人皆知。 “小七,现在提交任务。” 夜间,林曦终于得空验收首次强制改造任务的奖励。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再次成功通过评判,小七比自家宿主还激动开心。 事实证明只要任务字面意思达成,过程、方法、细节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避毒丸仅限宿主本身使用,旁人无法察觉。 林曦直接佩带使用,往后倒是杜绝了一个被人毒害的隐患。 任意超级良种两斤,她同样选择了土豆。 加上上次随机任务奖励的那一斤,全都暂存于系统处,等凑够五斤才能拿出带到现实培育。 五点身体基础属性点,林曦让小七全都加到了自己的力量属性上。 上回随机任务,只奖励了两点基础属性,加到力量上后感觉力气大了一些,但也仅仅如此。 这次又加了五点,林曦则明显感觉到了极大不同。 她随手试了试,竟是一下子便将手中质地坚实的钗子轻松掰断。 如今她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孔武强壮的男子。 一力破万法,她很满意。 接下来,林曦准备使用最后剩下的奖励——人物既定命运解读卡。 “请宿主选择需要解读的人物。” 小七殷勤地为宿主继续服务,言辞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林曦很快反应过来,除了解读自己这个所谓反派的既定命运,她还能选择解读其他人物。 既然她是小七嘴里的反派,那么这个世界所谓的主角又是谁? 身为系统,小七应该是受到某些规则限制,不能主动跟她透露某些东西,但…… 她试着询问:“我能选择解读主角吗?” 小七无比配合,在底线边缘暗暗放水:“当然可以,不知宿主此次选择解读男主还是女主?” 林曦了解继续试探:“……解读男主?” 小七:“很抱歉,宿主现在与男主未产生任何实质性接触,解读人物卡暂时无法开启,请宿主重新选择其他人物。” 林曦:“那选择女主?” 小七:“叮!经检测,宿主目前与女主林晨已产生实质接触,可进行解读。宿主是否确定解读女主林晨原本既定命运?” 林曦若有所思,对小七借机透露的信息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才出声道:“算了,我对林晨没那么大的兴趣,还是先解读一下我这个反派自己吧。” 打一开始,林曦就没想把这张人物解读卡用到别人身上。 虽然她从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反派,但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系统信誓旦旦笃定她不好好改造便无法改变的悲惨命运,到底悲惨成什么样? 小七早就习惯了自家宿主不按常理出牌。 反正它能暗暗透露的已经透露,宿主要如何选择,它可左右不了。 “收到,确定中……选择成功,解读人物反派林曦,人物原本既定命运正式开启解读!” 第7章 先发制人 “小七,你确定那真是我原本的既定命运?” 林曦接收完所有信息后,着实惊讶不已,甚至有些怀疑系统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小七怎么可能骗宿主。” 系统恨不得把世上最恶毒的誓言都发上一遍。 “小七真的是为了您好、为了您能改变原本既定的悲惨命运,这才会一直拼命催着您做改造任务。” 不然就凭自家宿主这一身反骨,有事没事就跟男女主做对使绊子,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那才叫怪。 “那,众叛亲离里的众和亲,包括我林家爹娘跟三个兄长吗?” 林曦难得认真起来。 只因为这种可能的既定命运,或许会涉及到她真正在意的家人。 “你是说你养父母一家?” 小七仔细确认后道:“那倒没有,毕竟他们并非你真正的血脉至亲,本质上与你并没什么关系,就算抄家诛九族,也牵扯不到他们。” 林曦眼中阴郁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本的轻松随意:“那永失所爱,也与他们无关?” “宿主,永失所爱的爱,指的是您原本的爱人,也就是这世间最爱你的夫君。” 小七语气都变得悲伤起来:“宿主,一想到您将来会众叛亲离、永失所爱,即使身居高位、富可敌国,也只能永远活在失去至爱的悔恨中麻木独行、孤寂终生,实在是太惨了!” 林曦瞬间眼神更亮了,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这哪里是悲惨的命运? 她都得到这么多了,有所牺牲那不是理所应当? 血脉至亲叛了就叛了,离了就离了! 真心爱人有没有无所谓! 献祭无关紧要的东西,换得身居高位、富可敌国、平安终老,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命? “小七,你真觉得这样特别惨?” 林曦感受到系统真情实意在替她伤心难过,有些难以理解。 “众叛亲离不说,连这世间最珍贵的爱情都永远不能再拥有,这样的人生完全没有意义,宿主觉得这还不够惨?” 小七也是惊呆了。 不过转念一想宿主如今还没开窍,没有体会过至纯至真的情爱,所以暂时无法理解也算正常。 以后时机到了,一切自然都会懂的。 “呃……惨就惨吧,比起屈从那些违背我本心的胁迫,我情愿就这么悲惨。” 林曦直接点了反派改造系统强行绑定她的行为,明确表达了她的取舍态度。 本以为系统另有目的用心不良,才会想强行操纵她、妄图改变她那么好的命运轨迹。 没想到,这破系统竟是个恋爱脑,人家是真觉得她这个反派命运悲惨,需要强制干涉改造。 她可真是一言难尽,自己这么好的命竟然被个倒霉玩意盯上。 反正她一点都不想改变所谓悲惨的既定命运! 所以,今后就能更心安理得地放开手脚与反派改造系统斗智斗勇。 最终谁改造谁,且等着瞧吧。 系统:…… 它可真不应该对自家反骨宿主的认知有什么期待。 算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想办法顺着、哄着便是。 反正不论过程如何,只要能把各种任务糊弄过去就行。 次日,福顺院。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没等到林曦前来请安的国侯夫妇,脸色一个比一个黑沉。 今日一众儿女难得人齐,却不想反倒缺了最应该早早过来受教尽孝的某人。 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父亲母亲,咱们侯府到底接了个女儿回来,还是接了个祖宗回来?要是这样都纵着她,不好好教训一番,以后整个侯府名声都得被她给败坏!” 林世安没想到林曦第一天请安就敢搞特殊,自然更生厌恶,巴不得添油加火落井下石头。 “二哥息怒,或许……二妹妹是还不太习惯侯府的生活,头一天起迟了也算情有可原。” 林晨温温柔柔地劝说,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替林曦解释说话。 “晨姐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把什么人都想得太好!” 林世安对上林晨,态度瞬间无奈又心疼。 “我听说昨日林曦当众轻视、阴阳你,你还好心帮她说话做什么?她那种人最是自私自利、贪婪恶毒,往后你离她远点,免得被她给欺负了。” “多谢二哥关心,可到底都是自家姐妹,二妹妹又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让着她些也是我应该做的。” 林晨的懂事体贴更是衬得林曦轻狂粗鄙,越是对比便越让人打心底里恶了林曦。 “二妹妹如此做派的确不妥,母亲还是尽快给她物色几个严厉些的教养嬷嬷好生教导。” 世子林世荣叹了口气,亦是对这个刚认的亲妹妹愈发失望。 “放心,此事我早有打算,只希望那孩子能好生受教,早些改了那些在外头养出的毛病。” 白氏颇显无奈:“不过晨姐儿说得对,再如何曦姐儿也是你们的亲姐妹,又刚回府,往后你们能教导的多教导,能包容的多包容,总得给她一些适应新身份的时间。” 她对林曦这个曾当面指责她虚情假意的亲生女儿着实喜欢不起来。 但明面上她毕竟是亲娘,又素来以温柔贤淑自居,当然不能跟老二一样当众说得太过。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婢女的禀报声,二姑娘到。 “给父亲、母亲请安。” 林曦迎着一屋子刀子般的目光,淡定朝侯爷夫妇行礼问安。 见没人理会,她跟没事人般自行走到林晨边上的空座位处坐下。 “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个像跟人吵过架似的?” 赶在其他人出声前,她理所当然先发制人。 “还有,今日你们都不用去给祖母请安的吗?怎么没人提前通知我,害我在祖母那儿傻傻等了你们许久,又不好直接询问祖母。”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刚刚一起蛐蛐她什么。 啧啧,高门大户的人背地里说人坏话那嘴面,跟市井小人没啥两样。 安国侯原本都快朝林曦砸出的杯子,生生收了回来,胸口恶气更只得又憋了下去。 第8章 不切实际 林曦只一句话,便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是先去给祖母请安,那么众人刚刚斥责林曦的所有话便通通站不住脚跟。 对比起林曦满嘴都是祖母的无辜模样,哪怕明知是装的,但其他人之前行径,也依然如同跳梁小丑。 “曦姐儿,你一早去给你祖母请安了?” 白氏面色微怔,率先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 她更觉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派出的人,竟没打听到林曦一早真正的去向。 所以林曦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白氏心思百转,但神色却缓和过来。 总不能叫人以为,她不高兴亲生女儿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再来她这里吧。 “那是自然,祖母可是整个侯府的老祖宗,身为晚辈不应该日日晨昏定省?” 林曦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多讲规矩多孝顺。 “你们祖母喜静,别说是你们孙辈,就是我们儿媳妇,每月也只需初一、十五前往请安。” 白氏更不可能指责,神情愈发慈爱了几分:“怪我忘了提前让人通知你,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来你祖母也很开心你能有如此孝心。” “原来如此,祖母果然慈爱、体恤晚辈,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爱,忍不住想多亲近孝顺。” 林曦倒是很愿意捧着出手大方的老夫人。 指不定今日这番话传到老夫人耳中,下回再去请安时,她又能像今日一般,额外被老夫人赏好东西呢。 白氏却总觉得林曦是在拿老夫人与她做对比,暗戳戳点她不够慈爱、体恤。 大姑娘林晨则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心中认定林曦费尽心思讨好老夫人,是想另辟蹊径让老夫人当靠山。 而林世安,只觉得说这种鬼话的林曦简直虚伪至极。 以后有机会,他定然得在祖母面前揭穿其真面目! 倒是世子林世荣,莫名心安了不少。 真真假假没什么关系,只要这个妹妹愿意好好说话,愿意与侯府众人正常相处,便是最好的结果。 从某些方面来讲,林曦至少还算有契约精神,当初满足其那么多要求,没有白白浪费。 “有孝心是好事,你祖母最是慈爱,对你也颇为心疼。往后你可以多去陪她老人家抄抄经书,既能尽孝,也能修身养性。不过别去太早,最好是下午过去。” 见状,安国侯也露出了笑意,态度和善地提点了两句。 不管这个亲生女儿对老夫人有没有真心,反正愿意装孝顺总是好事。 这孩子对他们没感情,对侯府也没真正的归属感,所以才不好控制。 只有让她对侯府里的人或事多生出些羁绊,久而久之才会懂得大家族于个人的重要性,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连安国侯都肯定了林曦,其他人甭管心中做何想,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唱反调。 一时间,气氛好极了,仿佛他们原本就是友好和睦的一家人。 安国侯又关心了几句,这才带着几个儿子先行离开。 “曦姐儿,迟些会有人去扶光院给你量尺寸做四季新衣。颜色与款式随你自己挑,玉锈坊给咱们侯府送的都是年下最时兴的。” “还有各种首饰配件等物,到时也会有人送去扶光院,比照你侯府嫡女的规格一次性都配备齐全。” 白氏身为合格的高门主母,安排这些事井井有条,得心应手。 “另外,日后你少不得要参加各种宴会甚至宫宴。这里头门道极多,所以我特意给你请了两名曾在宫中教导规矩的女先生。明日起便开始跟着她们学,你看可好?” 她对林曦的性子有所了解,是以学规矩的事特意先用上看似商量的口吻。 任谁瞧着这样的安排,都只会夸她对亲生女儿足够重视。 要是林曦连这都不愿意,那纯粹是林曦不知好歹。 到时哪怕再用上些手段强行管教,也是为了亲生女儿好,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母亲费心了,都听您的。” 林曦却随口应下。 收了侯府那么多好处,自然不会为点小事便轻易翻脸。 见状,白氏对林曦的反应再度感到意外。 难道回府后,这女儿真打算装模作样搏个好名声? 不过,顺从些总是好事,哪怕是装的,她也能省心不少。 …… 从福顺院回来后,林曦的扶光院一天下来果然热闹得很。 陆陆续续人来人往,各种衣料布匹、首饰玩意跟流水般送了进来,光是瞧着便觉得新回府的二小姐果然受宠极了。 次日,教规矩的女先生也如期而至,林曦原本出门的计划又往后推了一天。 “二姑娘,这样行礼既不标准更不美观,还请二姑娘先把这几个动作练上半个时辰,熟能生巧才不易出错。” 两位女先生倒不是刻意为难,纯粹就是习惯性拿最高标准要求一切,骨子里带着天生的挑剔与自以为是的严厉。 林曦只淡淡瞥了两人一眼,便直接坐下休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拒绝的态度。 “二姑娘,您这样……” “两位以前教人的方式并不适合我,从现在起你们便可以好好想想,后面的教学要怎样调整才能更好的对我因材施教。” 林曦不怒自威,说出来的话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既不会入宫选秀,也不打算以此扬名,礼仪规矩只需让人挑不出错,够用即可。” “可是……侯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把二姑娘教导得尽善尽美,甚至成为整个京城千金小姐的典范。” 其中一名女先生下意识地道出了实情,莫名不敢在林曦面前欺瞒。 “人生在世,谁都难免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愿望。” 林曦喝了口茶,挑眉道:“侯夫人温婉贤良,只要你们强调已经照她要求尽心尽力教导,最终结果如何,她必不会过多苛责。” 都是老油条,女先生们瞬间就明白了林曦的意思。 接着,林曦又让大花给两名女先生一人赏了百两银票:“以后劳两位多给我讲讲京城权贵间的关联与新鲜事,只要能让我满意,一切都好商量。” 第9章 我愿意! 一连学了三天的规矩,林曦这才抽空带着大花二花出府。 她也没直接回林家,而是去了京城有名的秦玉楼。 小厮订好了雅间,提前就得到消息的林泽东也早就等在了这里。 “气色还行,看来这几天在侯府应该没吃啥亏。” 见林曦神轻气爽,整个人状态与平日啥区别,林泽东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天爹娘的信是一封又一封,生怕妹妹去了侯府吃不好睡不好,随时随地会被人给欺负了。 “我可是爹娘兄长们费心费力养大的,可金贵着,哪能叫别人随便欺负了。” 林曦亲自给大哥倒茶,脸上笑意是侯府之人从未见过的亲昵惬意。 兄妹俩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了起来,如以往一般无二。 没一会儿功夫,林泽东连妹妹这几天在安国侯吃了几碗饭,吃了哪里菜都清清楚楚,更别提其他大大小小发生过的事。 “其他人员都好说,但小厨房厨娘还是得尽快换成自己人。” 林泽东觉得妹妹都做得极好,好到令他都没什么出力的机会:“你自己处理还是为兄来?” “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林曦知道自己不给兄长安排点事,兄长很难踏实。 “大哥最好能帮我物色几个可靠能干的掌柜、账房,等时机成熟些后,侯府补偿给我的那点私产全都得换上自己人打理。另外我手里那么多银子也不能白放着,靠谱的下属自是多多益善。” 果然,听到这话林泽东眉眼都舒展开来,自是一口便应了下来。 即使妹妹不提,此事他也早有打算,只不过人才难得,忠心耿耿的就更需要多费些时间精力筛选。 “大哥也别总操心我的事,自己的大事更得多上心才行,毕竟明天开春的会试比的也未必全是学识。” 林曦怕兄长因为她而分神太多,自是又少不得一番关心劝告。 “爹爹替你写了引见信的大儒、学士,你都得用心去拜访起来。京城学子的一些聚会,也不要觉得无聊一味推掉,挑些合适的参与其中,该造势时造势,该显名就得显名。要是银钱不够,我这里……” “妹妹说得都对,为兄定会照做,绝不会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仕途。” 林泽东很是上道的接过话保重:“要是银钱不够,我会找你二哥拿,或者找娘,再不济找你三哥也行,咱家谁还缺那点银子?” 林曦顿时怔住。 被大哥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的想起,他们平平无奇的一家人里,最穷的好像除了爹就是她了。 哪怕她这回从侯府抠了不少好处,也没比大哥宽裕到哪儿去。 林曦呀林曦,是什么让你这么快就飘了? “那还是找二哥吧,二哥不是很快也要来京城了吗?” 她果断顺水推舟,不再充什么大头。 林泽东笑着点头,见时候差不多了,示意酒楼开始上菜。 妹妹颇为喜欢秦玉楼的饭菜,今日来了自然得多尝一些。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妹妹,是我在北鸣书院时的一名同窗,应该是知道我在这里用饭,想过来打个招呼。” 听完下人禀告,林泽东率先询问林曦的意见:“方便让他进来吗?是姜三郎,国公府三房嫡次子,我记得以前曾带他去过咱家一回,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没什么不方便的,大哥请人进来吧。” 林曦立马便想到了那天因系统随机任务,自己投机取巧救下的少年。 虽瞧着有些呆呆木木,但能被大哥带回家的人,差不到哪儿。 否则当初即使是为了试探系统漏洞,她也不会随意让大花出手救人。 “林师兄、林姑娘……” 姜行深再次见到林曦,很难掩饰住内心的激动与欣喜。 那日他脑子糊得很,恩人又走得飞快,压根没来得及郑重道谢。 后来有心想要登门致谢,亦总是阴差阳错。 “行深这是何意?怎么见着我家妹妹如此激动?” 林泽东有些后悔让人进来了,下意识地把自家妹妹挡了挡。 姜行深知道自己失礼了,更不想继续引起林师兄误会,自是连忙出声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那你的确得好生谢谢我妹妹,否则当日太倒霉的话,恐怕连命都能丢了。” 林泽东还真不知道有过这么一回事。 妹妹也不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难道另有打算? 还是说救了人后碰巧赶上侯府认亲,才给忙忘了? “师兄说得极是,救命之恩,行深铭记于心,还请林姑娘受我一拜。” 姜行深当下便朝着林曦深深行了一礼,并郑重承诺道:“往后林姑娘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行深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姑娘大恩。” “是吗?那你能帮我些什么?” 林曦丝毫不避,结结实实受了对方这一礼,仿佛随口道:“我若让你帮我杀人放火,你也愿意?” “妹妹,不要乱开玩笑。” 林泽东看似劝阻,语气却没真正责怪之意。 不过,姜行深的态度却更是让人意外。 “愿意,我愿意的。” 他直接无视了林师兄,生怕林曦嫌他答慢了:“只要林姑娘开口,只要我能做到,杀人放火我也愿意!” “姜师弟,你也跟着开玩笑?” 林泽东挑了挑眉。 他这个师弟向来最是正经,什么时候也学人睁眼说瞎话,张嘴就来? “林师兄,我没开玩笑。” 见自己的话被质疑,姜行深脸都憋红了。 他怕师兄不信,更怕林姑娘真当他只是随口附和开玩笑。 林泽东轻笑:“没开玩笑?让你杀人放火你都干,你是傻了不成?” 姜行深毫不犹豫反驳:“林姑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杀人放火,若真有人把她逼到那个份上,必定是那些人罪大恶极、该死。” 林泽东顿时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该死的有理。 他妹妹能有什么错呢? 错的那当然只会是别人。 不错不错,姜师弟竟如此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妹妹果然没有救错人。 “姜公子对所有救过你的人,都如此盲目信任、任取任求?” 就在这时,林曦却再次出声质疑。 第10章 算什么东西 姜行深之前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因为除了林曦,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其他救命恩人存在。 但这并不妨碍他立马假设。 假设别的人也救了他一命,他会像对林姑娘一样盲目信任、任取任求吗? 不会! 答案显而易见,姜行深莫名心虚无比。 换成旁人,他只会一次性买断这份恩情。 能送银子就送银子,能给好处就给好处,仅此而已。 断不可能帮忙杀人放火,更别说没完没了主动让人拿捏。 “不、不会。” 姜行深很不想让林曦瞧出他的那份心思不纯,却更不想骗她。 他很想解释在他心里林姑娘是不一样的,偏偏这话又太过唐突。 脑袋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姜行深很是懊恼自己的表现。 估计林姑娘要觉得自己是个满口大话、表里不一的人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林曦这回才格外认真地把姜行深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通,笑着说道:“那我可把你说的话当真了。” 姜行深猛地抬头,原本的懊恼一扫而空,抬手当下做出保证:“林姑娘尽可放心,我刚才所言绝无一字虚假!” 林泽东:……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偏偏两人都像是当了真。 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好在很快便找到了真正令他觉得别扭的地方。 姜行深这小子胆子真是肥得紧! 他妹妹才多大,就敢当着他的面如此不遗余力的讨好,真当他这兄长是个摆设? “行了,招呼也打了,你忙你的去,别再打扰我们用饭。” 林泽东直接开口赶人,再任由姜行深留下去,还不知这两人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自家妹妹肯定不会有错,要怪当然得怪姜行深心思不纯,不安好心。 被无情赶走的姜行深,不仅没有生气,反倒高高兴兴地让店家又给林家兄妹包间添了些上好的菜色、点心之类,把账通通记到自己头上,这才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 “妹妹,你不会真看上那家伙了吧?” 林泽东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姜行深那张脸生得的确极好,而妹妹打小就喜欢好看的。 但除了那张脸,姜行深各个方面都只能算寻常,如今更是学会了油嘴滑舌,哪里配得上小妹? “没有。” 林曦果断摇了摇头:“不过他或许还算符合,倒是可以继续看看。” 听到这话,姜行深立马明白了林曦的打算。 若是从前,自家妹妹根本不用这么早考虑婚嫁人选,有他们兜底哪怕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如今情况有变,多了侯府千金这层身份后,有些事的确得尽早打算,免得主动权旁落受制于人。 “行深怕是不合适。除了好看、听话,妹妹还有没别的要求?大哥认知的人不少,可以多帮你留意物色。” 林泽东已然开始扒拉人选,瞬间明白先前他遗漏了什么。 好看的、听话的,这是自家妹子从小到大都不曾改变过的基本要求,但如今真要挑人了,自然得更多、更高筛选标准才行。 “不合适?因为他是国公府的人?” 林曦倒不觉得自家大哥真瞧不上姜行深。 “没错,侯府那个假千金养女,早就已经跟国公府长房嫡长子订了婚约,既如此,两家便不可能再浪费另一桩联姻机会。” 林泽东早就查清了这点弯弯绕绕,照理说妹妹不应该想不到这一层才对。 更何况在他看来,姜行深马上都十七了才仅仅考了个秀才,未来想靠科举出人头地机会渺茫。 文平平,武亦不怎么沾,自身能力还行,但跟出类拔萃还差着不少距离。 甚至,连家世也靠不太上。 本质而言,整个国公府靠的是皇后恩宠并无多大实权,府中更没什么特别厉害之人撑起门楣。 姜行深不过是三房嫡次子,将来分出去后也就成了个普通亲戚,国公府便是有点什么资源也轮不到他。 这才是林泽东打一开始就没将姜行深当成妹夫备选的真正原因。 这人当他朋友完全够格,但要做他妹夫,那还差得远。 “可我总觉得,侯府与国公府原本的婚约怕是会有变故。” 林曦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先前见到姜行深时,系统便突然发布了一个自动开启、没有特定惩罚,但做得越好奖励越多的长期任务。 任务内容正是与国公府多多来往,提升她本人在国公府的影响力。 林曦又不是傻子,若她未来与国公府没什么直接关联,系统绝不可能发布这种特殊的长期任务。 “国公府有意更换婚约人选?” 林泽东顿时认真了不少。 虽说自家妹妹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比那假千金养女当然更名正言顺代表侯府身份地位。 但除非是妹妹自己想要国公府的婚约,否则国公府有什么资格对侯府女儿挑挑拣拣? 传出去还以为他妹妹真没见过世面,要跟府里的养女抢婚事。 区区国公府长房长孙罢了,何德何能配他妹妹自降身份去争去抢? “说不定侯府更有此意。” 林曦似是想到了什么,朝兄长说道:“我那亲爹可不像做赔本买卖的,虽不知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但目前我能带给他们最大的用处,便是联姻。” “那也可能是将你与其他家庭联姻,侯府与国公府的姻亲早已订下,于情于理没有再变动的必要。” 林泽东不太理解妹妹此时的想法。 据他所知,侯府上下对那位假千金养女极其疼爱。 除非国公府那边强烈要求换人,否则安国侯府绝不可能为了他们毫无感情的亲生女儿,主动去抢疼爱了十多年宝贝养女早早订下的婚事。 “若是这门婚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亮丽呢?或者……” 林曦顿了顿,又想到林晨身为系统嘴里女主的特殊性:“或者说他们的养女如今能带给侯府更大的利益好处,那么曾经的婚约便成了对方不得不摆脱的枷锁。” “他们算什么东西,竟有脸拿亲女儿给养女顶缸?” 林泽东一张俊脸瞬间黑了。 第11章 最大的侮辱 林泽东着实气得不行,哪怕只是猜测,未必为真。 可一想到侯府竟敢这般轻贱自家妹妹,那股无名之火便压都压不下去。 “气大伤身,大哥别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上火。” 林曦倒是淡定得很:“便是真的也无妨,只要我不乐意,便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鸡飞蛋打。” 听到这话,林泽东瞬间恢复了理智,顺着自家妹妹的思维,脑子转得飞快。 “不论是国公府那位长房嫡长子,还是侯府假千金养女,为兄定叫人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林泽东很快有了主意:“到时什么破烂事都给他们摊到太阳底下闹大,除非两府都不要脸了,看谁还敢继续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林曦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越显赫的高门,有时越要脸也越不要脸。 纯粹得看比起脸面,利之一字究竟能重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林泽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继续又道:“姜行深那小子,我也帮你继续盯着,万一国公府这门婚约实在得强扣到你头上,咱们也没必要非捡个二手货。都是国公府的郎君,挑谁不算履行两家婚约?” 这一刻,林泽东自然明白妹妹为何要将姜行深当成一个备选留待观察了。 好歹姜行深勉强符合妹妹的基本要求,也方便掌控,将来妹妹要是腻了那小子,想办法和离便是。 “退一万步,无论你将来嫁谁,只要不乐意跟他过,大不了让你二哥提前配点好东西。” “等丧偶,再让你三哥带人把你接回咱家,看谁敢拦。将来另立女户,你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侯府若再敢以孝之名打扰你,咱爹自有办法请人把安国侯参个半死不活。” 林泽东走一步看十步,已经想到了最终保底之策。 若没侯府认女这一出,原本妹妹就应该一步到位随心所欲的。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大宣又不是没那豢养面首的女子,别人养得,他家妹妹自然也可以。 思及妹妹最终还是有机会过上她心中所愿般的神仙日子,殊途同归,林泽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也得更加努力,将来才能更好的给妹妹撑腰当靠山。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但愿他们消停点吧。” 林曦觉得这样安排没毛病。 唯一不好的是,到时又得劳爹娘与三位兄长为她费心费力。 希望某些人都识趣少蹦跶点,否则都别想给她好过。 …… 在外面玩了一天,回侯府时林曦的心情极好。 直到行至扶光院门口,被突然蹦出来的林世安给拦了下来。 “林曦,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世安气势汹汹,边走边指着人大声训斥:“之前争银子、争各种好处也就罢了,如今这才过了几天?你连别人的未婚夫都要抢了?你还要不要脸?” “还请二少爷莫要胡言乱语。” 无需林曦出声,大花便直接上前挡住了林世安:“我家姑娘品行高洁,眼光深远,就算天下男人死光了,也没任何男人值得我家姑娘自降身份去争去抢。”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林世安哪里能受得住被个下人顶撞,伸手便想把人给掀开。 可惜大花不仅比寻常姑娘高壮,更是打小习武,底盘扎实,硬是动都没动分毫。 这让林世安更是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扇大花耳光。 “住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曦冷场呵斥,看向林世安的那一眼似万年寒冰般透彻心寒。 对上那双毫无人气的眸子,林世安的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强行控住,愣是没敢再打下去。 等意识到自己竟被林曦一个眼神吓到,林世安更是破了防,逆反心上来不管不顾又想往大花脸上狠狠招呼。 见状,林曦可不惯着,上前便是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林世安踹翻在地。 “你、你竟敢……” 林世安万万没想到林曦竟真敢对自己动脚,捂着生疼的肚子又惊又惧。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了吗?还不行的话,我再帮你踹两脚清醒清醒?” 林曦冷漠视之,大有随时再补两脚的凶残感。 见林世安总算老实了几分,她居高临下讽刺满满:“现在把话说清楚,我抢谁未婚夫了?谁告诉你的?我倒是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人间绝色、惊世麒麟子,竟值得我林曦主动去争去抢!” 娘的,造谣她抢什么都行,唯独不能造谣她抢男人,这是对她人格最大的侮辱。 大概是林曦脸上的不屑太过浓郁,林世安竟都忘了起身。 他下意识地回道:“爹娘要晨姐儿把她订了好多年的婚事让给你,若不是你主动跟爹娘说了什么,晨姐儿好端端的婚约,凭什么要让出来换成你?” “堂堂侯府嫡子说出如此愚不可及的话,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是不是被人故意养成了废物?” 林曦冷笑,一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两府早就定下的婚约是儿戏?两府掌权当家人都是纸糊的?还是说侯府与国公府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被我拿捏住,所以才会对我这个刚认回没几天、无权无势还并不真受待见的小丫头言听计成?” “若我真有那个本事,那我得蠢成什么样才会利用这天大的本事去跟人争抢个订过婚的二手男人?有那能耐我争侯府财产不好?争世子继承人位子不好?” “以后别再用你那容量不足的脑子假设我的想法,我怕蠢病会隔空传染,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林世安被骂得头晕目眩,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先别晕,今日这事可没完!” 林曦直接下令把林世安架进扶光院,同时吩咐人去将侯爷、侯夫人、世子、大小姐通通请来。 “就说二少爷在扶光院出了事,让他们立马过来,迟了恐有性命之危!” “是!” 扶光院下人无有不从,一个个在林世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果断分头行事。 第12章 强势 “你还想做什么?你怎么敢让她们去给爹娘他们乱传消息?” 林世安被强行留下,满脸都是憎恨:“你真是无法无天,竟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 她怎么敢嚣张到如此程度?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想到自己被林曦毫无顾忌地打骂羞辱,林世安真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派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弄死在外头。 “呵,你还有脸不放过我?” 林曦嗤笑道:“你是没在我这里乱来生事?还是觉得他们若迟迟不来给我交代,你今天能平平安安出我这扶光院?” 不会放过她吗? 那就只管放马过来,正好她也想看看高门大户养大的蠢货公子,都有些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目光一扫而光,林曦再没理会林世安。 不出意料,来得最快的正是林世安打抱不平的对象,那个所谓被她抢了未婚夫的假千金养女林晨。 “二哥你……没事就好。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晨第一眼便看到了林世安。 虽脸色难看无比,但整个人怎么瞧都好好的,完全没有性命之忧一说。 厅内气氛古怪,林曦稳坐主位一脸冷漠,就连林世安看到她来了同样一声不吭。 “大姑娘请坐下稍候,待人到齐后我家姑娘自会一并解惑。” 大花看似客气有礼,并让人奉上香茗。 但也仅仅如此,无非是知道自家姑娘懒得做那等场面功夫罢了。 林晨来时便有点心神不宁,如今更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见林曦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打算,她只能试图与二哥搭话。 但一向疼爱她的二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同样对她不理不睬。 林晨微微皱眉,只能假意品茶缓解自己的尴尬与不安。 不久后,世子林世荣第二个赶到。 比之林晨,林世荣的待遇没啥区别。 林曦平等的慢待每一个人。 林世安则更没脸见一人便自揭一回自己受过的侮辱。 直到安国侯夫妇匆匆携手而来,自觉受了无尽委屈的林世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第一时间便把林曦殴打辱骂他的事添油加醋道了出来。 “简直胡闹,殴打辱骂兄长、扯谎恐吓父母,曦姐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几天学规矩你全都学到哪里去了?” 白氏怒火中烧,此刻实在压制不住心底对这个亲生女儿的厌恶。 早知道她宁可一直找不到人,如今这般简直是专程回来讨债的。 “偏听偏信张嘴便给我定罪,这就是夫人的规矩?” 林曦心情好时叫白氏一声母亲无妨,左右不过是个称呼。 但此刻白氏的表现还真是连一声场面母亲都不配她叫。 白氏气极:“你……” “大花,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陈述一遍!” 林曦不耐烦与白氏过多纠缠。 毕竟侯府真正当家做主的,可不是白氏。 顶着一屋子的不满,大花视而不见,只一门心思听从自家姑娘吩咐。 很快,屋内便响起了她平静从容、条理分明、不卑不亢的叙述声。 本就是林世安不占理,事情更不复杂,扶光院甚至周边碰巧路过的证人多的是。 大花完全不用添油加醋,同样也不觉得自家姑娘反击二少爷的那些言论有任何需要掩饰美化的地方,还真就“原原本本”道明了一切。 “二少爷,你对我婢女所言种种,可有异议?” 林曦也不急着跟其他人掰扯,只冷眼盯着林世安,追问他的答案。 林世安脸都绿了,但到底没敢否认,甚至目光都有些躲闪,不敢正视对方。 一则那婢女的确说的都是实话。 二则他就算反驳不承认,以林曦的性子,恐怕多的是办法给他彻底坐实。 到时候,他只会更加丢脸。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倒省了我再去找证人与你对质。” 林曦见状,这才扭过头重新看向白氏。 “夫人这回可清楚了?你就说凭你儿子所做所为,该不该打,该不该骂?他做了如此恶劣之事,你们若不尽快过来处理给我交代,你觉得他真能齐齐整整从扶光院出去?” “那你也不能如此强势蛮横,得理不饶人,那是你二哥,不是你仇人!就算他真有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谁教你动不动便打人骂人?简直粗暴至极!” 白氏压根不觉得老二有多大问题,相反都是林曦的错。 就算是二儿子挑事在先,可林曦把一点小事闹得如此之大,简直粗鄙跋扈、肆意妄为,哪里还有脸再要求他们给什么交代? “既然夫人根本没意识到今日之事的严重性,也不打算讲道理,非要胡搅蛮缠混淆视听,那我只能找外面那些讲道理的人帮忙好好评判一二!” 林曦这话不仅是对白氏说的,更是对安国侯这个真正当家做主之人说的。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她也懒得浪费口舌。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解决?” 果然,安国侯终于出声,不再继续隐于白氏身后,任由白氏在前面打头阵:“说吧,你想如何?” 讲实话,安国侯也觉得二儿子的确够蠢。 但同时他比谁都清楚,林曦搞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教训一个蠢货,而是剑指婚事。 思及此,安国侯又有些不满地看了另一个女儿一眼。 本还以为这个养女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关键之际如此沉不住气。 更换婚约尚未完全落定就急吼吼地透露出去做什么? 还有意无意的误导老二,生怕老二不去找亲妹妹的麻烦?生怕事情太过顺利? 真不知道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想保住这桩婚约! 大约是安国侯目光中的不满太过明显,林晨下意识地垂下眼眸,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侯爷,你总那么惯着曦姐儿做什么?再这么惯下去,她简直要无法无天!” 白氏本就不满安国侯对林曦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又见侯爷不去怪林曦,反倒迁怒上了晨姐儿,便更加不悦。 第13章 一针见血 林曦今日的所做所为着实触怒到了白氏的底线。 儿子被打骂,女儿被迁怒,这一切通通都因林曦而起! 尤其是林曦面对她的那种冷漠不屑,更是深深刺激到了她那敏感的内心。 在白氏看来,她可以漠视厌恶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亲生女儿却没资格这般对她。 不管侯爷到底对这个亲生女儿顾忌什么,总之若再让对方这般无法无天的膨胀下去,侯府迟早得在林曦知上栽大跟头,得不偿失。 白氏压根不信侯爷真能被一个小姑娘嘴上几句威胁话拿捏住。 所以借这个机会一定得狠狠教训,务必得将林曦嚣张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若再不给点厉害瞧瞧,有些人真以为能在侯府倒反天罡! 安国侯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哪里不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也想直接动用手段强行压制住这个亲生女儿,免得时不时闹这么一出,着实让他烦躁至极。 说实话,林曦这个亲生女儿小小年纪却十足的聪慧、果绝、有手段更有魄力,若为男儿身的话,无论如何他都得亲自教导、好生培养。 可惜只是个女儿。 不仅如此,这个女儿还对他们毫无感情可言,甚至应该已经察觉到他们接她回府的最终目的。 以林曦的性格,往后怕是更难对侯府有什么真正的归宿感了。 偏偏,他如今还真不敢随便把人怎么着。 先不说与国公府的联姻最终还是得落到林曦头上,光是这几天某些贵人对…… 总之这个亲生女儿各个方面都大大超出了自己曾经的预想,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行了,你这个当娘的,也别光顾着偏心挑曦姐儿的不是。不论如何总要先解决问题,否则再闹下去是想让整个京城都来看咱们侯府的笑话?” 安国侯一个眼神,便强行制止了白氏还欲反驳的心思。 偏心没什么,但得分得清形势。 眼见安国侯并非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对亲生女儿再次做出了退让,白氏心里虽老不痛快,但到底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再了解安国侯不过。 都这样了还能让自己夫君如此容忍,只能说明这个亲生女儿身上的价值远超她的预想。 否则如此不省油的灯,凭什么让侯爷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退让? 更有甚者,林曦刚刚说的话还真不是单纯的威胁,至少目前看来,侯爷明显是吃那一套的。 气氛陡然间变得古怪起来。 唯独林曦完全不受影响,眼见这对夫妻算是统一了意见,便不急不慢继续开了口。 “二少爷说你们打算让大姑娘把早早订下的未婚夫让给我?首先,我想与侯爷确认一下,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她也不绕圈子,林世安虽然又蠢又坏,但不至于傻到随口在这种事上造谣。 啧啧,今儿上午她才跟自家大哥说起侯府对她可能存在的算计,没想到这么快就真来了。 但既然来了,她接着就是,左右迟早都要解决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目前还在商议中,暂时并未定下来。” 安国侯也知道这事无法回避,只能斟酌着尽量委婉些。 正好也能试探一下林曦的心思。 毕竟本质上而言,这也的确是一桩极其不错的婚事。 “不用商议了,这事我不同意。” 林曦抬手点了点林世安:“连他这么蠢的人都知道抢人未婚夫是不要脸的行为,我是吃饱了没事干,非得抢别的人未婚夫?” “你够了,再骂我,我真跟你拼了!” 林世安再次被林曦当众骂蠢,当真是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哪怕之前真是自己误会了林曦,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能一直没完没了拿这个来羞辱他? “什么抢不抢的,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照理说那原本就应该是你的婚约,你才是侯府长房真正的嫡长女,婚约给你才是天经地义,回归正位。” 安国侯很是严厉的瞪了林世安一眼示意其闭嘴,而后才继续朝林曦说道:“便是晨姐儿也是自愿的,是你二哥自己误会了,他向来没什么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林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安国侯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原本属于林晨的婚事强按到她头上。 而她这个侯府亲生嫡女被找回来的最大作用,十有八九便是顶替婚约了。 不仅是林曦,想来其他人同样也意识到了,真正想要更改婚约的,从头到尾都是安国侯,与林曦着实没有半点关系。 “国公府那位大公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缺陷、毛病或麻烦吗?” 林曦当下真心求教,摆明了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真有好事,这些人也绝不可能主动想到她,更别说上赶着让她沾好处。 “……你想多了,姜家大郎品行如玉、才华出众、名冠京城,我是你父亲,还会害你不成?” 安国侯万没想到林曦对这门婚事竟会如此排斥不屑,对他这父亲更是毫无信任可言,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虽不算什么好人,对这个亲生女儿也的确不喜且存了利用的心思,但也不至于毫无人性到把亲生女儿往死里坑。 说到底林曦如今顶着的也是侯府嫡女的身份,哪怕只为顾及侯府颜面,顾及其他侯府儿女婚嫁,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女儿嫁什么脏的、臭的货色。 “那……是你们疼爱了十四年早就上了族谱名正言顺的优秀大姑娘一夜之间突然就配不上姜家大郎了?还是你们对我这个亲生女儿的疼爱莫名增长到不管不顾、是非不分的地步?” “显然都不是!从头到尾也没谁问过我的意见,而我刚刚明确拒绝您也权当听不到,可见更换婚约纯粹是出于你们自己的需求与利益,而不是为我好!” 林曦说话完全不带遮掩,直接把她与侯府之间那点浅薄到一戳就破的亲情再次摊开来。 并且,她的话一针见血,快准狠到令人无法反驳。 第14章 后果自负 气氛顿时尴尬极了。 连安国侯自己也没法再狡辩自己有多疼爱这个亲生女儿、更改婚约也全是为了林曦好。 本质被揭破,林曦就更不可能老实接受这门婚约了。 “二妹妹,你真的误会父亲了。” 就在这时,林晨微微一声叹息,终是主动开了口。 “其实打一开始就是国公府那边有意更换婚约人选。国公府觉得二妹妹你的生辰八字与姜大郎君更加匹配,能够旺夫兴府。所以……” “所以侯府就由着国公府把自家女儿当成大白菜随他们挑选?” 林曦压根不信,哪怕林晨给出的解释看似合理:“怎么着,老侯爷一走,安国侯府的脊梁骨就被人打断了?谁都能上来踩上几脚?” “不是,二妹妹想法怎么能如此偏激?国公府只不过是想……” 林晨见林曦直接将矛盾上升到了两府对立上,当即变了脸色。 可惜她遇到的是林曦,并没打算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 “大姐姐怎么这般无条件维护国公府?瞧着可一点都不像被人嫌弃、被莫名要退婚的委屈当事人。” 林曦看向林晨,目光如炬,仿佛一眼便能看到人的心底:“还是说,真正想要退掉这门婚事的其实是大姐姐你自己?所以大姐姐才能如此主动配合、无怨无悔?”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到了林晨身上。 而一直没出过声的世子林世荣,看向林晨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审视。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林晨气得想吐血,从小到大她就没碰到过像林曦这般难搞的:“就算二妹妹心存偏见怀疑一切,也不能张口就这般污蔑人,二妹妹这是要让我名声尽毁吗?” 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林晨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与此同时,她赌气般朝安国侯道:“父亲,女儿向来一切都以侯府为重为先,若有二心,随父亲如何惩罚都行!” “曦姐儿莫要再胡乱猜测,就凭刚刚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真传出去被人误解,不仅是你大姐姐,便是我们侯府与国公府也得名誉扫地!” 安国侯见状,果然出声维护大女儿。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疼得厉害。 事到如今,到底谁是谁的爹? 他就没见过这么厉害不吃亏的性子。 真不知道养了林曦十四年的那家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就林曦这一身反骨,他们竟然忍受得住、痛爱得起来? “侯爷说笑了,二女争一夫又能是什么好名声?你们都没考虑过我的名声名誉,我又凭什么烂好心替你们考虑?” 林曦嗤笑不已:“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信侯爷考虑不到,无非是不在意我这个亲生女儿罢了。” “林曦,你简直放肆!” 安国侯真的怒极,连名带姓拍案而起。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一个小辈胡闹? 真以为谁都奈何不了她? 这里是安国侯府,我是安国侯,我若真对你下死手,还由得你在这里狂? 识相些别再得寸进尺,否则消磨掉我对你最后一点血脉亲情,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安国侯在心中不断怒吼,好在到底还有些理智,没将心底这些话当众道出。 “侯爷不必如此气恼,自古实话就是不好听。” 林曦顶着一屋子仇视愤恨的目光,突然笑了又改回了称呼:“父亲,我还是那句话,别人的未婚夫我不要。你们若是执意替我自作主张,后果自负!” 气氛凝固,半响竟都无人再吭声。 “为父……知道了!” 好一会儿后,安国侯深深地看了林曦一眼,直接大步离去。 至于这一句“知道了”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大概见仁见智吧。 “夫君!” 白氏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边喊边追了上去。 侯府最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走了,事情好像到此为止,又好像远没结束。 很快,林世安与林晨也带着人走了个干净。 唯独世子林世荣竟还坐在原位,不曾离开。 “你还不走?” 林曦见状,看向林世荣若有所思道:“这是另有赐教?” “林曦,即使你不愿接手这门婚事,也没必要用如此激进的方式。” 林世荣一脸的不赞同:“把所有人都得罪个精光,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到底这里是安国侯府,父亲若真不管不顾的对你出手,光凭你这张嘴能对抗得了?”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姑娘家脾性为何如此刚烈叛逆,这样的人纵然再有理也只会令人厌恶排斥,讨不到半点好。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吃不了一点亏,有气就得当场发作,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 林曦摆明不吃林世荣这一套。 “而且只要没人招惹算计到我头上,我这人还是很好相处的,瞧瞧前几天大家不都相安无事?” 啧啧,这位世子不会真以为安国侯有多少慈父之心、真就这么轻易断了让她代替林晨嫁入国公府的打算吧? 林世安再次颇为无语。 顿了片刻,他耐着性子继续又道:“你对侯府戒心太重、敌意太大。” “再如何我们也是血脉至亲,父亲即使有别的打算,也不至于把你往火炕里推。好比国公府这门婚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要转到你身上,都改变不了它本身的确是桩极好的婚事,姜大郎更是整个京城难得的好夫婿人选。”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既然有此打算,那么就算林曦不愿意,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万一到时林曦真做出其他过激举动,还不知道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即使是为了侯府颜面及安稳,林世安也不希望双方搞得太僵。 “是好是歹那都是别人的未婚夫,反正我林曦不稀罕捡人不要的!” 林曦通透且油盐不进:“别跟我说什么这是国公府的意思,咱们父亲若真连个没啥实权的国公府都畏之惧之,那安国侯府也没必要再往下传承。”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果然还是什么都说不动,林世安也懒得再劝,直接起身告辞。 第15章 内情 接下来几天,扶光院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没谁克扣扶光院的吃穿用度,没谁阻拦扶光院的人正常进出侯府,更没谁再跑来找任何麻烦。 便是林曦都有些佩服安国侯的忍耐力。 连带着,白氏都没在她请安时再说什么难听之言刁难于她。 仿佛从前的冲突矛盾都已结束,侯府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相安无事。 但林曦十分清楚,一切都只不过是表象,平静之下掩藏着的只会是更大的风暴。 “宿主,这次的随机任务您做了真的不亏,就是顺手的事,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系统心累无比,从昨天发布随机改造任务到现在,它真是好话说尽,要求更是一退再退,偏偏自家宿主有那一身反骨作祟,宁可受罚也不要顺手就能捡到的奖励。 “小七,我看你不应该叫反派改造系统。” 林曦一边看大哥让亲信送到她手中的信,一边怼系统:“你应该叫主角添跪系统。” 让她主动接受林晨示好,缓和双方之间的关系? 想都别想,这么恶心自己的事她才不会做。 特别是大哥这信中情报写的清清楚楚,打一开始就是林晨提议找她回来好替嫁国公府。 甚至于,连她在凌县的具体下落线索,都是林晨最先提供。 这,就更有意思了。 “宿主您怎么会这样想?小七是正规统,一切任务都是为了宿主您好!” 系统大声叫冤,甭管如何,实打实的好处它都是给宿主的,宿主怎么就不能偶尔低个头示个弱呢? 哪怕表面做做样子也行,非得一直跟男女主对抗到底做什么? 大家明明可以双赢吗! 只要宿主稍微收收脾气、改改行事做风,便能很好的完成任务,创造美好未来,何乐而不为? “闭嘴,我不要你为了我好,我要我自己觉得好,懂?” 林曦直接屏蔽掉系统,继续阅读起大哥信中所写其他内容。 有了准确方向,林泽东多的是方法查他想要查的东西。 打小,林曦就知道自家长兄走的绝不是纯粹读书入仕之路。 有些人天生就是黑白通吃的料。 据信上所写,原来林晨半年前便已与五皇子勾搭上。 如今两人郎有情,妹有意,早已私下互许终身。 林晨更是暗中将此事告知了安国侯,以自身为联接,将整个安国侯府拉上了五皇子这条船。 安国侯不仅想拼个从龙之功,野心更是直指后族。 如此一来,林晨自然得先从原本婚约中全身而退,她这个亲生女儿当然就是最好的顶替人选。 当然,国公府也不全无辜,同样也有着他们自己的心机盘算。 比如世人眼里品行高洁、闻名京城的姜大郎,实际上早就与外祖家一位庶出的表妹有了首尾。 国公府长房世子夫妻都已经默认了此事,只待姜大郎正式娶妻后,再将人纳为贵妾。 再比如,那位表妹如今很可能已经有了身孕,国公府也只是一味地想方设法为姜大郎未来的庶长子保驾护航。 总而言之,无论是侯府还是国公府皆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两家具体怎么商量的,大概都觉得她这个刚被认回来的女儿更容易拿捏,所以双方默认了由她顶上原来的婚约? 林曦只觉得好笑,当即让二花搬了火盆过来,烧了兄长写了满满七八信的长封。 难怪这几天侯府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这是早就做好了其他安排心中有数,还没到时候罢了。 “姑娘,要给大公子回信吗?” 大花在一旁出声提醒。 “带个口信就好,就说我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行。” 综合了所有情报,林曦心中已然有些盘算。 兄长没必要再过多介入其中。 毕竟五皇子很可能就是系统嘴里所谓的男主,其权势手段可不是林晨这样的女主所能比。 “另外,再让升平院的眼线多留意收集一些林晨以前的事,特别是那些与现在性格行为相差较大的。” 林曦总觉得林晨这人哪哪都有些奇怪,多防备注意总不会错。 “是!” 大花从不置疑主子的决定,即使是大公子他们,也是如此。 …… 看似无风无浪的日子又过了小半个月。 这日,林曦迎来了她成为侯府千金后,第一次参加正式宴请。 “二姐姐,你今儿打扮得可真好看。” 马车上,五姑娘林娇主动挨着林曦坐下,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次庆元长公主举办的赏菊宴,侯府总共四位姑娘参加。 大姑娘林晨、二姑娘林曦,三姑娘林昭,五姑娘林娇,侯府马车足够宽敞,四人共乘一辆也并不拥挤。 “谢谢,五妹妹今日的装扮亦是娇俏灵动得紧。” 林曦对林娇自然还有印象。 天真烂漫、性格肆意的小姑娘,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归看着的确有几分赏心悦目。 “三姐姐你看,我就说二姐姐喜欢我,压根不会生我的气,你还不信!” 得到林曦的夸赞,林娇扭头便一脸得意地朝三姑娘林昭挑眉:“三姐姐就是太多心,二姐姐才不是小气的人。” 这话一出,三姑娘林昭顿时又气又恼,脸色通红。 她这个庶妹是真不识好人心呀! 自己一番好意,私底下劝庶妹别卷入长房两个姐姐争斗中,如今却被庶妹这般当众说出,反倒她成心思深沉的小人了。 “哦,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林曦看看林昭,又看看林娇,语气跟逗小孩子一般。 五姑娘林娇自是率真到底,有问必答:“当然是二姐姐刚回府那天,我问你是不是真的痴傻了两年。三姐姐觉得我当众问这个,会让你觉得难堪,惹你不喜,所以都不让我去找你玩。” 哎,这些天她才没有去扶光院找二姐姐玩,甚至连大房那边都没去串门。 “二姐姐,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刚回府,怕打扰到你,所以,所以……” 林昭本就不擅言辞,此时更是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莫名心虚又焦急。 第16章 后路 林昭下意识地向一旁素来关系不错的大姐姐林晨求助。 可惜林晨只是淡淡地别开眼,并未搭理。 “别急,也不用解释,一家子姐妹闲聊打趣而已,当真做什么。” 林曦倒是觉得二房这对姐妹都挺有意思的。 瞧着一嫡一庶身份像是弄反了一般。 嫡出的被个庶出的轻松压制不说,偏偏私底下还是个老好人,愿意对庶出妹妹心存善意? “我就知道二姐姐是个豁达之人,才不会跟我们斤斤计较。” 五姑娘林娇见状更高兴了,满脸期待地看向林曦:“我最喜欢二姐姐了,那以后二姐姐方便时,我可以去扶光院找二姐姐玩吗?” “当然可以,都是家里姐妹,得空就过来玩呗。” 林曦这话不仅是对林娇说的,同时也朝三姑娘林昭笑了笑。 她是真没将二房姐妹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凡事论迹不论心,真对她做了什么那就另当别论。 见林曦是真不介意,三姑娘林昭连忙回了个笑,跟着点头应下,稍微松了口气。 “大姐姐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马车内,林娇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突然把话锋抛向了林晨。 小姑娘又是好奇又是关心地盯着林晨,让林晨不搭话都不行。 “五妹妹如今有了最喜欢的二姐姐,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大姐姐?” 林晨如同玩笑般调侃,语气中还故意夹杂着几分哀怨。 那要怪不怪的模样,便是女子看了也真真忍不住心软。 “大姐姐这是吃醋了?” 林娇却是丝毫不所动,神情反倒比之前更加理所当然:“我惯来喜新不厌旧,大姐姐又不是头一天知晓,今日怎么学着三姐姐一般矫情起来?” 好一个无差别攻击,瞬间让林晨与林昭都跟吃了苍蝇似的。 纵然再好的修养,矫情二字也让林晨不想再搭理林娇这个惯来无知轻狂的庶出堂妹。 也不知道二婶婶到底怎么管教的,还是说直接就要这么捧杀? 林昭更是有苦说不出,毕竟五妹当着母亲的面都是这般口无遮拦。 如今不过是当着长房二妹妹的面拿她与大姐姐打个样罢了,她还能当众翻脸不成? “噗……” 林曦这回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个五妹妹,比她之前所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呀,二姐姐怎么乐成这样?” 下一瞬,五姑娘的目光便落回了林曦脸上,虽不理解但颇为期待:“算了,二姐姐高兴就好,反正……笑了她们可就不能再笑我了哦!” 到达目的地,侯府四位姑娘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拨。 大姑娘与三姑娘一起走了,走得格外快,仿佛生怕慢了被什么东西缠上似的。 五姑娘林娇则是强行赖上了林曦,一副小狗腿的模样,谁都不能把她与二姐姐分开。 “好了,她们都走远了,你还要拉我演到什么时候?” 林曦没再配合对方做戏,直接将林娇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了下来。 “二姐姐怎么会这样想?” 林娇一脸无辜:“我是真的喜欢二姐姐,可不是演的。” “那就当你真的喜欢我,但你利用我故意刺激大姑娘、三姑娘总是真。” 林曦看着矮了她快一个头的小姑娘,挑了挑眉:“认亲宴那次就算了,今日还来,五妹妹是觉得我这个免费工具人越用越顺手?” 林娇秒懂“工具人”的意思,同时更加明白眼前这位二姐姐的确不是好忽悠的主,倒是识趣地收起了那满脸无辜。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她错认得极快,态度也摆正起来:“我就是瞧不惯她们那虚伪的做派,总忍不住想怼上几句。特别是大姐姐,不仅虚伪还坏得很,偏偏其他人还都把她当成什么善良纯洁的白莲花。” 眼见林曦并未因她的说辞有什么意动,林娇顿了顿反问道:“二姐姐不信我说的话?” “不是不信,只不过她们如何与我无关,你怎么看待她们,同样与我无关。” 林曦面色愈发平和:“五妹妹,若没其他事,我们也分开各自走各自的。” “怎么会与你无关?我不信二姐姐看不出大姐姐对你不安好心,她想害你!” 林娇很是不服气,脸上神情总算多了几分十一二岁小姑娘的真实感。 她当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天真幼稚,但到底年纪还小,当然也没有那般老练沉稳。 “你说的我都知道呀。所以五妹妹一再示好,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曦再次淡定反问。 见状,林娇愣了愣,没想到林曦会如此直白。 不过很快,她也没多迟疑,如实作答。 “我暂时并没什么明确目的,我就是觉得二姐姐不是一般人,所以想提前与二姐姐交好。等将来自己若碰上什么麻烦事,也算是多条后路。” 反正都已经说了,林娇索性好人做到底。 “大姐姐应该是想借这次赏菊宴对你做点什么,听我姨娘说,大姐姐另外攀上了更高枝,她既想退婚又想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那么总得有人替她名正言顺退婚背上污名。” 所以她今日才打算一直跟着林曦,免得林曦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毕竟再聪明,却到底刚回侯府,对高门大户一些肮脏手段未必了解全面。 谁知二姐姐似乎并不领情,还真是难以讨好呀。 “看来你姨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受宠,竟连这种事都能提前知晓。” 林曦对她那个宠妾却也并不灭妻的二叔多少有了些更为具体的印象:“不过五妹妹似乎不这么想?否则也不至于想找我这个刚回府无权也无势的堂姐交好,充当后路。” 这话成功让林娇哼了哼,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姨娘再受宠也只是姨娘,也就是嫡母没真与她计较,否则单靠我爹所谓的宠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我可不像姨娘什么都信我爹的,真涉及到利益需要牺牲我们母女时,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能直接把我们舍了。” 第17章 秘密 别看平时仗着父亲宠爱看似过得极好,但林娇心里再明白不过自己的身份地位。 区区庶女罢了,真有什么事最先被推出去的绝对是她们这些庶女,而不可能会是嫡出的三姐。 可惜姨娘始终看不清楚这一点,真以为她在父亲心中有多重要多不同,甚至连嫡母都远不如她。 好在姨娘人虽笨了些,但到底胆子有限,不敢真正与嫡母做对,傻人傻福遇到了个不错的主母,她们母女这才能荣华富贵、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 可人无近忧必有远虑。 林娇才不会把什么希望都寄托在她爹那点为数不多的良知,以及她们母女的好运气上。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林娇甩了甩脑袋,看向林曦轻笑道:“既然二姐姐早就对大姐姐有防备,那倒是我自以为是了。也是,二姐姐这么聪明,甚至还有过仙缘奇遇,哪里还需要我来提醒。” “不过我想交好二姐姐的心却是真真切切的,对二姐姐也绝对没有不良之意。即使二姐姐不喜欢我这样的做派,或者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也请二姐姐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是她想太简单了,二姐姐这样的人哪里那么容易讨好,凭她这点小聪明关公面前耍大刀,一不小心便给弄巧成拙。 她决定还是听从告诫老实走人,免得继续留在这里像个小丑般惹得二姐姐更加烦她。 “等一下。” 林曦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林娇,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五妹妹为何觉得讨好了我,往后你遇到什么麻烦时,我就有那能耐帮得上你?” “直觉!” 林娇只道了二个字,这是她心底深处最为真实的答案。 从小到大,她的直觉相当准确。 不然光是靠她自己的脑子,还真没太多的盼头。 …… 长公主府面积极大,亭台楼阁、水榭湖舟,超越了江南园林的精美,当真十步一景、百步一绝。 加上今日以菊为主题,纵然不是主宴区,沿路各处也全是用心布置成景的珍稀菊花,当真看得人眼花缭乱,兴趣盎然。 林曦既不急着去主宴区,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凑,自己带着大花专心一路赏花赏景。 可惜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总人喜欢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突然蹦哒出来影响心情。 “请问是林二姑娘吗?” 有人拦住了林曦的去路,娇滴滴的姑娘娇滴滴的语气,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掩饰得不太好的傲气。 林曦可不认识眼前之人,事实上,京城如今真正认识她的千金贵女也少之又少。 十五六岁花一般年纪的少女,看着可不像是简单过来打招呼这么简单。 想到五姑娘林娇之前特意提醒的话,林曦眼中的审视也认真了两分。 “你是谁?” 她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地反问对方,简洁明了:“找我什么事?” 这态度,可让对面的少女瞬间便心生不满。 柳轻浅微微皱眉,安国侯府这位刚认回的嫡女,果然一点礼数都没有,甚至在外面竟然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可想而知,此人真正面目会有多么恶劣难堪。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她也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一切都是对方应得的。 “林二姑娘,我姓柳,是户部侍郎家嫡女,族中行七。” 柳轻浅面上的不满之色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客气有礼的微笑:“听说林二姑娘刚从凌县回来,以前收养你的人家是齐鲁林氏的旁枝,不知林二姑娘与养父母一家关系如何?” “柳七姑娘?你很闲?” 林曦对柳轻浅的印象更是大跌,说话自然毫不客气:“直接说你的目的,毕竟你这拙劣的演技完全掩盖不住自以为是的算计。” 好难受,她的厌蠢症似乎又发作了。 而柳轻浅还从未被人如此直白的轻视羞辱过,大户人家的千金谁会这般不讲体面? 她的假笑瞬间僵住,险些直接让她破功。 “林二姑娘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我不过是一片好心想与你……” “停,京城的好心都这么不值钱吗?” 林曦直接打断了柳轻浅的废话:“都说便宜无好货,柳七姑娘的好心我可不要,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说罢,她抬步就走,完全没打算继续跟个不安好心的陌生人浪费时间。 柳轻浅再次被林曦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给震住。 见人当真说走就走,也顾不得原先的设想,只能直接使出了底牌。 “等等!” 她强行压下脑中混乱与心中怒火,快速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个关乎齐鲁林氏生死存亡的秘密,林二姑娘当真不想知道?” 齐鲁林氏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却是北方最为典型的书香世家,在读书人心中影响力极高。 且林家家风清正,素来扶弱行善,不论嫡枝旁系极其团结。 所以即使林曦养父仅是齐鲁林氏旁枝,但柳深浅相信,只要林曦对养父一家还有感情,就不可能对她所说的,事关齐鲁林氏生死存亡的秘密毫不在意。 果然,她赌对了。 听到她的话,林曦还真就止住了脚步。 “你想要什么?” 林曦终于再次审视起柳轻浅:“以及,如何证明你所谓的秘密不是在扯谎瞎编?” “林二姑娘感兴趣就好,不如我们两人单独去那边,边走边聊?” 柳轻浅似是觉得终于扳回了之前的劣势,脸上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她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是谈秘密之事,当然不能让除她们以外的任何人掺与进来,哪怕是她们身后跟着的丫环也不行。 林曦看了看柳轻浅仿佛随意指出的方向。 深秋的人工湖没多少看点,所以最是冷清不过,四周视野还开阔不怕人偷听,选这么个地方的确是单独谈话的好去处。 “可以,不过柳七姑娘只有一柱香的功夫。” 林曦没有错过柳轻浅眼中的得意。 是以哪怕打算看看这人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她也只会自己掌控节奏。 第18章 一环接一环 一柱香的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花人虽一直站在原地不曾跟过去,视线却牢牢盯着湖边自家姑娘的身影。 但凡那个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敢对自家姑娘起半点歪心思,她都能第一时间立马飞奔到姑娘身边。 “你家那丫环倒是忠心得很,跟个木头人似的一直紧紧盯着我们这里,好像生怕我会对你做点什么。” 柳轻浅语带嘲讽。 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竟连林曦多余的情绪都没影响到什么,这自然让她更加不悦。 什么一柱香不一柱香的,她不觉得林曦能把时间精确把握住。 况且有着齐鲁林家的秘密吊着,林曦哪会一无所获便轻易离开? “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林曦知道柳轻浅是在故意涮她,也不生恼,只是淡淡提醒对方已经浪费了一半的时间。 “林曦,看来你对你养父一家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柳轻浅很不喜欢林曦脸上始终如同掌握一切的淡定:“明知我手里握着林家这么大的秘密,你竟然连对我放低点姿态、说几句好话都不愿意?看来你大姐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冷心冷肺,自私自利的人!” “哦,那你跟林晨关系不错吗。” 林曦依然没被刺激到分毫:“所以今日这是特意来替林晨出头?” “姓林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里还用得着我替她出头?” 柳轻浅颇是不愤,最后还忍不住发出重重的冷哼声。 林曦倒是听出了柳轻浅冷哼声中的真情实感,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对方与林晨真的就完全不对付。 “看来剩下的时间我也没必要继续陪你浪费。” 一番观察下来,林曦可以确定柳轻浅提及的秘密并非毫无根据的胡编乱扯,但具体详情却应该并不真正清楚。 回头倒是可以让人好好查查柳轻浅,或许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至于到底什么特别之事能够关乎齐鲁林氏一族生死存亡,林曦暂时毫无线索,不好乱猜。 回去后尽快给兄长传信提醒一下,无论真假,想来让林氏一族先行自查总不会有错。 “林曦,你急着走什么?算了,既然不愿意与我闲聊,那我们就直接开始说正事,免得你总是不信以为我在胡编。不过希望听完后,你能郑重向我行礼道歉,否则可别想知道更多详情!” 见林曦又要说走便走,柳轻浅连忙拦住人。 她上前几步,靠近林曦一副附耳低语要开始说秘密的模样。 谁知下一刻,柳轻浅却猛的伸手,用力狠狠推向了林曦。 动手的同时,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摆明了这是蓄谋已久,故意想要将人推进湖中。 而不知不觉间,林曦所处位置早已经被她无形间引到了湖岸边缘,如今时机正好,柳轻浅当然毫不犹豫地出了手。 可惜,想象中某人狼狈落水的场面却并未发生。 林曦像是早有所察,又或者从未放松过警惕,因而在柳轻浅出手时一个灵活闪身,轻轻松松避了开来。 “柳七姑娘这是想推我下水?” 林曦笑容飞扬,眉眼透露出荒诞的愉悦之色。 “你、你……我,不是,不是的。” 柳轻浅没推到人,自己还差点一头扎进湖中,稳住身形后整个人后怕不已。 但很快,她甚至来不及思索如何补救,林曦便直接抬脚朝她踹了过来,那动作行如流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啊……” 伴着一声尖叫,柳轻浅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砰的一声重重掉落到湖中。 在她落水的瞬间,眼里看到的全是林曦那愉悦又恶劣的笑容。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救人呀!” 很快,人工湖边渐渐热闹起来。 柳轻浅的落水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冷静不过的地方,仿佛提前约定了似的,不断有人朝这边赶来。 “姑娘,您没事吧?” 大花第一时间赶到,虽然落水的并非自家姑娘,但最开始柳七娘推她家姑娘的动作,可是完完全全落到了她眼里。 “我好着呢,放心看戏,今日可真是热闹。” 林曦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地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柳轻浅,全然没有救人的念头。 很快又有好几个公主府的丫环婆子围了过来,只不过似乎都不会水,只能在边上跟着大呼小叫,乱七八糟吵得很。 脸上的焦急瞧着也挺敷衍,跟做戏似的。 更有意思的是,林曦听到有个婆子喊的竟是“快来人呀,安国侯府林二姑娘落水了”! 还扯着嗓子,一连使劲喊了好多声,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落水的是谁。 明显故意为之呢! 所以,这婆子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人在此落水,而落水之人一定会是安国侯的林二姑娘。 还有柳轻浅的丫环似乎也提前不见了踪影,到这会儿都没回来。 估计是被她家主子提前授意干别的什么大事去了? 可惜因为她的不太配合,原本计划好的一些事情出了意外,所以到现在竟都没人发现真正落水的到底是谁。 呵呵乱点好呀,乱点才更精彩吗,林曦十分期待接下来如何发展。 大花自然也听到了那婆子故意胡乱喊的内容,当下便想冲过去制止,不过却被制止了。 甚至自家姑娘还拉着她往人后退了些,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避着些继续观看现场。 大花立马便明白自家姑娘的意图,因而也不再急着算账,配合无比地将自己格外显眼的高大身形再次藏了藏。 而很快,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不知打哪儿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湖中。 见状,林曦不由得挑了挑眉,已然彻底明白了今日这出戏的最终图谋。 好好好,真是一环接一环,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到底也算费心了。 而堂堂长公主府举办宴会时发生落水事件,竟然还需要尊贵的客人亲自下水救人,府中下人死光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知道后会做何想。 “咦,那人怎么瞧着挺眼熟呀?” 第19章 名节有损 “咦,那人怎么瞧着挺眼熟呀?” 林曦视力极佳,很快便看清了奋力朝快要落水者游去的男子长成什么样。 “姑娘,那天在书院后山咱们见过他来着,当时他只受了点小伤就晕倒在路边树下。” 大花也看清了,顿时一脸严肃地朝自家姑娘说道:“身子骨那么差还敢随便下水救人,这样的人不是没啥自知之明就是另有所图。” 林曦觉得大花总结得太精确到位了。 这男子,可不就是又菜又没自知之明还明显不安好心吗! 落水的姑娘是随随便便就能下水去捞的吗? 尤其这里可是在长公主府。 公主府又不是头一回举办宴会,经验足得很,她就不信这附近真连一个会水的婆子都没提前安排,以防万一。 再不济,总可以先尝试在岸上找东西将落水之人直接拉上来。 毕竟柳七娘的状态一时半会儿也沉不下去,明显没那么快淹死。 偏偏男子却压根没考虑过任何,那速度就跟生怕跳下去晚了,水里的姑娘会被旁的人先救走一般。 啧啧,实在是越看越有趣,太有意思了!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下水救人的过程自然免不了搂搂抱抱、肌肤相亲。 虽然林曦不觉得这算什么,但大萱民风可绝不算开明,对于女子名节更是苛刻无比。 这也意味着,被救的姑娘注定失了清白、名节受损,不仅会被笑话被指指点点,而且以后基本只能嫁给救了她的男人。 甚至于为妻还是为妾,还得看两家身份地位上的差距。 再想到原本“应该”落水的人是她,林曦自己代入其中后,好好好,简直快要气笑了。 或许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不出意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国公府那位长房嫡长子姜大郎姜述了! 没想到这个婚约,竟然真有不少人想要她来顶替呢。 转念又思及当初系统发布的那个随机救人改造任务,现在看来亦是摆明了提前让她与姜述扯上关系。 幸好当时她就识破了系统的险恶用心,没有上当。 路边受伤的野男人,果然救不得。 “宿主,任务都是主统那边自动发布的,小七也只是按令督促执行而已。” 感应到自家宿主不小的怨气,系统莫名有些瑟瑟发抖。 它连忙替自己狡辩道:“不过所有任务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改变宿主既定的悲惨命运服务,都是为宿主您好,绝对不存在故意害您的说法。” “小七,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既定命运中永失所爱的那位爱人可不是姜大郎。既然如此,你们系统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想将我与他凑到一起?” 林曦可不会被小七迷惑分毫:“依我看,你们压根不在意我这个宿主反派结局如何,你们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主角,还是早些改名叫不惜一切舔跪主角系统吧!” 系统:…… 宿主的嘲讽,震耳欲聋。 小七,无言以对。 “宿主别生气,只要您好好做任务,一定会改变既定悲惨命运的。” 但很快,刚得到上头指令的小七顿时又自信满满起来:“请宿主相信小七,有些过程经历一下又何妨,只要最终结局是好的就行。您要这样想,这个姜大郎说不定就是专门为您命定爱人消灾化难准备的呢?” “少来,改不改变既定结局对我并不重要,只要当下活得痛快,将来活成什么样都是我应得的!” 林曦初心不改,死系统休想霍霍她再满意不过的美好人生。 “哎呀,救上来了,姜大郎君把林二姑娘救上来了!” 没过太久,那个婆子又大呼小叫起来。 依然着重强调了姜大郎君与林二姑娘这两个名字,依然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生怕知道的人不够多。 而这会儿功夫,岸边围观的人绝对不少,连长公主都闻讯带着几个贵夫人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掉进湖里了?” 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特别看到姜大郎还让人找来披风,亲自给似乎昏迷了的姑娘披上,甚至极其贴心把姑娘的脸往怀里遮住的举动时,各种各样的议论更多了起来。 “啧啧,这下可怎么好,姜大郎君不是跟安国侯府的大姑娘早就订婚了吗?如今又救了落水的林二姑娘,那以后到底是娶林大姑娘呢还是林二姑娘?” “是呀是呀,这两人又搂又抱的,林二姑娘清白都没了,若是不嫁给姜大郎君,以后可如何是好?” …… “姜大郎君动作也太快了吧,明知落水的是个姑娘,干吗不再等等,先让公主府会水的婆子去救?” 也有脑子比较清醒的提出了质疑。 真不是说话的人过于冷血,而是如今女子名节的确是天大之事。 尤其是这些千金贵女,碰上这样的倒霉事除非嫁给救她的人,否则就只剩去庙里当姑子,从此青灯伴古佛一辈子。 “闭嘴,我儿好心救人还救出错来了?人这会儿都已经昏迷了,若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 姜大夫人确定儿子怀里抱着的人还有气后,当下便黑着脸训斥说她儿子坏话的魏夫人。 魏夫人身份明显比不过国公府,不过性子很是耿直。 “姜大夫人气什么,我这不也是替林二姑娘忧心吗?毕竟你家大郎可是与林家大姑娘早有婚约,如今林二姑娘被你家大郎当众又搂又抱的损了名节,这可让她往后怎么嫁人?”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二姑娘虽说是刚刚才寻回来的,但到底是堂堂安国侯府嫡出姑娘,总不能与自家姐姐共侍一夫吧? 姜家大郎便是再优秀出众,那也不能把安国侯府的姑娘如此不当回事。 也就是侯夫人白氏这会儿不在,林大姑娘也还不知情,侯府其他人偏偏都不在此,否则两家人撞到一起,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瞧瞧到了现在,姜大郎君都不知道避讳点,还搂着人林二姑娘没松手呢。 第20章 神操作 林曦也在一旁默默吃瓜。 可惜她并没读心术,不然非得当面力驳一二,安国侯府那些人才不会为了她而与国公府闹成什么样呢! 甚至到了现在侯府都没人过来,林曦怀疑是白氏或林晨做了点什么特意避开,免得来太早耽误她这个林二姑娘被人下套?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她的确没看到一个侯府主子,不过…… 柳七娘半道失踪的贴身丫环倒是终于露面了。 瞧,小丫环看清众人言论的落水对象竟是自家小姐后,那幅天塌了不知所措的模样,着实可怜得很。 “诸位……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顾着救人,一时间倒是忘记了男女大防。” 姜大郎似乎终于回过了神。 他连忙把怀里的人交给一旁拼命挤过来的小丫环照顾:“虽我本意只为救人,可如今到底是对林二姑娘名声有损,我……我会负责的。” 柳家丫环听到这话,抱着自家小姐的手都快抖成了筛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怕的还是气的。 眼见小姐微微动了动,却始终紧闭双眼,小丫环就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自作主张,只像个鹌鹑似的紧紧护住自家小姐,不让人发现小姐的异常。 “负责?姜大郎君说得容易,你要怎么负责?是纳林二姑娘为妾,还是去退了原本与林大姑娘的婚事再来娶林二姑娘?” 魏夫人当下便是一通冷嘲热讽,话虽难听,但句句不虚:“难不成姜大郎君真以为安国侯府的姑娘都由着你挑选安排?你这般将侯府置于何地?” 即使是姜国公府,说白了也不过是托了皇后荣光并无什么实权。 更何况姜大郎君还只是国公府世子的嫡长子,既无功名更无官职,真论起来仅仅只是个有点名声的白身罢了。 在魏夫人看来,这个刚刚被安国侯府找回来的二姑娘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反正此事不管姜大郎以及国公府如何选择,最终最吃亏、最落不了好的都只会是林二姑娘。 姜大郎年轻面子薄,被魏夫人怼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姜大夫人及时出声替他解围:“不劳魏夫人操心,此事还真不是什么无解之事,我儿亦有负责的能耐,总不能让他做了好事还不得好报!” 如此大的底气,自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便是长公主也不由得看向姜大夫人,目光无声的催促着。 见状,姜大夫人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 她也不卖什么关子,当下解释道:“说起来,原本与我儿订下婚约的本就是安国侯的亲生女儿、是这位刚刚被认回来的林二姑娘。国公府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林大姑娘只是养女这个内情,真论起来也是林大姑娘占了属于二姑娘的婚事。” “原本我们并非一定要追究,可既然今日出了这等意外,那索性就直接各归其位。我儿与林二姑娘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我儿当然只会娶林二姑娘。至于林大姑娘,不过是把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婚约归还,这是明事理识大体,连退婚都算不上,日后自然也不会影响到这样的好姑娘另订良缘。” 不得不说,姜大夫人这么一解释,事情还真显得合情合理了。 不但很好的解决了最根本问题,而且这么一来安国侯府与国公府的颜面也都保住了,简直是两全齐美。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唐突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一名容色极佳的少女边鼓掌边微笑着向他们走了过来。 “姜大夫人安排得真好,不过呀,这事我可不答应!” 林曦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出荒唐的大戏。 众人皆醉我独醒,这种滋味当真别具一格。 “你是什么人?这事你有什么资格答应不答应?” 姜大夫人第一眼见到林曦就觉得本能的不喜。 她喜欢温顺的女子,而眼前的少女哪怕长得再美,也掩盖不住那由内而外溢出来的反叛气息。 “我当然有资格了,毕竟我才是你们嘴里的林二姑娘。莫名其妙就被人说成落水、损了名节,莫名其妙要被人强行按头嫁给自己未来姐夫,如此荒诞可笑之事,我还不能反对?” 林曦痛快公布答案,脸上笑容愈发张扬,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嘲讽。 一时间,全场哗然。 “什么?她才是林二姑娘?这怎么可能?” “天啦,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那姜大郎君救上来的姑娘又是谁?” “不会吧,到底是谁说落水的人是林二姑娘?这都能搞错?” “有人见过真正的林二姑娘吗?到底谁才是林二姑娘?” …… “我可以做证,这位姑娘才是安国侯府真正的林二姑娘。” 就在这时,姜行深不知打哪里站了出来。 “林二姑娘安!” 他快速来到林曦身边,当众朝其礼貌问好,以事实证明之前所有种种全都是一场笑话。 姜行深老早就发现了故意躲起来看热闹的林曦,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后,自然也没急着做什么。 如今总算到了时候,林曦都亲自现身戳破这场荒唐之局了,姜行深当然坚定不移的支持并配合。 发现给林曦作证的同样是国公府的郎君后,众人哪里还有不信的。 林曦见状,只微微朝姜行深点头表示谢意,并未与他多说什么。 反而是姜述与姜大夫人,这对母子俩此时才真正惊讶到了极点,显然完全没想到落水的压根不是林二娘。 “这怎么可能?你才是林二娘的话,那她是谁?” 姜大夫人强忍怒意看着林曦,而后扭头狠狠瞪向刚刚被自家儿子亲自救上来的女子。 “说,你家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意识到上当受骗后,姜大夫人简直想撕了对方。 柳家丫环被当众质问吓得眼泪直流,不敢再做隐瞒,终于小小声说出了自家小姐的身份。 但除此之外,却再不吭声。 任凭姜大夫人质骂她为何不早做解释,都只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21章 好个无冤无仇 姜大夫人的反应实在太大,大到不少人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毕竟那样的情况下,人家小丫环不敢当众叫破自家姑娘身份,貌似也不是特别难理解的事。 姜大夫人那副都快吃人的模样,更像是一种迁怒,像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母亲……” 姜述意识到母亲的失态,连忙小声制止。 “姜大夫人,姑娘家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眼下真相大白,户部侍郎家的柳七姑娘才是您儿子救的落水之人,你们应该好好对柳七姑娘负责,可千万别再搞错对象。” 林曦见状这才适时出声提醒,一副终于洗清冤屈,不用再给任何人背黑锅的释然模样。 至于柳轻浅,分明早就醒了,无非是玩脱了不知如何面对如今状况,才一直装昏想混过去。 但那与她有什么关系? 谁的锅谁自己来解决,再装死下去毫无意义。 果然,听到林曦的话,姜大夫人原本被儿子安抚了些下去的情绪,明显又飙升起来。 柳轻浅也不算太蠢,明白自己这是不醒也得醒了。 毕竟她可不是侯府嫡女,眼下姜大夫人怕快恨死了她。 纵然安国公府同意让姜大郎君为她负责,也未必要以正妻之礼迎她进门。 她不能再任由情况更加糟糕下去,怎么样也得想方设法挽回一些。 “头好疼……我这是怎么啦?” 柳轻浅眨开了眼,虚弱且及时的醒了过来。 她靠着自家丫环强撑着站了起身,目光似无意识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到林曦脸上后,才彻底清醒过来似的,当下泪流满面。 “林二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把我踹进湖里?” 柳轻浅此刻是真心悲愤难堪,哭起来根本不需要演,真情实感得很。 她恨死了林曦,这人怎么敢,怎么敢直接把她踹进湖里? 深秋的湖水本就极冷,加之她被救上来这么久竟然没一个人记得先带她去更换湿衣,此时是真的冻得不行。 这些人一个个也全都好狠的心,是生怕她死不了吗? 听到柳轻浅含恨的质问,众人意识到落水一事可能另有隐情。 若真是故意把人踹进湖里,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谋杀害命! 这林二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儿狠手辣呢?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林曦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就连长公主也没现继续置身事外。 毕竟若柳七娘所言为真,那她是绝不能容忍有人在她府上行凶生事。 “林二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是你把人给踹进湖里的?” 庆元长公主自然不会直接定谁的罪。 毕竟刚刚只是柳七娘一家之言,身为长公主,她可不会偏听偏信,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臣女见过长公主!” 林曦并不急着自辩,而是大大方方先向今日宴会的主人行了一礼。 而后,她这才在众目睽睽下从容自辩:“回长公主话,臣女冤枉。臣女与柳七姑娘无冤无仇的,踹她进湖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柳七姑娘为何要把冤枉臣女,臣女惶恐,还请长公主为臣女主持公道!” 同样一句“无冤无仇”,林曦直接拒不承认,理直气壮将污水反过来泼到了柳轻浅身上。 反正这种事大家都拿不出证据,没证据凭什么给她定罪? 当然,退一万步就算真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替柳轻浅做证,那也无妨。 林曦正好光明正大的表明自己不过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众再揭一波柳七娘的恶毒嘴脸,深挖一下对方如此险恶用心的真正原由与目的。 所以,如今就看柳七娘自己怎么选了。 柳轻浅没想到林曦竟会直接否认,仿佛真的什么事都没做过一般。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曦,想立马揭穿对方,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迟疑与慌乱,竟生生又忍了下来,就这般错过了第一时间反驳的机会。 林曦没有放过柳七娘一丝一毫的反应。 果然颇有顾忌呢,看来真正指使柳七娘的人,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这可真是更加有趣了。 见此情形,不少人又立马又开始怀疑起柳轻浅,毕竟柳七娘这反应可真没法称得上无辜,摆明了是在心虚。 特别是庆元长公主,顿时心中有数起来,当下便严厉地询问柳轻浅指认林曦可有证据。 若有,不拘是人证物证立马呈上,自会替其做主。 若无,空口白牙污蔑他人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下,柳轻浅是真真切切的被架到了火堆之上,而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有多愚蠢。 “长公主恕罪,臣女刚醒,脑子还有些糊涂,刚刚、刚刚是臣女搞错了。” 她灵光一闪,立马跪下认错,态度诚恳无比。 “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自己不小心掉进湖中的,刚刚醒来时脑子还不太清醒,才误以为是被林二姑娘给推下去的。都是臣女的错,但臣女真的是被水淹迷糊了,并非故意污蔑林二姑娘。还请长公主恕罪,请林二姑娘能原谅我的无心之过。” 不得不说,柳轻浅这个说法还真有一定的可信性。 加之此时她一脸惨白,浑身湿答答的看着格外可怜,哪怕紧紧裹着一张披风也仍然冷得瑟瑟发抖,像随时能再昏过去一般。 不论如何,人刚刚是真的差点淹死,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脑子的确可能出错。 毕竟双方都说了,她们之间“无冤无仇”吗。 “林二姑娘,既然是场误会,而且她也道歉了,你看……” 庆无长公主本就不喜麻烦,见柳七娘已经主动认错道歉,瞧着模样怪可怜的,也心软了几分。 毕竟这是在她举办的赏菊宴上,甚至宴会都还没正式开席,着实不想事情再继续闹下去没完没了。 “多谢长公主为臣女正名,不然臣女莫名其妙就成了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 林曦自然明白庆元长公主的心思,但事情才刚刚起了个头,哪能说了就了。 “不过……臣女先前也有所隐瞒,其实柳七姑娘落水并不算完全与我无关。” 第22章 兴风作浪 面对林曦突然而来的自曝其短,长公主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想大事化小,赶紧结束这出闹剧。 可明显眼前的小姑娘并不乐意。 果然,林曦直接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甚至都没有给人叫停的机会,很快便简单明了道出隐情。 “事实上,柳七姑娘落水前曾突然对我动手,她想将我推入湖中。只不过我反应较快避了开来,没被她得逞。也正因为如此,柳七姑娘才会收不住力自食恶果,不小心自己掉了下去。” “当时除了我自己的丫环目睹整个过程外,并无其他人能够替我证明。所以无凭无证之下,我才没有直接道破这层隐情,还请公主恕罪。” “但现在,既然柳七姑娘亲口承认了她落水与我无关,那么臣女还是想向柳七姑娘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知道明明只是初次相见、明明无冤无仇,为何柳七姑娘要害我?” 林曦这话不仅是对长公主说的,同时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就这般彻底撕开了某人行恶的真面目。 柳轻浅很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林曦说了谎,林曦才是那个真正踹人下水且成功了的凶手。 可偏偏对方唯一有假的地方却是自己被迫亲口承认的。 更为关键的是,她同样没有证据,自己反倒成了林曦有利的证人。 如今,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信。 柳七娘只能愤恨地瞪着林曦,此时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以沉默与抗拒来否认一切。 林曦自然明白柳七娘不会轻易开口,也没打算与之做无谓缠纠,转而朝大花递了个眼色。 大花得到自家姑娘示意,直接上前将自己一直盯住的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了出来,三两下压到长公主面前,一个巧劲便让婆子扑腾跪下。 不少人压根没反应过来,莫名吓了一跳,完全搞不明白林曦突然又来这么一回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做什么?” 庆元长公见多识广,倒不曾被这突然的情况惊吓到。 不过对于林曦主仆招呼不打就擅自拿人的举动着实不悦,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毕竟,那婆子的衣着一看就是长公主府的,不论林曦想做什么,总得先跟她这个主人通个气吧。 “禀公主,柳七姑娘刚一落水,这婆子便立马窜了出来大呼小叫林二姑娘落水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安国侯府的林二姑娘落水。” “此事,臣女越想越惶恐,实在不明白为何这婆子明明根本就没见过我,却偏偏那般笃定当时落水的会是林二姑娘,而非旁人?” “前有柳七姑娘,后有下人婆子,一个个本都与臣女毫无瓜葛,却偏偏都要想方设法害我。如果这次落水的真是我本人,那么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臣女一想到刚刚姜大夫人那么理所当然的安排臣女的人生大事,一想到差点失了清白要被逼背上抢夺自家姐妹婚事的污名,着实胆颤心惊,后怕万分!” “臣女虽不算多聪明,但绝不相信这一切全都只是巧合误会。如今臣女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竟都敢在长公主府设计陷害我,还请长公主怜悯,为臣女做主!” 最后一句话,林曦带上了几句哽咽,但身子却站得愈发笔直,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宁折不弯的坚毅。 一时间,不少人动容。 便是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庆元长公主,都不由得被林曦这番话说服打动,从最开始的不悦到心软再到此刻格外的怜惜。 谁都不是傻子,这世上也没那么多巧合。 当所有事情被林曦直接当众摊开来串在一起,破绽自然愈发明显。 这一环套一环的,果然全都在算计林曦,也难怪小姑娘气性如此大。 莫说林曦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便是围观人群中不少上了年纪的妇人遇到如此之事,她们的反应也只会比林曦更加过激。 一些人看向姜大夫人与姜大郎君的眼神都变了。 越是高门大户便越应该懂规矩分寸,纵然再急着救人,也不至于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若说今日最后这出“英雄救美”,国公府这对母子只是纯粹好人的话,很多人都不信。 “来人,把这婆子拖下去严加审问,再好好查查,原本应该在湖边当差的善水仆妇都去了哪里,本宫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本宫府上兴风作浪!” 庆元长公主当下手一挥,立马便有侍卫上前将婆子拖走。 此时,长公主除了同情林曦的遭遇,更加痛恨那些敢把手伸到她府里兴风作浪的混账。 这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呀,真以为她这长公主府是什么软杮子不成? “至于柳七姑娘……” 紧接着,床元长公主的目光冷漠扫向柳轻浅:“差人即刻将她送回侍郎府,将她所做所为一五一十告知柳侍郎!” 长公主没打算在这里对柳轻浅做什么,左右这姑娘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也没兴趣替别人教女儿,直接送回去后,柳家自有人教育。 柳轻浅这回是真的头晕目眩,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若是就这般被送回去,自己的一切就真的完了。 “长公主明鉴,小女只是因为与林二姑娘发生了争执,一时冲动下才对林二姑娘动了手,并没其他算计呀。而且林二姑娘不仅避开了,后来更是当场报复了回去直接把小女踹下了湖。” 柳轻浅脑子一片混乱,再也顾不得其他。 她扑通一声音跪下,拼命为自己开脱:“小女不是自己失足落水的,真的是被林二姑娘踹下去的!看在小女已经受到了惩罚的份上,还请长公主格外开恩呀!” 凭什么她一个人声名狼藉、千夫所指? 今日若彻底走投无路,那便拉着所有人一起。 林曦不是好东西,姜大夫人与姜大郎亦是,谁都别想落到好! 第23章 狠人发威 林曦对于柳轻浅的再次改口并不意外。 瞧着对方扑通跪下前看向姜大夫人母子那一闪而过的恨意,想来柳七姑娘之后改口的机会还多着呢。 “真是好笑,最开始冤枉林二姑娘推你落水。被揭穿后又改口脑子不清醒误会了,其实是你自己不小心落的水。如今又成了推人不成反被林二姑娘报复?柳七姑娘当真好教养,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魏夫人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出声嘲讽起来。 “说来说去人家林二姑娘之前压根认都不认识你吧,无端端的怎么就起了争执?你又到底做了什么竟能冲动到对一个刚认识的侯府千金动手?我看就算真是林二姑娘踹你,那也是你活该,自己先动手害人,还不许别人反抗?” 人家林二姑娘才是真倒霉,竟然被这么个不要脸的缠上祸害。 见又是那位魏夫人仗义直言,林曦当然是立马朝对方投去感激一笑。 这么好的助功,吾道不孤。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并无恶意,为什么你们都要帮着她来怪我?” 柳轻浅一副被刺激得不行的崩溃模样,下一刻,竟是猛地冲到了姜述身边,一把抱住了姜述的腿绝望哭诉。 “姜大郎君,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呀!不论如何,今日我的清白都已因你而毁,若郎君不肯负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柳七姑娘,有什么话好好说,快松开手,你这样成何体统?” 姜述神色大变,柳七娘这分明是要赖上自己。 “求姜大郎君怜惜娶我为妻,给我一条活路,不然我只能重新跳入湖中一死了之。” 柳轻浅抱得更紧,哪怕她根本不想嫁给姜述,可如今压根没有其他路可走。 姜述成了她唯一的选择,她只能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否则一切都完了。 哪怕以命相逼,她也要嫁入国公府,而不是被人施舍般当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妾室。 “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拖开!” 姜大夫人火冒三丈,哪里容得下自己金尊玉贵的儿子被个没脸没颇的小贱人当众威胁赖上。 “就凭你也想嫁给我儿为妻,做梦!” 实在气狠了,姜大夫人狠狠扇了柳轻浅一个巴掌:“我儿要娶的只会是安阳侯府真正的嫡女林二姑娘,你这样的给我儿做妾都不够资格!” 这一巴掌直接把不少人都给打懵了。 毕竟还真很少会有像姜大夫人这样的贵女当众亲自扇人姑娘耳光,做这等有失体面之事。 更何况,姜大夫人到了这个时候,竟还一口咬定自己儿子要娶的人是林二姑娘,而不是原本早就订下婚约的侯府大姑娘! 如此态度,实在令人惊讶。 “姜大夫人怕不是气糊涂了!“ 林曦扬声驳斥,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姜大夫人,半点情面都没留。 “你儿子就算不愿退婚去娶被他毁了清白的柳七姑娘,那也只能是和我大姐姐继续履行婚约!我与姜大郎君半点关系都没有,还望姜大夫人莫要再当众胡言乱语,坏我名声!” 姜大夫人想用这样的方式强行将她与姜述绑在一起? 做梦! “林二娘,你这是什么态度?都说了原本应该与我儿订下婚约的是你才对,我都没嫌你这十几年在外面长大欠缺涵养,你还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我儿?” 姜大夫人哪里看不出林曦眼中的不屑,一时间更是怒火中烧,险些理智全无。 “这天底下是没男人了吗?我凭什么要瞧上自己未来的姐夫?” 林曦好笑不已,语气愈发嘲讽:“更何况,你儿各个方面都不过如此,我瞧不上他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放肆,你这个粗鄙不……” “林二姑娘何必这般刻薄故意激怒家母?” 姜述眼见自家母亲越说越失态,完完全全被林二娘给拿捏住情绪,不得不再次出面阻止。 他也没想到这个林家二娘竟会是如此难搞,早知对方是这般心性,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话多此一举。 “姜大公子真是擅用言辞,这话一出倒像是我心思多么深沉、故意给你母亲使绊子为难她一般。” 林曦直接点破姜述才是那个真正心思深沉之人,甚至还添了把火:“真话总是不那么好听,姜大公子不能为了帮自己母亲,就随意给我扣上这等污名。” “……看来林二姑娘对我们母子成见极深,不论如何,事情还是得心平气和才能真正解决。” 姜述一脸无奈,仿佛是不愿与个小女子过多计较。 眼见这种时候,姜述还想踩着自己成就他如玉公子的名声,林曦目光一凛,当下更是冷笑出声。 “真不知道姜大公子名满京城的美名到底从何骗来?” “在我看来,你相貌平平、品性虚伪、文无功名、武不沾边,徒有大志、才能空空,像你这般普通之人,哪来那么大的自信觉得我安国侯府的姑娘可以像大白菜一般由着你们随意挑选安排?凭什么?凭你脸比皇宫的城墙还厚?” “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国公府的公子就能高人一等,配天配地配得上一切吧?不会吧不会吧,谁给你的自信,脸怎么这么大?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林曦也瞧不上你,但凡你们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别再费尽心思攀扯本姑娘,甭管怎样,本姑娘都不吃这一套!” 一通输出,震惊全场。 林曦这番话直接把姜述甚至整个国公府的颜面都给按到了地面上狂踩,胆大嚣张到了极点。 明明骂的是姜大公子,可不少人都莫名跟着瑟瑟发抖。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言辞似宝刀,光凭一张嘴就能直接把人骂得羞愤欲绝怀疑人生,寻常人还真得罪不起呀。 没见此时姜大公子直接都被骂傻了,生生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而引来这顿骂的姜大夫人,更是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若非下人扶着,怕是得直接昏厥过去。 第24章 三选一 沉默,震耳欲聋。 不少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到了林曦身上。 这也太豁得出去了,若非必要,还是尽可能别跟这样的人做对吧。 “放肆放肆,你竟敢如此贬低我儿,真是恶毒至极、无法无天!” 缓过气来,姜大夫人怒斥声甚至都破了音,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她已气成什么程度:“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国公……” “母亲!” 总算回过神来的姜述赶紧打断了自个母亲,这才没让其将国公府也抬出来当众恐吓林曦。 “母亲息怒,即使再生气也不要被这等傲慢狂妄之言激怒到失态,影响体面。” 姜述脸色并不比姜母好看到哪儿去,不过情绪控制极强,也算是有点脑子。 哪怕当众被人贬得一文不值,他也能快速反应过来体面应对,看似安抚的话不是自辩却胜似自辩。 若是再多给他点时间,多让他发挥几句,估计不少本就对他暗存爱慕的姑娘,都只会对他更加怜惜,甚至理所当然的厌恶憎恨上某些人。 可惜林曦并没给对方机会。 她突然朝众人摊手一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便被她的笑容化解开来。 “诸位怎么都这般严肃?不会是把我刚刚说的话全当真了吧?” 林曦一脸后知后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玩大了,连忙认真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想让姜大公子亲自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刻薄,所以言辞才故意过激了些,大家无需当真。” 说罢,她更是不好意思地朝姜家母子表达了歉意:“怪我没提前说清楚,竟让姜大夫人与姜大公子误会成这般,一时失误实在抱歉,还请两位莫要放在心上。”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无非是看每个人怎么想了。 不过林曦倒是给她自己光明正大骂人的行径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原由,更用神一般的变脸再次澄清了姜述母子给她扣上的各种新名头。 恶毒至极、无法无天、傲慢狂妄,啧啧,姜家母子同样也是骂人不嘴软呢。 她都没再跟他们计较,还主动道歉,到底谁才是体面人,高下立现。 这下,姜述是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头一回被个狡诈恶毒的女子怼得哑口无言。 姜大夫人更是傻了眼,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到底是羞还是怒。 见状,不少看热闹的暗自憋笑,特别是一直看不惯姜家母子做派的魏夫人,若非场合不对,险些想直接为这勇敢聪慧的林二姑娘大声喝彩。 先打几棒子再轻松收回,看似主动示弱,可效果明明更狠了。 偏偏小姑娘又能自圆其说,至少明面上让人挑不出大的把柄。 便是庆元长公主,看着林曦这一通操作,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一个人若只是普通的胆大任性,可能会惹人厌烦。 但胆大任性到林曦这样的程度,并且脑子清醒、反应灵敏、情绪稳定、态度坦荡、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这样聪慧厉害的小姑娘,长公主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好了,我的事掰扯清楚了,现在就不打扰两位继续解决与柳七姑娘之间的矛盾冲突。” 很快,林曦又换回了全无攻击性的真诚笑容,光明正大的把焦点重新转移到了柳轻浅与姜家母子身上。 若非刚才姜大夫人当众踩着她来转移矛盾,强拖她下水,她才不会临时介入。 这话一出,瞬间让众人想起险些被遗忘的柳轻浅。 差点忘了,柳家七姑娘脸都被姜大夫人打肿了,还被姜大夫人当众贬低说她连给姜述做妾的资格都没有呢。 姜大郎君的确让人家姑娘损了名节,但只因为救的人不是林二姑娘,所以就不打算负责了? “老天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为什么要这般作践我?我不活了!” 柳轻浅也不负林曦所望,立马抓住了机会,伴着绝望悲切的呐喊,疯了般一头想要跳湖自尽。 “快拉住她!” 姜述大惊失色,连忙示意母亲的人把柳七娘抓住。 若今日柳轻浅真有个好歹,他们母子逼死人的名头可就再也摘不下去。 甚至国公府的名声都会被牵连,更多了个被政敌对家攻击的大把柄。 好在有人眼疾手快,柳轻浅更不是真心求死,倒是及时被拦了下来。 只不过湖可已不跳了,但哭声可没断过。 柳轻浅句句没再让人为她做主,可实则句句都在逼着所有人为她做主。 “够了,既然你非得赖上我儿,那就一顶小轿抬进门为妾,若是再贪得无厌,要死要活随意!” 姜大夫人快刀斩乱麻给出了交代。 多个妾而已,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但想当正妻,哪怕当着她的面再跳一百回湖也没用。 就算述儿没有婚约,即使柳七娘清清白白名声未损,凭柳家门第也绝对够不着正妻之位。 今日她若真被逼迫应下,那才叫国公府被人笑掉大牙。 “殿下,小女好歹也是官家之女,怎能给人作妾?若我为妾,柳家其他姑娘的婚配都会被我连累。殿下仁慈,求您帮帮小女吧!” 柳轻浅脸色惨白,也不理会姜大夫人,只一脸绝望朝长公主不断磕头哀求。 “别磕了。” 庆元长公主再次心软了。 不是因为柳七娘,而是因为柳七娘所提到的会被无辜连累的柳家其他姑娘。 毕竟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本宫可以破例帮你一回,但嫁给姜家大郎为正妻是不可能的事,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庆元长公主看着狼狈不堪的柳轻浅,继续说完剩下的话。 “本宫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去皇灵寺带发修行,本宫可为你安排一位师傅亲自教导。第二,本宫为你在江南富庶之地挑一门寻常商户低嫁,保你衣食无忧。第三,依然是入国公府给姜家大郎做妾,但为贵妾。” 不得不说,长公主的确极为仁慈,这三个选择已然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单看柳七娘自己如何选了。 第25章 绝杀 众人连声称赞长公主仁善。 若这样柳七娘还不满意的话,纯粹就是贪得无厌、不知好歹了。 柳七娘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不敢再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去给姜述当贵妾。 听到这个答案,庆元长公主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贵妾依然是妾,柳七娘并没真正替柳家其他姐妹考虑多少。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就回去做准备吧,剩下的事,本宫会让人督促国公府安排好。” 庆元长公主也懒得再劝。 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往后过成什么样都别后悔就是。 姜大夫人与姜述自然不会忤逆长公主的命令,当下表态会妥善商议纳妾之事。 就这般,姜大郎君正妻还未过门,便多了一房贵妾,一时间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林曦。 “大家都看我做什么?我大姐姐素来温柔贤淑不争不妒,这种事肯定可以理解体谅的。” 林曦此刻自然不吝惜自己对林晨的赞美,长公主的决定她愉悦支持。 “长公主,您就这么看着一个小辈这般当众折辱我们母子?” 姜大夫人指着林曦,突然发难。 走了一个柳七娘,还有一个更让她厌恶的林二娘没收拾呢。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大夫人气色都好看了几分。 “姜大夫人这是没完了?” 魏夫人觉得这人脑子真有问题:“你就非得咬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早知道林二姑娘就应该撺掇长公主把柳七娘嫁给姜大郎为妻。 成不成无所谓,省得这人还有多余的精力找麻烦。 姜大夫人学聪明了,她压根不理魏夫人,而是径直朝长公主解释。 “并非是我非得要为难一个晚辈,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今日本夫人丢掉的颜面必须亲自捡起,否则国公府都会被本夫人连累成笑话!” 她不信众人这么快就都失忆了,哪怕有柳七娘的事打了会儿岔,可林曦当众贬低辱没她儿子,岂是轻易就能过去? “什么折辱不折辱的,姜大夫人言重了。况且若非你不顾林二姑娘意愿,一再将她与你儿子强绑婚事,又怎么可能生出冲突,闹成这般?” 长公主头疼,语气都严厉了不少,并没给对方面子。 “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清楚,这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人家孩子只说话难听了些就莫要太过计较了!” 她说的绝对是公道话,姜大夫人才是真正蛮横霸道的。 大概是仗着国公府的势我行我素惯了,便以为谁都得顺其心意。 问题是林二姑娘并不吃这套,庆元长公主更不吃这套。 眼见长公主明晃晃地偏向林曦,姜大夫人更是不甘,竟是理直壮气道:“本夫人没错!就是告到圣上面前,本夫人说的也是真的,她必须是我儿的婚约对象!一切,都是她林二娘自以为是不识好歹,非要闹腾罢了!” “姜大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庆元长公主顿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毕竟姜大夫人的态度太过笃定,反常得紧。 “不知长公主可还记得,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的婚约到底因何定下?” 姜大夫人昂首挺胸,态度傲然,也不需要长公主回应,便自己当众给出了答案。 “当年老安国侯喜得嫡长孙女四处炫耀,引得国公爷也跟着夸起自家孙儿。正好圣上在,便提议把老安国侯宝贝不已的嫡长孙女嫁给国公爷的优秀孙儿,两家结为亲家喜上加喜!敢问长公主,可有此事?” 庆元长公主听后也终于记了起来,点了点头:“没错,确有此事。” “得长公主作证就好,不然某些人定然又会觉得本夫人是在胡说八道。” 姜大夫人冷冷看了林曦一眼,后头的话点的是谁一目了然。 “从前不较这个真,无非是看在两家情份上,毕竟事出有因,嫁进来的到底是养女还是亲女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林大姑娘秀外慧中、名满京城,有这样的儿媳妇本夫人没什么不满意的。” “谁料今日救人生出误会,本夫人本是为你名声好心解围声称你才是这桩婚事正主,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借机再三羞辱我们母子,实在忍无可忍!” “即使没有赐婚圣旨,但也改变不了这桩婚约的确是圣上金口玉言亲自赐下。林二姑娘,本夫人今日就要较这个真!本夫人谨遵圣意认定你这个真正的侯府嫡长女才应该是履行两府婚约之人,何错之有?还是说,林二姑娘这是要抗旨?” 这通话,着实让不少人暗自倒抽了口凉气,万万没想到姜大夫人竟然还真拿出了绝对无法让人反驳的杀手锏。 连圣上都抬了出来,谁敢抗旨? 林二姑娘这回可真是栽了个狠跟头。 这都已经把姜家母子都给得罪了个彻底,日后嫁入国公府哪里还有半点好日子过? 可不嫁又是抗旨,姜大夫人光是拿捏这一点就不会饶了林曦甚至安国侯府。 闹成这样,姜大夫人摆明了是宁可结仇也要把人娶进门磋磨教训呢。 就连庆元长公主都颇为无奈地看向林曦,毕竟姜大夫人把圣意都搬了出来,她就算再同情小姑娘,却也爱莫难助。 林曦同样意外无比,还真没料到两家这桩婚约竟有皇帝掺合其中。 好好好,难怪她那对亲生父母如此沉得住气,半点风声都没提前透露出来,果然是想一并给她这个不孝女来个最狠的教训! 这是笃定她的意愿毫不重要,反正无论如何最终总能代替林晨嫁进国公府? 一念之间,林曦想了很多。 不过面对姜大夫人咄咄逼人的绝对反杀,她依然镇定得很,并未有任何的惊慌。 “姜大夫人说笑了,圣上金口玉言,林曦岂敢不遵,无非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事罢了。” 她目光沉稳,语气从容,莫名给人一种什么事都难不倒的感觉。 “不过,既然姜大夫人要代表国公府较这个真,那么我也不能拖了安国侯府的后腿。有几个问题,须得先向长公主求证,还请姜大夫人稍待片刻。” 第26章 不容挑衅 林曦不再理会对方,径直看向了正一脸若有所思的长公主。 “再次劳烦殿下了,敢问殿下,当年圣上为两家促成婚约时,可有明确指定小女必须嫁给国公爷的那位孙儿?” “这个……还真没有。” 庆元长公主不由得笑了,瞬间明白了林曦的意图。 其实当初圣上也不过是兴趣来了随口一提。 刚出生的小婴儿嫁人至少也得等个十几年,圣上哪可能管那么多,左右两家结成姻亲便是喜事一桩。 林曦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请教道:“也就是说,小女原本就只是与国公府有婚约,而非与姜大公子本人有婚约,只要小女嫁入国公府、嫁给国公爷任何一个孙儿,都不算不遵圣意?” 长公主肯定点头:“那是自然。” “多谢殿下为我解惑。” 林曦再次朝长公主行礼,而后重新看向姜家母子。 “既如此,那我与姜大公子从头到尾就不曾有过婚约,以后更不可能有。还请姜大夫以后莫要再混淆,毕竟姑娘家的名声还是挺重要的,不容有失。”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我就是看不上你们母子二人,千万别来沾边,晦气! “不,不对,怎么能这么算?那我儿与侯府林大姑娘订下的婚约又算什么?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嫁给我儿,安国侯府这是打算骗婚?” 姜大夫人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林曦钻了空子,原本胜券在握,转眼又被狠狠打脸,实在难以接受。 事到如今,她纯粹只为争这一口气。 所以哪怕无比憎恨林曦,也想要按下这门婚事,日后才有机会好生磋磨报复。 “够了!” 见状,庆元长公主实在看不下去,当下出声斥责。 “姜大夫人,本宫不想再听你在这里没完没了的胡搅蛮缠,有些事本宫不提是给国公府脸面,不代表真的一无所知,适可为止吧!”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警告,接下来更加不容抗拒。 姜夫人神色灰败愣在那儿,明显是被长公主的话吓到了。 而姜述本欲出声替自己母亲开脱一二,挽回些颜面,却被庆元长公主一个眼神便制止了。 “既然当初是圣上特意为林二姑娘订下国公府的婚事,那么本宫准许她可自行选择具体的婚约人选,不过得对方同意才行。” 庆元长公主下令定夺,整个人气场大开威严逼人:“至于姜述与林大姑娘早就订下的婚约,姜大夫人若愿意就继续,不愿意退了便是,有本宫的话在,安国侯府绝不敢为难。都听明白了吗?” “殿下英明,臣女遵命!” 林曦率先恭敬应下。 皇家威严不容挑衅,况且这样的安排于她而言已是最为合适。 其他人见状,亦纷纷行礼回应,连称“殿下英明”。 哪怕心中并不甘心的姜家母子,面对动起真格的长公主,此时也只能老实称是,不敢再做反驳。 “林二姑娘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愿意继续赏花的,一切照旧。” 庆元长公主挥退众人,只单独留下了林曦。 很快,湖边终于再次清静了下来。 “知道本宫为何要单独留下你?” 庆元看着林曦的面容,似是在怀念着什么,整个人的神情显得格外柔和。 她也不是真想听林曦回答,笑着又继续说道:“说实话,本宫很喜欢你,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公府亲自挑未婚夫?” “能得殿下喜欢,是曦儿的荣幸。所以,殿下想去看国公府的热闹?” 林曦觉得庆元长公主还挺记仇的,看来姜大夫人这回是真的惹厌了公主。 长公主摇了摇头:“怎么会,本宫最不喜麻烦,不过是想知道到时国公爷会不会气得直接动手把你打出去。” 林曦轻笑:“应该不会,国公爷深明大义,哪会跟我这样的晚辈斤斤计较。再说我还有圣上赐婚的金口玉言,有殿下您的额外恩准,若这般都不仔细挑选最合适的人选,才是真正的不恭不敬。” “说得好,既如此,那到时本宫派个得力些的嬷嬷跟你一起去,你可得给本宫好好挑。” 长公主干脆好人做到底,顺便等嬷嬷回来后她也能听到最为真实精彩的现场过程。 “多谢殿下,您等着瞧好了。” 林曦谈及自己的婚事没有半点扭捏,仿佛吃饭喝水全然不带一丝儿女之情。 长公主见状莫名又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还未开窍,亦或者太过通透,这做派洒脱得让人心生佩服,要是莹儿也能像这孩子一般就好了。 “那个故意嚷嚷林二姑娘落水的婆子,有人在她屋子里放了二十两银子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她做的事,以及事后会再给她五十两当报酬。” 她很快回过神,继续说道:“线索有限,很难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本宫可以把那张纸与婆子都交给你处理,此事在本宫这里便算彻底了结。至于你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追查,本宫不会干涉。” 说后,长公主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将那婆子带了过来。 林曦接过纸条,再次谢过了长公主。 至于那名婆子,她并没有要。 即使犯了错,那也是长公主的下人,当然是由长公主自行处置,林曦并不打算越俎代庖。 见状,长公主也不勉强:“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本宫也乏了。” 赏花宴什么的,估计小姑娘今儿也没兴致再继续参加,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侯府女眷,长公主若有所思。 侯府对这个刚认回的亲生女儿态度有些奇怪,不像有多少真心。 好在这姑娘自己撑得起来,瞧着也不缺爱,大不了日后自己多照拂几分。 …… 林曦带着大花提前离开,快出公主府大门时,被人叫住。 “三公子找我有事?” 见是姜行深,林曦态度和气:“刚才多有不便,还未谢过三公子特意替我证明身份。” “林姑娘不必客气,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姜行深连连摆手,也不绕圈子:“我有个问题想提前请教林姑娘,不知可否?” 第27章 好看听话 “你大伯母与大堂兄回国公府了?” 林曦看着眼前之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别的。 姜行深不明其意,但还是如实答:“长公主把众人打发离开后,他们就直接回国公府去了。” 林曦又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回?不担心他们先一步找国公爷告你的黑状?” 对于颜面扫尽的人来说,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迁怒的目标。 更何况姜行深还当众替她这个罪魁祸首主动证明过身份。 姜行深摇了摇头:“无妨,祖父不会偏听偏信,更何况还有我爹娘在,他们不会让我受欺负。” 他们三房也是嫡出,父亲甚至比世子大伯更讨祖父喜爱,连带着他在祖父面前都极受宠爱,丝毫不比大堂兄差。 “那你爹娘肯定特别疼你。” 林曦眉弯弯,连语气带上了几分笑意:“若你跟你父母闹矛盾,他们非逼你做不喜欢的事,那你岂不是得左右为难?” 姜行深被林曦的笑容晃了一下,也没来得及深思便下意识地出声。 “我爹娘从不逼我,更不会给我左右为难的机会。小时候脑子犯抽特别想试试当乞丐是什么滋味,结果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扔到了乞丐窝整整三天,除了让人护着我的安全,其他一律不管不顾。” 林曦被逗乐了,这对父母还真是有意思,教出来的孩子也憨得可爱。 姜行深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跟林姑娘说的竟是坏形象的糗事,好在林姑娘听得挺开心,倒也觉得这脸丢得还算值当。 “哦对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问题?” 林曦没再为难人,止住笑问起了姜行深最开始的请求。 听到这话,姜行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但他并未耽误功夫,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想提前问问,林姑娘对日后挑选的未婚夫,具体都有哪些要求?” 除了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不敢直视林曦外,姜行深觉得自己表现得还算不错,毕竟整句话一气呵成,并未磕磕绊绊。 林曦越看越觉得姜行深像个被人调戏的小姑娘,明明自己又不是流氓。 “三公子是自己想问还是帮别人问的?” “是我自己想问,没有帮别人问。” 怕林曦误会,姜行深连忙解释。 林曦挑了挑眉:“所以,三公子是打算以身相许好报救命之恩?” 姜行深本能的意识到答案的重要性,原本的紧张反倒彻底散了:“不是,那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我是纯粹对林二姑娘十分有好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想好好表现、努力争取一下。” 不论何时,真诚都是最好手段。 林曦挺满意姜行深的回答,所以继续又道:“若不符合我的要求,你当如何?” 姜行深:“能改的一定改,实在没法改的,看看能不能找其他能让你满意的条件替代。总之我不会欺骗姑娘,但希望姑娘能够给我一个沟通改进的机会,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林曦:“你就没考虑过,我或许不一定适合你?” 姜行深:“不是心仪之人才需要考虑适合不适合的问题,我……我不用考虑。” 好家伙,林曦直接无言以对,同时险些要误以为姜行深是在故意点她。 “好看,听话,我就这么两个要求,说简单简单,说难也极难。” 没再多言,林曦直接给出了答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用勉强。” “不用考虑,更不勉强,我觉得我特别符合!真的!” 姜行深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不是他自恋,自己这张脸绝对轻松达到林姑娘的第一个要求,哪怕好看的程度再高,也能过关。 至于听话那就更没问题了,毕竟林姑娘哪哪都好,自然说什么都对,听她的话是好事,是福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倒是自信。” 林曦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而后没再逗留,转身径直离去。 姜行深见好就收,不敢再缠人,等目送林曦坐上安国侯府的马车离开再也看不见后,才兴奋地握了握拳,径直骑马回府。 …… 安国侯独自坐在明德堂喝茶,脑海不断回想着不久前暗卫禀告的每一句话。 坏消息是原本的盘算彻底失算,晨姐儿的婚事必须另想他法解决,估计将来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好消息是他林先文貌似真生了个了不得的女儿。 纵然这个亲生女儿极不服管教,更对他与整个侯府没什么感情,可到底是他的种。 或许,他应该对这个亲生女儿更加耐心些。 一个比精心培养的继续还要更优秀厉害的女儿,指不定将来就能成为整个安国侯府最后的退路。 可惜因着圣上当年的口谕,曦姐儿最终也只能嫁入国公府,挑一个前途有限的大夫,无可避免的阻碍曦姐儿更大的发展。 不然的话,凭她的能耐未必不能母仪天下,甚至手掌实权。 安国侯越想越觉得可惜,但这个念头到底很快散去,比起那些空想,把握住眼前的机会才是正事。 林曦被领进明德堂后,看到的便是一脸沉思、情绪颇为稳定的安国侯。 “父亲。”她微微行了一礼:“听说您找我?” “累了吧?坐。” 安国侯抬手示意林曦坐下说话:“长公主府发生的事,为父都已知晓。你受委屈了,等你去国公府挑选未婚夫时,为父会同你一起去,为你撑腰。” “父亲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这让我颇有些不习惯。” 林曦一脸怪异地看着安国侯,总觉得对方不是吃错了药,就是又在算计着什么。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亲生父亲早早等在这里是要朝她兴师问罪来着,没想到竟直接给她上演一出温馨亲情,父爱如山。 说实话,安国侯并不适合扮演慈父,不是说这人演技不行。 只不过最大的败笔是,她早就清楚自己这位亲生父亲是个典型的利益至上者,哪来什么真正的亲情。 第28章 贵不可言 安国侯并不在意林曦的不信任。 “圣意都被重新翻出来了,长公主也替你做主,我又不是傻子非得把你嫁给姜大郎?更何况上次你在扶光院作威作福坚定不同意后,为父不是再没提过了?” “是吗?我还以为父亲是成竹在胸,懒得再跟我浪费唇舌呢。” 林曦只信了安国侯前一半的话,至于后面什么没再提过纯粹是马后炮,听听就好。 安国侯只当没听到林曦的质疑,继续摊开来说。 “今日闹成那般,往后你嫁到国公府免不得要受些刁难。好在你也不会选大房的儿子,隔房的长辈管教不到你头上。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国公爷换个继承人。你嫁进哪房,就扶哪房当世子,将来你夫君也就顺理成章承袭国公之位。” “您可真看得起我,国公府有您这样的姻亲,是他们的福气。” 林曦忍不住白了安国侯一眼。 她这亲爹看来今日受的刺激不小,都开始跟她玩掏心掏肺这一招了。 而且她这还没嫁过去,就已经把国公府当成了侯府的盘中菜? “你没否认为父的提议,说明你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并不想附和我罢了。” 安国侯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不错。 “到时我会主动退了晨姐儿跟姜述的婚事,咱们这样的门第没必要把两个女儿都嫁给同一户人家。” “父亲这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单纯的通知一声?” 林曦可不打算让安国侯继续高兴下去:“若是商量的话,我觉得还是让大姐姐继续遵照婚约嫁给姜大郎。若只是通知我这个结果,那就根本没必要。” “你对晨姐儿有敌意?” 安国侯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为父对她的婚事另有安排,日后她也不会影响到你什么,你不必太过介意。” “我知道,你们赶在这个时候找回我,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让我代替她嫁给姜大郎吗?” 林曦淡定无比:“我对任何人都不存在敌意,纯粹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人,合情合理。” 这话点的不仅是晨姐儿,同样包括他这个亲生父亲。 安国侯又开始头疼了。 太过聪明优秀就意味着不好掌控。 他当然知道晨姐儿都做了些什么,只不过一开始真没想到晨姐儿会设计亲生女儿落水欲毁其名声。 这手段多少有些阴损,毕竟林曦是自己的亲女儿。 安国侯哪怕同意林曦顶替林晨原本的婚事,却也不想用这种丢脸的方式。 可今日之事若真成了,他也不会为了亲女去找养女的麻烦。 这世上本就没公道可言,技不如人的话,有些苦得自己吞下去。 但如今亲生女儿赢了,安国侯还是挺高兴。 对于强者,他向来乐意高看包容些。 而强者的价值也无需时刻惦记,待到关键之时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为父明白了。” 安国侯微微叹了口气:“以后为父会多加管束她,不会再让你遇到类似之事。今日那些对你动手的人也都得到了教训,事情到此为止吧,再追查下去反倒只会害了你。有些人,不是你能撼动得了的。” “所以今日这一切果然是大姐姐设计的?” 林曦听懂了安国侯的言下之意,追问道:“姜家母子知道他们被人利用了吗?长公主知道是谁收买她的仆从吗?柳七娘知道她到底是在给谁当枪使吗?” 见安国侯沉默以对,林曦又补了一句:“父亲也是大姐姐的帮凶吗?” “我还不至于为了换个亲而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众身败名裂。” 安国侯淡定解释:“但我的确知道她打算在今日彻底解决婚约一事,猜到她会使点手段,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我顶多是不作为,毕竟在此之前,关于婚约一事,我与她的立场是一致的。” 这是大实话,林曦并不生气,反倒觉得这样的安国侯才正常。 “大姐姐不像是有那么大能力整活全盘、环环相扣之人。既然父亲没有帮她的话,那帮她的只可能是五皇子。或许共谋?毕竟大姐姐费那么大力气想要干干净净的摆脱原有婚约,是要嫁给五皇子的吧?” 几句话下来,林曦已经把不少细节都盘明白。 不出意外的话,五皇子就是系统小七嘴里的男主。 果然她这个反派天生就是跟他们对立的。 哪怕什么都还没干,仅仅因为她挡了路或碍了眼,男女主就联手直接给她开整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国侯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抬眼看向四周,发现明德堂的闲杂人等早就退到外面离得远远的,才稍微松了口气。 “猜的。” 林曦随口敷衍:“没有更高的新枝,大姐姐怎么可能想要退婚?恰巧又有人曾见过这两人在一块儿,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是是是,你聪明行了吧?既然知道是五皇子,那就把嘴闭紧些,少给自己招惹祸端。” 安国侯耐性有些不太够用了,关键是女儿的这些猜测结论,不少线索还是从他这里套的话。 “五皇子对晨姐儿十分看重,日后肯定是会娶她的。没事你少招惹他们,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再聪明再厉害都没用。” 到底是亲生女儿,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些内情,他索性再多提醒两句。 “也别想着借力打力伺机报复什么的,五皇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将来更是贵不可言。” “父亲就这么确定五皇子能更进一步?” 林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定定地看向安国侯严肃问道:“安国侯府这么快就上了五皇子的船?” “父亲是上了五皇子的船后才打算把林晨嫁给五皇子,还是林晨与五皇子看对眼后,父亲才被他们绑上的船?”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 若是后者,那林晨就真的很可疑。 安国侯绝不是随便几句空话就能打动得了的,除非有人让他真正触碰到了实实在在的巨大利好。 第29章 一百年 五皇子若张嘴就能做到让安国侯信服忠诚,自没必要再用自己的婚事甚至未来国母之位拉拢侯府。 别说什么真爱不真爱的,皇位争夺哪个不是利益为先。 所以真正有办法说服安国侯押上整个侯府站队托举五皇子的,便只可能是林晨了。 大哥曾说过,林晨其实才是最先发现她下落之人。 还有,林晨与五皇子初识结缘那一回,原本该是二房的三姑娘林昭去才对,但偏偏最后却是林晨顺理成章。 种种迹象,就好像林晨提前预知了一切,并且做出了最利于她自身的选择。 若真是这般,那她能够说服安国侯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种可能,林曦心绪倒也没太大起伏。 魂游现代新世界那么多年,她看过不少穿越重生类的小说,再新奇之事于她而言也不过寻常。 不管林晨是重生穿越亦或拥有预知类的金手指,总归脑子这个东西才是最关键的决定因素。 而到目前为止,林晨瞧着还算聪明,但也谈不上大智慧。 听到林曦的询问,安国侯眼神微闪,暗骂这个亲生女儿脑子转得实在飞快。 “有什么区别?” 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必要刻意隐瞒。 “圣上总会有继承人,大宣迟早要迎来新君,侯府就算想独善其身也难,倒不如提前下注搏一个成龙之功。五皇子本就胜算不小,又许了晨姐儿将来正宫后位,为父衡量过后愿意站队。” “这饼画得可真大真香!” 林曦得有了准确的答案,不由得乐了:“父亲放心,出了这个门,今日您说的这些话我全都从未听过。” “就这?我还以为你会斥责为父不靠谱,仅凭一句空口承诺便拉上整个侯府冒险豪赌。” 安国侯这回是真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儿真正的态度了。 “我为什么要斥责?” 林曦一脸坦然:“反正与我没多大关系,父亲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安国侯更是疑惑:“怎么会与你没多大关系?如今你也是侯府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萱明律,罪不及出嫁女。将来我早点嫁出去,你们慢慢折腾没那么快见分晓的。到时万一父亲赌输了,哪怕是诛九族也不会牵扯到我。” 林曦说完起身就走,压根不管安国侯会不会被她的话气出个好歹。 …… “宿主,您跟您亲爹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这回怕又得彻底清空了,最后一句话您就不能不说?” 系统都有些同情起安国侯来,它家宿主这是巴不得侯府倒霉呀。 “胡说,我跟他那是相互虚以委蛇、各怀鬼胎,哪来什么缓和关系。” 林曦直接驳斥,转而反问:“怎么这个时候吱声,是有什么跟安国侯有关的新任务?” “宿主英明,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系统立马拍着马屁,殷勤无比:“宿主,小七先跟您汇报一个好消息。上次您拒绝做的那个随机改造任务,不用担心受电击惩罚了!” 林曦听到这个,踏进扶光院的步子微微一顿:“你做了什么?” 那个任务是让她主动接受林晨的示好、缓和双方关系,最后截止时间就在今晚。 本以为系统早就已经彻底放弃,没想到竟是坚韧不拔的另辟蹊径去了。 “宿主,小七费了老大老大的劲,不久前成功把那个随机改造任务的截止时限延迟了一百年。如此一来,宿主就不用担心被电击了。” 系统语气骄傲无比,也就是它的能力特殊,不然寻常统子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这种空子。 “延迟一百年?这么离谱的任务时长,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回屋后,林曦挥手示意大花带人退下,自己独自休息不让人打扰。 “宿主大可放心,很多高维时空智慧生命寿命极长,不少任务别说做个一百年,甚至有的上千年都正常,小七特意处理了一下混迹其中,不会被发现的。” 系统没手,不然早就拍着胸膛保证了。 “以后宿主不愿意做的随机改造任务,咱们就不做,碰到您愿意做的咱们再多挣奖励也是一样。可惜这个法子只能针对随机改造任务,那些强制任务什么的,没办法延迟。” “做得不错,小七怎么这么厉害?看来以前的确是我小瞧你了,再继续加油努力下去,相信小七以后一定能够成长为最厉害,最了不起的系统。用不了多久,估计小七还能找到更多办法针对不同的任务类型。” 林曦弄清原由后,自然不吝夸赞,并寄以厚望。 难得系统如今学会了主动帮她想办法钻任务空子,那她也不能太过寒了小七的心。 “对了,你刚刚说与安国侯有关的任务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做。” 投桃报李,林曦主动问起了新任务,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小七先被宿主一顿猛夸,紧接着又被宿主动配合表示要做新任务,整个统简直幸福爆棚,干劲满满。 它家宿主果然有眼光! 而它也果然找对了路,纵然再反骨摆烂的宿主,也能轻轻松松被它攻克拿下! 新任务又是随机改造任务,要求与安国侯培养父女情,达成至少三次父慈女孝的温馨场面。 “宿主,这个任务奖励很不错哦,而且要求也不高。类似你们刚刚那样虚以委蛇你来我往的就行,当然关键是最后好句瞬间破坏温馨场面的话不能有。” 小七早就习惯主动帮宿主把任务要求降到最低,能钻的空子全都不会错过。 只要宿主愿意接任务就好,它乐意追着把饭送到宿主嘴里去。 林曦一听还真不觉得为难,当下便接了任务,等碰到合适的时机稍微演演就好。 “宿主您真是太好了!” 小七高兴极了,感觉自己的统生都要迎来质的飞跃。 “对了,反正您是打算嫁进国公府的,小七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几个相关的强制任务,到时咱们就能白捡奖励了。” 第30章 指哪打哪 林曦自然不会打击系统的积极性,只是提醒小七有了具体进展后先跟她确认过才能正式动手。 小七自是连连保证绝不会擅做主张,一切都以宿主意愿为准,而后便断开联系快乐遨游去了。 当天晚上,林曦一觉安心睡到天明,原本该有的电击惩罚果然没有出现。 用了些早膳,她神清气爽的去给白氏请安。 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林曦走了个流程后便顺顺利利地回了扶光院。 白氏完全没提昨日长公主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是终于意识到压制不了这个亲生女儿索性不再白费力气,还是安国侯府又提前叮嘱了什么。 林曦觉得这样挺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识时务也是一种优点。 没一会儿功夫,白氏院里的管事嬷嬷又特意跑了一趟,给林曦送了一些名贵布料,说是夫人亲自精心挑选的。 除此外,倒是再没多说其他,好像真的就只是奉命来送东西而已。 把人送走后,二花有些不解地说道:“侯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安抚?示好? 亦或者是用送东西的方式,为昨日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态度暗表歉意? 大花见自家姑娘完全没放在心上,便压低声道了句:“几块布而已,送来咱就收着,哪来那么多意思,不都是应该的吗。” 二花果然不再多想,左右自家姑娘也并不在意侯夫人的心思,能保持表面和平就行了。 次日,五姑娘林娇前来拜访。 林曦刚刚亲笔写好拜帖,打算让人送去国公府。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三天后她便直接登门挑选合适人选,订下婚约。 “把人请进来吧。” 她将写好的拜帖给了大花,同时吩咐小厨房准备些茶点。 “二姐姐安。” 再次见到林曦,林娇没有再故扮天真,老老实实地行了礼,还奉上了亲自做的胭脂做为礼物。 前日长公主府,她隐在人群外目睹了整个过程,如今哪里还敢在二姐姐这般聪慧厉害之人面前耍小聪明。 天知道她有多佩服这样的二姐姐,一想到要是自己也能变得如此厉害,整个人都激动得无法形容。 “胭脂不错,谢谢。” 林曦收了东西,至于用与不用另当别论:“今日怎么得空,不用进学?” 侯府专门给年纪小的姑娘办了女学,读书识字、女红厨艺、琴棋书画都有专门的女夫子教授。 林娇十二岁,还需要跟着其他人进学一年,等明年就可以不用每日都去。 当然,若是还想再继续精进哪一门技艺,每月仍是可以单独安排适当的课程。 林曦自然用不着侯府的夫子教导,白氏似乎也压根没想到过这些,所以无人安排她。 “今日正常沐休,而且我现在也不必每门课都去,并不忙。” 林娇刚才一进来就发现二姐姐屋子里有不少的书。 她突然意识到二姐姐这么聪明很可能是书读得多,所以以后是不是也要再多读书才行? “二姐姐,你昨日真是太威武霸气了,我听说大伯母后来还被魏夫人当众嘲笑了,说她们也不知道躲在哪里避嫌,自家孩子发生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林娇无师自通代入了狗腿身份,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林曦离开公主府后的一些事。 魏夫人娘家是御史,夫家是重臣,生了三儿一女,诰命在身地位稳固、平日里最喜打抱不平,还真没多少人是她不敢说的。 长公主府的确极大,当时跑去湖边围观的也的确只是小部分客人。 可白氏可是当娘的,但凡对这个亲生女儿稍微上点心,也不至于人都走了才在主宴区从旁人嘴里听说那么大的事。 林晨出声帮白氏解释,也被魏夫人怼了,只道还有这功夫在这里跟她掰扯,不如早些回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一通奚落让白氏与林晨大失颜面,勉强应酬了一番后,也没再继续久留,灰溜溜地走了。 不仅如此,长公主后来也没再露过面。 整个赏花宴后面几乎都快成了讨论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的盛宴,不少人吃了一嘴的瓜最后才意犹未尽的散宴离开。 想来接下来京城最为热闹的话题依然会是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的这桩婚事,毕竟很多人已经开始期待起林二姑娘亲自去国公府选婿来。 “对了,还有很多人暗暗打赌,一赌二姐姐到底会挑国公府哪位公子,二赌姜大郎与大姐姐的婚约还会不会继续。” 林娇是半点都没落下,口都快说干:“我觉得说不定京城很快就会有赌坊开赌,二姐姐要是心中有数不如自己去下点注,挣些零花钱。” 她还真不是故意探口风,无它,纯粹就是不敢。 “你真当国公府与安国侯府是吃素的,这种事都能让赌坊明晃晃的拿去开赌?” 林曦觉得大家私底下说说闹闹正常,赌坊直接拿来开赌倒不至于。 甚至为了两府名声,应该很快便会有其他特别吸引人的事被爆出来转移视线。 还有就是,不知林晨打算什么时候将姜述早就与人珠胎暗结之事捅出来。 总觉得林晨算计她这一头失败后,估计也不会再对姜述客气。 “说得也是,还是二姐姐想得周全。” 林娇觉得在理,也没抓着赌坊不放,转而又把话题引回到林晨身上。 “听说大姐姐前日回来后便病了,府医看过说是受了些风,接下来几天都得好好养养,免得小病成大病。” “是吗?难怪这两天她都没去请安。” 林曦嘴上这般说,但实际并不意外:“五妹妹不准备去探下病?” 真病还是假病都一样,左右是林晨心头火太盛,这些天不愿出门罢了。 “二姐姐觉得我是应该去探病呢?还是不应该去?” 林娇原本想说二姐姐去的话,她也跟着去,话到嘴边改了说辞。 反正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一门心思想要巴结二姐姐的打算。 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成为二姐姐最忠诚的狗腿小跟班,指哪打哪! 第31章 带点孝 林曦最终也没有收下立志当小狗腿的五姑娘。 小姑娘还是太嫩了点,她没兴趣在侯府里弄个小细作慢慢培养。 不过林娇显然没打算放弃,用过茶点后告辞,而后兴冲冲跑去升平院自行刺探军情去了。 而林曦派人给国公府送去的拜帖,当天便得了回复。 也不知那封拜帖最终有没有落到国公爷的手上,不过三日后的行程倒是明确定了下来。 安国侯还是从门房那儿得到的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发火。 毕竟这种事,理由由他这一家之主,再不济由白氏出面。 哪有个小姑娘亲自写拜帖通知对方她要去你家挑夫婿的? 可林曦做过的出格事实在太多,亲自写这拜帖送去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你好好准备安排一下,再明确跟曦姐儿通个气,到时我们跟着一起出发去国公府,别让她自个先跑了。” 安国侯也懒得再说林曦的不是,只交代白氏莫要失了礼数。 小孩子不懂事,他们做大人的总不能也跟着不懂事,总归还是要给孩子找补一二,明面上让两家的颜面多保住些。 “我知道了。” 白氏又能说什么,侯爷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病了不出门,真真是脸都丢光了。 “那晨姐儿的婚事,到时是不是一并给退了?” 想到病中的女儿,白氏难免心疼:“总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晨姐儿这两天都瘦了。” “退,你让她安心养病莫要多想。” 安国侯没什么犹豫的:“到时你把信物那些都带上,我直接找国公爷退婚就好。长公主的话摆在那里,我们主动退还能落个好听些的名声。” 白氏心情好了不少,转而想起昨晚上去看晨姐儿时听说的那件事,笑容顿时又收了起来。 “侯爷,那姜大郎可真不是东西,我听说他竟还有个青梅竹马感情极好的表妹,两人早就勾搭到了一起,孩子都怀上快三个月了!” 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晨姐儿,那天曦姐儿骂姜述的话真是半点都没骂错。 “你听谁说的?” 安国侯目光一凛:“晨姐儿告诉你的?什么时候说的?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氏莫名有点心虚:“晨姐儿也是昨日才知晓,要是早知道姜大郎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想着把这门婚事让给曦姐儿。” “夫人,为夫可以理解你更偏心疼爱晨姐儿,毕竟五个手指都有长短,不过……” 安国侯看着白氏:“孩子们各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但身为母亲你得帮着把握好分寸,不能什么都由着孩子甚至你还帮着找借口。晨姐儿年纪小,行事未必周全,若真出了什么事耽误了她自己的前程,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也没想做什么,就是突然知道这么个消息心里更加不得劲,侯爷想多了。” 白氏替女儿说话:“我的意思是,若是退婚不顺利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利用这个把柄好好宣扬,大家都知道姜大郎不是好东西,自然就不会把退婚的错处推到晨姐儿身上。” 安国侯心知肚明这绝对是晨姐儿的意思,不过没跟白氏争辩。 他反倒点了点头,很是诚恳先肯定了白氏:“夫人说的在理。不过,为夫倒是觉得拿捏住这个把柄暗示国公爷就够了,没必要现在便将姜大郎的丑事弄得人尽皆知,免得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是我们侯府为了退婚,故意造谣抹黑。” “当然,等两家婚事重新定的定下,退的退完,那奸生子也生下来证据确凿之际,咱们再找人把这事宣扬出去,既给孩子出了气,又不会让人怀疑到咱们侯府。稍加引导一下风向,还能帮晨姐儿赢取一些名声。” 不得不说,安国侯这算盘的确打得好,话也说到了白氏心坎上。 果然还是夫君厉害,不仅替孩子考虑,而且想得周全长远。 安国侯见状又哄了白氏几句,最后才看似随意的感慨。 “晨姐儿往后走的路不简单,咱们当父母的还是得多给她费费心把把关,以后再有类似之事夫人尽管第一时间找我商量。要是怕那孩子多想,咱们悄悄的就行,总归都是为了孩子好。” 白氏对于这样的安国侯完全没有抵抗力:“夫君说得极是,以后我会多多留心的。” 达成目的后,安国侯又陪着白氏用了晚膳,才借口处理公务离开。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登门国公府的日子。 出发时安国侯确定林曦没有自己先跑,而是安安稳稳地跟着他们一起出发,莫名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女儿也不是那么难沟通。 他没骑马,与妻女三人一起坐马车,正好可以说说话,问问林曦打算跟国公府哪位公子订婚。 “父亲现在才问我,会不会迟了些?” 林曦下意识地反问。 但很快想到那个父慈女孝的系统任务,便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带点孝。 “听说你养父家的大哥跟国公府三房的姜三郎是同门师兄弟,而且关系不错,为父以为你应该对国公府的情况有所了解,就没再额外让人给你打探消息。” 安国侯立马明白自己这是习惯性的忽略,不过倒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孩子就不是个客气的,若真有这方面的需要,早就直接吩咐了,一直没说自然就是用不上。 “我大兄觉得选谁都一样,毕竟国公府总共就那么几个年龄差不多的。所以到时再看,挑个合眼缘些的凑合便是。” 林曦想着任务,说的话虽然一如既往直白不知委婉,好歹放慢了语速让语气显得平和不少。 实际上,大哥昨天就让人送来了厚厚一大叠调查结果。 国公府那几个适龄的公子全都榜上有名,甚至连他们的父母姨娘、兄弟姐妹的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然,其中最详细的自然还是姜行深。 上头记录的一些事情,恐怕姜行深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第32章 像了八九成 “成吧,那到时你自己好好看,为父相信你的眼光。” 安国侯莫名觉得林曦今日比较好说话,语气听起来比往常顺耳。 是以他把原本准备提供的参考意见直接咽了回去,反正说了多半也没什么用,还招人厌。 左右以林曦的脑子,不管怎么挑绝对有着属于她自己的标准,哪可能真的只看眼缘。 “曦姐儿,到了国公府后你稍微收着点儿。国公爷年纪不小了,要是把他气到了,可担不起那个责,更何况日后嫁过去还是你自己吃亏。” 白氏难得生出了两分慈母心,好心提点着女儿的人情事故。 今日一早,长公主还特意派了管事嬷嬷过来陪同,瞧着像是有撑腰之意。 毕竟准许林曦在国公府自行选婿本也是长公主的命令。 白氏就怕女儿本就无所顾及的性子更加张狂。 国公府到底是皇后母家。 皇后就算不那么在意嫂子侄子,还能不在意自己的亲生父亲? “母亲多虑了,我只是去选个未婚夫,又不是去国公府打架,好端端的不会乱来的。” 林曦也不是不讲理,好端端的当然不会乱来。 白氏还真没听出林曦的另一层潜台词。 虽本能的不是那么相信这个女儿会如此听话,但至少此时回话的态度的确没什么问题。 本还想再叮嘱几句,不过林曦很是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她莫名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安国侯自然听出了女儿的敷衍,但哪怕是为了表面的和平,他也不会多嘴戳破。 更何况林曦比谁都有主见,他自认没那能耐劝说得了。 以其本事,估计闹得再大也有办法收场,左右也不用他来收拾烂摊子,管那么做什么。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侯府? 国公爷若要计较的话,今日不管林曦如何伏低做小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而到了真正关键之时,区区一个嫡女也不可能代表得了整个侯府。 “父亲到了国公府后,是打算先退大姐姐的婚事,还是先由我选婿?” 林曦重新盯上了安国侯,难得主动同他搭话,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安国侯总觉得这个女儿又在打什么主意:“你自己想先还是后?” 林曦很是大度道:“难得父亲亲自陪我去国公府为我撑腰,投桃报李,女儿随父亲安排便可。” “真的?曦姐儿今日心情很好?” 安国侯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当然是真的,父慈则女孝,我又不是真不讲理的人,父亲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林曦微笑点头,心中则默默呼唤系统,现在这样应该算是父慈女孝的情景吧。 安国侯沉默片刻,也跟着笑了笑:“那为父可就真信了。” 小七评估过后当下肯定。 不过提醒宿主得保持住气氛,至少坚持到下马车,千万不能突然又说出什么前功尽弃的话来。 咱宁可不再说了,也别破坏氛围。 林曦听取意见,果然在即将下马车前听到了系统“叮”的一声音提醒音。 第一次父慈女孝,顺利达成。 …… 国公府今日开大门迎客,不过府中气氛却明显不那么美妙。 下人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免得被主子迁怒无辜受罚。 国公爷在迎客堂亲自接待安国侯一家三口。 因为今日情况比较特殊,倒是没再分什么男宾女宾。 老妻四年前离世,国公爷早早便将府中庶务交给了大儿媳打理。 原本今日这样的场合大儿媳应该出面接待女客,不过因为在长公主府发生的种种,国公爷自然没让人过来加剧矛盾,反倒是把世子与老三夫妻叫到了身边跟着。 是以,林曦等人进来后,气氛竟还莫名的和谐。 安国侯率先与国公爷一阵寒暄。 两人虽隔着辈分,但都是有爵位在身的一家之主,身份地位、说话权理所当然在同一个层面。 两人谁都没提几天前长公主府发生的事,反倒是聊起了已逝多年的老安国侯。 说起来,当年国公爷与老安国侯关系还算可以,也就是后来老安国侯离世,两府来往才渐渐稀松。 “来来来,走近些,让老夫仔细看看绍锋当年极尽炫耀的孙女如今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绍锋正是老安国侯,国公爷语带着慈爱,看向林曦落座处招了招手。 他年纪比老安国侯还要大上几岁,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眼睛更是模糊得很,隔得远了便看不清楚。 林曦见状,大大方方起身朝前走去。 直到确定国公爷差不多能看清自己面容后,才停了下来。 她朝对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曦儿见过姜国公,愿姜国公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好好好,好孩子,快别多礼了。” 国公爷的确看清了林曦的相貌,顿时惊叹不已。 “没想到跟你祖父生得最像的,竟然是你。难怪绍锋当年那般高兴,都夸到金銮殿上去了。” 这话还真不是随口瞎说,林曦五官精致中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英气,眼神通透且坚定,神韵之上与老安国侯像了八九成。 要知道年轻时候的林绍锋可是连先帝都夸过的好相貌,当年能那般得圣宠,他那张脸合先帝眼缘也是功不可没。 “多谢您的夸赞。” 林曦连早逝祖父的画像都没见过,哪知道自己长得像不像。 不过看国公爷这反应倒也不似完全做假,看来回去后得找安国侯要张画像瞧瞧。 毕竟她那素未谋面的祖父,当年可是简在帝心,相当了得。 “哎哟,我可比你祖父有福气多了!” 国公爷连连点头越看越满意。 “来来来,快让人把我那些不争气的孙儿都叫过来,让曦姐儿好好挑挑,往后曦姐儿可就是老夫的亲孙媳了!” 听到这话,长房世子脸都黑了。 父亲这也太夸张了吧,哪用得着对这么个胆大包天、没规没矩的小辈如此抬举? 不过,三老爷却仿佛看不到自家兄长的不悦。 他当下乐呵呵地响应父亲吩咐,示意管家赶紧将年龄合适的公子们通通叫过来。 第33章 凑合选随便挑 有圣上金口玉言、长公主发话,不论国公府的少爷公子怎么想,总归年纪差不多的都被提前要求留在府中,今日不得外出。 当然,长房姜大郎除外。 毕竟这位可是林曦亲口说过绝不会嫁的,自然就不必再多此一举叫来了。 国公府各房孙辈,除去年纪太小并不匹配的,嫡庶加起来总共有六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其中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四,看到林曦后的反应虽各不相同,但对林曦本人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而林曦总觉得国公爷似乎有些太好说话了。 毕竟就冲着自己素未蒙面的祖父,也不至于真到爱屋及乌的地步。 不过甭管是做样子,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这样身份的人能愿意主动配合,自然再好不过。 “你们一个个的都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挨个报上名姓,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呀,不然曦姐儿谁都不认识,怎么选?” 国公爷看着自己孙儿跟站成一排的傻萝卜似的,顿时不满地挥了挥手:“别耽误,从大到小一个个轮着来,赶紧的。” 不清楚状况的见此情形,还以为林曦才是国公爷的亲孙女呢。 三老爷最是听老父亲话,连忙朝自家大儿子递了个眼色,示意好好表现,给后面的弟弟们打个样。 姜二郎见状刚准备开口,突然觉得身边有道阴恻恻的目光盯上了他,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余光一瞥,不是自家亲弟弟还能是谁? 想到行深的那点小心思,姜二郎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生怕他表现太好,入了林二姑娘的慧眼? 姜二郎心中好笑,父亲、母亲还有他这个当哥哥的,谁不知道这家伙早就对救命恩人起了心思? 要不是行深自己不肯,生怕行事冒失吓到林二姑娘,爹娘怕是早就打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幌子跑去安国侯府重谢提亲了。 如今因为大房心思不纯、行事不端,反倒是把现成的机会主动送到了弟弟面前,他这个当哥哥的又怎么可能夺其所爱。 思及此,姜二郎简简单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就没有再多言。 不过因为他是头一个,多少会被后面的弟弟们当成参考,所以哪怕只是简单几句话,姜二郎却是半点都不敷衍。 他态度平和有礼,整个人一看就知道对林二姑娘格外尊重。 这样的做法得不得其他人认可另说,但在弟弟那里肯定是过关的。 如此就够了。 轮到姜行深时,他特意朝林曦郑重拱手行礼,这才当众做起了自我介绍。 为免让人误会林曦跟自己的关系,姜行深的自我介绍并没有特立独行急于表现。 跟自家兄长差不多,他只稍微多说了两句,最后欢迎林二姑娘来府中做客。 林曦听后同样微笑点头以示谢意,便将目光投向下一位。 没一会儿功夫,几位公子都介绍了一番,只不过后面四人可不是谁都有三房两兄弟这般大方沉稳。 有的甚至磕磕巴巴的,脸胀得通红,也不知道到底是不好意思,还是心中不甘被个女子挑来挑去。 “曦姐儿,你怎么看?可惜老夫就这么几个不成器的孙儿,不然非得帮你再好好物色物色。委屈你了,你可以随意朝他们询问考核,然后凑合着从中选一个吧。” 国公爷自是将几个孙儿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也没打算过多掺合,一切都交给林曦自己做主。 这态度,没谁挑得出半点问题。 就连一直站在林曦身后的长公主府嬷嬷也暗自钦佩国公爷的胸襟与气量。 甭管人家是不是装的,总之这样一来,整件事性质格局都不同了。 “多谢您抬爱,有您这么开明慈爱的长辈,是晚辈的福气。” 林曦向来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气氛都烘托到了这里,她大大方方也不推脱。 “诸位,婚约大事自然得你情我愿。所以都不必紧张,更无需有什么顾忌,遵从本心即可。” 林曦一开口,原本三两个还有些尴尬别扭的姜家公子,竟都莫名放松了一些。 说也奇怪,明明是个年岁比他们都小的姑娘,个子跟男子更没可比性。 但偏偏林曦说出这样的话却没有半点违和之处,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天生就能令人信服。 莫说姜家这几位小辈公子,便是三房夫妇与世子,甚至国公爷,都被林曦片刻间毫无痕迹转换的气场影响到。 愣是生出了一种林曦跟他们是同辈的既视感。 之前他们就从别人嘴里听说林曦光凭着一张嘴一再化解危局,直接让大房母子傲气全无颜面扫地。 当时听着觉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指不定是被人夸大了厉害之处。 若非入了长公主的眼,有长公主替其撑腰,大房母子再如何也不至于那般狼狈。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他们想当然了。 世子脸更黑了。 很想起身一走了之,而不是被迫留在这里看一个将他妻儿害得名誉扫地的罪魁祸首继续在国公府耀武扬威。 三老爷夫妻则是暗自感慨不已。 他们好像愈发明白林曦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能够让自家三郎一见倾心。 至于国公爷,谁都没有发现此时他目光中的神采与期待。 这想让林曦当孙媳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烈。 “大家可以放心,连长公主都明确交代过,我虽可以自行选择国公府公子,但前提条件是对方也愿意。所以为了不耽误功夫,没有意愿与我订婚的公子,现在可以提前退出。” 林曦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的目光从六名姜家郎君身上扫过,第一步直接清退无意者。 听到这话,有人开始迟疑,有人则悄悄打量别的兄弟,还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真正的一家之主。 见状,白氏心里有些着急。 万一这六人都走了,曦姐儿要如何是好? 丢脸就算了,关键是圣意还是得完成,这丫头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吗? 第34章 直击灵魂 白氏本欲出声,但边上的安国侯一个眼神便阻止了她的蠢蠢欲动。 安国侯可比白氏淡定多了。 国公府的人都没吱声,明显是把决定权都交给了曦姐儿,他们侯府此时介入的话,反倒落了下乘。 再说曦姐儿又不是没脑子,毫无把握的事压根不会做。 夫人纯粹就是一叶障目,才会瞎操心。 有这个心思,倒不如想想迟些给晨姐儿退婚的事,该如何才能处置得最为体面。 而这个功夫,安国侯想得最多的反而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若说国公府这么大的事,皇后娘娘在宫里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国公爷如今对待曦姐儿的态度,会不会与皇后娘娘的心意有什么关系? 但不论如何,国公府释放出来的信号总归是于侯府有利的。 毕竟中宫虽无子,但皇上对这个发妻十分信任爱重,这么多年来一直圣宠不断。 但凡皇后娘娘愿意抚养别的嫔妃生下的子嗣,如今根本不会存在什么太子之争。 可想而知,皇后娘娘在圣上面前有着多大的影响力。 稍一出神,原本齐齐而立的六名郎君,已然退走两位。 剩下四人在林曦再一次的提醒后,依然没人再离开。 安国侯府不算意外,毕竟国公爷的态度摆在了这里,大多数人还是会有所顾及的。 提前退走的,一个正是从未想过与弟弟去争的姜二郎,另一个则是二房所出、年纪最小的姜七郎。 林曦目光从剩下的四人身上一一滑过,这才再次开口。 “好,既然几位都不排斥与我订婚,那么还请诸位公子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成亲后一直无子,你们当如何?” 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当着一众男子之面直接询问子嗣问题,神情坦荡没有半点羞涩。 反观姜家几位公子倒是不少人红了脸,看着像是男女角色调换了一般。 “各位只管如实说,答案也没什么对错之分,只有合适与否。” 林曦提醒道:“但若是说了假话,日后又真与我成了夫妻,那么到时不论你们愿与不愿,我都会照着今日你们所言解决问题。” 这话彻底杜绝了某些人心中一套,嘴上一套的打算。 哪怕人家现在只是假设,可万一真有那么巧呢? 这种事,谁又说得定。 “若真如林二姑娘所言,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你看哪个妾氏顺眼,就让哪个妾氏生,生下来记养在你名下便可。” 姜五郎最先给出了回答。 反正他娶不娶林二姑娘都行,所以也没什么纠结的,心中怎么想便直接怎么回答。 有了姜五郎开头,很快姜六郎也说道:“我跟五哥想法差不多,反正肯定不会休妻,林二姑娘只管安心。” 这好像真不算什么问题吧,毕竟高门大户类似之事也不少,很少会有正妻生不了孩子就休妻的。 听到最后那句,林曦确定对方并非阴阳怪气,才点了点头:“六公子还挺仁义。” “那是自然,祖父从小就教导我们为人得厚道,身为男子汉,这点担当我……” 姜六郎只当林曦是在夸他,一时间还颇有些得意。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强行打断了。 “你可闭嘴吧,傻不愣登的,还真以为曦姐儿是在夸你呀!” 国公爷气笑了:“以后曦姐儿嫁入咱们国公府,甭管最后嫁的是谁,但凡哪天她不想过了,那也只她有资格休夫,你想都别想,安心吧!” “祖父,到底谁才是您的亲孙子?” 姜六郎被怼了一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亲祖父说出来的话。 “六弟,国公府与侯府的这门婚事,真论起来是圣上当年为林二姑娘所赐,是以自然是以林二姑娘为先,你的确不用想太多。” 姜行深挺想揍人的,可惜现在时机场合都不对。 就姜六郎这样的蠢货连入林二姑娘眼的资格都不会有,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戏。 “三哥也在嫌我蠢吧?” 姜六郎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那三哥来说说你的高见,看看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行深摇了摇头:“还是让四弟先说,我排最后。” “为什么?” 姜六郎不解道:“难道你想借鉴四哥的答案?” “六弟说笑了,三哥哪里需要借鉴我的答案。” 姜四郎出声替姜行深解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那就我先说,三哥可以再考虑一下。” 姜行深总觉得老四在暗戳戳的针对他,只不过他没证据。 他哪里用得着再多花时间考虑,他纯粹是怕被老四抄袭他的答案而已。 大房的人一个个心眼子都多得要死,姜四郎若非是庶出,一直被大伯母暗暗打压,只怕早就能把姜大郎给挤兑死。 所以,哪怕他觉得林二姑娘应该不会选大房的儿子,但他还是不敢轻视未曾一早就主动退出的老四。 “林二姑娘,在下觉得无子分很多种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姜四郎理性分析。 “若非身体原因,只是缘分未到,那么也不必急着纳妾生子。若是身体原因,只要对症下药,好生调养,大多数都是能治好的。总之,在下觉得子嗣问题不必太过着急。实在不行,三十岁后,在下才会考虑纳一门妾氏延续香火。” 不得不说,姜四郎这话的确比前两位聪明太多。 既充分尊重了妻子,又考虑到了子嗣传承,有情义有担当,听着就觉得是用心考量过的。 不少人暗暗点了点头,便是国公爷都颇显满意,觉得总算有个能看点的孙子了。 谁知姜行深却是再一次唐突出声。 “我觉得,四弟跟老六老七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你们为什么觉得一直无子,一定是娶的妻子不能生,万一是你们自己不能生呢?” 好家伙,这反问着实直击灵魂,几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唯独林曦这回是真的忍俊不禁。 姜行深这种时候还记得把他自己排斥在“不能生”的几兄弟之外,关键之时脑子挺好用的吗。 第35章 胸襟过人 不得不说,姜行深才是真正完全听懂了考题的那位。 虽说他这话成功让国公府的男人一个个都黑了脸,但有些事一旦点破,思维瞬间就拓宽了起来。 做为出题人,林二姑娘这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真把自己当成弱势的一方,担心生不出孩子这种问题? 更甚者,人家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男方对待妻子的态度,而不是什么这样那样具体解决的办法。 “既然三公子发现了旁人都遗漏掉了的另一种可能,那我想听听三公子有何高见。” 林曦朝姜行深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还真有点期待姜行深的答案,瞧他那满脸自信的模样,想来应该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吧。 “林二姑娘,我觉得不管谁不能生都无所谓。” 姜行深不再理会几个兄弟齐齐射向他的冷刀子,极为认真地表达真实想法。 “于我而言,若能与林二姑娘结成夫妻,便已经是上天眷顾。比起子嗣,妻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我这里什么时候都不存在纳妾一说,若能得姑娘认可,行深定与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二色!” 这话一出,着实惊了不少人。 兄弟几个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老三这是不是拼得太过头了? 世子冷笑不屑。 真是年少轻狂呀,什么话都敢随便说出口,等将来就会发现年轻时的誓言比垃圾都不如。 国公爷垂眸沉思,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就连安国侯与白氏也完全没想到姜三郎会主动承诺到这个份上。 不论以后做不做得到,总之今日这态度的确无人能及。 反倒是三房夫妻这对爹娘好像并不那么意外,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在乐什么。 唯独林曦半点都没动容,反倒直接打破了姜行深带给众人的这份震惊。 有些话听听就好,不到死的那一天,很多事谁都无法保证。 唯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若是你不能生,但我又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呢?” 林曦着实敢说,完全没考虑其他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得不说,林曦这种完全以自身利益为先的思维模式完全不符合男性对女性的规训,天然的会被绝大多数的人排斥甚至厌恶。 但凡事总有例外。 她这份清醒再次令国公爷刮目相看,甚至连之前的纠结之色都消散一空。 当然,还有一个林二姑娘说什么都对的姜行深,更是完全不觉得林曦这问题有什么奇怪。 “若是我不能生,林二姑娘又想要孩子的话,大可以过继一个,想过继什么样的都行。” 姜行深语带急切:“其实生孩子很疼很危险的,就算我们都能生,我觉得林二姑娘也没必要非得去受罪冒险,养恩不比生恩差,好好教养长大了跟亲生的没有差别。” 实在不行,到时让他哥多生几个,他们挑一个最好的打小养在膝下好好教导,不怕将来孩子不听话孝顺。 姜二郎:我谢谢你! “若我就想要个亲生的,而你又不能生呢?” 林曦面不改色继续追问,全然不顾周围落到她身上的目光一道比一道震惊怪异。 “曦姐儿,莫要胡说八道!” 白氏实在听不下去了,整张老脸都快要被烫熟。 她这是做的什么孽,怎么就有个完全不在乎礼义廉耻的女儿。 非得要把“我有可能会给你戴绿帽”当众明晃晃的点出吗? 这个女儿怕不是疯了,没见过这般自己上赶着给自己泼脏水的。 传出去怕是京城街道上的狗都要批判嘲讽一番。 “伯母别急,林二姑娘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小子身体康健压根不存在这种问题。” 姜行深连忙帮着灭火,反正他自己都不在意,其他人无需替他生气。 “而且,小子觉得林姑娘真正的意思是,若婚后万一我发生什么意外无法生育,而她又因为某些原因必须有个拥有自身血脉的孩子,那到时我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不肯放她和离另嫁?” 不得不说,姜行深对于林曦每一句话的理解都是满分。 归根结底,他始终都是站在林曦的角度立场去考虑,而不是自己。 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压根就不会存在。 毕竟谁又真的会给自己当众泼脏水,自己带头去踩自己的名声? “林二姑娘放心,若真有那种特殊情况发生,在下自当以姑娘的意愿为先,绝不会让姑娘因为我的问题而受委屈、被束缚、被垢污。” 姜行深看着林曦,极其认真的说完最后一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达到林二姑娘所说“听话”的标准,但他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若林二姑娘愿意嫁给自己,若将来真有那种特殊情况发生,虽然他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与林二姑娘和离,光想想都难过得不成样,但他还是希望林二姑娘能够自由自在的做她自己。 “三公子的胸襟,令人敬佩!” 林曦不必再问其他,笑着朝姜行深点了点头:“若三公子也同意的话,我愿与三公子订婚,履行这桩圣上亲赐婚约。” “同意,我同意,我特别愿意与林二姑娘订婚,成就良缘!” 姜行深迫不及待回应,仿佛生怕说慢了一点儿,事情就会有变一般。 他脸上的笑容简直快要闪瞎别人的眼睛,兴奋得跟个傻子似的,哪还有刚刚回答问题时的沉稳与机智。 国公府不少人都觉得这样的姜行深实在是丢人。 不过这门婚约总算落定,还有人自己这么主动乐意,倒也省了事。 “好好好,既如此,那婚事就这么订下了,先文你们夫妇可有意见?” 国公爷自是乐见其成,象征性的询问一下安国侯夫妇的意思,走完双方长辈这个流程。 “姜三公子赤诚而有担当,能有这样的女婿,我们自是求之不得。” 安国侯夫妇没什么好反对的。 意见一致,国公爷当即命人取来笔墨,亲自写下婚书。 之后交换信物,却不想生了意外。 第36章 心眠子太多 “国公爷,当年我家晨姐儿与姜大郎君订婚时送出的那枚信物,对曦姐儿有着很特殊的意义,实际上那块玉佩是她祖父临终前特意交代留给曦姐儿的。” 安国侯一脸失礼但却不得不开口的模样,看向国公爷的目光颇为不好意思。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怪异。 连国公爷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显然并不赞同安国侯在这样的时候提及另一桩婚事。 他对曦姐儿这个准孙媳的确很满意,也愿意给这孩子脸面,所以态度积极主动的配合其自行选人。 但并不代表在另一桩早就与安国侯府订下的婚事上,也同样毫无意见的任由安国侯对自家长房嫡长孙这般嫌弃。 自家嫡长孙就算再有不妥,配一个养女还是绰绰有余。 当年两家走流程,正式将口头婚约订下,是在绍锋故去之后,他可是半点都没背信弃义。 若非侯府有意隐瞒了林晨并非绍锋真正嫡长孙女这个事实,凭区区一个养女,还真没资格嫁给他们国公府的嫡长孙。 赏花宴之事过去了好些天,国公府一直都没派人去退掉原本的婚事,本就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并没打算主动退婚。 可如今安国侯府竟是借着亲生女儿婚事订下即将交换信物之际,拿曾经给出的信物说事,着实让国公爷心中十分不悦。 “既然那是绍锋临终前特意交代留给曦姐儿的东西,为何当初你们又会将东西拿出给你们那养女当成订婚信物?” 国公爷沉了脸,不论以什么身份他都有资格质问安国侯。 谁还不能借事说事? “您恕罪,此事的确是我们的错。” 安国侯倒是舍得下脸面,满是诚恳主动认错。 “是我对不住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也是我当初没有主动将晨姐儿的身份说清楚。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但……既然曦姐儿已经找回来了,我还是希望能够将那枚玉佩拿回来留给曦姐儿当个念想。” “不,不怪侯爷,当初之事都是妾身的错。” 白氏见状涨红着脸替自己夫君说话。 “都怪我,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当年我把曦姐儿弄丢了太过自责,险些精神崩溃,后来把晨姐儿养在膝下才渐渐好转。这么多年,我……” 顿了顿,白氏不大自在地瞄了林曦一眼,见其神色平静,才又继续。 “我以为曦姐儿肯定找不回来了,所以一直把晨姐儿当成亲生女儿,时间久了连自己都觉得晨姐儿就是侯府嫡长孙女。后来晨姐儿与姜大公子订婚,也是我执意要将公公留下的那枚玉佩当成信物交换。” 也正因为顾及白氏当初的精神状态,所以安国侯府一直未曾对外公布过亲生女儿丢失之事。 老安国侯也没有过多苛责,但私底下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 也就是老安国侯死得太早,不然林曦估计还真没办法在养父母家幸福生活十四年。 “国公爷您要怪就怪我吧,此事与我夫君无关。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尽到职责,是我……愧对了曦姐儿。” 说着,眼泪瞬间说落就落,看上去柔弱而自责,真真好不可怜。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白氏这都是头一回承认了自己对亲生女儿的有错。 系统都有些动容,暗中与宿主感慨,白氏这个亲生母亲倒也不是真的那般不待见宿主这个亲生女儿。 “行了吧,嘴上说说而已,这就让你感动了?” 林曦心中毫无波澜,直接怼系统还是太过天真。 “真以为白氏是傻子不成?这种时候她若不主动跳出来替安国侯揽错,当真敢什么锅都让自己的夫君背,日后还想不想过好日子?” “而且,但凡她脑子没问题,就能想明白我这个亲生女儿可不是只能靠侯府宠爱才能生存的依附者。之前她是放不下面子,如今正好借这机会展示一下她那隐藏的愧疚与母爱。若能直接化解她与我之间积累的矛盾,消除芥蒂最好,不行的话至少明面上也是一种让步和解。” 一举几得的事,怎么着白氏都不亏。 侯府当家主母,哪可能真没点脑子,很多时候无非是看她想不想而已。 被宿主这么一点,小七立马闭嘴了。 人类果然全身都是心眼子,自家宿主更是心眼子成精。 它这样单纯的小统子完全不是对手,多顺着点宿主大家一起捞好处,果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被白氏这么一通搅和,国公爷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不然倒像是他欺负一个弱女子似的。 “曦姐儿,这事你怎么看?” 不过,国公爷人老成精,也不至于就完全被拿捏。 他索性把问题抛给了林曦,顺势探一下这孩子对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林曦微微一笑,连想都没想便给出答案。 “回国公爷,既然是祖父临终前特意留给我的遗物,我自然希望能够拿回那枚玉佩好好珍藏。不过大姐姐与姜大公子的婚事要如何,还是你们大人商量做主,我一个晚辈可不掺合。” 明人不说暗话,林曦直接当个事外人看。 遗物她要,旁人的婚事退与不退,至少这个时候她肯定是不会再掺合的。 结果其实已经明摆着,大家心知肚明,既如此她就更不会自找麻烦。 “曦姐儿说得没错,无论如何那都是你祖父留给你的唯一之物,的确应该物归原主。” 国公爷神色微愣,倒也没再为难林曦。 他当下吩咐,立马让人去将那枚玉佩取来还给玉佩真正的主人。 随后,国公府看向安国侯,直接问道:“好,老夫也不跟你们计较了,你就直说你另一个女儿与我国公府长房嫡长孙早就订下的婚事,是要退还是要继续?” 直说很难吗? 安国侯府明明是武将起家,走的又不是文人路线,怎么绍锋这儿子做事跟那些文臣老油条一样? 心眼子多如筛子,说句话七拐八绕,一点都不爽快。 第37章 陆沉 不怪国公爷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跟如今的安国侯打交道。 果然还是曦姐儿率真爽利,连性格都最像绍锋。 眼见国公爷直接打明牌,安国侯也没再含蓄,径直表明想要退掉晨姐儿与姜大郎君的婚事。 他也没再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着实没必要弄出亲姐妹嫁亲兄弟这样供京城之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更何况两桩婚事的确存在些负面牵扯,退掉一桩从长远上来说总归更有利于两府。 当然还有没说出来的。 无非就是两家其实都并不满意林晨与姜述的婚约,都觉得自家孩子吃了亏,别人家的配不上自家。 这意思安国侯可没明说,可姜大夫人当初在长公主府时却是实实在在当众说过:区区一个养女哪里配得上他家儿子。 国公爷冷静下来后,也想到了这些,倒是没再为难什么。 “既如此,那大郎与晨姐儿的婚约便就此作罢,以后两人各自婚嫁再无关系。” 眼见自家老父亲竟真这般轻易如了安国侯的意,世子当下就不干了。 “父亲,他们说退就退,您让述儿如此自处?” 世子实在忍不住,当下发作起来。 “说到底,当初就是他们侯府骗婚,把个假千金养女当亲生女儿推出来,不然我儿怎么可能沦落到被人退婚的地步?” 合着今日安国侯是里子面子通通都抓齐了,被拉出来牺牲舍弃的就只有他的嫡长子? 世子真觉得父亲老了,脑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完全不管自家子孙的颜面与死活。 一个劲捧着那个林曦也就算了,好歹人家还占了圣意与长公主这个靠山,可林晨一个本就是骗婚的养女又算个什么东西? 竟敢跟他儿子退婚! 安国侯简直欺人太甚,完全没有将他们国公府放在眼里! 眼见世子要发疯,安国侯似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没直接回应世子,反而取了份叠好的纸张让人呈给国公爷过目。 上头写的正是姜述与其表妹早已珠胎暗结之事,言明大公子既早有所爱,他们侯府也不做那恶人,愿意退婚成人之美。 国公爷看清具体内容后,当下脸都黑了。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想来定是老大夫妇刻意帮着隐瞒下来的。 都还没成亲,竟然连庶长子都快有了,就算没有大儿媳之前种种愚蠢做法,光凭这一桩安国侯府要退婚也不冤。 人家这还是特意给留了面子呢。 若不是世子非得替儿子鸣不平不肯退婚,估计安国侯也没打算动用这底牌。 见世子还在阴阳怪气的嚷嚷,国公府直接一个眼神冷冷瞪了过去。 “你可闭嘴吧,真以为你那好大儿做了些什么,谁都不知道?” 国公府也没给世子留面子,当下呵斥道:“有功夫好好管教妻儿,别再让他们丢人现眼了!” 世子被国公府骂得一愣一愣。 他也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儿子的秘密估计是被发现了,当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终是不敢再说什么。 有国公爷亲自拍板,接下来事情顺利无比。 两桩婚事,该订的订,该退的退,所有流程都不再有什么意外。 林曦也拿回了那枚具有特殊意义的玉佩,自己收了起来。 而她与姜行深订婚的信物,自然准备了新物件,自此她与姜行深便成了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妇。 等林曦及笄后,两家再商定具体婚期。 有头有脸的人家光是从商定婚期到最终成亲,整个过程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越是重视便越不会太过匆促。 所以林曦也不着急,毕竟她离及笄都还有半年,如今多了个未婚夫对她没什么影响。 …… 次日见到自家兄长后,林曦也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订婚之事,转而便重点询问起了大哥替她物色好的帮手。 “我还以为你对姜行深那小子的表现很感动呢,正打算劝劝你别太相信外头男人的话,如今看来倒是不用浪费唇舌。” 林泽东见自家妹子清醒得很,言行举止里对姜行深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自是相当满意。 “大哥,我脑子清醒得很,时间才是最好的证明,现在才哪到哪,且慢慢瞧吧。” 林曦笑道:“况且,就算他真的一直做到所言,那也没什么好特别感动的。毕竟到时我也不会亏待他,他怎么对我,我也会怎么对他。” “还是我妹妹通透有智慧,合该如此!” 林泽东直接鼓掌表示赞同。 想娶他妹妹,对妹妹一心一意、以妹妹为先,本就是最基本的要求,的确没什么值得感动的。 也就是姜行深运道不错,阴差阳错才有这么好的机会与妹妹订婚。 不然真能放开来由着自家妹妹完全婚姻自主,这样的好事哪那么容易砸到那小子头上? “好了,说正事。大哥这次帮你找了几个不错的人手,你看看他们具体怎么安排。” 完全放下心来的林泽东重点介绍其中一人。 “特别是有个叫陆沉的,可是大哥费了不少心思专心替你挖来的人才。也是你运气好赶上他如今身处最底谷,否则你大哥我还真没这么容易请得动他。” 陆沉今年二十有五,是元丰九年正儿八经的举人,以其学识,原本前途应该极为光明。 可惜这人中举后不久,青梅竹马的妻子不幸被歹人奸污。 陆沉本就只是寻常耕读人家出身,父早逝,由寡母抚养,亲族不丰无权无势。 而奸污他妻子的歹人却是当地豪族,区区新晋举人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随便打发了点银钱便想了结此事。 陆沉为了给妻子报仇,使手段设计,最终让其丢了性命。 虽未留下任何把柄,但陆沉自是不敢再继续留在当地等人报复,得手之后连夜便带着妻儿老母逃了个无影无踪。 也幸亏跑得快,不然一家子命都得搭在那里。 寻不到人,那方豪族便花钱彻底断了陆沉继续科考入仕的资格。 第38章 随便加! 林曦自是相信大兄的眼光。 有才学、有谋略、有情义、有担当、有血性、有魄力,像陆沉这样的人也就是输在出身太差,没有后台上。 不过他既然碰到了大兄,得了大兄赏识,那便说明这人终是有点运气,终将否极泰来。 “这样的人,大哥不自己留着,让他来给我做事,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大兄将来入仕必定要有忠于自己的得力属官,像陆沉这样的收拢起来最合适不过。 反倒是她这边,管理外事、打理生意什么的,要求没那么高。 只要人忠心靠谱,稍微有些能力,多给点时间总能培养起来。 “事无大小,于陆沉而言,如今能给妹妹当个左膀右臂才是最适合的去处。” 林泽东的确有收拢陆沉的心思,只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将来若为兄管你要人,妹妹还能不给?” “当然不会,大哥是想先磨磨陆沉的傲骨?” 林曦多少猜到了自家兄长的打算,若这样,先放她这边锻炼打磨倒是无妨。 林泽东笑了。 “一半一半吧,你大哥我自己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打磨沉淀。想让陆沉这样的人誓死追随,至少我得自己先踏入官场,能够让他在我身上看到重新入仕的希望。” “那就依大哥安排。” 林曦点头不再有异议。 有了人手,林曦京城这边的商铺田庄都会由自己彻底接管,手中私产也可以利用起来继续财生财。 关键等这些人真正培养起来后,将来她做什么都能更方便称手。 不过林曦也没打算现在便亲自召见这些人,包括大兄重点推荐的陆沉也是一样。 但她会给足机会与自由发挥的空间,其他等到他们真正展现出被她所认可的价值后再说。 …… 回侯府后,林曦总算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大花,你知道我二哥具体什么时候能到京城吗?” 林曦忘了问,大哥好像也忘记跟她说具体日期了。 明明算着时间,二哥应该几天前就到的,也不知道路上被什么事给耽误了。 “姑娘,二公子昨日已经入京。” 大花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不过二公子刚入京就跟他师傅一起被人请进宫给贵人看病去了,大公子估计是怕您担心,这才没跟您提。” “知道是给哪位贵人看病吗?” 林曦皱了皱眉,昨天进的宫,今日还没出来,看来那位贵人的病颇为棘手。 “这个奴婢不清楚,但青城说对方态度极好,二公子他们也早已知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二公子还让青城给大公子带话,说是最多三四日便能回家。” 青城是林泽东的贴身小厮,昨日一大早就等在城门口接人,自然目睹了全程。 显然二公子师徒心中有底,必定能平平安安出宫。 大公子估计是不想姑娘担心,索性没提二公子昨日已经入京之事,等人出宫回家后再立刻通知姑娘也不迟。 林曦听后也没再说什么。 说不担心是假的。 毕竟皇宫那种地方本就是这天底下最不讲理的地方,鬼知道二哥会不会无故触什么霉头。 但担心也没用。 她现在又没办法进宫打探消息,只希望二哥他们运气好些,早点平安出宫。 不曾想,才过了一天,林曦的机会便莫名来了。 “林二姑娘,皇后娘娘宣您入宫觐见,还请姑娘收拾一下,随咱家进宫。” 一大早,宫中便派了太监到安国侯府传达皇后娘娘口谕。 对方态度十分殷勤,甚至主动透露了娘娘这次召见林二姑娘,纯粹就是想看看未来的侄媳,让林二姑娘不必太过紧张。 收了侯府给的丰厚赏银,小太监便主动跟着人下去享用茶点,留给林曦充足收拾打扮的时间。 “宫里最基本的一些规矩可还清楚?” 安国侯记得白氏之前给曦姐儿安排了两名宫里出来专门指点礼仪规矩的嬷嬷。 就是不知道女儿到底有没有学。 “父亲放心,只要没人刻意刁难,女儿的规矩肯定够用。” 林曦自是不会跟自己的性命做对。 入宫该守什么样的规矩,见什么人用什么礼仪,她都跟两位教导嬷嬷认真学过。 “那就好,只要你自己不出什么错,不会有谁故意刁难你。” 安国侯并不意外皇后会召见曦姐儿,很是笃定地分析着。 “娘娘素来仁厚,如今你又与姜三郎订了婚,也算她半个娘家人。若娘娘当真厌恶你、不想你好过,自不必等到现在。” 林曦觉得亲生父亲这话没什么毛病。 不论皇后娘娘真仁厚还是假仁厚,总归安国侯也算圣上近臣,掌管禁军大权,皇后娘娘多少还是会给安国侯府一些面子。 “不过曦姐儿,等见了娘娘后,你那脾气该收敛还是得收敛些,君臣有别,这可绝不仅仅只是一句话四个字那般简单。” 安国侯想了想,忍不住又多叮嘱了几句。 “你是个聪明人,不说为了咱们安国侯府,单是为你自己,也得更加谨慎行事。万一惹出祸端,在宫里死了也就白死了,为父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护你周全。” 旁的他都不怕,就怕这个女儿嘴巴太毒。 “父亲放心,您都说我是聪明人了,那我肯定不能够主动找死。” 林曦觉得亲生父亲可能对她有什么误解。 她惜命得很,如何应对上位者还是心中有数的。 安国侯:“那你抓紧时间去梳洗打扮一下,别耽误太久。” 他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曦姐儿这也算是一种保证,已经不错了。 “叮……恭喜宿主,第二次父慈女孝场景达成,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获得奖励。” 在林曦梳妆之际,系统突然播报,自动查验记录新的任务进度。 紧接着,小七更为人性化的声音响起。 “宿主,您有把握博得皇后娘娘好感、获得她的喜爱吗?有的话,小七想把这个弄成强制改造成任务。到时小七给您多弄点基础属性点当奖励,随便宿主怎么加都行!” 第39章 冤家路窄 系统很是骄傲的宣布自己又多掌握了一门技术,可以在一定范畴内调整奖励内容。 这样便能将每次的奖励控制到宿主心怡的最大程度。 它记得宿主将来还想多加体魄来着。 “小七,我都跟安国侯父慈女孝两回了,你有没有办法,提前把这个随机改造任务的奖励发放下来?” 林曦觉得应该可以打个商量,毕竟整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二。 小七如今本事越来越好,提前预支下必定能得到的奖励,应该不过份吧。 “可以试试,宿主您想提前预支什么奖励?” 小七亲眼见证了自家宿主完成任务的效率,完全不担心最后填不了坑。 毕竟她家宿主那么厉害,只有愿不愿意做任务,没有她能不能完成任务。 “全给我基础属性点,那个任务奖励最多能折算成多少属性点就折算多少。” 林曦见小七果然能提前发放,自然不跟它客气。 一会儿她得独自入宫,大花二花一个都不能跟着。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若在宫里真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小七痛快应下,没一会儿功夫果然成功提前发放了七个基础属性点的奖励。 因为那个只是随机改造任务,所以奖励没法跟强制任务比。 七个基础属性点已经是小七能够兑换到的最大权限。 林曦再次将小七夸了一通,当下便将七个点又全加到了力量上。 如今她总共加了十四个点的力量,融合的一瞬间,体内那股力道明显从量变达到了质变。 “咔嚓”一声,林曦稍用力便直接掰下了梳妆台一角,把一旁的大花二花吓了一跳。 不过她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甚至立马警惕起四周。 发现没其他人看到自家姑娘刚刚的举动,这才放心下来。 好在林曦装扮得差不多,原本负责梳妆的丫环已经被二花打发了出去,不然让其他人看到自家姑娘的异常,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林曦对如今强到可怕的力量十分满意。 现在不说她能一拳打死一头熊,但一拳打死一个壮汉绝对没什么问题。 越是危险紧急关头,最朴素的力量往往最为实用。 一力破万法,这话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你们一会儿把桌子处理好,别让其他人发现异常。” 林曦交代后,便起身往外走,准备入宫。 大花二花早就知道自家姑娘不是寻常人,所以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更不会声张。 “宿主宿主,您还没回答小七刚刚的问题,小七可以把博得皇后好感、获得皇后喜爱设定为强制改造任务吗?” 路上,系统继续最开始的话题,语气中满是期待。 它都提前给宿主预支了上个随机改造成任务的奖励,还是宿主指定的奖励。 看在它这么努力为宿主谋好处的份上,宿主应该也会投挑报李,再积极接一个新任务吧? 林曦:“我连皇后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确定?等见了人后再决定不行吗?” 系统:“不行哦,强制改造任务必须在踏入宫门前设定。不过小七可以帮宿主查询一下皇后娘娘目前对您的好感度,宿主可以做为参考。” 有这新功能林曦自然没拒绝,还是愿意配合一下系统:“那查吧。” 片刻后,小七突然尖叫起来。 “宿主宿主,皇后娘娘目前对您的好感度竟然高达七十分,这还是你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前提下,等她见了宿主您,岂不是分分钟达标?” “宿主咱们就弄这个强制任务吧!只要接下任务后,皇后娘娘对您的好感度达到八十五分,就能判定为成功!之后哪怕再掉下八十五分,也不怕的。” 听到小七的话,林曦微微挑了挑眉:“你确定只要好感度在某一刻达到八十五分就能立马判定任务成功?” “宿主放心,这个小七肯定会提前设定好,绝不会让您冒那些不必要的险。怎么样,任务不难吧?宿主您就辛苦一下接了这个小七为您量身订制的强制改造任务吧!” 系统为了业绩是绝对够拼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小七早就懂了,坑谁也不能坑了自家宿主。 “那就依你。” 见状,林曦没再迟疑,果断如了小七所愿。 …… 以林曦的身份,入了宫便得步行,全靠着两条腿一路走到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所以在她看来,宫道就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走得没完没了。 若非皇后亲召,她是一点都不想入这个宫,费劲得很。 路上碰到稍微有点儿身份的宫中小主,还得提前退避。 但凡眼神差点,估计都在这宫里活不长久。 好在领林曦入宫的小太监眼神好得很,人也格外机灵。 林曦只需跟着她早早避让就好,一般也不会有谁会关注她这种小人物。 但特殊情况总还是有的。 又一次提前避让后,本应该直接过去的人却硬是生生拐了个弯,专程来到了他们面前。 小太监见状立马恭恭敬敬地行礼:“五殿下安!” 听到小太监的称呼,林曦暗自叹了口气,还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宫里碰上了林晨未来的男人。 “小李子,你这领的就是母后今日要召见的林二姑娘?” 五皇子语气温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像真的只是好奇,碰上了便顺势过来瞧瞧。 小李子自是连忙称是,而后尽职尽责地为林曦介绍皇子身份:“林二姑娘,这位是五皇子殿下。” 林曦自然知道小李子特意又给她介绍一次,是在暗示她向五皇子见礼,免得失了礼数。 “安国侯府林曦,见过五皇子殿下。” 她没什么好矫情的,照着宫中规矩行了一礼。 “林二姑娘无需多礼。” 等林曦行了礼后,五皇子这才虚扶一下,说着无需多礼这样的废话。 而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在审视着林曦,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猫腻。 第40章 识相点 五皇子魏瑾,生母兰妃娘娘,是当年圣上还是皇子时就入府的老人之一。 如今宫中的高位嫔妃,大多与兰妃娘娘一样是靠着生子熬资历一步步加封上来的。 除皇后娘娘外,圣上现在几乎不怎么宠幸这些老牌嫔妃,但该给的尊荣一样不少。 而一批批年轻鲜嫩好颜色的宫妃,再受宠的也不过给个才人、美人之类,哪怕生育有功也一样,都不会让圣上另眼相待。 如今,那些年轻宫妃更多的指望反倒是皇后娘娘。 毕竟每过个一两年,皇后娘娘总会提醒皇上加封后宫,不少低等宫妃也就是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将分位往上挪一挪。 兰妃娘娘娘家世不显,圣宠平平,这么多年也只生了五皇子一个,若非占了入府时间早,恐怕很难晋至妃位。 而五皇子更是近几年慢慢显山露水后,才渐渐入了圣上之眼。 如今受皇上重视的程度仅次于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与四皇子。 魏瑾一直想走中宫之路,可惜皇后娘娘对他们这些庶子看似个个慈爱,实际上却谁都没真正搭理,任凭他如何讨好也纹丝不动,这么多年只稳坐中宫不偏不倚。 原本他都已经放弃了,毕竟中宫谁都不帮也算是一种公平,却不想如今似乎有了新的转机。 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嫁给国公府三房嫡次子的林二姑娘,魏瑾觉得这应该算是个极为不错的突破口。 “林二姑娘果然与已故老安国侯生得极像,难怪荣国公对姑娘印象那般之好。” 魏瑾收回打量,笑着说道:“本皇子幼时有幸见过老安国侯一面,便是过了好些年依然记忆深刻。老安国侯文韬武略、气宇轩昂,是难得一见的忠义之人,着实令本皇子钦佩。” “谢五皇子夸赞。” 林曦眼眸微垂,礼貌致谢。 就算五皇子把祖父跟她夸出朵花来,她也只需当成字面意思理解,只一味礼貌道谢即可。 见状,魏瑾再次开口:“当初林二姑娘的归家宴,本皇子虽未亲至,不过也派人送了贺礼,不知林二姑娘可还喜欢?” 林曦压根不知道五皇子送了什么,总觉得这位在故意碰瓷。 归家宴后,白氏是命人送了一些东西去扶光院,她哪有功夫一个个亲自去看,直接让大花二花登记造册便扔进了库房。 “谢五皇子赠礼,所有贺礼皆是心意,臣女都很感激。” 林曦面带微笑,一并谢过了当初所有人送上的贺礼,言行举止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魏瑾眼神微闪,这可并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安国侯府新寻回来的林二姑娘,还真不是个普通人。 这不偏不倚的周全劲,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林二姑娘着实不必如此客气,我与你世子长兄关系不错,日后林二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无需这般见外。” 魏瑾只能进一步明着示好,不论如何如今他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拉拢对方。 虽说当初的谋算出了些意外,但也不算完全落了空。 晨儿的婚事到底退了,林曦也还是与国公府订了婚,不过换了个人选影响不大。 他记得皇后娘娘对三房的两个侄子同样很是喜爱,丝毫不比长房大侄儿差。 甚至皇后娘娘还在闺中时,便与三房关系最好。 “谢五皇子好意!” 林曦依然只一味致谢,将以不变应万变,运用到了底。 五皇子见状,心头憋得慌。 总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像是使到了棉花上,偏偏人家的回答又没有半点问题。 “那行,小李子带林二姑娘去风仪宫吧。时辰不早了,别让母后等太久。” 意识到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区别,魏瑾果断没再继续,很快先行走人。 左右不急于一时,林曦本就是安国侯府的姑娘,姑娘家再如何厉害将来嫁了人也还是得倚仗娘家的。 林曦再次跟着小李子出发,心中则暗自与系统交流着。 “小七,五皇子就是你曾说过的男主对吧?” 林曦又道:“也就是说,在既定的命运线中,他争位成功了?” 当初使用解读卡解读自己既定命运时,稍微详细些的内容都被有意模糊掉了,但很多有所关联内,也并不难猜。 系统不能明言,但可以疯狂放水暗示:“抱歉宿主,小七不能主动透露哦。” 林曦笑了:“那,五皇子登基后,真的封了女主皇后之位?” 系统:“抱歉宿主,小七不能主动透露哦。” 不能主动透露,就代表林曦猜的都是对的。 想到男女主在既定命运中都得偿所愿,林曦不意外但却不乐意呀。 她的反派命运没什么地方值得改变的,但男女主的既定人生可以大改特改吗! 这两人在她刚回侯府就可劲的算计她,真让他们当上了帝后,那她还能有什么舒心日子过? 察觉到宿主突然波动异常的心绪,系统连忙劝阻止。 “宿主,您最重要的是挽救您的真爱,改变您将来痛失所爱、孤寂终生的悲惨命运,而不是又跟男女主做对呀!” 小七是真急了,它家宿主果然是天生的反派思维,好歹也做了几个改造任务了,怎么就没一点儿的改变呢? “急什么,我的真爱都还没出现。至于男女主,若是她们总算计我,让我一直活得憋屈不痛快的话,难道我还得事事忍着,什么都不能做?” 林曦难得好心地安抚系统:“小七放心,你家宿主我有的是分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们自己识相些,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 问题是,男女主会如宿主所言般识相吗? 小七觉得悬,毕竟主角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怎么可能少得了跟反派斗智斗勇? 所以它家宿主又有什么错呢? 总不能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宿主还不能反抗吧? 它家宿主又不是受气包,要真这样的话那活得还有个什么意思? 恍然间,系统觉得有什么东西出了问题。 但很快小七也没再多想,只希望男女主以后还是识趣点别总惹它家宿主。 第41章 拐着弯告状 凤仪宫。 寒冷被尽数隔离在外面,这里头温暖如春。 一番见礼后,皇后直接给林曦赐了座。 宫人上了暖茶,精致的糕点与冬季稀罕的水果不断呈上。 稍一打量,林曦便知道这位中宫之主是真的极尽圣宠,凤仪宫内的每一样东西无不昭显着皇上对发妻经久不衰的喜爱。 “听说林姑娘曾救过行深那孩子的命,如今你们又成了未婚夫妻,倒真是难得的缘分。” 皇后只比当今圣上小了一岁,但看起来十分年轻,最多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那张绝美的脸加上魅力惊人的气韵,真真叫人很难移开目光。 林曦都险些看呆了,所谓国色芳华、母仪天下,大抵便是如此。 听闻皇后娘娘年轻时便是京城第一美人,当今圣上在一次诗会上对其一见钟情,赐婚的圣旨都是他费尽心思亲自求来的。 还有人说若非皇家有皇位要继承,圣上大概是真愿意为了皇后娘娘空置后宫的。 林曦对此不置可否。 反正据她所知,宫中妃嫔数量可不少,皇子公主加起来更是一大串。 关键是,这位皇后娘娘没有自己的子嗣! 倒不是说皇后娘娘不能生,相反皇后娘曾经怀过两胎。 头一胎不到三个月就意外流产了,第二胎倒是一直怀到了生产那天。 可惜遭遇难产,最终只生下了一个死胎,甚至导致娘娘再也无法生育。 据说皇上为抚慰皇后丧子之伤,当年不顾臣子反对,执意将生下来就夭折掉的七皇子葬入皇陵,并取名魏昭、封秦王,永享皇家香火。 但除此外,圣上也只是处置了一批所谓照顾不周的宫人,最终将此次之事与头次小产般定性为意外。 可事实真的仅仅只是意外吗? 林曦觉得很难讲,毕竟宫里宫外不想看到皇后平安生子的人太多太多。 反正在她看来,帝王之爱也不过如此。 “娘娘过奖了,当初臣女只是顺手帮了一把三公子,即使没有臣女,三公子也未必会有性命之危。” 林曦到现在都没问过姜行深当初为何会与姜述差不多同时同地发生意外。 但能够让皇后也提上一句“救命之恩”,说明那次的事恐怕不是什么意外,定有内情。 难怪姜行深事后回京只一味给自家大哥那边送谢礼,安国侯府甚至到现在都不知有这么一桩恩情所在。 “你是个好孩子。” 皇后眉眼含笑,越看林曦越觉得满意。 “本宫就喜欢你这样实诚的孩子。今日宣你过来也只是想亲眼瞧瞧行深嘴里念叨的林二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以后都是一家人,曦姐儿不必拘束。” 这话一点都不虚,因为小七已经惊喜的报出皇后对林曦的喜欢值快速升到了八十分。 刚见面一下子便涨了十分,可见喜欢是真的喜欢。 “能得娘娘喜欢,是臣女的荣幸。” 果然是姜行深为她在皇后面前说了不少好话,这天底下哪来什么无缘无故的喜欢。 同时也证明了另一点,国公府长房与三房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地位截然不同。 但凡皇后娘娘对长房有三房一半的真心,也不至于召见她这个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打脸长房母子的人,还有这般好态度。 如此一来,林曦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曦姐儿,你是早就知道本宫那大侄子品行有瑕,不堪为良配?所以才会对他那般不喜,宁可嫁国公府任一公子,也不愿嫁他这个身份最为金贵的长房嫡长孙?” 皇后一边亲切地叫着曦姐儿,一边笑着问出最为犀利的问题。 换成其他人,还真猜不透皇后的心思,早就忐忑不安起来,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但林曦老早就从皇后的夸赞中找到了应对标准。 皇后喜欢的是“实诚的孩子”,所以她也只需如实回答便可。 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切莫自做聪明。 一个年近四十的无子皇后,这么多年能稳坐后位,圣宠不衰,可见绝不简单。 “回娘娘,臣女也是不久前才知晓姜大公子与其表妹早已珠胎暗结。而之前在长公主府赏花宴上,臣女纯粹是不想莫名受制于人,才会故意说出那些刻薄之言以表态度之坚定。” 林曦巴不得姜述在皇后心中印象更差,但没必要表现得太过明显。 “事实上,臣女刚回安国侯府时,府中大姐姐便主动提过要将婚约还给臣女,但被臣女当场拒绝,甚至因此而跟父母吵了一架也不改初心。” 这话,信息量略大。 皇后听后果然若有所思,看向林曦的目光多了几分犀利。 林曦却似不曾察觉,诚恳无比地继续说着。 “在赏花宴前,臣女压根就没见过姜大公子,所以他是好是歹都没区别,反正臣女从小到大就没习惯捡人不要的。不论大姐姐是真心还是假意让出婚约,总归这都是她的未婚夫,没理由让我来接手。”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口吻似乎对姜大公子有些不太友好,便连忙又解释了两句。 “娘娘不要误会,臣女并非嫌弃姜大公子,纯粹就是性格使然不爱沾染麻烦。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再如何也用不着一家子姐妹都非跟同一个男子扯上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暗示,事实上,林曦就是嫌弃姜述,同样也嫌弃林晨。 哪怕当时她还不知道姜述品性不堪,绝非良配,但养女都不想要的二手未婚夫,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皇后莫名有些好笑,合着这姑娘是拐着弯在跟她告状呢。 安国侯府还真是有意思,看来这是一早就动了换亲的念头。 那又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能令他们生出让亲生女儿顶替养女婚约的盘算? 国公府长房嫡长子本就是京城极为难得的好人选,于一个养女绝对是再好不过的高枝,寻常人有这样的福气,只会想方设法紧紧抓牢。 除非安国侯府的这位养女林大姑娘,又有了新的更高枝要攀? 第42章 好事连连 皇后唇角微微扬,很快便心中有数。 马上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听圣上的意思,今年主要给几个到了年纪的皇子挑选合适的妻妾。 照规矩,安国侯府那位已经退了婚的大姑娘也是有资格入宫遴选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林大姑娘攀上的新高枝,有没有那个胆子到她跟前求着指婚。 “曦姐儿果然是真性情,难怪行深与你格外投缘。” 皇后笑着又提起了姜行深。 “就是那孩子性子有些轴,很容易认死理,将来他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气,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本宫还请曦姐儿多担带些。” “娘娘可千万别这么说。” 林曦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般疼爱姜行深,甚至为了这个侄儿自降身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三公子心性赤诚、人品贵重,认死理认的是理,不是什么缺点。更何况人无完人,臣女自己也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足处,哪里谈得上谁担带谁。” 她说得很极为真诚:“臣女向来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用心。说句不谦虚的话,臣女与三公子都不是蠢人,凡事有商有量、坦诚以待、相互扶持,只要用心将来成亲后总能把日子过好。” 听到这番话,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看得出林曦说的都是心里话,除了提及与行深成亲过日子毫无这个年纪小姑娘应有羞涩外,再无半点能挑剔的地方。 但皇后早就清楚曦姐儿心智、眼界很不一般,绝非寻常同龄小姑娘所能比拟。 面对感情沉稳淡定些也好,原本她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否则成亲后两夫妻都被感情冲昏了头脑,那才完蛋。 比起一个姑娘全心全意的爱,皇后觉得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头脑、有手腕、有魄力、有稳定情绪的优秀妻子,才是最适合行深的。 “你养父母一家,当真把你教养得极好!” 皇后真心夸赞,这一刻对林曦的满意程度再次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夸赞小姑娘心中真正敬爱的家人,亦是皇后对林曦最好的认可。 “多谢娘娘夸赞。” 林曦笑容灿烂无比,脸上几乎写着皇后娘娘慧眼几个大字。 难得孩子气的表现,把皇后直接逗乐了。 与此同时,她的好感度也一路飙升到九十才稳稳停了下来。 小七乐疯了,喜滋滋的通报入宫前刚接不久的强制改造任务成功完成。 具体奖励等回去后,可以由宿主在它的权限范围内随意挑选。 收获自然令人愉悦,更意外的是,皇后娘娘竟还主动跟林曦提起了她的二哥林泽南。 “你二哥与他师傅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特别是你二哥,听圣上说那两种效果奇佳的新药主要都是你二哥研制而成。这几天太医院的人都在跟着你二哥师徒探讨、学习制药之法,曦姐儿不必担心。” 皇后语气中满是赞赏,果然是能够养出曦姐儿的人家,优秀的当然不止一个两个。 林曦得知这个消息,自然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没想到二哥天赋如此惊人,一年前她仅仅只是提出特效止血药与消炎药的大概研制方向,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毕竟现代世界中,她也仅仅弄到了这两种药方的详细成分。 配比什么的完全不清楚,更别说还有没有什么配方里不曾提到的隐性药物。 加之两个世界无论是文化还是环境上的差异,有些东西名称也不一致,或者根本就不存在需要寻找药效相同的替代物。 总之一句话,在这样好艰难的条件下,二哥只用了区区一年便搞定了所有问题,成功将两种药研制出来,着实让林曦都惊喜无比。 得知最迟明日二哥就能出宫后,林曦更加高兴了。 最后,她还收了皇后娘娘一大堆的赏赐。 行礼谢恩正准备愉快出宫,不想有宫人进来朝皇皇娘娘禀报了一个最新消息。 “曦姐儿,你可知刚刚圣上下了一道什么圣旨?”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林曦,示意她别急着出宫。 林曦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圣上刚刚下了一道圣旨,与我二哥有关?我二哥这是得圣上大赏了?” 不算难猜,毕竟二兄可是直接将两个特殊药方无偿献给了圣上。 这么大的功劳,但凡不是彻头彻尾的昏君,那就总得赏赐点什么。 “原本是这样,不过你二哥自己什么都不要,他把所有功劳都用来为你向皇上求取封赏,说是担心你初回侯府无法顺利融入新的圈子,所以想为你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底气。” 皇后也没想到曦姐儿的二兄竟然能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做到这个程度。 毕竟唾手可得的功成名就、荣华富贵,不是谁都能像林泽南一般说让就全让的。 圣上自然有着成人之美,甚至破格册封林曦为福安县主。 “二哥这是关心则乱。他刚入京就进了宫,想来必是不知臣女已与三公子订下婚约。如今臣女有皇后娘娘当靠山,早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林曦意外也不意外,毕竟几个兄长有多疼爱她,她是再清楚不过:“娘娘,我二哥可真是太乱来了!圣旨真的已下吗,没有再更改的机会了?” “别胡思乱想了福安县主,估计等你回侯府后,圣旨跟其他赏赐也就跟着到了。” 皇后上前,笑着抬指点了点林曦的额头,动作亲昵:“好孩子,既然已成定局,那就莫要辜负了你兄长一番心意。只要有心,将来总有回报的机会。” 有她这个皇后娘娘当靠山,将来小姑娘不怕没机会回报这份厚礼。 …… 刚出凤仪宫,林曦一眼就看到了早就等在不远处的二哥林泽南。 林泽南身边同样有宫人陪同,他是得了圣上恩准,才特意在此等着妹妹一起离宫的。 两兄妹快一年没见了,再见却是半点都不显生疏。 他们互相打量了半天,确定彼此都不错,才各自点了点头。 第43章 天生好命 知道二哥能跟自己一起出宫,林曦直接谢拒了皇后娘娘特意命人为她准备的软轿,当下跟着二哥一起步行出宫。 “二哥,你怎么把所有功劳都拿来给我换封赏?” 见几名宫人皆识趣的落在后头远远跟着,没打扰他们兄妹说话,林曦边走压低声音道:“之前不是商量过,有机会先给咱娘换个诰命夫人吗?” 他们爹就没有当官的命,不过别人家娘能有的,他们娘当然也得有。 老爹不行,这不还有儿女孝顺吗。 所以几兄妹早早就商量好了,将来但凡有机会就先给家里最最辛苦操劳的母亲弄个诰命夫人当当。 林泽南凑近些,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声回答着。 “这不是情况有变吗,娘说你一个光秃秃的侯府小姐身份嫁去国公府不够看,一个不小心隔房的世子夫人都能以长辈的身份压制你。有个封号就不同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谁想充大也得先掂量掂量她够不够格。” 家里人都同意先给妹妹换好处,左右那些功劳本就是妹妹占了大半,他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 若非妹妹一个从未学过医的小姑娘根本圆不清特效药方的来历与出处,而明显异常的好东西又容易给妹妹招惹来更多觊觎与灾祸,他也不能独自占下这份完整的功劳。 “放心吧,娘的诰命夫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早点迟点没多少区别。” 妹妹魂游异世界时,甚至都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回家,却始终不忘给家里每个人捞好处。 这样的妹子怎能让他们不心疼? 见状,林曦也没再反驳。 毕竟以几个哥哥的能力,将来的确还有的是机会,她倒也没必要过于矫情。 “二哥,圣上怎么那么大方,一般而言不是该封个乡君吗?” 封赏太过未必是好事,她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 甚至于,这两种特效药也主要是因为将来运用于战场上,能够大大降低士兵的死亡,各方面影响极大,这才能真正于圣上面前露脸授功。 否则若是研发出的是寻常特效新药,顶多赏点金银罢了。 林泽南再次解释:“本来是应该封个乡君来着,毕竟他也没真打算不给我本人半点好处。不过我提前透露了一下牛痘之事,若是圣上执政期间能够彻底解决天花这种大疫之危,那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伟绩。” 就冲这一点,哪怕他画的只是个大饼,皇帝为了鼓励他拼尽全力研究,也是乐意提前给他些好处加码的。 左右不过是个空头衔,又没有真正的封地实权,对皇帝而言也就是多给点俸禄,提升一下女子的身份地位罢了。 得知皇帝最终是为了自身的千秋功业,这才会厚赏激励二哥,林曦连连点了点头,顿时安心下来。 规则本就是上位者制定,人家乐意加恩,他们也不是凭空画饼,稳稳当当接着便是。 “对了,你师傅呢?他还不能出宫吗?” 到了这会儿,林曦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二哥三岁起便跟着吴爷爷开始背《汤头歌》。 资质中上、经验老道的好大夫近五十岁才碰到个天赋惊人的奇才,当下抢着收为关门弟子。 这些年吴爷爷倾尽所有教导二哥,二哥也不负所望,十三四岁便超过了吴爷爷的成就,有了小神医之名。 是以如今他能研制出那么厉害的新药,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所以,圣上才会那般相信二哥日后一定能够解决天花这个世纪难题。 “太医院那些人扯着他正交流得欢,机会难得师傅自己也乐意在太医院多呆几天。” 林泽南想到被自己坑了,不得不代他多留几天的师傅,笑得没心没肺:“放心,圣上给师傅他老人家专门赏赐了一间京城的医馆,往后你多的是机会去看他老人家。” 他们师徒都不愿意入宫当太医,皇上又想把他这个小神医留在京城离得近些,所以干脆换了个方式让他们落户扎根京城。 日后他们在京城也算得上奉旨行医。 “那我过些天再去看他老人家。” 林曦觉得吴爷爷可不像是爱跟太医院人掰扯交流的性子。 不过既然二哥非得这么说,她也不会较真。 因着林曦还要回安阳侯府接圣旨,所以兄妹俩出宫后也没再多耽误,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分头走了。 左右现在都在京城,以后相聚方便,兄妹俩都没什么舍不得的。 果然,等林曦回府后不久,天使便带着圣旨与赏赐来了。 这下连老夫人都惊动了。 不年不节的,更没什么大事发生,宫里怎么突然就来了圣旨? 府里的主子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被叫了过来,齐齐跪下接旨。 等他们听到圣上竟亲封林曦为富安县主,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日不是皇后娘娘召见林曦吗? 怎么进宫转了一圈回来,林曦就得了县主的封赏? 直到林曦淡定接下圣旨,给了赏银,客客气气地将宣旨的宫人送走后,安国侯府不少人才彻底回过神来。 “曦姐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氏率先出声询问,着实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林曦也没隐瞒,简单解释了道:“听皇后娘娘说,我二哥立了大功,圣上询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二哥便用他所有的功劳为我向圣上求了个封赏。” “二哥?” 林大姑娘下意识地朝林世安看去,神情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上辈子林曦也被封了县主,可那是好几年后林曦嫁给新科状元时才有的。 据说那还是圣上专程给安国侯府的褒奖,林曦纯粹是运气好又沾了已故老侯爷的光才能得此殊荣。 可如今,她明明早早便让人寻回了林曦,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去改变她们各自的命运轨迹…… 为什么成效却总是微乎其微? 林曦虽没了一个前途无限的新科状元夫婿,但还是成了县主,甚至提前了好几年。 难道有些人真的就天生好命吗? 第44章 撑场子 林晨想到自己上辈子嫁给姜述那畜牲,过得要多艰难就有多艰难,不到三十便郁郁而终。 而林曦什么都不用做却能顺风顺水富贵荣华,当真很难让人不忌恨呀! 她只是想让林曦也尝尝她上辈子受过的苦,怎么就这么难? 不过…… 想到明年中秋宫宴上莫名身亡的姜三郎,林晨眼中的不甘快速压了下去。 还是有所改变的,不是吗? 至少林曦如今已经跟姜三郎订了婚,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嫁给那位前途无量的状元郎。 成了县主又如何,到时姜三郎一死,林曦克夫的名头再也别想摘下。 而且,她定然会想办法让林曦赶在姜三郎死前嫁过去,一辈子困死在国公府中当个被人嫌弃、刁难的克夫寡妇,再也别想有翻身之日! 大概是想象太过美好,林晨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再配上她刚刚几乎本能般惊讶反问的那句“二哥”,立马让人觉得她的反应明显是从最初的不可思议变成无声的嘲讽。 “都看我做什么?林曦说的二哥能是我?” 林世安脸都涨红了,这简直就是林曦对他的羞辱:“她向来管我叫二公子,可从没叫过我一声二哥!” 说完,林世安还忍不住看了林晨一眼,总觉得大妹妹刚刚是故意的。 自打林曦回府后,他真真诸事不顺,就连素来最是疼爱的晨姐儿也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善解人意。 “大家别误会,我说的是我养父母家的二哥。” 林曦直接忽略了林世安的不满,微笑着朝众人无形炫耀。 “我也没想到养父母一家这么疼我,竟然都同意二哥用他所有的功劳专门为我换取封赏。” 众人麻了,这样的好事,谁不想要? 林曦还真是命好。 丢了十几年在外面非但没受一点苦,而且养父母一家如今连县主都给她换来,主动捧到她的面前。 回了侯府,府里也没谁敢惹她,安国侯这个当亲爹的都不敢随意安排她的婚事。 虽说这姑娘最终还是要嫁进国公府,但婚约人选却是她自己做主挑的,连国公爷都乐意陪着笑由着她把府里的公们子当白菜随便选。 刚刚正式订婚,没两天皇后娘娘就亲自召见。 回来带着一堆的赏赐,一看就知道娘娘对这个三侄媳有多满意。 啧啧,连白氏都忍不住有些酸了,估计日后自己在这个女儿面前更摆不上什么身份架子了。 “这说明咱们曦姐儿的确是个顶顶好的姑娘,着实惹人疼爱。好事,这可是大好事!来人,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人都赏一个月月钱,扶光院的再额外多赏一个月。” 老夫人是真心实意为孙女儿感到高兴,到了她这个年纪可没那么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小辈们哪个过得好都是好事,府里多了个县主更是喜事一桩,既是喜事,那就得全府同乐。 边上的下人最先应和,连连齐声恭贺富安县主,多谢老夫人大方看赏。 比起主子们,当下人的当然是实实在在的赏钱最令他们真心开怀。 很快,安国侯也发了话,晚上弄个家宴给曦姐儿庆贺,另外又让白氏多准备些礼物送去京城林家。 “准备的东西都用心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对亲生女儿还不如他们重视。” 这话是安国侯额外小声交代的。 不论他对林曦的父爱有几分,但人类天生的攀比心始终存在。 …… “二妹妹,我们可以聊聊吗?” 回扶光院的半道上,林曦被人叫住。 “大姐姐想聊什么?” 见是林晨,林曦也没继续往前行,就这么原地停了下来。 林晨温柔一笑:“这里离二妹妹的扶光院很近了,二妹妹不顺便请我进去坐一坐?” 林曦果断拒绝:“不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晚上还有家宴,我也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被拒绝,林晨面色不变,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二妹妹回来这么久还没参加过京城贵女间的聚会吧?过两天相府千金唐姐姐办诗会,二妹妹要是愿意的话,可随我一起过去凑个热闹。” 唐诗怡是林晨关系最好的几个手帕交之一。 知道侯府给她退了婚,担心她心情不好,所以才想着特意办场诗会,既为让她开心更是替她撑场子。 免得京城某些捧高踩低的拿着退婚一事笑话奚落她。 而林晨并未在外头说过林曦的坏话,只道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没有缘分而已,谁都不怪。 但小姐妹们更觉得是她受了委屈,心中全都认定到底是林曦连累到她,多少对林曦有所不满。 至于姜家母子,当初在长公主赏花宴时那般不顾她这个未婚妻的颜面,非要娶侯府亲女的无耻行径,更是早被小姐妹们骂成了渣渣。 “诗会?我就不去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林曦没多少作诗的天赋,即使真好这口,也不至于饿到要跟林晨一起参加他人小圈子的聚会。 “二妹妹是不喜欢诗文吗?那也没关系,德王府梅园的梅花开了,小郡主特意命人排演了雪梅舞,时间刚好与唐姐姐的诗会错开,这个二妹妹应该会喜欢的。” 林晨一副为妹妹着想的长姐模样:“年底了,京中姐妹们各种有趣的小宴可不少,妹妹尽可挑着感兴趣的参加。大家年纪相仿,参加个一两次慢慢的就熟了。” 这是要主动带林晨出门跟同龄人交际,好让其尽快熟悉并融入这个圈子。 看看,她这个长姐当得多么尽心尽责。 林曦去与不去,她都能得好处。 同样她也不认为林曦真有那本事可以取代她在一众贵女心目中的身份与地位。 林曦的性子,压根就不是能弯腰跟人打成一片的。 难怪前世林曦即使嫁了最有前途的夫君,荣华富贵样样不缺,也依然在权贵女眷圈中不受欢迎,甚至还颇被人排挤。 “大姐姐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京城贵女们送你的请柬多不胜数,而我这个真正的侯府嫡女却一张都没收到?” 林曦哪里听不出林晨真正的意图。 第45章 事不过三 “不是这样的,二妹妹误会了。我根本没想那么多,纯粹只是替二妹妹着想。” 林晨笑容微僵,目光中的柔弱与无措瞬间就这般溢了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姐姐这要哭不哭的模样真真我见犹怜,看得人的心都碎了。” 林曦轻笑着看林晨表演,顺带给予点评。 “可惜我不是男子,这里也没有能为大姐姐冲冠一怒的少年郎。不过像大姐姐这般能够时刻入戏也是一种本事,毕竟像我这样铁石心肠又慧眼如炬的,少之又少。” 林晨再也没法维持脸上的柔弱无辜,原本精致如画的面容生生显得有点儿扭曲。 她其实早就知道林曦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但大家贵女间哪怕有矛盾,也鲜有人会像林曦这样直来直往,全然不讲体面。 “原来二妹妹竟一直就是这般看我的?” 她的语气极尽自嘲:“真真没想到二妹妹竟对我如此不满。算了,若非父亲母亲想让我多带你出去认识些人,好助你尽快融入到京城贵女圈,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 “二妹妹是觉得是我占了你十四年的人生,所以才会这么讨厌我吗?所以不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向你炫耀甚至示威?” “可当初弄丢你的不是我,打小把我带回侯府当成你养的也不是我,凭什么最后你要怪到我头上来?凭什么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 虽是做戏,但这些又何尝不是林晨一部分的心里话。 她能有什么错?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她没有任何的错! 林曦见林晨又换了个戏路,当下便给她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这段发言很有那种震耳欲聋的味道,大姐姐戏路挺广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多少有些兴致缺缺:“大姐姐若只有这么点手段,那我可要走了。毕竟这些当真刺激不到我,除了浪费我的时间,其他真没用。” “你这是在把我当猴戏看?” 林晨被林曦的态度狠狠刺激到,只一个眼神甚至让她觉得自己连跟林曦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是大姐姐在执意继续着你的表演。” 林曦淡定无比:“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生活,融不进去谁都别硬挤。以后没什么重要事,别再专门跑到我面前浪费功夫。毕竟次数多了耐心告尽,我可就不客气了。” 其实她还挺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主角给噶了。 男主五皇子权势远胜于她,如今肯定没机会,不过柔弱可欺的女主就容易多了。 同在一府,其实是很容易找到机会的。 与此同时,脑海中小七疯狂提醒宿主切莫冲动。 说什么男女主都有光环护体,冒然对主角动手的话,她这个反派必定会受反噬。 林曦更加心动了,只是反噬吗,看来并不是绝对不能杀呢! 而且她肯定不会冒然动手,大不了先多干点杂活,把人家的主角光环磨掉些? “行了小七,别吵了,我就是随便想想,你还当真了?” 林曦温柔地警告:“还有,若还想我多配合着做些任务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随意窥探我的想法哦!” 小七立马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又惹火了自家宿主,顿时后悔不已。 它果然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险些忘记宿主原本就有多么的反骨叛逆。 反正小七绝不会相信宿主嘴里的“随便想想”,那磨刀霍霍的声音仿佛都已经听到。 罢了罢了,它也懒得管了,男女主自求多福吧。 反正它家宿主本就是反派,想杀一下主角那不是反派的本性吗? “二妹妹,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在威胁我吗?” 林晨拦住了转身想要走人的林曦,跟变脸般掉下委屈的眼泪:“二妹妹就这么讨厌我?是不是只要我离开安国侯府,你才能真正释怀?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离开的!” “哟,这是有人来了?” 林曦见状,抬眼朝四周看去,果然发现世子与林世安两兄弟一并朝她们这边快步过来。 “林曦,你又欺负晨姐儿?” 林世安一如既往没有半点长进,张嘴便对林曦指责:“都是一家子姐妹,你怎么就容不下晨姐儿?” 紧跟而来的世子,见状便心知不好。 “你闭嘴,事情都没问清楚,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立马呵斥了二弟,又淡淡地扫了眼泪汪汪、委屈倔强的林晨一眼,而后朝林曦问道:“曦姐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曦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笑道:“或许大姐姐酷爱演戏?也可能是闲的吧,毕竟人一太闲可不就爱搞事。” 眼见林曦连认真解释都懒得,世子也是有些心梗。 不过他倒是相信问题应该不在林曦身上。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对于晨姐儿,甚至对于整个侯府,林曦压根就不在意。 既然根本不在意,又哪来什么释怀不释怀的。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世子压制住再次蠢蠢欲动的二弟,示意林曦先行回自己院子。 他摆明了态度,没任何给林晨撑腰的打算。 “大哥,你就由着二妹妹这般羞辱我?还是说如今二妹妹成了县主,大哥便连查都不查,什么都由着她?” 这一下,林晨是真的伤心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她以为,凭她跟大哥的关系,至少大哥也应该帮着说几句话。 可没想到大哥竟然就这般信了林曦,并且直接站到了林曦那边。 “听说明年开春,宫中就要给几个成年皇子选秀了。大姐姐若打算参加的话还是多做些准备才好,别成天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主意打到我身上。毕竟退婚对女子多少有些消耗名声,若大姐姐不想办法从旁的地方弥补,恐怕很难达成所愿。” 林曦当真觉得林晨现在就是太闲了。 说着,她朝对方比了两根手指:“这是第二次了,大姐姐,事不过三哦。” 第46章 自取其辱 事不过三。 林晨猛的怔住,竟是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若再有第三次当面挑衅,林曦耐心告尽,是真的会对她不客气的。 更让林晨惊恐的是,林曦竟然十分清楚她将入宫选秀的打算。 那么,这个女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又是谁告诉林曦的? 直到目送那道张扬的背影彻底消失,林晨才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世子林世荣。 “她是怎么知道的?是父亲还是……” 林晨的话没说完,便被世子直接抬手打断。 “没有任何人。” 世子自然明白林晨在想什么。 “曦姐儿有多聪明,我以为你应该早知道了。即便以前还没完全看清,那么这一回总该彻底看明白了吧?” 身为侯府下任继承人,林世荣与父亲一样知晓晨姐儿的特殊性。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素来愿意对这个妹妹多些宠爱与纵容。 若是晨姐儿有那能力压制住曦姐儿也就算了,可偏偏两人在智商与手腕上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所以呢?” 林晨哪里会服气,聪明又如何? 林曦再聪明也不会跟侯府一条心。 只有她才是一心一意为侯府着想,只有她才有能力让整个侯府更上一层楼! “晨姐儿,听大哥一句劝,以后别总想着跟二妹妹别苗头,她的性子真的很疯,你斗不过她的。” 世子好言相劝:“你们往后各有各的路走,并没有实际利益冲突,着实没必要内乱。即使你再不喜欢一个人,也得分清主次,没必要因为一个不喜欢的人让自己的前程横生波折。” “可是……” 林晨听到这些已经冷静了不少,但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没有可是,至少现在以你的身份对上她并不占任何优势,无论你有理还是没理。” 世子深知晨姐儿的心思,所以安慰人心的话也极富针对性:“等哪天你站到了谁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到时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便已直接赢了所有人。” “多谢大哥教诲,晨儿知错了。” 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散去,林晨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端庄。 她朝两位兄长行了一礼,也没再继续逗留,先行回了自己院子。 见状,世子脸上神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但看到身边的二弟呆愣愣地站在那儿,眉头紧皱一脸茫然,顿时又是一阵心梗。 “大哥,你们说的话,为什么我都听不怎么懂?” 林世安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 “二妹妹到底有没有欺负大妹妹?二妹妹说的事不过三是什么意思?晨姐儿真的要入宫选秀吗?为什么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还有,大哥你到底是站哪个妹妹?为什么你……” “行了,老二你的问题太多了。” 世子有些头疼。 明明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打小也没谁故意养废老二,怎么老二长着长着就越来越蠢了? “想不明白就别想,你只需要记住两个妹妹都是你惹不起的,以后做事之前稍微动动脑子,别张嘴就得罪人。” 世子厉声告诫:“特别是二妹妹,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长记性,上回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踹得毫无招架之力,还不够让你印象深刻?” “我、我以为……” 林世安想要为自己辩解,毕竟这么多年他护着晨姐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更何况林曦那个人着实太过面目可憎,让他本能的想要斥责。 “你的以为没有任何意义,相反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世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倒是明白父亲为何都懒得管教二弟了。 “以后你只需记住,不要介入两个妹妹的纠纷。不管她们谁对谁错,但凡你插手进来,最终都会成为你的错。再如何父亲都不会真正罚她们,但对你动用家法却是分分钟的事。记住没有?” “记住了。” 林世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屈服在自家大哥的威胁下。 上回他被林曦那般当众折辱,的确是动了报复的心思。 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做点什么,如今林曦又被圣上亲封为县主,想报复还真就更难了。 世子一眼便看穿了老二几乎快写在脸上的心思,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你不会也以为我是因为曦姐儿成了县主,所以才偏护于她,不让你针对吧?” 他倒是没想到,老二竟然还记着之前曦姐儿打骂过他的仇。 “多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晨姐儿斗不过曦姐儿,你就更加连斗的资格都没有!不想再自取其辱就给我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再去招惹曦姐儿,否则把小命给作没了,你就自认倒霉吧!” 也不想想姜家母子为何到现在都不怎么出门,还有他们素来说一不二的父亲,都主动对亲生女儿避其锋芒。 就老二的脑子,若真惹得曦姐儿动起真格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腕掰扯的。 蠢就算了,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而他现在把道理扒开揉碎,外加威胁,老二若还听不进去,那他这当兄长的也已经仁至义尽。 …… “宿主,你那蠢得要死的亲生二哥,被世子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这回估计是真怕了。” 扶光院,系统将监听到的现场一一禀报给自家宿主。 自打第二个强制改造任务顺利完成,小七也得到了一个新本领,可以监控离宿主较近范围内的一些情况。 虽说有次数与时间限制,不过新功能整体还挺实用。 小七主动邀功,宿主也会觉得它更加有用。 “不用管他们。” 对于不在意的人与事,林曦向来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林世安要是真有那本事报复她,狠狠打回去便可。 不过正如世子所言,到时是死是活,那就只能看林世安的运气。 至于世子安慰林晨所说的那些话,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林世荣这个世子当真极好的遗传了安国侯的利益至上,真正在意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小七,先把那个强制改造任务的奖励结算一下。” 第47章 强大之路 得益于已经顺利完成两次强制改造任务,林曦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个人属性具体情况。 力量:19 体魄:6 智力:9 敏捷:7 精神力:10 照小七的意思,她这样的正常人类,基础属性每项满值皆为十点。 这就意味着她原始的属性,本身很是不俗。 特别是精神力与智力,一个满值,一个高达九点。 哪怕原始属性最低的力量,也达到了女性正常水平的五点,没有拖半点后腿。 “宿主,您的精神力或许远不止十点,毕竟您的神魂曾穿越过界面,这种情况本身也只有精神力天生极强极特殊者才有做到。” 小七主动开始解惑。 “只不过,像你们这样的正常人类,除非有特殊的机遇打破十点的满值界壁,否则都会被规矩强行限制。所以宿主不如给你的精神力加一点试试,就像您如今的力量一般冲破十点后,您的精神力也会打破这里的规矩桎梏,恢复到真正应有的强度。” “宿主当初会突然痴傻两年,神魂出走,正是宿主您的精神力太过强悍,而不匹配的体魄承受不住你的精神力。好在宿主天生聪慧,在神魂出走间最终凭着本能学会了掌控自己的精神力,成功回归本体。” 本质而言,它家宿主也算是误打误撞自救成功,如今又有了完成任务便能获得基本属性点这个渠道,也算是走上了另一种修行之路。 不愧是它小七看上的宿主,天生就是这么优秀。 “那就听小七的加一点到精神力上,剩下十一点全都加体魄。” 林曦并不意外小七所言,事实上她早就有了类似的猜测。 更在发现任务奖励中有基础属性点后,立马便意识到了这是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强大之路。 但上赶着不是买卖,她表现得越是随意,系统才能越是主动追着她喂饭。 见它怎么说,宿主就怎么做,小七高兴极了。 看看吧,它的努力果然是有成效的,自家宿主如今是越来越信任它了。 以后它得更加努力才行,努力就有回报,人类诚不欺统。 很快,加点完成。 林曦的个人属性值果然发生了极为惊人的变化。 力量:19 体魄:17 智力:9 敏捷:7 精神力:21 而与此同时,林曦也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体魄强大的妙处暂且不提,精神力彻底突破规则限制后,她的感知不再受身体的束缚。 明明坐在屋子里,但只要她想,便能看清大半个侯府的情况,甚至可以清晰到一株草,一片叶,一滴水。 只要她想,这个范围内再细微的声音,也能被她捕捉聆听。 不用眼睛,不用耳朵,她也能自由自在的感应那么大片范围内的点点滴滴,精神力最为基本的使用方法在这一刻被林曦无师自通。 以她曾看过不少修仙小说的经验来看,精神力应该等同于修行之人的神识。 这东西不仅可以随时用来当监控,更可以成为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杀人手段。 “哇,宿主果然厉害,精神力原本竟高达二十。” 小七真心夸赞:“等以后再提升,不仅整个侯府,甚至大半个京城的情况都能随时掌控在宿主您的手中。”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又有了一门新技能,却受限良多,根本没法与宿主强大的精神力相提并论,小七莫名有些沮丧。 “太麻烦了,而且若是精神力过度使用,恐怕不太好。我刚刚随便动用了一下,就觉得有些头疼,而且还有点累。” 林曦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是小七新得的监察功能厉害,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暗中盯梢的事,小七帮我吧。” “好的宿主,小七乐意为您效劳!” 感受到被需要,系统哪里还有什么沮丧,整个统顿时又有了十二分的精神。 果然它还是很有用的吗。 “小七,以后再完成新的任务,你能帮我搞到类似专门锻炼精神力的方法当奖励吗?” 林曦颇有些烦躁地说道:“现在我这情况,时不时会下意识地使用精神力,一旦没注意消耗过度,怕是脑袋都得疼炸掉。早知道就不给精神力加那一点了,真是麻烦。” “当然可以!宿主放心,小七一定想办法给您弄本专门修炼精神力的功法,到时这些都不是问题。不过得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到时相应的强制改造任务恐怕难度会变高不少。” 小七完全忘记了自家宿主早在魂游之际便已经靠本能学会了如何掌控自己的精神力,整个心思全飞到了要如何满足宿主这小小的要求上。 “那就辛苦小七了,我不急的,实在不行也没关系,左右多注意点,总疼不死人。” 林曦很快就转了话题:“对了,奖励的超级良种应该会提供培植方法吧?不然到时种坏了岂不是浪费?” 这次她总共只挑了两种奖励,良种与基础属性点。 让小七添了七斤超级土豆,与之前的奖励总共凑满十斤,如今随时都能取出到现实世界中来使用了。 “有的有的,宿主放心,肯定种不坏,不会浪费的。还有功法之事,小七现在就去帮宿主想办法,宿主只管等小七的好消息吧!” 系统保证完后,便彻底没动静了,明显是急匆匆想办法搞功法去了。 林曦嘴角微扬,今日果然是她的好日子,值得庆贺。 其他慢慢再研究。 …… 晚上的家宴中规中矩,花花轿子众人抬,面对新出炉的富安郡主,侯府众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人家不是县主时,就那么厉害不好招惹,如今差距更大,又真无冤无仇,绝大多数正常人都只会客客气气的交好。 次日,因有皇上口谕,林曦也不用额外再去宫里谢恩。 想着要尽快将那十斤超级良种搞个光明正大的来源,便打算直接回家去找大哥二哥。 她吃过东西,又挑了些适合家人用的宫中赏赐,出门了。 “咦,怎么这么热闹?” 到了地方,林曦刚下马车便看到不少人在自家大门处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 第48章 以你们为先 “爹、娘,你们这是半夜三更就出发了?” 看到父亲、母亲竟这么早就到了京城、进了家门,林曦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凌县离京城的确不远,可再不远,坐马车也要一个多时辰。 大白天赶路也未必百分百安全,更何况天都没亮就敢走,这是闹哪样呢? “曦儿,没那么夸张,我们就是赶了个大早,走的又是官道,这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林父给宝贝女儿陪笑,故意含糊了大早到底有多早。 刚才两个臭小子已经说教了他一通了。 明明他都解释了不是他着急,是他们娘急得不行非得天没亮就出发,可那两小子就跟听不见似的,就会一个劲的数落他。 如今女儿来了,林厚德想卖个惨也不敢再拖妻子下水,毕竟女儿向来都是妻子的小棉袄。 但到他这里,估计是跟几个哥哥学坏了,成漏风的了。 “年底了,人家土匪强盗也想过个肥年的,爹爹可长点心吧。这次没出事那是运气好,万一真出点什么问题,我们兄妹几个找谁哭都没用。” 林曦这话有些夸张,离京城这么近,又是官道,匪盗当然不可能这般猖狂。 但不说严重些吓吓他们,估计他们以后还敢。 特别是她娘,别以为她不知道天没亮就赶路最主要的责任人是谁。 瞧她娘那一脸的心虚,那一脸骂了你爹就别再骂我了的表情,林曦都差点装不下去,险些笑了场。 “曦儿说得对,这次是我们错了,以后再不敢天不亮就赶路了。” 林厚德主动认错,态度端正极了。 对女儿他可就耐心太多了。 虽说女儿怪的依然也是他,但架不住这是对他这个老父亲纯粹的关心与疼爱,跟两个只想借机报复教训他一顿的儿子完全不同。 “没错,我们听曦儿的,以后可不敢这样做了。” 谢氏珏娘见状,连忙跟着附和。 看女儿的神色估计着不会再特意说她了,存在感顿时强了不少:“哎呀,我们的小曦儿如今都成县主了,快过来让娘仔细瞧瞧,娘还从没见过真正的县主呢!” 这么明显转移话题的行径,林曦权当不知,当下配合无比不再提赶夜路的事。 林父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妻子关键之时还知道帮忙转移话题,没放任他一人背着黑锅继续挨批斗下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聊开来,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宅子。 虽说几方信件没断过,彼此的近况都很清楚,不过信上写的都只是大概,面对面聊的当然是各种各样的细节详情。 而亲眼看到女儿的模样、气色,的确不像是被人欺负的样子,两口子也算是彻底放了心。 至于过程什么的,他们操心也没用。 总归孩子们一个个比他们聪明厉害,兄妹几个互帮互助的,想来吃不了什么亏。 “老大,过几天你把姜行深那小子叫来家里坐坐,他以后既然要娶咱们曦儿,那功课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随便应付了。” 林厚德对姜行深这个毛脚女婿自然不会满意到哪去。 他这个当院长的,都能坚持到学院放假才回京城,姜行深那小子却是早早请了假没去书院上课了。 都这么大了,还只是个秀才,还成天请长假,不知道安下心来认认真真读书,像什么样? “对对对,到时老二你再找机会给那孩子悄悄诊个脉什么的,看看他身子骨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问题,看在曦儿的面子上你给他早些治,要是有什么实在治不了的病,曦儿也能早做打算。” 谢珏娘跟着吩咐另一个儿子。 她是见过姜行深一回的,别的不说,那孩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当时她还夸了好久喜欢得不行。 不过如今姜行深身份不同了,对谢珏娘来说,女婿光长得好看可是不行的。 林泽东与林泽南先是朝自家妹妹看了看,见她没有异议,便都应了下来。 便宜妹夫是得好好调教才行,这事爹娘不说他们其实也有安排。 “曦儿放心,以后为父定然会替你好好盯着那小子用功读书。先让他考个举人,再中个进士,怎么着也得有个像样点的功名伴身。” 林父半点都没掩饰自己的心思,想要女儿过得好,女婿不好好努力怎么行。 “他在读书上有那么大的潜力?” 林曦好奇询问,半点都不觉得自家爹爹这么安排着卷女婿有什么问题。 左右像姜行深那样的身份,又不用他想方设法挣钱养家,不读书还能干什么? 哪怕不指望姜行深靠科举入仕,但世家贵公子一旦太闲就容易出问题,倒不如给他树个奋斗的目标,再如何也差不到哪儿去。 “论读书天赋,别说跟你大哥比,就算跟你二哥、三哥比,他都差了些。不过只要勤快些,有我亲自盯着,大不了多考几年,总是能混个榜尾的。” 林父关键是对自己育人很有信心。 而且姜行深智商可以,也读了这么多年基础也行,多多敲打还是可以的。 “那就有劳爹爹了。” 林曦立马就明白了姜行深大概的水平,因而更不操心了。 多吃点读书的苦也挺好,毕竟人生在世总得什么味道都尝点,才算完整。 别看她二哥、三哥一个习医,一个习武,但两人在读书上的天赋可比大多学子强得多。 他们都早早就考中了秀才,只不过更加专注于医道与武道,才没打算继续科考罢了。 否则将来他们林家一门四进士,也绝不在话下。 “不辛苦,不辛苦。那就后日叫那小子过来一趟吧,让你大哥一会儿就派人送个请帖,不要失了礼数。” 年底宴请不少,林父也不是那么蛮横之人,若是人家正好有事,再安排别的时间。 林曦点头应下,她自是不会扫爹娘的兴。 “那后天我就不过来了。到时爹娘见了人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只管明言,无需顾及女儿的面子。总之在女儿心中爹娘的想法最重要,一切以你们为先。” 第49章 议亲 这话一听就是明晃晃的向着爹娘,实在是太得林父林母的心了。 瞧瞧自家女儿多贴心呀,不愧是家里最贴心的小棉袄。 两口子连连点头,高兴不已,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满眼都是你们都跟妹妹多学着点的神情。 “后天,这么急?” 林泽南见状故意打趣道:“爹这么想见你那不争气的书院弟子了?不然明日我直接帮你把人给拉过来,权当儿子孝顺。” 林父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他可受不起这样的孝顺。 “明日不行,明日你娘我可没空在家。我要去皇觉寺上香,都提前跟人约好了的。” 谢珏娘却是直接否了:“到时让你大哥跟妹妹陪我一起去,老二你跟你爹留在家里赶紧着去备年货。这都马上过年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娘,年货让爹带下人准备就好,我明天有空,我也陪你们一起去上香。” 林泽南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当下表示不乐意。 得亏老三不在家,否则以老三那惯会哄人的性子,定然也会被带上,到时兄妹四个可就真只剩他被娘孤立了。 “我明日去上香是为了给你大哥相看,你跟着去干什么?” 谢珏娘反驳完才想起,给老大相看这事,好像还真没跟老二说过。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 “大哥要相看了?这么快?哪家的姑娘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泽南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好家伙,果然只他一个不知情。 嗯,不在家的老三估计是唯二的那个。 “二哥,大哥明年开春后就要会试了。” 林曦出声提醒。 到时会试放榜时,京城等着榜下捉婿的人家可不少,大哥当然得早做准备。 这一年多,二哥都在忙着制药,估计都快忘了会试已经近在眼前了吧。 “哎哟,还真是,我都险些忘了。” 这一下,林泽南也不嚷嚷着要跟去皇觉寺上香了。 他转而看向自家兄长,笑着说道:“大哥打算给我们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不用猜,明日相亲的人选肯定是自家大哥早就看好了的。 如今只需双方家长走个流程,人家姑娘点个头,没有异议的话,这门婚事很快就要订下了。 他家大哥是要清清白白走仕途的,如此一来未来妻子的人选就得格外慎重。 不想因妻族而卷入党朋之争,那就只能提前把这些可能杜绝掉。 更何况宫里可是有好几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公主,就凭他大哥这才华相貌,万一让公主盯上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大宣尚主的驸马是绝对别想染指实权的。 “明日相看的是朱大儒的小孙女,朱六姑娘。为娘打听过了,朱六姑娘才貌双全,性格温婉,与你们大哥门当户对,很是匹配。” 谢珏娘挺满意长子即将相看的对象。 才子配才女,日后小两口也不怕说不到一块儿去。 “老爷子特别看好你们大哥,这不,婚事还是他主动提的,说是当初一眼就相中了你大哥这个孙女婿。” 林厚德也很得意,他的儿女一个个都优秀无比。 能把兄妹四人教养得如此出众,就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朱家满门清贵,朱大儒曾教导过当今圣上数年之久,是圣上最为敬重推崇的帝师。 连这样的人都对自家儿子青睐有加,甚至主动要将最为喜欢的小孙女嫁给老大,可想而知这是有多么看好老大。 “朱家六姑娘?” 林泽南仔细想了想,发现并没什么印象:“大哥见过朱六姑娘本人吗?” 要真跟娘亲说的才貌双全,性格温婉,那还真是良配。 “不曾。” 林泽东抿了口茶,淡定地摇了摇头:“急什么,明日就能见到了。” 虽说这门婚事算是他有意谋之,毕竟朱六姑娘的身份的确是极其适合他。 不过他又不是登徒子,每次去朱家都是向老先生请教学问,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跟人家后院的小姑娘打照面。 “好吧,看来大哥自己也是颇为满意这门婚事的,那弟弟就提前恭喜大哥了。” 见状,林泽南就知道大哥早就胸有成竹。 哪怕没亲眼见过姑娘本人,但该查的必定都查了个清清楚楚,但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就不会存在明日相看。 “你妹妹订婚了,你大哥也马上有了着落,老二你呢?有没有中意的姑娘,需不需要娘替你张罗?” 谢珏娘一脸期待的看着二儿子,她是很乐意亲自替儿女张罗忙活婚姻大事的。 女儿的未婚夫是女儿自己挑的。 长子相看的对象也不用她费什么心思. 老三年纪还小不着急,眼下正好就只有老二可以让她大展拳脚一番。 “没有!不用!不急!爹娘你们都别管,凭我的本事,日后肯定会给你们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 林泽南眼看着自家娘把主意又打到了他身上,当下摆手。 “爹娘,你儿子我还小呢,而且我也又不当官,我的婚事真不着急,至少等我及冠后再说。” “行吧,那为娘可就记着你的话了,到时你要是没能给我们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我就让爹把他好兄弟的小闺女许给你。” 谢珏娘想到小时候最喜欢缠着二儿子、成天哭着喊着要给二儿子当新娘子的小胖丫头,就忍不住好笑。 当初二儿子烦得不行,卷着包裹就跑去了他师傅家住,一直到不胖丫头被家人带走后再不会来了,这才重新拎着包裹回了家。 “娘……您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林泽南一想到当年的那段黑历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祸水东移:“我记得三弟挺喜欢那小丫头的,您要实在想要个那样的儿媳妇,就让老三去娶吧。” “闭嘴吧你,人家福姐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还轮得着你来挑剔嫌弃?” 谢珏娘瞪了儿子一眼:“也是我的错,不该拿当年的事打趣,以后谁都不许拿人小姑娘开玩笑,平白坏人姑娘名声。” “是,儿子知错了,以后都不会再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林泽南也正了脸色,当下认错。 第50章 态度 云芝山,皇觉寺。 马车停在山脚,林泽南在一旁亲自将母亲与妹妹扶下车。 除了留下看车的马夫外,主仆一行全都步行上山。 云芝山风景秀美,但本身并不高陡,皇觉寺又建在不到半山腰的地方,顺着修建极好的石阶慢慢拾步而上,也不算多难。 再加上来这里的香客,大多都抱着心诚则灵的念头,除非是身子着实不便,否则到了这里装也要装得虔诚些。 “最开始给皇觉寺选址的人,着实很聪明。” 谢珏娘小声朝身边一路搀扶着女儿说道:“这要是把庙再建高些,估计香火定是没有现在旺。” “娘说的在理。” 林曦并不反驳,只是一味赞同。 反正最早选址的人早就不知投胎几回了。 当初那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娘这样想也没什么问题,她娘高兴就好。 “曦儿,娘发现你的身体好像变得比前强多了!” 谢珏娘很快发现女儿爬了这么久台阶,愣是连气息都没有什么变化,轻松得像是在走平路一般,着实让她惊喜不已。 林曦心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简直强得可怕,毕竟本质而言,她如今已经不算正常人类的身体素质水平。 小七曾说过,这世间若有修仙者,她力量与体魄至少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的强度,精神力甚至还不止。 “应该是三哥当初教的那些锻炼方法管用,这一年多我一直都有照着三哥教的练习。” 她顺嘴就找了个极为恰当的理由,功劳通通归到了三哥身上。 当初她神魂归体彻底清醒后,几个哥哥虽知是有奇遇,但仍一致觉得她身体太差,需要多多锻炼才能更加康健。 所以打小习武的三哥专门教了几套适合她的锻炼法子,恨不得让她练得越强壮越好。 老爹说贱名好养活,还想给她取个俗气些的小名。 得亏三个哥哥死活不同意,最后折中了一下,让她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女改名叫了大花二花。 “好好好,你三哥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曦儿以后可得继续坚持,好好锻炼,身体好可比什么都强。” 谢珏娘叮嘱完女儿,扭头又朝另一边的大儿子叨叨起来。 “老大你可得跟妹妹好好学学,看看你如今爬个山比你妹妹还喘得厉害,这可不行呀!就你这身子板,到时进了考场那么多天扛不住怎么办?别光顾着读书,锻炼身子也别偷懒知道吗?这男人光是长得高大可没啥用,还得……” “停停停,娘我记下了,您就别再说了。” 林泽东怕了自己母亲。 这山道上来来往往人可不少,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儿子呢?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只是长得高大,实则身体虚空,有时他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亲娘。 后面不远处果然飘来了极其轻微的笑声。 林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粉衣少女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她们,笑得格外娇艳明媚。 果然有人听到自家娘亲叨叨大哥的那些话了。 不过人姑娘大概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倒是并没半点恶意。 对上她的目光,粉衣少女还友好的朝她点了点头。 见状,林曦也笑了笑,虽然大家彼此都不认识,但相见也算缘分,礼貌回应下总不会有错。 …… 上了山,刚进皇觉寺,立马便有专门负责接待贵客的小和尚为她们引路。 谢珏娘捐了一大笔的香火钱,拉着儿子女儿把每一殿的神佛都拜了个遍。 若这般,菩萨仍觉得她心不诚的话,那她也没办法了。 “娘,您快坐下喝杯茶休息会儿。” 林曦自己一点儿都不累,但她心疼娘亲。 别看谢珏娘一路都没说过一个累字,但向来养尊处优的夫人一下子上这么大强度的运动量,哪可能真不累。 皇觉寺专门为贵客安排了休息的静室,环境清雅宜人,里头一用俱全,很是方便。 除了不能在这里食荤,倒真是个安心静养的好地方。 谢珏娘喝了几口热茶,示意女儿不必担心:“我还好,你们也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还要跟朱家人见面。” 两家早就约好了具体会面的时辰地点,皇觉寺后山栽种了不少梅树,这个时候正是开花的季节,好看得紧。 “娘,您还记得要给大哥相看呀,我都差点以为您忘了正事。” 林曦忍不住想笑,毕竟她娘见啥都拜,忙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程来拜佛的。 “来都来了,当然得好好拜拜。” 谢珏娘怎么可能忘记了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她扭头朝长子道:“到时见了朱六姑娘,你态度殷勤点好好表现,我们会给你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把握好机会多相互熟悉了解一下,知道吗?” “知道。” 林泽东心道自己又不是被逼来相看的,当然不会给人家姑娘摆什么架子。 …… 另一边,朱家母女带着仆从姗姗来迟。 明明时间已经比约定的晚了,朱夫人却半点不急,依然先带着女儿先去主殿上了香,甚至还求了签。 等请人解了签,又好生休息了一会儿,这才领着女儿去了约定的后山处。 “母亲,咱们迟了这么久,会不会不太好?” 朱六姑娘向来被教导得极守规矩,这一回却有些不太明白自家母亲为何故意拖延时间。 “傻孩子,咱们是女方,那么急做什么。正好借这机会仔细观察下林家人的态度,好让他们知晓,咱们朱家的姑娘矜贵,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朱夫人这话不算乱讲,相看时女方把姿态摆高些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她心里对公公亲自安排的这门婚事并不是那么看好,所以态度上也带上了几分轻漫。 在她看来,林泽东本人的确还不错,但问题是家世太过拉跨,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助力。 一家子连个官身都没有,将来在官场上半点忙帮不上,甚至还可能拖后腿,也不知道公公为何非要给自家女儿挑这么个人选。 第51章 打个赌 等了大半时辰后,林曦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朱家母女。 得亏今日天气不错,不仅没风还出了太阳。 否则这大冬天的,在后山一处光秃秃的亭子里等上这么久,哪怕有炭火取暖,自家娘亲估计都得感染上风寒。 即便如此,为了大哥顺利相看,林曦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毕竟出门在外,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都不会碰到点小意外耽误功夫。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两家人很快见了面打了招呼,朱夫人还主动解释了一下自家马车在路上出了点小问题,所以她们才来迟了。 “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正好我还是头一回来皇觉寺,多些时间四处逛逛也好。” 谢珏娘热情地拉着朱六姑娘的手,张嘴就夸。 “这就是六姑娘吧,长得就跟观音菩萨身边的童女似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听说六姑娘打小就跟着朱大儒读书,才学更是出众。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可真真就是说的六姑娘!” “您过奖了。” 朱夫人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见林家人似乎真不介意她们来得太迟,态度还如此热情,顿时心里舒坦了不少。 公公既然已经认准了这门婚事,她的那点不满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林泽东家世虽差了些,但只要林夫人好相处,不是个搓磨人的性子,那么女儿将来嫁过去,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我看你家大郎更是人才秉性样样出众,不然我们老爷子怎么可能那般器重看好他?” 朱夫人也跟着夸林泽东,神情倒是没有半分勉强。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泽东才将将十八岁,便已经是齐鲁解元,更是明年新科前三甲的热门人选。 而且仪表堂堂、相貌出众,这样的好人才怎么夸都不为过。 “他一个臭小子,哪里能跟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比,还是六姑娘好,越看越合我眼缘。” 谢珏娘见朱六姑娘羞红着一张脸,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去看自家儿子,当下便心中有了数,继续说道:“这后山的风景很是不错,梅花开得极美,不如让我家大郎陪六姑娘过去瞧瞧?” 朱夫人见状,自然不会反对,当下便点头,给了这对相看的小儿女单独相处的机会。 “妹妹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林泽东招呼自家妹子,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大哥,我还要再休息一会儿,你跟朱家姐姐先去赏梅,我迟点再去找你们。” 林曦以为自家兄长是为朱六姑娘名声考虑,心中怒赞自家大哥果然是正人君子。 不过这种时候她才不要去当拖油瓶,左右大哥与朱六姑娘都有下人在后边跟着,也算不上真正的单独相处。 听到这话,林泽东这才带着朱六姑娘先行离开。 朱夫人见状就更加满意了。 未来女婿是个懂礼的,未来小姑子也是个识趣不难相处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嫁个简单些的人家似乎也有简单些的好处。 此时朱夫人压根就没将林泽东的这个妹妹,与安国侯府不久前才找回来便“一鸣惊人”的亲生女儿联系到一块。 毕竟家里男人与林家很早认识,林家人口简单,多年来都没什么变动。 这也算知根知底的,所以哪怕决定议亲,朱家也没谁想过再特意去查什么。 朱夫人只知道林泽东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兄妹四人关系极为和睦,这便足够了。 而林家这边,刚见着人,也不可能主动介绍林曦是林家养女,同时还是安国侯府的亲生女儿之类的。 左右在林家人心中,林曦不管还有什么身份,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林夫人,你家姑娘生得像你,长得可真漂亮。” 朱夫人认定林家可嫁后,态度自然也更加热情起来,当下便借着林曦打开话题,与林夫人拉起了家常。 事实上,林曦与谢珏娘五官并没任何相似之处。 不过人都长得好看,而美人总归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相通之处。 “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我夫君硬说女儿长得像他,可真是会往他自个儿脸上贴金。” 谢珏娘就爱听这话,毕竟从小到大她就觉得几个孩子数曦儿最好看,长得最好的孩子当然是最像她的了。 “男人怕是都这样,好的就像他们,不好的就跟他们没啥关系。” 朱夫人笑着附和,一下子便跟谢珏娘说到一块儿去。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聊得不亦乐乎。 林曦见自己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也不打扰两位母亲的兴致,带着大花慢悠悠的晃去梅林。 她可不急着去找大哥与朱六姑娘,自己跟大花一起赏景很不错。 到时再给娘亲摘几枝特别好看的梅花带回去插瓶,想来娘亲定然会喜欢。 溜达了一大圈,林曦挑中了两枝最好看的,通通让大花摘了下来。 嗯,也不能多摘,皇觉寺有自己的规定,否则梅枝都能让人给薅秃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去找你哥哥吗?” 有人从梅林深处走出来,看到林曦便主动过来打招呼。 林曦对眼前的粉衣少女自然还有印象,因此也没有不理人。 “我哥这会儿有正事,我自己在这玩得挺好,就不去打扰他了。” 粉衣少女身后跟着的婢女,手里也捧着两枝开得极好的梅花,估摸着是从梅林更深处摘的。 或许粉衣少女之前曾在那边碰到过自家兄长与朱六姑娘,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你哥哥今日是在跟朱家六姑娘相看吗?” 粉衣少女多少有些自来熟,她朝着林曦俏皮一笑:“我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成不了,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你是认识我大哥,还是认识朱六姑娘?那么,请问你又是哪家的小姐?” 林曦倒是没想到粉衣少女上来就跟她赌这个,顿时觉得眼前人今日恐怕不是简单的与他们偶遇。 第52章 我给你当嫂子怎么样? “想知道这些答案很容易,不过富安县主得先跟我打赌才行。” 粉衣少女直接叫破了林曦的身份,用这样的方式明目张胆告诉对方,她什么都清楚。 同理,她也不怕林曦知道自己本就是有备而来,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目的。 “是吗?这样的话,其实我的好奇心也没那么强,打赌就算了,姑娘请自便。” 林曦虽没从粉衣少女身上察觉到任何恶意,但也不代表人家说什么她就得跟着做什么。 不论如何,主动权总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哎,怎么能不好奇呢?算了算了,咱们不打赌就不打赌,我也不卖关子了。” 粉衣少女先是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自己调整好了心态,退让得格外丝滑。 她挺直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林曦,我叫魏望舒,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一声舒姐姐,也可以叫我德康姐姐。” “德王府小郡主,德康郡主?” 林曦很快便在脑海中翻出了对应的信息。 白氏给她安排的两个教导先生被她利用到了极致,京城但凡比较有身份些的人员,在她这里都有基本的了解。 “没错,曦姐儿真聪明,竟然一下子就知道我是谁了。” 魏望舒见林曦似乎想向她行礼,连忙又上前了两步阻止。 “曦姐儿不必多礼,上回在庆元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我就见过你。当时你凭一己之力掀翻姜家母子虚伪无耻的嘴脸,着实令人钦佩。可惜那会儿时机不对,不然我早就跑上去与你结交一番了。” 三言两语,几乎都是夸赞,小郡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热情无比表达着自己都快要溢出来的好感。 “郡主谬赞……” 林曦才张嘴,又被直接打断。 “都说了不必如此多礼,曦姐儿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就不能直接叫我声姐姐吗?” 魏望舒上前拉住了林曦的手,那模样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非得让人把这称呼给改了才行。 林曦倒也没为难自己,当下顺应了对方的心思:“舒姐姐今日是专程来皇觉寺赏梅?” 小郡主爱梅,德王府特意为她修建的梅林虽美,但却少了点皇觉寺的野趣。 当然,林曦并不觉得这位郡主今日单纯是冲着赏梅来的,无非就是个话引子罢了。 听林曦终于叫自己姐姐,魏望舒顿时心满意足。 她顺势挽上了林曦的手,显得更加熟络起来:“赏梅只是顺便,我也不骗你,今日我是专门冲着你们来的。曦姐儿,我觉得你大哥今日相看肯定成了不,所以曦姐儿,你看我给你当嫂子怎么样?” 林曦猛的听到最后那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看上自家大哥了,这答案好像有点意外却又并不太过意外。 果然是皇家最受宠爱的小郡主,寻常人家怎么可能养得出如此纯粹率真之人。 “舒姐姐身份贵重,这种想法德王与德王妃知道吗?” 林曦不觉得对方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 但郡主身份特殊,便是再受宠,很多事也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 她可不希望德王夫妇误会自家兄长,反过来怪罪兄长居心不良、引诱了他们最为宝贝的老来女。 “曦姐儿放心,我父王母妃都知道的。今日你兄长与朱六姑娘相看的消息,还是父王主动派人打听到告诉我的。” 魏望舒只是心性率真,又不是傻,当下解释了起来。 “我想让你大哥给我做郡马,父王母妃都没意见,不过他们说这事得你大哥心甘情愿才行。所以他们不会帮我出面,免得被人误会德王府以权压人。能不能让你大哥给我做郡马,得看我自己的本事。父王说,只要你大哥真心愿意做我的郡马,他就提前去跟圣上报备,等明年你大哥金榜题名时,再让圣上亲自给我们赐婚!” 林曦听得一愣一愣。 好家伙,德王府这是早就盯上自家兄长,老王爷跟他的小女儿都已经盘算好赐婚了。 虽说自家兄长的确优秀出众,但对上小郡主却也是绝对的高攀。 也不知道自家兄长这是走了什么运,怎么突然就入了小郡主与老王爷的眼? “舒姐姐,我大哥好像都不认识你,你怎么……” 林曦怎么想的就怎么直说了:“你怎么就突然看中我大哥了?” 自家大哥自己了解,绝不是什么清高之人。 婚姻大事,于兄长本就是权衡利弊为主,挑选出最为合适的妻子,日后家庭和睦,夫妻同心足矣。 情情爱爱的,并不重要。 要是早知道小郡主看上了他,今日与朱六姑娘的这场相看,多半不会存在。 毕竟小郡主多好,身份尊贵又不会像尚公主一样影响仕途,反倒只会因为德王府这么大一座靠山而平步青云,乘风而上。 “前段时间,江影楼举办了一场规矩极大的辩论会,参加的基本都是明年即将春试的举子,你大哥那天力辨群雄、大放异彩,厉害得不得了!” 魏望舒说到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当时我跟父王就在二楼雅间亲眼目睹了全场,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大哥都说了些什么,不过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跟别的人完全不一样,就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那么多人呢,可我眼里只能看到你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噗……” 林曦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舒姐姐,你可不要被当时那种气氛过度感染,从而蒙蔽了眼睛,神化了我大哥。虽说他的确有才华,长得也仪表堂堂,但他同样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有着不少普通人都有的缺点与不足。” 这第一印象的起点着实是太高了,林曦担心真正接触之后,小郡主会产生不小的心理落差。 所以她才得提前打破小郡主对自家兄长的滤镜。 高枝可攀不攀,但至少别莫名让兄长惹上祸端。 第53章 到此为止 “曦姐儿,我又不傻,当然不会真把你大哥当成样样完美、毫无缺陷的神人来看。” 魏望舒晃了晃林曦的胳膊,一脸得意。 “我早就让父王把你大哥查了个底朝天,你大哥身上的一些小缺点对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相反我还觉得挺有趣,愈发认为我跟你大哥是绝配了!” 林曦连忙把自己的胳膊从小郡主手里抢了出来,好心劝道:“舒姐姐,人都是擅于伪装的,你们查到的未必都是真的。你太单纯了,我大哥光心眼子就有八百个,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不是她非要说自家兄长的坏话,本质而言,他们兄妹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些高枝真不是非攀不可。 皇家软饭的确香,但小郡主这口软饭吃起来太过麻烦的话,大哥那样的性子宁可自己多辛苦些。 “心眼子多怎么就不合适?正好我心眼子少,我跟你大哥合到一起正正好!” 魏望舒一口就反驳了。 “我父王说了,你大哥这样的人有心计但也有底线,而且有情有义,有担当,还护短!关键是个真正的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且你们家家风好,人口简单,关系和睦,我要是嫁给你大哥这,嫁进你们这样的人家,他也放心!” 好家伙,这话直接把林曦都给说得无法反驳。 如此高的评价,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看来德王也跟自家小女儿一样,这是来真的呀。 “那个舒姐姐,你跟我大哥合适不合适暂且不论。问题是,眼下我大哥正跟朱六姑娘相看呢,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今日过后,他们的婚事很快就会订下。” 林曦提醒着明显是打算来抢人的小郡主:“而且,我也做不了我大哥的主,这些你跟我讲没用呀。” “放心,我可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你大哥跟朱六姑娘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他们绝对成不了!” 魏望舒一脸的笃定,也不再打什么赌。 “不是我说朱六姑娘的坏话,她这人实在是太过死板迂腐,比朝堂上那些老头子们还要死讲规矩。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成天最是喜欢指点教育别人,弄得她跟礼仪标杆似的。” “最可怕的是,她还真不是为了显摆自己与众不同,而是打心底真觉得她才是对的。也就是她这身份在京城贵女圈着实排不上什么号,不然早就闻名整个京师了。若非这次你兄长要跟她相看,我特意让人查了她,还真不知道她竟是这样的人。” “对了,她最看不上的就是嚣张跋扈、完全视礼仪廉耻为无物的富安县主,要是早知道你就是富安县主,估计都不一定能同意今日这场相看。”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最后,小郡主还特意看了看林曦的脸色,补充道:“曦姐儿,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是为了跟朱六姑娘抢人而故意编排诋毁她。不信的话,你回头怎么查都行。” 以林曦如今的精神力,自然知道小郡主说的都是真的。 若只是性格不同,还可以慢慢磨合,相互包容,但若是三观不同,真就无解。 短时间内可以忽视忍让,但天长日久矛盾必定爆发。 若这样的话,朱六姑娘与自家大哥还真不适合。 毕竟夫妻就算不能相亲相爱,至少也得做到相敬如宾,否则将来生活乱成一团、家宅不宁,可真就倒霉一辈子。 “舒姐姐,我没说不信你。只不过这事到底得我大哥自己拿主意,成与不成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林曦可不替自家兄长乱答应什么。 “我知道!你大哥那么聪明,想来这会儿肯定已经发现他跟朱六姑娘不合适了,他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绝对不会再继续这桩婚事。” 魏望舒自信满满地说道:“到时你再帮我在你大哥面前美言几句,最好能帮我约你大哥见个面,我亲自跟他详谈,好叫他知道我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曦又有些想笑,这姑娘可真够自信乐观,还真挺了解自家兄长。 又知道提前跟她这小姑子打好关系,走小姑子的路,着实有意思。 说实话,自家大哥要是最后真跟小郡主凑成一对,他大哥是哪哪都不吃亏,占大便宜呢。 看着小郡主满是期待的目光,林曦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但很快扭头朝梅林深处的方向看去。 魏望舒立马想到了什么,也不再说话,跟在林曦身边乖乖巧巧等着她的未来郡马出现。 “大哥,朱姐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曦老早就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好,不过却装故意装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朱六姑娘此时完全没有最开始时的羞涩。 她看到林曦后目光复杂无比,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福安县主!” “朱姐姐无需多礼,我……” 林曦自是抬手去扶,不意外自己另一层身份已经被朱六姑娘知晓。 “望富安县主见谅,小女还有事,须先走一步,就不打扰几位的兴致了。” 朱六姑娘没让扶,甚至下意识地避了开来,像是怕被沾上脏东西一般,直接带着婢女径直离去。 见状,林泽东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既没挽留,也没跟上去,就这般冷漠地盯着朱六姑娘的背影,任其走人。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林曦暗叹自己这次可能真给兄长拖后腿了。 不过她是一点都不后悔。 毕竟他们兄妹四人本质都差不多,朱六姑娘瞧不上她的品性,自然也就代表着瞧不上自家兄长。 “观念不合,无法调解罢了。我跟她不合适,这次相看到此为止。” 林泽东想到朱六姑娘在他面前用那般不耻的语气评判自家妹妹,就觉得自己当真瞎了眼。 费了不少心思竟挑了个这样离谱的相看对象,他手底下的那些消息来源必须好生整顿精进了。 “这位是……” 看到妹妹身边略显眼熟的粉衣少女,林泽东直接转移了话题。 第54章 否极泰来 “大哥,这位是德王府的小郡主,德康郡主。” 林曦顺势引荐。 别以为她不知道,魏望舒就眼巴巴地等着这个时候。 果然,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某人便再次热情地挽上了她的手臂。 “林公子,我是曦姐儿的好姐妹,你既然是她的大哥,那就不用同我客气,以后跟她一样叫我舒儿就好。” 魏望舒睁眼说瞎话,看着林泽东的眸光扑闪扑闪的,格外灵动逼人。 “原来是德康郡主,在下失礼了。” 林泽东很是确定自己妹妹之前可压根不认识什么小郡主,更别说好姐妹了。 不过他面上也没表露出来,稍微客套了一句,便继续朝妹妹说道:“母亲那边只怕会担心,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得先回去了。” “那你们快回去,免得伯母担心,曦姐儿,过两天我亲自给你下帖子,到时咱们再约啊!” 魏月舒显得格外通情达理,立马推着林曦让她跟林泽东先走。 趁着林泽东不注意,还悄悄给林曦使了眼色,示意可千万别忘记了替自己在林泽东面前美言。 …… “妹妹什么时候认识了德王府的小郡主?” 走远后,林泽东压低声音询问:“为兄怎么瞧着她有些眼熟?” “我比大哥早认识没一会儿。别提了,这事有点儿一言难尽,还是回去后细说。” 林曦转而问起了今日最为重要的:“大哥若不打算与朱六姑娘订亲,总得有个正当的理由,否则朱家那边不好交代。” 观念不合,不合适什么的,算不上正当理由,会给女方一种敷衍且不尊重的态度。 毕竟朱大儒着实对自家兄长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格外满意上心。 “是她对我不满,她不情愿,我当然不需要再给他们交代。” 林泽东在知晓朱六姑娘有那样的真实想法后,当下便改了主意绝不会再继续这门婚事。 针对朱六娘那样的心性,他甚至都不必使手段,随便几句大实话便足以让对方破防,打死都不乐意嫁给他。 果然,等兄妹两重新回到那处亭子时,便只看到了自家母亲,哪里还有朱家母女的身影。 “老大,你跟朱六姑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人家姑娘一回来就说跟你不合适,死活都不肯再跟你议亲?” 谢珏娘多少有些生气,毕竟姑娘家的态度前后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当即拉着朱夫人走了。 若说这跟自家儿子没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母亲,跟朱家议亲一事到此为止,我跟朱六姑娘的确不合适。” 面对母亲质疑,林泽东也没替朱六娘掩饰。 “她知道妹妹就是侯府新认回的嫡女后,当着我的面指责训斥妹妹嚣张跋扈毫无礼义廉耻,还说我们家想要名声的话就必须立马跟妹妹斩断关系,所以儿子当下就跟她争辩了几句。” “她放屁!” 谢珏娘气得直接不顾形象的爆了粗口:“东儿,这事你没做错,朱家的姑娘咱们娶不起,这亲不议就对了!” “娘,您别生气。” 林曦连忙安抚自家娘亲:“再说这也是好事,至少朱六姑娘是个实诚人,没有刻意掩饰她的喜恶。提前知晓不合适,总比人嫁进来后才知道要强得多。” “她都那样骂你了,你还替她说话。什么实诚人,我看就是读书读傻了!还才女呢,只怕读的全是那些专门给女子裹脑的女则、女训、孝经、烈女传什么的,不如不读!” 谢珏娘历来对女子最是宽容,但这种喜欢针对自己女儿的除外。 她对朱六娘的印象彻底跌入谷底,也庆幸自家儿子脑子还算正常。 要是这都能忍,那他们林家才真的要完蛋了。 “是儿子的错,若是当初再调查清楚点就好,便不会有今日相看之事,白白让母亲恼上一场。” 林泽东自觉理亏:“母亲放心,这种错,儿子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算了,也怪不得你,毕竟谁能想到她竟然……” 谢珏娘摆了摆手,懒得再提朱六娘:“既然不再跟朱家议亲,那你还有什么其他人选?时间紧迫,好姑娘就更难找。” “大哥,你觉得德康郡主怎么样?” 林曦觉得自己偶尔还是有些美好品质的,比如成人之美。 “我大哥怕是要否极泰来了,刚刚德康郡主亲口问我,说她给我当嫂子怎么样?” …… 另一边,朱母与女儿下了山,坐上回城的马车后,总算问清了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女儿竟然当着林泽东的面,那般批判训斥人家的妹妹后,朱母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你、你怎么这么傻?人家是亲女还是养女关你什么事?人家回安国侯府后都做了些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就算你心中真那么想,就算人家养妹真这般不堪称,有些话是你能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的吗?” 朱母气得直发抖,看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错的女儿,顿时万分后悔不应该把女儿打小便送到婆婆跟前教养。 这门亲事肯定是没戏了。 就算女儿后悔了,以林家那般疼爱女儿的做派,亦是绝对不可能再跟自家姑娘议亲的。 “女儿当时也是太过震惊,才说了几句大实话,好心指出福安县主做得不对的地方。可谁知林大郎非但不领情,还那般不讲理的护短指责女儿,女儿才会忍不住与他多争辩了几句。” 朱六娘也不知道事情最后怎么就闹成这般。 但她心中十分清楚,林大郎明显恶了她,绝计不会再与她继续议亲。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哪怕为了自己最后那一点颜面,她也会率先开口回拒这门婚事。 “护短算什么,你以为福安县主的封号哪来的?就是人家一家人都心甘情愿把二儿子立下的大功通通用到养女身上,求圣上为她请封的!” 朱母恨铁不成钢:“罢了,你这样的性子的确不适合嫁去林家,回去后你自己跟你祖父解释。到时我再替你给林家赔个不是,议亲不成,总不能还得罪人!” 第55章 迟则生变 回府的朱六姑娘第一时间便去了祖父的书房。 爷孙俩单独在书房内呆了一炷香的功夫,朱六姑娘出来后脸色一片苍白。 虽未明言,但之后两个月,朱六姑娘都在自己屋子里禁足,几乎寸步未出。 而朱母当天便派身边最得体的嬷嬷带着厚礼去林家致歉,两家议亲之事也正式告终。 次日,林曦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而且还是从亲自到侯府拜访她的小郡主嘴里得知的。 魏望舒来得太过突然,而且点明要找的是曦姐儿,白氏当时真吓了一跳。 生怕曦姐儿又得罪人,才被小郡主给亲自找上门。 好在人家郡主客气得很,主动表示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下拜帖,有失礼数,请侯夫人见谅。 这态度一看就不是找麻烦,白氏暗自松了口气。 虽心中很是好奇曦姐儿怎么结交上了小郡主,关系看着还极为不错,但她自有分寸可不敢真托大,对小郡主问东问西。 当下便让人领路,直接将小郡主送去了曦姐儿的扶光院,吩咐府中好生招待,切莫怠慢了这位千娇万宠的小郡主。 “舒姐姐不是说过两天给我下帖子吗?怎么今日就亲自来侯府找我?” 林曦看着毫无负担、舒舒服服躺在自己贵妃椅上的小郡主,总觉得人家才是这扶光院的主人。 她们之间,加今日也就见了两回,一下子熟络到了这种地步吗? “曦儿妹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的话,我们都有一年多没见了,所以我自是得早早来寻你玩。” 魏望舒对林曦的称呼再次自行升级,那种亲昵劲浑然天成、自然无比。 实际上,她昨个晚上得知林、朱两家正式中断议亲后,便高兴得睡不着觉。 今日一大早起来亲自挑好礼物后,便带着人直接来了安国侯府。 她就说林大哥与朱六娘成不了吧! 虽然最后赌没打成,但看在她如此有眼光还诚心的份上,曦姐儿是不是应该帮她搭搭线呀? “曦儿妹妹,你成天呆在侯府会不会太无聊?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魏望舒一脸期待地盯着林曦,那么聪明的小姑娘,肯定听得懂她的暗示吧。 她已经见过林曦的亲生母亲了,但还没正式见过林曦养母一家呢。 “舒姐姐,今日我爹娘他们要在家里约见我未婚夫,我去的话怕是影响他们发挥。” 林曦见状,也不装愣,甚至仔细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确不是合适的时候。 “而且你到底是姑娘,就算真喜欢我大哥也不能太过殷勤主动,直接跟我去林家更是不合适。” 昨日大哥得知德王与小郡主早就看中了他,有意招他为郡马后,并未表现出抗拒之意,甚至还主动询问了一下她对小郡主的印象与看法。 得知昨日梅林中她与小郡主的详细对话后,大哥笑着说他牙口不太好,能吃到这么香甜的软饭,着实是他的福气。 对着如此直面本心的兄长,林曦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做个牵线搭桥的红娘,满足他们这一对隔空就看对眼的男女呗。 “对对对,曦妹妹说得对!我都听你的,那你什么时候帮我约你大哥出来?我也可以跟你大哥在茶楼之类的地方来场偶遇的!” 魏望舒明白林曦的话在理,因而也不再执意去林家见人。 而且她不傻,明显感受到林曦的态度比昨日松动了不少。 估计一方面是因为林、朱两家议亲正式中止,另一方面肯定林大郎知道她的心思后,至少明面上并不排斥。 “三天后,我打算去清音阁听戏,到时让我大哥提前订好雅间陪我一起,舒姐姐要是有空的话,到时也过去玩。” 林曦想了想,觉得这样的安排还算不错。 到时大哥与小郡主可以单独聊聊,合不合适就看他们自己了。 “还要等三天?就不能明日便去听戏吗?” 魏望舒丝毫不知道矜持为何物,恨不得现在就去听戏偶遇林家大郎都好。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哥又跑不了。” 林曦有些无语,这小郡主怎么感觉有点恋爱脑? 得亏眼光不错,看中的是她大哥,万一喜欢上个白眼狼,可如何是好? 毕竟德王年纪着实不小了,又不能护上小郡主一辈子。 “曦儿妹妹不懂了吧,好男人实在太少了。又俊又有才、又没成亲、自己正好还喜欢的好男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 魏望舒一副我真不傻的表情笑着朝林曦挑了挑眉:“既然运气好碰到了,当然得越快拿下越好,免得迟则生变嘛!” 林曦:…… 好家伙,是她草率了。 算了,明天就明天吧,反正她也就是个传信搭桥的中间人。 这两位要是真能早些订下来也是好事。 在小郡主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林曦亲自提笔给自家兄长写了信。 装好后让大花即刻派人送去林家,亲自交到兄长手上。 见此,魏望舒眉开眼笑,愈发觉得未来小姑子怎么看怎么美,怎么瞧怎么好。 “曦儿妹妹,这个差点忘了给你。” 她亲自递上印着梅花的请柬。 “我家梅园的梅花开得不比皇觉寺的差,我还命人排了雪梅舞,请了些小姐妹过去游玩,到时曦儿妹妹也一定要来捧场。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小姐妹,以后京城贵女圈不怕没人罩着你。” “好的,那到时我一定去。” 林曦接过请柬,点头应下。 前几天,林晨好像就拿德王府小郡主雪梅宴的帖子朝她显摆过。 “曦儿妹妹,其实之前我就派人给侯府送过一张雪梅宴的请帖。那种请帖不是专门给府上某一个姑娘的,一般一张请帖侯府去三四个姑娘都没什么问题。” 魏望舒见状,若有所思地问道:“之前侯夫人没跟你说过参加雪梅宴的事吗?” 林曦如实摇了摇头:“你之前给侯府送的那份请帖,应该是直接送到我大姐姐手里了。我跟她关系不太好,自然没打算沾她的光去参加任何宴请。” 第56章 让她做主 魏望舒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情地看着林曦。 “我就知道,真千金跟假千金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毫无芥蒂,这压根不合人性!更何况那位养女惯来虚荣又虚伪,你一回来直接让她显了原形,她肯定恨死你了,又怎么可能真心待你。” 小郡主几句话便说破了事情本质,纯粹的人往往凭本能就足以看清伪装下的真相。 所以她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安国侯府的林大姑娘。 不论对方怎么刻意讨好她,她都极少理会,从不跟那样的人有过多的交往。 而曦儿妹妹这么好的性子,还能说出“没打算沾她的光参加任何宴请”这种话,足见那假货私下必定对曦儿妹妹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 至于侯夫人明晃晃的偏心,小郡主也就懒得说了。 毕竟也是亲生母亲,况且曦儿妹妹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白氏,明显是把养父母一家当成真正的亲人。 “曦儿妹妹的确不用自降身份理会那假货,以后我来罩着你,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宴请只有咱们不想去的,没有去不得的!” 魏望舒从贵妃榻上起来,走到林曦身边挨着她坐下,一脸认真。 “我魏望舒的小姑子,还轮不着一个假货对你耀武扬威!放心,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以后也多的是让她丢脸的时候。” 林曦莫名有些想笑。 她这身份升级得可真够快的,昨天曦姐儿,今日一来便是曦儿妹妹,如今更直接成了小姑子。 小郡主爱屋及乌,都已经自觉代入到长嫂的身份了。 有个这样的嫂子,貌似还真是挺不错。 中午两人在扶光院一起用了午膳。 小郡主得了林泽东那边关于明日安排的准确回复,更是胃口大开,吃得十分满意。 小厨房的厨娘做菜好吃,赏! 上菜的小丫环手脚麻利,赏! 布菜的婢女们心灵手巧,赏! 其他人,通通也赏赏赏! 就连大花二花都硬是让小郡主看出了赏心悦目之感,整个扶光院上上下下服侍的人,通通被小郡主赏了个遍。 等小郡主终于打道回府时,已经成为了扶光院下人心中最受欢迎的贵客,没有之一。 …… “曦姐儿,你跟德王府的那位小郡主,是什么时候结识的?” 白氏在小郡主走后,便派人去扶光院请林曦过来说话。 也就是到了今日,她才彻底意识到这个亲生女儿的手段有多厉害。 如今扶光院里大大小小发生的事,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愣是没办法探听到一点儿。 “母亲,我与小郡主是昨日在皇觉寺认识的,小郡主对我一见如故,本来说过几天再给我下帖子,没想到今日她就亲自来找上门了。” 林曦也没什么好瞒的,毕竟昨日出门陪养母去皇觉寺上香,这事光明正大报备过。 “那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你们两人倒是这般投机。” 白氏知道两人肯定没认识多久,毕竟曦姐儿以前可不住京城。 只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竟是昨日才刚认识,更没想到那位极难讨好的小郡主,会对曦姐儿这样性子的人一见如故。 啧啧,昨日才认识,今日便屈尊降贵亲自来侯府找人了。 晨姐儿曾经好多回有心示好、主动结交,小郡主都爱搭不理的,白氏着实好奇曦姐儿到底是如何入了小郡主的眼。 有心试探着问了几句,可惜这个亲生女儿油盐不进,根本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又想到昨日曦姐儿亲自陪养母去皇觉寺上香,却从没想过陪她这亲生母亲做点什么,白氏心里愈发不舒服起来。 亲生的女儿还是跟养父母那边亲近,不像晨姐儿一般在自己跟前长大,再如何都养不熟。 “小郡主还约我明日去清音阁听戏,女儿正好提前跟母亲报备一声。” 林曦直接禀明了明日的行程,不想再跟白氏扯东扯西。 “难得小郡主这么喜欢你,往后你便与她好生相处。说话柔和一点儿,性子也收敛些,切莫那般直来直往的得罪人。” 白氏见状,只得干巴巴的叮嘱了两句,没再继续打探。 林曦觉得白氏拿着母亲的身份,还是管得有些太多,便又多说了两句。 “对了,小郡主今日特意给了我一张德王府雪梅宴的个人请柬,说是凭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再让我跟侯府其他姑娘共用一张参宴请帖,显得不够重视。” “母亲,我们侯府之前收到过小郡主雪梅宴的请帖吗?算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么重要的宴请肯定要提前做些准备的,母亲怎么到现在都没派人告诉我一声?” “还是说,母亲觉得我上回大闹长公主赏花宴给您丢脸了?所以小郡主的雪梅宴干脆没打算让我参加?左右侯府年轻姑娘这一辈的交际应酬,有大姐姐出面就足够?” “母亲似乎永远都弄不清我的身份。身为安国侯嫡女,以及皇上亲封的富安县主,我可以不喜欢、甚至不参加京城贵女间的大小宴请,但绝对不能不知道!身为侯府当家主母,母亲,您的确失责了。” 说完最后一句,林曦起身微一行礼,径直转身离去。 她这个亲生母亲,真的很难评价。 说傻吧,还真不至于,甚至有些时候精明得很。 可若说聪明吧,又总喜欢凭个人心意喜好行事,多少显得有些上矛盾。 林曦走后,白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再次被亲生女儿给指着脸毫不留情地训斥了。 她气得把边上的茶杯都摔了,真恨不得当初没有生下这个冷血无情、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的女儿。 可到底是她理亏,即使告到侯爷面前,恐怕侯爷还会反过来怪她没有听进去以往的告诫。 长长舒了几口气,她才压下心头怒火,冷静后吩咐起了自己的心腹嬷嬷。 “以后各家宴请侯府姑娘的那些请帖,都送去二姑娘的扶光院。让二姑娘先挑,决定去或不去,一个人去还是带上府中其他姑娘一起去,全都让她做主!” 第57章 又来个碰巧的 白氏的这个吩咐,很快便在侯府传开。 林晨知道后,气得晚饭都没用,升平院里又换了一批新的茶具。 府中下人最是见风使舵,哪怕依旧没人敢慢待大姑娘,但大姑娘与二姑娘身份地位谁高谁低更是一目了然。 连升平院里一些服侍的婢女都渐渐起了别的心思,更别说府里其他各处的下人明里暗里的开始讨好扶光院。 倒不是说他们真觉得自己能从二姑娘身上捞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纯粹不过是人性使然。 这也是林晨一直以来非得与林曦争宠、想要一直打压住林曦这个侯府亲女的原因之一。 两人身份上注定形成竞争,几乎很难和平共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可惜林晨到底还是低估了林曦的本事,这才导致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处于下风。 次日一大早,整晚都没睡着的林晨,直接挥退其他服侍之人,只留了大丫头如愿悄声吩咐。 “告诉你家主子,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想要尽快与他见上一面。” 如愿是五皇子的人,特意安插进侯府放在林晨跟前,既是保护也方便联系。 “是!” 如愿并不知道林晨昨晚上一夜未眠,见其精神不好本就颇为担心,听到这话更不敢耽误。 …… 比起林晨,林曦当然是一夜好眠。 清音阁的戏,出了名的新颖有趣。 即使林曦不怎么爱听戏,但之前从未去过,今日也能瞧个新鲜。 她去得不早不晚,才下马车,便看到了不知何时便已经等在那儿的小郡主。 “咦,曦儿妹妹,你也是来听戏的吗?可真巧呀!” 魏望舒很是夸张的感慨着。 走心倒是挺走心的,纯粹就是演技过于浮夸了些。 “咳咳……” 林曦强忍下笑意,一本正经地回应:“原来是舒姐姐,没想到舒姐姐也爱听清音阁的戏,咱们还真是有缘。” 她的演技可比小郡主自然多了。 以至于在她的衬托下,旁人只以为魏望舒刚刚的浮夸是因为见到好姐妹才太过惊喜。 “是呀是呀,咱们真是太有缘了。既然碰上了,那不如我们一起吧。” 魏望舒高高兴兴地上前挽住林曦的胳膊,这会再说什么的就显得自然多了。 “我已经提前订好了雅间,还约了其他人,若是舒姐姐不介意的……” “不介意不介意,人多更热闹更有意思。既然曦儿妹妹都已经订好了雅间,那咱们赶紧上去吧。” 魏望舒自觉今日打扮得格外漂亮,一会儿见到林大郎后,定然要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林曦几乎是被小郡推上去的,活力无限的小姑娘果然半点都与柔弱无关。 楼上雅间,林泽东自是早就到了。 时刻留意楼下动静,关注妹妹是否到来的他,当然没有错过刚刚那一幕。 不过为了小郡主的面子,他还是在两人进来后装做什么都不知情,陪着小姑娘们演上一场偶遇。 “林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魏望舒看着早早等候的林泽东,笑容要多甜就有多甜:“原来曦儿妹妹约的人是你呀,真是太巧了,那林大哥应该不会介意再多加我一个吧?” “见过郡主,郡主无需客气,请!” 林泽东微微诧异后,便礼貌表示欢迎。 “你才客气呢,都说了直接叫我舒儿就好,我可是曦儿最好的姐妹,咱们谁都不用见外。” 魏望舒直接坐到了林泽东座位边,瞬间便把嘴里的好姐妹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大哥平时喜欢听什么戏?单独点戏了吗?要是林大哥不太了解的话,我来给你推荐两个特别有意思的,你也好有个参考。” 她不知打哪里摸出了一本戏名介绍的东西,热情无比地跟林泽东攀谈了起来。 而林泽东虽言辞不多,但问什么都有回应,看上去倒是耐心极佳。 “妹妹有没有想点的戏?” 时不时,林泽东还能顾及自家妹妹,应对得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 本以为是戏楼的人进来送茶点之类的,没想到门开后,进来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行深,你怎么来了?” 林泽东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不算太过意外。 “林师兄,林姑娘……好巧呀。我就在你们隔壁雅间,听说你们在这边,所以我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姜行深一本正经地打着招呼。 这回他倒是大方了不少,没再脸红,只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耳根还是红了。 “姜三公子,没想到你也爱听戏呀,还真是巧,你是一个人来的?” 小郡主自是认识姜行深,更知道他如今可是林曦的未婚夫。 听林曦说,昨日林家人专程在府里招待了这个未来女婿,所以今日姜行深也来此,到底是真巧,还是有心巧遇,简直不要太好猜。 不过小郡主才不会故意挑破,甚至觉得曦儿未婚夫来得正好。 “德康郡主,失礼了。” 姜行深这才注意到小郡主,简单回应了一下,便重新看向林曦。 “林姑娘,其实我不爱听戏。就是昨日听伯母说,你约了林师兄来这里听戏,所以我才特意过来碰碰运气,想着能不能偶遇一下姑娘。” 他一直记着林曦说过的两个要求:好看、听话! 听话,自然就不能说假话骗林姑娘,所以得老实交代。 “昨日我爹说了那么多,让你用功读书,你一口一个答应得不知多真诚,今日就坐不住,闲得跑出来偶遇我妹妹?” 林泽东没想到竟是自家母亲故意露了消息,顿时觉得牙口有些痒痒。 难道真只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我……” 姜行深无言以对,这明明是两码事。 可不讲理的是大舅哥,他也不好反驳。 “大哥,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单独跟他说,既然碰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林曦见状,索性给小郡主做了个顺水人情:“三公子,我们去你那边雅间说话。” 第58章 礼物 雅间内很快便只剩下了魏望舒与林泽东两人。 小姑子如此识趣如此贴心,魏望舒实在是喜欢极了,暗下决心日后定然要做全京城最好的嫂嫂。 “林大哥,曦儿妹妹应该跟你说过我对你的心意吧?我想让你做我的郡马,你呢,你愿意娶我吗?” 连贴身丫环都被她打发到了门外,单独面对林泽东后,魏望舒虽有少女的羞涩,但依然热烈而直白。 林泽东并未笑话小姑娘的胆大与主动。 在他看来无论什么时候,勇敢者都值得肯定与赞赏。 同样,他也没有因为小郡主对他明示爱意而得意虚荣,甚至莫名其妙的在对方面前产生优越感。 上位者永远是上位者,他们能给出任何东西,同样也能收回,甚至收回更多。 若因为对方主动示好便沾沾自喜,甚至觉得得到对方的心便能掌控、玩弄,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大错特错。 “郡主确定不是一时兴起?毕竟你年纪还小,兴许日后见过更多优秀出众的人,就会发现像我这样的男子也不过尔尔。” 林泽东还真不是欲擒故纵。 正因为他认真思考过与小郡主结亲的种种可能,才会更加慎重。 “林大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但绝不是一时兴起。还有,我年纪虽小,可又不是没见识,林大哥怎么可能不过尔尔?” 魏望舒眼神清正,一脸认真:“况且我又不是滥情之人,纵使日后真有比林大哥更优秀出众的人出现又与我何干?反正在我心里,林大哥才是最好最厉害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小郡主是真的哪哪都觉得林泽东最好。 单论某一点,或许他有很多不如别人的地方,但综合各个方面,反正小郡主是没见过比林大哥更好更合她心意的郡马。 “多谢郡主如此厚爱,是在下浅薄了,不该怀疑郡主的心意。” 被小姑娘当面如此真诚夸赞,林泽东难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镇定了下来:“郡主赤诚率真、灵动貌美、身份尊贵、平易近人,能得郡主青睐,我之荣幸!” 确认过小姑娘的心意后,他没有任何纠结矫情的必要。 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直接给出肯定回应,无需再做那些不必要的反复试探。 对于真诚之人,他更加不能不知好歹。 更何况,即使没有郡主的身份,这么好的小姑娘照样配他绰绰有余。 原本只是觉得挑一个合适的妻子相敬如宾过完一生便可,如今,林泽东对未来似乎又多出些新的期许。 …… 另一边的雅间,气氛则略显单调。 因着有事单独要说的幌子,服侍的下人自然都被打发到了外头守候,此时屋内只有林曦与姜行深单独相处。 两人已是未婚夫妻,所以刚刚林泽东才没有反对。 毕竟他也清楚,是自家妹妹顺势而为,找个借口在给他跟小郡主腾地方而已。 不得不说,林泽东是真的了解妹妹。 此时两人压根没说话,林曦悠闲地喝茶看戏,姜行深则主要在一旁看着林曦。 端茶递水,剥壳去皮,都是姜行深主动在做,完全不用林曦吩咐半句。 他知道林曦纯粹是为了方便小郡主跟林大哥交流沟通,才顺势找的借口离开那边。 所以林曦没话跟他说再正常不过,左右他能这样近距离与之相处已经十分高兴满足。 “我爹昨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林曦扭过头看向姜行深,突然朝他发问。 戏台上的戏也就看个新鲜,咿咿呀呀的唱个没完,很快她就失了兴趣。 “伯父鞭策我好好读书,还给我制订了一些学习计划,极其用心的在为我的前程着想规划。” 姜行深一见林曦主动与他讲话,连忙回应,神情略显激动地保证道:“林姑娘,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不给你丢脸。” 以前读书他没太多的想法,能读成什么样就读成什么样,对于中举、考进士什么并无执念。 但现在不同了。 岳父说得对,日后他总不能让林姑娘嫁给自己,永远都只是个秀才娘子,出去应酬都要因为他这个没出息的夫婿而平白矮人一头。 “好好读书是对的。不过你可不是给我读书,而是给你自己读。所以最终丢脸还是功成名就,真正受益的也是你自己。” 林曦担不起别人为她好好读书这样的重担。 她可不希望将来别人一事无成时,张嘴就是“我都是为了你”才如何如何,把责任全往她身上推。 姜行深现在不是这样的人,但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不到死的那一刻,谁都说不清楚。 便是她自己,也无法保证一辈子不变。 “我知道,我明白的,是我表达有误。林姑娘放心,是我自己想变成更好的自己,所以才打算为了自己好好读书的。” 姜行深很聪明,立马懂了林曦言下之意。 他不觉得林姑娘这话有任何问题,林姑娘那么好,为了能更好的配得上她,他才必须更加努力。 本质而言这就是他的私欲,是为了满足自己,而不是为了满足林姑娘。 “有志者事竞成,那就好好读。不过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读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松弛有度贵在坚持。” 林曦挺满意姜行深的悟性,到底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夫,也不吝惜鼓励几句。 听到这话,姜行深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容像是沾染了几分凡俗之气,反倒更为生动起来。 “多谢林姑娘关心,我都记下了。” 他很想得寸进尺地问一问,日后自己稍微放松休息一天的时候,能不能约她出来见见面? 不过他到底没说出来。 哪怕如今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偶尔私下见个面不算逾矩,但到底还是担心唐突了林曦。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见这会儿气氛不错,姜行深顺势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拿了出来,希望林曦能够喜欢并且收下。 第59章 危险 “这回又是送的什么礼?” 林曦没有立刻去接那方精致木盒,转而饶有兴趣地询问起姜行深为何送礼。 那天在国公府,两人正式订亲后,除去双方交换的信物外,姜行深在她离开国公府前,还曾单独送了她一份订亲礼。 一整套顶级的红宝石头面,华美至极。 除了价值过高,不太适合寻常场合佩戴外,其他完全没有毛病。 姜行深出手大方,家底瞧着也还丰厚,但这才隔了几天,不年不节的,怎么又送?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支普通的簪子。” 姜行深又将盒子往林曦面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特意来见你,总不能空手,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 见状,林曦明白这是寻常的见面礼,主打的是心意。 不能空手来见她? 下次再带别的? 这么看来,姜行深这人还怪讲究的。 接了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一支玉簪。 的确算不得特别贵重,但样式很是精美,也很适合她这个年纪、身份。 一看就知道是精挑细选,用足了心。 关键是,玉簪下面还压了点别的东西,看着有些像银票。 “这是什么意思?” 拿出来一看,还真是几张银票,加起来足足五千两。 姜行深再次红了脸,如实道:“这也是礼物,我就选了一支簪子,怕入不了你的眼。想着不如再送点银票,这样你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就是银票这东西到底俗气了些,希望林姑娘千万别嫌弃才好。 “姜行深,你不会把家底都送过来了吧?” 林曦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东西就算了,五千两对姜行深这个年纪、并无私产的公子哥而言,的确很多了。 “当然没有,这些年我存了不少私房钱,以后还能存更多,不怕没银子花。” 姜行深听到林曦直接叫他的名字,心情更好了:“往后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只管买,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拿。” 能给未婚妻花钱,他高兴。 等以后他们成了亲,他的钱都交给曦儿,曦儿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曦沉默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击姜行深的这种积极性。 “你送的礼物都很好,簪子很漂亮,我很喜欢。银票很实用,我也喜欢。” 她将簪子收下,银票重新递回:“不过咱们还没成亲,现在就收你的银票不太合适。不若还是先放到你那儿,等将来成亲后你再给你,就当先替我保管?” 姜行深只觉得“成亲”两字宛若仙音,震耳欲聋。 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失去了思考能力,纯粹凭本能接回了银票,不断傻笑点头。 …… 回了国公府,姜行深一头便扎进了小库房开始翻箱倒柜,饭都顾不上吃。 “深儿,你这是做什么?”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儿子,姜三夫人亲自杀了过来。 “娘,我刚刚清点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财物,发现实在是太穷了!” 姜行深当下便凑到了母亲身边,满是期待:“娘,等我成亲后,我能分到多少私产?” 到时他可是得养家的,别人有的,曦儿也得有,别人没有的,曦儿也得有! 一年没个十万八万两的,哪好意思说让曦儿随便花? 更何况,将来他们还会有孩子。 听说养孩子更加费钱,他得提前准备起来,绝不能让曦儿嫁给他后,还得为银子发愁。 “你还……太穷?” 姜三夫人莫名其妙,总觉得小儿子出去一趟,是不是脑子坏了:“这话可别让你爹听到,不然他得哭死在你娘我面前。” 小儿子名下虽暂无私产,但从小到大,公爹、公婆还有宫里的娘娘可都没少给他塞银票、送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婆婆去世前,还悄悄分了小儿子一箱宝贝,光银票就至少上万两。 “娘,我身上好东西是有一些,可那不都是死物吗,咱们这样的身份,总不能拿去当掉换银子花?” 姜行深满脸担忧:“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省着些也过得去。可以后成亲要养家糊口,总不能让妻儿跟着我吃糠咽菜,过得不如旁人吧?” 那些时新的衣料、漂亮的首饰等等,哪样不用花钱? 京城最好的几家首饰铺,稍微上档次一点、漂亮一点的小物件至少也得三五百两。 更别说那些全套的精品,成千上万两都不在少数。 想到自己如今手头总共不足五万两,甚至都换不了几套精品头面,姜行深更觉实在太少、太穷。 “你小子是不是对吃糠咽菜有什么误解?” 姜三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放心吧,等你成亲后,家里肯定不会让你连妻儿都养不起。有这功夫瞎担心区区银钱,不如多读会儿书考个好功名,挣个好前程,将来封妻荫子,让他们以你为荣!” 她倒不认为是林曦这个未来儿媳妇说了什么,才导致小儿子担心日后钱财不够养家。 纯粹觉得小儿子脑子又抽了,实在是想太多。 姜行深被母亲一说,顿时彻底冷静了下来。 “娘说得对,是儿子本末倒置了,儿子现在就去读书!” 姜行深干劲满满,恨不得时间过得越快越好,这样他就能早些把曦儿娶回家。 “现在读什么书,先给我吃饭!” 姜三夫人一巴掌往傻儿子肩膀上拍去。 哎,儿子不开窍她心急,儿子开窍了,她心累! …… 深夜,安国侯府。 扶光院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早已进入梦乡。 林曦突然感应到一种本能的危险,瞬间睁开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精神力散开,发现竟有一名黑衣人悄悄摸进了扶光院。 特制的迷烟效果不错,没一会儿功夫,整个扶光院除了林曦,其他人通通在睡梦中直接陷入昏迷。 确认迷烟起效后,大概觉得万无一失,那黑衣人直接进推门大摇大摆来到了的闺房。 他甚至主动取下了蒙面头巾,朝着床上隆起的那道朦胧身影笑得格外猥琐。 第60章 天生狠人 夜色正浓,黑衣人三两步已至床边,抬手正欲伸向床上熟睡的身影,却突然顿住。 不对! 他终于看清床上没人,发现隆起的不过是提前被堆成人形的被褥罢了。 “你是在找我吗?”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衬着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你怎么没昏迷?” 黑衣人猛的转头,看到离自己仅数步之距,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在背后的少女。 少女从容淡定,半丝惊色也无。 像是早就料到了半夜会有陌生人来过来,身上衣物甚至都已穿戴齐整,更像是早早等着他的到来。 “咦,干你们这一行的,废话这么多吗?” 林曦上下打量着对方,一脸天真残忍:“我要是你的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杀人灭口,管她为什么没昏迷。” 系统奖励的避毒丸效果不错。 当然,按小七所言,以她如今的体魄强度,区区迷烟本来也药不倒她。 听到林曦的话,黑衣人反倒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恢复了先前的轻松随意,显然并没将林曦这个猎物放在眼里。 “林二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采花大盗,又不是杀手,向来最是惜花怜花,怎么可能动不动杀人灭口,做出那么残忍之事?” 黑衣人猜到这位侯府贵女身上,应该是有什么预防迷烟或解毒的东西。 毕竟林曦有个养兄可是小神医,身上有点防备之物倒也不算出奇。 但说到底,林曦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再如何也逃不过他的手掌。 “采花大盗?原来打的是这个盘算呀。” 林曦一脸恍然大悟,甚至还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糟蹋我,让我痛不欲生?然后再用这件事威胁我、控制我?但凡我还想要名声,就得打碎牙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往后余生一直活在痛苦恐惧挣扎中,直到被你身后之人榨干最后一滴血泪与价值?” 黑衣人目光一怔,没想到这种时候,林曦的脑子还能如此镇定清醒。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内部出了叛徒,他们的计划是不是提前被透露。 可若真如此的话,这里怎么连个暗中保护的人都没有? 凭他的武艺,不可能察觉不到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隐匿。 所以此刻并非专门针对他、引他上套的圈套。 顶多就是林二姑娘本身当真如传言一般聪慧过人又胆大包天。 “林二姑娘想太多了,我只是听说安国侯府找回来的小姐貌美如仙,这才心生仰慕,想要与姑娘春风一度罢了,哪来什么身后之人?再说,像我这样的江湖高人,从来行事由心,谁有那本事指使得了?” 黑衣人很快镇定了下来,绝对实力面前,再聪慧再胆大也没用,顶多就是拖延点时间罢了。 可夜色漫漫,扶光院所有人都已被他放倒,林曦就算再耍心眼也没人能来救她。 很快,安国侯府林二姑娘就是他的人了! “江湖高人?行事由心?” 林曦这回是真笑出了声,看黑衣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个傻子。 解释就是掩饰,答案不就自己出来了? 能凭一己之力悄然无声潜入防卫层层的安国侯府,这人身手的确了得,的确算得上高手,一般人还真没真指使不动。 加上对方最主要的目的,是暗中糟蹋她,从而用这样的大把柄对她进行长期的折磨、威胁、控制,所以幕后指使是谁,就变得一目了然。 升平院傍晚之际传来过消息,白天的时候林晨曾悄悄出去见了五皇子。 如今半夜三更,她这扶光院便来了这么一出,那对狗男女还真当她柔弱可欺! “你家主子五皇子,可真是林大姑娘的一条好狗。” 林曦摇了摇头,满是嘲讽:“就他这种眼光,还想跟人争夺储君之位?” “放肆!” 黑衣人几乎本能的呵斥。 但瞬间他便脸色大变,明白自己上了当,竟然就这般上当被诈。 “这是你自找的,既然想死,那老子今日就成全了你!” 黑衣人一脸怒意,索性不再伪装,当下摸出一把匕首打算杀人灭口。 与此同时,林曦反应更快,竟主动迎了上来,直接抓住了黑衣人拿着匕首的手。 黑衣人大惊,他才发现林曦的力气大得出奇,自己竟生生被对方单手制住。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曦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毫不犹豫地朝他脑袋太阳穴快速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黑衣人仿佛听到了自己脑袋碎裂的声音。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就这般瞪着双眼,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被小姑娘看似轻飘飘的一拳,直接砸倒在地,再也没了起来的机会。 “宿主……您杀人了。” 小七见那黑衣人半边脑袋都被砸扁了,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要不是它完全确定,自家宿主以前绝对没有亲手杀过人,看到这情形都得怀疑宿主是不是惯犯。 毕竟这可不像第一次杀人的样子,从头到尾,宿主连手指头都没抖一下。 以前还只觉得它家宿主一身反骨,现在看来,何止是反骨,简直就是天生的反派,天生狠人。 “这力道,很可以呀。” 林曦老早就想试试自己的力道到底有多大,今日总算有人给她试手,机会难得。 她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精神力控制配合,一力降十会,真不是盖的。 “宿主,您就一点都不带怕?” 小七感受到了自家宿主尚未完全平复的亢奋,至于后怕恐惧什么的,愣是半点都没有。 心理素质当真强得可怕。 “一切的恐惧都源自实力不足,我都能一拳拍死他,有什么好怕的?” 林曦扫了一眼黑衣人死不瞑目的惨状,只觉得他那样子有些恶心人。 害怕什么的,还真没有。 反杀一个恶人而已,这是在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就跟小时候三个哥哥带着她一起,把那个想骗她去林子里的老男人坑杀于野塘一样,都是为民除害。 第61章 永世难忘 只能说,今日这黑衣人跑来祸害林曦,算是踢到了铁板。 当然,踢到铁板的远不止黑衣人。 这事可没完。 林曦淡定摸尸,经小七确认很快便找到了一些还未用过的迷烟管以及解药。 除此外,并未找到什么能一击毙命的暗器,看来这人最初的目的果然不是为了直接杀她。 “宿主,这死了的人,您要怎么处理?您不打算给大花二花用解药,让她们醒来干活?” 小七有些看不明白自家宿主的操作。 扶光院其他下人昏迷就昏迷,可宿主明明找到了解药,为什么连最信任的大花二花都不提前叫醒? 自家宿主这是不打算要帮手,想自己独自处理掉尸体,毁尸灭迹? “半夜三更睡都睡着了,那就继续做个好梦。” 林曦懒得费事,自己一个人随便处理一下更方便。 很快,在小七目瞪口呆中,林曦拎起黑衣人的尸体直接出了扶光院。 她熟悉侯府,又有精神力开挂随时掌握周围动静,没一会儿功夫,便一路顺畅来到林晨居住的升平院外。 “小七,把里头没睡着的通通都给我弄晕。” 林曦懒得费事用黑衣人的迷烟,直接使系统帮忙干活。 系统早已不是当年吴下阿蒙,这点小活不在话下。 “宿主您可以放心进去了。” 系统利索无比,半点都不敢违背自家宿主的命令。 头一次杀人就如杀鸡,这样的狠人宿主,小七是一点都不敢忤逆,免得宿主狠起来连它这个统子都敢杀。 局里又不是没有过被宿主干掉的统,虽说最后那个杀统的宿主被上面强行抹杀掉了,可统的命却是再也回不来。 哪怕重新恢复启用,那也成了全新的统,与原本被干掉的那个统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曦畅通无阻地来到林晨的寝室,并把黑衣人的尸体放到了林晨的床上。 最后她还好心地调整了一下床上一人一尸的位置,保证这样的同床共枕绝对会让林晨永世难忘。 “小七,我要是现在把女主弄死,会怎么样?” 林曦有些依依不舍,不太死心的又问了系统一回。 “宿主,你确定你以及你养父母一家,如今有足够的能力承担得起男主的怒火与报复?” 小七赶紧规劝宿主那再次蠢蠢欲动的心:“男主还想靠女主预知的能力掌握更多先机,你要是……”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七立马闭嘴,生怕被上头发现处理了它。 “怕什么,我早就猜到了,所以你这也不算违规。” 林曦对小七它们的规矩多少有些了解:“我知道林晨是重生的,肯定利用上辈子的记忆,时不时给五皇子出谋划策捞好处,不然人家凭什么随随便便把未来皇后之位都许了出来?” 小七见过了这么久,自己好像真没受到任何惩罚,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安下心。 “宿主聪慧,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男主对女主格外看重,你要是现在就把女主弄死,男主肯定知道是你干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七还是比之前更加注意,尽量避开一些敏感词汇。 “知道了,现下时机的确还没到。” 林曦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先把五皇子弄死才行,那今晚就先这样收点利息吧。” 小七颇是无语。 算了,它也懒得再说。 反正它也习惯,只要宿主能够配合多做一些任务,其他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 次日天微亮,一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引得整个侯府后院都被惊醒。 大清早,林晨头晕晕忽忽的还不怎么清醒。 谁知刚睁开眼竟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个黑衣陌生男人,可想而知瞬间惊成了什么样。 等发现那竟然还是个怒目圆睁,头都扁了一半的死人时,恐惧更是达到极致。 伴着根本抑制不住的尖叫,林晨直接吓晕了过去。 随后,服侍的下人一个个赶了过来,于是乎更多道尖叫声从升平院传出。 这下几乎谁都知道升平院出事了。 得亏安国侯与世子来得快,并及时控制住了升平院的下人,封锁消息,才没让这事彻底爆出传开。 对外一律解释,是升平院有下人半夜发了急症死了,大清早才被人发现。 因为得急症死的,样子不太好看,猛的被发现这才吓得连连惊叫,引起骚乱。 连大姑娘都被吓得不轻,竟是不敢继续住在升平院,直接搬去了离得最远的一处新院子。 …… “二姐姐,我听说大姐姐吓病了。她这太夸张了吧,又不是死在她屋子里,立马换了新院子不说,还直接病倒了。刚刚我还看到宫里的太医都来了,说是大伯母一大早派人去请的。” 五姑娘林娇总觉得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毕竟要真的只是因急症死了一个下人,大姐姐那样的性子定然不至于吓成这般。 “你说,大姐姐是不是在故意装病?想借机再做点什么?” 林娇凑到林曦跟前,最后这句像是做贼般压得极低:“我总觉得她对你不怀好意,我怕她借这事攀扯上你,你小心些。” 今日闹哄哄的,大伯跟大伯母现下都顾着林晨那边,暂时没功夫管其他人。 谁也不知道这事还会不会有下文。 “管她真病还是假病,都与我们无关。” 林曦倒是没想到林娇会这般敏锐:“而且,她也攀扯不上我。倒是你,府里不安生别总往我这边跑,赶紧回去吧,今日就不留你用饭了。” 小姑娘时不时来扶光院转上一转,主打一个勤走动,多露脸。 这种强行刷熟练度的方式也并不让林曦觉得讨厌,毕竟林娇有眼力劲,也挺会把握分寸。 “那我下回再陪二姐姐用饭。” 林娇果然识趣地起身告辞。 虽然,她还从未在扶光院跟二姐姐一起正儿八经用过一顿饭,不过只要她再继续努力,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林娇刚走没一会儿功夫,安国侯便让人过来传话,请林曦现在去书房一趟。 第62章 报复 书房内,不止安国侯,世子林世荣也在。 父子俩神情类似,一个比一个严肃,看着就知道心情不好。 见到林曦后,两人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都还主动微笑询问,瞧着倒有那么几分慈父、兄友的味道。 林曦自然知道这两人叫她过来的目的。 只要拿不出铁打的证据,她当然不可能承认任何,权当什么都不知情,随便对方怎么试探。 加上小七特意提醒过她,自己还欠着最后一次“父慈女孝”,为了日后能更好的薅羊毛,她还是尽量配合,争取今日就把欠债还上。 “多谢父亲关心,女儿昨晚上睡得很好,扶光院一切正常,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林曦说完,径直反问道:“所以大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应该不是升平院半夜死了个下人这么简单吧?” 安国侯抬手捏了捏鼻梁,故意露出了几分疲惫。 “的确不是死了下人,而是昨晚上有刺客悄然无声摸进了升平院,但中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那名刺客不仅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死在了你大姐姐屋子里,这才直接把她给吓昏了过去。” 这话真假参半,安国侯府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留意林曦的神情反应,似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一旁的世子林世安亦是如此,显然这是他们父子俩提前商量好了的。 晨姐儿醒来见到他们,疯了似的说一切都是林曦干的,是林曦在故意报复她之类的。 父子俩并不觉得晨姐儿说的都是真的。 应该是刺激过度才会想当然、下意识地把一切都推到她最为厌恶的林曦身上。 毕竟那黑衣人的明显是被人一拳毙命,半边脑袋都被打扁了,寻常人根本办不到。 林曦身边是有两个会武的婢女,但安国侯一早就让人试探过,那两名婢女顶多就是会些拳脚,能力远远达不到那样的程度。 更何况,晨姐儿本身反应也格外奇怪。 被吓得险些失心疯,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接指认这一切都是林曦干的,而不是震惊为何会发生这样事。 很显然,晨姐儿必定是一早就知道些什么,所以才完全不意外黑衣人的存在。 偏偏怎么问都不肯再说,就是一口咬定林曦故意害她。 安国侯也不是傻子,这事十有八九本就是晨姐儿先招惹来的,只不过中间出了变故没控制好,最后稀里糊涂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否则真是刺客的话,大清早升平院服侍的下人发现的就是晨姐儿的尸体了。 至于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又到底与林曦有没有关系,安国侯也拿不准,才打算亲自试探下。 “刺客?大姐姐在外头得罪了谁,竟然到了要派刺客刺杀她的地步?” 林曦一脸惊讶,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还有,安国侯府的布防怎么这么差劲?被刺客摸进来竟全无所察,直到刺客自己莫名其妙死了,尸体暴露才被发现?” 被林曦一连点出几个“重点”,安国侯神情顿时僵住:“刺客的事还在查,暂时只知道是江湖人士,其它没什么线索。侯府护卫是存在些问题,你大哥已经吩咐加派人手,会尽快解决问题。” “那可得抓紧些,不然住着很难安心呀。” 林曦不信安国侯只查出了这么一点,不过她也懒得多问,摆明了真正关心的是侯府防御改进。 至于出事的林晨到底有何真相内情,她并不在意。 “二妹妹放心,我会亲自督促,确保府中安全。还有,晨姐儿这次吓得不轻,都病倒了。到底是姐妹,你不打算去探望一下?” 世子主动接过话,朝林曦说道:“平日你们关系好不好暂且不提,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还是亲自去看看。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省得落外人口舌。” “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去,大姐姐这种时候肯定也不会乐意我去看她热闹。” 林曦果断拒绝,表现得再正常不过。 她素来传达给侯府所有人的态度便是与林晨井水不犯河水,从来都不屑装姐妹情深,如今更是。 “算了,不想去就不去。” 安国侯见状,也没半点责怪之意。 “你大姐姐的事知道的没几个,你别跟人说漏了嘴。今日特意叫你过来,也是想让你心中有数,晚上自己院子里多叫几个下人值夜,警醒些。” 当爹的踩着儿子在女儿面前扮慈父,林曦这个亲生女儿自然也没意见。 她配合地点头应是,看着还真有几分听话的乖巧样。 怎么不叫“父慈女孝”呢? 又说了一小会儿场面话后,林曦这才起身告辞,回了扶光院。 系统确认与安国侯培养感情的随机改造任务正式完成,小七补齐了亏空底气更足,乐和和地去捣鼓它自己的事去了。 等下回,它定要给宿主一个大大的惊喜,好叫宿主愈发主动地认领各种各样的改造任务,争取早些让它成为统界精英。 “父亲,二妹妹瞧着的确不像知情。” 人一走,世子脸上的神情反倒更凝重起来:“我也再次查过,确认曦姐儿暗中没有其他人手保护,更别说是比那黑衣人更厉害的高手。” “问题是,晨姐儿已经认定是你二妹妹所为,就怕五皇子也会这般想。” 安国侯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消停?谁都不肯吃一点儿亏,往后还不知道她们两个要闹成什么样。” 他也觉得应该不关曦姐儿的事,刚才亲生女儿的反应没有半点问题。 但曦姐儿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晨姐儿出事,都直接把幸灾乐祸写到脸上了。 “那黑衣人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儿子总觉得大妹妹应该知道黑衣人的身份,甚至……” 世子顿了顿,再次开口。 “那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大妹妹安排进府,用来针对曦姐儿的。只不过不知哪里出了错搞成现在这般。不然大妹妹也不可能那么笃定,一口咬定是曦姐儿杀了黑衣人并把尸体放到了她床上故意报复她。” 第63章 揪出来 “不用再查了,把尸体处理好就行。” 安国侯有些心累。 “五皇子前些日子私下网罗了一些江湖高手,那黑衣人应该是其中之一,为父会亲自去问一问五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晨姐儿自己哪有本事找来黑衣人那种入侯府如无人之境的高手? 归根结底还不是背后有五皇子帮忙。 这点他清楚,世子同样清楚,只不过并不想说得那么直白而已。 但曦姐儿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五皇子为了给养女出气就听了枕边风,真派人来祸害他的亲生女儿,多少是没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的。 “直接问,会不会不太好?” 世子有些犹豫:“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大妹妹身上,若非大妹妹主动要求,五皇子应该不至于派人对咱们侯府的姑娘动手。” 还是要想办法好好敲打一下晨姐儿才行,别有事没事总去找曦姐儿的麻烦,完全没有大局观念。 关键每次都成不了,似乎连运气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世子纯粹是担心晨姐儿还没嫁给五皇子,就先把自己给玩死了,白白耽误大事。 “那黑衣人死得过于蹊跷,为父若不主动找五皇子说开此事,只怕更容易让五皇子心生误会。索性把事都摊开来,让五皇子自己去查黑衣人的死因,免得他还以为我们侯府私藏了什么秘密高人,或者会因为亲生女儿而对他心生了芥蒂。” 安国侯亦赞同长子的推断。 事到如今,真凶完全没有半点线索,对方似乎也不想把事闹大,更像是在故意给晨姐儿一个教训而已。 说实话,他宁可这事真是林曦干的。 至少那样的话不必提心吊胆到底是谁在暗中盯着侯府,甚至可能都盯上了五皇子。 可惜他那亲生女儿暂时应该还没这般大的能耐。 “如此也好,今日之事也算是一种警示,想来五皇子应该会暗中彻查一番,有什么隐患也好提前除去。” 世子总觉得五皇子这条船未必那么保险,他们侯府暗中还是得多准备几条退路才行。 …… 升平院的事看似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至少明面上的确如此。 但林曦却知道五皇子当晚便悄悄来了侯府,私下见过安国侯后又去陪了林晨好久,大半夜后才悄悄离开。 也不知道五皇子都跟林晨说了些什么,总之效果可比太医开的安神药好得多。 之后几天,林晨虽说精神还是有些萎靡,偶尔还会被噩梦惊醒,但情绪却基本稳定了下来,也再没说过谁害她、报复她之类的话。 与此同时,林曦知道自己的扶光院被人暗中盯上了。 院里服侍的下人几乎都被人不经意间套过话,重点询问的就是事发当晚扶光院里的种种情形。 那些套话的人行事很隐秘、很有技巧,若非宫里出来的那两名女先生察觉到不对,悄悄向林曦禀报,大花二花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也被人套过话。 “无妨,让他们盯,让他们查。随便查,反正本就不关扶光院的事。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别再跟院里其他人提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曦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 五皇子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查是不可能的。 可惜再怎么查都是无用功,毕竟那天晚上除了她自己,扶光院里其他人当真都毫不知情。 越是什么都查不出,这事就越显得古怪玄乎,看看这人往后还敢不敢随便对她出手。 皇子而已,真以为天老大、他老二,半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怎么成? 打现在起,她就要好好给五皇上一课,让这种所谓的上位者明白什么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这事,远还没完呢! …… 五皇子府,看着这几天呈上来的各种消息情报,魏瑾只觉得头疼无比。 “怎么可能,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他气得直接把桌案上的各纸张通通拂到地上,朝手下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那林曦当真没有一点问题?这事当真跟她没一点关系?难不成人是被鬼弄死,又被鬼扔去升平院?” 本以为不过是一桩小事,派个高手晚上跑上一趟,既能给晨儿出口气,也能借机彻底拿捏住林曦的把柄,等日后嫁去国公府,不怕不老实听话,为他所用。 没想到最后林曦屁事都没,反倒是派去的人却是无声无息地惨死在晨儿的床上,差点没直接把晨儿给吓死。 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杀人凶手的做法是明晃晃的在挑衅他。 不将那人揪出来,魏瑾怒火难平,更无法安心。 “殿下,此事着实怪异至极,就好像、就好像真是鬼做的一般,完全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下属壮着胆子辩解。 “扶光院的下人来来回回查了好多遍,的确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一切正常。当天晚上,看门值夜的婆子也并未偷懒睡过去,下半夜还因为听到野猫叫怕吵到主子,亲自去赶了猫,正好被巡视到扶光院附近的侯府护卫看到了。” 这便足以说明,殿下派去的人并没去过扶光院。 否则以那迷烟的效果,扶光院值夜看门的婆子绝对不可能中途醒来,一觉至少睡到天将亮。 “你的意思是,我派去的人直接找错了地方,连扶光院的门都没摸到过?” 五皇子一听更气了:“都是废物!就算那天晚上他真没去过扶光院,甚至走错了路直接进了升平院,可他总不可能自己一拳把自己脑袋打扁而死吧?甚至死后还能自己再爬到……” 最后几个字,魏瑾到底没说出来。 毕竟林晨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被死人爬床更是让他膈应无比。 “继续给我查,使劲查!林曦没这样的能耐,不代表暗中就没有那般能耐的人护着她!这天底下哪有什么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退一万步,就算真是鬼做的,那也得给我把鬼揪出来!” 第64章 挑拨离间 转眼,便到了雪梅宴这天。 “听说大伯母都想让大姐姐留在家里别去了,大姐姐非说她已经好了,想去走动下散散心。如今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再给吹出个好歹,真不知道非得赶这一场宴会做什么。” 林娇早上请完安便直接来了扶光院给二姐姐打小报告。 “我觉得,大姐姐就是想跟你别苗头,不想让你这个真正的侯府嫡长女独自在小郡主的宴会上盖过她的风头。到时大姐姐要是让人给你下绊子,二姐姐你可千万别跟她客气。”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毕竟林晨一向以侯府嫡长女自居,哪怕二姐姐回来了,也依然没想过收敛锋芒。 偏偏京城不少贵女很吃大姐姐那一套,依然以大姐姐为尊,私下对二姐姐并不怎么友好。 林娇觉得,大姐姐肯定在那些贵女面前故意说了二姐姐的坏话。 “她应该没那么傻。” 林曦觉得林晨就算再记吃不记打,至少也得在她面前老实一段日子。 至于林晨的那些小姐妹,她就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你想去吗?想去的话去换身衣裳收拾打扮下,一会儿我带你过去,我有单独的请帖。” 林曦对这林娇这个上赶着的小跟班印象还可以,顺手的事也不介意。 “不用了,这可是小郡主亲自操办的私宴,能出席的都是各府有头有脸的嫡女,三姐姐都没去呢,我一个庶女更没必要硬挤,免得叫人笑话。” 林娇当下摆手拒绝,她这人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知之明。 一大早过来找二姐纯粹就是分享大姐姐的最新消息,绝对没有蹭请柬的意思。 “真不去?听说小郡主特意让人排的雪梅舞极为华美壮观,机会很是难得。” “真不去,二姐姐你回来后给我详细讲讲就好。” 见状,林曦也没再劝。 小姑娘有着自己的坚持也挺好,融不进的圈子就不去硬挤,是聪明的做法。 林曦收拾妥当出门时,正好碰上了同样准备出发的林晨。 几天没见,她这位大姐姐果然瘦了一圈,整个人愈发显得柔弱可怜。 看到林曦,林晨脸色更加苍白,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她招呼都没打,立马带着人上了自己的马车,直接走了。 林曦见状,不由得会心一笑。 看来那天果然将林晨吓得不轻,到现在见了她竟还跟见了鬼似的。 这样挺好,希望继续保持。 侯府同样也给林曦准备了单独的马车。 府中下人得了主母授意,两位姑娘谁都不敢怠慢,一切考虑得周全妥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今日让这两位共乘出行。 “姑娘,前边的马车拐去不同方向了。” 大花在马车上时不时挑起帘子一角观察外边的情形,是以出发没多久便发现林晨乘坐的那辆马车改道了。 “不必理会。” 林曦示意大花无需过度关注林晨的动向。 最后肯定会到德王府,中途人家要怎么走,或者做点什么,都与她们无关。 马车越接近德王府,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 今日前来德王府参加宴会的人不少,这会儿功夫马车都排起了长龙。 好在时间还很充裕,大家都有经验会提前出门。 好一会后,林曦的马车终于顺利挪到大门口。 刚下马车,便见一名绿衣贵女带着贴身丫环朝她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定国侯府的马车吗?怎么不见晨妹妹?” 绿衣贵女没见马车上再有人下来,一脸不解地朝林曦说道:“这位姑娘很是眼生,不知如何称呼?今日你们侯府大姑娘没来吗?” 林曦一眼扫过,便猜出了来者身份。 她给两位女先生的银子没白花,京城贵女圈认个人基本上轻轻松松。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挡着后面马车了。” 她朝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请唐姑娘随我移步到边上再说。” 唐诗怡脸色微窘,下意识地跟上了林曦的步伐。 “你就是安国侯府的林二姑娘?你大姐姐呢?她怎么没来?不会是你不让她来吧?” 到了开阔处,唐诗怡也不好再装不认识,毕竟林曦都直接叫破了她的身份。 当初在长公主府,她其实也是见过林曦的,只不过心里不想承认而已。 身为相府千金,唐诗怡自认不是谁都有资格与她交朋友。 像林曦这种打小流落在外,养了一身恶习的,哪怕是真正的侯府血脉,也入不得她的眼。 更何况这人一回侯府,便有意无意的挤占晨妹妹的身份地位与资源,明里暗里欺负晨妹妹,更让她觉得面目可憎。 “唐姑娘真会说笑,她来不来与我何干?” 林曦知道唐诗怡与林晨关系极好,却没想到这人竟直接为林晨打抱不平。 若非立场不同,她还真是佩服对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昨儿我还让人与她通了消息,她明明说今日会来的。现在安国侯府就来了你一个,不是你欺负了她还能是谁?” 唐诗怡这话毫无逻辑,全是偏见。 像是认定了林曦平日里在侯府经常以亲生女儿的身份欺负林晨,明晃晃地在说其不是好人。 林曦听到这话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相府千金这智商好像不太够用呀,唐相那么狡诈之人,怎么生出如此脑袋空空的女儿来? 林晨人都没到呢,就直接主动替其拔刀冲锋,果然不愧是最好用的手帕交。 “唐姑娘恐怕不知,我今日拿的是小郡主单独送给我个人的请柬,至于侯府那张帖子,一早就被侯夫人送到了大姐姐手里。你说谁能欺负得了你那位好妹妹?” 她微一挑眉,看着唐诗怡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唐姑娘跟我大姐姐关系也不过如此,否则大姐姐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没主动告诉过你,硬是让唐姑娘以为大姐姐在侯府有多不受宠,谁都可欺?” “你……” 唐诗怡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后知后觉才灵光一闪抓到了重点:“你是在挑拨离间?” 第65章 皇家秘辛 好家伙,这下林曦是真的连计较都懒得计较了。 毕竟这位相府千金唐姑娘,着实单纯得有些可爱。 “唐姑娘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毕竟……” 林曦笑得愈发包容:“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大姐姐亲自给唐姑娘心中搬进一座大山,我再说什么也没任何作用。” 说罢,她没再理会唐诗怡,带着大花径直走了。 对此,唐诗怡很是生气,还想再把人拦下好好理论,不过却被她身后的贴身丫环给劝止了下来。 “姑娘,晨姑娘很可能是乘坐别的马车还未到。” 丫环眼尖,看清了大花递上去的请柬的确与她们府中的那份不太一样:“而且林二姑娘拿的当真是小郡主单独派发的私人请柬,这说明她跟小郡主有私交,咱们不宜在这里跟她对上。” 唐诗怡向来耳根子软,听到婢女的话倒也觉得有些在理。 迟疑之际,正好看到王府接待之人看清林曦的请柬后,立马变得格外恭敬热情起来。 很快,林曦就被小郡主打发来的亲随直接领了进去,去的还不是梅林宴客的方向,而是小郡主所居的院子。 如此一来,唐诗怡彻底熄了继续去找林曦理论的心思。 “晴云,你说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婢女:“她是在说我蠢,说我一直被晨姐儿欺骗吗?” 唐诗怡不是真的蠢,顶多就是反应没那么快。 特别是别人话说得稍微绕上一些,不够直白,她总是容易后知后觉。 “姑娘,奴婢觉得林二姑娘并没说您……” 晴云有些心累,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规劝:“林二姑娘应该是真的觉得晨姑娘与您的关系很是一般,并非真正交心的朋友。” 她不怎么喜欢自家姑娘这位手帕交,所以趁机上点眼药:“或许林二姑娘想说,晨姑娘待您,远不如您待她真诚吧。” “哼!她知道什么,我跟晨姐儿的感情哪里是她这种外人能够理解的。” 唐诗怡不高兴地哼哼。 不过话虽这般说,语气到底软了几分,底气也不似以前那般笃定。 晴云见状也不再多说,过之不及。 …… “曦儿,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魏望舒再次见到林曦,已经彻底熟络到如同自家人一般。 毕竟她现在与林泽东彼此已经确定了心意,只差时机正式确定关系,这未来嫂嫂的身份是板上钉钉。 她拉着林曦先暖了身子,而后才挨着未来小姑子说起八卦来。 “今日怕是有得热闹瞧了!我这雪梅宴原本只请了些年龄相依的贵女,算是冬日里姑娘家一起的消遣小宴。没想到四皇子、五皇子跟六皇子竟然也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伴读,说什么来欣赏一下我命人精心排演的雪梅舞到底如何!” “啧啧,你说他们不请自来,还能真只是为了区区一场雪梅舞?我看分明是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冲着人来的。” “真是的,明明年后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几位怎么心急成这样,竟是跑到我这雪梅宴上来提前相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林曦听到这些,顿时明白林晨今日为何一定要来了。 “人已经来了?那舒姐姐不用早些过去亲自招待?” 她也不算意外,毕竟今日小郡主请的基本上是京城最顶级的一批贵女,身份年纪都最为适合,很容易成为皇子挑选的目标。 明年选秀,圣上主要是给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三位适龄未婚配的皇子择选正妃、侧妃。 皇子与皇子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想娶到最好的妻族助力,自然得费些功夫,是以今日这三位皇子来得如此齐整,就不足为奇。 “费那个劲做什么,一群不请自来的,没必要那么客气。” 魏望舒显然对几个皇子都没什么好印象。 “他们这会儿都去给我父王请安去了,等见过我父王,自然会有人直接带他们去梅林宴席地。我们先在这里玩会儿,到时踩着点过去就成,反正那边不愁没人对他们献殷勤。” 本来她今天还打算给曦儿专程介绍几个脾气人品都不错的贵女,现在看来今日不是合适之机,只能等下回再说了。 “幸亏你已经订婚了,不然被哪个皇子盯上可就麻烦了。四、五、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比一个阴险无耻,嫁给他们的贵女算是运气不好。” 这话,魏望舒是凑到林曦耳边压低着声说的。 毕竟那都是皇子,说他们的坏话还是得注意点儿。 应该说,皇家就没有什么好男人,特别是这群野心勃勃的皇子,为了储君之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哪里会真在意什么妻子不妻子的。 “老四是贵妃次子,这人最是风流好色,去年刚在宫外开府,府里便已经进了不知多少美人。而且我父王悄悄告诉过我,说老四有特殊癖好,且男女不忌,都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病,反正最好见到他离远些,鬼知道他那一身带了多少毒。” “还有老五,他后宅看上去倒是干净,但听我父王说,他这人最是虚伪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他为了搏圣心,连自己的母妃都暗中坑过,这样的人谁嫁谁倒霉。“ “老六的话,父王倒是没特意说过什么。不过我听宫人偷偷说过,他身子骨不太好,看着斯斯文文,待人和气,其实私底下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喜欢打人,而且还是那种越是亲近的打得越狠,私下根本不把奴婢的命当命。” 魏望舒说到最后自己都嫌晦气,他们魏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看看尽出些什么货色。 难怪皇上到现在都没定下储君人选,估计皇上自己也觉得没个像样的继承人吧。 “舒姐姐,你父王德王爷知道的皇家秘辛可真多呀,关键是他对你真好,这是生怕你吃亏,才什么都跟你说呢。” 林曦听了一肚子秘密,关注点却格外新奇。 第66章 道德经你写的? 德王年纪大辈分高,更是大宣皇族这一代的宗令。 所以他能知道这么多秘密多并不奇怪。 真正难得的是,这位王爷对自己的老来女发自肺腑的疼爱,当真是全不藏私。 可惜皇族没有女儿承爵的特例,否则世子之位绝对非魏望舒莫属。 林曦觉得回去后还是得再好好给自家兄长洗洗脑。 既然打算给老王爷当毛脚女婿,那就得更加用心,让老丈人放心把女儿交给他才行。 往后呀,兄长什么错都可以犯,唯独不能做半点辜负小郡主的事。 否则以老王爷的本事,就算死了,都有足够的能力留下后手收拾掉不知天高地厚的姑爷。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后,这才起身前往梅林。 宴会直接设在梅林中间特意布置的赏梅暖阁。 这地方本就是为了给小郡主赏梅特意修建的,落座其中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欣赏到外面极致的美景,又无需担心风雪,温暖如春。 林曦她们到达暖阁时,几位皇子已经与贵女们一起以梅为题、现场作诗中,气氛极其热络。 毕竟四、五、六三位皇子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一个个长得又人模人样的,想嫁给他们的贵女还是不在少数。 即使有个别人可能隐约知道点什么,但人品这种东西对想与皇子联姻的家族而言,最是不值一提。 储君之位一日未定,几位皇子谁都有可能成为未来之君。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便是投机者,别说正妃,就是侧妃名额都有不少人主动争夺。 见小郡主来了,众人自是起身行礼相迎。 便是四、五、六几位皇子也客客气气主动打了招呼。 无他,辈分大嘛。 老王爷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小郡主可是跟圣上一辈的,真论起来几位皇子还得管她叫上一声姑姑。 不过她年纪小,往日里皇子们都是直接称呼她的封号,相处起来更像是同辈,她到底为臣,也不会真去跟皇子计较那一声“姑姑”。 一番寒暄后,小郡主直接落座主位,示意今日本就是同乐之宴,都不必过于多礼。 林曦的位子就挨在小郡主边上安排着,一时间不想显眼都难。 “德康,你身边这位姑娘很是眼生呀,不知是哪家闺秀?” 四皇子看到林曦眼睛都亮了,只觉得今日这么多佳丽唯独这位显得格外不同。 便是他阅美无数,也很难不被林曦身上那股子灵动随性的气韵吸引,若是身份足够的话,他必是要让母妃给他求做正妃。 “四哥,这位是父王前不久刚封的福安县主,安国侯府的二姑娘。” 没等小郡主回应,六皇子倒是主动开口解答:“福安县主刚回京不久,四哥以前没见过她很正常。” 六皇子一看就知道老四这是瞧上福安县主了。 不过林曦早就订了婚,日后要嫁的还是皇后的侄子,老四这回可没法如愿了。 “福安县主?安国侯府二姑娘?你就是那个把姜述那家伙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的……” 四皇子着实惊讶无比,下意识地差点把“泼妇”两字脱口而出。 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生生将最后两个字给憋了回去。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小郡主跟林曦关系非同一般。 且林曦跟国公府三公子订了婚,连皇后娘娘都亲自召见过这个未来侄媳,听说赏了不少东西明显对其颇是满意。 若他当众称林曦为“泼妇”,这得罪的可就不止区区一个贵女本身了。 “哈哈,原来是福安县主,难怪以前没见过。” 四皇子笑得颇为尴尬,暗道这样的泼妇他可消受不起,真是可惜了这般花容月貌。 “四殿下说笑了,当初我就是想用更为直观的方式告诉姜大公子什么才叫真正的刻薄,才故意说了难听的话做对比,并非是在骂姜大公子,当不得真的。” 林曦明面上是绝不会承认自己骂了姜述,自然得义正言辞地替自己正名。 小郡主立马跟上:“没错,什么狗血淋头,一文不值的,四殿下可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毕竟日后福安还得嫁入国公府,万一因为四殿下今日这话而被国公府某些人忌恨上,她就太过冤枉了。” 真是无比精彩的倒打一耙,小郡主这么一配合,直接把错全推到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都有些傻眼,想反驳却被小郡主直白地瞪了一眼。 “呵呵,是我失言了,还望福安县主莫要放在心上。” 四皇子索性自己揽了错,这一个两个的他暂时都不好得罪,倒是没必要较那个真。 谁知,他不较真,却有人忍不住为姜述打抱不平,硬是借着四皇子起的头抓着林曦不放。 “福安县主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说姜大公子因为福安县主在长公主府上的那番言论颜面扫地,羞惭得连门都不敢出,若这就是福安县主所谓的当不得真,那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字字句句,直指林曦恶毒,生生把人逼得名誉尽毁,无颜见人。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四皇子的伴读、大将军府的孙二郎。 孙二郎冷眼看向林曦,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指责:“福安县主这般心性行事,恕孙某不敢苟同,得饶人处且饶人,姑娘家还是良善些比较好。” 他当众向林曦发难,气氛顿时变得古怪无比。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雀跃,有人巴不得林曦被死死为难丢人现眼。 更多人纯粹想看个热闹,瞧瞧今日这事态会如何收场。 毕竟林曦那回在长公主府一战成名着实太过令人印象深刻,他们很多都只是听闻,如今也想亲眼看看。 林曦被当众指责,情绪却稳定无比。 她朝想替她出头的小郡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来就好。 “这位公子,你是何人?” 林曦看向孙二郎,不解地问道:“难道,《道德经》其实是你写的?” 第67章 认错 孙二郎被林曦问得一怔,显然不知对方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他板着脸道:“当然不是,你在胡说什么?” 林曦却点点头,一正正经地继续说道:“我就说嘛,看你年纪轻轻,怎么都不像是已经作古之人,哪可能会是写出《道德经》的圣人老子。” “福安县主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就是靠这种胡说八道的手段故意转移话题?” 孙二郎很是不喜林曦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他今日打定了主意要给林曦一个教训,自然就更不可能让对方轻易混过去。 “孙二公子,我是想告说,既然《道德经》不是你写的,那你就别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这意思还不够清楚吗?” 林曦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同时也把话说得透透的。 “我没杀过伯仁,你却未必没杀过人。” “我未必有多良善,但你张口就污蔑一个连认识都称不上的弱女子,又能有多良善?” “世间什么是真你得去问佛祖,我只知道高高在上的指责别人时,首先得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有没有资格以圣人自居对别人随意说三道四?” 一席话,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孙二郎的脸皮揭了个精光。 明明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骂得对方体无完肤。 不少人总算意识到林曦这张嘴到底有多厉害,难怪当初在长公主府能凭一己之力将姜家母子搞得颜面无存、名声尽损。 而今日,孙二郎竟然为了姜大公子上赶着来找林曦的麻烦,简直可以称得上无知者无惧。 “福安县主果然好一张利嘴,难怪当初姜家大公子会被你一通话弄得名誉扫地!” 孙二郎脸都黑了,总算明白姜述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毫无还手之力。 林曦批判的是他整个的德行。 除非他当真是圣人,有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品性,否则任他怎么反驳都是徒劳。 因为这一刻,林曦才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的那个人。 “孙二公子又浑说,姜家大公子何来的名誉扫地?若我真是你嘴里那般不堪的恶人,国公爷与皇后娘娘为何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我日后嫁入国公府?难道他们还不如你孙二公子眼明心亮?” 林曦质问孙二郎,直接把国公爷甚至皇皇娘娘都抬了出来。 连他们都不曾因姜述为难她分毫,你一个全不相关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打出为姜述鸣不平的旗号? 孙二郎这种行径简直不知所谓。 更何况,她可从没听说过这人跟姜述有多么过硬的交情。 “当然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下,孙二郎真有些急了。 毕竟林曦质问的角度着实太过刁钻,继续否定林曦便等同于在说皇后娘娘与国公府眼盲心瞎,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那孙二公子是什么意思?纯粹就是看我不顺眼?还是说我哪里曾得罪过孙二公子,竟能让你在这种场合当众报复于我?” 林曦可没那么容易见好就收。 毕竟太好说话的话,结果只会是日后谁都敢上来咬她一口。 绝大多数人总是不长记性的,特别是板子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的话,那就更加容易遗忘并不是谁轻易能够招惹的。 原本今日她跟小郡主是想着看别人热闹的,没想到她自己倒是先成了别人眼里的热闹。 既然如此,那就再借这孙二郎来让其他人好好长长记性,她林曦当真不是那么好招惹呀。 “还是说,孙二公子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故意要败坏我的名声?” 林曦神情依旧淡淡,但语气明显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据我所知,孙二郎君可与姜家大公子没多少交情,远没达到要为姜家大公子出气的地步。所以孙二公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打着替姜家大公子讨公道的幌子,公然污蔑于我?这是真当我柔弱可欺负,还是觉得安国侯府无人?” 她直接堵了孙二郎所有的退路,并将个人之间的口舌冲突上升到两家之间的对立。 摆明了,要是孙二郎今日说不出个正儿八经的理由来,她是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林曦不好惹的印象,再次清晰地树立在所有人面前。 关键是人家还不是胡搅蛮缠,而是有理的据。 三言两语间就直接将孙二郎置于绝对的下风,言辞的力量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二郎眉头紧皱,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今日还是轻敌了,这个女人果然极难对付,而言语上的交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伤不到其分毫。 好在,他还有其他后手。 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仅靠唇舌之争便让这个女人得到真正的教训。 “福安县主,是我犯糊涂,不该听信一些传闻便对你带有偏见,过于主观地认为你品性有瑕。更不应该自以为是的在这种场合指责于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孙二郎深吸一口气,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果断向林曦低头认错。 “对不住,都是我的错,还请福安县主大人大量,原谅我的自大与浅薄。” 他这一主动道歉,虽很是丢脸,但倒是扭转了劣势,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毕竟世人对男子总是极其宽容的,哪怕犯了再大的错只要认错,就会被称为浪子回头金不换之类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总之人家都主动认错了,还想如何? 若再追着不放,那就是林曦不懂事,过于斤斤计较了。 见状,连四皇子都亲自开口为孙二郎说话。 一些贵女也跟着附和,甚至夸赞孙二郎有担当,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与不足。 气氛似乎又缓和起来。 只不过,林曦却迟迟没有表态,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福安县主,在下是真的知道错了,不知福安县主要如何才能原谅我这一回?” 孙二郎见状,一脸羞惭地说道:“我想与县主化干戈为玉帛,还请县主给我这个机会。” 第68章 不原谅 一连两回如此真心实意的道歉,众人都觉得孙二郎诚意满满,着实给足了林曦面子。 正常人,哪怕心里还记恨,至少明面上也应该表现得大气一些,维持体面、就此化解恩怨。 可林曦并不想做那正常人。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了孙二郎看向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仿佛在说,看,你还能奈我何?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明晃晃的拿捏,犯错的成本太低,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孙二公子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不原谅。” 林曦启唇,短短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众人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直到相互挨着坐的人彼此确认过后,才终于确定林曦刚刚说了什么。 “不、不原谅?” 而孙二郎,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莫名一阵空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般狂妄之人? 林曦她是不是疯了?完全不要脸面了吗? 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一众皇子、贵女的面,不管不顾说出如此任性愚蠢的话来? “是的,不原谅,有什么问题吗?” 林曦淡定地朝孙二郎反问:“怎么,孙二公子莫不是还想逼着我原谅?” “我、我……” 孙二郎一时无言以对。 着实是林曦的神情太过理所当然,竟让他莫名心虚甚至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福安县主,他都跟你那么诚恳的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下,四皇子不乐意了。 毕竟孙二郎可是他的伴读,哪怕之前说话不太好听算是犯了点小错,但又不是罪不可恕,林曦凭什么不依不饶? 这是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了? “就是,孙二公子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而已,都已经主动道歉了,你又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没错,大家都是体面人,一点小事至于没完没了,搞得收不了场吗?” “福安县主,再闹下去可就真没意思了,还是直接言和吧。” ……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附和四皇子,俨然是在替孙二郎鸣不平。 各种各样的目光看向林曦,尽显谴责。 小郡主倒是有心想替林曦说话,但没来得及。 只见林曦再次出人意料,竟是直接端起案几上的茶杯往地上随意一扔。 “砰”的一声响,茶杯就砸碎开来,连带着茶水一起往四周溅射开来。 暖阁顿时安静了下来,万万没想到林曦竟敢在这样的场合当众摔杯。 几名皇子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区区一个贵女,竟敢在他们面前直接摔坏? 成何体统? 安国侯府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简直半点规矩也没有。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句“放肆”下意识地想要骂出口时,却听林曦再次赶在了他们前头开了口。 “杯子,杯子,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林曦仿佛压根不知道自己这般会引起多大的不满,径直对着地上的碎杯子道起歉来。 这做派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反倒把众人给震住。 “姑娘,您都把它给摔碎了,再怎么道歉也没用,无意还是故意也没区别。” 婢随主,大花也仿佛旁若无人配合主子:“伤害已经造成,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得了的。” 林曦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孙二郎,无比直白地总结。 “你看,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婢女都懂。所以孙二公子,道不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的事,这才是现实。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玩游戏,你说对不住,我就得配合着说没关系。” 孙二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而其他人也瞬间明白了林曦的用意,不由得沉默起来。 几名皇子那声憋在嘴里的“放肆”彻底不好再继续,毕竟人家这是在正儿八经地讲着道理。 哪怕这个理,并不是他们爱听的。 毕竟林曦这话着实让他们觉得刚刚帮孙二郎说话,简直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偏帮逼近。 有些事,不说破的话,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挑破,就显得格外难堪。 林曦却不管众人心情如何,继续对着孙二郎表明态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只要能够承担相应的结果就好。就比如,你道歉我接受,但不原谅。我不原谅,那就谁都不能逼我。我们本就只是陌生人,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便足矣。” 这话不仅是对孙二郎说的,同时也是对那些慷她之慨,要求她大度原谅的人说的。 气氛更加诡异,毕竟林曦着实太过直白,直白到随便几句话便足以戳穿他们上流圈子一直以来默契维系的虚假体面。 难道就因为不是在京城权贵从小长大,所以林曦才会如此格格不入,才敢这般不管不顾地任性而为,想说不就说不? 一时间,竟有人暗中羡慕起林曦来。 可惜他们到底不是林曦,单是一个家族颜面压在头顶,就由不得他们这般随心所欲。 不是谁都能像林曦一般当众与国公府的人闹翻,还什么事都没有,甚至最后还得了国公府与皇后娘娘的喜爱,国公府的公子哥也由着她挑选。 想到这些,不少人终于记起了林曦这人本身的厉害之处。 这才过了多久,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险些忘了,林曦本就是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狠人? 孙二郎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呀,怎么无端端地要在这种场合主动去找林曦的麻烦? 当初姜家母子的下场不早就已经摆在了那里吗? 一时间,许多隐晦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孙二郎身上,总觉得这人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孙二郎自是有所察觉,此时内心也意识到事态愈发不妙。 “福安县主,孙某以为,我们之间的矛盾冲突,应该还达不到那般严重的地步。” 他长叹一声,颇是无奈地苦笑。 再一次示弱,几乎是在明示林曦故意将小事化大。 他用这样的方式淡化自己的问题,突显出林曦的尖锐与狭隘。 第69章 未婚夫找来 孙二郎想得分明,太过较真且得理不饶人,只会让人心生不喜,有理都变无理。 更何况林曦那般直白的打破上层圈子应酬的规则套路,一个格格不入的另类只会更加被集体针对与排斥。 所以他必须转移矛盾与焦点。 林曦哪里不知道孙二郎的算计,但她压根不在意。 甚至于,她还主动帮着再添一把火。 “孙二公子,你以为没用,严重不严重得我说了才算。毕竟我就是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的人,我一点都不大度,我这人最是记仇了,而且喜欢有仇当场报,绝不委屈自己!” 林曦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所以请孙二公子最好记住今日的教训,以后都莫要再到我面前找存在感。否则再有下次的话,就不是不原谅这么简单,而是双倍奉还!” 这话,着实再次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毕竟哪家闺秀贵女会这般当众自贬? 好好好,林曦果然还是当初长公主宴上的那个狠人。 这可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完全不在意脸面名声。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给别人留余地。 她最后就是在明晃晃的威胁孙二郎,甚至也算不上威胁,毕竟已经付诸行动了。 孙二郎早就已经被林曦怼得颜面全无,根本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福安县主的话,孙某……记住了!” 孙二郎也彻底沉了脸,再说任何都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显得他卑微与无能。 他也再也没法伪装下去,整个人变得冰冷无比。 甚至有恨意在眼波间流转,而这回不少人都看清了。 自林曦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五皇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孙二郎。 想到先前孙二郎的仆从似乎得了某种授意悄然离开,魏瑾觉得今日这事还没完。 他不太明白孙二郎为何会如此针对林曦,毕竟这两人之间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关联。 不过,他也乐意有人多对林曦做点什么,如此他才有更多机会观察甚至试探出林曦的真正底细来。 “记住就好,还有其他人想要指点我吗?” 林曦却是看都没再看孙二郎,目光转而看向其他人:“有的话现在就说,我好一起解决掉,不然总因为我而打扰到郡主用心安排的盛宴,实在让我觉得对不住郡主的一番好意。” “没错,还有谁吃饭了没事干,想要在我的宴会上挑福安县主毛病的,一起吧,左右都已经开了头了。” 小郡主更是明晃晃地站在林曦这边。 她是真的挺生气的,孙二郎敢这般,也是压根没将她这个宴会主人放在眼里。 更别说,还当着她的面骂她小姑子,简直岂有此理! “德康这么护着福安县主,纵然有人还有意见也不好再说呀。” 四皇子没想到小郡主竟如此护着林曦。 当然,他更没想到林曦竟是这样的性子,完全没有世家小姐的样子,甚至连体面、名声都毫不在意。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刺头,世家贵女中绝对的异类,根本不能以常理论之。 偏偏还有所依仗,不能轻易折辱打杀。 “她本就占理,本郡主护她怎么了?四殿下有意见可以直说,只要不是像孙二那般偏颇甚至污蔑,福安其实是最讲理不过的。” 小郡主笑意晏晏,却再次将孙二郎拉了出来明明确确的点出他对林曦污蔑之事实。 林曦都不怕得罪孙二郎,她就更不必将人放在眼里了。 跟有病似的张嘴便乱咬人,小郡主老早就想帮着小姑子狠狠骂孙二了,可惜小姑子实力强悍,这才一直没有她什么发挥的机会。 “……成吧,德康说是就是吧。” 四皇子险些梗住,如此讲理,他实在不敢苟同。 不过真说起来也不关他的事,孙二郎自己都认栽了,他还出什么头费力不讨好。 四皇子都消停了,五皇子、六皇子两个惯来更会做人,哪里会去驳德康郡主的面子。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毕竟就算没有小郡主护着,她们也说不过林曦那张嘴呀。 没看孙二郎也栽了,还有上回姜家母子前车之鉴,她们又没疯,没事对上林曦自取其辱做什么? 一时间气氛莫名又变得和谐无比。 见的确没人再说三道四,小郡主很是满意大家的识趣,大手一挥,示意自己命人精心排演的雪梅舞可以正式开演。 很快,乐声起,舞者现。 整个梅林直接成了表演背景,一个个红衣舞者如梅花精灵般出现在梅林各处,共同演绎一场精彩绝伦的诗篇。 不少人都看得入了迷,便是林曦也将大半注意力放到了观舞之上,顶级的配乐,顶级的舞者,顶级的享受。 因为场地环境配合上的特殊性,如此精彩的大型之舞很难复刻,惊叹声、叫好声不时响起,着实令人赞不绝口。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今日本皇子算是大开眼界了。” 舞毕,六皇子率先鼓掌:“来人,赏,必须好好赏!” “的确不错,当赏。” 五皇子魏瑾笑着点头:“幸亏今日跟着四哥和六弟来了,否则就要错过这般精彩的表演。” 四皇子不甘落后,跟着厚赏了舞者,那眼睛落到一个个漂亮姑娘身上,简直忙都忙不过。 可惜德康一早说过这些舞姬都是精心培养不会送人,不然他都想直接挑一队人带回去。 几位皇子都赏了,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跟着意思了一下。 王府舞姬们拿着厚赏高兴退场,一会儿还有简单些的歌舞助兴,同样得好好表演。 有感于雪梅舞的独特精彩,有人现场即兴做诗一首,引得其他人拍手叫好。 抛砖引玉下,会做诗的贵女着实不少,很快一首又一首佳作出现,把整个宴会的气氛推到了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仆从行色冲冲地进了暖阁,当众朝禀报。 “启禀郡主,有人自称是福安县主的未婚夫,说是有急事要找福安县主,拦都拦不住,已经到了暖阁外了。” 第70章 翻脸不认人 “姜三公子来了?既有急事,那就让他进来呀,你们拦他做什么?” 魏望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边上的林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林曦这未婚夫找人找到她的宴会上来了,事情得急成什么样呀? 此次宴会本来是没有邀请男客的,不过如今几位皇子带着伴读都已经在此,多一个姜三郎也算不得什么。 谁知,通报的下人一脸欲言又止,还用奇怪的眼神偷瞧林曦,仿佛碰到了天大的难题一般。 林曦见状不由得笑了,直接朝小郡主道:“应该不是姜三公子,他不是那种无请自闯之人。” 精神力稍一外放,她便看到了暖阁外所谓拦都拦不住的未婚夫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也不知谁的手段这么老套,竟给她安排了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当众来找麻烦,看来是真没打算放过她。 “不是姜三郎?难不成二妹妹还有别的未婚夫?” 林晨的声音响起,似是太过惊讶,所以才会一时失言,没有控制住音量。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惹得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二妹妹,我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你可能想错了,说不定姜三公子真有什么特别紧急之事,才不得以找到这里来。” 林晨见状连忙解释,一副颇是惧怕林曦的模样:“是我多嘴了,我不说了。” 她对林曦的惧意很是真实,瞧着绝不像是演出来的。 似是格外后悔刚刚没有捂住自己的嘴,才会太过惊讶而下意识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便更加引人想入非非。 “大姐姐如此做派,弄得像是在府里总被我欺负似的。” 林曦觉得林晨的胆子一点都不小。 瞧瞧这才几天功夫,又敢舞到她面前作妖。 “不是,没有,二妹妹待我极好,自是不曾欺负过我。” 林晨柔柔弱弱,眼神都不太敢与林曦对视,活像个受气包子,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若是平时,这会儿很多人都已主动站出来替她说话,为她打抱不平了。 可惜众人不久前才目睹过林晨对孙二郎的吊打,一时间愣是没人为之出头。 连关系最好的手帕交唐诗怡张了张嘴却还是闭上一声不吭,只是满脸担忧地瞧着。 林晨心里堵得慌,下意识又朝五皇子瞄了一眼,见其同样没有为她说话的打算,心中是真的委屈起来。 “那就好,得亏大姐姐亲口为我正名,否则不知情的又得给我扣上乱七八糟的罪名。” 林曦一句话便把林晨按了下来,懒得跟她浪费唇舌。 而后,她才继续对小郡主说道:“舒姐姐,看来今日这场宴会瞧的都是我的笑话。让你家下人把暖阁外那拦都拦不住的未婚夫带进来吧,我也想瞧瞧除了姜三公子外,我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莫名其妙的未婚夫。” 林曦这话太过笃定。 笃定暖阁外头的并非姜三公子,笃定是有人故意冲着她来闹事。 余威之下,不少人已莫名信了林曦。 哪怕有人表示怀疑,也只在心里暗自嘀咕,倒也不急着反驳什么。 左右人进来后,便一目了然。 魏望舒点了点头,当下示意通报之人去把人请进来。 很快,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面容清俊,身材高瘦,一脸书生之气,看着倒也有几分润君子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瞧就不是姜三郎。 毕竟在场不少人都曾见过姜三郎,旁的不论,姜三郎的脸真真才叫俊美非凡,令人印象无比深刻。 眼前之人与姜三郎的相貌完全没有可比性,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福安县主的未婚夫擅闯本郡主的宴会,真是岂有此理!” 魏望舒当下怒了,还真被林曦给猜对了。 看来曦姐儿还是挺了解姜三郎的品性,难怪会挑了他当未婚夫。 “禀郡主,在下陈子安,凌县人士,两年前曾与还不是县主的林姑娘订下口头婚约。是以,在下本就是福安县主的未婚夫,并非冒充。” 陈子安不卑不亢,当下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来意:“当初订下婚约时,林姑娘得了痴傻之症,陈某并未嫌弃分毫。却不想如今病好成了侯府嫡女便翻脸不认人,与国公府另结婚约。” “陈某知道自己只是寻常布衣无权无势,早就已经配不上如今的福安县主,但也希望能够亲自见上林姑娘一面,当面与林姑娘做个了结。今日擅闯,冒犯之处,还请郡主见谅!” 这番话一出,整个暖阁瞬间惊叹连连。 毕竟若这事为真的话,林曦可就是一女两许,实在荒唐。 “不会吧,福安县主你以前竟然还跟别人订过婚?那国公府的姜三郎成什么了?” 四皇子当下幸灾乐祸起来:“而且人家当初跟你订婚时,都没嫌弃你痴傻,你荣华富贵后倒是转头便把人给抛弃?这就不太地道呀。” “四哥,兴许这事有什么误会,咱们也不能光听男方的说辞。” 六皇子倒是来了句公道话:“还是先听听福安县主怎么说吧。” “简直胡说八道!编造谎言,污蔑县主,可是重罪,陈子安你胆子不小,竟敢跑到我这里来撒野。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郡主压根不信这种屁话,当下冷冷盯着无耻之徒,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拖下去乱棍打死。 林曦以前有没有跟人订过亲,哪怕是口头婚约,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为了林泽东,父王直接把林家人的情况查了个底查天,这人竟然还敢公然跑到她的宴会上污蔑曦姐儿,分明是受人指使想要毁了曦姐儿。 “郡主息怒,在下并未受任何人指使。在下说的都是事实,可以与福安县主对质!” 陈子安一脸愤然,转而朝一直没有出声的林曦道:“福安县主,陈某自知你我如今身份天差地别,并无攀附之心,不过是想当面与姑娘做个了断,方能释然,还望姑娘亲口给我一句明确之言!” 第71章 杀人诛心 林曦这是当众被扣了个背信弃义,一女两许的污名。 真相其实并不难查证,关键是世人并不在意真相如何,而是格外津津乐道于这种桃色传闻。 所以即使摆出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对她的恶意污蔑,也没太大的用处。 依然多的是人不会相信,因为他们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这么闹过后,她肯定将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林曦一眼便看穿了这一出的真正目的,无非是想要故意给她泼脏水,故意恶心她罢了。 “你长得太普通了!” 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林曦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神情完全没有什么羞耻或愤怒,短短六个字,满满都是对陈子安无比认真的嫌弃。 这话,直接把陈子安给干沉默了。 他想过林曦可能会极力反驳,甚至对他破口大骂,却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按常理来。 其他人也是无语极了。 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呀,现在的重点是长得好看还是丑的问题吗? “指使你的人这是有多不了解我的喜好?不知道挑个好看些的才有说服力吗?” 林曦直接就是人身攻击:“就你这长相,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冒充我的未婚夫?别说两年前我只是反应慢了些看似痴傻,就算两年前我死了,爹娘给我配冥婚也决不可能找你这种普通相貌的。” “噗……” 小郡主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见其他人瞬间都看向了她,而那陈子安更是羞愤欲死,魏望舒当下便补刀。 “这个我可以作证。福安挑未婚夫的标准自小就没变过,一是好看,二是听话,你是真连给福安泼脏水的资格都没有。” 陈子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得快要吐血:“福安县主不认从前的事就算了,您现在身份高贵,有权有势,随便一句话就能断我前程,取我性命,又何必这般作践于我?” “我说句公道话,福安县主你要是觉得他说谎,那就直接反驳摆证据,扯什么好不好看的做什么?” 四皇子见那陈子安都快气晕了,莫名有些同情:“老五、老六,你们说是不是?这事又不难查……” “四殿下说的是哪门子公道话?就是到了官府,从古至今那也是告状的人拿出证据才行,哪可能光凭一张嘴想冤枉谁就冤枉谁!” 小郡主却是直接驳斥:“被人泼脏水还得自己找证据证明清白?真这样的话,坏人也太好当了。希望下回有人污蔑四殿下时,四殿下也能心平气和地主动找证据自证清白!” “德康说得在理,四哥你就别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六皇子一把拉住还想再反驳的四皇子,暗中朝其使了个眼色。 老五有些阴险呀,别以为他没看到刚才老五悄悄跟四哥说了什么,四哥这才又忍不住跑出来说个鬼的公道话。 要不是大皇兄明确交代他多看着点老四,而母妃在宫里受制于贵妃,他是真不想管老四的闲事。 “五哥,你说呢?” 六皇子笑着又看了看老五,直接把话头扔了过去。 魏瑾见状,也跟着微微一笑:“我们的身份的确不好介入,免得让人误会偏帮某一方、以权压人之类的,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更好。” 这话,明显是把小郡主也划归到不好介入的一类:“福安县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晦气的。” 林曦一副认真回答的模样,顿了顿,又补充道:“五皇子别误会,我不是说您晦气,是说今日这些针对我的事都挺晦气的。” 魏瑾总觉得林曦就是在说他,不过他没证据。 “无妨,本皇子自然知道福安县主不是那个意思。” 他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而后也不再多言。 见状,其他人自然也没谁再吱声,甚至私下耳语都停了下来,转而下意识看向了林曦。 林曦倒也没辜负众人所望,很快便有了动作。 她朝朝大花耳语了几句。 大花连连点头,朝着陈子安走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 看着大花高壮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自己,陈子安莫名心慌。 “我家姑娘说了,你这样的人没资格让她自降身份同你亲自对质,所以接下来由我这个婢女代劳!” 大花说着,一脚踢向陈子安的膝盖,直接让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按大宣律令,平民构陷污蔑县主,杖四十,监三年,造成严重后果者,流放千里!” 大花声音洪亮,铿锵有力:“陈子安,你只有一次机会道出实情,若再执意污蔑县主,即刻拿你见官。到时不仅你自己要承受最为严重的处罚,你的父母亲人,也会受你牵连永无宁日!” 见陈子安挣扎着起来,大花又补了一脚,力气极大。 众人几乎都听到了膝盖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偏偏大花无动于衷地盯着陈子安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继续。 “当然,你既然敢闯入德王府来恶意攀诬我家姑娘,定然是早有准备。或许你本就孤身一人并无亲朋,或许你身患重症活不了多久,但没关系,我家姑娘照样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让你陈家祖宗死了都不能安息。” “一个人不论做什么事总是有所求,如你敢犯这么大的风险必是指使之人予以重利。这份重利多半是你为真正在意牵挂之人所求,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必定查得出来。我家姑娘说了,她从来不是什么仁慈之辈,希望你考虑清楚,把握住唯一坦白的机会,莫要鸡飞蛋打、悔之晚矣!” 一番话,简直杀人诛心。 林曦毫不掩饰她的凶猛与狠辣,甚至直接断了陈子安所有的侥幸与退路。 祸害她还能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便是男女主,她都没打算放过,无非是如今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暂时得忍忍。 如今区区一个平头老百姓,还收拾不了? 正好用来杀鸡儆猴,好好立一次威,免得日后阿猫阿狗都敢跑到她面前随意攀咬。 第72章 真相 陈子安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不可摧之人,此刻早就乱了心神。 他整个人又惊又惧,脸上几乎已经写满了心虚二字。 陈子安的确是孤儿,还身患恶疾时日无多,更有一个心心念念的爱人,所以才会临死之前想方设法要替其铺路,希望安顿好爱人将来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轻易受人指使,拼了自己这条本就要死的残命,昧着良心来京城构陷一个压根就不认识的姑娘。 可谁知,他所有的底细,所有的打算竟早被人看穿。 福安县主就好像早早知道了一切,专门等着他这个恶毒的跳梁小丑自投罗网。 那个高高在上的县主,甚至都不屑于亲自跟他对质。 他的构陷伤不了对方分毫,相反,对方则有着无数种手段,可以让他以及他最在意的人生不如死。 陈子安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如此贪婪。 若自己搭上一条烂命就可以换来诸多的好处,怎么都值了。 可最终他什么都做不到,且后果根本不是他所能够承受得起的。 见状,众人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毕竟陈子安此刻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 胆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污蔑县主,这可真不是一般人敢有的念头。 在场之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类似的弯弯绕绕几乎很容易便想得明白。 陈子安明显是被人指使的棋子,也是弃子,真正设计陷害者,另有他人。 “陈子安,还没想清楚?我家姑娘耐心有限!” 大花再次出声催促:“若你再执迷不悔,那就只能直接将你送官查办。到时真相大白,希望你能够承受得住应有的报应!” 报应两字,被大花着重道出,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陈子安心上。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又不仅仅只是威胁。 世间或许没有报应,但一定有报复。 一旦他再坚持攀咬污蔑,不抓住此刻唯一的机会坦白真相,来自福安县主最为狠毒的报复,必定会让他悔恨终生! “我说,我说!” 心防彻底破开,陈子安瞬间不再挣扎。 他当下便朝着林曦的方向死命磕头求饶:“我什么都说,求福安县主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不要牵连其他无辜之人,要打要杀陈某罪有应得,绝无怨言。” “哪那么多废话,直接老实交代,我家姑娘自有明断!” 大花又是一声厉呵,对方根本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但凡好好交代,好好配合揪出幕后指使,自家姑娘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可若这人还敢搞小动作,耍小心眼,那可就别怪他们冷血无情! 陈子安下意识地抖了抖,不敢再求什么,当下便开始交代起来。 别说陈子安,在场不少人也都被大花的气势给吓到。 连四皇子都有些暗自心惊,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三两句话直接拿捏住对方七寸,看来今日这事要到此结束了。 不得不说,林曦给自己洗白的方式着实厉害,一个女子。行事风格比男人更像男人,那种狠劲真真惹不起。 想到他之前竟然还觉得林曦美若天仙,现在看来果然是他眼睛出了问题,感觉更出了问题。 幸亏早早跟国公府姜老三订了婚,不然林曦这样的性子越是被人知晓,便越是没人敢娶,搞不好安国侯府就要出个老姑娘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陈子安便交代清楚了一切。 在此之前,他压根就不认识林曦,更不曾与林曦有过什么口头婚约。 他得了绝症,时日无多,本来都安心等死了,谁知不久前有人专门找到他,说是让他去做一件事,事成后会给他一大笔银子。 虽说银子再多也没办法治好他的绝症,但那一大笔银子却可以让他心爱之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为了给心爱之人铺路,陈子安没有多犹豫,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左右他都是烂命一条,临死前搏这一把不亏。 可惜他到底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高门贵女哪里是这么好污蔑的? 更别说碰到的是林曦这种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厉害角色,可不就一下子被打中了七寸。 听了陈子安的话,众人也是惊叹不已。 没想到林曦竟然把陈子安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的头脑着实,这样的手段,着实让人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五皇子魏瑾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曦的目光都变得忌惮起来。 “说,指使你的人是谁?” 大花冷声追问:“他为何要构陷我家姑娘?” 陈子安使劲摇着头,生怕对方不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总共就见过他两回。拿钱办事,当然是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其他事情根本不敢多问。” “不过,那人明显是京城这边的口音,衣着瞧着就像是高门大户里那种颇有身份的管事,而且我擅长画像,可以把他的相貌画出来。” 大花还想再问什么,不过却被林曦及时出声打断。 “可以了。” 林曦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折腾下去,毕竟追查幕后指使本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 “舒姐姐,还得麻烦府上派人帮我将陈子安送去官府……” “县主,我真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任何,我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还请县主开恩,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呀!” 陈子安急了,以为林曦不信自己,可他真的不知道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派来与他接触的明显只是个奉命行事的下人,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接触到更高层的指使者。 “大花,你亲自跟着去一趟报案,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府衙。请官府照着陈子安画出的画像,追查恶意设局构陷本县主的幕后真凶。” 林曦直接朝大花吩咐着:“叫他们看好人,别幕后指使没找到,陈子安倒是先被人给灭了口。另外,画像多准备几张,到时我们自己也方便派人协助追查。” “是!” 大花当下领命。 第73章 撑腰 小郡主见状,自然明白林曦的用意,让府中管事亲自带人将陈子安平安顺利地押送官府。 胆敢用这样下作的方法害她小姑子,这事不可能轻易了结。 不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严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子安,只要你好好配合官府戴罪立功,本县主自然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林曦最后才给了陈子安一句准话。 得了这句准话后,陈子安这才不再挣扎,安安分分地被带走。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那幕后指使如此害人,着实可耻。” 五皇子魏瑾似乎感慨不已。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立马引起了不少人附和。 “福安县主可以好好想想,之前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许从这方面着手调查,会更容易查出真凶。” 魏瑾看似好心地建议。 可实际上,却更像是在暗示林曦得罪了人,否则无冤无仇的,人家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功夫算计陷害。 “五皇子的意思是……” 林曦若有所思地看向魏瑾,顿了顿才继续道:“您怀疑国公府姜大夫人以及姜大公子?毕竟我回京城也没多久,得罪过的人无非就是他们母子而已。” “咳咳……你误会了,本皇子不是这个意思。” 魏瑾没想到林曦竟会这般说,一时间很是尴尬。 “那五皇子是什么意思?请恕福安愚钝,着实想不出来。” 林曦不耻下问,追着魏瑾要个明确的答案。 “福安说笑了,你要是愚钝,那这天下就没几个聪明人。” 魏瑾心中暗骂林曦装模作样,面上倒是丝毫不显:“是我想差了,有时候坏人作恶根本不是因为有什么真正的仇怨,甚至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听到这话,林曦这才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还是五皇子有见地。不像有些人,出了事不去怪行凶做恶者,反倒总喜欢第一时间从受害人身上找原因,搞得好像都是因为受害者有问题才会导致出事一般。” 有些人是哪些人? 魏瑾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林曦哪里是说“有些人”,分明就是在点他,都只差直接报他的名字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将他放在眼里,果然谁的面子都不给,完全吃不了一点亏,难怪晨儿那么厌恶林曦。 “咦,老五,我怎么觉得福安县主这话像是……” 四皇子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格外聪明。 “福安县主的话的确挺有道理,之前倒是我狭隘了。” 魏瑾打断了四皇子的话,语气愈发温和起来:“幕后指使太过可恶,本皇子也希望能够早日揪出真凶,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福安县主不必客气,尽管开口。” 左右都已对主动退了一步,那就索性退得更漂亮一些。 魏瑾暂时没打算与林曦明着撕破脸,毕竟再如何她还是安国侯的亲生女儿。 “多谢五皇子,五皇子真是个大好人,若有需要,福安必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林曦一副当了真的模样,甚至笑容满面的给五皇子发了张好人卡。 她这般模样,让魏瑾心头愈发憋着一口气,上不得,下不得。 …… 今日这场雪梅宴到底因为林曦而草草结束。 就连那出精彩绝伦的雪梅舞,无形中也打了折扣。 等参宴的一众宾客各回各家后,林曦这个名字的传播度与影响力在京城权贵圈更上一层楼。 一张利嘴当真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敢怼,偏偏还不是无脑冲动的那种,有的是心机与手段。 关键人家还压根不在意名声体面,半点亏都不吃,嘴毒起来自己都骂,这种狠人谁碰谁倒霉。 愈发意识到林曦当真不好惹后,不少人都再三提醒自家小辈,日后碰到这位都把脑子放清醒些。 有事没事少去人家面前蹦哒,免得到时吃亏的还是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林曦这回虽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京城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绝大多数提起的都是她的狂、她的狠,她的心机她的手段之类。 反倒是很少会有人将她往桃色话题上扯。 从结果上来看,林曦今日的做法的确相当行之有效,极好的洗清了幕后指使大张旗鼓朝她泼出的脏水。 林曦从德王府出来时,天色阴沉了不少,看着像是又要下雪了。 她单独又与小郡主说了一阵子话才告辞,所以这会儿府中其他宾客早就已经走了。 侯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大花还在官府,林曦此时身边陪着的是小郡主特意派来送她的一等丫环。 “曦儿!” 姜行深一眼就看到了林曦,连忙朝其招手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见是姜行深,林曦多少有些意外。 这人身上的披风都已经积了一层水气,明显是在天寒地冻的室外等了许久。 “我听说又有人在宴会上当众陷害、欺负你,自然是要来给你撑腰。” 姜行深并没隐瞒早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事实。 想到竟然有人敢冒充曦儿的未婚夫,用这样下作的方式泼脏水,他就恨不得直接把人打死都好。 林曦笑道:“既然是特意来给我撑腰的,那你怎么没进去?人家假货都能闯进王府,你这个货真价实的未婚夫,反倒在德王府外吃冷风?” 姜行深连忙解释:“我来得迟了些,赶到时人都已经被送去官府了。我怕再特意进去找你的话,容易再给你添麻烦,所以干脆等在外头,想着到时直接送你回府。” 林曦自然不怀疑姜行深想给她“撑腰”的心,不过就是瞧着有点傻乎乎的。 她转头朝一直陪在她身边、原本准备亲自送她回府的一等丫环说道:“有姜三公子送我,你回去服侍舒姐姐便是。” “是!” 一等丫环自是没有意见。 毕竟这回可是福安县主正儿八经的未婚夫,有姜三郎亲自相送,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姜行深见状,直接将好心情写到了脸上,立马殷勤无比地去扶林曦上马车。 第74章 无法无天 头一回与未婚妻同乘一辆马车,狭小的空间内,姜行深不免有些紧张。 林曦则显得格外淡定大方,倒是让姜行深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小家子气。 心理建设一番后,这才多了几分平常心。 可不能这般没出息呀,将来他们是要成为这天底下最亲密的人,别别扭扭的怎么行? 他是男子汉,单独相处时,总不能让曦儿一个姑娘家主动找话缓解气氛。 “曦儿,到时能给我一张画像吗?我也能帮着找人。” 姜行深率先打破了马车内的沉静,提起正事后,倒也没那么多心思再去纠结紧张不紧张。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林曦一听,就知道姜行深在德王府外没有白等。 这是早就已经将事情始末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行事能力暂且不提,总归是用心了。 “等大花拿回画像后,我让人给你送一张过去。” 她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拒绝姜行深的主动相帮。 毕竟是未婚夫,为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日也没什么事,可以在侯府跟你一起等大花回来,到时直接把画像带回去就好。” 姜行深想趁机与林曦多待一会儿,所以也并未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曦儿,可以吗?” “你也不嫌弃麻烦?” 林曦提醒道:“这个时候,侯府的长辈差不多应该都在,你确定要跟我进去一起等?” 听到这话,姜行深才反应过来自己一门心思光顾着与曦儿待久点,倒是险些忘了他如今的身份头次上门的话,可不能那么简单。 “是我考虑不周,那还是到时麻烦你派人送一趟。” 姜行深当下便改了主意,毕竟此时他两手空空,哪里好意思上门拜访。 还是过几天带上母亲特意准备的年礼亲自登门,总不能叫侯府众人以为他这个未婚夫不重视曦儿,反倒叫人看轻了曦儿。 待他以未婚夫的身份正式拜访过,日后再去侯府找曦儿也就名正言顺,方便得多。 “对了,曦儿可有怀疑的对象?” 姜行深见林曦并未嫌他一会儿一个主意,对他很是耐心的模样,心里又暗自高兴不已。 就姜述那样的货色,还有脸嫌弃曦儿脾气不好。 分明就是他们母子自己无耻先欺辱人,难道还想曦儿能给他们好脸色,将他们当成祖宗一般供着? 简直白日做梦! 瞧瞧,怎么就没见曦儿对他脾气不好? 若非姜述母子做得实在太过分,像曦儿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哪可能会被逼得那般地步? 林曦并不知道姜行深此时的内心活动,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她这未婚夫这么想没错。 “孙二郎。”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孙二郎。 林曦直接给出了一个可能性高达八九成的答案。 大花当众审问陈子安时,林曦没有错过暖阁内一众宾客种种神情变化。 得益于如今精神力的强大,很多细微之处都能被她同时一收眼底。 其中孙二郎的反应最是异常,且异常中夹带着心虚与不安。 哪怕对方刻意掩饰,可在听到陈子安爆出那些真相时,很多下意识的反应到底还是无法完全避免。 显然,孙二郎今日当众向她发难并非一时冲动,更不是临时起意。 这人是早有谋划,想要借这场宴会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而陈子安这枚棋子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是他?” 姜行深还真是挺意外的。 虽然一开始孙二郎还当众质问斥责过曦儿,但他还真没将陈子安的构陷与孙二郎幕后指使关联到一起。 毕竟一般人很少会害个人,还先自己亲自上场发难一番。 不过,既然曦儿这般说,那就基本上错不了。 毕竟曦儿那么聪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关键问题,所以剩下的就是要如何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真是他的话,证据怕是不太好找。” 姜行深跟孙二郎勉强算是认识,并无半点交情。 不过他倒是听兄长说过孙二郎在府里极为长辈宠爱。 事情败露,就算孙二郎没那本事彻底扫尾干净,大将军府也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帮着处理掩盖。 “证据?谁说我要费那力气去找证据?” 林曦轻笑一声,完全没有瞒着姜行深的打算。 “只要确定是他干的,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要多少我都能拿出多少。重要的是把这事闹大,我才能师出有名,亲自去大将军府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还是曦儿聪明,到时叫上我,我跟你一起打上大将军府,亲自问问孙大将军,他家孩子犯法,可与庶民同罪?” 姜行深一下便明白了林曦的意思。 没错,想真正惩治孙二郎,走官府这条道是不可能的。 哪怕证据再确凿,大将军府也不会由着自家最为宠爱的孩子老老实实接受律法的审判。 到时必定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逼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于推个奴才出来当替死鬼,孙二郎仅为失查,连牢门都挨不到边。 与其这般,倒不如直捣黄龙,利用各方施压,坐实孙二郎的罪行,逼着孙大将军不得不亲自收拾教训孙二郎。 “我可是打算去大将军府闹事,你非但不劝我,还打算跟我一起去闹?” 林曦觉得跟姜行深说话很是舒服。 毕竟这人总是能够很快便正确解读她的用意,沟通起来特别轻松,根本不用多费唇舌。 之前在国公府挑未婚夫时就是如此,感觉颇有默契。 “这怎么叫闹事?这分明是名正言顺讨回公道!” 姜行深毫不犹豫:“子不教,父之过,孙二郎敢对你行如此阴险恶毒之事,若孙大将军还能视而不见,那孙二郎今天敢设计陷害侯府贵女,明天指不定就能祸害皇家公主,简直无法无天!” 反正不管是谁,敢这般算计曦儿,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别说孙二郎只是大将军府的公子,就算孙二郎是宫里的皇子,大不了去求皇后姑姑,也得让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75章 般配 林曦觉得姜行深说得特别在理。 像孙二郎这样的畜生,不狠狠教训的话,指不定哪天就犯下更大的祸事,连累到整个大将军府满门抄斩。 所以她怎么不是好意?怎么不是实实在在为大将军府着想? 孙大将军应该感谢她才对。 像她这样的大好人,已经不多了。 当然,姜行深也是个不错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讲,她这个未婚夫的思想高度还是能够跟得上她的。 是以,林曦径直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那不叫闹事,那是做好人好事。” 谁知,姜行深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就算做坏事也无妨,总之谁都不能欺负你。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一起!” 不是帮,是陪着一起。 身为曦儿的未婚夫,本就应该与她同进同退,这是他理当做到的。 林曦对上姜行深格外认真的眼眸,若有所思。 想了想后,她微一偏头,挑眉问道:“若我想杀了孙二郎呢?” 好一个做坏事也无妨,这话说得可真是格外动听。 “那他就该死!” 姜行深一副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林曦这想法有什么问题。 “你与他无冤无仇,他都能这般害你,如今你让他当众丢脸下不了台,可想而知这仇更是彻底结下了。” 虽未及冠,但姜行深想问题通透得很。 今日之后,双方没仇都成了死仇,以孙二郎的恶毒,往后必定只会用更狠的手段报复曦儿。 既如此,干脆早些解决掉这个隐患也不错。 不过孙二郎的死,曦儿不能沾手,要动手的话还是他来最好。 “你别沾手,我来。” 姜行深有些担心林曦冲动冒险,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曦儿,这种事我来帮你处理就好,我一定会想办法处理得妥妥当当,你千万别自己犯险。” 林曦也没想到姜行深会如此干脆,竟然真的在想着如何弄死孙二郎了。 并且从姜行深说话时的精神波动来看,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姜行深,若我要杀的是姜述母子呢?” 林曦莫名想多探一下底。 毕竟姜述也是国公府的人,无论平时里关系怎么样,到底跟姜行深血脉相连,与孙二郎又是不同的。 “那他们肯定也是自己该死。就算他们是国公府的人,但祸及于你,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姜行深眼中多了一抹狠意:“曦儿,哪怕日后我们成了亲,你嫁进了国公府,也无需顾及我的情面。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不论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一边。” 最开始,他其实怀疑今日这出的幕后指使为姜述母子。 加上之前在长公主府的事,姜行深早就已经有了暗中替曦儿教训对方的打算。 即使如今曦儿推断幕后指使是孙二郎,却也不代表姜述母子没有报复曦儿的心思。 或许不过是还没等到合适的出手之机罢了。 日后曦儿嫁进来后,还要与这些人生活在同一个国公府里,隐患着实不少。 所以曦儿有那样的想法实在太正常不过。 但还是老问题,有他在,自然不必曦儿亲自沾手。 林曦脸上笑意更盛,姜行深的答案深得她心。 “那,要是我想杀的人是五皇子呢?” 最后,她再次将难度升级。 孙二郎也好,姜述母子也罢,身份地位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五皇子。 姜行深或许有办法算计得到这些人的性命,但对上五皇子就不是简单的想杀便杀得了。 “五皇子?他也害过你?” 姜行深脸色骤变,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无比笃定:“难怪他今日在小郡主的宴会上有意无意地针对你,真是无耻!”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想杀他?” 林曦一看,就知道姜行深这是直接记恨上了五皇子:“万一是我对他做过什么不好之事呢?” “怎么可能?你那么聪明,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人。肯定是五皇子的错,一定是他居心不良算计你在先,你才不得不反击。” 姜行深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五皇子实力远胜于我们,想杀他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做足准备,找准时机,一击必中才行。” “曦儿,这个咱们先别急好不好?哪天我进宫先跟皇后姑姑告个状,就说五皇子对我恶意极深,甚至想要害我性命!姑姑向来最疼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咱们可以直接借姑姑的手,除了五皇子。当然,还可以利用其他皇子间的争夺,借刀杀人。双管齐下,稳打稳扎,日后总能找到机会除去他。” 几句话的功夫,姜行深甚至都已经考虑好了一些具体的计划。 不得不说,他这是妥妥地将五皇子当成了死敌。 林曦觉得姜行深说的很不错,当下笑着鼓掌,以示肯定。 有个处处为她着想,事事以她为先的未婚夫,怎么不算是她的福气? 无论姜行深是否有这么厉害的杀人本事,但至少人家这态度无可挑剔。 原本以为她想杀人,他能够理解并接受就已经不错。 没想到姜行深的接受程度大大超前,甚至不是帮忙递刀,而是直接抢着帮她杀。 这样的精神状态,果然很适合跟她搭伙过日子。 “行深说得很对,哪天我要是想杀人,当然是他们该死,是他们的错。” 林曦很是满意姜行深的态度,这才是身为未婚夫应有的自觉。 “不过我就是先问问,并非现在就要杀了他们。若是真有了想杀之人,到时再跟你说。” “好!曦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很听话,不会自作主张的。” 得了夸赞,姜行深更加高兴了,盯着林曦的目光也愈发炽热而乖巧。 在他看来,连这般隐秘之事曦儿都主动与他谈及,说明对他无比信任,且他在曦儿心中的分量明显已经越来越重。 …… 亲眼目送未婚妻进了侯府,姜行深这才恋恋不舍打道回府。 而林曦这边没走多远,便被早已等候的管家拦了去路:“二姑娘,侯爷有请。” 第76章 确认 安国侯看着眼前的女儿,心情格外复杂。 回京城后,林曦总共就参加了两回宴会,却能每次都将客场变成她的主场,次次都能名动京城。 关键,出的并不是什么好名。 这样下去,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邀请她参加宴会。 当然,安国侯府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他纯粹就是觉得亲生女儿着实格外招惹事端,再这般继续下去,安国侯府也未必能够兜得住底。 “曦姐儿,为父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去陪你祖母抄抄佛经,修身养性。脾气太硬也不好,这么下去,你简直都要成宴会克星了。” 安国侯府知道这些话女儿必定是听不进去的,可他还是不得不说。 “父亲,您应该知道错不在我,我可从来都不是挑事人。” 林曦如今也不必再凑什么“父慈女孝”的场次,所以说话无需客气。 “而且父亲更应该清楚,我从来就是吃不了亏的性子。别人算计我,我回击而已。怎么,堂堂安国侯府,还不允许自己府上的姑娘反击?” “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只是觉得你在外的言辞可以稍微温和一点,行事也可以婉转一点,没必要对谁都那么直来直去,明明有理还得罪人。” 安国侯耐着性子劝说,生气谈不上,顶多也就是有些头疼。 毕竟亲生女儿的性格早就习惯了,对他这个父亲都不会客气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外面朝别人低头,又不是只会窝里横。 “得罪人?” 林曦一脸恍然大悟,当下明白安国侯特意叫她过来规劝的真正原因。 到了安国侯这个身份地位,还会怕得罪的人,能有几个? “怎么,堂堂五皇子就那么点胸襟?被我稍微说两句实话就受不住了?” 林曦嗤笑不已:“父亲真觉得跟着那样的人有多靠谱吗?就算他运气爆棚将来真成了新皇,安国侯府就一定能有更好的前程?” “成天胡说什么,五皇子也是你能随便妄议的?” 安国侯呵斥着女儿,像是动了怒。 可实际上,心中却不由得颤了颤,莫名竟有些怀疑动摇起来。 见状,林曦再次补刀:“父亲无需生气,我也就是见不惯五皇子那小家子气的做派,随口抱怨几句而已。毕竟我一早就说过,祸不及出嫁女,大不了我早些嫁人便是。” “够了,越说越不像话。罢了罢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赶紧回你的扶光院呆着,我看着你就头疼!” 安国侯这回是真的来火了,拍着桌子直接赶人。 不过到底还是守着最后的几分养气功夫,没有叫亲生女儿滚出去。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又是祸不及出嫁女这套调调,搞得好像他安国侯府立马就要被炒家问斩似的。 这是有多不盼着家里好呀? 真真比他都要冷心冷肺。 要不是国公府的婚事已成,如今也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他都有些想让这个亲生女儿好好瞧瞧,什么叫老姑娘嫁不出去,一辈子只能留在家里与侯府同生共死! …… 林曦把亲爹气得够呛,自己却跟个没事人一般,拍拍屁股就回了扶光院。 这事还没完呢,亲爹估计还有得气,希望他身体硬挺些吧。 傍晚时分,大花回府了。 官府那边都已经打点好,而她也带回了陈子安专程多描摹出来的几张画像。 林曦扫了一眼,发现陈子安画功的确不错。 几张画像画得跟复印出来的一般,连神韵都没什么误差。 “一张给大哥送去,一张给姜三公子送去,一张拿去交给陆沉。” 林曦留了一张,剩下三张画像直接分配好去处,广撒网,效果自会更好。 “是!” 大花直接应声,也顾不得刚刚才回来,立马又亲自下去安排了。 “二花,你把这张画像给侯爷送去。” 最后留的这张,林曦安排给了侯府。 至于安国侯会不会当成一回事用心调查,并不重要。 左右她不过是走个过场,就跟官府那边一样,她也从没想过依靠侯府的力量追查出什么结果来。 而林曦最为期待的,是陆沉的表现。 对于兄长费心为她找来的人才,林曦颇为满意对方的管理能力。 短短一小段时间,便将她的私产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脑子十分灵活,规划出新的生财之道,可行性极强。 林曦很是看好陆沉,同时也希望能够挖掘出这人更多的能耐。 所以这次是一个极好的考验,希望陆沉能够给她带来更多惊喜。 …… 三天后,幕后指使暂时还没进展,姜行深却带着丰厚的年礼亲自登门安国侯府。 做为侯府未来的姑爷,姜行深头一回给准岳父家送年礼,自然得到了侯府一众热情的招待。 姜行深的到来,代表着国公府对林曦的重视,也表明了国公府与安国侯府关系进一步提升。 好不容易拜见完一个又一个的侯府长辈,姜行深如同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得了许可,能够去往扶光院见一见自己的未婚妻。 大冷的天,等他看到林曦后,愣是出了身薄汗。 “曦儿,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就是孙二郎那浑蛋干的!” 小花厅内,姜行深喝着林曦亲自命人泡的茶,迫不及待地说起了幕后指使的调查进展。 这会儿服侍之人都已主动避到了外间,既能随传随到,又不会打扰到主子们交谈。 姜行深说话自然就没什么顾忌,很快便将这几天查到的情况跟林曦道了出来。 正如林曦所料,大将军府果然出手帮着孙二郎销毁罪证,收拾首尾。 是以,画像这个线索的用处其实微乎其微。 凭正常途径,哪怕费再多功夫他们也不可能找到画像上的那个人。 姜行深信任林曦,所以他根本就不耽误时间,而是直接从孙二郎身边人着手排查。 凡事只要发生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诚如林曦所言,反正他们并不需要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只用确认此事与孙二郎有关便可。 第77章 取代 姜行深的人费了不少工夫,终于从孙二郎身边的一名小厮嘴里套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原来孙二郎私下竟与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关系很是不错。 更为准确来说,孙二郎很早前就恋慕林晨,两人不止一次私下联系。 因着林曦这个侯府亲生女儿回归,林晨只是养女假千金,身份顿时缩了水,暗中被不少人嘲笑。 孙二郎一直都替林晨感到不平,总觉得林晨如今的处境都是林曦造成的,自然而然便恨上了林曦。 那名小厮曾亲耳听到过孙二郎喝醉后咒骂林曦,甚至扬言要替林晨报仇,让林曦声名狼藉,无颜立足于京城。 “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五天前,孙二郎奶娘的小儿子,曾收到过凌县那边的来信。而前日,那个奶娘的小儿子突然被派去扬州办事,走得十分突然。” 姜行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些线索合到一起,已经足以证明孙二郎脱不了干系。 甚至人家连动机都有了,纯粹就是为喜欢之人出气,当真格外霸道不讲理。 “这些足够了,没冤枉他就行。” 林曦听后,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通过精神力观察判断基本就已确定,只是没想到孙二郎竟是为了林晨,才会对她生出霍霍之心。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搅和到一块去的。 五皇子知道不? “那我们何时去大将军府讨要公道?” 姜行深颇有些跃跃欲试。 这会儿,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要如何让孙二郎越惨越好。 “不急,等年后吧。” 林曦这么说,就代表同意姜行深到时跟她一起去大将军府。 只不过暂时没那么快罢了。 姜行深一听,确定未婚妻愿意他陪同打上门,果然笑了,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也是,马上就要年三十了。 孙二郎再差劲,孙大将军倒也算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还是先让大将军顺利把年过完再说。 而且曦儿这边造证据也需要些时间,还是得准备精细点才行。 “那接下来,我还能帮着做点什么?” 姜行深本想提醒林曦要多加当心林晨这个养女。 毕竟,他可不信孙二郎无缘无故就会怪上林曦。 必定是林晨私下同孙二郎说了林曦的坏话才会如此。 不过连他都想得到的事,曦儿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 “不用,你要得空的话,回去好好读书便可。虽说是年底了,不过我爹可不会管这些,要总看到你在外头跑来跑去的,估计觉得你不听劝。” 林曦好心提醒了姜行深一句。 她爹对学生和对女婿的标准要求那是完全不同。 等年后书院重新开学,估计姜行深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听到这话,姜行深面色微变。 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被岳父教训,而是想起了年后书院开学的话,他还得继续回去读书。 到时曦儿在京城,而他则要留在凌县北鸣书院,怕是一个月都难得见上一面。 若是打算离开北鸣书院,转到国子监念书的话,不知道岳父会不会同意? …… 又过了两天,林泽东与陆沉分别派人送来了一份调查结果。 不出所料,他们同样没有找到画像中人,并且在追查过程中遇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阻力。 但两方都重新找到了突破口,最终收集的种种细节线索皆指向了孙二郎。 而陆沉这份调查结果,虽比不上林泽东送来的详细、全面,但这人直觉极强,且行事刁钻,愣是从一份较为特殊的账本上发现了异常。 因着林曦的要求从来都只是确认幕后指使为何人,并不需拿到证据,所以陆沉很好的展现了他惊人的推理天赋,最终无比笃定锁定了孙二郎这个目标。 甚至于,陆沉都没有得到林曦这边的额外提醒,不像林泽东与姜行深一般事先就已经缩小了查探范围。 “陆沉倒是很适合去刑部或者大理寺。” 林曦看完后,不吝夸赞。 同时,她直接朝大花吩咐道:“过年给陆家送的东西再添三成,年后安排了一下,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大花领命:“是!” “你再跑一趟,把兄长送来的这份调查详情也一并交给陆沉,让他多费些心,将指证孙二郎的一应人证物证都弄妥当。” “不用太着急,一切稳妥为先。” 林曦原本是打算让兄长那边帮忙安排证据的事,不过如今看来,陆沉应该可以做得很好。 大花闻言,很快便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功夫,外头有人禀报,五姑娘来了。 林曦处理完了正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去,自己倒是轻闲了下来。 一听林娇又来了,也没拒客,直接让人把五姑娘请了进来。 “二姐姐,大后天的宫宴,我也能去参加了,到时我想跟着你一起,可以吗?” 林娇兴奋不已,睁着一双大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林曦。 除夕宫宴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这回终于可以见次世面。 “你三姐怎么了?” 林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三姑娘林昭。 除夕宫宴,白氏跟她交代过,连到时入宫穿戴的衣物首饰,也在昨日便已经提前送来了扶光院。 女眷这边有,原订的是老夫人、白氏,再带上林曦、林晨、林昭三名年纪正好的嫡女。 以安国侯府的地位,一家子占了五个女眷席位,不算多也不算少。 而现在,林娇说她可以去参加了,宫宴的席位是早就递上去安排好了的,又不是临时说加就能加。 所以多一个林娇的话,那肯定就得少一个原订的女眷。 而林娇能够取代的,只有同为二房之女的林昭。 “三姐姐病了,昨儿晚上突然受了风寒,还挺严重的。府医说这些天都得好好静养,所以宫宴肯定不能再去参加。” 林娇大概是觉得自己高兴得有些不太合时宜,怕被误会,连忙又解释道:“三姐姐生病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跟我姨娘也没关系。” 第78章 狡辩 “你三姐姐院里可有下人受罚?” 林曦摆了摆手,示意她本就没那么想。 “受罚?” 林娇脑子也灵泛,倒是瞬间明白了林曦的意思。 “好像还真有,听说三姐姐的贴身婢女兰香照顾主子不尽心,被嫡母打了板子,罚去洗衣房。” 原先她只当是嫡母迁怒三姐姐身边的服侍之人,现在看来,嫡母罚得这么重恐怕事出有因。 毕竟三姐姐向来身子骨不错,房中炭火也充足得很,近些天更没在外头多呆过,按理说不可能无缘无故染上风寒的。 况且嫡母对待下人向来宽厚,若真只是照顾不周,无心之失,这都年底了更不可能罚得这么重。 十有八九,是兰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才害得三姐姐突然染上风寒。 可兰香为何要这么做呢? 难道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林曦再次出声。 “兰香?大花,上回蜜儿是不是说过,曾看到过兰香跟大姐姐院里的小丫环私下悄悄交换了什么东西?” 蜜儿是扶光院里的二等丫环,因为性格活跃人缘极好,平日里很少让她在院里当差,大多数时候随她在府中转悠,时不时总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大花很快便给出了肯定回复。 这一下,事情便变得格外有趣起来。 “是大姐姐?大姐姐为何要指使兰香在这种时候害得三姐姐染上风寒?” 林娇不傻,但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大姐姐为何要害三姐姐。 毕竟,就算大姐姐那人向来虚伪不算好人,可问题是三姐姐可从未得罪过大姐姐,大姐姐无端端的为何要这么做? 林曦倒是瞬间便想到了五皇子。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林晨明显是不想让林昭跟五皇子有碰面的机会。 毕竟林晨最开始抢占的就是林昭与五皇子初次相识的机会。 估计在林晨认知的上一世,五皇子很可能娶了林昭,而且两人感情还不错。 所以林晨这是怕他们再次碰面后又搅合到一起去。 “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大姐姐?” 林曦自然不会跟林娇说实话,毕竟这都只是她的猜测。 “那还是算了,我才懒得管她们之间的闲事。” 林娇当下摇头,好奇心一下全都收了起来。 “左右我那嫡母聪明得紧,既然重罚了兰香,想来也不可能查不到大姐姐身上。有嫡母在,自然会提醒三姐姐日后远离大姐姐的。” 难怪这次她代替三姐姐参加宫宴,嫡母完全没有怀疑她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吩咐管事帮着张罗。 看来嫡母是早就知道,真正害三姐姐的人是谁了。 见状,林曦也没再说什么。 她这位二婶婶瞧着就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可惜三姑娘林昭的脾性貌似跟二婶婶完全不同。 兴许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 没有再多想,林曦同意了林娇最开始的要求。 最后,林娇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虽说宫宴那天,侯府几个姑娘肯定都是要跟着老夫人与侯夫人一起,不可能分开行动,不过能得林曦亲口同意,她才安心。 哪怕林曦跟她一样,也是头一回参加宫宴,可林娇就是莫名的信任二姐姐,有二姐姐关照,肯定顺顺利利。 …… “宿主,小七找到你想要的精神力修炼功法了!” 沉寂了好些天的系统,突然上了线,迫不及待的向自家宿主邀功。 这次,它是真的费了极大的功夫,甚至都搭进去了不少积分,差点没把它心疼死。 不过人类有句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让宿主更好的配合它完成更多任务,有些付出是必要的。 “找到了?小七真是越来越厉害。” 林曦顿时来了精神:“这个能当做奖励提前预支吗?” “宿主,这个不行。而且得完成指定的强制任务,小七才能想办法把功法当成奖励发放给您。” 系统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内疚,所以连忙弥补道:“不过,小七会把指定强制任务的标准定到最低,以宿主的能力肯定是能够没问题,顶多就是得稍微受一点点委屈。” “你确定是一点点,而不是亿点点?” 林曦一听,就知道这个指定强制任务的具体内容不能提前透露。 毕竟,以她如今对系统的了解,但凡能够提前透露的话,早就明说任务内容了。 “当然是一二三的一,宿主,小七怎么可能跟您玩文字游戏呢?都这么久了,宿主您怎么还是对小七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系统最近不知道跑哪进修过,竟然都开始学着撒娇卖萌起来。 林曦的确想要修炼功法,所以又反复试探了系统一番。 最后发现,若想要这本功法的话,指定强制改造任务便不得不接。 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后,倒也不再纠结。 她并不是赌不起的人。 从前不赌,无非是筹码还不够多,或者不是她非要不可的东西罢了。 “行,那直接发布任务吧。” 反正要做,就没必要再拖拉,林曦很是干脆的松了口,倒是要看看这个指定的强制改造任务到底是什么。 小七见自家宿主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顿时乐开了花,当下便开始走流程发布指定任务。 听完具体任务内容后,林曦一张俏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七,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打不死你?” 呵呵,好一个反派改造系统,她早就说过这名字取错了。 她一个反派竟然要主动去给男女主当红娘,还要为林晨与五皇子喜结良缘保驾护航,确定不是故意恶心她? “宿主您先消消气,这事真不至于打死小七。小七也没办法,毕竟指定强制任务绝不是小七左右得了的。” 系统很是心虚,一个劲地替自己狡辩。 “而且,男女主本就会走到一起,即使宿主不接这个任务,他们迟早还是会彼此吸引。天生一对,当然注定要成亲的。小七也是觉得,这任务对宿主来说就是顺带的事,只要您愿意,不可能完成不了。” 第79章 故交 “既然他们天生一对,注定会成亲,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个指定强制任务,让我出手替他们保驾护航?” 林曦怎么可能被小七忽悠住。 “呵,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照现在的形势,你嘴里的这对男女主,怕也没那么容易走到一起吧成就良缘吧?” 系统不敢再狡辩。 而沉默就等于默认。 毕竟只要宿主愿意接任务,它其实真的是站在自家宿主这一头的。 只不过有些东西,是绝不能从它嘴里主动说出来的,也没法提前说。 但谁让它家宿主聪慧过人呢。 宿主自己猜到的,可就不关它的事了。 见状,林曦憋着火,倒也没再继续对系统放那些没用的狠话。 “小七,是不是只要女主嫁给了男主,就算喜结良缘,任务完成?” 她直接确认道:“至于女主为妻还是为妾,都没问题?” “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小七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这可是指定强制任务,最终怎么评判不是它说了算的。 “什么叫应该?男女主都在一起了,为妻为妾重要吗?不过一个名分而已,又不影响他们伟大的爱情!难道为妾的话,他们就不是一对了?” 林曦质问系统:“在你们系统心里,伟大的爱情不是重于一切吗?难道不是正妻嫁过去,就玷污了他们伟大的爱情?小七,你们系统不会这么狭隘吧?” 系统被林曦一通质问砸下来,有些晕晕乎乎的。 宿主说得好像很在理,妻也好,妾也罢,只要最终男女主成了亲在一起,不都一样吗? 毕竟男女主可是自由恋爱,伟大的爱情重于一切,能够冲破所有的枷锁。 “宿主您别着急,小七这就去想办法帮您确认一下。” 小七越想越觉得没错,当下便找其他统子帮忙去了。 林曦感应不到小七的波动后,原本的怒意荡然无存。 不过是将林晨与五皇子魏瑾凑对罢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好委屈的。 她无非是不想让系统察觉到自己真实的态度,免得小七日后容易鼓胀,得寸进尺。 事实上,她还挺想看看林晨嫁给魏瑾后,到底有没有母仪天下的本事。 甚至于,为了避免祸害其他无辜,男女主就应该锁死在一起。 只不过锁死归锁死,林曦也不乐意他们过得太过和美、顺利。 所以林晨还是以妾室的身份嫁进五皇子府吧。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主角,多经历些坎坷磨难,才能更好的彰显主角间伟大的爱情呀。 没过太久,小七便重新回来了。 “宿主,您现在可以放心,是妻是妾都无所谓,只要女主嫁给了男主,任务就能直接判定成功。” 小七这回无比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为此它还特意贿赂了前辈,绝对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既如此,也不用再等到选秀了,像男女主这样的天定姻缘,当然是越早在一起越好。” 林曦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 很快,便到了除夕宫宴这一日。 林曦也没急着让人服侍她梳妆打扮,而是先行用了些吃食,把肚子填饱。 这种天气,宫宴上的饭菜传上来后,很难有热乎的,况且也很少会有人真在那样的场合下一门心思吃吃喝喝。 茶水倒是没怎么多用,进了宫如厕比较麻烦,能少去就尽量少去。 一切准备妥当,正式出发时,林曦被祖母叫到了跟前,亲昵地拉着她叮嘱了一些入宫后要注意的事宜。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让林曦陪她同乘一辆马车,对另外两个孙女则明显不那么在意。 林娇是二房的庶女,向来不怎么受老夫人重视。 至于林晨,老夫人就更加冷淡了。 倒不是养女不养女的原因,事实上最开始老夫人可从没因为林晨养女的身份而疏离,更不曾一改之前的态度区别对待。 只是后来,老夫人发现林晨为了退婚攀附五皇子,竟然想让林曦替嫁搞出那么多事情,老夫人对林晨的态度才完全变了。 人老不等于心盲,老夫人虽早就已经不管侯府之事,但各种弯弯绕绕却比谁都看得明白。 这个养女,就不是个安生的。 一旁的林晨,心中很不是滋味。 以往类似的场合,一直以来她都是众人焦点,是长辈们捧在手心里最为疼爱的存在。 而如今,都被林曦给抢走了。 “人都齐了,出发吧。” 老夫人没有错过林晨那份强行掩饰的不满,却压根没有理会。 很快,安国侯府的车马慢慢启动,朝着宫门方向而去。 老夫人带着林曦上了前边的马车里,白氏则与林晨、林娇坐在后边的马车,安国侯等一众男丁骑马护在马车两边前行。 “曦姐儿,祖母有一故交,前几天刚从西北千里迢迢返回京城。这些年大约是在西北受了太多苦,积了一身的病痛,情况不是很好。” 马车里,老夫人很是轻声细语地说道:“祖母知道你那位养兄二哥医术极佳,不知能否麻烦他亲自去替我那故交诊治一下?” 林曦还真没想到祖母竟会突然跟她说这个。 一是时机不对。 今日可是除夕,而她们现在更是在前往宫中参加宫宴的路上。 二是老夫人直接点名二哥求诊也不对。 毕竟宫中又不是没有医术高超的太医,特别是擅长调养的并不缺。 正常情况下,老夫人这样的身份,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请太医才对。 林曦这样想,便也这般如实问出了心中疑惑。 整个侯府她最亲近的就是老夫人。 毕竟,这位祖母是唯一对她这个找回来的孙女,无条件给予了几分真正慈爱的人。 见状,老夫人当然也没把林曦当成不懂事的孩子。 她很是认真的做出了解释,只不过声音愈发压低了起来。 “祖母这位故交,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不太适合请太医诊治。当然,若是你养兄不方便的话,也不必强求,曦姐儿只需替祖母保密便好,此事连你父亲都别说。” 第80章 命好 林曦没有直接替二哥做主。 问清患者的基本情况后,她只道会尽快与二哥提及,但最终会不会接诊,她也无法保证。 老夫人本就是个讲道理的,孙女愿意帮忙牵线便足够,当下也没再有其他过分的要求。 “你是个好孩子,你父亲……” 原本,老夫人还想替自己的儿子说几句话,不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你父亲、母亲要是对你不好,直接来跟祖母说,祖母替你撑腰。等你出嫁的时候,祖母会额外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只希望我们的曦姐儿能够越过越好,无忧无愁。” 说情的话直接被她咽下,老太太活得太过清醒,与其劝说,还不如多给眼前这孩子几分关爱。 儿子的那些盘算,老夫人多少猜到了一些,说到底还是太过贪心,欲望迷乱了眼睛。 若将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只希望曦姐儿若有能力,看在她这个祖母的份上,稍微伸把手。 林曦若有所思,随即朝着老夫人笑了笑:“多谢祖母。” 她并没有拒绝老夫人的示好,也清楚这份好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费心做出的安排。 林曦觉得自己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家伙。 若老夫人额外补贴给她的嫁妆足够丰盛的话,将来安国侯府真出什么事时,她会记着这份人情,不会再对侯府落井下石。 …… 宫中,泰和殿。 安国侯府女眷的位置还算不错,除去皇亲国戚以及个别极为受宠的重臣家眷,接下来便是她们。 老夫人与白氏坐在第一排,林曦与林晨、林娇三人就在老夫人她们后面那一排。 这会儿功夫,除了宫中身份最高的几位,其他参宴之人基本陆陆续续来齐。 难得喜庆的日子,众人客气地你吹我捧,谈天说地,气氛颇为热络。 “二姐姐,你看大姐姐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只顾着自己跟周围的贵女聊天,一副她最受欢迎的模样,压根没有替你牵线搭话的意思。” 林娇挨着林曦,悄悄耳语。 她一个庶女没人理会很是正常,但二姐姐可是货真价实的侯府千金,偏偏那些贵女一个个都避开二姐姐,只跟大姐姐说说笑笑。 这明显是合起伙来,有意排挤二姐姐。 “无所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也没兴趣不断结交一个又一个的贵女。” 林曦毫不在意,也不想在这些无用的应酬上多费功夫。 她正儿八经认识的贵女,算起来就只有一个小郡主。 两人位子离得有点距离,也不合适过多走动,所以只隔空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而周围那些贵女,好些都挺眼熟,应该是不久前在小郡主的雪梅宴上见过,只不过并未特意结识而已。 林曦瞧着那些贵女好像都不太敢与她对视。 偶尔眼神不小心撞上,她们也快速移开,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似的。 其实,她倒觉得这样挺好。 比起无用社交,她宁愿悠闲旁观看戏,平顺度过今日这场宫宴。 她的精神力时不时外放,留意着殿外更远各处的一些情况。 这一观察,倒真叫她发现了些有趣的事。 “二姐姐,别发呆了,圣上来了。” 林娇也不知道林曦在想什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提醒。 这种场合,还是稍微打起些精神,切莫殿前失仪。 林曦抬眸,注意力重回殿内。 很快,圣上并太后、皇后及贵妃一同驾到,众人齐齐参拜恭迎。 圣上今日心情极好,主动与众臣好一番寒暄。 夸这个,赞那个,又时不时为某位重臣、爱卿们赏下一壶好酒,一道好菜,伴着妙音歌舞,气氛当真好不热闹。 林曦头一回得见圣颜。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留着长须,身形有些发福,谈不上好看,但也不丑。 加上特有的帝王之气,瞧着倒是颇有威严。 她也没有总盯着皇帝瞧,目光只稍微扫了两眼便移开,转而将太后与贵妃也看了看,最后视线才落到皇后娘娘身上。 今晚皇后打扮得极为雍容华贵,一国之母的风范尽显其身,倒是直接衬得边上以貌美闻名的贵妃娘娘颜色都淡了三分。 大概她的目光在皇后身上稍微停留得久了些,竟是令其有所察觉。 很快两人视线隔空对上,见是林曦,皇后娘娘主动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显得格外慈爱,竟碰巧让皇上给看到。 “姝儿这是在看谁?笑得这般开心。” 皇帝亲昵地叫着皇后的小名,颇为好奇地询问。 那么慈爱的笑容,他其实很少在皇后脸上看到。 虽说宫中所有皇子公主都是皇后的孩子,但到底不是亲生。 姝儿谁都不曾薄待,却也很难发自内心去疼爱。 皇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样的皇后才格外真实,这样才符合真正的人性。 身为皇后,姝儿已经作得极好。 顺着皇后的视线瞧了过去,皇帝的目光穿过殿上身姿轻盈的舞姬,最后只能大概判断是安国侯府与兴平侯府女眷所在。 “皇上,皇后娘娘刚刚看的应该是安国侯府的二姑娘,也就是娘娘未来的侄媳妇。” 贵妃倒是眼尖,当下主动向皇帝殷勤说道:“听说娘娘对这位侄媳妇很是满意,订婚次日便直接召见了,还赏了不少好东西。可见安国侯府那位二姑娘着实是个极好的,这才深得娘娘喜爱。” 听到贵妃的话,皇帝更加好奇起来。 他自然记得安国侯府的那位二姑娘,毕竟册封县主的圣旨还是他亲自下的。 小姑娘倒是命好。 有能力出众的兄长处处为她考虑,养父母家疼爱,亲生父亲又是安国侯,还跟皇后的亲侄儿订了婚,爱屋及乌下,轻轻松松便入了姝儿的眼。 这么一想,皇帝自然想亲眼见见这位林二姑娘,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竟是如此命好。 “她的确是个极好的。况且本宫向来偏爱坦诚直率的小姑娘,贵妃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 皇后瞥了贵妃一眼,语气淡淡,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第81章 一舞倾城 皇后自然知道贵妃特意当着皇帝的面夸赞林曦,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对于小姑娘而言,皇帝的好奇与关注并不是什么好事,而贵妃显然故意为之。 看来还是最近她太过倦怠了些,以至于让某些人飘了起来,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耍心眼。 “娘娘,臣妾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那林二姑娘极好,这才忍不住真心夸赞了两句,不知娘娘为何不太高兴?” 贵妃一脸惶恐,同时又偷偷瞧了一眼皇上,目光楚楚可怜,颇是委屈。 皇后压根不在意贵妃这种语里有语,直接朝皇帝说道:“陛下,听说贵妃瞧中了秦尚书家的嫡长女,想为四皇子迎为正妃,臣妾倒是觉得他们两人不太合适。” “皇后娘娘!” 贵妃一听,顿时急了,连忙放低姿态主动赔罪。 “臣妾不应该在娘娘面前耍小心机,妄图以此吸引陛下的目光,都是臣妾的错,娘娘您大人大量,怎么罚臣妾都可以,但切莫牵连到小四的婚事。” 因为太过于清楚皇后娘娘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与话语权,所以贵妃着实不得不低头。 而此时,贵妃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 她本意是想让皇上知晓皇后极其满意的侄媳妇,真面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德行,以此证实皇后的眼光不过如此。 谁曾想皇后竟如此敏锐,自己才开口,便被察觉了问题。 “贵妃注意言行,莫要再对皇后不敬!” 谁知,皇上竟直接斥责道:“皇后才是四皇子的嫡母,四皇子的婚事皇后本就有资格定夺,何来牵连之说?既然皇后说四皇子与秦家嫡女不合适,那就不合适,由不得你置疑!” 贵妃人都懵了,万万没想到自己早早被皇儿挑中的婚事,就这么直接被皇上否了去,一时间气得发抖,眼泪都险些掉了下来。 好在她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死死忍住这才没有当众丢脸。 “殊儿,你以往就是太好说话了,这才让下面的妃嫔得意忘形,什么都想自己做主。” 皇帝压根没再理会贵妃,反倒是轻声细语哄起了神情淡淡的皇后:“往后该罚就罚,该敲打就敲打,不必看在皇子公主的份上太给她们脸面。” “瞧陛下说的,哪有那么严重,有您有呢,没谁真敢越了臣妾去。” 皇后话说得好听,但却默认了四皇子正妃不可能是秦家嫡女,半点主动劝说皇上的意思也没有。 她对皇帝也不怎么主动殷勤,一副淡淡的模样,甚至仔细瞧还有些爱搭不理的。 偏偏皇帝压根不生气,还挺吃这一套的,反而愈发上赶着搭话,已然忽略了之前还想亲眼见林曦的念头。 帝后之间这般相处绝对不少见,至少一旁的太后娘娘早就习以为常,完全没有干涉之意。 而下面不少注意到帝后情况的臣下,大多也见怪不怪,只心中暗暗感慨,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圣宠不衰。 其他人听不清帝后几人都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四皇子就这般莫名没掉了看好的正妃人选。 林曦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暗自佩服皇后的同时,对贵妃的脑回路深表同情。 这种笨蛋美人哪里是皇后娘娘的对手,能升到贵妃之位,估计除了格外惊人的美貌外,生下皇长子以及四皇子才是她最大的功劳。 以皇帝毫不留情的态度来看,这位贵后娘娘所出的皇长子怕是并没有真正夺得圣心,否则母凭子贵,便是看在皇长子的面子上,圣上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应该如此下贵妃的颜面。 成年皇子已经不在少数,偏偏圣上迟迟不曾立储,反倒有意拉拔起好几位皇子打擂台,真真是圣心难测。 林曦觉得皇帝更像是在鼓励皇子之间相互争斗,以养蛊的方式培养筛选出最为厉害的继承者。 当然,也可能是皇帝自觉正值壮年,这个位子他还能坐很久,并不希望年轻力壮野心勃勃的皇子们急不可奈的觊觎皇位。 总之最终的结果,必定导致储位之争充满血雨腥风。 没一会儿功夫,太后娘家的一位贵公子,主动表演舞剑助兴,引得圣上连连夸赞并且当众给予赏赐。 宫宴之际,多才多艺的公子贵女们亲自上场表演才艺,时有发生,众人几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皇帝见皇后看得兴致勃勃,比起宫中精心排练的节目感兴趣得多,自然大方赏赐,明显鼓励年轻的公子贵女们为博皇后娘娘开心而多多努力。 有贵女一曲绕梁,夸赞声不绝,有公子现场作诗,文采极佳,叫好声一片。 “二姐姐,大姐姐,快看,那是大姐姐!” 一舞惊鸿的贵女,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缓缓摘下了面纱,赞美之声一浪盖过一浪。 林娇万万没想到,跳舞的竟然是大姐姐林晨。 只怪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看得太投入,竟完全没注意林晨是什么时候离开去准备表演的。 “跳得不错,当赏。” 林曦很是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而她早在林晨出场踏出第一个舞步之际便认出了对方。 果然,女主不愧是女主,这惊鸿一舞着实下够了本,天赋与努力都花费了不少。 皇上也看得很是满意,赏赐也比其他人更加丰厚。 得知竟是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圣上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皇后娘娘看了一眼。 他要是没记错,这位大姑娘曾经也与皇后另一侄儿订过婚,只不过听说后来退掉了,毕竟安国侯府也的确没必要将两个女儿都嫁进国公府。 不过,貌似殊儿以前并未来召见过这个大姑娘,也不知道是不太喜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错,安国侯养的女儿的确才貌双全,这一舞尽显大家风范,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实属不易。” 皇帝就事论事,也给足了安国侯府面子,当众又是夸赞了一番。 “父亲怕是不知,听说安国侯府的二姑娘更是出众,不知道林二姑娘有没有准备才艺?儿臣想看看到底哪位更为厉害。” 第82章 龙颜大悦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一脸天真的八皇子。 八皇子今年将将十三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性子也最是活泼。 他的生母到如今也只是婕妤份位,并不受宠。 不过八皇子因为越长大越肖像皇帝,所以近两年他这个皇子倒是慢慢在圣上面前得了露了脸,很是得了几分体面。 皇帝对这个一派天真的八皇子颇为宽仁,是以听到他这番话后,也跟着来了兴趣。 他当下笑着说道:“既然皇儿好奇,那不如直接问问便是。安国侯府的二姑娘何在?正好朕也想见见不久前亲封的福安县主,到底是何模样。” 皇后微微皱眉,显然并不喜欢皇帝的这个决定。 不过她并未出声阻止,左右今日不见,将来也免不了。 与此同时,她淡淡斜了八皇子一眼,对于这个始作俑者却没什么好印象。 八皇子察觉到皇后不喜的目光,心头莫名有些打鼓。 他听五皇兄说过,母后对林曦这个未来侄媳妇很是喜欢,所以才动了心思想要推上一把夸赞一番,借机搏取母后的好感。 但某种天生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拍错了马屁。 只不过,话已出口没法再改,接下来只能谨慎些边走边看。 “福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顶着无数道目光,林曦行至殿前,规规矩矩行了参拜之礼。 她这算头一回面圣,却相当大方得体,整个人从头到尾看不出半点不妥之处。 甚至于,林曦这样的气度直接让人忽略她其实还未及笄的年纪。 那种沉稳从容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莫名让人信服,也令人心生好感。 “平身!” 皇帝看着眼前规矩却并不紧张的少女,倒是挺欣赏林曦身上那股子远超年龄的镇定与沉稳。 他示意林曦抬起头回话,主动言明今日为同庆之日,无需多礼。 林曦这人最是听劝,特别是宫规礼节之上,连皇帝都亲口说了不必多礼,她自然也不会拘束自己。 是以再次谢过圣恩后,林曦便大大方方地抬起头直面圣颜。 “原来养兄真没骗人,皇上果然威严又仁善,竟真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度完美融合在一起!” 下一刻,直白的夸赞响起在大殿之中。 配上林曦那一脸真诚的惊叹,冲击力极大,竟让很多人一时间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毕竟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如此胆大,愣是一上来行了礼便直接就是一通马屁。 这种行径,简单粗暴到令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莫名尴尬得不得。 而安国侯府简直目瞪口呆,甚至有些陷入自我怀疑中。 他是完全没想到这个亲生女儿竟然这么会说好话。 还以为曦姐儿真的只会直来直往,不管对谁都一个样,绝不低头呢。 没想到,这丫头也并非完全宁折不弯呀。 果然,他这个亲爹还是身份地位不够高吧? 否则曦姐儿怎么成天只知道怼他怼他再怼他,一句好听的软话也没主动说过呢? 小郡主则是无比佩服未来小姑子的胆识魄力。 头回当众面圣,还能如此轻松自在,小姑子的心态真真非常人可比。 而姜行深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移开过,一直牢牢跟随着林曦。 听到林曦开口便提到家中兄长,当下便觉得自己还得使劲努力才行。 他得一直一直不断加倍的对曦儿好才行,将来总有一天,曦儿任何时候最先想到提及的人才会变成他,而不再是旁人。 更多的人心中暗自嘲笑不屑,明显不看好林曦能给圣上留下什么好印象。 毕竟这么明显的奉承,如此粗浅的马屁,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甚至有辱斯文。 果然是外头长大的,一点儿都没有大家闺秀端庄清贵的美好品质,粗俗而不堪入目。 …… 然而,令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是,林曦这般不入流的手段,竟然起效了! 愉悦的笑声猛地响彻殿内。 直白的马屁拍得龙颜大悦,当下引得圣上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听过无数的奉承,但不得不说,林曦只短短一句话便夸到了他的心坎上。 关键是,小姑娘一脸真诚直率,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心里话。 皇帝亲政多年,政纪平平,却也没少打杀不听话的臣下,手段并不柔和。 但他向来自认为这些都是为了治国,为了天下黎民,很多时候为君者也有不得已。 有得必有舍,为了国泰民安就不得不做出的一些必要的牺牲。 但骨子里,他始终觉得自己是最为公正仁善的君主,将来史书上也绝对会记载他是个真正的好皇帝。 所以威严又仁善,这几字评价,皇帝是越听越觉得相当客观到位。 “小丫头,你养兄说他的妹妹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姑娘,值得他拿所有的功劳为你换取福安县主的封号。今日一看,朕觉得你养兄的确不曾欺君。” 皇帝自然也还记得林泽南,而现在,对林泽南的印象就更好起来。 众人顿时头皮发麻。 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受用,就这么吃下林曦的一招直白马屁? 甚至于,皇上还反过来可劲地夸了林曦,连带着林曦的养兄都在圣上面前落了好,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早知道皇上原来这么容易讨好,那么他们…… 底下一众心思各异,一时间看向林曦的目光复杂无比。 “福安谢过皇上夸赞!” 林曦愿意讨喜时,嘴巴要多甜就有多甜:“得皇上金口认证,往后福安就真的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姑娘了!” 她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便是到了皇帝面前,也没有丝毫顾忌。 自夸起来毫不脸红,反倒带着理所当然的天真与坦率,根本不觉有半点羞耻之处。 偏偏皇帝还就吃这一套,林曦自来熟的反应,在他看来更加印证了小姑娘是打心底里觉得他威严又仁善。 眼缘这东西就是如此神奇。 皇帝对林曦的好印象更是蹭蹭直窜,让他下意识地放松起来,真真将林曦当成了亲近可爱的晚辈。 第83章 供出 “哈哈,姝儿,你这未来的侄媳妇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性子果然如你所言一般坦诚直率,难怪你这般喜欢。” 皇帝朝皇后笑着夸赞,边说还边连连点头,明显一副极为认同的模样。 “坦诚直率”夸的何止是林曦,更是在变相的夸皇帝自己。 毕竟“坦诚直率”的人讲出来的话,那绝对是大实话。 众人暗自感慨,看来皇上是真的很喜欢“威严又仁善”这句夸赞之言呀。 安国侯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不仅胆子够大,而且还这么会拍马屁,真真叫他们这些老油条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早知道皇上就好这一口,哪里还轮得到小丫头在这里出风头。 可惜到底没有早知道,可惜可惜呀! 皇后见状,这才有了个笑模样。 察觉到皇帝的确是将林曦当成有趣的晚辈,皇后也放心下来。 她看向林曦的目光愈发欣赏而慈爱,小姑娘果然厉害,走到哪里都能叫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很快,皇后点了点头:“陛下慧眼,这孩子我的确极为喜欢,行深那孩子能够娶到福安,是他的福气。” 谁是谁的福气,这前后秩序可是很讲究的。 皇后这话,无疑又让殿中不少人暗自惊叹,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对林曦看重到这般程度。 而五皇子魏瑾,此时内心之中更是震惊无比。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林曦本身的价值。 无论是母后还是父皇,林曦仿佛有着一种天生的能力,只要她愿意便能够讨好她所想讨好的任何人。 或许,之后他可以试着亲自接触一下林曦。 若是能够彻底收拢此女为他所用,必将成为他上位的另一大助力。 “娘娘所言甚是!” 姜行深见皇后当众提起了自己,立马起身拱手行礼,无比赞同地附和道:“能够娶到福安县主,的确是行深的福气。” “看来这小子很是满意这门婚事呀,如此当初朕亲自为国公府与安国侯府牵的红线,最终也的确是金玉良缘。” 皇帝见皇后娘家侄儿这般主动的附和表态,生怕慢了一点儿叫人家小姑娘误会了心意似的,不由得笑了起来。 难怪姝儿格外喜欢姜行深这个侄儿,果然这也是个坦诚率真的好孩子。 皇帝这般一说,众人自是纷纷附和,连声恭维圣上慧眼,所以才早早赐下如此良缘。 可实际上,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曾听说过安国侯府与国公府因婚约闹出来的不少笑话。 真假千金引出婚约人选发生改变,两家各有打算意见并不统一。 姜家母子更是因此昏招频出,最终被刚回京城的真千金打得落花流水、颜面扫地。 本以为是流落在外十多年、毫无见识的乡下姑娘,哪怕重回侯府也不可能那么快脱胎换骨,上不得台面,应该很容易拿捏。 却不曾想人家完全是个不吃亏的厉害狠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最后直接把国公府的公子当大白菜挑,自己给自己选了个最合心意的未婚夫。 这一切,他们并不觉得皇上真的会一无所知。 但只要皇后娘娘满意林曦这个未来侄儿媳,皇上便不会反对。 如今,林曦更是连皇上都直接讨好到了。 皇上都说了这是金玉良缘,其他人哪里还会没有眼力劲的反驳挑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多番夸赞下来,皇上的心情果然又肉眼可见的涨了几分。 片刻后,心情极好的皇帝,目光无意中扫到八皇子身上,总算想起了最开始将林曦叫上殿前的初衷。 但想到林曦不久前才回侯府,养父母家虽待她极好,却到底也只是寻常书香门第,皇帝觉得论才艺的话,林曦很可能是比不过安国侯府大姑娘。 出于私心,皇帝只字未再提此事。 又夸了林曦两句,便直接赏了一柄玉如意,笑着让小姑娘重新回席位落坐去了。 见状,八皇子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把自己往后边缩了缩,尽可能的减少自己存在感。 可偏偏总有人不叫他如愿。 “八皇弟,你刚才不是说想看看到底哪位安国侯府的林姑娘才华更为出众吗?这么久了,怎么一直都不出声询问?” 四皇子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单独说给八皇子听的。 可他出声的时机碰巧有些特殊,恰好那一瞬格外殿内颇为安静,是以不少人都听到了。 八皇子只觉得四皇子简直有病,这是故意的吧? 没瞧见父皇都没再提让林曦表演才艺的事了吗? 四皇子这是想害他呀! “啊……那个,我先前也是听五皇兄说的。五皇兄说林大姑娘一舞倾城着实惊艳,而福安县主是安国侯真正的嫡亲之女,想来也是出众无比,就是不知两位林姑娘哪个更为厉害!” 八皇子情急之下,直接把五皇子给卖了:“我也是听了五皇兄的话才格外好奇,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贵女宫宴献艺,可以道一声雅,但实打实论起来,总归一个献字便可见本质。 若自愿主动还好说,可若本身无意,那就完全不一样。 八皇子也是在皇后那不悦的一眼扫过时,猛的反应过来自己草率了。 好不容易被带过,如今却又被四皇兄旧话重提,为了甩责,他自然是实话实说将五皇兄供了出来。 事实上,现在想来,五皇兄先前看似随口之言,怕也不见得真无用意。 母妃说得没错,他还是太过天真了些,果然很容易被人当成枪使。 众人怪异的目光瞬间便落到了魏瑾身上,便是四皇子也陡然间若有所思。 无他,纯粹是四皇子也想到了自己刚才为何会出声提醒八皇弟那么一句话。 貌似也是因为魏瑾一句玩笑之言。 这一下,五皇子魏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万没想到八皇弟直接把他给供了出来。 明明这小子平日傻乎乎的好掌控得紧,这个时候却莫名机灵过了头。 等发现皇后冷漠地盯着他,父皇耐人寻味将他打量时,八皇子后背更是一阵发寒。 第84章 解惑 魏瑾颇为心慌,但还是很快强行镇定了下来。 “好奇之心人人皆有,本就是件正常之事,八皇弟怎么突然怪怪的,说这些做什么?” 越是这种时候,便越得沉住气。 魏瑾无视掉其他人的目光,略显不解地看向八皇子。 众目睽睽下,他自是不能否认,索性坦坦荡荡承认下来自己的确同样好奇。 至于其他心思,他什么都没有,旁人怎么都与他无关,纯粹不过是多心罢了。 果然,这话一出,落到五皇子身上质疑的目光倒是少了些。 就连皇帝也收回了先前的审视,看似随意地道了一句:“老八果真是孩子心性,一会儿一个想法。” 对于皇帝而言,身为皇子想看一个臣女表演才艺根本不算什么事,哪怕臣女身份再特殊,还能越得过他这个皇帝的儿子? 偏偏这几个儿子要么蠢要么怂,要么拿手足作筏子小聪明都耍到他眼皮子底下,实在是丢人得紧。 皇帝之前的兴致瞬间散了大半,目光扫过底下一个又一个的儿子,真真是越瞧越觉得自己后继无人。 八皇子却憋得要命,又不敢反驳父皇的话,只装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了。 五皇兄果然阴险,这是直接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什么锅都让他背了。 可惜这种事根本没法继续辩驳,毕竟人家的确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任何证据能证明老五是在故意诱导,用心险恶。 “福安呀,既然朕这几个儿子都格外好奇,那不如你亲自为他们解个惑?” 皇帝再次将目光转向了林曦落座的方向。 他并未要求林曦当众表演,但一句“格外好奇”却又颇有深意,如何解惑更是见仁见智。 皇权至上,寻常人听到皇帝这话,基本上都会老老实实表演点什么,如此才是最为安全妥当的做法。 甚至于绝大多数人都只会觉得这是一种荣耀,毕竟这也算是圣上亲赐的体面。 偏偏林曦这人就是长了一身反骨,不想做的事,谁说也没用。 况且皇帝也没有明言让她表演,解个惑而已,那就直接解惑便是。 “福安遵旨!” 林曦起身福了福,从容不迫的领了命。 而后,她便转身看向了几位皇子所坐的方向。 “八皇子,恐怕得让您失望了,福安今日并未准备任何才艺。因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这些,福安都不擅长,自然就没必要在这样的场合献丑。” 林曦一脸坦然,丝毫不觉得当众说自己样样都不擅长有什么问题,一句话便直接给出了最为真实的答案,毫无为自己遮掩之意。 “啊……这……” 八皇子也没想到林曦竟然实诚到了这个份上,一时间是说不出来的尴尬:“福安县主过谦了。” 他倒是突然有些同情这个福安县主。 因为自己之前那么一句话,不得不当众承认什么都不会,将来难免会被人私下嘲笑空有家世,毫无内里。 不说跟自家刚刚一舞倾城的姐姐比,就是京城随便挑个贵女出来,也基本都是各有所长。 “福安实话实说,并非谦虚,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八皇子也无需特意为福安描补,福安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人人生而不同,每个人的天赋本就不一样,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拿来表演。才华出众更从不专指风雅之艺。” “退一万步而言,纵然天姿平平,无任何所长也无妨。身而为人只要活得真实坦荡,不去祸害别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行善积德,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优秀得多。所以福安从不会自卑自轻,不管旁人眼中的我到底是何模样,总之福安对自己相当满意!” 林曦这番话不仅是对八皇子说的,同样也是对皇帝,更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的。 跳出某种局限,格局瞬间提升。 林曦的坦荡与理直气壮一下子充满了说服力,顿时令不少人暗暗点头。 原本还在心底嘲笑林曦什么都不会,完全不像个贵女的人,此时也觉得自己的确狭隘了。 光凭林曦这番话,便可见其思维敏捷、口才了得,学识不俗、心性过人! 这样的人无需任何才艺表演,就足以证明其本身的优秀,莫说女子,便是绝大多数男子,也比不上。 “好,说得好!” 皇后娘娘当下为林曦击掌喝彩:“在本宫眼里,福安无需与任何人比较,便已经是最为优秀的存在!” 一旁的皇帝见状,也笑着附和,眼中赞许之色很是明显。 只不过相较于皇后娘娘的真心认同,皇帝对林曦的满意与赞许,更多偏向于小姑娘从头到尾所表现出来的“坦诚与直率”。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有帝后共同发声称赞,自然是对林曦优秀出众最好的认可。 宫宴继续,气氛依然热络。 只不过不再有公子贵女们单独献艺表演,宫中精心排练的歌舞轮番上演,看着同样令人赏心悦目。 林曦今日着实风头无限,不时还有人私下小声议论着她。 而最开始被当成对比目标的、一舞倾城的林晨,早已被人忽略掉。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风头被林曦抢了个干净,林晨心里如同在被万蚁啃食。 她早就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早早让父亲、母亲将林曦找回来。 早知道,她应该直接派人把林曦这个祸害弄死在外头。 “二姐姐,我觉得大姐姐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像是要把你吃掉。” 林娇再次凑到了林曦身边,小声嘀咕着。 刚刚大姐姐看二姐姐的那一眼,虽然很是隐藏,但谁让她就挨着二姐姐坐呢? “你小心点儿,她怕是更加恨上你了。” 林娇年纪不大,但直觉向来极准,生怕二姐姐不当回事,连忙再三提醒。 “五妹妹,能帮我做件事吗?” 林曦见状,直接在林娇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 “二姐姐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林娇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想都没想便直接应了下来。 第85章 帮你杀了她 相较于泰和殿灯火通明的热闹,今晚宫中其他地方便冷清得多。 王常在位份低,晚上的宫宴自然没有资格参加。 她入宫已经三年多,一直都没有再见过自己的亲人。 前天接到家中书信,得知自己嫡妹好不容易跟着王氏本家人一起入宫参加今晚的宫宴,到时会想办法与她见上一面。 王常在开心不已,毕竟她打小便与小妹关系最好。 生母去世后,父亲并不怎么管她们,继母面善心狠,两姐妹也算是相依为命。 直到她选秀入宫,小妹在家中的处境才开始好转,虽往来书信并未断过,但到底三年多不曾再见,她自然也想亲眼见见小妹,如今到底过得怎么样。 王常在算着时间,避开人,满心欢喜地朝约定见面的地方而去。 泰和殿周围布置了不少空闲的屋舍,专门方便今日参加宫宴的宾客更衣休息。 王常在与小妹约定的就是其中一处较为僻静的。 不过半道上,却是出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突然将她拦了下来。 王常在本就是偷偷出来的,自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先避开,却听对方直接出声叫破了她的身份。 “王常在留步。” 林曦的影子,在昏暗的宫灯下拉得又细又长:“你这是准备去见你的妹妹?” “你,你是谁?” 王常在紧张极了。 少女五官精致、面色清冷,尚未完全长大,但已经可见容色惊人。 关键是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瞧着就知道定然是今日前来参加宫宴的世家贵女,还是顶级的那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时间有限,林曦也没卖关子:“你被人骗了,你妹妹今晚根本就没进宫。到时你们约定好见面的那间屋子里也不可能是你妹妹,只会是一个足够让你直接丢了性命的男人。” “什么?” 王常在瞬间脸色苍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曦:“你是说有人要害我?可是,可是为什么?” 她在宫中向来颇为低调,不争不抢,也基本不会与人结仇,照理说像她这样不显眼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人这般算计。 王常在并不蠢,相反脑子还挺好用。 这种情况下,她反倒退去了紧张,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眼前之人,她根本不认识,但突然冒出来说的话却不像是假的。 毕竟人家小姑娘没理由专程跑来骗她,只为阻止她不去与妹妹见面。 “敢问姑娘,怎么知道我今晚约了妹妹在宫中见面?又怎么知道有人想要害我?” 王常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而此时此刻,她最为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小妹。 不知小妹如今在哪儿,不知小妹是否会有危险,不知小妹会不会被她所连累? “旁人相斗,你不过是不幸被卷入其中的牺牲品罢了,言尽于此,你若是不信,大可继续往约定的地方而去。” 林曦没有多劝,转身便直接走了。 至于王常在信与不信,随意。 “等……” 王常在想要叫住对方,却到底没有做那无用之功。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神情颇为纠结,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信林曦的警告,转身快速离开。 “曦儿当真好心,她也算是还有点脑子,选择了信你。” 转弯的地方,隐在暗处的姜行深悄悄往身边的未婚妻处又挪近了些。 夜色遮掩下,两人身形越靠越近,让他有种隐秘的欣喜。 一个晚上,他的视线几乎就没怎么从未婚妻身上移开,所以林曦刚起身离开宴会大殿,他便立马跟了过去。 林曦去哪里、做什么,姜行深压根不会刨根问底,但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得让他陪着才行。 “顺便而已,左右一会儿的热闹,会有别的人填补,缺一个常在无关紧要。” 林曦也不算多好心,说着便往前方那处特殊的更衣休息处而去。 发现五皇子打算在今晚借着宫宴设局算计大皇子后,她便一直留意着外头各种布局与进展。 王常在纯粹就是五皇子拖大皇子下水的祭品。 皇子与宫妃祸乱宫闱,这样的事足以让大皇子在皇上那里失势。 而最惨的当然只会是身为宫妃的王常在。 无论她是否无辜,总之为了掩盖丑闻,也为了保住大皇子,皇帝必定只会把所有的错与罪,全都推到王常在身上,到时王常在必死无疑。 “那也是曦儿心善。” 姜行深连忙跟了上去,小心护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免得是晚上光线不好,未婚妻磕到碰到哪里。 一路精神力散开,快到地方时,林曦早就发现某人跟在后头。 啧啧,如同做贼一般,遮遮掩掩的监视着他们的举动。 “别回头,伸手揽着我,直接进屋。” 林曦拉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准备回头查看的姜行深继续往前走,而且故意往他身上挨得更近。 光瞧着背影,两人这会儿当真极为亲密,像是在偷偷私会的情侣。 姜行深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但身体明显比脑子诚实,当下便伸手揽住了林曦,无比配合地随林曦一起推门进了前边的屋子。 屋内此时并无其他人。 进来后,姜行深克制住脑中晕晕忽忽、乱七八糟的念头,小声问道:“是谁跟着我们?” 要是没猜错的话,曦儿是故意这么做,专门引后面的人注意,想要对方误会点什么。 林曦直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姜行深先别急着说话。 而后她又朝姜行声比划了两个动作。 姜行深见状,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过了一会儿,林曦突然打开门,伸手直接将外面半边身子都已经贴到门上、正想要偷听的人拉了进来。 被拉进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被早就等着的姜行深一个手刀打晕了过去。 “是她呀,偷偷摸摸的果然不是好人。” 看清晕倒在地的人那张脸后,姜行深当下又踢了一脚,这才朝林曦继续说道:“曦儿,我帮你杀了她?” 第86章 好人做到底 林曦突然觉得姜行深是不是对杀人有什么执念? 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从未跟姜行深提及过她与林晨深层次的宿敌仇怨,。 而明面上的那点小矛盾,并不到动不动就杀人的地步。 “杀什么杀,我自己有安排,你立马出去,在外边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等我。” 林曦直接把姜行深推了出去,完全不给对方反对拒绝的机会。 屋子里点的香可是被人加了不少料的,待的时间再久些,铁定得出事。 她身上有防百毒的系统奖励,姜行深却没有,不控制好时间的话,出事的就是姜行深了。 姜行深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毕竟从头到尾林曦就没有特意解释过什么。 未婚妻不主动说,他自然也不追问,反正曦儿说什么他都照着做,只需听话就好。 这个时候,姜行深也不例外。 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担心,不过身体已经习惯性的服从。 有那个纠结拉扯的功夫,倒不如赶紧听话的找个不近不远的隐蔽之处藏起来。 如此既不怕坏了曦儿的盘数,也能随时关注这边的情况、以防万一。 屋内,林曦快速将房间检查了一遍,发现后边的窗户果然已经被人从外面封死,寻常人一时半会儿很难弄开。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林曦。 她的注意力再次落到了香炉上,揭开盖子看了下,便重新盖上任由其继续燃烧。 “宿主,有人来了。” 系统搞不太懂自家宿主到底想做什么,不过还是主动出声提醒。 毕竟宿主说了,若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就是推进指定强制任务进度的最佳时机。 为此,它当然不能拖后腿。 林曦外放的精神力也早就发现了正往这边屋子快速赶来的宫女。 见状,她直接将晕倒在地上的林晨拎了起来,带至里间扔到了床上,并贴心的让人脸朝里侧躺好。 做完这一切,她便悄然无声的隐于屋内,只等着外头的宫女进来确认情况。 片刻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很快,宫女便发现了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小声叫了几回,确认人已经彻底昏迷。 而后,宫女又快速将香炉里的香连香灰通通换了个干净,重新点上了宫里最为常用的正常熏香。 大概被人提前告诫过,做完这一切,宫女完全不敢多逗留,立马走了。 “宿主,之前的香有什么问题?” 小七好奇得紧,下意识地询问。 “迷药加少许催情之物,这种东西当然得及时处理掉。” 林曦在屋子里继续等人,左右这会儿也没事,便满足了系统的好奇心。 五皇子似乎颇为喜欢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且他敢在宫中做局,说明宫中投靠他、为好他效劳的宫人绝不仅仅只是虾兵蟹将。 某种意义上来讲,今日这局若非她插手,大皇子与王常在栽在这件桃色事件中是必然的结果。 而后宫真正的掌控者皇后娘娘,当真对这一切毫无所察吗? 林曦虽只见过皇后两回,可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糊弄的后宫之主。 所以,皇后是睁只眼闭只眼懒得费神,亦或者干脆在刻意纵容? 林曦不是皇后,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设身处地,左右都不是她亲生的,将来谁登基也影响不到她这个嫡母的太后之位。 连皇帝自己都不在乎他这些儿子之间的争夺,她一个嫡母更没必要多管闲事。 …… 姜行深在假石后等得有点儿心急。 其实他也知道时间并没过多久,但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看到有宫女进屋,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里头会发生什么意外。 过了一会儿,那名宫女又鬼鬼祟祟的出来,看样子像是去给谁通风报信,而曦儿依然没有动静。 看来,那宫女应该没发现异常,至少说明曦儿的计划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又等了一小会儿,终于又有了新的情况。 等看清来人是五皇子与大皇子,姜行深的眉头都能直接夹死蚊子。 “我先扶大皇兄进去休息,你们去准备点醒酒汤送来,再给大皇兄取套干净的衣物。” 走到门口,五皇子魏瑾拿了个正常理由,将服侍自己与大皇子的人一并支走。 大皇子的人原本还有些犹豫,不过五皇子发了话,而且自家主子这会儿的确醉得有些厉害,衣物都弄脏了,便没再拒绝。 五皇子亲自在这照看,而他可以快去快回也耽误不了多久,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皇兄,小心门坎,抬脚,对,走这边,扶着点,马上到了。” 魏瑾很是细心地将人扶了进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原本照计划,他是不应该亲自跟过来才对。 可大皇兄喝了他让人加料的酒,性子愣是与平常有些不同,便是更衣也要拉着他一起。 为了不引人注目,魏瑾只好跟着一块出了泰和殿。 本想半道找机会溜走,谁知大皇子愈发醉得厉害起来,一路硬是拽着他不放,还说什么好兄弟做什么都得一起。 他若不跟着,大皇子半道就得直接闹起来。 魏瑾没办法,台子早就搭了起来,只差最后这么一下,自是不愿意就此半途而废。 好在他还留了后手,到时自会有人为他证明,不会叫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大皇子此时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到了五皇子身上,人更是迷迷糊糊得厉害,完全由着五皇子摆弄。 “大皇兄,我扶你到床上去躺会儿。” 魏瑾扶着人进了内室,一眼便看到了床上那道朦胧的女子背影。 他嘴角勾起一道得逞的笑意。 可下一刻,后脑勺便是一痛,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林曦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她向来公平,给了五皇子一下,当然也不能少大皇子的。 两个皇子接连倒下,谁都没有吃亏。 “啧,地上太凉了,好人做到底,你们还是一起睡床吧。” 林曦三两下,便将两个皇子通通拎上了床,与林晨一起挤挤。 第87章 捉奸 林曦细心地为他们三人插上门栓,当然门栓也没有栓得太牢实。 照着宫里太监的力道,用点力多踹上几脚,到时还是能够顺利破门而入的。 搞定一切后,她这才推开了早被人在外头卡住的后窗。 力道控制得不错,不仅一下子打开了,而且也没将窗户给弄坏。 很快,她便从后窗翻了出去,并重新将窗户关好堵上。 “宿主,您不是说今日是推动男女主成就良缘的最佳契机吗?那大皇子怎么也被留在屋子里头了?这不是坏事吗?” 系统完全被宿主这通操作给弄傻了:“宿主,这样你就不怕把任务搞砸,自己倒霉吗?” 两男一女同床,还都衣衫不整的算啥意思? 到时被人撞破这幅场景,女主到底嫁五皇子还是嫁大皇子? 亦或者女主谁都嫁不了,直接被皇帝给咔咔掉? 天老爷,它家宿主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任务,这是生怕任务不出意外吗? “男女主运气要是那么差的话,可就太好了。” 林曦完全不带怕的。 其实她还真巴不得会有这样正常的“意外”。 毕竟能顺利落到这个结果,便说明男女主的主角光环基本上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若主角光环都没了,她还用等什么,直接把人弄死便彻底一了百了。 可惜,暂时来说,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宿主,您胆子可真大,这是真不怕被雷劈呀。” 系统欲哭无泪,总觉得自己的统生有点摇摇欲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宿主您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主角算什么?他们哪配您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 “放心,死不了。” 看在小七最后一句话说得不错的份上,林曦好心安抚了一下:“我算好的时间,给男主留了自救的机会。” 魏瑾一没中药,二未醉酒,劈晕的力道也是控制得刚刚好,外头一旦有动静,肯定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虽说留给五皇子处理乱摊子的时间极少,但只要他暂时还不打算放弃林晨,就一定可以保下林晨,更不可能将林晨推给大皇子。 无非日后他与林晨在一起的名声不太好听,加之算计大皇子这一局直接崩盘、前功尽弃罢了。 这算是她给自己先收回的一点小小利息,像她这样的天生反派,被祸害不止一回了,怎么可能不报复?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小七错了,不应该怀疑宿主的能力。” 系统还真莫名安心了些。 大概是自家宿主太过自信笃定,反倒是让它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竟怀疑了宿主的能力。 它认错得飞快,又是一连串的好话不要钱的抛出,生怕刚刚的质疑让宿主不高兴。 宿主不高兴,以后接任务、做任务肯定会受影响,那可万万不行。 林曦没再理都学会拍马屁了的小七,这会儿功夫已经顺利与姜行深汇合。 “曦儿,你没事吧?” 姜行深一直盯着那边,并未看到门再次打开过。 这会见到林曦突然出现,便猜到她是从另一边的窗户出来的。 “我能有什么事,放心。” 林曦摇了摇头,精神力扫过更远处,笑着说道:“接下来等着看戏就好,快了。” 不得不说,五皇子那些手下办事能力都不错,一环连一环安排得颇为完美。 而五皇子亲自设计好的一切,最终都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如此也算物尽其用绝不浪费。 姜行深确定林曦没事,一颗心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也不多问,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便高高兴兴地陪着曦儿守在这里,等着看戏。 …… 得知有宫妃与人私通,皇帝心中却怒意横生,但面上却并不显, 他不动声朝皇后耳语了几句,很快皇后便以累了为由,提出要先回宫休息。 如此,皇帝自是顺理成章跟着走了,表示要亲自送皇后。 帝后恩爱,天下之福,绝大多数人并不会怀疑什么。 等出了泰和殿,帝后以及跟在身后服侍的一众太监宫女,便直奔那处僻静的休息所。 五皇子是在第一道砸门声中醒过来的。 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形,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五皇子立马就明白了如今的处境,但凡有所迟疑,他们三人都将毁于一旦。 下一刻,魏瑾几乎没有半点耽误,以最快的速度拖起大皇子便塞进了一旁的柜子中藏好。 眼见人似乎有清醒的迹象,又是一记手刀狠狠劈下。 而后关上柜门,三两步重新回床上,整个过程不过数息的功夫,当真一气呵成。 等他刚躺下闭眼装晕,破门而入的一行人随即便冲进了内室。 但凡慢上一丁点,几乎都能碰个正着。 魏瑾清楚自己被算计了! 可此时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今日之后,晨儿的名声毁了,再无可能以正妃的身份嫁入五皇子府。 无论他们是不是被人陷害,总归两人被撞见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张床上,便已成定局。 想要平息此事,只能委屈晨儿以侧室之身入府。 也幸亏他反应及时,出手果断,这才没让事情坏到极点。 不然若是被父皇母后撞到他与大皇兄还有晨儿三人共处一榻,别说做妾,只怕父皇一气之下得直接将晨儿处死,彻底遮掩住这桩丑闻。 “陛下,好像弄错了。” 看清床上的两人后,皇后挑了挑眉,也没替任何人遮掩:“是五皇子跟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就是今日宫宴上曾一舞倾城的那位。” 哪有什么宫妃私通,分明是皇子与臣女霍乱宫闱才对。 不论这两人是不是被人算计了,总之除夕之夜发生如此丑事,以皇后对皇帝的了解,必定会厌了五皇子。 五皇子还想重获圣心,日后还不知要费多少心思才能逆转。 “陛下,咱们还是先出去稍等片刻,让人叫醒他们,收拾好了再出来问清事情原委,再做处置。” 皇后果断建议,明显一副并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污了眼的神情。 第88章 失望 林晨醒来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本以为自己抓到了林曦的把柄,却不想竟被暗算打晕,醒来后直接与五皇子一起被帝后亲自“捉奸”在床。 哪怕她有一千一万个证据可以证据自己是被林曦陷害,但仍然改变不了清白被毁的事实。 莫说皇家,便是普通官宦人家也绝不可能娶坏了名声的女子当正妻。 偏偏这种时候,五皇子非但没有半点安抚,反倒压低着声警告一会儿什么都不许乱说,只用配合他的说辞便可。 当然,林晨还可以默默流泪扮可怜、装无辜博取几分同情。 可她明明是真可怜,真无辜,天大冤枉生生砸在她身上,哪里还用得着装? 虽然心知五皇子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林晨是真的愤恨不甘到了极点。 凭什么自己明明是被林曦那个贱人害了,却什么都不能说? 凭什么无端端的她要背上这等污名,被害得连成为五皇子正妻的资格都要没了? 可看着魏瑾冷漠威胁的目光,林晨知道自己并无其他选择。 ……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 魏瑾跪在帝后面前,一脸的难堪与自责:“是儿臣贪杯误事,误闯林大姑娘休息之地,这才造成现在的结果,平白毁了林大姑娘的清誉。儿臣愿意对林大姑娘负责,请父皇责罚!” 不得不说,五皇子此时的智商还算不错。 他半字都不曾为自己辩解,而是主动将错揽下。 一个贪杯误事的由头盖住整件丑闻,让一切从这里起,也从这里结束。 毕竟但凡他敢喊一个冤字,很多东西压根经不起细查。 一个又一个根本无法解释得清的疑点,随时能将他自己给兜进去。 到那时,才叫真正的百口莫辩。 最开始亲手设下的局有多完美,扫尾有多干净,现下,他就栽得有多狠多彻底。 所以比起那样无法估量的后果,贪杯误事这种小错,反倒不值一提。 而跟着跪在一旁的林晨,此时压根不演,伤心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本就生得柔美,哭起来不吵也不闹,明明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却仿佛道出了千万句无声的委屈。 没有任何的反驳,林晨默认了五皇子所言,默认了这就是一桩阴差阳错的意外。 虽然错不在她,但清白尽毁,所以她羞耻又惶惶不安,只能生生吞下这份委屈。 皇帝原本一肚子的火,可看着跪在地上连一声冤都不敢喊的两人,突然间脾气就散了。 老五看似主动认错揽责,颇有担当,可这事根本经不起推敲。 处处巧合,处处怪异,足以说明其中必有隐情。 老五明显是被人设计了,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至于做出这等错漏百出的荒唐事。 偏偏老五这个受害者却只字不提冤,反倒主动认错揽责,承认是贪杯造成的意外。 所以,老五在这件事中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或许最初这场局老五本就参与其中,只不过中间明显是出了错,才被人反设计了去。 皇帝很是失望,他的这些儿子呀,貌似连干坏事都干得不靠谱。 “五皇子的话,你可有异议?” 见状,皇帝直接盯着林晨,再次朝她确认:“发生这种事,哭没有任何用,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直言,朕自会定夺。” 不仅老五说谎隐瞒了,安国侯这位养女同样如此。 摆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却什么都不说,连替自己辩解几句,讨要一个公道的勇气都没有。 比起福安县主来,当真差了太多,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臣女……臣女不知说什么,发生这种意外,臣女羞愤万分,脑子乱极了。” 一句哭没有任何用,直接让林晨憋住了眼泪。 她强忍心中的悲愤回话道:“臣女也不怪五皇子,毕竟本就是阴差阳错的意外,要怪也只能怪臣女自己运气不好。” “是吗?虽说你不怪老五,但出了这等事,错了就是错了,你希望朕如何处置?” 皇帝见林晨看似难过,却处处在为老五说话,心中顿时愈发明了。 好一个你情我愿的将错就错,倒是显得他多管闲事了。 他果然上了年纪,时不时总会多出一些莫名无谓的仁慈。 林晨心头一跳,垂下的眼眸更不敢乱动:“陛下圣明,臣女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皇帝见状,彻底失了最后一点耐心。 “既如此,那等出了十五,你便以侧妃的身份入五皇子府吧。” 到底是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哪怕是养女也上了旗谱,皇帝多少得给安国侯一些面子。 否则的话,他是连侧妃都不想给,直接一顶小轿抬进五皇子府当个普通妾室就差不多了。 皇帝最讨厌在他面前耍心眼子的人。 他的儿子就算了,毕竟是自己的种,但林晨一个侯府养女假千金算得了什么? 也敢在他面前耍心机! 老五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负责到底,那他这个当父皇的,岂能不如儿子的意? 但正妃就别想了,除夕宫宴搞出这样的丑事,皇室又不是捡破烂的,皇子正妃至少得清清白白才行。 扔下这句话后,皇帝起了身,带着皇后径直离去。 很快,服侍的一行宫人也跟着走了个干净。 事情就看似就这般简单而快速的解决。 皇帝谁都没罚,也没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只是将林晨赐给了五皇子当侧妃,便算彻底了结。 人都走光了,林晨失魂落魄直接瘫坐在地,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晨儿……” 五皇子刚松了口气,这会儿发现林晨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心疼,连忙伸手想将人扶起。 “殿下,你要为我报仇!都怪林……” 林晨回过神,愤怒无比想要向心爱之人道明真相,宣泄出自己心中所有的恨意与不甘。 “冷静些!” 五皇子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林晨的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送你回府,回去再说!” 第89章 比肩而立 内室柜子里还藏着一个大皇子没解决,外面说不定有其他人的耳目。 魏瑾果断制止了林晨想要直接发疯的心思,今晚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所以林晨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一番安抚加警告后,确定林晨的确冷静了些不会再乱说话,魏瑾才松开了手。 “五殿下,我家殿下人呢?” 最开始被支开的宫人回来了。 更为准确而言,帝后驾到后,他便拿了东西赶了回来。 只不过当时那情况,一看就知道出了事,他便是再着急也不敢靠近,只能跟服侍五皇子的宫人一起在外面等候。 待帝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他才急着进来寻自家主子。 “出了点事,我与你家主子都被人算计了。为了保大皇兄,我刚才一时情急把他藏在柜子里,没让父皇母后发现大皇兄也被卷入其中。” 魏瑾一脸倦意,朝那宫人简单解释了一下:“具体的等明日大皇兄清醒后我再跟他细说,你先把人送回府,好生照顾。” 宫人一听,也不在意五皇子所言几分真几分假,连忙道了谢进去找柜子,确认主子安危。 魏瑾见状也没再继续逗留,带着林晨与服侍的太监先行离开。 “主子,主子,您醒醒!” 大皇子迷迷糊糊中被服侍的宫人唤醒。 他的后颈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过,疼得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柜子里?” 大皇子被宫人扶了出来,浑身没什么力气,连忙往一旁椅子上坐下。 宫人不敢隐藏,连忙将他所知道的通通道来。 大皇子越听越觉得不对。 父皇母后这种时候亲自带人赶来这种地方、安国侯府的大姑娘与老五又同时出现在这间屋子里、而他更被老五塞进柜子藏了起来…… 种种情形结合到一起,宫人缺失的那部分内容,也就不难猜测。 老五说,出了些意外,他们一起被人算计了? 事实真是这样吗?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 大皇子不由得冷笑连连。 他可不信老五会如此好心,发生意外之际,竟会第一时间保全他这个大皇兄,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让他这个大皇兄卷入其中。 “先回府,其他的账,迟些再算!” 撑着生疼的脑袋,大皇子不打算继续留在是非之地。 事实如何,他自会查明,而他今日喝的酒明显有些不对劲。 恐怕最初真正的目标仅仅是他,只不过半道出了差池,老五才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将他藏起没让他卷入。 …… 已经是深夜,安国侯府今晚却难以消停。 五皇子亲自送林晨回府,从宫中回来的安国侯夫妻哪怕很累,却还得打起精神亲自招待。 关键是,这一路上,大女儿与五皇子神色都很难看,瞧着便像是发生了不好之事。 “侯爷、侯夫人,父皇已经将晨儿许配给我为侧妃,等过了正月十五,便择一吉日入府。” 待下人退出后,五皇子直接告知了这个消息。 “侧妃?” “怎么这么突然?” 白氏与安国侯府同时出声,皆被这消息惊到。 安国侯府抬手打断一脸急切想要追问的白氏,转而看向五皇子与林晨,严肃询问:“说吧,今晚你们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早就已不是正妃、侧妃的问题。 选秀明明近在眼前,若非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绝不可能跳过正儿八经的选秀环节,在除夕宫宴这晚莫名其妙的把林晨赐给五皇子为侧妃。 “发生了什么?父亲问我们做什么?要问就去问问你那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当成祖宗一般供着好女儿林曦!” 林晨憋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忍无可忍:“要不是她害我,我怎么可能要以这么屈辱的方式急急忙忙嫁给五皇子?” “晨儿,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大委屈,但再如何也不能把气撒到侯府身上,他是你父亲,有什么话好好说,才能解决问题。” 魏瑾当下劝阻,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林晨莫要冲动。 说到底,林晨将来还是要依靠安国侯府这个娘家靠山,不论如何,都没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与当权人产生间隙。 “是呀晨姐儿,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你父亲最是疼你,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白氏见状,更是急了,连忙拉着女儿的手,小心安抚。 林曦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这才软了口吻,哭着说道:“父亲,我不是故意跟你发火的,实在是……实在是二妹妹她太过恶毒,把我给害惨了。” “行了,为父不会跟你计较。不过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还是坐着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劳烦五皇子代为细说。” 安国侯的确没将林晨的脾气放在眼里,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五皇子说的。 这种时候,他只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搞清事情原委,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见状,五皇子点了点头,也没耽误,挑挑拣拣的将他与林晨被人算计同睡一床,更被帝后亲眼撞破的事道了出来。 当然,他没对安国侯隐瞒大皇子这个被他及时塞进柜子藏起来的第三人存在。 只这般,才能解释得清他为何要在皇上面前主动认错揽责、且只能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保下林晨。 发生了这种事,他能为林晨争取到侧妃的身份已经不易,希望安国侯夫妇能够理解体谅。 并且,魏瑾明确表态,侧妃的身份只是暂时的,如今圣意已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于他而言,晨儿才是他的妻子,也只有晨儿,将来才有资格跟他比肩而立。 “殿下可曾看到打晕你的人?您确定此事大皇子当真一无所知?” 安国侯自然不会去争那一时的长短,他清醒地复盘着整个事情,朝五皇子问出不少关键性的问题。 “还有,当时皇后娘娘竟不曾替您在圣上面前说半句好话?皇上又当真不会再派人继续暗查此事内情?” 第90章 证据 魏瑾心头微怔,转瞬间便明白了安国侯府的意图。 这是想确认帝皇对他的态度,同时也是在怀疑今晚之事与他有关。 “我是被人从身后打晕的,未曾看到是何人动的手。不过,晨儿却是因为尾随福安县主,才会被强行拖进屋内打晕。是以,从时间上来看,我与大皇子应该也是他们所为。福安县主摆明了是想毁了我们三人,若非当时我醒得及时,并果断将大皇兄藏了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了想,魏瑾直接避重就轻。 “父亲,您这回应该信了吧?林曦简直恶毒到了家,她这是明晃晃地想害死我们,全然不顾任何后果。难道这样,您还要包庇她吗?” 林晨早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从五皇子那儿得知了自己晕迷期间发生过的一些事。 想到自己与五皇子、大皇子三人同躺一榻的场景,竟差点被帝后撞了个正着,她恨不得直接跑去杀了林曦那个贱人。 安国侯见五皇子对别的问题避而不谈,反倒再次挑起晨姐儿对曦姐儿的恨意,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曦姐儿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实在是太让人……” 白氏气愤无比,当下便想给侯府施压,这一回是真的不能再姑息那个孽障了。 “行了,事情尚未查明,你就别再火上添油。” 安国侯府打断了白氏,神情很是冷厉。 如今不过是晨姐儿一家之言,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说到底,他根本不信会是曦姐儿干的。 毕竟这个局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前前后后各环光是顺利串联起来,就需要不少宫中人手默契配合。 曦姐儿再是聪慧,也才刚回京城没多久,根本没有那样深厚的势力支撑她将手伸进宫中乱搅风云。 更何况,她把大皇子、五皇子以及晨姐儿坑到一张床上,还兴师动众的引来帝后亲自捉奸,她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反倒是五皇子,明显隐瞒了很多东西。 思来想去,今晚之事怕本该是五皇子给大皇子设下的局才更为合理。 只不过中途出了差子,这才会搞成现在这般模样。 安国侯想到五皇子事先从未与他商量,事后还想方设法隐瞒,甚至将嫌疑全都引到他另一个女儿身上,便不由得对这位投效的皇子有些失望。 “晨姐儿,你说你是怀疑曦姐儿在宫中与男子私会,好奇跟了上去想看个明白,这才会着了道,被突然拖进那间屋子直接打晕?” 安国侯府径直询问林晨,并不为五皇子刚才之言所动。 林晨见安国侯仿佛审犯人一般审问她,心里更加不痛快。 但知道父亲的性子,她还是顺从地回复:“是的。” 安国侯:“那你最开始又是如何发现的?” “我……我是无意中听到林娇暗中嘀咕,说林曦神神秘秘的不知跑出去干什么,说好了今晚会一直带着她的,却说话不算话。” 林晨并未隐瞒,只是稍微美化了一下她自己的行为目的。 “我也是一时好奇,这才想着出去看看。开始转了一圈没找着人,后来才远远看到她单独跟一个男子在说说笑笑,很是亲昵。” “我怕她做错事,这才跟了上去,谁知他们竟直接进了那间僻静的屋子关上了门。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一片好心,连忙过去想要敲门叫她出来,谁曾想刚靠近门便直接被人一把扯进了屋子打晕了!” 安国侯哪里不明白林晨那点小心思,但懒得说破。 但他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继续道:“也就是说,你被人拖进屋便立马晕了过去,根本没看清人?如实回答,不要想当然!” 最后一句,安国侯着重强调,看向林晨的目光也格外犀利,不容置疑。 林晨心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五皇子。 见其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是的,当时情况太过突然,加上屋内光线很是昏暗,所以我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就直接被人打晕了。” 安国侯府见状,又问道:“那之前,你可看清男子是谁?” 林晨:“没有,隔得有些远,又是晚上,具体长什么模样很难看清。” 安国侯:“同样的距离,你甚至都看不清那个男子的样貌,又怎么确定你所以为的曦姐儿就一定是真正的曦姐儿?” 林晨:“那不一样,一个是熟人,一个是没见过的陌生人。林曦的衣着身形很容易辨别,我不会认错。” 安国侯摇了摇头:“那可未必,说不定就是有人利用你跟曦姐儿不和,故意找了身形衣着相似之人假扮,引你入套。毕竟从头到尾你压根就没有靠近过,更没当面与她说过话、真正确认过身份。” 林晨被这话气得不行:“说来说去,父亲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还是说,父亲打定主意要替林曦开脱?” “凡事都要讲证据,为父纯粹是就事论事。” 安国侯转而看向五皇子,径直反问:“殿下以为呢?难道殿下真觉得凭曦姐儿,能有那通天的本事,提前在宫里下这么大一盘棋?不仅能顺利算计到两位皇子加晨姐儿,甚至还能轻而易举地请动皇上与皇后娘娘当她的棋子?” 五皇子顿时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林曦没有这样的能耐,毕竟这盘棋最开始就是他亲自布下。 但中间突然出了意外,定是有人搅局。 之所以会怀疑林曦是那个搅局者,无非是因为林晨亲口证实,她就是被林曦给故意引过去打晕的。 但这会儿被安国侯一通追问,细想之下还真可能,是有人假扮林曦故意引晨儿上钩。 毕竟林曦压根不可能提前知晓他的计划,也绝不可能提前知道那处僻静的休息室有问题。 如此一来,连林晨都哑了火,一时间无法反驳,不知说什么才好。 白氏听了半天,这会儿见几人都不再说话,才道:“有没有可能,是姜家三郎帮着曦姐儿做的?姜家三郎可是皇后最为喜欢的侄子,若他私下打着娘娘旗号,指不定真能指使得动不少宫人。” 第91章 洗清 安国侯一脸诧异地看向白氏,万万没想到白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真有些怀疑,林晨才是白氏亲生的,林曦则是被收养的那个。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安国侯压根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当下反驳。 “你真当曦姐儿脑子坏了,就算她不喜欢晨姐儿,也有的是办法轻松下绊子。哪里值得她冒着天大的风险,把五皇子、大皇子也给一并拖下水坑害?更别说,今晚这事连皇上皇后娘娘都被算计其中,这可是砍头抄家的大罪!” “你倒是说说,整这么大一出,她什么好处都落不到,图什么?你那亲生女儿只是霸道不喜欢吃亏,又不是个傻子,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他是真的有些恼了,即便白氏再不喜欢这个亲生女儿,也没必要如此盼着林曦倒霉! 退一万步,这事就算真是林曦做的,私下里怎么打杀了都行,但当着五皇子的面却绝不能承认。 真以为五皇子有多大度,不会因为林曦这个从不听他们话的女儿而迁怒侯府吗? 还是以为有晨姐儿在,五皇子就不会对侯府产生芥蒂? 蠢货! “侯爷……是我想差了,您别生气。” 白氏听到砍头抄家几个字,顿时知道侯爷是真生她的气了。 她心里慌得很,当下也不敢再说话,颇是后悔一时口快。 其实她也没想太多,也并不是非得把罪名安到亲生女儿头上,纯粹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想帮忙尽快查出真凶。 安国侯冷冷瞪了白氏一眼:“既然还是怀疑,那就干脆现在让人去把曦姐儿叫过来,当面对质。此事关系重大,我想曦姐儿脾气再倔,也会配合自证清白。” 他这话更多的还是故意说给五皇子与晨姐儿听的。 免得真以为他不讲道理,一心只顾着包庇林曦。 “算了父亲,不用那么麻烦了。” 林晨哪里听不出父亲的话中话,当下出声拒绝了。 “您说得对,或许当时我跟踪的人未必真是二妹妹。冷静下来想想,二妹妹的确没必要为了害我,而冒如此大的风险。姜家三郎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帮一个刚刚订婚的未婚妻,不惜同时得罪五皇子与大皇子,甚至连皇上与皇后娘娘都算计其中。” “晨儿说得没错,这事恐怕另有其人,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好厉害的手段。” 见状,五皇子也跟着表态:“再说,姜三郎不至于自己给自己戴绿帽,还特意安排别的男人跟自己未婚妻如此亲密。” 林晨没认出那男子是谁,五皇子自然便认定林晨所说的男子并非姜行深。 毕竟晨儿就算与姜行深不熟,但今晚在殿上才见过,多少会有印象,不可能认人时完全没往姜行深这边想过。 但事实上,林晨还真没有。 因为她悄然离席时,听到林娇又嘀咕了一句:“得亏姜三公子还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姐姐是去私会情郎。” 正因为如此,林娇下意识地便认为姜三郎一直在殿内。 所以远远发现林曦跟男子单独在一起时,她直接便排除了姜行深这个正确答案。 原本那处光线就极为昏暗,再加上离得有些距离,她根本没看到男子正脸,认不出来再正常不过。 “的确不是姜三郎,我出去前留意过,姜三郎就在殿内,并未离开。” 林晨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切早就在林曦的算计中:“父亲,之前是我太过冲动了,还请父亲见谅。” 虽然她憎恨林曦,更巴不得弄死林曦,但今晚之事关系重大,最主要的还是得查出真凶,免得日后再被算计却依然毫无防备。 事情轻重她分得清,既然基本上排除了林曦的嫌疑,那么她不至于非得将罪名扣到林曦头上,从而影响五皇子与父亲找出害她至此的真凶。 “事已既此,就只能先委屈晨儿以侧妃的身份入府了。” 见林晨彻底冷静了下来,还像以前一般懂事识大体,五皇子先前的郁闷都散了不少。 “此事,我会暗中继续追查,但既然已经在父皇面前主动揽了错,那就不宜再明着闹出动静。今晚我们说的话,也莫再外传。” “父皇说过了十五就让晨儿入府,那便不能久拖。婚事仓促,劳烦侯爷、侯夫人这些天多费些神为晨儿准备准备。等将来,我定会再给晨儿一个盛大的典礼,好生弥补晨儿。” 五皇子画饼画得十分熟悉。 而其他人自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盛大典礼,是指封后大典。 这是五皇子打一开始就主动承诺的,至少目前为止,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毕竟不论是林晨时不时如同及时雨一般的预知梦,还是安国侯府的鼎力支持,都值得他以后位捆绑交换。 “殿下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准备。哪怕时间仓促了些,但晨姐儿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况且能得殿下如此呵护、爱重,便已经是晨姐儿最大的福气。” 安国侯笑着应下,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满脸的感激。 没错,事情已成定局,侧妃就侧妃吧。 左右只要他们与五皇子之间最重要的利益牵扯不变,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何况,早进府勉强也算是一种先机,只要晨姐儿顺利生下长子,他们手中的筹码也将变得更重。 …… 林曦收回精神力,没再关注安国侯那几人的动静。 不得不说,有个处处以侯府利益为先的亲生父亲,有时候还是挺省事的。 好比今晚这般,安国侯可不就得兢兢业业的替她这个亲生女儿洗清嫌疑吗? 正因为看准了这一点,她才敢亲自出马引林晨上套。 至少近段时日,五皇子与林晨都能消停一些,哪怕再讨厌憎恨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明儿大年初一可还得早早去林家给爹娘、兄长们拜年。 顺便,还要给二哥提一下老夫人那位故交的事,倒是不能忘了。 第92章 多疼你几分 次日,林晨便带着人回了林家。 大年初一,林曦不留在侯府,反倒跑去养父母家,这让白氏又暗自生了一场气。 可惜她的心情与想法压根没人在意。 她也没那本事反对,强行把人按在府里。 林曦早就越过他们这当父母的,直接跟老夫人请示过。 今日一大早,老夫人非但没有不满,反倒还当众夸赞林曦不忘本,懂事孝顺,有情有义。 弄得他们谁有异议都只能憋在心里,否则就成了忘本、不懂事不孝顺,无情无义了。 “你又不高兴什么?大过年的,别尽找不自在。” 安国侯哪里不知道自己夫人因何板着脸。 女人家就是心思太多,成天这不高兴那不高兴,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气。 “曦姐儿这也太没把侯府当回家了,哪有人大年初一跑别人家去过的?她真是装都不肯装一下。” 白氏小声抱怨着:“婆母也太惯着她了,这都能把她夸成一朵花,实在是偏心。” 她就不信侯爷当真就一点都不在意,若非老夫人撑腰纵着,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传出去,平白让人笑话。 “这也值得你不高兴?生恩不及养恩大,那也是她的家。” 安国侯的确不高兴了,但并不是因为林曦去养父母家,而是发妻言辞中对自己母亲的轻漫。 “你还好意思说母亲偏心、惯着曦姐儿?母亲向来通透有智慧,她不比你一个见识短的看得明白?母亲这么好一个样摆在前面,你不学就算了,哪里还有脸诋毁她老人家?” 真不知道白氏成天在想什么,自己对亲生女儿没有半点真心,还妄图让林曦儿事事以她为先,顺之孝之,恭之敬之。 他这个一家之主都不敢这么想。 人不能这也想要,那也想要,还自己什么都不付出。 半道回来的女儿,养不熟再正常不过,但只要有这层血脉关联,再捆绑上利益互惠,不比谈什么感情靠谱牢固? “侯爷,我哪里敢诋毁母亲,我就是抱怨曦姐儿几句。” 白氏被训得面色赤红,得亏这会儿没有外人,不然她就更加丢脸了。 “曦姐儿的事你少管,不管怎样,她都碍不到你什么。最多再过个两三年就嫁出去,你再不喜欢她也就忍个两三年,别成天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安国侯也懒得跟个拎不清的再多说:“总之你管好晨姐儿就好,离她嫁进五皇子府没多少天了,你把心思都放到给晨姐儿备嫁上,莫要出岔。” 晨姐儿被许配给五皇子为侧妃的消息尚未正式传出,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到时怎样跟亲朋好友合情合理的透露出婚讯。 说实话,他倒是觉得曦姐儿比晨姐儿省心多了。 早上瞧着曦姐儿那神情模样,完全不像是知道昨晚宫宴出了事,看到晨姐儿,态度也一如从前,并无半点异常。 虽然曦姐儿已经不止一次说过“罪不及出嫁女”这种气人的言论,看着冷心冷肺并不在意侯府,但实际上她也从没做过对不起侯府的事。 更别说血脉天成,根本不是说断就断得了的。 而从曦姐儿对养父母一家的态度更瞧得出她本质重情重义,可不是什么真正的白眼狼。 白氏心里苦得紧,她哪里管过曦姐儿的事? 她管得了吗? 如今不能管就算了,甚至连私下抱怨两句都不行,真不知到底谁才是母亲,谁才是女儿。 老夫人偏着,侯爷顺着,连世子都劝她跟曦姐儿搞好些关系…… 这府里一个个的怎么都跟吃了曦姐儿迷药似的呢? “我知道了。” 白氏虽心中还是有些不满,但到底点头应了下来。 …… 另一边,林家却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大年初一,除了老三林泽北依然不在外,全家人都聚到了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 谢珏娘看着硬是要挨着自己坐的女儿,笑得不知多舒心,嘴里却还说着违心的话。 “你看看你,今日可是大年初一,你怎么就急着往这边跑呢?侯府的人有意见怎么办,毕竟这可是你回侯府过的第一个年。” “娘,今日我肯定得回家跟你们一起团聚呀,谁有意见都没用。再说侯府老夫人也是点头同意了的,我在家里多住几天都没问题,她还夸了我不忘本,懂事孝顺,有情有义呢。” 若非昨日得准备参加宫宴,不然除夕她都得回来跟家人一起过。 “安国侯府可算还有位真正仁慈、明理的老夫人。” 林厚德巴不得女儿回家跟他们一起过年:“乖女儿,回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敢有意见,爹亲自找他去理论,保证说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哼,他只是实在不擅长做官而已,又不是提不动刀、护不住女儿。 “爹娘,你们都只管放心,我在侯府自在得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有意见。” 林曦实话实说,可不是只为了宽爹娘的心:“而且我又不傻,若真有我搞不定的,老早就跑回家搬救兵了,还能让自己受气吃亏不成?”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从神情气色中就透露了出来。 无论是林厚德,还是谢珏娘左瞧右瞧都没法睁眼说瞎话,毕竟女儿的确不是那种能够受气吃亏的。 “哎,小妹一回家,我跟大哥就成了隐形的了,瞧瞧这都说了半天话了,爹娘硬是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往我们身上扫两下。” 老二林泽南故意打趣,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边上坐着的兄长:“大哥,你要是个姑娘家该多好,这样爹娘肯定能多疼你几分。” “自己想当姑娘别拉扯我,左右你医术好,再多研究研究,指不定就能找到办法把你从男变女。” 老大林泽东一本正经地说着,眉头都没动一下,但说出来的话却把一家人都给逗笑得不行。 连林泽南都不例外。 他毫不生气,反倒乐呵呵继续道:“还是算了吧,我就算成了姑娘,也没咱小妹乖巧可爱。更何况我才不想直接变太监,大哥可诓不到我。” 第93章 与时俱进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还互相送了礼物。 林曦给家人准备的东西最受欢迎,每个人都极为喜欢她准备的东西。 拿到礼物后还相互炫耀了一番,全都觉得女儿或妹妹送给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从小到大,无论林曦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哪怕是路边摘的一朵花,田边捡的一颗石子,都能被家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不得不说,光这份情绪价值便直接拉满了。 林曦承认自己十分虚荣,哪怕类似的情形经历过不知多少回,可她就是喜欢听爹娘、哥哥们变着花样的夸。 …… “二哥,你等等,我这里有个病患,情况有些特殊,想问问你有没有接诊的意向。” 回到自己屋子准备休息,林曦这才想起老夫人交代过的事。 她连忙叫住了都快走到门外的兄长,想着还是得尽快把这事给落实好。 毕竟老夫人今日那般维护她、给她撑腰,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老夫人巴不得她越早找二哥商量越好,当然不可能拦着她不让回林家。 老二林泽南又折了回来,老大林泽东见状,自然跟着一起。 兄妹几个有什么事向来都会主动互通,并不存在需要谁刻意避着的。 “什么病患,妹妹只管说。” 林泽南本身就是医者,家里人也向来开明,并不会有人觉得大年初一讲病患有什么晦气不吉利的。 “那个病患是侯府老夫人的一个故交,以前一直生活在西北……” 林曦很快便将老夫人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虽说这是老夫人的故交,不过我也一早同她说了,二哥你现在很忙,未必抽得出空来。老夫人也表了态,若你不方便的话,不必强求。” 林曦最后补充了一句:“对了,老夫人唯一的要求是,这事得保密,她让我连安国侯都不能透露,我觉得挺神秘的,只怕那人的身份不太简单。” “若是疑难杂症的话,我挺感兴趣的。” 林泽南倒是不在意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说到底能够顺利在京城落脚,还能被侯府老夫人称一声故交,那至少不会是奸细。 “后日我可以抽空去看看,你派人回侯府给老夫人通个气,到时让她直接叫个人过来给我领路就好。” 侯府老夫人对妹妹态度还算不错,他多少也要给老人家一个面子。 更何况他本就是医者,平日里也很喜欢研究各种疑难杂症,说到底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那后日我跟你一起去。” 老大林泽东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老夫人待妹妹和善,他们是领这个情的。 至于妹妹说那病人的身份可能不太简单,应该是事实,但不至于危险。 活到老夫人这个年纪,那般通透之人没必要为了个故交而坑害亲孙女。 “大哥你就别去了,你一去不就代表我保密不到位吗?还是我跟二哥一起去吧,到时我会提前跟老夫人说,她同意的话便说明至少不会有危险。” 林曦一句话直接堵了大哥陪行的念头。 林泽东也觉得在理,没有再坚持跟去。 正好正月里他也挺忙的,弟弟妹妹都长大了,的确不用再像小时候一样守着看着。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大将军府找孙二郎的麻烦?” 看诊的事敲定后,林泽东顺便问起了另一桩更重要的。 他可太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了,既然都已经查明幕后真凶,又岂会轻易放过。 “妹妹要亲自打上大将军府找孙二郎报仇吗?” 老二林泽南一听,当下说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我弄点药,找人直接把那孙二郎毒死算了?” “别胡闹,孙二郎可不是以往乡下村子里的地痞流氓。他有个好爹,若无缘无故死了,大将军府岂能善罢甘休?” 林泽东直接否定了老二简单粗暴的报复手段。 世间的事,做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孙二郎还不值得他们拿一家子冒险。 “化尸水我也多的是,毒死不够干净,那就直接让他消失于天地间!什么证据都没有,大将军府又能如何?” 林泽南觉得他现在毁尸灭迹的办法强得可怕,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哪那么容易被人找到证据。 “二哥,有权有势的人谁跟你讲证据?只要怀疑,他们就可以直接动手。” 林曦笑着拍了拍自己:“别说孙大将军,就是我要去找孙二郎的麻烦,也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老老实实找真正的证据。” 林泽南:…… 好吧,他还真是老思维习惯了。 想到妹妹都是直接让人伪造证据,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林泽南承认自己想岔了。 “孙二郎可以死,但不是现在,更不能死在我们的手里。” 林泽东直接白了老二一眼,这家伙是越来越不爱动脑子了:“这里是京城,你的思维方式也得跟着与时俱进。” “大哥说得对,而且现在的确没必要取孙二郎的性命。让他活着狠狠受罚,以这样活生生的例子告诫京中明里暗里不安分的人,于我而言更有震慑力。” 林曦直接亮出答案,免得二哥继续挨训:“大哥,我打算过了初八就去找孙大将军做主讨公道,你们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过了初八,朝臣春假已结束,她也算给足了孙大将军面子,至少没让对方连个好年都过不了。 当然,过了初八大臣重新上朝,那个时候等孙大将军下朝时,她在宫门口守株待兔更方便堵人、造势。 “可以,多带点人,这种事越光明正大越安全。” 林泽东一下子就猜到了妹妹的打算,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我请小郡主过去给你当个见证,想来她应该是很乐意的。” “大哥,你现在还没跟小郡主订婚呢,先不麻烦她。姜行深说了,到时会陪我一起,有他就够了。” 林曦知道大哥是想借小郡主的势,好给她多添一层保护。 小郡主或许不在意,但德王爷未必不会多想。 第94章 开阔 林泽东还是听取了妹妹的劝告,没再坚持。 不过妹妹堵人那天,他还是会暗中盯着,但凡事情超出掌控,再请救兵也不迟。 林曦开开心心在家里待到了初三。 到了与老夫人约定好的时间后,便跟着二哥一起出门去给老夫人那位故交看诊。 两进的院子不大,装饰得也十分简单,虽只是临时落足地,但打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主人家是一对母子,除了他们外,便只有一对瞧着像是夫妇的中年仆从。 生病的自然那位母亲,四十岁的模样,倒是比老夫人年轻了不少。 林曦最开始见着人,还以为病患另有他人。 不过很快他们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中年妇人就是老夫人所说的故交,也是今日要看诊的目标。 知道林泽南是老夫人特意请来的,那对母子并未因林泽南年轻而有任何质疑与轻视,明显是早就查清了林泽南的厉害之处。 “家母的病休,劳烦林大夫了。” 宋轶郑重行礼,二十多岁的人像是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 林泽南见过太多的病人家属,虽理解但却已经很难共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之言,便直接开始为床上半靠着的宋夫人诊治。 林曦在一旁默默打量。 瞧着就是一对很是正常的母子,看不出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更不像是什么危险的人物。 实在想不明白老夫人为何搞得那么神秘,还要特意交代她保密,连安国侯都不能说。 不过,这对母子倒是生得极像,而且样貌相当不俗。 听说西北常年风沙漫天,天气干燥,但宋家母子的皮肤还真不太像常年居于西北之人。 当然,也可能他们在当地生活条件极好,毕竟权贵豪富者,在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林曦打量这对母子时,宋轶也时不时地朝她看上几眼,目光中多少带着点好奇。 因为怕打扰林泽南看诊,所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偶尔目光相交,也只是善意地点点头,很快便移了开来。 好在,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林泽南时不时出声询问病人的一些具体情况,宋轶也顾不上一旁的林曦。 特别是,见林泽南直接拿出了银针,什么都没说便开始行针,他的心更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要多紧张便有多紧张。 好一会儿后,林泽南这才将银针一根根重新收起,而后又重新给病人诊了脉,这才结束了今日的这场看诊。 “大夫,我母亲她……” 宋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满眼都是紧张与期待。 他带母亲看过了太多的大夫,然而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只让他好好孝顺母亲,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顺其自然。 可他哪里甘心,这些年母亲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他长大成人有了能力可以让母亲彻底享福,才发现原来母亲的身体早就垮了,甚至很难撑过半年。 为此,他不顾母亲的阻拦,执意联络上了京城侯府老夫人,千辛万苦带着母亲来到京城,想要为母亲寻到医术最好的大夫诊治,盼着能有一线之机。 若是连侯府老夫人精心推荐的大夫都无能为力的话…… 宋轶眼眶都红了,不敢再往下想,只希望上苍不要对他那般残忍。 “能治,但很麻烦,你们做好准备至少得在京城待上一年。” 林泽南直接给出了答案。 “真的吗?真的能治?太好了太好了!” 宋轶当下喜极而泣,生怕自己听错了,连连反问了两回。 再次得到肯定答案后他千恩万谢,当下更是想给林泽南跪下。 只要能治,别说在京城待上一年,就是以后一直留在京城都没问题。 林泽南一把将人给扶住,他这里可不兴这个。 “我是大夫,这本就是我的职责,能治当然会好好治。不过,有些话我也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待那对母子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后,他才继续交代。 “一是治疗过程得配合药浴与针灸,所以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禁忌,到时我都会一一写下,你们务必每一条如实照做,否则出了问题神仙来了也难再救。” “第二,病人的身体情况你们自己应该心中有数,便是治好了,将来还是会有损寿元。不过好好养着,再活个十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轶听到最后,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反倒宋夫人十分想得开,笑着说道:“真是有劳林大夫了,本来我都已经做好了重入轮回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多活个十年,实在是老天垂怜,真是托了林大夫的福。” “夫人能有这般心态再好不过,如此病都能好得快一些。” 林泽南最是喜欢这等心性开阔,又有着顽强生命力的病人,治起来能省心不少。 “治您这病,我还需要准备不少东西,所以最快十天后才能开始第一个疗程。一会儿我先留个调养的方子,这些天夫人也正好先把身体调养到最好的状态,免得到时承受不住治疗强度。” 宋轶自然无有不从,连连保证一定会谨遵医嘱。 看完了诊,林泽南很快便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颇显疲态的宋夫人却突然说道:“林大夫,不知我能不能与令妹单独说几句话?” 这话一出,几人都有些诧异。 特别是宋轶,神色略显慌乱,连忙开口道:“母亲,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行吗?” “放心吧,刚刚林大夫扎过针后,我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再多说几句话的精神还是有的。” 宋夫人说着,直接看向林曦:“我与你祖母关系还是不错的,小姑娘,你能单独陪我说几句话吗?” 林曦见状,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可以。” 见林曦应了,林泽南自然不会反对。 宋轶也知道母亲不会再改主意,便没再说什么。 两人也没耽误,很快出了屋子,一起在外头等候。 第95章 骗婚 说是几句话,但实际上,林曦与宋夫人在屋子里单独呆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这么久还没说完,她们得单独说多少几句话呀?” 林泽南迟迟不见妹妹出来,下意识朝一旁的宋轶询问。 宋轶却仿若未闻,只一味盯着屋子方向,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见状,林泽南微微皱了皱眉,宋轶这反应也太奇怪了些。 事实上,在宋夫人提出要单独与林曦说几句话时,宋轶就有些不太对,试图阻止来着。 林泽南没再说话,好在一会儿后,林曦就出来了。 一直沉默无比的宋轶莫名有些不敢与林曦对视,只三两步便快速跑进了屋子。 “妹妹?” 见状,林泽南朝林曦挑了挑眉,目光往屋内方向示意了一下。 “二哥,我没事,剩下的几句话说不清,等回家后再说。” 林曦小小声道了一句,便没再多言。 刚才的谈话,她其实也挺震惊的,不过都已经消化完毕,此时自然就看不出什么来。 “那我们回家。” 林泽南见状,便点了点头。 瞧瞧妹妹是没什么问题,其他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 两人也没再等宋轶,倒是一直在院子里守着的那名中年男仆见状,连忙恭恭敬敬引路相送。 等他们到了大门口,宋轶这才匆匆忙忙追了过来。 “抱歉,没有亲自相送,是在下失礼了!” 他手里还费力地抱着一个小木箱,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大夫,这是诊金,还请笑纳。” “无妨,一切本就该以病人为先,你这样才是对的。” 林泽南半点都不在意。 久病床前无孝子,像宋轶这般真孝顺的儿子不多了。 至于诊金,他没推辞,毕竟本就是应得的。 “有点重,我让人给您放到马车上。” 宋轶可不敢让林泽南直接上手接过,毕竟他捧着都有些费劲,林大夫一看年纪还小,远没他强壮有力。 身边的中年男仆一听,连忙接过小木箱,直接送到了林家马车上放好。 直到目送马车彻底远去消失,宋轶这才收回了目光。 “东叔,再去寻摸些珍稀名贵的好药材备着,到时送给林大夫。” 男仆一脸喜气洋洋地应下,毕竟能够治好夫人,就是准备再多的好东西送给小神医也值得。 …… “这家人倒是够实诚,一箱子全是金子。” 马车上,林泽南直接随手打开盖子,不由得笑了。 难怪说有点重,没让他直接接过。 这何止是有点重呀,简直是十分重。 “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半。” 林泽南很是豪爽的分了林曦一半,正好今年他还没给过妹妹零花钱。 林曦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宋家母子的确不缺钱,甚至可以说多得花不完。 对他们而言,能救回宋夫人一条命,这点金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二哥自己留着吧,我不缺钱,反倒是你研制各种药物,哪哪都需要银子。” 林曦知道二哥花钱的地方多,当然不会直接拿走一半。 不过想到二哥的性子,一点不要也不行。 她便从里头拿了一个金锭:“这个就够了,算是二哥今年给我的零花钱。” 几个兄长从小到大每年都有给她零花钱的习惯,林曦早就习惯了。 “那行吧,等下回二哥再给你买漂亮的首饰。” 见状,林泽南也知道再多的话林曦是真不会拿,便不再坚持。 左右以后换成其他好东西送给妹妹,也是一样。 回到家,兄妹俩简单跟父母说了一下看诊的结果,而后便在大哥的眼神示意下,一起去了大哥屋子说话。 林父、林母也早就习惯了几兄妹日常相处的方式,并不会过多询问干涉。 孩子们大了,总会有他们自己的小秘密,不当着父母的面说,那肯定是有他们的理由。 总归他们家这几个孩子从小到大,一个个都格外聪慧厉害有本事,比他们当父母的强多了。 …… 一进屋,林泽南便主动跟大哥说起了今日去宋家看诊的种种。 “妹妹,现在可以说了吧,那宋夫人到底在屋子里单独跟你说了些什么?” 最后,林泽南一脸期待地看向林曦,满是好奇。 半道上,他就很想知道了。 不过妹妹向来有原则,说回家那肯定就得等到回家才行。 明显她是想等着大哥一起,省得又要单独再说上一遍。 “宋夫人让我好好保存一枚玉佩。” 林曦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大哥,解释道:“就是我从国公府拿回来的那枚玉佩。” “老安国侯临终前特意交代留给你,但是后来被他们拿去给林晨与姜述订婚当成信物交换的那枚玉佩?” 林泽东一下子便想到了些什么,继续反问道:“那枚玉佩有什么特别之处?宋夫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对呀,她怎么知道那枚玉佩的存在?为何又要特意跟你说这个?” 林泽南则是完全想不明白:“侯府老夫人的这位故交也太奇怪了!” “准确而言,宋夫人并不算侯府老夫人的故交,而是……” 林曦顿了顿,刚开始听到宋夫人自曝身份时,也是完全没想到。 “她曾是老安国侯驻守西北时骗婚养在西北的外室。也就是说,宋轶其实算是我的小叔叔,只不过他很多年前就改了母姓。” 林泽东:…… 林泽南:……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着实让他们匪夷所思。 毕竟老安国的确算得上是大宣难得的英武之将,有权有势,相貌更是极其出众,所以猛地听到“骗婚”二字,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那个妹妹,你再具体说说,老安国侯当年到底是怎么个骗婚法?” 林泽南很快又兴奋起来,当下催促着林曦赶紧再多说说详情。 这事肯定是真的! 否则宋夫人在京城别人的地盘上,哪敢胡说八道诋毁已故老安国侯? 侯府老夫人又怎么可能对丈夫曾经的外室这般上心? 毕竟老夫人不但以故交称呼对方,还尽心尽力助其医治,甚至特意瞒着自己的儿子呢! 第96章 预言 林曦哪里不知道二哥因何而兴奋。 莫说二哥,就连平日里向来沉稳淡定的大哥,此刻也都极其专注地盯着,虽未吱声,但明显也是在等着她具体展开细说。 但问题是,这种事宋夫人又怎么可能原原本本将整个详细过程都告诉她一个晚辈呢? 左右不过是解释两句话便带过去了,重点还是在那枚玉佩本身。 “我怎么知道老安国侯当年具体是怎么骗婚的?” 林曦摇了摇头,如实道:“宋夫人只说了当年她与老安国侯认识时,老安国侯不仅隐瞒了真实身份,而且还骗她说并无妻室。她当初年少涉世未深便听信了老安国侯的话,两人欢欢喜喜成了亲。” “直到成婚数年,宋夫人偶然间才发现老安国侯竟一直在骗她,他们之间一切都是假的。宋夫人性子极烈,无论老安国侯如何道歉弥补都不为所动,坚决没有原谅老安国侯。之后她带走了宋轶,并与老安国侯恩断义绝,扬言此生再不相见。” “啊……就这?没了?” 林泽南听完,果然有些失望。 “就这,还不够?你不会以为宋夫人还能跟我详细提及当初她与老安国侯如何相识、相知、相爱、相离的点点滴滴吧?” 林曦直接白了二哥一眼,况且她觉得这也不算少了。 加上现在他们所知道的一些情况,综合起来差不多能将当年之事猜个七七八八了。 京城侯府这边,除老夫人外,其他人明显都不知宋夫人母子的存在。 这说明直到老安国侯离世,宋夫人都说到做到,再没与老安国侯有任何联系。 甚至连儿子都直接改随母姓,她斩断了所有的情份,断了个彻彻底底。 要不是宋夫人的病情实在堪忧,宋轶也不会不顾劝阻,写信联系了京城侯府老夫人。 而且,从老夫人如今的态度足以看出,当年之事,老夫人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身为嫡妻,她从未觉得宋夫人有半点错处,犯错缺德的当然是老安国侯。 老夫人甚至应该十分欣赏宋夫人,若不是她们之间夹着一个老安国侯,这两个女人估计真的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真正的故交。 “足够理清关系了,可以重新说回重点。” 老大林泽东清咳一声,主动把话题扯了回来:“妹妹说说玉佩的事,宋夫人为何会提醒你保管好玉佩?” 林曦点了点头,这回倒是说得详细具体得多。 事实上,这也是导致宋夫人发现自己被骗多年的契机。 当年老安国侯在西北结识了一位有真本事的高人。 高人曾替其卜过一卦,算出安国侯府二十多年后会有灭族大祸。 不仅如此,高人好不容易算出了一线生机,而那一线生机对应的正是老安国侯未来的嫡长孙女身上。 老安国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此应该是做了不少准备。 宋夫人当年无意间听到了老安国侯爷交代心腹要好生培养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幼童。 而这一大批人手将来是要单效忠于他未来的嫡长孙女,助其一臂之力的。 那枚玉佩,则是可以号令那一大批精英的信物。 这也是老安国侯临终前,为何要将这枚玉佩留给丢了多年一直未找回来的亲孙女。 但更为具体的,宋夫人也不得而知。 依宋夫人所见,老安国侯应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或许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找上林曦。 但前提是,身份与信物两者都得没有问题。 所以宋夫人才会提醒林曦好生保管玉佩,说不定将来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什么?有没有搞错,妹妹当年都还没出生,老安国侯就已经开始算计妹妹为他们全族卖命了?凭什么?他们可真是想得美!” 听完这些,林泽南当下气得不行。 “他这是纯纯把妹妹当成给全族化灾去祸的工具吧?一出生就直接被弄丢十多年,啥福都没享,祸事还全让妹妹来给他们扛,真是不要脸!” 老匹夫,得亏死得早,不然他非得一把毒药直接把人给药死掉。 尽干这种缺德事,难怪宋夫人母子都不要他,依他看只是踹了恩断义绝都是轻的。 就这样的渣渣,当初宋夫人就应该一刀把他给扎个对穿! “二哥别那么激动,先不说当年那高人说的未必就是真,即使为真,老安国侯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能从坟墓里跳出来,逼着我去拯救侯府全族?” 林曦倒是淡定得很,完全没被影响到。 有时候,很多东西设想得再好也没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不是那么想当然的。 “不错,就算将来真有人主动找上妹妹,接与不接,或者怎么个接法,又怎么个用法,主动权都在妹妹手上。处理得当的话,也未必不是好事。” 老大林泽东同样也觉得问题不大,相反他还挺期待老安国侯爷当年到底留了多少后手助力。 虽说老安国侯都死了十来年,很可能物是人非,那批精心培养的人手未必还愿意认新主,效忠妹妹。 但老安国侯费尽心思专程为妹妹筹谋所留,但凡能够重新收拢,必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如此一来,妹妹就有了更多的自保之力。 “没错,就连宋夫人都说了,若将来真有人找上门来,觉得麻烦无益,就直接拒了,权当没这么一回事。若觉得有价值的就收留一部分,好好为己所用便可。至于其他的,不必多想,顺其自然就好。” 林曦与大哥意见一致,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更何况老安国侯留下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有个心理准备就够了,多想无益。 “说得也是,算了,那我也懒得再骂老安国侯了!” 林泽南见兄长与妹妹都这般说,倒是气顺了不少:“不过……” 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他纠结片刻。 “若当年那高人真不是瞎扯骗人的话,安国侯府灭族之祸恐怕没几年了。妹妹及笄后还是尽早嫁入国公府吧,不管是真是假,总归嫁出去后祸及不到你就成。” 第97章 晋升惊人 到了初六这天,林曦才在侯府那边再三派人催促下,收拾了东西回来。 今日府中设午宴招待亲族,她好歹是侯府嫡女,不露个面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也就是设宴之时,宫里来了赐婚圣旨。 于是乎,林晨成为五皇子侧妃一事正式传了开来。 “二姐姐,我听说圣旨是五皇子亲自跟皇上求来的,为此他还在圣心殿跪了好久,皇上这才点头应下。” 林娇应酬完那些亲族后,便直接跑到扶光院给林曦分享这些天她打听到的各种消息。 不得不说,二姐姐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她这着实攒了好多料。 “二姐姐,你说五皇子都亲自赶在新年这几天亲自去跪求了,肯定说明他特别看重大姐姐才对,可怎么才为大姐姐求个侧妃呢?” 林娇目光狡黠地盯着林曦,总觉得这事很可能与除夕晚上的宫宴有什么关联。 特别是那天晚上,二姐姐让她故意嘀咕给大姐姐听的那几句话,啧啧,真是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是吗?那你就得去问五皇子了,我又不是五皇子,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林曦舒服地窝在榻上,自然不可能给林娇透露什么。 林晨出了十五就得嫁,偏偏皇上只有口谕,完全没有正式下赐婚圣旨的意思。 不管是为了谁的体面,五皇子都得去跪求这一遭。 否则等过了十五,林晨莫名其妙入了五皇子府,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胡乱揣测。 “算了,我是哪个排面的人,哪敢去问五皇子这些。” 林娇知道二姐姐不可能跟她透露任何,倒也不强求。 她转而又道:“我还听说,初四那天,大皇子跟五皇子在宫里打了一架,这事差点儿闹到圣上跟前,幸好被太后给及时按下了,才没有闹大。” “原本就有不少人在猜他们两个怎么突然大打出手,后来五皇子亲自去圣上那里跪求赐婚圣旨,便立马便有人猜测,是五皇子知道大皇子看中了二姐姐,就使了什么手段故意夺人所爱,这才闹成这般。” 林娇啧啧感慨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大姐姐可就真够倒霉的。五皇子这般又争又抢的,好歹给个正妃之位呀。侧妃说得再好听也是妾,这怕不是故意恶心大皇子吧?” “打起来了?那谁打赢了?伤得重不重?” 听到这话,林曦这才感兴趣了不少。 大皇子速度可以呀,这么快就查到五皇子身上去了。 可惜都是皇子,所以没有铁证的话,大皇子还真只能先吃下这次闷亏。 打一架,再传点风言风语,霍霍一波五皇子的名声,已经是此次他能够报复的最大程度。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是打起来了,还打得挺激烈的。” 林娇又没现场亲眼目睹,具体的自然不清楚。 她一个闺阁女子能知道这么多、知道这么快,已经相当不容易。 “估计不会太严重,不然五皇子也没那精力那么快去跪求赐婚圣旨。” 林曦没听到更具体的情况,也不失望,左右那两位的仇结死了就足够。 也不枉她精心为他们推波助澜了一番。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宫中昨日还出了一件不小的喜事。” 林娇极为神秘地说着:“有人直接从常在升为九嫔之首,圣上还赐字嘉,宫里一夜之间多出了位高位嫔妃。听说,这位嘉昭仪,入宫三年默默无闻,压根就不怎么起眼,也不知道突然走了什么大运,愣是直接从常在升为昭仪,在后宫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那位昭仪娘娘姓什么?” 林曦还真是被这个消息给惊了一下,立马便想到了宫宴当晚险些被当成炮灰的王常在。 “好像姓王,听说母族也不显,反正在此之前,就没人觉得她能够受宠,更别说有如此运道了。” 林娇着实有些想不通。 “皇上也不知道为何突然给出这么大的恩宠,宫里好些生了皇子公主的后妃,都还没升到昭仪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心里会怎么想,毕竟这么多年后妃晋升上,皇上向来都是极为小气的。这突然横空跳出个嘉昭仪……” 说到这,见二姐姐似乎并未再认真听,反倒是陷入了思索,林娇不由得停了下来。 或许她不应该说后面这些话,毕竟皇后娘娘对二姐姐那么好,想来二姐姐肯定是会担心的。 但事实上,林曦完全没担心过皇后。 毕竟皇后娘娘又不是恋爱脑,在后宫有实权有手段,哪里会担心突然越大级的嫔妃抢去圣心什么的。 但凡后宫谁真正威胁到皇后娘娘,恐怕不用多久,那人便会合情合理的在宫中消失。 林曦真正意外的是王常在,或者说如今的嘉昭仪本身。 虽不知道这位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但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直接从默默无闻到一鸣惊人,并打破皇上一惯以来册封后宫妃嫔的吝啬劲,便足以说明此人有本事。 看来,除夕宫宴那晚的事,的确大大刺激到了嘉昭仪,也彻底让她改变了曾经老实低调、不争不抢的想法,开始拼命往上爬了。 也是,但凡当初王常在就已经是嘉昭仪,五皇子又怎么敢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嘉昭仪脑子绝不差,应该已经知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设计拖她下水。 希望这位能更加争气些,日后才能有更多能力给五皇子挖坑使绊子。 …… 初七这天,林曦收到陆沉传过来的口信,说是需要准备的各种证人证物,都已经精心安排妥当。 为此,林曦直接让人约了陆沉在,打算下午出去亲自见上一面。 那些证人证物她需要过目检查一番,同时,她本也打算年后找个机会见见陆沉本人。 两人见面的地方定在东街一间中等茶楼。 茶楼不是那种顶顶有名的,但环境颇为清静,包间隔音不错,很是适合谈正事。 见到陆沉时,林曦有些意外,因为亲眼所见与她所以为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 第98章 最佳选择 林曦印象中的陆沉,聪慧机警、胆大心细,才学过人、有情有义。 加上他替自己办事时展示出来的行事风格,甚至应该是有点类似自家兄长的读书人,多少带着点腹黑属性。 可事实上,陆沉二十五六的年纪,身形高大,肤色黝黑,五官端正,瞧着却给人一种极其憨厚之感。 亲眼见到后,她发现真正的陆沉更像一个朴实无华的农家汉子,种田一把好手的老实好人,跟狡猾的读书人完全沾不上什么边。 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 “陆沉见过姑娘!” 陆沉今日在娘子的督促下,还特意收拾了一番,就是想给主家留个好印象。 他是真心实意感激林家兄妹,愿意在他落难之际给他一个施展才能、养家糊口的机会。 而因为林曦,他们一家子终于能够在京城踏实安顿下来,不必再担心被仇人报复,更无需为生计而成日惶惶不安。 对陆沉而言,林曦就是他们一家子的恩人。 一直以来,他还没机会当面道谢。 今日不仅是他,同样也得代他的家人,一并郑重朝林曦行礼致谢。 “陆先生不必如此,我们之间说到底就是最正常的雇佣关系,若非先生自身有才,且人品贵重,我也不会注意到先生。真论起来,以先生能力在我这里是大材小用了,能得先生相助,我算是捡到便宜。” 林曦看得出陆沉是真心感激自己。 不过这样的感激若无利益捆绑,时间长了慢慢就会淡去。 所以林曦对于瞧中的帮她干活的人才,更喜欢明明白白给好处。 “能得姑娘赏识,实在是陆某最大的幸运。若姑娘不嫌弃,陆某愿意一直追随姑娘,忠心耿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见状,陆沉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出仕无望,林曦这样的好主家已然是他能够得着的最佳选择。 林曦虽然是女子,但此女不论是身份背景、头脑见识、气魄胆量都远胜绝大多数男子。 相信只要好好替林曦做事,假以时日,他也必定能够走出另外一条锦绣之路。 林曦见陆沉如此干脆直接,倒也不算意外。 说实话,陆沉的确极好用,她用得很是称手,已然有些不想还给自家兄长。 正好陆沉自身也有主动追随她的意思,如此心腹良才当真可遇不可求。 “能得陆先生如此信任,也是我的荣幸。不过……” 林曦顿了顿,看着陆沉极为认真地说明了一番。 “陆先生怕是有所不知,当初我兄长将你介绍给我时,只是想让你在我这里帮着做事过渡了几年。我兄长特别看好陆先生,等他将来科考入仕后,便打算将先生当成心腹好生培养。以先生之才,将来举荐入仕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便是明晃晃的跟陆沉摊牌。 跟着她大哥,将来陆沉自然有机会突破仇人的层层封堵,定然不会一辈子入仕无望。 而跟着她的话,局限性明显会更多。 听到这番话,陆沉愣了愣,毕竟自打被仇家绝了科举之路,他早就清楚自己必须得换条路走。 林泽南本身的学识才干,今年高中绝对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样的人,早早对未来有了规划与准备,如今更是得了德王府小郡主青睐,将来必定前程远大。 “能得林兄如此看重,陆某感激不尽。不过,陆某还是想追随姑娘,请姑娘成全!” 陆沉没怎么犹豫,很快就有了决定,依然不改初心。 林曦反问:“为什么?” 于读书人而言,寒窗苦读那么多年,当官应该才是他们真正出人头地的唯一方式。 毕竟再多的富贵也没法跟仕途通达相提并论。 陆沉放着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出头之路不选,偏偏想继续追随她一个闺阁女子,当真觉得甘心吗? “姑娘,陆某实话实说给姑娘办事当真格外舒心,而且我也相信只要好好给姑娘办事,以姑娘的大方,也绝对不会亏待了陆某。” 陆沉倒不说太多虚的,坦言道:“加之姑娘的身份与能力,只要陆某一直忠心耿耿为姑娘排忧解难,展示出更多更大的价值,那么将来必定也不会缺了好前程。如此我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另投林兄了。” 做生不如做熟,更何况相较于林泽南,林曦女子之身更不容易收拢忠心耿耿的有才者。 在林曦手下他能更容易得到最大程度的赏识,更容易得到最多的资源倾斜。 但凡有好事,主子最先想到的必定会是他这个头号效忠之人。 最后,还有一点他不曾提及。 直觉告诉他,跟着林曦,他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林曦倒是没想到她还没给人画饼,陆沉倒是自己给自己画得够够的了。 如此,说明这人合该是她的人。 既如此,那就好好给她效犬马之劳吧,价值越大,将来她给的好处也就越多。 举荐入仕而已,于她而言不是太难操作之事,纯粹看陆沉日后的表现了。 …… 初九这天一大早,林曦便带着人提前到了宫门附近等候。 今日是臣朝们春假结束后第一回上朝,大概是放假期间积压的政事有些多,所以退朝时间比往常要迟了不少。 “曦儿,你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我估摸着应该快出来了。” 姜行深让下人在马车上煮了热茶,亲自给林曦端到了嘴边。 他其实是想让曦儿在马车里等就好,毕竟带了这么多仆从,不怕错过下朝出宫的孙大将军。 不过曦儿并不同意,来了后就一直站在外头亲自盯着。 “我不冷,你自己喝。” 林曦是真不冷,她如今这身体素质,就算穿得再单薄扔在雪地里,也冻不着。 可惜姜行深好像完全看不到她红润的气色,总觉得她太过身娇体弱,多吹点风都怕染上风寒。 “怎么会不冷,你都在这里吹了多久的风了。又不耽误事,咱们先喝几……” 姜行深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林曦突然伸过的手强势打断。 第99章 撑腰 “你自己感受一下,还觉得我冷吗?” 林曦一把抓住姜行深的左手腕,好叫其亲自感受一下她掌心的温度。 “什、什么?” 姜行深突然被林曦握住,只觉得被握住地方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没听清林曦到底说了什么,浑身的感观好像通通集中到了被林曦握着的地方。 “你感受到我手心的温度了吗?还觉得我冷?” 林曦觉得姜行深这会儿有些傻愣愣的,笑着又问了一回。 明明她抓的是姜行深的手腕,偏偏姜行深的耳根瞬间红了,神情瞧着像是个被调戏了的小媳妇似的。 “不冷就好,不冷就好。” 回过神,见林曦已经将手收回,姜行深莫名觉得自己刚刚太过没出息。 早知道他应该很是自然地主动回握曦儿,认真感受一番才对。 要是让曦儿误会他畏畏缩缩的没男儿气概可怎么办? 幸好他运气不错,就在这时,宫门处已经能够看到官员出现。 而林曦的目光也快速从他这边转移开去,应该没太过注意到他刚刚略显窘迫的神色。 …… “孙大将军,请问能耽误您片刻功夫吗?我家姑娘有一件重要之事想与大将军说,不知可否?” 大花在最为合适的地方率先拦住了正跟好友边走边说的孙大将军。 她的声音可不算小,一下子便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 “你家姑娘是谁?” 孙大将军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生得五大三粗但举止却并不粗俗的婢女。 “我家姑娘是安国侯府的二姑娘。” 大花礼貌回复,并抬手朝自家姑娘所站的方向指了一下。 孙大将军眉头莫名跳了跳,下意识顺着大花所指方向看去,顿时更觉得这是来者不善。 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做了什么,孙大将军多少是有些数的。 原本以为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却不想人家小姑娘竟会在初九春假刚结束,便直接在下朝时来宫门口堵他。 “哟,姓孙的,你这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被安国侯府的小姑娘给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边上有好事的官员当下询问,说不好奇才是假的。 毕竟像林曦这样的侯门贵女,真有什么事直接去大将军府解决不是更好? 都是有头有脑的人,还怕大将军府直接把她打出去不成? 小姑娘如此反常,明显是特意在此堵人。 若非故意挑事,便是事情不好处理,所以才会专程挑在这样的地方,以此给孙大将军施压。 “胡说什么,你可别张嘴就祸害我的名声!” 孙大将军自然也意识林曦是故意的,当下也不耽误功夫,快步朝其走了过去。 “你是安国侯的闺女?你跑这里来找本将军有何事?” 为免下朝出来的朝臣越来越多,孙大将军想要快刀斩乱麻,先把人带离这无比打眼的宫门口再说:“天气冷,别把你一个小姑娘给冻着了,不如我们去对面的茶馆坐下慢慢说?” “晚辈林曦,见过孙大将军。” 林曦朝对方微微行了一礼,径直说道:“不必那么麻烦,晚辈要说的事情并不复杂,很快就能说完。” “曦儿,让我来说吧。” 姜行深见旁观的人越来越多,自是觉得这种时候还是由他代为出面,效果才会更好,毕竟他本就是林曦的未婚夫。 孙大将军很快认出了边上跟着的姜行深,当下更觉得不妙,想要阻止。 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 姜行深满面严肃,直接将雪梅宴那天有人假扮林曦未婚夫、当众陷害污蔑林曦富贵后背信弃义、一女两许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个清楚。 “孙大将军,此事我们费了不少功夫才查明,恶意指使对方算计陷害我未婚妻的幕后之人,正是令公子孙二郎!” 姜行深年纪不大,但对上孙大将军却是毫无畏惧。 他一字一句条理分明、铿锵有力,满满都是对未婚妻的维护以及对孙二郎的愤慨:“孙大将军,我们手里人证物证皆有,就想要个公道,不知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孙二郎?” 这番话顿时引得不少围观者议论纷纷,一时间看向孙大将军的目光都变了。 那孙二郎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去算计一个小姑娘,分明就是冲着毁人小姑娘清白名誉去的。 多大的仇呀? 他们各家一些纨绔子弟都不屑于干这样事,真是把孙大将军的英名都给丢光了。 “竟有这种事?既然你们查到此事与我家二郎有关,那不如先随我一起回大将军府。我会亲自查问他,若真是他干的,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孙大将军一张老脸挂不住,毕竟周围人的议论着实让他难堪无比。 他恼得不行,却不敢当众把火气撒到林曦与姜行深的身上,心中把二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管如何,这事是断不能继续在这宫门处掰扯,还得立马解决掉。 否则再被侯府与国公府这两个后辈多来宫门处宣扬两回,大将军府当真得颜面扫尽。 “那就给孙将军一个面子,现在便去大将军府当面对质,检验证人证物!” 安国侯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当下站到了自家女儿身边,一副撑腰的模样:“孙大将军,没想到此事竟是你儿子做的,你的确得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没想到下朝刚出宫门就看到了女儿,只片刻功夫便搞清了始末,明白了曦姐儿的打算。 说意外也不算意外,毕竟林曦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这姑娘查到证据后愣是连跟他提都没提一下,就直接自己上手解决,亲自来宫门口堵孙大将军。 法子简单粗暴,但的确也实用一针见血。 得亏他出宫时间还算早,正巧给碰上,不然他这当亲爹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面都没露。 传出去,别人只会以为侯府无能,如此之事竟然都让孩子自己出面解决。 第100章 冤枉不了半点 安国侯的出现,瞬间让孙大将军更加头疼了。 这还没打小的呢就来了老的,准备得真够充分,实在是麻烦透了。 他又在心底将二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人都敢招惹,真是活腻歪了。 有本事干坏事,那就别让他这个老子不断收拾烂摊子。 现在人家直接在宫门口找到他的头上,脸都丢光了,他恨不得亲自把那不争气的东西打残了。 “侯爷放心,若查明此事当真与我那不争气的老二有关,本将军绝不会偏私,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孙大将军觉得自己硬了几十年的骨头,今日怕是要弯了。 他再次做着保证,连连朝几人抬手比了个请的动作:“还请各位先行移步大将军府,请!” 安国侯本欲抬步,但余光瞥见女儿未动,便下意识地侧目看了过去:“曦姐儿?” 他刚才是不是擅自替林曦做了主? 毕竟在此之前,曦姐儿好像还并未同意孙将军的建议。 不得不说,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万一曦姐儿当众翻脸,被这么多围观的同僚看到,他要如何补救才不至于太过尴尬? “父亲有何吩咐?” 林曦倒是并不意外这个亲生父亲的突然介入。 同一时间下朝,碰上几乎是必然,而以安国侯的行事风格,又怎么可能当众置身事外。 正因为如此,所以林曦压根没有提前告知,更未特意要求这份助力。 毕竟这种事当然还是让安国侯主动才更好。 就像现在这般,当父亲的,怎么敢不给女儿撑腰? “为父刚才一时气急,倒是忘了询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呢?” 安国侯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在外面、在他这么多同僚面前,曦姐儿并未直接让他下不了台。 有了这个台阶,安国侯立马化身以女儿为先的慈父,重视些女儿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女儿都听父亲的。” 林曦这会儿也乐意与安国侯扮演一下父慈女孝。 毕竟这个亲生父亲一会儿还是有些用处。 安国侯满意极了,这才朝孙大将军说道:“那就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直奔大将军府而去。 “啧啧,看来孙将军家那二儿子要倒大霉了!” “那也未必吧,万一不是他做的呢?” “怎么可能,福安县主都带了人证物证找上门了,真当人家吃素的?不是铁证如山,人家敢这般理直气壮跑到宫门前拦着孙大将军讨要公道?” “就是,你们还记得除夕宫宴上,福安县主的表现吗?那就不是寻常小辈,圣上跟皇后娘娘都那般赞赏,孙家二郎惹上她算是踢到了铁板!” “现在看孙大将军保不保这个儿子,又愿意花多大的代价保了。毕竟算计早就落了空,福安县主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两家关起门来,还是有得谈的。” “等着吧,有了结果很快就会传开的。我要是孙将军,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坦坦荡荡面对,诚心诚意给出交代才能尽快了结此事。” “的确,安国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害人家女儿,不好好处理,什么教子无方、助纣为虐、徇私包庇、德行有亏等各种各样的罪名,足够孙将军被御史台的人弹劾扒掉几层皮。” “哎哟,我家那小孙子虽说没啥本事,但本性不坏,好歹不像那孙二郎一般心思恶毒,手段下作。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人福安县主上回宫宴不是说过吗,只要活得真实坦荡、不去祸害人,就已经很优秀了!” “说得没错,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怕儿孙不努力,就怕根子歪了,越努力越祸害!” …… 看着那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围观的朝臣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这些国之栋梁八卦的热情可不比市井百姓差,众人基本已经给孙二郎定了罪,无非就是看接下来两家怎么协商处置了。 平日一些家中有纨绔、聊起儿孙就时常被拉出来笑话的大臣,此时憋在心里的恶气总算消去大半。 这人果然最怕的是对比,如今有着孙二郎这个彻底显了原形的存在,也不怪某些大臣幸灾乐祸。 另一边大将军府,男主人下朝带回了不少客人。 不过,便是再没眼力劲的下人也瞧得出来,孙大将军心情可不好。 哪怕对客人再客气热情,但大将军脸上的笑意着实过于勉强。 偌大的正厅,孙大将军亲自招呼着客人,不敢有半点怠慢。 “孙将军无需这般客气,正事要紧。” 安国侯自觉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还是直入主题比较好。 不然以林曦那狗脾气,再耽搁下去,难保不会后悔没直接在宫门口便把证人证物亮个遍。 孙大将军见状,也不再拖拉,当下便开始核查证人证物。 至于孙二郎,打他们一进门便已经派人去叫了。 当面对质其实也就是个过场,孙大将军心中有数,事情就是老二做的,冤枉不了半点。 只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福安县主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找到证据。 毕竟知道老二做了什么蠢事后,最终他还是默许了家人动用将军府的力量彻底替老二扫尾,照理说来不会有问题才对。 所以这会儿,孙大将军也很好奇林曦到底都找到了什么样的人证物证。 而等他亲眼查看过后,孙大将军猛地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林曦,一时间险些没压制住心头怒意。 “福安县主,这就是你说的证人证物?” 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此刻显露出来的杀意相当骇人,一般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他就说将军府办事,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养的都是废物吗? 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他们这边办事不利,而是对方竟敢光明正大的造假! 若非他清楚实情,只怕都要信了林曦弄出来的这些证据。 林曦却丝毫不受影响,理直气壮地点头道:“没错,这么多证人证物还不够吗?大将军是有什么异议?” 第101章 棋高一筹 “福安县主,你这是真觉得本将军好骗?你这些证据通通都是假的,伪造证物,胆子着实不小!” 孙大将军是真的没想到林曦会这般胆大妄为,活了几十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个黄毛丫头给当众糊弄住。 听到这话,安国侯也是意外不已。 不过他很快便淡定下来,并未急着插手。 以曦姐儿的心性手段,无论那些证人证物是真是假,都没区别,总归今日她敢这般做,就一定有着可以彻底拿捏住孙大将军的底气。 果然,安国侯着实比孙大将军更加了解自己的女儿。 下一刻,便见林曦露出一个极富深意的笑容。 “大将军要不要信口雌黄,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这些证人证物,全部都是真的,经得起任何方式的查验!” “若大将军硬要说它们都是假的,一意孤行非得包庇孙二郎,那晚辈也不一定非得从您这里讨要一个公道!” 说着,林曦径直站起身,淡淡扫了孙大将军一眼:“正好那天就已经在官府备了案,我们直接把证人证物交去官府,是真是假自有官府查验定夺!” “等等!” 孙大将军心一沉,瞬间明白了林曦真正的打算。 原来,从今日一早在宫门外堵他开始,林曦压根就没想过拿证据说事。 难怪堂堂侯府嫡女,圣上亲封的县主,这般舍得下颜面,竟带人亲自在宫门外堵他。 从头到尾,林曦就是要先入为主的让人相信这个既定事实,用舆论之力助其站在正义的那一方,逼着他亲自坐实二郎的所做所为。 但凡他不配合,林曦一定有着更多的后招,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彻底让大将军府难以安宁。 到时拖得越久,有没有证据根本无关紧要,二郎都已经直接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整个大将军府也会颜面尽毁。 那些御史以及与大将军府不对付的政敌,更是会对他落井下石,运气不好的话甚至有可能动摇大将军府的根基。 孙大将军万万没想到此女竟如此狡诈,林曦这是逼着他在二郎与整个大将军府之间做取舍,而答案一目了然。 不,不对! 单凭一个林曦,当真能够做到这等地步吗? 孙大将军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稳坐如山的安国侯,心中忌惮更深了。 他快速回想刚刚亲自查验的那些证人证物。 说实话,若非心中清楚当时那些不利于二郎的痕迹都已经被清扫干净,对方压根不可能拿到真正的证据,他根本看不出林曦伪造的那些证据存在任何问题。 无论是因果逻辑,还是出处来源,一切都合情合理,甚至有据可查。 这也意味着交至官府,对官府办案人员而言,它就是一份实打实的铁证! 两家博弈之下,官府只会就事论事的办案,铁证如山下,二郎根本认不认罪都一样。 “福安县主,刚刚是我失态了,我也是看到这些证人证物一时间太过惊讶,所以才冲动了些。” 孙大将军知道自己不得不低头,哪怕明知对方造假,也只能当成真。 罢了罢了,谁让对方棋高一筹呢? 更何况,此事的确是老二所为,此刻他纵然再憋屈,也得受着。 输了就是输了,他也不是输不起。 “大将军的意思是,现在已相信这些证人证物都是真的了?” 林曦见孙大将军改口这么快,倒也佩服对方的能屈能伸。 “是的,我都亲自看过了,这些证据自然都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孙大将军彻底放弃挣扎,既然都老二自己犯的蠢,那就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 “请坐下稍等片刻,我再派人催那孽障过来,今日必定会给县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曦倒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施施然又坐了下来。 “大将军,都这么久了,孙二郎还没来,不会是心虚跑了吧?” 姜行深适时开口,这种话当然是他来最为合适。 “他敢跑,本将军亲自打断他的腿!” 孙大将军当下又朝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管家亲自去把孙二郎那个逆子拖过来。 “你要打断谁的腿?” 就在这时,一道质问从正厅外传来。 很快,大将军府的老夫人带着人杀气腾腾地进来了。 而孙二郎,就陪在孙老夫人身边,亲自搀扶着老人跟了过来。 林曦见状,微一挑眉,难怪孙二郎半天不到,原来这是特意先搬救兵去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 孙大将军连忙起身,将老夫人迎到了主位上。 而后他冷冷瞪了孙二郎一眼,却不想又直接被骂了。 “你瞪二郎做什么?怎么着,我这老婆子还不能来了?” 孙老夫人年纪大,气势亦足,也不管这厅内其他人,径直冲着孙大将军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我要再不来,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就要联合外人,欺负死我这可怜的乖孙?还大将军呢,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你这大将军当得有什么用?依我看还不如辞了官回家种地去,免得丢人!” 这指桑骂槐得太过明显,孙大将军一听就莫名有些心慌。 毕竟今天来大将军的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看都不会是那种会尊老的。 更别说,这个老还是别人家的老。 “母亲,您浑说什么,分明是您这宝贝孙子自己在外面干了坏事,惹了祸,如今人家苦主才会找上门来讨要个公道!” 孙大将军试图讲理:“没人欺负他,但做错事自然要承担责任、得到应有教训。您可别听他一面之辞再继续纵着他了。您先回去休息,这事儿子自然会处理妥当,到……” “你给我闭嘴,二郎一向最是听话懂事,怎么可能做坏事?今日有我在,我看谁敢教训我乖孙!” 孙老夫人哼了一声,而后直直看向下方的林曦:“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即使二郎真犯了点小错,那肯定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都是别人故意勾引的!” 第102章 我不乐意! 一大盆脏水从天而降,直接浇到了林曦头上。 孙老夫人的蛮不讲理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母亲,你别这么说……” 孙大将军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自家母亲的做派,所以除了连忙出声劝说外,就只剩下心累了。 何必呢,有些事可以蛮不讲理和稀泥,有些事真不能呀。 但凡那个不争气的逆子踢的不是林曦那块铁板,说不定他还能因老母亲这一通惯用操作而退让。 偏偏人家把利弊都替他权衡完了,他是根本没得选。 一旁的安国侯早就听说过孙家长辈相当溺爱孙子。 没亲眼见识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隔辈亲很是正常。 可此时亲眼目睹现场,他倒是莫名有些同情起孙大将军来。 难怪这些年孙大将军人缘越来越差,看来光是孙老夫人就没少给孙大将军败好感。 再想到自家通透开明的母亲,安国侯看向孙大将军的眼神莫名都有了优越感。 算了,老人脑子糊涂些也是正常,左右曦姐儿不是能吃亏的人,他也不跟孙大将军再额外计较了。 林曦还不太在意,毕竟孙老夫人这态度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反倒是第一时间注意着默默站在一旁的孙二郎身上。 正好孙二郎此时也在看林曦。 对上林曦的视线,他神情淡淡,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林曦还是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嘲讽与不屑,以及那种掩饰在平静之下的疯狂与挑衅。 “你完了!” 见状,林曦无声地朝孙二郎送了三个字,便移开了视线。 老老实实认罪受罚有什么不好的? 至少看在孙大将军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把人往死里整。 可偏偏就是有人喜欢自作聪明,真是不知好歹。 “老夫人,您就骂大将军了。” 林曦很快清咳一声,直接打断了那对母子有些没完没了的废话拉扯。 “既然您这么见不得大将军好,希望他早点回老家乡下种田,那不如现在我们就帮大将军递上一封请辞奏折?左右大宣近几年边境还算太平,少了大将军一个,朝廷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话一出,孙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下哪里还顾得上跟儿子掰扯。 “闭嘴!放肆!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老夫人气得直接抬手指着林曦,恶狠狠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害了我孙儿不还够,现在还想害我儿子,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这个小贱人,这是巴不得将我们整个大将军府都给祸害掉是不是?” “老夫人!” 林曦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看着对方冷冷而道:“我可不是你大将军府的晚辈,容不得你在这里倚老卖老张嘴就喷粪。对不讲理的人,我更没义务忍着、惯着。再敢骂我一句试试,我保证立马就把你最爱的孙子送官查办,让他一辈子都背着犯人之名!” 孙老夫人对上林曦的目光,竟莫名一时气短:“你、你敢……” “我当然敢!” 林曦直接毫不客气地怼了过去。 “你孙子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手里有的是证据,铁证如山想怎么告倒他就能怎么告倒他。之所以我没有直接去官府,而是选择先上门讨要公道私下解决,无非是看在大将军曾经英勇杀敌、保家卫国的份上。但若你非要胡搅蛮缠给脸不要脸,那我就没必要客气!” “福安县主,你对我母亲说话客气点!再如何,我母亲也是大将军府的老夫人,岂容你这般训斥!” 林曦的话太过难听,孙大将军顿时不乐意了。 再如何,也不能让一个晚辈当众这般对待自己的母亲。 “大将军,有缝没缝的蛋,苍蝇都叮,因为苍蝇这种玩意连屎都不会放过,还会管香喷喷的蛋有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巴掌也能拍得特别响。不信的话,我让婢女给你儿子甩几巴掌,保证你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像老夫人这样满嘴就没有说对过一句话的长辈,您自己爱怎么纵着捧着都行,毕竟那是您乐意。可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不是年纪大就有资格充当我的长辈,对我为所欲为,毕竟我不乐意!” “怎么着,大将军难道还想天下人都要跟您一样,无论对错都必须顺着捧着您母亲?您若真这般想,这才是真正的岂有此理!” 一口气,林曦将孙老夫人与孙大将军一起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且她可比孙老夫人文明多了,她只是指出了之前老夫人说错的话而已,全程都没带一个脏字。 林曦是真心很烦孙大将军。 都什么时候了还认不清形势,还想在她面前摆什么长辈身份? 觉得她年纪小就会抹不开脸面? 呵,她要真在意这个,今日大将军府就不会有这么一遭了。 大概是她眼神太过冷漠,也可能是林曦说的那些话太过犀利,孙大将军一时只觉得颜面扫地,愣是不知如何回复。 至于孙老夫人,大概是从没见过林曦这样比她更不讲究情面的小姑娘。 她被直接被震住,气得头晕目眩脑袋空白,重重地喘着气,根本顾不上反驳。 “安国侯,你家姑娘说话也太刻薄了吧,过刚易折,你也不稍微管管?” 片刻后,孙大将军拿林曦没办法,只得一脸铁青地看向安国侯。 安国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习惯了就好,毕竟这孩子向来如此,只要占理,她对谁说话都这样。我这当爹的还能怎么管?总不能叫她有理都不能讲理吧?毕竟连圣上与皇后娘娘都说她性子就是这般坦诚直率,改是没法改,你多体谅。” 几句话,安国侯直接就点出了林曦占理这个重点,并且连皇帝、皇后夸赞过林曦的话都搬了出来。 以往都是他被女儿怼得透不过气,如今亲眼看着别人被女儿怼得更狠,安国侯心里舒畅无比。 而孙大将军听到这话后,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第103章 屈打成招? 孙大将军觉得自己真是气糊涂了,竟然指望安国侯给他说话。 这两人不愧是亲生父女,一个比一个狡诈难缠。 “安国侯,你这还骄傲上了?就你女儿这般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厉害成这般,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哼,你再不好好管教,将来她绝对嫁不出去!” 孙老夫人刚缓过来些,便再次狠狠瞪了林曦一眼,转头帮腔又教训上安国侯了。 不过刚刚林曦的威胁到底还是让她有所顾忌,哪怕这会儿仍然说的是不好听的话,但却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说那些侮辱之词。 “老夫人,这就不劳您操心了,福安县主好得很,我这个未婚夫特别满意,甚至觉得她还可以再厉害些都没问题。” 姜行深听不下去,当下便反驳了孙老夫人。 他的曦儿那么优秀,配得上任何人! 只有曦儿愿不愿意嫁,压根不存在嫁不嫁得出去这种破问题。 孙老夫人被姜行深直接堵了个正着,气得当场骂姜行深是被好看的皮囊迷花了眼,人都傻了,压根不知道男儿到底要娶什么样的妻子才叫福。 总归像林曦这样的女子,孙老夫人是一万个瞧不上,竟当众开始劝说起姜行深退婚另娶。 这都已经不叫胡搅蛮缠了,简直离谱到让人姜行深想打人。 “孙二郎,你可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怂货废物!” 姜行深直接朝孙二郎开骂,黑着脸用这样的方式强行中断了孙老夫人的荒唐言论。 他深知跟孙老夫人这种滚刀肉般不讲理的根本没必要浪费唇舌,毕竟说再多也没用,人家根本不会听进去半个字。 也得亏这是老人,不然他早就已经动手揍人。 所以姜行深只能绕开孙老夫人,当众撕下孙二郎的脸皮,直接对上孙二郎这个原本的罪魁祸首。 “你是没断奶吗?多大的人了,自己犯事只会把老人拉出来当恶人,替你继续污蔑诋毁当刀使吗?你但凡是个男人,就自己出面承担责任解决问题,别一天到晚躲在后头使坏,让全京城人都笑话你!” 甭管有用没用先骂了替曦儿出口气再说。 反正不能叫孙二郎一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妄想蒙混过去。 果然,被姜行深这么一个焦点转移,孙老夫人立马急了。 “姜家小子,你骂谁呢?谁教你这样说……” 孙老夫人哪里听得了别人当面骂她的乖孙,一看就是被那个什么破县主给蛊惑带坏的。 姜行深却是跟没听到一般,依然只盯着孙二郎。 “孙二郎,福安县主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这才会带着证人证物亲自上门要个公道!若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错,那么这个公道我们也可以直接去官府拿!” 他的声音可不小,不但直接打断了孙老夫人的撒泼,更是再次明明白白警告孙家每一个人。 孙二郎脸色总算没法再继续沉默。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很清楚这些人不会放过他。 父亲为了将军府,必然会推他出来平息林曦几人的怒火。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把祖母搬过来,不管用什么方式,就是不想让林曦太过得意。 可林曦与姜行深一个接一个打破他的那点侥幸心理。 只要他敢继续让祖母闹下去,那么接下来就不可能再关上门来私下解决。 一旦官府介入,他被当众下狱审判的话,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这一辈子却是真正的完了。 “祖母!” 孙二郎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当下出声朝老人柔声说道:“祖母,我知道您是担心我被人欺负,不过他们的话虽难听,但多少有点道理。孙儿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还是让孙儿自己亲自面对更好,您就在这里看着。” “二郎呀,祖母是怕你爹联合外人一起欺负你呀,你要是有个好歹,可叫祖母如何活呀!” 孙老夫人莫名心慌得厉害,一把拉着孙二郎的手,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平日向来管用的招数,为何今天竟没起到半点作用。 可她年纪大了,除了蛮横撒泼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帮得到孙儿。 “祖母您放心,再如何他们还能要了孙儿这条命吗?” 孙二郎笑着安抚:“您别太激动,可千万保重好身体,以后孙儿还得靠您呢。” 说完,孙二郎直接看向了林曦等人,最后目光落到了自己父亲身上。 “看来父亲已经给儿子定好罪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说了也没用。父亲想如何处置我就如何处置我吧,只要能让福安县主消气,能让安国侯府平息怒火就好。免得因为我一人而连累了整个大将军府!” 孙大将军一下就明白了老二的用意,怎么罚都行,但罪名绝不会认。 这样一来,纵然安国侯府今日占了上风,但只要二郎从未亲口承认过,将来但凡有机会,总还是能有洗白污点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本就是孙大将军内心真正的打算。 老二能够想到这一层,倒也不算蠢到家。 是以,孙大将军装模作样的责骂了几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当下便要对倔强不肯承认的孙二郎动用家法。 “等等!” 就在这时,林曦出声打断。 “大将军,晚辈要的是公道,不是你们父子当众上演一出屈打成招。” 她直接点破了这对父子并不高明的小心思。 “您要打要罚没问题,毕竟这是大将军自己管教孩子的方式。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够先听到孙二郎亲自向我道歉、亲口承认他犯下的错。若是今日孙二郎连错都不肯认,从始至终都不觉得他有错,那么您就算把他打死也没用,我们还是直接去官府公事公办更妥当。” “福安县主,你误会了,本将军并非……” “孙大将军,您是聪明人,既然想解决问题,还请实诚点行不行?晚辈着实不想继续再在这里跟你们不停绕来绕去耗时间。” 林曦起身就走,摆明不想再废话。 第104章 代价 好烦呀! 林曦真心觉得孙大将军比女人还要磨叽。 再一再二又再三的拉扯蹦跶,这是还想给他这宝贝儿子留什么洗白翻身的机会? 呵呵,这点心眼子她都不想再说,烦得她没有最后一点耐心,那就直接掀桌算了。 林曦抬步就往外走,这一刻她是真不想再陪孙家人演戏。 她一动,姜行深二话不说就起身跟了上去。 连多余一个字都没问,总归林曦怎么做他都会无条件跟从。 安国侯见状,稍微迟疑了一下,扫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孙家人后,也跟着起身离开。 等人都出了前厅,孙大将军这才率先反应过来。 “福安县主请留步,几位都请留步!” 孙大将军边喊边快速跟上去留人,大冷的天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这一下,他是真正明白了林曦行事有多么特殊,他心中原本的那点盘算早就被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孙大将军不想承认自己彻底被个小姑娘拿捏住了,可他十分清楚林曦并非装腔作势的威胁,而是真的失去了耐性。 他也彻底相信了安国侯的话,林曦才是此事真正的话事人,林曦想如何,谁都管不了、拦不住。 小姑娘远比他以为的心狠、冷漠。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只有林曦才能做主的、光明正大的报复,容不得他们孙家人讨价还价。 而林曦最后看他那不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无聊至极的笑话。 “福安县主,都怪我教子无方。此事就是孙二郎的错,你放心,我现在就给县主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会再任由那逆子胡言乱语、推脱责任!” 孙大将军在院子里将人拦住,再也不敢来半点虚的:“还请福安县主最后再给我大将军府一个面子,稍等片刻。” 林曦默默看了孙大将军两眼,而后才点了点头,却没再说什么。 不过,她也没再回正厅,就这般继续站在原地瞧着。 摆明了但凡再有什么让她不满的地方,还是会继续走人公事公办。 毕竟,脸面这种东西总不能一直给,一直给一直给可就不值钱了。 孙大将军见状,自然明白林曦的意思。 他暗自松了口气,而后也不再耽误,当下便命人先将孙老夫人强行送回院子。 只一个眼神,边上的管家就明白主子这回是彻底动了真格。 是以很快,孙老夫人就被好几个下人几乎半架着抬走。 任老夫人如何挣扎怒骂都没用,不一会儿功夫,人与诅咒声便彻底不见了。 安国侯与姜行深不由得面面相觑,原来孙大将军也并不是真拿老夫人没办法。 看看,现在不就一下子搞定了? 果然天底下就没什么管不住的人,纯粹看你到底想不想管罢了。 林曦更是半点都不意外。 她神情依然淡淡,老夫人走不走都无所谓,她只需要一个干脆的结果。 孙大将军悄悄打量着林曦,见其无动于衷瞧不出半点情绪,愈发不敢小觑对方。 他又是一个抬手,下人很快便将孙二郎直接押到了他的跟前。 “二郎,你设计陷害污蔑福安县主,人证物证俱全。为父亲自查验过证物,一切都做不得假。事到如今,你若还不肯承认,那为父只能大义灭亲,亲自送你去官府!” 孙大将军厉声朝孙二郎说道:“莫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为父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认不认罪?” 他冷冷盯着自己的儿子,这一回不再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身为父亲,他已经尽力了,再偏护下去非但不会有任何作用,反倒只会连累到整个大将军府。 孙大将军几乎是在明示孙二郎,他没有任何办法。 要么二郎在这里主动向林曦低头认错,老老实实受罚,付出应有的代价私下解决此事。 要么,他真的只能亲自把人送去官府查办,如此还能给大将军府多挽回一点颜面。 两者如何选,只要脑子没问题就应该明白。 果然,孙二郎看着眼前严厉到不再有一丝温情的父亲,彻底明白自己连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了。 想到接下来必须承受的屈辱,他浑身发寒,愤恨与不甘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掉。 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 即使有错,那也只是错在当初自己还是太过仁慈。 他就不应该搞什么坏人名声这一套虚假教训,他应该更狠些直接找人弄死林曦! 可惜他到底明白得晚了些,才会让林曦这种厚脸皮那般轻易的脱身,反过来报复自己。 强行压制下心头恨意,孙二郎让自己保持镇定:“父亲,我认!” 短短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在孙大将军铁面无私的训斥下,孙二郎不得不朝走到林曦前方,主动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行礼道歉。 “再来一遍,你都做了些什么稍微说具体点,不要什么都一语带过。” 林曦装都不装,就是明着表示她不满意,示意孙二郎重来。 她自是知道孙二郎并非真心认错道歉,但那又如何,她又不需要孙二郎的真心。 孙二郎暗自咬咬牙,拼命克制住自己,扭曲着一张脸重新行礼。 “福安县主,对不住,雪梅宴那天的确是我找人指使陈子安冒充你的未婚夫闹事,故意给你泼脏水、败坏你的名声。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大将军府无关,不论福安县主如何责罚,我都愿意一力承担!” “孙二郎,我知道你并非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只不过被迫无奈,没有其他更好选择。” 林曦面无表情地看着孙二郎。 “无所谓,我压根不在乎你是否真心忏悔,就好比我也压根不在乎你到底为了谁而算计我。我只需要让你,以及其他想要害我的人都清清楚楚的记住,我这人从不吃亏,哪怕杀乱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会让害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罢,她这才重新看向一旁的孙大将军,微笑而道:“大将军,您请继续。” 第105章 补偿 继续?继续什么? 孙大将军很快反应过来,林曦在向他讨要其他更多的交代。 他当然没那么天真,不会觉得林曦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打上门来,只是单纯要二郎主动认罪,并口头道歉这么简单。 所以,接下来自然得看他这个大将军府的真正主权人,要如何做才能令其满意。 “来人,给二公子上家法!” 孙大将军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今日孙二郎肯定是逃不过一顿皮肉之苦。 甚至于为了让林曦能够尽快满意,他也不会再刻意放水。 他不喜林曦的咄咄逼人,但同样也明白一切本就是自己儿子先招惹的。 想到二郎对林曦出手的原因,孙大将军更觉得今日这顿家法狠点也没什么不好。 趁这个机会把老二脑子里的水多打出来些,免得将来又轻易被个女人三言两语蛊惑挑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五十大板,一板都不准少,一板都不准给我敷衍!” 孙大将军这回也是下了狠心,打算好好教训一通,免得打轻了记不住,过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痛。 孙家家法用的板子,甚至比衙门用的还要厚实一些,这一板子实实在在打下去,伤害性可不小。 一般人,十板子就能皮开肉绽,三十板子下来必定重伤,甚至身子弱的命都能没掉。 所以孙家下人也没想到将军会这般狠,一下子就给二少爷罚了五十大板,还不准他们偷工减料。 啧啧,真要打吗? 虽说二少爷打小练武,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些,可五十大板下去,万一真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别看将军这回说得坚定,不准他们放水,可二少爷到时真被打出问题,他们这些动手的奴才岂会不被迁怒?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林曦几人,发现这些人眉头都没皱一下,完全没有劝阻的打算,更是暗自抖了抖。 二少爷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自己挨打不说还要连累他们担风险,实在是倒霉死了。 被指定的两名下人只能在大将军的再次催促下,硬着头皮上前行刑。 最开始,孙二郎还能强撑着不叫出声。 但板子实在太疼,一辈子都没真正吃过苦的人很快就受不住,惨叫声不断响起。 “曦儿,这人留不得。” 姜行深凑到林曦耳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悄悄说着。 他刚刚看到了孙二郎看向林曦的那一眼,简直恨意滔天。 这种人,留着只会祸患无穷。 “等风头过了后再说。” 林曦也没打算留这么一个死仇。 只不过谁让孙二郎投了个好胎呢,有大将军在,这人就不能死在她手上,否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姜行深立马便明白了林曦的意思,不再说话,继续观刑。 安国侯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与未来女婿一眼,面上神情不显,心里倒是满意无比。 不愧是他的女儿,拿捏一个国公府的公子简直轻轻松松。 以姜行深对曦姐儿的态度,将来曦姐儿嫁过去后,想要什么都会主动捧到她的面前。 国公府,迟早能被曦姐儿彻底掌握。 孙大将军大概是此时唯一心疼儿子的。 而很快,孙二郎的母亲孙夫人也终于赶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在当众受刑,已然被打得颇开肉绽,孙夫人几乎快要晕过去。 “住手,住手!” 她完全没了平日里贵妇的风范,尖叫着想冲过去护住儿子。 “谁让你们放夫人过来的?快把夫人拉住!” 孙大将军哪里会准许自家夫人这个时候捣乱。 都打了半数了,再挺挺就能结束,若由着夫人闹的话,只怕今日这顿打就只能白挨。 “老爷,您就饶了二郎吧,他还小,就算做错了,也不能这般往死里打呀!” 孙夫人被强行拦下,无法靠近,早就哭得成了个泪人。 她还想朝安国侯几人求情,但没来得及开口,但被孙大将军厉声打断。 “夫人莫要胡闹,来人,立刻把夫人送回去好好陪着!” 孙大将军也怕了,家里几个女人向来对二郎宠惯无度,这会儿留在这里只会坏事。 他大手一挥,管家不敢有任何耽误,立马便有人又将夫人给强行送走。 孙二郎简直绝望,这一刻他不仅恨死了林曦这个恶毒的女人,同样也恨上了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愿护的父亲。 可他渐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凭着心中的恨意才强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 “老、老爷,二少爷好像不太好了。” 行刑的下人看到孙二郎快要断气的模样,吓得暂停了下来,拿着板子的手都在发抖。 “还有多少下?” 孙大将军下意识地朝林曦那边看去,发现对方仍然面色不变,一声不吭。 他只得黑着脸亲自过去查看了一下老二的情况。 “二郎,还有五下,你再坚持一下,莫要半途而废。” 一直没等到林曦松口,孙大将军确认儿子并未伤到要害,不会有性命之危后,再次狠了狠心。 五十板子是他亲口定下的,他自己不能主动出尔反尔。 孙二郎根本没力气说话,也不想理会无情又无能的父亲,只一直死死看着林曦的方向,任由满腔的恨意支撑。 五十板子下去,任是下人再有技巧注意避开些关键部位,孙二郎还是受了重伤,浑身皮开肉绽极为骇人。 他强撑完最后一板子,便立马晕死了过去。 孙大将军探过气息,确定只是晕迷后才松了口气,连忙让人把老二小心抬回去医治。 皮肉伤再重,只要没伤到根本,大不了多养些时间,总能恢复。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孙大将军也不会让儿子白白挨这顿打,更得把这桩事彻底妥当了结。 快速调整好情绪,为表诚意,他很快又主动对林曦做出了实质性补偿。 商铺两间,良田三百亩,银票一万两。 这都是大将军府赔偿给林曦的。 而且这些都将会从孙二郎今后分得的私产中扣除,算是真正做到由孙二郎这个犯错者一力承担。 第106章 你变了 林曦一行前脚从大将军府离开,关于孙二郎的下场后脚就被人一五一十传了出去。 消息传得相当之快,不过半天,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孙大将军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然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大将军府的诚意。 京城权贵家的孩子,少有一点错都不犯的。大将军府态度如此诚恳,加之林曦到底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所以不少人还得夸上大将军一句不偏私、明事理。 总归孙二郎那五十板子不算白挨,至少大将军府的颜面算是保住了。 更多人议论的焦点反而落到了林曦身上。 这回莫说后宅的夫人、小姐,就连不少当家老爷们,都不得不对林曦的强势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林曦的凶悍程度直接飙升至整个京城之首,曾经那些闻名京城、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都得主动退位让贤。 有事这位是真敢上,谁惹谁倒霉! 瞧瞧孙二郎的下场就再清楚不过,敢招惹林曦,谁都护不住,谁来也不好使。 不少人甚至觉得孙二郎还算运气好,要是林曦真因他而受到了实质伤害,估计那命都得给赔上。 也正因为如此,议论林曦的声音虽然很多很多,但大多只是私下说她小小年纪极度强势、冷漠凶悍、得理不饶人、难以相处之类的,其他方面的诋毁之言反倒渐渐销声匿迹。 或许是林曦这方面的印象太过令人深刻,也可能是不敢再随便胡编乱造,免得一不小心传到林曦耳中,到时被找上门来算账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林曦这一次的杀鸡儆猴十分成功。 比起那些无用的好名声,她更喜欢这种可以直接让她省去大半麻烦的凶残之名。 当天晚上,大花收到消息,大将军府连夜又请了太医。 听说孙二郎高烧不退,情况很是不好。 整个大将军府都乱成一团,孙老夫人与孙夫人诅咒林曦的声音大到都快能直接传出府外。 甚至孙老夫人还扬言,若是她的孙子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放过林曦这个罪魁祸首。 “我还真想看看,她们究竟能怎样不放过我。” 林曦听后,语气略显可惜。 到底是武将家精心培养的嫡子,孙二郎或许没别的什么优点,但体魄绝对比一般人强健得多。 加上还有那么好的医疗条件、精心照顾,别说五十板子,就算再多来个一二十板,也死不了。 大花:“姑娘,陆先生怕有人再拿孙二郎的伤情做文章算计您,问需不需要找人带一波市井坊间的言论风向?” 林曦摇了摇头:“不用主动插手,让他注意一下风向,实在有比较离谱的再稍做干涉便可。” 比起她,孙大将军应该更不希望有人拿他的儿子做文章。 至于孙家两位夫人的诅咒,她毫不在意。 次日,大花再次带来了大将军府的最新消息。 孙二郎退烧了,已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接下来差不多要趴在床上休息个把月,而彻底养好伤则需要两三个月。 “要养这么久?那他也太虚了些,看来平日里练功多是假把式。” 林曦一听就知道这是完全没有伤到根本,但如此还要休养两三个月实在是废物。 大花、二花也觉得自家姑娘说得极其在理,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在凌县时她们曾经去衙门看犯人打板子,几十大板那是常有的事, 只要没打死,好些打完了还得继续送去服苦役。 官差可不会给打了板子的犯人留那么久的养病时间,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到头,就必须得爬起来干活,哪有孙二郎这么体虚金贵。 “算了,暂时不用管他了。” 林曦没有再多关注孙二郎的情况。 等将来有了合适的机会,直接除掉就是,毕竟这样的毒蛇留着只会是后患。 …… 初十三,林父林母要启程回凌县了。 北鸣书院即将开学,林父事情也不少,自然得提前回书院。 林母还想着让林父一个人先回,她好留在京城陪几个孩子一起过元宵,却被林父坚定拒绝。 “夫人,你变了!” 林厚德一脸控诉:“你以前说,为夫在你心里才是最重要的,谁都比不过。可现在,你竟然想丢下我一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珏娘要真留下了,那就不止陪孩子过元宵,估计清明、端午他都等不到人。 谢珏娘略显心虚,那都是哄男人的话,说说而已,哪里能当真? “行了,你不同意就算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她连忙哄人:“别乱想,我怎么可能会变,在我心里,夫君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谁都比不过。” “真的?” “真的!” …… 一旁的林曦与大哥、二哥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会儿他们三兄妹在这里有些多余。 “爹、娘,时候不早了,要不你们先上马车,有什么话路上再慢慢讨论也是可以的。” 老二林泽南不得不打扰忙着夫妻情趣、视他们为无物的父母。 他今日也还有不少事要做,已经耽误了些时辰了,再拖下去实在怕误事。 不靠谱的父母终于想起了还在边上等着给他们送行的几个孩子。 谢珏娘见状,又依次跟三个孩子叮嘱了一番,而后在林厚德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行了,我们走了,你们都好好的,有事随时写信。” 林厚德倒是没什么特别交代,毕竟该说的自家夫人早就不止叮嘱过三两回。 而且在京城住了一段时间,亲眼看到孩子们个个安好,他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马车很快启程,不紧不慢地朝城门方向而去。 把人送走后,三兄妹便各自离开忙自己的事情。 姜行深很快也要离开京城回北鸣书院继续念书,所以递了消息想约未婚妻见个面。 林曦干脆把见面时间也放到了今日,坐上马车直接前去赴约。 “曦儿,这里!” 看到林曦,姜行深立马便迎了上来。 今日天气本就不错,见到心上人后,他的心情就更加欢喜。 第107章 无可挑剔 “这个季节游湖,你确定?” 看着湖边精致华美的画舫,林曦不太明白姜行深是怎么想的。 她倒不怕冷,但这个季节游湖,放眼看去哪里都是光秃秃的灰败之色,除了能喝一肚子的风,根本就没什么好赏的景。 姜行深连忙解释道:“我听大哥说过,你以前在凌县时挺喜欢钓鱼的,所以我才想着陪你去湖中垂钓。当然,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而且他也提前打听清楚了,现在这个时候,落阳湖里有一种名为金鳞的鱼,肉质最是鲜美,想来曦儿应该会喜欢。 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厨子上画舫,到时他们可以现钓现做,尝最新鲜美味的。 “这样呀,那上船吧。” 林曦一听就知道姜行深被兄长给骗了。 她对钓鱼没什么特别的喜爱。 纯粹是脑子不清楚的那两年,几个哥哥怕她总闷在屋子里憋坏,很喜欢带她出去踏春游玩。 而她当时的情况,别的也玩不了,所以哥哥们陪她钓鱼比较多。 上了船,林曦发现姜行深准备得特别周全。 光是钓鱼用的鱼杆就有几十种,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姜行深应该是提前了解了不少相关内容,一个个介绍起来有模有样,仿佛他才是那个格外热衷于垂钓的人。 见状,林曦挑了一根鱼杆,也来了几分兴趣,当下坐到了船头开始试手。 姜行深,也跟着选好,在林曦身边坐下。 他得好好表现一下,一定要让曦儿知道他们两个是有着共同爱好、共同话题的。 “曦儿,今日我们吃最新鲜的全鱼宴。船上的厨子特别会做鱼,到时不管咱们钓到什么都能做得格外美味。” 姜行深搓了搓手,他知道林曦挺爱吃鱼的,所以希望自己能够多钓些,最好让曦儿都吃他亲手钓上来的。 “全鱼宴?就靠我们两个钓上来的鱼吗?” 林曦觉得姜行深怕是对她的钓鱼水平有什么误解。 难不曾大哥把她直接说成钓鱼高手? “放心,我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就算我们钓的鱼不够也不怕。” 姜行深看着林曦笑着说道:“你只要好好享受钓鱼的过程就行,下次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垂钓。京城周边有不少颇有野趣的地方,等我放假从书院回来就带你去,到时天气也转暖了,顺便可以赏景。” 林曦觉得再让姜行深误会下去,估计以后他们之间的约会十次会有八次与钓鱼有关,想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那个,真正喜欢钓鱼的是我大哥,我偶尔玩一下还行。” 姜行深一听,立马知道自己是被大舅哥给坑了。 不过他也生气,连连点头道:“那我把收集到的京城周边那些适应垂钓的地方都告诉大哥,到时大哥得空了就可以挑着去转转。曦儿想去哪里玩,我都听曦儿的。” “嗯,到时再说。你回书院后先好好读书,游玩之事不着急。” 林曦手中的鱼杆半点反应也没有,不过一旁姜行深的似乎有了动静。 姜行深专心跟林曦说着话,压根没注意到手中鱼杆。 被提醒后,这才一把提了起来,完全是下意识地动作,毫无技巧可言,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新手。 然而,他直接便钓上来一条个头不小的金鳞,顿时引来了几道惊叹声。 不远处守着的下人连声恭喜,毕竟这金鳞本就稀少,这么大一条更是难得,没想到他们公子头一回钓鱼就直接给钓上来了。 林曦都羡慕不已,貌似她第一次钓鱼时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事实上,林曦对钓鱼兴趣不大真正的原因,是她基本上钓不到什么鱼。 她既不缺耐性,也不缺技巧,但鱼就是不上她的钩,也是一言难尽。 接下来的时间,她再次证明了自己的确不太适合钓鱼。 姜行深几乎是一条接一条不断拉上来,而且大多数都是味道极为鲜美的大鱼。 就连金鳞,姜行深都钓了三条上来。 全鱼宴的材料,姜行深一个人就全包了。 而林曦…… 看着她边上水桶里那条不到巴掌大的无名小鱼,林曦沉默地放下了手中鱼杆,还是放弃了这个并不适合她的项目。 姜行深也彻底明白她对钓鱼兴致平平的原因,颇是有些后悔听信了大舅哥的胡扯。 好在最后的全鱼宴极大的抚慰了林曦的心灵,吃鱼她还是很喜欢的。 姜行深把鱼刺都给林曦挑得干干净净,看她是真的吃得高兴,这才舒心了不少。 “曦儿,我回书院后就给你写信,你有空时一定要记得给我回信。” 见林曦吃得差不多后,姜行深才趁机提了这个早就预谋好的要求。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不提前说定,不多叮嘱几回的话,曦儿便是有空也未必会记得给他回信。 书院离京城太远就是不好,要是连书信没有的话,他怕下次再回京城时,曦儿都会直接将他这未婚夫抛之脑后。 可惜岳父大人并不同意他这么早转到国子监来。 要不,还是让皇后姑姑帮帮忙,把岳父大人从北鸣书院直接调到国子监来? 这样他就可以跟着岳父大人一起回京城了。 “有空会记得回信的。” 林曦也没让姜行深失望,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虽然姜行深被大哥误导,今日投错所好,不过用心之上没什么可挑剔的。 而且最后的全鱼宴也颇得她心,是以回个信而已,这个小小要求她还是可以满足自己的未婚夫。 “那我每天都给你……” 姜行深看到林曦了然的目光,连忙改了口:“那我每隔三天给你写封信,曦儿不用每封都回,得空时记得回信就成。当然,你要是愿意多给我回两封,自然更好。” “嗯。” 林曦点了点头,并没说自己具体回信的频率。 小伙子,做人不能太过贪心,幸好你没得寸进尺。 不然让她封封都回的话,干脆就一封都没有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林曦突然抬眼看向了前方。 第108章 真爱 “宿主!” 系统激动的声音不断在林曦脑海响起来。 快瞧瞧那是谁? 没想到自家宿主既定命运中唯一的真爱,竟然提前好几年出现了! “宿主,那就是谢沉止呀,跟男主女在一起的那个美男子就是谢沉止呀!” 系统生怕自家宿主没有留意远处另一画舫上的人,巴巴地催促着自家宿主放出精神力查探。 “真爱?” 林曦对这个词有些过敏。 不过为了让系统别再不停尖叫吵到自己,还是如它所愿用精神力专程查看了一番。 到底是皇子出行,那艘画舫比姜行深安排的还要奢华得多,精美华丽的三楼小楼如同移动的小宫殿,看得林曦都有些叹为观止。 那上头光是严防的护卫、服侍的下人,献艺的歌舞美姬等,加起来便上百人。 而这么多人此时总共也就侍候着以五皇子为主的四人。 啧啧,这排场可真够大的,还只是皇子呢,可真是会享受。 今日在画舫上表演的全都是京城最最有名、千金都难得一见的清倌花魁,这样一来,谁说大冬天游湖没啥好风景呢? “宿主,你看什么呢?不是让您看谢沉止吗?” 系统发现自家宿主的注意力竟然都在那些表演的清倌花魁身上,压根没仔细打量真爱,顿时有些急了。 这不对呀,就凭谢沉止的相貌,难道还比不上几个花魁娘子更吸引人? 宿主到底是女的还是男的呀,这个时候看什么花魁,赶紧看她的真爱呀! 要知道如今谢沉止可是比既定命运中早了近三年出现在宿主面前,宿主就一点儿都不好奇? “看了呀,的确长得相当不错,可以说能跟姜行深平分秋色吧。” 林曦没有昧着良心说那个叫谢沉止的男子只是普通的好看。 轮廓分明,面冠如玉、剑眉星目、风度翩翩,这样的相貌仪表绝对可以称得上万万里挑一。 当然,姜行深也不差,只不过两人不是同一类型。 谢沉止是那种典型的高洁、文雅、极富才华魅力型,是最符合传统审美的男性天花板长相。 而姜行深五官美得更为精致,当然并不显阴柔,只是气质偏少年感的青涩与赤诚。 “怎么可能?那可是宿主你的真爱,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在宿主眼里,谢沉止不应该比姜行深好看得多?” 系统莫名有些破防。 怎么回事,为什么宿主见到真爱后反应竟然如此平静? 这太不对劲了,这不应该呀! 之前宿主觉得姜行深好看、听话,所以愿意挑其为未婚夫,那纯粹是因为谢沉止还没有出现。 可如今谢沉止都出现了,宿主怎么还能这般淡定冷静? “……” 一个恋爱脑的系统,简直让林曦无语极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叫谢沉止的男人能够成为她的真爱。 若每个人非得标配一个“真爱”的话,那她也只可能挑一个对她最好、最适合、最有利的。 此时,她大概已经明白为何既定命运中,谢沉止会是她的真爱。 毕竟在那个可能的命运中,她并没这么早被认回安国侯府。 三年后她嫁给了那年的新科状元谢沉止,而谢沉止明显就是那个命运中她所能挑中的最好,最合适,也是最为有利的婚嫁人选。 是以,按系统这个标准总结真爱的话,那么这一世她的真爱显然是姜行深了。 毕竟比起寒门出身的谢沉止,姜行深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性格三观,明显都比谢沉止更加适合于她。 可惜系统并不懂人性,更不懂她这个宿主,否则不至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 “曦儿,那是皇室专用的画舫。” 姜行深顺着林曦的目光看去,很快也看见了离她们越来越近的那艘奢华无度的画舫。 “是五皇子与林晨他们。” 林曦收回了目光,没打算多事:“不用理会。” 她一点都奇怪谢沉止为何这么早便与男女主搅到一起。 毕竟有林晨这个重生女在,他们想提前将才华不凡的未来状元郞收入五皇子麾下,实在不算什么意外。 至于谢沉止会做如此选择,那是谢沉止自己的事,林曦并不在意。 虽然林曦并不打算跟主角团的人接触,但对方却不这样想。 没一会儿功夫,两画舫靠近,五皇子几人出现在船头,并主动邀请林曦与姜行深上去他们的画舫一叙。 “曦儿,你要是不想去,我便直接回绝五皇子。” 姜行深知道林曦不喜欢魏瑾与林晨,当然他也不喜欢。 有皇后姑姑在,只要不是抗旨,拒绝一个皇子的邀请而已,自然不算什么问题。 “无妨,过去走一趟便是。” 林曦只是嫌麻烦,又不是怕了谁。 没一会儿功夫,两画舫之间便架起了稳当的木桥。 姜行深直接抢了大花二花的话,非要去亲自去扶林曦。 明明那么宽敞,他却还是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入湖中。 林曦倒也由着姜行深,虽然谁掉下去她都不可能掉,但有个最美未婚夫总是时时刻刻以她为重,这种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姜三郎还真是宝贝他这个未婚夫,看他那小心翼翼护着捧着的样子,比宫里的太监都殷勤。” 七公主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实在是羡慕得不行。 “福安县主可真是好命,养父母一家待她如珠如宝。回了侯府,安国侯爷同样处处顺着,说撑腰就撑腰。又照着自己的喜好挑了个最好看、最懂事的未婚夫,并且未来夫家的当家人甚至皇后娘娘都对她喜欢有加!” 真是样样称心,事事如意,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好命的人? 她明明是公主,却都不如林曦。 能被这么多人宠着纵着,也难怪林曦行事比一国公主都能更加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晨姐儿,难怪你不怎么喜欢这个新回府的妹妹,换成是我,我也很难不跟她比较呀!” 七公主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刚刚过来的姜行深与林曦也听得清楚。 第109章 鹿死谁手 “这绝不是一件着急的事,你好好想一想!”凌志远胸有成竹的说道。 “吼!”一头白熊从程昱身后浮现出来,一挥熊掌啪地跟那掌印对了一掌。程昱身子晃了晃,而那道掌印则是被熊图腾给拍了个烟消云散。一击得手,白熊晃悠了两下隐入了程昱的体内。 这下子可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谁都没想到会被包起来。而且有一点,这个软化怪他们好像杀不死。看着一下子就碎,可其实根本打不到本体上。 “等等,能不能,不叫卯兔城”米兔却是忽然开口打断了程昱。 “花肥不要,春桃姐不要让我回去挑粪。”冬果急忙拉着春桃的衣襟左右摇摆着道。 望着这一片湖泊,张灵的面色为之变了变,显然是被这等精纯的天地灵力给震慑住了,若是依靠吞噬灵玉将整片湖泊的灵力都占为己有,恐怕他会一下子突破到六阶甚至七阶武灵王吧 这一天,戚笑笑洗完澡准备睡觉了。但是她没有发现镯子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正是有了真龙族表态,如今整个妖域,已是没有任何种族斗胆打张灵的心思,毕竟真龙族,乃是有着北荒甚至是整个妖域的霸主之名。 “如果您觉得可行,我倒是可以帮您联系商队,专门替丑牛贩卖物品。除掉本钱,利润商队抽一成,剩下的都归丑牛您看如何”春桃坐到了牛牟的身边接着道。 可怕的灵力余威如若波浪般散落八方,冲击着大地,甚至周围的行人,都被扫退了不少距离,而炎嫣儿与上古不死鸟还有那三位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四阶武灵皇,皆是不例外。 老人扭头看向张元昊,干瘪的嘴唇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抽出一张椅子,竟是要请张元昊先入座。 “大师兄之意是怕公然贤侄参加,下手没有分寸吗”韩炜反问道。 不过幸好他浑身藤蔓多,像是一根根触手一样,将面前的土钻松,然后扒拉到身后,就这样慢慢地在地底挪动着。 挂了电话,楚风刚刚准备离开咖啡馆,就见三名五大三粗的大汉从咖啡馆门外走了进来。 在荒古界,他虽曾与明紫沁有过肌肤之亲,但那全都是林青崖一手安排的,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件事还是一会在说吧!你赶紧将妖王叫出来。”离茂点了点头,赶紧向着山里面飞了过去。 万千刀芒从四面八方凝聚而出,场中刀气冲天,一道道刺目的刀芒仿佛形成了一片能量大场,不断的汹涌喷发而出。 尊严不可辱,他并不是一个不计后果的鲁莽之人,能忍则忍,但若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青年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他觉得现在的夏倾月,就像是野猪在进食,辣眼睛。 “什么房子也没了”村长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房子没了,可是,跟着那人来到李圆家,确实不见了房子。 蒋姝见伊恬不理会自己,心中的怒意更甚了,但她也不能做什么,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 就如同梦里的那个勾人的妖精一样,微微勾起手指,就能够撩拨的让他神魂颠倒。 那种原相机,夜晚拍摄,直接怼脸还那么好看,而且那种糊了吧唧的像素,也能看出南月的美,简直没有谁了。 吉玛也是向那边看去,但也只是看到一些大树和杂草,根本没有其他异样。 宋煜手中捏着的那朵玫瑰花不知何时已经掉到地上,他此时是真的想哭,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心的破碎声。 我虽然嘴上说的非常的绝决,让我想起那一天他狼狈的样子,还有脸上那一道深深的伤痕,那一天他悲伤的语调,我急忙转过身去,泪水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双方进入游戏加载状态,几十秒钟之后,十位英雄分别来到各自的泉水出生基地。 十三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衬的他的俊逸眉眼显的愈加深远。 由于工业革命的爆发,和东方帝国的威胁,也让积怨日久的西欧诸国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忙着发展工业,壮大殖民地的西欧也得到了十几年的和平时光。 原来林丹红长的很好看,二十多岁的年级,唇红齿白,身材丰腴。 顾崇山接到张崇亮在收监途中被劫持的消息,怒火冲天的打电话把顾庭夜叫回了家。 她一走过来,便看到肌肉男那厚重的手掌,狠狠落在贾晴细嫩的脸部。 云婷公主将右手伸开来,里面有一个紫色的玉坠,这个玉坠她攥在手里整整二十一天。 “明白。但是长官,我们的弹药不够。我想知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里。沙特阿拉伯人还要多久能到”皮特问到。 哪天她翻了车,沈家就后果自负,裴家嘛,本也不是因为她才上位的。 菲林声音非常的大,以至于在外的人都以为在对他用刑,但这仅仅是因为在这一刻,菲林的心理防线彻底奔溃,以至于情绪完全失控的原因。只见他在大喊了几声后便大哭起来,哭声不仅很大并且还充满的悲凉和凄惨的意味。 于是,这个离开峡州、离开了南正街的父老乡亲、离开自家兄弟、离开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十八年的游子王大年就真的回归了。 若是按照辈分,那有可能就有王湘迎一一席,但是考虑到颜兰烬如今的处境,也不一定。 第110章 谁更美? 林晨无法说清自己内心深处的复杂。 这一辈子,她早早将谢沉止引荐给五皇子,怎么着也算得上是谢沉止的贵人。 可到目前为止,谢沉止对她似乎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于连感激都瞧不大出来。 上辈子,林曦什么都没为谢沉止做过,半点助力也提供不了。 仅仅只因为身处微末时,林曦愿意与其订婚下 原本身世就极为的尴尬,如果当年不是盛世执意要娶,盛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同意自己过‘门’ 只是比他预想的时间,晚了很久,顾阑珊都没有出现,他就忍不住的有些焦急了,和一个前来打招呼的人碰过酒杯之后,便说了一句:“抱歉”,就起身走到了大厅相对比较安静的一角,给顾阑珊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时候,青鸟已经应苏珊的呼唤而来,青‘色’的机体在接近地面的时候脱去了光学‘迷’彩,呈现出它的外型来——比起上次看到,这台机器似乎又经过了改造,这恐怕是5270干的事。 陆风帆到哪里都是祸害,看看吧,这才多久,就让夏敏这么疯狂的喜欢上了他,想到了刚刚他那让人热血沸腾的舞蹈,相信看到的人,没有不爱上他的吧,只是没有夏敏这么大胆的。 顾阑珊只是觉得‘胸’口一颗心扑腾扑腾的跳着,她既紧张又害怕,她能清楚的听见隔壁的男人上厕所的声音,她推不开盛世,却又不能出声让阻止盛世,只能承受着刚刚莫名其妙停下来的盛世又开始的动作。 “哼。”若离连连后退,闷哼了一声,喉间的腥甜被她生生的咽了下去。 林远爱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便想也没有想的应了一声,就细细的问了陆相宜所在的地址,迈着步子,往陆相宜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能理解,但是他无法原谅。毕竟,死去的也是他最在乎的人。”慕容飞鸣的声音渐渐轻缓了,他眺望着远山,目光深远。 姚清沐对着公冶楠了然地笑了笑,将自己的脸伸到柳妃的面前。对于一个失明的人来说,看的意思就是用手代替眼睛去探知。 王轩辕在听完自己三年的生命就这样已经被兑换了过去后,他急忙说:系统,我不会在下一刻就嗝屁了吧,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苏立被他深情凝视的眼神看得一愣,吓得赶紧关上了她家的大铁门。 眼睛一睁,擦,还真是在外面,现在可不就在村长家那个过火之后的山包上了,一张真皮的大沙发,我怀里抱着李莹躺着那里,月光下面,山村显得格外的安静,只有两个地方还亮着灯。 色彩斑斓、瑰丽多姿的珊瑚,随着海水的浮力恣意的舞动,显得生机盎然。 “主人,这些人身上带了东西,我受伤了……好痛……”柳依依跟着就委屈的叫道,我晕,柳依依受伤,它是个鬼,能够伤到它的只有符咒和法术了。 韩雅熙惊恐的看着爸爸手中的手机,脸色更加的苍白。然而,她却依然无动于衷,不承认。 史蒂夫老头答应一声后,凯希拉着王轩辕的手赶紧走出了家门,风风火火的进车后发动了汽车,一溜烟的走了。 柯轩宇沉思片刻,知道自己选择不能太冲动,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当务之急是阻止柯欣雅出去演戏。 凐的眼神一下子就定在徐徐上楼的人身上,看脸十分陌生,可是那身出尘的气质叫他无法忽视,几乎是下意识就认定了此人就是他要找的秦正。 第111章 贤内助 林曦突然意识到,姜行深这是在暗戳戳的吃醋。 自打见到谢沉止后,姜行深的反应就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林曦还是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那点小心思。 所以,姜行深这是怕她看上谢沉止那张脸? 林曦本来觉得姜行深这行为有些幼稚可笑,不过察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点忐忑,便也正色了几分。 “就事论事,你怎么可能比谢公子好看十倍、百倍?你们两个相貌顶多算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不过……” 林曦话锋一转,极其直白地说道:“你是我未婚夫,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谁都没有你好看。” “嘿嘿,曦儿最好了,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姜行深笑得嘴都合不拢,他不仅是最好看的,还是最听曦儿话的,谁都比不上! “噗……” 七公主见状,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行深表哥,我看你都乐开花了,哪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五皇子也有些没眼看,笑着摇头道:“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福安是男的,行深才是小媳妇?你们两个是不是搞反了?” “姜公子与福安县主这是感情好,相处之道也没规定男女天生就必须遵照哪样的固定模式。” 谢沉止倒是说了句非常客观的话。 当然,这主要是为福安县主说的。 至于姜行深,他那般敏锐的性子,自是察觉到了姜行深对他若有似无的防备。 林兄的妹妹如此优秀出众,姜行深能够成为福安县主的未婚夫,的确幸运得很,再怎么重视紧张也合情合理。 谢沉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曦,却见她依然从容自如,丝毫没将众人的调侃放在心上,便愈发觉得其心理着实强大。 “谢公子此言在理,反正我与曦儿,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成了亲,我都听她的!” 姜行深深以为荣,当众表明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不论如何,总之他与曦儿关系好着呢,谁都别想挖他的墙角。 但因着谢沉止刚刚的话,他稍微放松了些戒备。 只要不打曦儿的主意,他也不是非得要针对谢沉止。 光明正大的宣示主权后,姜行深目的达成,倒是不再给旁人打趣的机会。 当然,最主要还是他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 再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曦儿就未必还有那么好的性子陪着他闹。 他这么听话懂事,自然不会让曦儿烦了他。 …… 傍晚前夕,姜行深亲自将人送回了安国侯府。 “曦儿,明日我就回书院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读书,争取两年后先考个举人。而后继续多多努力,再中个进士,只要名次不是太差,说不定皇上姑父看在姑母的面子上,还真有可能给我开个后门点我做个探花郎。” 姜行深依依不舍地跟林曦告别,临走前还不忘探花这个话题。 林曦忍不住白了姜行深一眼。 “你干吗非得跟人谢沉止比?再者说,他也未必就中探花。这种事你还想走后门,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老实读你的书,成天再胡思乱想的,到时我爹第一个收拾你。” 挨了骂,姜行深反倒更高兴了,因为他发现曦儿是真的对谢沉止毫不在意。 而且曦儿对他的态度也明显越来越亲近,不亲近的话怎么可能教训他? 他就知道,曦儿这都是为他好,曦儿心里也是有他的。 “曦儿说得对,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明天我就回书院了,一大早就启程出发,等到了我就给你写信,你得了空一定要记得给我回信呀!” 姜行深再次叮嘱回信之事,总觉得多说几遍才更保险。 其实他还想让曦儿明日送送他,不过如今天气还是冷,一大早的他也舍不得让曦儿受累。 “再啰嗦就不好看了。我进去了,你也赶紧回府。” 林曦摆了摆手,转身就进了侯府大门。 越来越熟后,她发现姜行深实在有点太粘人。 得亏北鸣书院在凌县,希望老爹多把人拘在书院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 另一边,五皇子差人将七公主送回了宫。 谢沉止也早早离去,婉拒了五皇子共乘马车亲自相送的好意。 等人都走了,魏瑾这才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朝一旁的林晨说道:“上车说话。” 五皇子甚至没打算亲自送林晨回安国侯府,不过他倒是有些话需要私下与林晨说。 见状,林晨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很快便跟着上了马车。 “晨儿,以后你别再出门了,旁的事也都别管,只需好好备嫁,等十八那日成亲就好。” 五皇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今日他本就不想带上林晨的,是林晨非得要跟着。 结果证实,带上她没有半点用处,反倒处处不讨喜,稍一没留神,就跳出来破坏气氛,尽给他惹事生非。 明明以前的晨儿聪明又伶俐,大方又得体,走到哪里都备受欢迎,可如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好像什么都变了。 “殿下这是嫌弃我了?” 林晨眼眶泛红,对于五皇子的态度,她还是格外敏锐的。 魏瑾见状,到底有些心软,拉着林晨的手,耐着性子哄人。 “当然不是,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离咱们成亲没几天了,你现在应该一门心思都放在备嫁上。外面这些应酬我自会处理妥当,日后你只用安心在府里相夫教子,打理后宅,做好我的贤内助。” 他知道晨儿想帮她,但晨儿到底只是个女子,见识有限,很多事情太过想当然了。 他其实只需晨儿多替他做几个预知梦,提前将一些有用的消息告诉他就足矣。 剩下的他自己会妥善处理,晨儿能力有限,非得插手的话只会越帮越乱。 但这些他没法明说,好在人马上就要嫁进来,日后只要多哄着点,便能老老实实呆在他的后宅,很少再有露面的机会。 “我不过一个侧妃罢了,哪有资格替你打理后宅、相夫教子?” 林晨一听,愈发委屈起来。 (本章完) 第112章 相爱相杀 “便是将来正妃入府,这掌家之权也只会是你的。” 五皇子一句话,便彻底安抚住了林晨。 于魏瑾而言,后宅那一亩三分地的小小权利根本算不得什么,用来笼络林晨再划算不过。 而实际上,他才是整个皇子府的掌权人。 后宅交给正妃还是侧妃,甚至是管事嬷嬷手里,都没什么区别。 但林晨显然安心了不少,曾经心头的那些惶恐与动摇亦随之消散而去,对于未来再次充满了信心。 “殿下打算怎样撮合谢公子与七公主?” 踏实下来后,林晨又有了心神关注其他。 她很想知道,这一世谢沉止会不会再次抗旨拒绝七公主。 毕竟前不久,她可是暗地里悄悄让人鼓动了谢沉止的母亲替其物色了一门亲事。 顶多再过个十天半个月,谢沉止应该就会收到家中来信,知道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之事。 而谢沉止的这个未婚妻,林晨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家世身份都是特意比着前世还未被安国侯府认回的林曦寻的。 她就想亲眼看看,再经历一回类似之事,谢沉止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林晨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做,仿佛是为了证明些什么,又仿佛纯粹不想再给谢沉止与林曦有任何感情牵扯的机会。 哪怕林曦什么都不知道,却是实打实彻底失去一个一心一意爱她、护她的显赫权臣夫婿。 至于姜行深,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毫无建树还短命的家伙,甚至连姜述那个外表还算有几分光鲜的渣渣都比不上,根本不足为惧。 今世林曦的姻缘,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她操纵的结果,虽略有出入,但问题不大,想想都觉得痛快无比。 “此事还早,顺其自然便可。” 五皇子不想与林晨费心解释太多,直接转移开了话题。 “我现在就送你回府,晨儿,我很期待我们成亲的那天。这几天我们不方便再见面,你什么都不用再管,只需呆在府里好生待嫁,我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你说呢?” 即便林晨的预知梦中,谢沉止才华了得、官路亨通,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助力,但那都是将来之事。 提前拉拢可以,却不能操之过急,至少得等今科定局、谢沉止真正展现些一些实在的价值再说。 而且他也从没打算撮合谢沉止与七皇妹,毕竟谢沉止未来当真能得父皇重用,手握重权的话,又怎么可能尚公主? 有时候,魏瑾完全不知道林晨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都想不到? 相处久了,他总觉得林晨身上莫名有种割裂感,时而聪慧时而愚蠢,带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罢了,看在预知梦这种特殊能力的份上,他还是稍微忍忍吧。 好在过不了几天晨儿就要嫁入府中,往后一切便彻底在他掌握之中,不稳定因素少去大半。 这么一想,因宫宴之事而被父皇提前赐婚,还是侧妃这个身份,于他而言反倒算是好事。 …… 转眼,便到了林晨出嫁的前一天。 今日侯府已经披红挂彩,时不时便有相熟的女眷前来为林晨添妆。 虽只是侧妃,但侧妃也是能上皇家玉牒的。 再加上林晨说到底也只是安国侯府的养女,所以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侧妃的身份辱没了她。 林晨也因为五皇子提前承诺的掌家权,倒是再未表露出半分的委屈,想着明日便将嫁入五皇子府,整个人气色红润,神采奕奕。 就连林曦只是派了个婢女过来送了份中规中矩的添妆礼,也半点都未生气。 她与林曦本就连面子情都不剩,人家没有在她大喜的日子跑出来当众踩她几脚就已经不错。 不过,等添妆结束,再无宾客后,林晨休息了片刻,却是带着人亲自去了一趟扶光院。 在院子里等着下人通禀之际,她下意识地打量,周围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无比。 这处院子之前她来过两回。 一回是林曦归府前,为了彰显好姐姐的身份形象,她亲自过来帮着布置过院子。 另一回则是林曦刚回来没几天,便与林世安爆发冲突生事,她又来过一回。 如今则是第三次,应该也将是最后一次。 而这里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同起来,陌生得没有一点曾经的模样。 片刻后,林晨才被扶光院的丫环领进了屋。 “二妹妹,打扰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呢。” 见到林曦后,林晨主动打招呼。 她有自知之明,也不必主人邀请,自己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下。 左右明日就是她的大喜之日,林曦除非真疯了,否则今日哪怕她再过份也得忍忍。 “我不爱搭理你,是嫌你烦,又不是怕你。” 林曦扫了林晨一眼,琢磨着明日都要给人当妾了,也不知道女主光环消磨掉了多少。 还要马上要选秀,得想点办法给五皇子弄个厉害些的正妃才行。 到时候林晨才能明白,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五皇子更不是他一人的夫君。 矛盾多了,男女主还能一如既往的相亲相爱、彼此信任吗? 还是让他们相爱相杀好,主角间相互消磨,先从内部瓦解吧。 “二妹妹,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都是与你有关的秘密,你确定要让其他闲杂人等继续留在屋子里?” 林晨扫了一眼林晨屋内服侍的数名婢女,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古怪。 她都直接将自己的贴身丫环留在了院子里,并未让人跟进来呢。 见状,林曦也不在意林晨的故弄玄虚。 等大花亲自上完茶水,才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如了林晨的意。 “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林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对林晨要说的话并没多少好奇。 今日愿意配合一场,纯粹是林晨非得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把那杯加了料的茶直接端给五皇子喝下。 可惜皇子身边的防卫很是严实,很难会有这样的空子。 (本章完) 第113章 脱口而出 林晨完全不知道林曦准备对她做什么。 羊入虎口,毫无察觉。 眼见屋内只剩下她与林曦两人,私密的空间内,顿时更加让她有了种一吐为快的冲动。 “二妹妹,你觉得谢公子与姜三郎,哪个更好?” 林晨慵懒靠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茶。 抛开了往日时刻注意的坐姿仪态,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轻嘲,此时她整个人惬意无意。 听到这话,林曦瞬间便明白了林晨的用意。 这是犯罪者大多都有的共同心态,完事后喜欢扮成路人重新回犯罪场所亲眼围观受害者。 而林晨此时就是这样类似的心理。 或许在林晨看来,成功搅合了她上辈子的良缘,又给她配了一个完全比不上前世的男人,哪怕她对此一无所知,但都能令林晨格外愉悦畅快。 这也侧面证明,上辈子的林晨的确过得很不好,哪怕这种不好并非林曦造成,但显然人家就是迁怒怪罪到了她的头上。 上辈子,她过得比林晨好,这就是原罪,没什么道理能讲。 “谢公子好与不好,与我无关,无关之人而已,没什么好比的。” 林曦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毫不在意。 她甚至连林晨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都没再提,坦然得让林晨难以接受。 林晨最讨厌林曦的这种云淡风轻,凭什么无论哪一世林曦都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过着她的好日子? 怎么能不比较呢? 不比较又哪来的遗憾? 不遗憾又怎么会一辈子患得患失、愤愤不平? “二妹妹,我今日心情好,不如就给你讲个小故事吧,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出嫁前,留给二妹妹的一点念想。” 林曦越是不在意,不好奇,林晨便越是要扯破她这层风淡风轻的表皮。 她就不信,人在明明知道本可以得到最好的东西,却偏偏错失掉后,真的能会一点都不在乎? “从前有个姑娘,家里人给她订了门亲事。姑娘特别幸运,因为她的未婚夫非但才高八斗,而且貌比潘安,待她更是一心一意,如珠如宝。后来她的未婚夫高中状元,为了姑娘甚至拒了皇上赐婚,一门心思娶了姑娘入门。” “婚后,姑娘的夫婿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路加官进爵,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而姑娘仍然被她的夫婿捧在手心珍之护之,始终只她一人,享尽荣华富贵、显赫权势,简直是人生赢家,人人羡慕!” 说到这,林晨依然从林曦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顿了顿后,这才继续:“二妹妹,这个姑娘的人生,你觉得如何?” 林曦略一点头:“挺好,不过你的故事显然不会这么寻常,应该会有不小的反转。” 林晨笑了,真心赞许道:“二妹妹的确聪慧,这个故事的确有反转。” 听林曦这般一说,她就知道是人就不可能全无好奇之心,因而继续说了下来。 “其实呀,这姑娘的确曾有过一个这样的未婚夫,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她也确实能够过上那样的完美人生,可惜的是,意外发生了。” “这姑娘最终并没有那个机会与这个人中龙凤的公子继续这门婚约,而是因为身份变化有了另外一个未婚夫。她后头这个未婚夫,虽然家世瞧着显赫,但其实既没资格继承家业,自身才学能力也很是平平,没有什么发展潜力,与之前那个未婚夫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到了成婚的年纪,姑娘还是嫁给了后面这个身世显赫的未婚夫,日子过得普普通通,但好歹也算衣食无忧。可惜世事无常,姑娘的夫婿是个命短的,她嫁过去没多久便成了寡妇,从此背上了克夫的名头,婆家厌恶,娘家抛弃,一辈子彻底没了盼头,当真凄惨无比。” “二妹妹,你说,要是这姑娘没有发生意外,最终嫁给了前面的那位未婚夫该有多好?两个不同的未婚夫,完美赢家与凄惨悲凉,当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实在叫人意难平呀!”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林晨见林曦看着她若有所思,脸上的笑意更浓:“二妹妹,听了这个故事,不知有何所感?” 林曦哪里不明白林晨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就这,也想打击到她? 林晨上辈子应该没活太久,所以知晓的事情会有很大的局限性。 加上林晨会本能的按自己的心意添减,以及这一辈子还未发生的事基本都是靠她所预期编织,所以参考价值当真不大。 不过…… 姜行深早死这一点,上辈子很可能是真的发生了。 不然的话,她定下姜行深这个未婚夫,林晨不可能如此淡定,再不插手。 其实她还是比较满意姜行深这个婚嫁人选的。 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套套林晨的话,倒也未必不能改变姜行深早死的命运。 “故事而已,听听就行了,哪有那么多感想。大姐姐明日就要出嫁了,这是怕嫁过去将来日子不好过吗? 林曦直接将故事套到了林晨身上:“大姐姐就算觉得姜述比五皇子强得多,也不能这般胡思乱想,要是让五皇子知道你……” “闭嘴!” 林晨瞬间变了脸,都懒得控制自己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林曦:“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不信你听不出来,我这故事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难道大姐姐这故事是用来映射我的?那不对呀,我可没有订过两回婚,明明大姐姐才符合你自己说的故事套路,怎么就发火不高兴了?” 林曦笑了:“这可不能怪我误会,毕竟我是真的听不懂大姐姐说的这个故事跟我有任何关系。” “你装什么装?我说的就是你!谢沉止注定一飞冲天,而姜行深注定活不过今年八月十五!林曦,你的命运彻底改变了,这一辈子你注定会活得凄惨无比!” 林晨脑中一阵刺疼,莫名就将本不该对林曦说出来的话脱口而出。 而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傻了。 (本章完) 第114章 杀了她的心都有 “林曦!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晨抚着头,一脸惊恐地看向林曦。 刚才,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鬼迷了心志,完全没法控制住自己。 来之前便已经计划得好好的,甚至于具体要说哪些话都琢磨过了,可偏偏不知不觉间她就把该说不该说的通通脱口而来。 她可以引导林曦去想象、去比较两个男人不同的未来,但如此明确、具体到完全不给自己退路的话,怎么可以从她嘴里亲自说出? 对!一定是林曦对她做了什么! 否则的话,她不可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我能对你做什么?” 林曦反问,瞬间冷了脸:“二姐姐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竟诅咒姜行深活不过今年八月十五?还是说二姐姐对姜行深有不轨之心,本就计划着要谋害他?” 林晨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又青又白,难看到了极点。 想到皇后娘娘对姜行深的看重,想到上辈子姜行深死后,皇后娘娘亲自下令彻查不知牵连了多少人…… 林晨只恨不得今日自己没有来过。 她明日就要嫁给五皇子了,以后更是要成为一国之母的,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被姜行深这个短命鬼给牵连! “你胡说,我才没有!” 林晨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什么都没说过,什么八月十五的你听错了!林曦,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但你也别想胡乱编排这些来害我!我马上就要嫁给五皇子,日后就是皇室中人,你可想好了,污蔑皇室是何罪名!” 她越说越舒畅,越说越觉得在理。 左右这里除了林曦与她,便再无外人,只要她不承认,无凭无据,林曦又能奈她何? 口头几句话而已,说没说过压根论不清,她还可以说一切都是林曦说的,反过来想陷害她呢! “二妹妹,无论如何,你我都是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二妹妹日后说话注意一点,别尽想着把一些莫须有的事安到我的头上。否则,我若倒霉的话,你也别想好过,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上你一起!” 林晨冷声威胁,眼中的狠意毫不掩饰。 而后,她也不需要林曦的回复,径直起身拂袖离去。 被倒打一耙,林曦自然知道林晨的想法。 还别说,这会儿功夫,她觉得林晨的智商比任何时候都要高。 要是一直能保持类似水准的话,那还真不大好对付。 “姑娘,您没事吧?” 大花走了进来,立马询问。 刚才林晨推门而出,那神情着实吓人得很,一看就知道刚刚在屋子里与自家姑娘闹得绝不愉快。 “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 林曦把林晨喝剩的那杯茶倒到了屋角摆放的盆栽中,神色淡然。 “是!” 大花见状,便明白事成没啥意外,当下便将杯子接了过来,亲自拿出去处理。 其实她觉得自家姑娘还是太过仁慈了些。 要是她的话,直接就给林晨下虚神散,等人嫁进五皇子府三五个月后慢慢虚弱而亡,谁都怀疑不到她们头上。 毕竟二少爷弄出来的药,那都是绝对的精品。 被大花默认为过于仁慈的林曦,也没再理会其他,很快去了榻上小憩。 没经过正式的训练,单靠本身的精神力影响对方,于她而言还真是勉强得很。 幸好她运气极好,林晨精神受到影响后竟一下子便透露出了与姜行深早亡有关的内容。 但凡林晨再多坚持一下下,她都不可能成功。 而且精神控制的痕迹太过明显,林晨感受到了突然而至的头疼,所以很快彻底摆脱。 而她那么一下的功夫,精神力几乎消耗一空,整个人晕晕忽忽的像是踩在云端一般,能强撑到现在已经不易。 很快,林曦便睡了过去,深度睡眠才是恢复精神力最好的方式。 一直没吭声打扰的小七,暗自叹了口气。 自家宿主这也太着急了些,眼看明天就能拿到精神力修炼功法的奖励了,就是不听劝非得硬来。 要它说,姜行深死了就死了,正好到时宿主可以二嫁真爱。 又不是改造任务,管那么多做什么。 不过小七清楚宿主的性子,那就不是一个听劝的,所以心里想想就算了,倒也不去多那个嘴。 …… 次日,林晨出嫁。 因是侧妃,五皇子并未亲迎,一切仪式皆按侧妃标准进行,不增亦不减。 旁人谁都挑不出什么问题。 甚至连林晨的嫁妆数目也被要求控制在八十六台,不敢太过张扬。 白氏的确对林晨这个女儿极其上心,八十六台嫁妆都被压得严严实实。 压箱底的田庄、铺子、银票更是不少,放到寻常人家,这八十六台都能直接拆分成一百多抬了。 安国侯对这个女儿有着很大的期待,嫁妆上自然不会亏待,甚至绝大多数陪嫁人选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之前养女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这一次都被他趁机打发掉了,到了五皇子府,养女不够聪明的话,那就得足够听话才行。 …… “大姐姐终于嫁出去了!” 目送花轿远去后,五姑娘林娇挨着林曦小声嘀咕着。 听那语气,仿佛送走了什么麻烦般,狠狠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用等林晨三朝回门再见上一面就行,身为皇子侧妃,以后若没什么特殊情况,再想回娘家就很难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般不想再见到她?” 林曦自是听出了林娇的嫌弃,而且这种嫌弃比平日还要特别,甚至带上了一种明显的厌恶。 “不是我,是三姐姐。” 林娇把人拉到边上,周遭的热闹喧哗便是正好掩盖她们的交谈。 “大姐姐前些日子总是在三姐姐面前提她那嫡亲的表哥,有意无意地想诱骗三姐姐与她那表哥凑成一对。” “二房姑娘的婚事,还能由她做主?” 林曦之前还真没听说过这个。 想来林晨做得应该比较隐蔽,不然二婶知道的话只怕杀了林晨的心都有。 第115章 飞跃 林晨嫡亲的表哥,指的可不是白氏娘家侄儿。 这一点林娇与林曦都心知肚明,毕竟白家小舅舅才是林晨的亲生父亲。 白家当年勉强还能与侯爷联姻,但白家小舅舅娶的就只是普通的小官之女,如今岳家更是落魄为白身。 林晨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把二房嫡女嫁回她那一无是处落魄无比的真正外祖家? 毕竟侯府二爷可是京卫营中军统帅,正儿八经的实权在握,他的嫡女纵然再是低嫁,至少正儿八经官宦人家中精挑细选的优秀儿郎。 “大姐姐当然做不了主,不过我就怕她使阴招。你是不知道三姐姐向来耳根子软,万一真被大姐姐给说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十有八九得连累我。” 林娇气哼哼地说着,总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实在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三姐姐若真做出什么丑事毁了名节,不得不嫁给林晨那表哥,她这个庶妹将来还怎么议亲? 哪怕她没有半点责任,错的全是大姐姐与三姐姐自己,可现实很糟心。 嫡母既没办法降罪已嫁入五皇子府的大姐姐,也舍不得真去罚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总得有个地方撒气,她这个庶女能不被迁怒才怪。 生怕三姐姐上当受骗,她想方设法地看着防着,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却真容易有个万一。 所以她才是那个巴不得林晨赶紧嫁出去的人,成天住一块时不时就在眼皮子底下晃,着实太危险。 “这事你没跟二婶说?” 林曦觉得林娇想得一点都没错,就是压根不是林娇防着就能兜得住的。 林晨既然动了干涉林昭婚事的心思,那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当然是早些让二婶知道呀。 听到这话,林娇明显有些纠结:“至少当着我的面,大姐姐并未明言过任何,无凭无证的,我怕嫡母……” 林曦摇了摇头,很是肯定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对二婶而言,三妹妹的终身幸福比什么都重要。这种事有没有证据二婶都会亲自去查,你只用如实相告把这个可能存在的隐患彻底扔掉就好,其他根本不用你再操心。” 林娇豁然开朗,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就是想太多。 她被迁怒的首要前提是,三姐姐已经出事。 而如今三姐姐还好好的。 即使她猜错了误会了大姐姐,嫡母并非不讲理之人,查明后也不会怪罪她,甚至只会觉得她真心关心三姐姐才处处留意。 “一会儿回去后,我就去找嫡母。” 林娇当下便谢过了二姐姐提醒。 很多时候,她的想法还是过于保守了些。 幸好早早抱了二姐姐的大腿,有二姐姐指点,脑子一下子就好使了不少。 …… 林曦回了扶光院,不到一个时辰,系统便宣布上回的强制改造成任务正式完成。 算着时间,这会儿功夫林晨的确已对入了五皇子府,走完了整个婚礼流程。 “宿主,这本功法可是费了小七好大功夫,千方百计才给您兑换来的……” 系统献宝似的将那本精神力修炼功法发放下来,心中也是得意无比,忍不住给自己多说了不少好话。 事实上,它也不算夸张,毕竟这本功法它不仅搭了很多统情,费了不少周折,关键还花了它好些积分,不肉疼才怪。 但为了后续更好的发展,为了它更美好的未来,小七觉得这样的付出也是应该的。 “行了,别吵我,我先自己研究研究,不懂的话再问你。” 林曦拿到了奖励,就有些嫌系统不断表功过于聒噪了。 挥退婢女,关上房门,她很快专心研究起功法。 看似普通的一本书,上面写的内容却极为玄忽复杂。 不过以她的智力值,倒是不难理解,没一会儿功夫便看得入了谜。 上头所写的各种修炼方法、精力力的不同使用方式,都叫林曦越看越欣喜。 进可攻,退可守,更可迷惑、操纵他人神智,甚至能直接绞杀对方精神力…… 总而言之,对林曦来说,仅仅一个强制改造任务得来的奖励,这本修炼功法的的确确物超所值。 难怪小七要再三向她表功了,换成是她的话,肯定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拿出来。 “宿主,您总算知道小七对您有多好了?” 系统简直泪目,没良心的宿主这是要转性了,终于明白它身为统的不容易。 “小七,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统,以后也必定会成为整个统中翘楚!” 林曦又说了一些好听的,有心忽悠的时候,对她而言都是信手拈来。 果然,小七很快就沉醉于宿主的吹捧,飘飘然不可自拔。 不仅主动将修炼的一些特殊技巧、注意事宜再三叮嘱,而且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会尽量多给宿主弄些富含灵气的东西当奖励。 毕竟这方天地灵气实在太过稀薄,宿主想要有所突破就得多多吸收灵气。 林曦再次表示了感谢,还主动表示小七可以多安排几个随机任务,只要不是刻意为难,她都会积极配合。 这可更是把小七感动得稀里哗啦。 一人一统的关系彻底达到了一个新的高点,甚至可以称得上质的飞跃。 …… 接下来几天,大花发现自家姑娘独自关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因为林曦提前交代过,大花二花自然不会多嘴过问,而扶光院其他下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们二姑娘以前也挺喜欢看书来着。 林晨三朝回门这天,侯府几房都早早聚集到了老夫人的寿安院。 林曦自然也来了,毕竟就算不了为了老夫人面子,她也会过来看看热闹。 “你三姐姐呢?” 林曦小小声朝身边坐着的林娇问了一句。 “昨个儿,嫡母便找了个借口把三姐姐送回外祖母家去了。” 林娇笑着挑了挑眉,意思很是明显。 她那天一回去便把自己发现、猜测的通通告诉了嫡母。 果然嫡母非但没有怀疑她搬弄是非,反倒直接夸了她,并赏了她一整套纯金头面。 第116章 自己在意吗? 今日五皇子倒是有亲自陪林晨回门。 许是身份变了,林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与以往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强势。 皇家威仪倒是被她拿捏得像模像样,侧妃生生摆出了正妃的款。 连带着与老夫人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用实际行动彰显什么叫君臣有别。 可以说,五皇子都没那么摆谱,林晨倒是摆得理直气壮、自然而然。 得亏老夫人豁达,并未生气。 一番场面话走完过场,安国侯便带着世子一起将五皇子请去了书房。 而白氏也亲昵地将林晨带回自己的院子单独说体己话。 “行了,你们也都各自散了,等午宴再回来用饭。” 老夫人直接打发掉了其他女眷。 对于今日这场回门宴,她本来也没多少期待,顺顺利利走完过场就好。 …… “瞧把她给得意得,眼睛都快长头顶上去了,竟然对着祖母说话都打起了她那皇室宫腔。以前就知道她最是虚伪,如今刚换个身份,竟连装都懒得再装了。” 林娇不想回自己院,索性跟着二姐姐一起散步慢慢往扶光院走去。 那种感觉,她真的很难说清,总觉得五皇子府莫不是个照妖镜,大姐姐刚进去没两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姐姐就不怕五皇子嘴上不说,心里接受不了? “怎么会,这是五皇子有意借大姐姐的嘴敲打侯府呢,什么叫君臣有别?这就是。” 林曦一句话便道破了真相。 林晨又不真是个傻子,一切言行自然都是以五皇子的心意为先。 人家是在用实际行动向五皇子表忠,先是皇家妇,而后才是侯府女。 林娇愣了愣,倒是很快想明白过来。 随后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五皇子对大姐姐也不过如此,天下男人都一样,永远都是自己为先,利益为先。” 林曦听出了林娇话里淡淡的感伤:“知道就学着点,有什么好叹气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纯粹的感情,以己为先,以利为先,不过是人性罢了。 林娇一听,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到底还是年纪小见识少了些,好在身处侯府倒是不缺学习的机会,处处留心皆学问。 …… 午宴男女分桌,却未分两地,用五皇子的话说,都是一家人,倒是无需那般见外。 落座后,林晨这才问起了三姑娘为何没来。 平日在府中,就数三姑娘与林晨关系最为亲近。 而今日林晨回门,大大小小的主子都来了,唯独缺了个林昭便十分打眼。 “你三妹妹外祖母身子不太舒服,那孩子孝顺,昨个就回去侍疾了。” 二夫人见林晨当众询问,连忙说道:“没能及时回来参加侧妃娘娘的回门宴,你三妹妹心里指不定怎么自责,到时等她回来了,我让她亲自去皇子府给侧妃娘娘赔罪。” “二婶言重了,三妹妹既然是去她外祖母侍疾,当然是侍疾更为重要,何错之有?哪里用得着赔罪。” 林晨总觉得二夫人今日说话有些怪怪的,客套得过份了些。 而且侍疾早不去,晚不去,非得赶在这个档口,总感觉像是特别避开她回门似的。 不过她也没有再多想,毕竟今日林昭不出现更好。 若是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林昭与五皇子有碰面的机会。 哪怕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五皇子,但有些隐患,能够避免就彻底避免。 将来她更不可能让林昭打着她的名义往五皇子府跑,等过些日子,还是得早点将林昭的婚事敲定才能彻底安心。 “府里几位姑娘都是晨儿的亲姐妹,二夫人可不能因为晨儿嫁了人就让她们姐妹生疏。” 五皇子自然听到女眷这桌的动作,当下笑着说道:“以后几位妹妹得空只管多去皇子府玩,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见外。” 五皇子这话主要还是对林曦说的。 毕竟林曦日后可是他与国公府之间的桥梁,他十分乐意与林曦搞好关系。 至于侯府其他几位姑娘,不过是顺带的。 可这话听到林晨耳中,倒像是五皇子专门邀请今日唯一缺席的三姑娘林昭,一时间心中又不免乱了几分。 不过她一脸感激的替府中姐妹谢过五皇子,而后很是自然地转移开了话题。 一顿饭,不少人都吃得各有心思。 用完膳,又休息了一会儿,五皇子便带着林晨回了皇子府。 他能亲自陪着在侯府消磨这么久的时间,已经给足了林晨与侯府面子,毕竟人家很多正经女婿都未必能够做到他这个程度。 …… “曦姐儿,你觉得五皇子今日是个什么意思?” 把人送走后,安国侯单独叫了女儿说话。 五皇子亲临给足了侯府面子,五皇子待晨姐儿更是极好,甚至刚嫁过去便直接给了掌家权。 明明一切看着都没问题,可安国侯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父亲问我怕是问错了人,我就吃了顿饭,并未多关注五皇子。” 林曦觉得安国侯真心找错了。 他们这父女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单独商议这些的程度? 莫不是安国侯以为上次跟着一起去了大将军府,他们的父女情便彻底破了冰,真正达到了父慈女孝? 安国侯眼见林曦这态度,顿时明白了亲生女儿的未尽之言。 中午那顿饭,几桌子的确就数曦姐儿吃得最多最香最自在,可这是拿来搪塞他这老父亲的理由吗? 亏他还以为如今父女之间的关系已然今非昔比,可事实却是,曦姐儿对他这个父亲典型就是用完就扔。 “曦姐儿,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侯府?” 安国侯很是不甘地问了一句:“为父又不用你做什么,你不是爱说大实话吗,说几句大实话就成!” 林曦估计安国侯可能是在书房跟五皇子单独说话时,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也不至于专程到她这里来找不舒服。 “父亲,您自己在意侯府吗?” 林曦反问后,又道:“您主意早定,从来就不是听得进话的人,实在不必总问我这些没意义的问题。” 第117章 他是谁? 自那天被林曦怼过后,安国侯与林曦不欢而散,关系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 当然,这都是安国侯自己觉得的。 毕竟对林曦来说,她跟亲生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就那样,从来就没有好过。 她可没闲心管安国侯怎么想、心情如何。 毕竟这些天她很忙,根本就没那闲工夫管安国侯的想法。 除了每天修炼精神力,近来还有几件大事。 开春后,从系统处得来的那些超级良种土豆得开始试种。 陆沉请了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专门安排到了林曦京城那处田庄,亲自监督。 林曦时不时也会过去转转。 毕竟良种很少,浪费不得,就算她并不怎么懂这个,但亲自过去多露几回面,也能表明她重视的态度,下面的人侍弄起来会更加上心。 另外,兄长即将下场,时间越来越近,她回林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爹娘都不在京城,二哥也成天忙得不见人影,她要是再不多照顾、张罗一下各种准备,实在难以安心。 等到考前两天,林曦直接带着大花二花住回了林家,大大小小的事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泽东虽嘴上说没必要如此麻烦,但心里还是对于妹妹的关心重视很是受用。 而府里的下人也仿佛更有了主心骨,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找小姐拿主意,不必担心因他们的疏忽而影响到少爷科考大事。 小郡主也特意送了些寓意极佳的书具之类过来,为的就是替要林泽东讨个好彩头。 不过小郡主很是注意分寸,显然怕这种关键时候打扰影响到林泽东,自然并未亲至。 不过她倒是让贴身丫环过来给林曦带了话,说是到时想与林曦一起送林泽东去考场。 林曦问过兄长意见后,便应了下来。 转眼,便到了会试当天。 天还没亮,林曦早早就起来。 再次检查完考试需要准备的一应之物,确定通通妥当没有问题后,兄妹俩才上了马车。 她们住的地方离考场并不算远,很快便到了地方。 下了马车,还有一小段路需要林泽东自己提着东西走过去,这边的路早就封了,非考生不能继续入内。 “曦儿、阿泽,我在这!” 小郡主来得比他们还早,看到他们后,连忙招手。 她今日为了能亲自来给林泽东送考,可是大半夜就醒了,就怕来迟。 原本还困得要命,这会儿见到人,顿时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兄妹俩很快过去与小郡主汇合。 “阿泽,你好好考,不要有太大的负担。放心,不管你考成什么样,我都会让父王去请圣上给我们赐婚的。” 大概是不想在这种时候给林泽东压力,所以小郡主还特意强调他们的婚事不受成绩影响。 “多谢郡主厚爱,无论如何,我定不会辜负郡主这番赤诚之心。” 林泽东也没想到小郡主竟然会为他做到这一步,脸上笑意着实有些压不下去。 一旁的林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此时兄长与小郡主之间的氛围实在过于甜蜜,两人那目光就跟拉了丝似的,完全只剩下了他们彼此了。 啧啧,兄长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碰到了小郡主这么一心一意待他好的姑娘。 “咳咳……” 片刻后,林曦还是不得不打断两人:“大哥,人开始多起来了,还是趁早先进去验身做准备吧,争取开考前还能休息会儿养养精神。” “对,阿泽你赶紧进去,平常心态好好考就行了,等考完了,我再跟曦儿妹妹一起来接你回家。” 小郡主笑容更盛,倒是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又朝林泽东摆了摆手,把回头亲自过来接人的事又直接说定了。 “好。” 林泽东也温柔地给予回应,并不掩饰他对于小郡主说来接他的期待。 “妹妹,我先进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别在这里久留,路上注意安全。” 最后,林泽东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提着自己的东西转身进了考场。 “曦儿,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你是回林家还是回侯府?” 等再也见不着林泽东的背影,小郡主这才收回目光,转而朝一旁的林曦询问。 她很有长嫂的自觉,林泽东不在,当然得由她照顾小姑子。 “舒姐姐,我自己回家就好,不用你再特意……” 林曦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发现是谢沉止,倒是半点都不意外。 “福安县主,林兄已经进考场了?” 谢沉止远远就看到了林曦。 还没来得及想清要不要专程过来打个招呼,转眼间脚步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 “谢公子,我大哥刚刚进去。” 林曦朝对方点了点头,说道:“谢公子也赶紧进去吧,今日是个好日子,福安预祝谢公子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碰都碰到了,林曦对谢沉止也不吝惜一两句吉言。 “那就借福安县主吉言了,多谢。” 谢沉止笑着谢过林曦,而后也不再逗留,直接往考场内走去。 “曦儿,他是谁呀?” 待人走远了,小郡主这才拉了拉林曦的衣衫,满是好奇地询问。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关键还是一看就特别有才华的那种好看,简直就跟谪仙下凡似的。 要不是她已经有了阿泽,她都想好好认识认识对方,怎么着也得直接扯进自己碗里来。 “他是大哥的友人,名谢沉止。” 大概是小郡主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丰富,林曦忍不住笑着问道:“舒姐姐,你觉得我大哥跟谢沉止谁更好看?” 好吧,得亏小郡主眼里只有纯粹的欣赏,纯粹的对于男色欣赏,而没有别的企图。 不然,她都要担心自家兄长这未来郡马之位要被谢沉止给挖走了。 看来大哥还是极得小郡主的心,她也不用担心未来大嫂一个不小心就飞走了。 “小姑子,你这问题可不太厚道呀!” 小郡主当下朝林曦挑了挑眉,回敬道:“那你说说看,这位谢公子跟姜行深比,谁更好看?” 第118章 凭什么? 林曦最终并未回答小郡主的问题。 毕竟兄长是自家的。 小郡主能够下意识地把大哥同谢沉止、姜行深这样的顶级男色相提并论,本质而言是真心觉得大哥并不输谢沉止。 这才是真正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林曦乐见其成,自然不会再就事论事。 两人索性也没急着走,颇是默契的继续留在原地瞧了一会儿,光明正大打量不断经过的学子考生。 可惜很快她们就失望了。 毕竟像谢沉止、林泽东这种年轻俊美的举人当真少之又少。 三四十岁的中年举子才是常态,甚至更有甚者已经白发苍苍,不知道已经考了多少回,却始终不肯放弃。 偶尔看到一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举子,长得也就是端正清秀罢了。 果然,顶级男色极其稀缺,更别说还得是兼具才学的举人老爷,那就更加少之又少。 “回去休息吧,没什么好看的。” 小郡主直接拉着林曦上了自己的豪华马车,先送小姑子回家。 今日起得实在太早,这会儿没什么东西继续刺激,她是真困得不行。 “的确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林曦则心道好看的早就已经进去了。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贪心,白白多吹了这么久的冷风。 …… 等待的过程颇为漫长。 小郡主中途又来找了林曦两回,时间终于不急不慢的走到了第九天。 “不知道你大哥现在怎么样,这么多天怕是人都要臭了。” 今日,她早早便拉着林曦来到了考场外等候,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整整考九天呀,那里头吃不好睡不好,如今天气还挺冷,身体太弱的话根本坚持不下来。 真不知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就不能少考几天? “臭点无妨,人没事就成。” 林曦知道小郡主等得焦急,安抚道:“放心吧,大哥可不是文弱书生,一连九天虽然累了点,不过对大哥而言还是没什么问题。” 因为考试强度极大,每次都有考生中途病倒甚至晕迷,不得不放弃考试提前被抬出来。 林泽东一直都有注意锻炼,日常又有林泽南这个亲弟弟调理身体,处处都极为注意。 加之在林曦的建议下,他还曾提前模拟过考场环境,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都非寻常考生所能比拟。 林曦每日都有派人守在考场外,这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一直都没有消息便就是最好的消息。 “快看,有人出来了!” 终于,考场大门被打开。 小郡主见状高兴极了,连忙吩咐林泽东的小厮随时准备过去接应。 有考生刚出来,就直接晕了过去,家人着急忙慌的把人抬上马车送去医馆。 这让小郡主看得又是心惊不已,眼睛更是急切地扫过一道又一道不断出来的身影。 “知道的是连着考了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个个都被妖精抓去吸了精血。” 小郡主看着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的考生,下意识地便吐槽了起来。 林曦没忍住笑了出声,还真别说,这形容的确没什么问题,甚至贴切极了。 “科考惯来如此,习惯了就好。” 这话却让小郡主不由得摇了摇头:“那些朝中大员、考官们都是这么考过来的,明明他们都知道连考九天有多辛苦,多受罪,怎么就一直不改改?我就不信真有那么多要考的东西,缩减几天也好呀!” “不会改的。” 林曦很是肯定地否决了小郡主的幻想。 小郡主不解:“为什么不会改?” 林曦:“要是你吃苦受罪才爬到山顶看到一生只能看一次的最美日出,那你希望还在山下排队等着的其他人,轻轻松松到达山顶、舒舒服服便看到最美日出吗?” “那当然不行,凭什么看一样的日出,只有我吃苦受罪,别人都不用?” 小郡主当下反驳,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林曦笑道:“所以那些早就有权利修改规则的大官们,应该也是你这么想的吧。” 小郡主恍然,顿时也忍不住笑了,不再有半点抱怨。 还真别说,小姑子看问题就是一针见血,聪慧非凡。 难怪父王对小姑子的评价那般之高,甚至毫不逊于阿泽。 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她家阿泽这九天的罪都已经受了,没道理阿泽受得,往后的考生就受不得。 改什么改,一视同仁、公平公正,挺好! “大哥出来了!” 林曦一下就看到了刚从考场走出来的林泽东。 林泽东瞧着状态还不错,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还扶着一个人,仍然走得稳稳当当,显然这九天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你大哥扶着的好像就是那天的谢公子,谢公子看上去可不太好。” 小郡主见自家阿泽没啥问题,彻底放下心来,当下自然有心思八卦起谢沉止来。 “哎呀,谢公子晕过去了。” 对美人,小郡主不免有些操心:“才出考场就突然晕了,得亏你大哥扶着,不然指不定摔出个好歹。” 说话的功夫,林泽东与谢沉止的小厮都已经迎了上去。 在林泽东的指示下,合力将谢沉止抬到了马车上。 “妹妹,舒儿,谢兄发烧了,情况不太好得立马看大夫。” 林泽东走到两人面前:“眼下这周边的医馆很难有空闲的,所以我打算直接带谢兄回家让老二给他诊治。” 林曦与小郡主自然没有意见,到底是林泽东的友人,都晕迷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很快,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林家方向驶去。 …… 老二林泽南这些日子同样很忙,牛痘的实验已经到了关键之际,所以他最近很少回家,三五天见不着人才是常态。 不过今日大哥就要从考场出来,林泽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赶回家替大哥好生检查一番身体,以防万一。 林泽东一行人到家时,林泽南其实也刚回来不久。 “老二,快过来给谢公子看看!” 林泽东让小厮将谢沉止扶进客房,又赶紧招呼二弟看诊。 第119章 碍眼极了 林泽南还是头一回见谢沉止。 谢沉止的相貌着实过于优越,以至于林泽南都忍不住多看了好一会儿。 “看诊!” 林泽东拍了一下老二的肩膀,提醒这小子别总顾着去看人。 见状,小郡主也好笑地跟着多看了谢沉止几眼。 美人,此时还是病美人,那种柔弱破碎感简直将谢沉止的颜值生生又拔高了一层。 难怪同为男子的林泽南都看得有些愣住。 察觉到小郡主的目光,林泽东往边上挪了一步,倒是正好挡住了小郡主的不断打量谢沉止的视线。 林曦将自家兄长的举动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暗笑不已。 瞧瞧这占有欲真是够强的,果然大哥也不能免俗。 “舒姐姐,我们先去外间坐会儿。” 林曦身为好妹妹,自然要为兄长解忧,当下便拉着小郡主去了外间等候。 事实上,这会儿屋里头气味也并不好。 毕竟林泽东与谢沉止在考场呆了九天,虽不至于真臭了,但肯定好闻不到哪儿去。 林曦并不嫌弃自家兄长,却也不打算委屈自己,还是先离远些吧。 “你大哥还挺小心眼儿的,我不就是多看了谢公子几眼吗。” 小郡主跟着到了外间,小小声朝林曦嘀咕了一句。 她自然也明白林泽东故意挡那一步的用意,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乐滋滋的。 “因为是你,他才小心眼儿。我怎么看,大哥都不会在意的。” 林曦配合着小郡主明知故为的无形炫耀:“要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舒姐姐才不高兴吧?” 果然,听到林曦的话,小郡主脸上笑容更甚,时不时地往里间方向瞧上一眼,心情好得不行。 没一会儿,林泽南便给谢沉止诊治完毕。 “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疲劳过度引起的。我给他扎了两针,开了个调养的方子,等他醒了后喝上三天,好好休息就成。” 林泽南这么一说,谢沉止的小厮重重松了口气。 “这几天就让你家公子在这里住着,你好好照顾他就成,汤药那些自会有人帮着煎好送来。” 林泽东叮嘱谢沉止的小厮安心呆着,不管怎么样先把病养好再说。 小厮对着几人自是千恩万谢的,感激得不行。 得亏林公子好心,不然就他一个下人,真的很难如此妥善的安置好自家公子。 谢家只是寻常人家,谢沉止上京赶考身边就带了他一个小厮,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像林家一般考虑得周全妥当。 “大哥,你也赶紧去吃些东西好好睡上一觉。” 出了客房,林泽南便让自家兄长赶紧去休息。 他刚刚顺手也给大哥把了脉,没什么事但到底精力消耗得厉害,同样需要好好休息。 见状,林曦与小郡主也纷纷出声跟着催促。 林泽东到底不是铁打的,很快顺从地回了自己屋子休息,其他的都不急于一时。 而后小郡主也回了德王府。 走前她还跟林曦约定好,过几天一起去华玉山庄玩,正好阿泽考完了也能放松放松。 华玉山庄是京城权贵近段时间最为时兴游玩的一处庄园,里头涵盖了吃喝玩乐各种各样的新鲜消遣,算是真正做到了雅俗共享,其乐融融。 林曦还没去过,不过早有耳闻,兄长也曾说过考完了,会带她过去玩。 如今看来,兄长应该是与小郡主早就商量好了的,是以自然没有拒绝。 …… “林兄,这几天有劳了。” 谢沉止到底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三天的药刚喝完,人就已经彻底恢复。 这次真是多亏了林泽东,不然他肯定好不了这么快,少不得还要多受些罪。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谢了又谢,你再这般太过见外了。” 林泽东还真只是举手之劳,知道谢沉止打算离开,也不再继续挽留。 谢沉止与人一起合租了一处小院,虽离考场远了些,但还算清静,也是个不错的落脚之处。 离张榜还有二十来天,住在别人家总归不如回自己家自在。 “那我就不同林兄客气了。” 谢沉止见状也不再客套,转而说道:“我打算回去再好好温书准备殿试,望林兄也莫要怠慢,我等着与林兄争夺魁首,顶峰相见!” 他言辞间的信心不言而喻,对自己如此,对林泽东亦是如此。 会试最后一天,他虽发起了烧,不过前面八天状态都不错,是以已经提前完成了答题,对成绩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沉止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林曦问他的问题,他与林泽东谁更有可能夺得魁首? 虽然他知道林曦定然更希望自己的兄长夺魁,可他这回却并不希望小姑娘如愿。 而姜行深关于探花的那番说辞更是让他嗤之以鼻,凭什么他就只能是探花? 姜行深踩他去讨好小姑娘的模样,实在是碍眼极了。 他会让小姑娘知道,一个光知道拍马屁的未婚夫,着实没什么用。 “可!” 林泽东笑着应下,同样自信无比。 他自是没有多想,本质而言,林泽东觉得自己与谢沉止就是同一类人,当然不需要那些毫无意义的谦虚。 …… 从林家离开后,谢沉止并没有直接回租住的地方,反而将小厮先打发回去收拾屋子,而他则不急不慢的去到了一家书铺。 “谢公子,您来了?” 大概是刚结束会试,书铺生意很是冷淡,这会儿里头一个客人都没有。 看店的小二看到进来的谢沉止,连忙醒了瞌睡,热情无比地迎上来道。 “谢公子,九爷在后院等您呢,小的就不给您领路了,您自个进去找九爷便是。” “好,有劳了。” 谢沉止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哪怕对个再普通不过的店小二也一贯的彬彬有礼。 “您客气了,您请,您请!” 店小二被谢沉止的笑容晃得脑子都慢了半拍,回过神后很是不好意思地哈腰相送。 明明已经见过好几回了,可每次看到谢沉止,小二还是忍不住惊为天人,真不知道如此谪仙一般的人物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 第120章 一眼万年 “终于舍得来了?” 看似普通的书院后头,却是别有洞天。 雅到极致的院子里,处处透露着精致与低调的奢华。 哪怕是这里头最寻常使用的物件,放在外头也都价值惊人。 说话的是名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男子名贵的狐裘下是一身看似简单的素衣,可素衣的料子却是江南顶级织纺一年也产不了几匹的天盛蚕绵。 宫中也只有太后与帝后才有资格享用,其他嫔妃基本上连边都摸不着。 “九爷!” 谢沉止对着中年男子随意地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 他自行在茶案前坐下,对于谢九爷仿佛带着质问的口吻,并不在意。 “沉止,我记得你身体一向不错,如今怎么一场会试都能让你发烧倒下?” 谢九爷上下打量谢沉止,若有所思道:“你这般,不会是想故意落榜今科吧?” 跟眼前人比,谢九爷才是那个真正体弱之人。 如今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了起来,可他依然裹着厚厚的狐裘,晚上睡觉时炭火一直要烧到天亮,烧得极旺。 没办法,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哪怕再精心调养也没法彻底改变体质,病病歪歪的一直能活到现在,那都是因为他生在谢家,更凭一己之力战胜了诸多兄弟,生生杀出条血路,坐上了谢家家主之位。 “九爷放心,既然我改了主意,已经提前入场,自然不会让自己榜上无名。” 谢沉止最开始的确没打算参加今年的会试,不是对自己才学不够自信,纯粹是对谢九爷并不完全信任。 他本想着沉寂几年,暗中先将谢家旁支的势力尽数收入囊中。 如此便是成了九爷的棋子,三年后也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平衡牵掣。 可谢家在朝堂的布局却突然出了些问题,于谢沉止而言便成了另外一个极佳的机会。 纵然九爷不做强求,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他也不会错过今年的入仕时机。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谢九爷一听便知道谢沉止那点小意外并没影响到考试,倒也没再过问是真病还是假病。 虽然他对谢沉止主动交好林泽东,是有些怀疑的。 别看谢沉止外表看着温润如玉,对谁都彬彬有礼,可实际上这孩子跟匹孤狼似的,又独又冷漠无情。 他从没见过谢沉止主动靠近交好过任何人,林泽东却是个难得的例外。 特别是上月中旬后,谢沉止更是时不时会主动去寻林泽东。 两人一起探讨一起学习,关系突飞猛进,好到连谢九爷都有些怀疑谢沉止是不是有断袖之癖,瞧上林泽东了? 但只要不影响大事,谢九爷也懒得追问太多。 说到底谢沉止可不是他那些废物子嗣,纵使好点男色也绝不会因小失大,影响到自身利益。 “沉止呀,你也别怪我唠叨。毕竟你才是我选中的继承人,谢氏一族的未来将来都要交托到你手上,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到谢家的发展,我不得不多关注。” 谢九爷一直都知道谢沉止并不相信他,更清楚谢沉止虽表面应承下来,但心中却始终有着别的盘算。 可他不在乎,左右只要应下了,那么接下来谢沉止就必须照着谢家为其规划的路不断地走下去。 本质上而言,谢沉止并不仅仅是他为自己选中的继承人,更是他为了整个谢家未来百年之运而选中的。 当年他为夺权,几乎杀光了手足,当然也包括兄弟的那些子嗣。 他从不信报应,也不怕报应。 可他膝下子嗣本就不丰,还蠢笨如猪一无是处,根本承担不起谢家数百年积累下来的传承。 好在命运继续偏护着谢家,让他找到了谢沉止。 谢沉止是他嫡亲三哥流落在外的血脉,谢家浪荡子无聊之际学人隐姓埋名在外头与良家女子成亲所生。 结果浪荡子仍然是浪荡子,又怎么可能为一个小地方的良家女子停留太久。 不过两年,他那三哥便直接演了出戏,假死脱身跑了,毫不留情地抛弃了那对母子。 直到现在,谢沉止的母亲都不知道她那早亡的夫君竟是百年世家谢氏嫡出,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一辈子都在为个连外室身份都不愿给她的浪荡子守贞。 谢九爷一开始以为谢沉止应该是恨亲生父亲的。 为此他甚至还特意美化了自己与三哥的关系,就怕这孩子怀疑亲生父亲的死与他有关,从而影响到未来他们之间关系。 可头一回正式见面,谢沉止便彻底颠覆了他的想象。 这孩子只用一句话,便让他毫不犹豫地将其视为家族下任继承人,不惜一切全力培养。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他都要怀疑谢沉止并非三哥的种,而是他谢九的亲生儿子。 不过没关系,即使只是侄子,可这将会是他一手亲自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者,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顶级传承人! “九爷想多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已入局,谁都不能阻拦我前行之路。” 谢沉止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见状,谢九爷就更满意了。 这孩子像他,大丈夫就当如此。 “对了,你那门婚事打算如何处理?” 谢九爷今日把人叫来,可不仅只是为了询问会试情况,当然还有其他事。 谢沉止的婚事,他都没插手,因为这是当初拉拢的条件之一。 他可以建议,可以引导,但绝对不能直接替谢沉止擅做主张。 偏偏谢沉止的生母、那个无知短视的妇人,竟跟个猪脑子一般,被人三言两语就说动,趁着沉止不在家,就这般随随便便替他张罗了一门婚事。 真是太可笑了,他可不信谢沉止在此之前没有特意提醒、叮嘱过那妇人莫要瞎胡闹。 如今犯了忌讳的是谢沉止的亲娘,他还真想知道这孩子会如何处置。 听到谢九爷的话,谢沉止微微皱了皱眉。 莫名的,他竟想起了林泽东的妹妹,想起了那天在画舫上令人一眼万年的福安县主林曦。 第121章 有碍前程 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林曦的? 谢沉止最开始以为自己是受了林泽东的影响,才会下意识地在心底记住友人的妹妹。 毕竟他还真是头一回碰到那般看重妹妹的、时不时忍不住跟人炫耀妹妹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能够有多纯粹? 谢沉止从来都嗤之以鼻,父母对子女的爱尚有诸多的条件,兄妹之间那点手足情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仔细聆听着林泽东每一次提及妹妹时的点点滴滴,下意识地便从那些描述中拼凑着妹妹的形象,一点一点生动鲜活起来。 直到那天在画舫真正见到林曦的那一刻,谢沉止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差一点骗了自己。 他并不是因为林泽东才开始对林曦有了印象,正相反,他是因为林曦本身才会注意到了林泽东,并且主动有意识地结交。 进京那会儿,谢沉止便在京城热闹的茶馆中听说了刚被安国侯府认回的乡野村姑嫡女,愣是凭一己之力在庆元长公主的宴会上生生让国公府姜家母子声名狼藉、颜面扫地,一战成名。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对林曦产生了好奇。 哪怕不少人说她张狂、粗鄙、狠毒、无耻…… 可谢沉止却觉得林曦是世间难得一见、敢做敢为的奇女子。 从那一刻起,林曦在他心中便多了几分神秘色彩,他很难想象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林曦那样的姑娘。 是以后来他很快就碰到了林泽东。 意识到林泽东与林曦的关系,他几乎没有多想,主动上前与林泽东搭了话,就这般先行结识了林泽东。 再之后,他听说了更多关于林曦的消息。 从不同人嘴里提及的不同的林曦,各种各样的林曦,最终汇集到他的脑海转化成为了他想象中该有的模样。 而等到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早就听闻了不知多少回的小姑娘,谢沉止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暗自笑了起来。 那种感觉特别的神奇,特别玄妙,一个想象中的人就那般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幻想与现实竟然并没有什么落差。 甚至于真实的林曦比他想象中的样子更加鲜明,更加立体,更加令人……难以忘怀! 所以后来他收到母亲写来的家书,看过信上的内容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厌恶,更不是气恼,而是遗憾。 他遗憾的是,若是母亲给他订下的这门婚事,女方是林曦该有多好! 若是他的未婚妻是林曦…… 当时的他一遍遍在心里默认着,那种遗憾来得太过汹涌,太过让他难以平复。 就仿佛林曦本就应该是他的未婚妻,他曾真正得到过她,偏偏如今却失去了一般。 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姜行深,一个空有皮囊、腹中空空的普通人,哪里凭得上林曦未婚夫的身份? 渐渐的,遗憾便不再只是遗憾。 谢沉止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里来的执念。 可他骗不了自己,也不想骗自己。 “沉止……沉止?” 谢九爷见谢沉止竟难得的在他面前失了神,等了片刻,这才出声提醒。 就这般难以下决断吗? 看来到底是生母,还是与旁人不同一些。 谢九爷只以为谢沉止是顾忌自己的亲生母亲,倒也没有想太多,反倒觉得沉止有个软肋也不错。 哪怕他最欣赏的就是谢沉止的独与狠,但太过无情无义、完全毫无顾忌的人,说真的,谢九爷也不敢放心培养。 他自己可以无情无义,毫无顾忌,但他千挑万选的继承人却不可以! “我已经派人回去处理,一场骗局而已,自然做不得数。” 回过神,谢沉止即刻便已神色如常。 他自然瞧出谢九爷误会了,不过权当不知。 这样的误会挺好,眼下他并不希望谢九察觉到他心中真正所想。 “骗局?对,你说得对,可不就是一场骗局,根本当不得真,又哪里需要退什么婚!” 谢九爷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于谢沉止的想法很是赞同。 退婚的话,多多少少总会对沉止今后的婚事产生些影响。 本就是场骗局,当然是让一切压根就不存在过,才是最好的安排。 “派回去的人办事能力如何?若是女方不依不饶的话,很容易再闹出更大的麻烦来。不如我找人替你处理妥当?” 知道了谢沉止的态度,谢九爷也就无所顾忌了。 “不用,过几天应该就能有准信了。不会给女方那边闹起来的机会,除非他们一家子都不想活了。” 谢沉止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小地方的人很好拿捏,只要够狠,一切都能做得了无痕迹。 他从来都不会给自己留隐患,所以倒霉的就只能是想跟他订婚的女子。 无辜不无辜的有什么重要? 不合他心意,还敢头铁的凑上来,本就已是原罪。 “只要会试发榜前处理妥当就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谢九爷更加满意了,转而说道:“不过你也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对于你的婚事可有什么想法?早些订下来也好,免得将来你母亲又给你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原本,他其实是看中了德王府的小郡主。 凭着沉止的相貌才学,但凡稍微主动一点儿,随便制造一个碰面的机会,根本不怕小郡主不动心。 偏偏沉止一直都不急着议亲,仿佛对成亲毫无兴趣。 谢九爷也不好催,加之小郡主年纪还小,也的确不必那般着急。 可谁曾想,也就是这么稍微一纠结,人家小郡主就自个瞧中了林泽东,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连德王爷都已经默认了这个未来女婿人选。 “九爷,我会管好母亲,不会再让她胡来的。” 谢沉止对于谢九爷的试控并不理会:“天云大师给我算过了,我并不适合早婚,有碍前程,等过几年后再考虑不迟。” 他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充足的理由,很快他的亲朋好友,周围之人也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有天云大师的话在,他的婚事谁都别想沾手。 第122章 怎么说? 转眼,便到了几人约定去华玉山庄游玩的日子。 一大早,林曦先去了趟白氏的福顺院。 “今日不是请安的日子,你怎么来了?” 看到林曦,白氏明显有些意外。 很久前,她就直接给了林曦特权,无需要日日过来给她请安。 在这个亲生女儿面前,她是一点都摆不起架子,时不时还得忍受一个晚辈的直言直语。 哪怕她多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从老夫人到侯爷,一个个全都要跳出来敲打她。 简直倒反天罡! 所以,她只能眼不见为净,索性不叫林曦天天跑她面前来让她瞧着难受。 没什么事,每隔五日来一趟走个过场就行了。 特别是晨姐儿嫁出去后,白氏就越发不想看到林曦。 哪怕侯爷与五皇子都觉得那次宫宴的事与林曦无关,可她打心底里还是觉得膈应,总觉得就是林曦回来后才抢了晨姐儿的福气与运气。 而且,自打林曦回侯府后,她同样也是哪哪都不顺,且样样都因着林曦而起,简直晦气得紧。 虽然是亲生的,可白氏当真对这个女儿疼爱不起来,平日里没什么事她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女儿。 “给母亲请安!” 林曦自是瞧得出白氏如今对她愈发避之不及:“女儿与小郡主约好了,今日要一起去华玉山庄玩,听说那里极大,有趣的东西很多。我们打算在那边多留几天,所以特意过来同母亲说上一声。” “知道了,你去吧,以后再有类似之事,你派个丫环过来说一声就行了。” 白氏二话不说直接就应下,挥手示意可以走人了。 林曦时常出门,整个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要不在外面留宿,白氏这边连报备都不需要,左右是彻底懒得管她。 但若是要出门好几天,那就需要报备一声。 白氏自己不在意林曦的去向,但架不住侯爷对这个亲生女儿却是颇为上心。 若正好碰上侯爷要找人,她这个当家主母连人去了哪里都不清楚,还不知道侯爷如何想她、说她。 如此,林曦很快又带着人出了福顺院,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姑娘,侯夫人现在话都不想同您多说一句,她怎么能那般嫌弃您?完全是装都不装一下了。” 二花挺生气的,她实在不懂白氏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对待亲生女儿的态度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家姑娘才是养女呢。 “这样不是挺好吗,省事又省心。” 林曦其实是理解白氏的,毕竟也没谁规定亲生父母就一定要喜欢疼爱自己的孩子。 无条件爱一个人,原本就是违背人性的事。 白氏蠢是蠢了点儿,但安国侯压得住。 只要有安国侯在,白氏顶多是就是厌恶、不待见她而已,旁的更恶毒的事倒还真不敢做。 如今她们之间的这种相处方式挺好的,比打着母爱的名义对她管东管西强太多了。 二花一听,倒也觉得在理。 左右自家姑娘也不待见白氏,嫌弃就嫌弃呗,又不会少块肉。 在这侯府里住着,被白氏这个母亲无视更好,她家姑娘不知多自在快活! 主仆一行快到二门之际,却不想被人给叫住了。 “二姐姐,请稍等。” 林曦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来人,淡淡问道:“四妹妹,何事?” 叫住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四姑娘林染。 四姑娘林染是安国侯的庶女,年纪也就比她小了半岁左右。 身为侯爷庶女,姨娘又早逝,林染平日里在侯府活得极为低调,很不起眼。 林曦与林染素来没什么交往,大多数都是去给白氏请安时,碰上了就随意打个招呼而已。 是以像今日这般,林染明显主动追上来找她,还真是头一回。 “二姐姐,我听说你今日要出门游玩,我……我就是想问问,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林染似乎很紧张,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帕子被她无意识地搅动着。 大概也是知道她的要求不太妥当,毕竟除了表面姐妹这层身份外,她们之间的的确确没有什么交情。 可林染还是忍不住出声,为自己勇敢一次。 “你听谁说我要出门游玩?” 林曦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染。 说实话,她还是头一回正视侯府这位向来默默无闻的四姑娘。 七成新的衣裙,布料款式都较为寻常,典型的不好不坏,差不多就是府中庶女吃穿用度的基本规格。 但衣袖与裙摆处都被绣上了精致的花样,鲜活且灵动,瞬间让这身衣裙仿佛都上了一个档次。 那些花样一看就知道是后面再根据衣裙样式添补上去的,应该就是林染自己绣的。 林曦记得曾听林娇偶尔提过一嘴,府里几个姐妹,就数四姑娘女红最好。 “我是听二哥说的。” 四姑娘的声音颇为拘束,但还是如实说道:“昨日,我也是碰巧听二哥说了一嘴,就记下了,并非特意打听二姐姐的行踪。” “林世安?他是怎么说的?” 林曦还真是挺久没见过那位了,猛的听到有些意外。 安国侯大概是觉得这位二儿子脑子过于简单了些,所以特意找了京城最严厉的一处书院把人给塞了进去。 也不指望林世安读多少书,考取功名什么的就更是想都没想过。 纯粹就是给不靠谱不省心的老二多找点事做,让书院里最厉害的先生好好帮着磨磨性子。 所以,过完年才上了多久的学呀,林世安就从书院跑回来了? 林染对林曦这个二姐姐很是敬畏,问什么就答什么。 “昨天……昨天二哥在小花园碰到了三姐姐与五妹妹,二哥说他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问三姐姐与五妹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三姐姐与五妹妹原本就不太想跟二哥出门,又听说还要在外面住一晚,多玩两天,就更不想去了。但二哥怕自己一个人去玩会被父亲骂,所以劝说了好一会儿,最后三姐姐与五妹妹才应了下来。” “其中,二哥拿你打了比方,说你成日往外跑也没人说,还说你今日又会出门游玩,日子过得实在逍遥。二哥叫三姐姐跟五妹妹也别总闷在府里,多去外头走动走动。” 第123章 疯了吧? 昨日小花园,林染也不是要故意偷听他们说话。 当时她一个人在附近散步,去得比其他人都早。 三姐姐与五妹妹刚到时,她便想上前打招呼来着,但还没来得及,二哥就来了。 林染向来知道二哥瞧不起她,所以便下意识地往假山后避了避,打算等二哥走了再说。 没想到就听二哥热情无比地邀请三姐姐与五妹妹一起出府玩,这下她就更不好意思出去打扰了,索性没再出去。 林曦听完林染的话,精神力稍一查探便知道对方并未说谎。 但林世安跟林昭、林娇的关系很好吗? 无端端的怎么这么热情,非要邀请两个堂妹一起出门玩? 她可不觉得林世安是担心一个人出去玩被父亲骂,这才装成好兄长,特意找两个妹妹一起做掩护。 毕竟学都逃了,还担心出去玩被骂? “以前林世安有带过她们出去玩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曦总觉得林世安多半没憋着好屁。 “二哥以前倒是常带大姐姐出门,至于三姐姐与五妹妹,这次好像还是头一回。” 林染想了想,觉得兴许是大姐姐已经出嫁了的缘故。 如今府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姐妹,她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向来不得二哥喜欢,连话都不屑跟她说,当然也不可能带她出门游玩。 至于二姐姐,那就更加不受二哥待见,跟仇人差不多。 也就是二哥实在奈何不了二姐姐,不然的话二姐姐但凡性子软弱一点,还不知道会被二哥欺负成什么样。 所以这么一算,至少在林染看来,二哥如今愿意带三姐姐与五妹妹出门,也就不算意外了。 见状,林曦又问,“林世安知道我今日具体去哪游玩吗?” 林染:“应该不清楚,当时五妹妹也问了,二哥说不上来,只道他的人去后院安排马车时,听马夫说二姐姐明日要用马车。” 林曦点头,这倒说得过去。 看来林世安就算没憋好屁,此次应该也不是针对她的。 如此一来,林曦就懒得管了。 “四妹妹,我们好像并不熟,以前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两句,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我,让我带你一起出门?” 林曦认真地看着林染,显然也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想法。 游玩什么的,绝对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想跟着她一起出门。 可问题是她们当真不熟,并没那样的交情,四姑娘凭什么开这个口,又凭什么觉得她可能答应? 林染瞬间小脸通红,显然不知道如何应答才好。 她的模样像足了姨娘,生得颇为妖艳,是以平日都是怎么素怎么来,尽可能的遮掩住那份天生的妖艳,让自己显得中正端庄。 可这一刻,林染红透的脸颊却是让她那份天生的艳色有些无处可藏。 “二姐姐,我……我……” 片刻后,林染终于鼓足了勇气。 “嫡母打算把我嫁给兴阳伯当续弦,可是兴阳伯五十岁了,年纪比父亲还大,我实在不想嫁。所以我想跟二姐姐出去多认识点人,兴许、兴许就有机会能够寻到一门正常点儿的婚事。” 咬着牙,林染将心中的打算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甚至有点儿病急乱投医。 林曦微微皱眉,脑海中倒是很快闪过了兴阳伯的基本资料。 她要没记错的话,那位都已经死了两任妻子了吧? 家中儿孙都一大把了,竟然还要再娶? 而且还想娶个年纪跟他孙子差不多的小姑娘? 啧啧,这可真是老色批。 更好笑的是白氏,她是疯了吗? 林染虽只是庶女,可到底是安国侯的女儿。 白氏是觉得安国侯平日里生活太过无聊不够刺激,所以特意给安国侯找个五十岁的老女婿? 想想兴阳伯管安国侯叫岳父的情形,林曦便觉得好笑,也不知人家敢叫的话,安国侯敢不敢应。 “四妹妹此话当真?” 林曦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白氏这到底图什么? 她是真不怕别人笑话,不要脸了不成? “二姐姐,千真万确,这种事我自然不敢说谎。” 林染见林曦不太信,当下只差赌咒发誓了。 “是嫡母家的小舅母亲亲自牵的线,一开始嫡母有所顾忌是不同意的,后来不知道那位小舅母单独跟嫡母说了些什么,嫡母态度便软了下来。只不过我现在还未及笄,嫡母说暂时不急,但却默认了舅母的安排。” 小舅母,那不就是林晨的亲生母亲? 林曦若有所思,总觉得白氏这态度有些不太对。 “四妹妹,这事我帮不到你,毕竟你的婚事府中长辈谁都可能做主,唯独我没这个资格插手。” 她重新看向林染,直接打破了对方的幻想:“就算你跟着我出门,认识了还不错的同龄人,运气好甚至被哪家主母瞧中,人家愿意上门给自己儿子提亲,你觉得母亲会同意吗?” “除非提亲的人家权势强过兴阳伯,不然母亲是不会轻易打消原本的主意。所以四妹妹,你太高看我了,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牵上一门如你所愿的婚事。” 对着林染,林曦已经很是温柔了,毕竟真正难听的实话她是一句都没说。 像林染这样的身份,除非给人当妾,否则基本不可能高嫁。 而安国侯除非疯了,否则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随便给人当妾。 不能高嫁就意味着白氏照样得拿捏林染的婚事,所以林染想自行另谋婚事的想法实在是在太过天真。 更天真的是,她就算真有那样的能耐,又凭什么为了一个话都没讲过两句的人如此费心费力? “我……我……” 林染强忍着眼泪没有哭出来。 她听懂了二姐姐的话,知道自己的想法的确荒唐而可笑。 “二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林染很快朝着林曦行了一礼,羞愧得转身便想离开。 “等一下!” 林曦叫住了几乎想要落荒而逃的林染。 第124章 怎么做都不为过 “四妹妹,你觉得谁才是那个真正可以掌控你婚事的人?” 林曦看着重新止了步,茫然中不知道还能期待些什么的林染,径直询问。 她不会直接插手他人的婚姻,但也不介意稍微点拨几句。 白氏的做法挺让她恶心的,如今她好歹也算侯府之女,实在不想白氏把她暂居之地弄得乌烟瘴气、臭不可闻。 林染迟疑道:“子女婚事,不向来都是嫡母做主?” 祖母年纪大了,压根不管府中之事,更不会越过嫡母插手她们这些寻常孙女的的婚嫁。 父亲向来都只操心外头的大事,根本不会关照这些后宅小事。 特别像她这种不受宠的庶女,一年到头甚至都见不着几回父亲的面。 并不仅仅只是侯府,事实上高门大户基本都是,几乎根深蒂固,理当如此。 林曦纠正道:“不,只要你有着足够的资本,真正能够掌控你婚事的,是你自己。” 林染瞪大了眼,情绪莫名起伏得厉害:“我、我?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有,我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本。” 林曦反驳:“四妹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你是安国侯之女,即使是庶出,但论出身也已经强过这京城大半贵女。你还有着极其优越的姿容,这同样是天生的资本,侯府又不是护不住,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林染明显有些迷茫:“可是,可是我并不想以色侍人。” “谁让你以色侍人?” 林曦笑道:“我只是告诉你,身份与美貌跟才学、本领一样,都可以成为你合理利用、为自己争取更多权益的工具。既然是工具,那就不要羞于展示。” “世人满嘴仁义道德,但大多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卑劣者比比皆是,你只不过是想求段正常点的婚姻,要求实在不高,怎么做都不为过。” 林染似是被林曦的话震惊到,毕竟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只告诉她,女子要柔顺、要守规矩、要遵从父母之言、要以家族为先、要…… 却唯独没人告诉过她,要为了自己争取权益,怎么做都不为过。 林染此时脑子乱极了。 她说不清此时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唯独二姐姐的话不断在她脑海奔涌。 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之事,可她实在不想嫁给一个五十岁、已经死了两任妻子、孙儿都跟她一般大的老男人。 所以她挣扎了很久,才鼓足勇气想从二姐姐这里得到一丝改变的希望。 她知道自己这般,其实是强人所难,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自私的向二姐姐提出如此荒唐的请求。 是以,最终被二姐姐拒绝时,她虽难过迷茫,但更多的还是对于自己出格之举的自责与羞愧。 可万万没想到,二姐姐竟说她只不过是想求段正常点的婚姻,要求实不高,怎么做都不为过! 怎么做都不为过? 对!怎么做都不为过! 不知何时,林染早已泪流满面,眼泪如珍珠般无声无息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起来。 “二姐姐,你说得对,我得自己掌控自己的婚事甚至未来的活法!” 林染混沌的思维完全清明起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这一刻站得格外笔直,头一回不躲不闪地正视着林曦的眼睛:“二姐姐,我脑子笨,请你再教教我具体要怎么做?” 林曦倒一点都不觉得林染笨。 真正笨的人,根本听不进她刚刚的话,只会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恶意蛊惑。 虽说林染之前求她带出门结识人的方法毫无用处,却是一个被规矩束缚了十多年的小姑娘,鼓足勇气主动走出的第一步自救之路。 林曦挺喜欢林染这种反抗的意识,听得进劝的自救者,她也愿意搭上一把手。 “四妹妹,安国侯是个很现实的人,对于有价值的人,他向来很是慷慨。” 她冲着林染笑了笑:“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直接去找侯府真正的当权者吧。让他看清他还有个如花似玉、懂事孝顺的好女儿,到时他自然会精心为你挑个正儿八经的好人家联姻。” 林曦太了解自己那位亲生父亲了。 女儿对安国侯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联姻。 从前因林染有意遮掩容貌、藏拙,所以平平无奇的庶女很难令他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平时想都想不起,就更别说会主动操心林染的婚事。 毕竟一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庶女,很难攀附高门,产生不了多少联姻价值。 到时白氏指不定使点手段,还真能蒙混过关,顺利的把林染给嫁了。 但若安国侯发现自己竟还有个如花似玉,相貌惊人的女儿,甚至于这个女儿比起其他所有女儿都要听话、懂事、孝顺,还一心以侯府为荣,以娘家利益为先…… 啧啧,这么有价值的女儿,怎么可能由着白氏随便嫁出去糟蹋浪费掉? “就这样便行了?” 林染有些不太敢相信,可她并不是怀疑林曦的话,而是有些不敢相信几乎要压死她的天大之事,解决起来竟然就这般简单。 林曦反问:“那不然呢?” “我以前从未想过,还能去找父亲做主。” 林染显然很是激动:“不,不是找父亲做主,而是主动向父亲展示我这个女儿也是可以有着极高联姻价值的存在。父亲喜欢的从来都是有用的子女,那我又何必遮掩、低调,那就大大方方做个对他最为有用、听话、懂事、体贴、孝顺的好女儿!” “二姐姐,谢谢你,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真的谢谢你!” 她克制住激昂的心绪,对于林曦的感激也的确诚心无比。 若非二姐姐直接点醒了她,她怕一辈子都得这般浑浑噩噩、窝窝囊囊的过下去,永远只会自艾自怜,却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想彻底换个活法,像二姐姐说的一样,好好为自己争取利益,尽可能地去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永远都只能等着被人随意安排,被动接受。 “” 第125章 请旨赐婚 马车从侯府出发,一路朝着华玉山庄而去。 原本小郡主打算先过来接人,让林曦乘坐德王府的马车一起过去,不过却被拒绝了。 毕竟林曦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小姑子,难得有机会,还是让小郡主与兄长多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曦儿,这里这里!” 刚下马车,林曦便听到了小郡主那永远热情洋溢的声音。 “舒姐姐,大哥!” 林曦很快过去,与已经在那儿等她的几人打招呼。 看到大哥另一边站着的谢沉止,林曦也朝其点了点头:“谢公子。” 没想到,她特意自己过来,没去打扰大哥跟小郡主甜甜蜜蜜,结果谢沉止竟不声不响地当了拖油瓶。 之前她们商量时,好像没听说谢沉止要来吧? “福安县主,又见面了。” 谢沉止朝着林曦礼貌微笑,并主动解释道:“今日我本是去找林兄一起商讨殿试之事,却正好碰到林兄准备出门。听说是来华玉山庄,林兄邀我一起,我便厚着脸皮一起跟来了,还请福安县主不要介意。” “谢公子说笑了,这华玉华庄又不是我的私人山庄,谁都能来玩。况且是大哥邀请的谢公子,我没什么介意的。” 林曦心道还真是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他们一家人出门游玩,你就正好有事上门找兄长商讨? 好在她很清楚自家大哥绝不是容易被人哄骗的,所以也不怕谢沉止与大哥相处多了,会坑了大哥。 正相反,能被大哥这般用心结交,说明谢沉止除了很对大哥性情外,这人本身肯定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入了大哥的眼。 大哥一身的心眼子,谢沉止同样不少,同类吸引同类。 无论这份友情夹杂着多少不纯粹的成份,总归他们两个也算是性趣相投。 “走吧,咱们先进去,里头好多好玩的!” 都打过招呼后,小郡主直接挽住了林曦的胳膊,率先往里走。 她都安排好了游玩的次序,保管这两天大家都能玩得尽兴。 林泽东与谢沉止见状,两人相视一笑,自是跟在了两个姑娘后面。 “郡主与妹妹关系真不错,林兄好福气,倒是完全不必担心她们姑嫂相处不来,将来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谢沉止小声调侃着,目光很是自然地落到了前方林曦的背影上,显得格外温柔。 “那是我妹妹,你别跟着乱叫。” 林泽东一眼便瞧出了谢沉止的心思,小声警告道:“虽然我知道我妹妹极好,很难有人能不喜欢她。不过我妹妹已经订了婚,不应该有的念头还是不要有。” 以前他还真没瞧出谢沉止对自个妹妹有什么歪心思,今日这家伙倒是装都不装了? 不,不对。 谢沉止以前也并未装,毕竟没见过妹妹,一直都只是耳闻,也就是最近才见了几面。 而之前他并未察觉,纯粹是当初的情形也没那机会发现什么。 “林兄说得对,曦儿姑娘的确极好,很难有人会不喜欢她。” 谢沉止被林泽东直接点破心事,倒是坦然得,就这般直接承认了。 “放心,我不会胡来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再清楚不过,自然不会让自己成为曦儿姑娘的麻烦与困扰。只不过,林兄当真觉得姜行深配得上曦儿姑娘吗?” “谢兄豁达,能这般想最好不过。” 林泽东本也不是迂腐之人,喜欢这种事没什么道理可言,他还不至于霸道到强行控制对方的思维。 不过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喜欢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合时宜的喜欢就自己憋着慢慢消化遗忘,若是不知轻重分寸打着喜欢的名义祸害到他妹妹,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至于姜行深配不配得上我妹妹,你就别操心了,我妹妹自个乐意就行。” 在林泽东看来,这天底下就没有配得上妹妹的男人,不过无所谓,反正妹妹愿意就好。 谢沉止想太多了,就算姜行深配不上,难道他就配得上?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妹妹不嫁姜行深,也不可能嫁给谢沉止。 除非…… 想到某种可能,林泽东突然扭头看了谢沉止一眼。 他似笑非笑地又道:“谢兄,你到底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了你好,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别惦记我妹妹,不会有结果的。姜行深纵然不够优秀,但胜在好看,听话,至少这两点旁人都比不上他合我妹妹的心意。” 谢沉止听后,只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看,听话? 林曦挑夫婿的眼光果然独道。 他生得可不比姜行深差,好看完全够格。 至于听话,林泽东这是觉得他完全做不到吗? 其实也不然,虽说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顺从、以别人为主的人,可若是林曦就喜欢这样听话的夫婿,那他也不是做不到。 至少林曦的话他愿意听,哪怕是装出来的,也乐意装上一辈子。 …… 另一边,德王爷这会儿已经进宫向圣上提了赐婚之事。 对于小郡主挑中的郡马人选,圣上并无意见,甚至还主动表示殿试的时候,正好可以亲自给小郡主掌掌眼。 会试成绩都还没出来,德王就急急忙忙的跑来求赐婚,不仅说明德王与小郡主是真心瞧中了林泽东这个人本身,而且也对其才学极有信心。 这让圣上还没见过人,便对林泽东印象很是不错。 等询问过林泽东的详细情况,知道他竟然是小神医林泽南的兄长、福安县主另一位养兄后,圣上就更觉得有意思了。 福安县主的养父母的确很会教孩子,这一家子兄妹,真是个个都极其优秀。 至于赐婚圣旨,圣上明确表示暂不着急,等殿试结束后再宣不迟。 到时也能够来个双喜临门。 只圣上一句双喜临门,德王爷便知道圣上这是要给德王府体面,会抬举他未来女婿呢。 虽说德王爷对林泽东的学识很有信心,但多一层保障当然更加妥当,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挑着这个时候入宫求赐婚。 第126章 兴盛过头 整个上午,林曦也玩得很是开心,像个真正的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般。 她跟小郡主喜好相似,两人避开那些雅致的项目,专挑新鲜有趣的,玩得不亦乐乎。 林泽东与谢沉止自然是跟着,他们的想法同样无比统一,自然是两个姑娘爱玩什么他们就觉得什么有趣。 “曦儿,刚刚那个皮影戏真有趣。你怎么学得那么快,一下子就会了,摆弄得那么好,我就反应不过了,不是忘了扯这边,就是忘了动那边!不行,明日我要抽空再去试试,等学会了回去亲自演给父王母妃看。” “曦儿,那个断案游戏,我还有点儿没想明白,为什么杀人的凶手是不是屠夫,而是和尚?你再给我分析分析。” “曦儿,那些小动物好可爱呀!摸起来好柔软好舒服,啊啊,它们看着我的那个眼神简直要可爱死了!这么可爱,吃起来肯定也是最美味的,还是我亲手抓、亲手杀的,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这样的体验可真是有趣极了!” …… 小郡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开始还算正常,到了最后话风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林曦他们几个同行的倒是个个神色不变,反倒是路过的一对年轻夫妇,瞧着小郡主的目光明显有些像是在看变态。 好在小郡主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那对年轻夫妇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只是默契地加快了速度大步离开。 小郡主浑然不觉,很快几人便到了用饭的雅舍。 就着湖光山色,满室春风,惬意万分。 “用过饭后,我们先去后面定好的厢房休息小憩,等休息好了,下午再去看外域歌舞表演。” 小郡主不愧是来过一回的,什么好吃好玩的知道的就是全面。 “对了,天黑后,山庄还安排了专人表演打铁花,打铁花你们见过没有?特别好看,真的特别特别好看,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到时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郡主终于觉得自己书读得有些少了,除了好看,特别好看外,竟然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才能更具体生动。 “好,都听舒姐姐的安排,正好我还没见过打铁花。” 林曦是真的很满意小郡主安排的这些行程,这华玉山庄的老板也是个人才,新鲜点子一个接一个,难怪把京城不少权贵子弟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特别是现场断案游戏这种,男女老少皆宜,平淡的生活中多出精彩刺激的调味品,少有人会不感兴趣。 “打铁花是把铁融化成铁汁,匠人用特制之物击打,被击打后铁花纷飞,可迸出几丈高冲向空中朵朵绽放,场面蔚为壮观。” 谢沉止见林曦对打铁花很感兴趣,当下便逮着机会讲述了一番:“而且,华玉山庄还加入了龙灯助兴,在铁花飞溅的花棚下穿梭,称为“龙穿花”,可谓是一场视听盛宴,的确很值一观。” “对对对,谢公子总结得很对,差不多就是这样,真的特别有意思,而且华玉山庄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表演,我们运气不错,今晚正好就有。” 小郡主赞赏地看了一眼谢沉止,果然读书人就是会形容。 会说就多说一点,长得这么好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着实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谢兄像是对华玉山庄很了解,以前来过?” 林泽东边询问,边用单独的筷子给小郡主与妹妹分别夹了她们各自喜欢的菜式。 玩了这么久,想来她们都饿了。 林泽东很是自然地照顾小郡主与妹妹,显然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一下,小郡主哪里还有心思欣赏别的男色,立马高高兴兴地享用心仪之人的投喂,沉浸于未来夫君的温柔体贴中。 谢沉止余光瞥见林曦亦很是习惯林泽东的照顾,心头微微有些发痒。 他觉得林泽东有些多事,照顾好小郡主就够了,还非得兼顾着妹妹,一心几用实在是有些贪。 压下想给林曦夹菜的那种蠢蠢欲动,谢沉止神色如常,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来过,不过华玉山庄最近在京城很是有名,我听不少人说起过。” 林泽东:“是吗?那谢兄可知道华玉山庄的老板到底是谁?这里经营的方式很是特别,处处透着新奇,着实不是寻常人想得出来的。” 谢沉止:“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么大的地方经营得如此之好,想来山庄主人来头肯定不小,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在京城顺利站稳脚跟,风头无二。” “我知道呀!” 小郡主见自家阿泽好奇,立马替其解惑。 “虽说华玉山庄真正的老板从来没有露过面,很是神秘。不过我父王特意找人查过,华玉山庄背后应该是某位谢家人,颇有来头。” 具体是谢家哪位,这个小郡主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父王也只需查清华玉山庄有没有问题,对朝廷有没有危险,查出是谢家人的产业后自然便不会再继续下去,毕竟人家明显不愿意暴露具体身份。 “谢家?百年世家陈郡谢家?” 林曦抬眼向小郡主确认。 小郡主点点头:“对,是陈郡谢氏,不是淮南谢氏。未必是主支一脉,不过即使是旁枝谢家人,寻常也不会有谁敢来这里闹事。” “往上再推百年,淮南谢氏与陈郡谢氏也算同出一脉,不过如今淮南谢氏比起陈郡谢氏可就没落多了。一提百年世家,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的是陈郡谢氏。” 林曦知道养母就是出身淮南谢氏的旁支,若为陈郡谢氏旁支,那当年养父估计真不一定高攀得上养母。 “我觉得淮南谢氏如今这般就挺好的。” 小郡主嘀咕了一句,好似随口一提。 不过,在座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小郡主随口一句后的未尽之言。 于皇家而言,淮南谢氏那样的家族势力便已经足够了。 反观百年世家陈郡谢氏,着实是太兴盛过头了些。 第127章 榜下捉婿 在民间不少地方,陈郡谢氏的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家,超过了朝廷,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帝王对世家本就忌惮,陈郡谢氏尤甚。 说句难听的话,很多地方的官员都是谢家培养推上去的,特别是在陈郡及周边,谢家人的话语权远超朝廷。 而谢家的财富更是惊人,光是明面上的都可称得上富可敌国。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早就已经与整个大宣盘据在一起,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但没办法轻易动手,并不代表帝王不想对谢氏动手。 这些年,皇上对谢氏的不满明显已经快要到达一个临界点,哪天要真是不管不顾起来,谢氏即使有再多自保的手段底牌,也必定得先来一波伤筋动骨。 “谢兄也姓谢,不知与哪家谢氏有些渊源?” 林泽东转而问起了谢沉止。 听到这话,林曦却是突然看向谢沉止,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谢公子应该是与陈郡谢氏有些渊源吧?” 想到她所谓的既定命运,她最终可是身居高位、福可敌国! 不是林曦看低自己,实在是小富靠运,大富靠命,而福到福可敌国的程度更不是仅凭个人努力能做到的。 相较而言,凭本事直接继承,才是更为现实的可能。 那她能继续谁的财富? 答案不言而喻,当然只可能是她既定命运中,死得挺早的真爱夫君! 毕竟就算她能继承娘家所有财富,百个安国侯府也不足以让她富可敌国。 而谢沉止又哪来富可敌国的财富? 唯一的可能性,谢沉止真正的身份,只能是百年世家陈郡谢氏未来的继承者! 一切瞬间便通畅了起来。 如此一来,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系统称谢沉水是她既定命运中的真爱了。 连富可敌国的财富都能全部当成遗产留给她这个妻子,又怎么不是真爱呢? 林曦看着谢沉止的目光难得的有了点儿可惜。 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这层光环加持,她瞬间觉得谢沉止好像都变得更加俊美非凡。 其实嫁给谢沉止也还是不错的,这种时候林曦倒是有些理解男人为何热衷拥护三妻四妾了。 可惜如今的情形跟既定命运已然不同,她早早回了安国侯府,早早订下了国公府的婚约,这一辈子怕是很难再富可敌国了。 想想还真是心疼得要命! 都怪反派改造系统这个不干人事的东西,她好好的命运非要被系统强行插上一脚。 这下好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要没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感觉到宿主怨念的系统,顿时有些瑟瑟发抖。 它不敢吱声,全当自己不在线,生怕被宿主给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通。 富可敌国的财富算什么,能换回谢沉止这个真爱不再英年早逝,能让宿主不再孤独终老,才是最重要的呀。 可惜宿主不会听它的,所以小七只能在心底默默嘀咕。 总归它是为了宿主好,以后宿主年纪大些后自然就能明白了。 什么都代替不了爱人的陪伴,与真爱一生一世在一起,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幸福。 “曦儿姑娘怎么会这样以为?” 谢沉止瞬间便察觉到了林曦看他的目光很是怪异。 她在可惜什么? 又在心疼遗憾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谢沉止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不过他掩饰得极好,当着众人的面,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异常。 “我父亲是孤儿,在我刚出生没多久便过世了。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这个姓氏到底源于哪个宗族,不过想来应该跟两大谢氏都没什么关系,不过是碰巧也姓谢罢了。” 谢沉止感叹于林曦的敏锐,虽不知道原由,但一下子便猜对他与陈郡谢家有关,果然不愧是他一眼便看中的姑娘。 至于他的说辞也并不算说谎,毕竟母亲从小告诉他的就是这样,甚至到现在为止,母亲也并不知道父亲的真正身份与来历。 即使将来他的真实身份显露,他也是毫不知情的无辜者,林曦自然不能怪他故意隐藏。 “原来如此,我瞎猜的,是我冒昧了。” 林曦见状,也没再多言。 啧啧,果然是个睁眼说瞎话的,装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近来修炼了精神力功法,就凭谢沉止这掩饰水平与强大的心理素质,还真是很难判断出有无说谎。 看来谢沉止早就已经知道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应该不打算这么快认祖归宗。 就是不知道谢沉止到底是谢家哪位的私生子,既然最终能成谢氏一族的继承者,便足以说明身份着实不低。 大哥估计也是对谢沉止的身份有所猜测吧,不然不至于主动同谢沉止这般交好,如此看重。 便是今日,她觉得大哥在有意无意的试探谢沉止,很可能华玉山庄背后的主人,就是谢沉止。 “无妨,曦儿姑娘见外了,不过是朋友间正常闲聊而已。” 谢沉止见林曦早就没有之前打量他时的那种复杂情绪,仿佛刚刚那样的目光只是他的错觉。 一时间,心头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以谢兄的才华,无论出身哪族都没什么紧要,总归将来自能平步青云,有一番自己的造化。” 林泽东笑着接过了话,直接结束了与谢氏有关的话题。 他自然没有错过妹妹刚刚打量谢沉止时的异样,想来妹妹定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少有的情绪外露。 如果妹妹不是早早被侯府认回的话,说不定谢沉止还真有可能成为妹妹婚嫁的备选目标。 不过哪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姜行深那小子的确运道更好,天时地利人和下,这才早早占了妹妹未婚夫的身份。 “阿泽哥哥说得对!” 小郡主是这里唯一将谢沉止真正当成林泽东纯粹好友的人,因此一听谢沉止的身世,多少也有些同情。 “对了谢公子,你家中可已为你订亲?会试很快就要放榜了,凭你的才华相貌,当心被人榜下捉婿呀!” 父王今日就去宫中替她与林泽东求旨赐婚,就是怕有那不长眼的跟她抢人。 第128章 他算哪门子表哥? “二哥,三姐姐人呢?” 林娇急急忙忙跑去找林世安,只恨不得把眼前之人给打死。 昨日下午,二哥非说有处极其好玩的地方,要带她跟三姐姐一起出来玩。 其实平日里他们与二哥关系也只是寻常。 虽说没有分家,可毕竟是隔了房的堂兄,一年其实也见不了几回,加在一起都没有说过太多话。 最为主要的是,林娇向来觉得林世安这人不靠谱,跟他一起出门玩,而且还要玩几天,莫名就让她没什么安全感。 可三姐姐耳根子软,听了林世安一通忽悠保证外后就同意了下来。 偏偏父亲与嫡母碰巧又都不在家,林世安又催促,说已经跟大伯母报备过,是以林娇连阻止都不好再阻止。 不过,她还是高估了林世安的底线,这个堂兄哪里只是不靠谱,简直就是故意在给三姐姐挖坑。 等她们到了华玉山庄后,才发现林世安竟然还叫来了谭大郎同游。 谭大郎是谁,可不就是林晨生母娘家、那个嫡亲的表哥吗! 那一瞬,林娇便知道这次出游不会简单。 好在有些事嫡母已经叮嘱过三姐姐,三姐姐也不是傻子,加上她时时相伴左右,倒是没给谭大郎亲近三姐姐的机会。 本想着今日早些回府,免得三姐姐被谭大郎缠上,却不想昨晚她一觉睡下,今日醒来竟已经快近午时。 林娇顿时就觉得出事了,大步跑去三姐姐的屋子找人,意料之中果然屋内空空。 “五妹妹,你终于醒了?这也太能睡了,早上我们让人叫了你好几回,你都没醒,昨晚上你不会跑去……” 林世安的话明显带着调侃之意。 “闭嘴!我问你三姐姐人呢?” 林娇怒声打断了林世安的废话:“三姐姐现在人在哪里?快说!” 林世安显然没想到二房这个庶女竟然敢这般吼他,一时间自然不爽极了。 二叔真是不行呀,把一个庶女惯得这般嚣张跋扈,真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 要不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他还不稀罕带个庶女出来玩呢! “你发什么脾气,有病吧?都这么迟了,三妹妹当然早就出去玩了,难不成你自己偷懒不肯起,别人还要一直等着不成?” 林世安当下也火了。 他以前被林曦训斥也就算了,如今二房一个小小庶女也敢爬到他头顶作威作福? 这是真当他没脾气不成! “出去玩?她跟谁去玩?去哪里玩?你这个当兄长的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林娇连声质问:“二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觉得我一觉睡到这个时辰才醒来正常吗?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三姐姐要是出了什么事,父亲、母亲饶不了你!”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世安见林娇竟然说出这么一通话,甚至把二叔二婶都摆了出来,顿时莫名其妙得很。 “你这不是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吗?三妹妹如今也是在华玉山庄里游玩,我虽然没继续跟着,不过有谭表哥在,她能出什么事?” 林娇听得浑身冒寒气。 好好好,果然三姐姐真被谭大郎给缠上了,林世安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明显还不是装的! 越是这样,她越是胆颤心惊。 “谭大郎算我们哪门子表哥?他就是一外男!没有你陪同,我不信三姐姐无缘无故会跟个外男单独去游玩,二哥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现在到底在哪?” “谭表哥怎么就……” 林世安突然顿住,终于意识到林娇为何发怒。 对三妹妹、五妹妹而言,谭大郎的确就是个毫无关系的外男。 难怪当时三妹妹想要跟他一起回来,并不太愿意跟着谭大郎继续上山观瀑布美景。 不过那会儿他压根没想这么多,加上不小心扭到的脚疼得厉害,便直接听了谭表哥的话,自己先回来检查。 “他是我小舅母的娘家侄子,当然也算是我表哥,你们是我妹妹,那他勉强也算你们的表哥,不算外男。况且能有什么问题呢,三妹妹与谭表哥身边都有丫环、小厮跟着,那么多人一起,怎么算是单游玩,能出什么事?” 林世安稍微有点理亏,不过也还是觉得林娇小题大作。 甚至她这般怀疑,分明就是信不过谭表哥的人品。 这是把谭表哥当坏人,而谭表哥又是他叫过来的,说明五妹妹压根就信不过他这个二哥! 林世安越想越觉得在理,最开始的那点儿气短瞬间就没了,反而越发认为林娇是在胡搅蛮缠。 “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别废话,直接告诉我,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娇没想到林世安竟然蠢到这个程度,更加不想同他浪费功夫。 她恶狠狠地瞪着林世安,仿佛敢不说,她便立马冲上去撕了对方。 林世安被林娇目光中的狠意惊到,也不敢再抱怨,下意识地便说出了实情。 “你最好盼着三姐姐什么事都没有,否则你完了!” 林娇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跑了出去。 她现在没空跟林世安算账,她得立马叫上人去山上瀑布处找三姐姐。 林娇此刻头脑无比清醒,跑得更是飞快。 突然,左侧前方有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出现。 林娇心中一喜,立马转了方向,朝着左边跑去:“二姐姐!” 天知道,这一声二姐姐包含了她多么充沛的情绪,看到林曦的瞬间,她那惶恐不安的心如同找到了归处。 “五妹妹,这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一路朝她疯奔过来的林娇,林曦一点都不意外。 早上听林染提及时,她就觉得林世安很可能就是带这两姐妹来华玉山庄游玩。 不过看林娇现在这般模样,估计出事了。 “二姐姐,林世安那个蠢货把谭大郎也叫过来了!现在三姐姐被谭大郎单独带去庄子后山瀑布那边,我怕三姐姐会出事了,正想叫人去找她!” 林娇也顾不上其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简述出来:“二姐姐,求求你帮帮我,三姐姐要是出了事,我也死定了!” 第129章 找到了 林曦一听,立马就知道林娇为何会急成这般。 林晨那嫡亲的表哥此时正与三姑娘林昭单独相处中,鬼知道那谭大郎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来,林晨还是出手了,并没有因为二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而放弃打算。 这是铁了心要把林昭与谭大郎凑成一对,为此愣是不怕得罪整个二房。 林曦有时真不明白林晨脑子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真觉得进了五皇子府就万事大吉了? 还有林世安那个蠢货,成天被林晨当枪使,简直蠢得令人窒息。 “那去看看吧。” 见状,林曦倒也没拒绝,转而朝其他人看去:“我跟五妹妹带人去后山瀑布那边一趟,你们先回去休息?” 精神力快速散开,很快便锁定了林娇所说的地方。 没错,人还真在瀑布那边,不过情况有些…… 啧啧,林曦顿时更多了几分兴趣,亲自跑一趟也算不得什么。 “我不累,我们一起吧,要是真碰到什么麻烦,人多点也方便些。” 小郡主当下表明态度,哪里可能放林曦自己带人去后山。 见状,林泽东与谢沉止自然都没异议,任谁也不可能让林曦一个姑娘独自去找人。 一行人很快出发,直奔后山瀑布方向而去。 半道上,林娇边走边将事情始末通通说了一遍。 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保密不保密的,毕竟遮遮掩掩的容易误事,真出了事也耽误二姐姐救人。 更何况,她既然相信二姐姐,自然也愿意相信二姐姐的朋友。 “姑娘,五姑娘应该是被人点了助眠的香料,才会睡那么久。这种香偶尔用一两回,问题不大,对身体没什么影响。” 大花精通药理,只一个眼神便明白自家姑娘想问什么。 她给林娇搭了下脉,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二姐姐,我就是刚醒时头有点疼,现在什么事都没了。” 林娇感动极了,果然二姐姐是关心她的。 这不得知始末,第一时间便让人给她检查身体。 “明显有人嫌你碍事,不给你用有问题的香料,不让你睡过头,那个八杆子打不到的表哥,怎么能有机会单独与你三姐姐相处?” 小郡主身在皇家,见过不少算计:“你那二哥应该是真不知道被利用了,不过他可真够蠢的,有时人蠢起来比坏更可怕。” “郡主英明!” 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小郡主后,林娇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二姐姐与小郡主的关系绝非寻常。 此时后面那辆马车上坐着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二姐姐的养家长兄。 哪怕之前行色匆匆,她也并没错过小郡主与二姐姐养兄之间那份自然流露出来的亲密。 至于另外那个姓谢的公子,就算林娇现在一心记挂三姐姐的安危,却也忍不住分心感慨一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放心吧,那个姓谭的顶多也就是引诱加污蔑那一套,不敢真把三妹妹如何,除非他疯了想直接同侯府撕破脸。” 林曦知道林娇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谭大郎趁机真毁了林昭的清白,以此威迫林昭不得不委身下嫁。 或许林晨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甚至就是这样吩咐谭大郎的,不过那姓谭的显然没那个胆量。 而三姑娘林昭别看平日里耳根子软,可关键之时倒也有几分血气,并非真正的软包子可以任由一个普通人家的外男随意拿捏。 “没错,看把你急成什么样,有你二姐姐在,有本郡主在,肯定不会叫那姓谭的得逞。” 小郡主无比赞同林曦的话。 只要谭大郎不敢明着强迫奸污林昭,任是对方再有多少恶心人的法子污人清白,她们保管让那姓谭的老老实实憋回去,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有二姐姐与小郡主的双重保障,林娇彻底安下心来。 她运气果然不错,早早抱二姐姐大腿的决定更是无比明智! 很快,马车停在了山脚。 众人下了马车,剩下的路就得靠两条脚走上去了。 好在上山的路修得极好,且这里离瀑布不算远,小郡主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大不了实在爬不动时,让阿泽背她一段路。 反正他们的关系立马就要过明路了,有圣上赐婚,自己的未婚夫提前背一下怎么啦? 小郡主很喜欢与林泽东亲密接触,偏偏阿泽读圣人书讲究得很,温柔体贴却从不会做出太过亲密的举止,着实有些可惜。 今日倒是难得的机会,一会儿…… 小郡主看了一眼朝她们走过来的林泽东,美美地为自己谋划好处。 可惜她并不知道今日根本就不需要那么费力亲自上山。 林曦精神力时不时的关注林昭与谭大郎那边的动作,所以知道两人已经快要下来了。 因而打一开始就准备坐马车到山脚处等着便是。 “大哥,你叫两个人守在那边,暂时不要再放其他人过来了。” 林曦这般说,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磨时间。 等人下来后,肯定还有得闹,为了林昭的声誉,当然是越少人旁观越好。 虽说这个点,一般山庄的客人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别的轻松游玩项目里消遣,很少会有人上山。 不过少并不代表绝对没有,还是提前拦一下更加稳妥。 “好。” 林泽东明白妹妹的意思,当下点了两名下人吩咐了一番。 “大花、二花,你们脚程快,先一步去瀑布寻人。” 林曦又叫了自己的贴身婢女,让她们先探路。 大花二花本就是武婢出身,又是女的,三姑娘也见过她们,让她们先上去接应本就最为合适。 林娇见状,更加踏实了,二姐姐果然是二姐姐,行事当真周全妥当。 “我们也上去吧。” 大花二花速度极快,爬台阶跟走平地似的,一步连跨几个半点不带喘,很快就跑出去老远,只剩个模糊背影。 一行人开始上山。 刚爬了几个台阶,突然却听到了大花洪亮的嗓门从上方传来。 “姑娘,找到三姑娘了,你们不用再上来,就在山脚处等着便可。” 第130章 咬死不认 没一会儿功夫,大花便搀扶着三姑娘林昭重新回到了山脚处。 而谭大郎则被二花押着带了下来,看到山脚处那一众人等后,话都不敢说一句,脸色更是惨白无比。 林娇这个祸害,昨日一直守着林昭碍他事就不说了,今日竟然还带了这么多人跑来堵他。 特别是,这些人里还有那个闻名京城的狠人、侯府新找回来的嫡女福安县主! 想到福安县主那一桩桩战绩,谭大郎莫名打了个冷颤,瞬间收敛了心事,改了之前的打算。 他可不敢当着福安县主的面,再拿林昭的清白说事,妄图强行将林昭与自己捆绑到一起。 “三姐姐,你没事吧?” 林娇一把上前将林昭扶住,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好在整个人看上去并未受伤,衣裳也齐整,不像是被人凌辱过的模样,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太好了,三姐姐没事,她也不用担心被嫡母无辜迁怒了。 “五妹妹,呜呜……” 林昭一路从山上跌跌撞撞跑下来都没哭,此时却是一把抱住林昭,瞬间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 那模样简直当真是又惊又惧,后怕委屈到了极点。 “天杀的畜生,你到底对我三姐姐做了什么?” 林娇还是头一回见林昭哭成这般,顿时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虽说平日里她真的挺烦三姐姐的,甚至自己偶尔还会忍不住挤兑一番,可并不代表别人能够这般欺负三姐姐。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我三姐姐也是你能欺负的?看我打不死你!” 待林昭情绪发泄出来些后,她把人交给婢女看护,而后冲到谭大郎面前,直接就想揍人。 愤怒的林昭,完全无视掉谭大郎此时额头破了个口子,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将将干涸的血迹。 跟林昭比起来,其实谭大郎此时的模样才更像被人欺负了的那个。 “你有病吧,眼睛看不清楚吗?我都被她砸成这个样子了,到底谁欺负谁?” 谭大郎气得不行,虽说他的确对福安县主忌惮不已,但并不代表连林娇这个小小庶女都能随意打骂他。 他下意识地想回击,可惜二花就守在边上,一脚毫不客气地踹上他的膝盖窝。 谭大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而后就被林娇连打带踢起来。 别看林娇年纪不大,打起人来却是极有技术,专挑疼的地方下手。 谭大郎但凡想反击就会被二花及时压制住,求救又无人理会,只能生生挨着受着。 “三姐姐,哭完了没有?哭完了就过来使劲揍他!” 林娇自己打还不够解气,当下招呼林昭过来亲自报仇。 林昭迟疑了片刻,而后二话不说冲了过去,朝着谭大郎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别管姑娘家力气够不够,伤害性强不强,总归这么一通拳打脚踢下来,她心中的恐惧与郁气倒是散了个七七八八。 “你这两个妹妹还都挺有血性的。” 小郡主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小声的同林曦蛐蛐着:“打得真痛快,我都想上前给那姓谭的几巴掌。” 本以为林三娘在山上指不定得吃些亏,毕竟谭大郎明显心思不纯早有计划,男子又天生在体格、力量上比女子有优势,欺负人来还是很容易的。 没想到林三娘自个不但好端端逃下山来了,瞧着还把谭大郎给砸得头破血流。 “他还不配舒姐姐亲自动手。” 林曦见打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声制止了林昭:“三妹妹先休息一下,别累着了。” “多谢二姐姐,多谢诸位。” 林昭知道这里都是二姐姐的友人,平复心情后当下朝着众人行礼,诚心致谢。 而知道是五妹妹特意叫人来找她、救她,林昭更是感动极了。 虽说五妹妹平日里性子有些不讨喜,可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的确是有她这个三姐姐的。 “林三姑娘,你的贴身婢女呢?” 小郡主代表众人示意林昭无需多礼,转而问道:“还有其他跟着一起上山的下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她也没直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好奇心的确很是蠢蠢欲动。 还有,她发现那个姓谭的好像很怕曦儿。 自打那姓谭的瞧见曦儿后,脸色瞬间大变,之后更是慌慌张张避开来,再也不敢往这边多瞧一眼。 “我不知道。” 林昭想起之前种种,脸色再次难堪无比。 “上山时,我只带了一名贴身婢女,剩下三名仆从,有两人是谭大郎的人,另一人是我二哥临时从山庄找的仆妇。刚到瀑布那边时人都还在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只剩下我与谭大郎了。”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都朝狼狈瘫坐于地的谭大郎看去,质问之意不言而喻。 谭大郎本能的往后缩了缩,都不用谁再特意询问,立马辩解道:“我、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那会儿只是想跟昭表妹单独说说话,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就突然都不见了。” “呸,谁是你表妹,要点脸好不好!” 林娇年纪不大,气势却十足,毕竟有二姐姐在这里给她撑腰。 “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当别人都是傻不成?分明是你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处心积虑把所有人通通支开,你就是想要算计我三姐姐!得亏我三姐姐运气好,这才没被你算计到,不然你就等着你全家都给你陪葬吧!” “五表……五姑娘莫要胡说八道,不信你问你三姐姐,我之前就是跟她单独说了几句话,半点都没唐突到她。反倒是她,不知为何突然莫名其妙发起疯,搬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我脑袋上砸,把我给砸得头破血流!” 谭大郎此时万万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思,咬死自己就是什么都没做。 “还有五姑娘你也是,看到我就又把我打了一顿,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就算你们不认我这门穷亲戚,也没必要如此欺辱人!” 他就不信,自己都主动替林昭遮掩了,林昭还敢当众说出他们在山上瀑布处发生的事? 第131章 豁出去 谭大郎清楚无比,姑娘家最重清誉。 如今这里除了侯府几个姑娘外,还有外男。 有些话林昭只能往肚子里咽,绝对不敢跟他当面对质,平白无故坏她自己的名声。 “姓谭的,你还想倒打一耙?” 林娇没想到谭大郎这般不要脸,竟然把错全推到三姐姐身上,他反倒成了个受害者,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人多势众,也不能屈打成招!” 谭大郎直接朝一旁面色青白的林昭大声质问道:“三姑娘,你倒是说话呀,好好给你五妹妹她们说说我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谭某之前的确对三姑娘有爱慕之意,但向来恪守礼法,可从未对三姑娘做过任何逾越之举。三姑娘可以无视我的一片真心,也可以随意动手打我辱我,但谭某绝不敢背上算计欺辱三姑娘的污名!三姑娘的名声是名声,谭某的名声同样也不能被随意泼上脏水!” 早知道怎么也逃不过这顿打,他先前在山上时就不应该顾忌太多。 不不不,得亏之前有所顾忌没有真正动粗,否则真听了晨表妹的话,那么这会儿…… 他下意识地看了福安县主一眼,而后立马移开了视线,压根不敢与其对视。 而三姑娘林昭,此时却是被谭大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当然明白谭大郎为何敢这般颠倒黑白,无非就是仗着她不敢自损清白,所以绝对不会当众把他们在瀑布那边发生的事说出来罢了。 谭大郎这是想逼她吃下这个哑巴亏,不但拒不认错,甚至想让她认下莫名发疯、无故殴打辱没谭大郎的恶名。 一时间,林昭愤怒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山上的反抗,几乎用尽了她这辈子的勇气,而现在她还有那玉石俱焚的勇气吗? 她的名声毁了,府中其他姐妹也得受她牵连。 而见到林昭这般模样,谭大郎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又不免得意了几分。 刚想趁胜追击再说几句给林昭施压,却见林曦冷漠的目光朝他瞥了过来,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刺激。 “三姐姐,他就是在胡说八道、颠倒黑白,你怕他做什么?” 林娇见林昭竟不敢反驳谭大郎的那些屁话,当下真恨不得自己化身三姐姐。 可惜她清楚,这种事她根本代表不了。 “曦儿不打算帮帮你那三妹妹,她面皮太薄了。” 片刻后,小郡主又悄悄跟林曦嘀咕,显得有些无聊。 林三姑娘怎么又不行了呢? 拿出之前砸破人脑袋的血性来呀,怎么下了山就又怂了? “这种事若自己都没个明确态度,旁人再怎么帮都没用。” 林曦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妹妹说得对。” 林泽东当下点头表示赞同,他家妹妹又不是专门给人收拾烂摊子的。 不过是压根就没什么感情的隔房堂妹罢了,能够帮着来找人已经对得起同为侯府姑娘的那点情分,总不至于什么都得让妹妹上赶着拖拽。 “既然人找到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谢沉止倒是更为直接:“郡主、曦儿姑娘,迟些不是还要去看外域表演吗?不若早点回去还能休息一会儿?” 他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侯府那位三姑娘跟谭大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对谁错,谁是谁非通通与他无关。 甚至于他而言,这些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实在是多余。 林曦更没那义务替别人解决麻烦,能够帮着找到人,林曦已经足够良善。 “二姐姐……” 林娇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瞬间意识到,不论是二姐姐,还是二姐姐身边的那些人,根本就没那义务一直待在这里替三姐姐摆平所有麻烦。 三姐姐若是态度坚定、果断些,敢于直接反驳谭大郎还好,毕竟二姐姐看在到底是自家姐妹的份上,是不会介意给三姐姐撑个腰。 可若是三姐姐自己都不敢替自己发声,难道还指望别人主动替她摆平一切? “三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赶紧说话呀!” 林娇急得不行,连忙朝着林昭使劲暗示催促。 要是二姐姐一行彻底不管直接走了的话,那到时谭大郎还不知道要怎么反扑污蔑三姐姐。 特别是那边还有一个蠢笨如猪、当真把谭大郎当成表哥的林世安。 林昭只是胆怯,却并不傻,自然知道林娇的意思。 她同样清楚二姐姐是什么样的性子。 若是她再没有明确的态度,只一味的犹豫纠结,甚至忍气逃避,让谭大郎得了逞,那么二姐姐绝对会对她失望无比,再不会多管闲事。 “谭大郎,你凭什么颠倒黑白?” 林昭红着脸,整个人抖得不行,却终究还是不顾一切地道出了实情。 “你这个无耻之徒,分明是你出言引诱我不成,便想拿我清白威胁于我!你甚至还对我动手动脚,说只要与我有了肌肤之亲,传出去清白都没了,除了你根本不会有人会娶我!” “当时我又气又急,为了自保这才会拿石头砸了你,你还有脸说向来恪守礼法,绝对不曾对我有任何唐突之处?你分明就是想要用下作之法迫我不得不下嫁于你,你做梦,我就算清白尽毁嫁不出去,只能古寺青灯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嫁给你这么个恶心的玩意!” 林昭咬着牙说完,便直接哭了起来,整个人苍白无助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能倒下去。 她这次真的豁出去了,甚至已经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也不能叫谭大郎诡计得逞。 谭大郎傻了眼,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向来耳根子软好拿捏的林昭,这会儿功夫竟然真不管不顾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清誉。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这都怪你……” “让他闭嘴!” 林曦总算吱声了,而这话则是直接朝二花说的。 下一刻,二花一拳朝着谭大郎腹部而去,瞬间便让谭大郎闭上了那张恶臭之嘴:“诡计多端的渣渣,没有资格继续狡辩。” 第132章 指鹿为马 谭大郎痛得险些晕过去。 二花的拳头可不是林娇、林昭那样的小花拳,只这么一下简直让他疼不欲生。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爆发,哪怕脑子都疼糊涂了却硬是紧紧闭上了嘴,不敢再狡辩一个字。 让他闭嘴的可是闻名京城的狠人福安县主,谭大郎完全相信,自己若敢不听从,下一拳定然会让他生死难料。 见谭大郎老实闭上了嘴,林曦耳根子总算清静了一些。 她转而看向林昭,颇为不解地问道:“三妹妹哭什么?” 瞧瞧那一脸的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昭下一刻就不得不去赴死。 明明这么多人都在,刚刚也没发生什么必死之事呀。 林昭却强忍悲伤:“都怪我,我就不应该出来玩,如今名声有损连累整个侯府都……” 林曦直接打断了林昭莫名其妙的自责:“三妹妹在胡说些什么?这是被谭大郎气糊涂了?” 林昭顿时有些迷茫,原本满腔的悲愤绝望因为林曦这句话而卡住,甚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见状,要曦再次说道:“硬要带你出来玩的是林世安那个蠢货,用下作手段妄图引诱威胁你下嫁的是谭大郎这个臭虫,你不怪这些祸害,反倒怪清清白白的自己,岂不是被气糊涂了?” 林昭心绪复杂。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有错,可问题是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总是对女子声誉不利,世人根本不会在意谁对谁错,只会肆意的猜测议论她品行有亏,清白有损。 “二姐姐说得对,我的确是被气糊涂了,我没错,错的是谭大郎!” 她依然难掩种种顾忌,可到底知道好歹,不再一味自责。 林曦:“那三妹妹到底在怕什么?怕今日之事传出去被人颠倒黑白、恶意污蔑、名声尽损,累及侯府?” 林昭眼眶又红了,她没再说话,但这样的沉默却是最好的默认。 她也想像二姐姐一样无畏无惧,果敢强硬,可她毕竟不是二姐姐,根本没这样的底气。 林曦这回倒是没再嫌弃林昭的纠结与怯弱。 毕竟对于大宣朝绝大多数女子而言,这是一种绝对真实的现状,毕竟压在她们身上的大山实在太多。 她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林昭能够反抗谭大郎,当众道出事实真相,已经足够勇敢。 “舒姐姐、五妹妹、大哥、谢公子,今日这里可有发生什么特别之事,竟能影响到我家三妹妹的清誉?” 林曦转身,径直朝其他人询问。 谢沉止最先意会,当下笑着接话:“自然没有,林三姑娘今日不是一直伴着郡主与曦儿姑娘在此游玩吗?” 林泽东紧随其后:“林三姑娘能有什么事,有事的不是那位谭公子吗?这是多倒霉,自己把自己给摔成这般,估计是缺德事做多了,遭了什么报应?” 小郡主响应:“阿泽说得对,本郡主可是亲眼瞧见谭大郎自己摔得头破血流,偏偏他还想碰瓷我们,简直放肆,岂有此理!” 林娇理旬怒斥:“好你个谭大郎,自己不长眼受了伤还敢污蔑怪罪我们,我看你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谭大郎:…… 真是好一通指鹿为马! 谭大郎眼前一黑又一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明知这些人都是在胡说八道,可谭大郎更加不敢吱声了。 这都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但凡他敢再对外胡说八道一句,影响到林昭的名声,眼前几人睁眼说的瞎话就将一一成真。 事到如今,谭大郎再清楚不过,这才是真正意义的仗势欺人,而他区区一庶民的确得罪不起。 此时,他是真真切切的后悔听了林晨的蛊惑,竟然妄图娶林昭,从而改变自己以及整个谭家的命运。 “我错了,林三姑娘我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不该妄图引诱威迫三姑娘下嫁于我。我糊涂,我不是人,求三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求三姑娘原谅我这一回呀!” 认清现状后,谭大郎立马朝林昭求饶,彻底一改之前的态度。 相较而言,此刻这里最容易心软的也唯有林昭。 林昭万万没想到谭大郎竟这么轻易便承认了一切,瞬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曾惧怕的东西,原来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而二姐姐只简单两句话便帮她彻底摆脱麻烦,逆转了局势。 这一刻,林昭对林曦的感激与崇拜俨然直接达到了顶点。 “谭大郎,我不信没人指使,你一个平头百姓竟敢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林昭瞬间气势都变了,她死死瞪着谭大郎,大声威胁:“今日你若不说实话,不仅是你,就连整个谭家,我都不会放过!” 此时,林昭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之前母亲就曾叮嘱提醒过她,可惜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母亲可能想多了。 可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母亲并未想多,林晨就是想将她与谭大郎凑成一对,并且还付诸行动。 众人见林昭一改之前的软弱,不仅彻底支棱了起来,甚至还想到了谭大郎背后有人指使,倒是乐见其成地看戏。 特别是小郡主与林娇,气都顺了不少。 而林曦自然清楚,林昭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是想让谭大郎当众亲口指认出林晨。 看来这一回,林昭是打算彻底与林晨撕破脸了。 想来二夫人也会如此。 毕竟在林曦看来,二夫人绝对算是个好母亲,白氏这样的连同二夫人比较都没资格。 至于她那二叔…… 林曦觉得他肯定也会给女儿出这口恶气,谭大郎与谭家估计都得倒霉,但林晨这个五皇子侧妃却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处。 谭大郎原还有些纠结。 可此刻的林昭着实太过吓人,加之周围还有不少人对他“虎视眈眈”,便没骨气地把林晨给供了出来。 本就是林晨的错,不是林晨诱惑唆使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生出妄想来? “林晨!果然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林昭每道一个字几乎咬牙切齿,说不恨是假的。 第133章 处置 林昭实在想不明白林晨为何要这般对她。 她的父亲虽不是侯府继承人,却也身居重位,手握实权,纵然她再是下嫁,也绝不可能是一无所有的谭家攀附得上的。 林晨明明一清二楚,却还唆使谭大郎算计于她。 若非今日她在山上时态度明确,奋力反抗震慑住了谭大郎,趁机逃下山,又及时碰上了五妹妹带着二姐姐一行人过来寻她、助她…… 林昭越想便越发痛恨林晨。 明明她们无冤无仇,明明从小到大,她对林晨这个大姐姐几乎是百依百顺,可林晨是完全不想她好过,愣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小郡主有些同情林昭,不过不算多。 毕竟她一直觉得林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林昭识人不明,多少也跟自身性格有关。 “三姐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林娇这会儿也有些好奇林昭会如何处理后续事宜。 林曦明显没打算再插手,其他人自然更不会多管闲事。 不过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林昭身上,八卦之心还是可以有些许的。 谭大郎更是紧张得不行,看向林昭的目光都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二姐姐,我能跟你们借个人手吗?” 左右已经欠了林曦那么大,此刻林昭反倒不再讲究那些无用的客套。 “当然可以。” 林曦一点头,直接点了二花,让她暂时跟着林昭听其指挥。 “今日多谢诸位相助,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二姐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林昭深深朝几人行礼致谢,不再耽误他们的时间。 很快,除林娇依然留了下来,林曦几人都没再继续耽搁,上了各自马车先行离开。 “曦儿,你说你那三妹妹会怎么做?” 小郡主看了一出好戏,这会儿真是精神头十足。 “二花回来后,自然就知道了。” 林曦也不太清楚。 毕竟此刻的林昭貌似已不是从前的林昭。 另一马车上,谢沉止则是对林泽东颇有感慨道:“我发现,曦儿妹妹对女子很是宽仁。” “我妹妹向来良善,这还用你来发现?” 林泽东不满地看了谢沉止一眼:“注意你的称呼方式,别一会儿一个样。谢兄叫她福安县主才最合适。” “林兄怎么独独在福安县主的事上这般信不过我?” 谢沉止笑了笑道:“天云大师都说了我不宜早婚,纵使我再欣赏县主,也不会做什么僭越之事,你还怕我抢婚不成?” 林泽东的确不怎么信得过谢沉止,不过面上却没再表露。 不宜早婚、不会抢婚,又能说明什么? 反正他总觉得谢沉止私底下有意无意就是想要勾搭自家妹妹。 别看谢沉止表面君子如玉,可骨子里就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 只要足够喜欢,名分算什么? 若是妹妹同意的话,估计谢沉止都愿意给妹妹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是我小人之心了,谢兄见谅。没想到谢兄竟认识天云大师,能得天云大师亲自测算,可不是一般的福气。” 林泽东自然不会说出心中真正想法。 好在妹妹足够清醒,才不会被谢沉止的美貌轻易迷惑。 只要妹妹对谢沉止没有想法,谢沉止纵然想再多也是枉然。 当然,万一将来妹妹生了什么小心思的话…… 林泽东也没怎么纠结。 左右这两人的脑子都非常人能比,即使偶尔犯点小错,根本不会给人有机会抓住任何把柄。 …… 耽误了不少时间,一行人从山脚处回来后也没再去休息,直接去观看他们一早便计划好的外域歌舞。 林曦这边玩得很是愉悦,其他人却是未必。 林世安一直没等到任何人回来,这会儿也终于急了。 正想吩咐自己的小厮出去找找,看看一个个的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音信。 就在这时,他的屋子却是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踢了开来。 “五妹妹,你发什么疯?” 林世安先是被吓了一跳,待看到进来的是林娇,顿时火气再次直窜。 “二哥,你可真是坐得住!” 林娇见着人便直接一通冷嘲热讽:“你那好表哥都已经直接回家了,二哥还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大伯知道你做的这些好事吗?” “林娇,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坏毛病?会好好说话吗?别以为二叔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你这样……” 林世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娇直接打断:“二哥,到了现在你还有心思教训我?你就不问问三姐姐人在哪?有没有出什么事?还有你那个好表哥为何突然不告而辞?他又到底做了些什么?” 面对林娇嘲讽到了极致的质问,林世安瞬间有些慌神:“能有什么事?你都回来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抬杠,你三姐姐自然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 至于其他,林世安莫名竟有些不敢多想。 林娇差点儿气笑了,见状也懒得再跟这种人掰扯:“那希望二哥回府后还能有如此底气,我与三姐姐先回去了,二哥自便!” 说完,林娇转身就走。 三姐姐还在外头马车上等她一起回府,她专程来跟林世安说上一声,已经尽了最后的手足之情。 …… 等林曦几人观赏完精彩的外域歌舞后,二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临时任命,重新回到华玉山庄复命。 只一眼,二花便知道众人都极为好奇三姑娘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因而也不卖关子,主动汇报了起来。 林昭直接让人把谭大郎送回了谭家。 当然,在谭大郎被扔上马车后,二花奉林昭之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谭大郎的双脚。 而越是这般,谭大郎反而越不敢敢乱说半个字。 就连后来他那两名找来的仆人,也被谭大郎主动警告,统一说辞他这一身的伤都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甭管别人信不信,总之对谭大郎而言,都只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与任何人无关。 而林昭则带着林娇回了侯府,直接找二夫人告状,林世安这个帮凶同样没被放过。 第134章 迁怒 次日傍晚,玩得颇为尽兴的林曦这才带着人回了侯府。 刚进门,她便被白氏的管事嬷嬷请去了福顺院。 “曦姐儿,你回来了?” 见到林曦,白氏难得的热情,还主动询问这两天在外头玩得是否愉悦。 只是那满面的笑容并非出自真心,满嘴的关心之辞更是显得分外虚假。 “母亲有事可以直说,您这样,我不习惯。” 林曦一看就知道白氏有求于她,而且十有八九同昨日之事有关。 不过她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甭管白氏有什么诉求,反正她听着就行,帮忙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曦姐儿……我听说你昨日与小郡主也在华玉山庄玩?还与二房的昭姐儿、娇姐儿碰上了?” 白氏见状,也不再绕圈子。 “那两姐妹昨日回来后也不知道跟你二叔二婶都说了些什么,你二叔很是生气,又单独找了你父亲。之后你父亲更是大发雷霆,直接吩咐人把你二哥给绑了回来,甚至亲自动手抽了你二哥二十鞭。” 白氏还是头一回见侯爷生那么大的气,以往老二就是再顽劣,也没见他动过老二一个手指头。 如今因为二房,竟然连亲儿子都打得毫不留情。 “哦,然后呢?” 林曦消息灵通,府里这点动静,今儿一早便有人专程报了上来。 林世安不仅挨了二十鞭,而且还被安国侯直接勒令送进军营做最末等的小兵。 等伤养好后,就得出发,估计林世安便是再拖拖拉拉,也在府里赖不了太久。 二房的人还盯着呢,不过是些皮外伤,不伤筋不动骨的,超过十天没被扔进军营改造,算二房输。 二老爷与安国侯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更是利益共同体,但这并不代表两兄弟之间毫无隔阂。 长房的儿女这般算计作贱自己的女儿,对二老爷来说那就是长房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林晨如今是皇子侧妃,哪怕明知她才是主谋,二老爷也不能对其做什么。 是以,二老爷满腔怒火当然只能朝林世安而去。 至于林世安到底知不知内情,是不是被林晨利用,根本不重要。 安国侯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哪怕只是为了平息二房的怒火,这一次他也不会饶了林世安。 白氏眼见林曦一副听故事般毫不在意的反应,不由得心塞。 瞧瞧,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一点儿都不知道关心体谅母亲的亲生女儿,又怎么让她喜欢亲近得起来? “曦姐儿,你父亲不仅打了你二哥,还要把你二哥扔进军营当最末等的小兵,你二哥从小到大半点苦都没吃过,又怎么受得了这种苦,这不是要你二哥的命吗?” 白氏只能继续卖惨:“曦姐儿,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你父亲?你父亲向来最听你的,只要你……” “母亲,您真不知道林世安做了什么,才会被父亲如此惩罚?” 林曦打断了白氏,一脸真诚地说道:“况且以我与林世安的关系,母亲明知我不可能为他求情,所以母亲叫我过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不用绕圈子,还请直说。” 白氏瞬间被咽住。 她当然不是一无所知,可问题是世安也不是故意的。 再说林昭那丫头现在不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吗? 至于晨姐儿,她也并不觉得晨姐儿真有什么坏心眼,说到底还是谭家人自己太过想当然,故意曲解晨姐儿的意思,仗着晨姐儿这份关系便想拼命往上爬。 这种人她见太多了,自己贪心干坏事,最后事败还要把错推到晨姐儿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在白氏看来,给昭姐儿出气就出气,动姓谭的那一家子不就行了,为何还要牵连到世安身上,甚至还要迁怒到她小弟身上? 小弟前两年好不容易才升了职,如今竟要被一撸到底,这让小弟怎么受得了? 而且侯爷罢小弟的官,不就是明着敲打她娘家? 为了二房一个昭姐儿,侯爷至于这么狠吗? 白氏是这么想的,便也直接这般朝着林曦道了出来。 既然这个亲生女儿喜欢直来直去,那她实话实说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哪怕是病急乱投医,为了娘家她也得试上一试。 “曦姐儿,这次你父亲也太过份了些,明明是谭大郎的错,他想给昭姐儿出气,想给二房一个交代,那直接惩处谭家便是。” 白氏越说越觉得自己真心委屈。 “可你父亲偏偏却重罚你二哥,甚至连你小舅舅都被他给迁怒,好好官职给直接停了。曦姐儿,算母亲求你一回,你就帮母亲好好劝劝你父亲,你小舅舅有前程可不能就这般被毁,往后母亲哪还有脸回娘家?” 面对白氏,林曦当真颇为无语。 且不说她根本左右不了安国侯的决定,即使能,她又凭什么替白氏出头? 凭她们之间压根没有的母女情? 凭白氏理所当然的母亲身份? “母亲,您找错人了,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若是没旁的事,女儿就先回去了。” 林曦起身告辞,不顾一旁下人阻拦,头也不回的出了福顺院。 笑话,她巴不得在一旁看热闹,哪可能没事找事掺和进去。 很快,院子里传来白氏打砸怒骂的声音,林曦依然只当听不见,脚步不停没一会儿便走远了。 看来二房这回还是挺给力的。 虽然不能直接惩处林晨,不过女债父偿,直接扒了林晨亲生父亲的官职,也算是安国侯对林晨无声的警告。 这还没母仪天下,还只是个皇子侧妃呢,就敢无法无天直接对侯府的姑娘出手,莫说是二老爷,就连安国侯也不会允许林晨这般脱离掌控。 捧着你是要让你为整个侯府谋利,而不是让你肆无忌惮的去踩侯府。 安国侯压根不会去管林晨对付林昭的原由。 总归在他看来,林晨此举不仅是挑衅,更是在试探侯府的底线,当然不能容忍。 ……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内,一身华服的林晨听到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后,气得直接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第135章 第二 “晨儿,你这是做什么?” 五皇子一进来,看到的便是满屋子的狼藉。 一直以来,五皇子喜欢的都是小意温柔的姑娘,从前林晨也都伪装得不错。 可如今…… “殿下!” 林晨被突然出现的五皇子惊得不行,心中暗骂外面当差的奴婢一个个都是死人。 “殿下,我、我又做噩梦了。” 林晨急中生智,当下眼泪掉得更凶。 她满是惊惧与不安地看着五皇子,那模样着实楚楚可怜极了:“我刚醒来,一时间没分清现实与梦境,是晨儿失态了。” “傻姑娘,吓到了吧?别怕别怕,有我在呢,就是再可怕的噩梦,也定然能够解决的。” 五皇子顿时心痛的把人抱入怀中,不断轻声安慰。 又有了预知梦,魏瑾哪里还会在意林晨到底为何发脾气砸东西,一门心思只剩下了要如何利用林晨此次的预知梦谋取到最大的好处。 他直接把人带去了自己的书房,亲自吩咐下人将侧妃的院子重新收拾妥当,屋里的摆设全从他私库挑最好的。 林晨面上含笑,一脸的娇羞感动,内心却是焦急无比。 去往书房的路上,她使劲回忆着上辈子的记忆,想着要怎么填充这个被她临时拉出来应急的预知梦境。 越想便越是脑子空白。 上辈子她三十不到就死了,而死前一直都围绕着姜述打转,大多数消息都是与后宅有关的小道消息。 一些朝堂大事基本都是爆出来后,京城人人皆知的那点大概情况,更多详情她其实也并不清楚。 之前为了取得侯府与五皇子的信任、器重,她已经费了不少心神,把不少重要的大事都用上了。 剩下的一些,她得留在日后最重要时候利用。 所以眼下,她真有些不知道要如何编造这个预知梦。 突然间,她想到已经入宫待选的秀女,终于有了主意。 “殿下,这次的噩梦,我能不说吗?” 到了书房后,林晨可怜傻兮兮地窝在五皇子怀里,声音弱弱的,带着说不出来的沮丧。 “为什么?” 魏瑾倒也没急着追问梦境内容,越是这个时候便越是对林晨表现得纵容:“晨儿为什么不想说?是因为这次做的梦很特殊?” 林晨一脸纠结:“我怕说了,殿下会怀疑我因私心而骗您。” 魏瑾当下保证道:“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晨儿只管所心放进肚子里,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对晨儿的真心,日月可鉴!” “可这次的梦与殿下未来的正妃有关,我梦到她是别的皇子专门……” 林晨欲言又止,一副为难无比的模样。 “晨儿只管安心道出梦境详情,在我心中,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真正的发妻,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魏瑾满脸正色,一心一意打消林晨最后的迟疑。 至于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只有魏瑾自己清楚。 …… 又过了几天,林世安背上的伤刚结痂,便被安国侯命人强行扔去了军营。 当然,白家小舅的官职也还是没了,并未因为白氏的不满与闹腾而有任何改变。 至于谭家,知道谭大郎已经被林昭亲自教训过,侯爷也没有再额外对谭家人做什么。 左右白家小舅的怒火也需要有地方发泄,就凭白家小舅的为人,又怎么可能自己倒霉却眼看着谭家什么事都没有? 白氏为此单方面与安国侯冷战起来。 至于林曦,本就没待见过,更是提都不必再提。 安国侯这回根本不惯着,不但直接收了一房年轻美妾,而且还明确勒令白氏不许打三姑娘林染婚事的主意。 林染的婚事,他自有安排,他的女儿更不是白家有资格拿去讨好人的筹码! 如此一来,白氏才知道竟然连向来被她死死拿捏住的庶女,也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这个侯府当家主母简直就像个笑话,一时间只觉得天都塌了。 偏偏这回,连世子林世荣都站到了父亲那一边,劝说白氏莫要再为了娘家而让父亲失了耐性彻底恼了她。 大概是世子的劝说总算让白氏脑子清醒了几分,装了两天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后,白氏主动结束了这一场毫无作用的冷战。 见状,安国侯这才重新回了福顺院,对待白氏也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显然也并非真厌了白氏。 林曦觉得,虽然白氏作得很,但显然安国侯对白氏还是有几分感情。 没想到,安国侯倒是还挺吃白氏这一口? …… 十五放榜这天,杏花开得正好。 林泽东不出意外中了,而且得了会试第二名的好成绩。 而此届榜首也不是旁人,正是谢沉止。 光看名次,这一次谢沉止实实在在压了林泽东一头。 林泽东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谢沉止才学的确极佳,而他同样不差,排名第一还是第二,很多时候得看主考官的偏好。 林曦反倒更在意一些,为此还特意去看了考院外专门张榜出来的部分优秀中榜文章。 她仔细对比了谢沉止与兄长的半天,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谢沉止这个榜首倒是没有水分。 当然,兄长的才学排第一也没任何问题,但显然这届的主考官,明显更加偏爱谢沉止的风格一些。 “还有殿试呢,等到了殿试,前十可是圣上亲自指定。” 小郡主就更不服气,这下也不觉得谢沉止赏心悦目了。 阿泽可是她未来的郡马,又有着状元之才。 圣上可是跟父王说过到时要来个双喜临门的,顺便指个状元怎么啦? 林曦倒不那么乐观。 一想到谢沉止极可能就是谢家未来的继承人,那么朝堂上暗中愿意为他使力的可就太多了。 更何况谢沉止的才学也不掺假,殿试之际,圣上未必会如小郡主所愿。 毕竟既定命运中,谢沉止可是三年后实打实的新科状元。 那么出彩的容貌,圣上也并没为了美探花的传统,就点谢沉止做什么探花郎。 第136章 哄哄他 殿试当日,林曦打消了原本的一切计划。 因为一大早,宫里来人了。 皇后娘娘派人宣她入宫,如此其他一切自然都得排到后头。 这是皇后娘娘第二次单独召林曦入宫,侯府众人也算是见识到了宫中娘娘对林曦这个未来侄媳妇的喜爱程度。 来请人的是风仪宫有头有脸的公公,态度那叫一个和气亲近。 凤仪宫还提前准备了接送的马车,明言皇后娘想福安县主了,所以才特意派人接福安县主入宫小聚。 连白氏都不得不暗自感叹这个亲生女儿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若是将娘娘这份厚爱换到晨姐儿身上,该有多好。 林曦重新收拾了一番,这才上了进宫的马车。 这一回再入宫,林曦的待遇可是与第一回单独觐见好了不知多少倍。 乘着马车直接进了宫门,经过长长的宫道,一路直达落马台。 到达此处后,这才下了马车,改乘早已经等候在此的软轿继续前行。 知晓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的,林曦自然也没推辞,安安心心受了这份特殊恩宠。 皇后娘娘这是把她当自己人爱护呢,林曦拒绝才叫见外。 “曦姐儿来了?还没用早膳吧?过来陪我一起用点。” 凤仪宫内,皇后看到进来的林曦,直接示意免礼,招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身边。 大概是才起没多久,这会儿也没特意装扮,整个人看上去随性而慵懒,与往日熠熠生辉的端庄华贵之气截然不同。 这样的皇后娘娘完全就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由内而然的让人觉得亲切。 见状,林曦倒也没再坚持那些所谓的礼法,笑着点头,依言走了过去。 “托娘娘的福,今日我可得好好尝尝凤仪宫的美食。” 林曦的确还没用早膳,娘娘慈爱体恤晚辈,她就坦坦荡荡接着这份关爱。 见林曦大大方方,真没将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如同家中长辈般亲近,皇后娘娘也格外开怀。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用了顿丰盛的早膳,完全没有食不言之类的规矩。 一顿饭下来,双方之间的关系再次拉近了不少。 便是一旁默默服侍的宫女太监,见到皇后娘娘与林曦之间的相处方式,也不由得暗自心惊。 毕竟他们真没见过皇后娘娘对谁这般亲近过,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像母女,又像朋友。 看来,往后他们得将这位福安县主的分量再涨一涨,区区两面便能把皇后娘娘哄成这般,福安县主也着实不是简单之辈。 “春暖花开,如今御花园正是姹紫嫣红之际,曦姐儿陪我一起去走走?” 用过膳,皇后娘娘询问林曦的意见。 她半点架子都没有,真真切切地在意着林曦的想法。 林曦自然没有意见,主动扶着皇后边走边聊。 看得出来,今日皇后娘娘召她入宫的确没什么正事,林曦自然也乐意陪同。 宫人早早前去开路,免得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娘行程,平白扰了兴致。 如今正值秀女选拔之际,后宫多了不少新人佳丽,人多难免事多,所以偶尔也需要适当的提前清下场。 皇后显然对那些待选秀女完全不感兴趣,反倒是主动与林曦说起了前朝正在举行的殿试。 “听说你有位养兄会试考了第二的好成绩?今日殿试由圣上亲自出题,曦姐儿可否担心?” 皇后对林曦的情况相当清楚。 这姑娘明显将养父母一家当成真正的亲人,反倒是对安国侯府并无什么归属感。 林曦见皇后提及自家大哥,当下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大哥天资卓越、才学出众,只要不出意外必入前三甲,我就等着三天后,看大哥披红戴花、打马游街。” 小郡主早早就订好了临行的状元楼雅间,到时她们一起观看这难得的盛景,定当终身难忘。 “既然曦姐儿这般有信心,想来你那位大哥的确才学出众,定能高中。” 皇后看着林曦提及兄长时生动的眉眼,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想当年,她也曾亲自看过状元打马游街的热闹,记忆犹新,可转眼已经过二十载。 年轻真好呀! “我已让人随时关注殿试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消息自会第一时间传来。” 皇后相信林曦极有信心,但这并不代表小姑娘对近在咫尺的殿试情况不上心不在意。 所以老早就安排了人随时关注那边的动向,甚至也是借这个特殊日子才特意把小姑娘叫进宫来。 “多谢娘娘,娘娘您真好。” 林曦当下谢过皇后,并未掩饰自己对殿试的关注。 当然,她也没有假惺惺的询问这般,会不会对娘娘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圣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娘娘之类的。 今日她曾进到了凤仪宫内殿,只简单两眼便看到了一些外人完全意想不到的东西,足以证明皇后在宫中的权力远比旁人所以为的要大得多。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什么宫妃不得擅自打探圣人行踪之类,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有些东西皇帝自己都不在意的话,皇后再去死守,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的笑话。 “这就算好了?要是真想谢我的话,有空记得给行深多回两封信,那小子一天到晚盼你的回信,盼得脖子都长了。” 皇后笑意提起了姜行深,并未掩饰自己在他身边放了人。 “看了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我都能想象出他眼巴巴的模样有多可怜,曦姐儿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多写两句好话哄哄他吧。” 听到皇后这话,林曦莫名有点儿心虚。 说起来,自打姜行深回北鸣书院后,一直都被她爹看得死死的,甚至都没给他放全过一天的假。 而姜行深找不着回京的机会,但隔几天便有信寄来,每封信都恨不得把他每天的情况一五一十通通写下来。 都是厚厚的一大叠,通遍跟流水账一般也没什么新意,看得林曦很难提起回信的兴致。 第137章 透露未知 林曦收了姜行深一大堆的信,却总共就回了两封,搞得如今人家亲姑姑都看不过去了? “好的娘娘,我会多给行深回信的。” 好在她脸皮够厚,很快就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心虚,认真应下了皇后的交代。 行,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往后她不拘长短还是多给姜行深回几封信吧。 便宜姜行深了,有这么个好姑姑,如今她这也算是奉旨回信。 至于皇后主动提到的放在姜行深身边的暗卫,林曦一点都不意外。 自打显露精神力后,姜行深身边有人暗中护卫,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只不过她权当不知道罢了。 皇后无子,对娘家侄子格外疼爱些也算正常。 就是不知道暗卫是什么时候派到姜行深身边的? 如果一早就有了,那当初姜行深发生意外被她救时,暗卫又去了哪里? 还有当天在不远处受伤昏迷的姜述,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对堂兄弟,碰巧赶到一起出事,应该不是简单的意外。 以前不熟,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后来哪怕订了婚,姜行深自己都不曾主动提及过,她自然也就没问。 可自从在林晨那里试探出姜行深上辈子早亡,甚至很可能就死在今年八月十五这天,有些事,林曦就不得不多想些了。 “娘娘,您是什么时候给行深安排的暗卫?” 想到这些,林曦便直接问了出来。 她特意将第一次见到姜行深时的情形说了一下,坦然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与行深那孩子极为投缘,几乎是将他当成亲儿子一般疼爱,整个国公府无人能及。” 漫步于花丛间,皇后娘娘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对姜行深的偏爱。 “旁人并不知晓,很小开始,我就给那孩子身边安排了暗卫。那次你救下行深时,情况有些特殊,他身边的暗卫与小厮通通阴差阳错被人支开了,这才中了暗算险些出事。幸亏他运气好,碰上了曦姐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那次的事,皇后眉心处染上了几许阴霾,甚至隐隐透出了几分杀意。 国公府地位显赫,虽并无实权,但仍然有着不少仇敌。 她这么多年一直稳稳占着国母之位,着实是挡了不少人的路。 国公府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少仇家伤不到她,自然就会想方设法从国公府内部动手,企图分化瓦解她的家族基石。 姜述不曾因林曦颜面扫地前,是长房嫡长孙,国公府正统继承人。 皇后一直以来对姜述这个侄儿同样表现得极为疼爱,甚至明面上对姜述的重视程度远高于姜行深。 毕竟一个是国公府精心培养的未来继承人,另一个只是三房的寻常公子。 不仅是外人,就连长房众人也一直这般认为。 哪怕皇后因为进宫前与三房兄弟关系最好,爱屋及乌下也对三房的侄子格外疼爱,但到底长房才是国公府的未来继承人。 所以纵使皇后也格外疼爱姜行深,但论真正的重视程度,姜述这个嫡长孙才是当之无愧最高。 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以来,国公府外在的仇敌一旦出手,主要盯上的自然是姜述而非姜行深。 就像被林曦碰上的那次,对方真正的目标本就是姜述,但中间出了些意外,姜行深阴差阳错被连累到了。 姜述身边同样也有人暗中保护,只不过并非皇后特意安排的暗卫,而是国公府的人。 论实力也并不差,原本并非大规模刺杀,只要应对得当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谁曾想姜述情急之下,非要自做聪明祸水东引,妄图把毫不知情的姜行深拉出来替他挡灾,这才导致两人都险些团灭。 幸亏姜行深身边的暗卫拼死杀光了敌人,而被毒物咬伤的姜行深又及时让林曦发现救下,否则哪一步出点问题,姜行深都可能丧命。 正因为如此,所以打那次之后,皇后对姜述的态度一落千丈。 可惜长房那些人到现在还不曾察觉,只当娘娘是嫌弃姜述母子丢了国公府的脸,这才会有所冷落,还想着等时间久了,慢慢就好了。 “姜述那性子,属实过于无情无义,国公府若是交到这样的人手里,实在很难看到有什么好的未来。” 皇后娘娘一点都没遮掩,径直将这些通通告诉了林曦。 这是真的半点都没将林曦当外人,因为最疼爱姜行深,所以要自然也最信任林曦这个未来侄媳妇? 林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皇后对姜述明显已经不止不喜,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甚至这意思明显是不打算让长房继承国公之位? 更为主要的是,林曦敏锐的察觉到皇后对姜述的厌恶,并非只因为姜述无情无义。 关键是姜述对姜行深无情无义,差点害死姜行深。 什么样的偏爱,能够让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家族原定的未来继承人? 林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后,想到从前听说过的一些事,心中陡然间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怎么啦?曦姐儿为何这样看我?是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皇后以为林曦是惊讶于她直接放弃掉姜述的,甚至放弃国公府长房的打算。 毕竟这姑娘着实聪明,当然不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不是的娘娘。” 林曦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向皇后透露一些特殊之事。 毕竟眼下看来,时机算是已经成熟。 至少她完全感受到了皇后对姜行深真真切切的偏爱与独一无二的重视。 她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宫人离得足够远,四周花丛后边亦无躲藏偷听之人。 “娘娘,我那位嫁给五皇子为侧妃的侯府大姐姐,曾在出嫁前日跟我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曦几乎是附在皇后耳畔,压低着声音严肃而道:“后来她大概是被我刺激到,竟脱口而出说我的命运彻底改变了,姜行深注定活不过今年八月十五!” (本章完) 第138章 简单清白 林曦猜得没错,姜行深简直就是皇后的逆鳞。 她不仅仅是利用皇后之手对付所谓的主角,同时更是实打实的要救姜行深的命。 若今年的八月十五当真是姜行深的死劫,那么没人比皇后更有能力助其破劫。 姜行深上辈子具体因何而死? 这个当真很难确定。 况且即使提前找到答案,提前防范,也未必不会再出现其他的意外。 因为未知才是最麻烦的,往往叫人防不胜防。 林曦不觉得单凭她个人之力,便能保得下姜行深。 既然有皇后娘娘这么一张绝对实力的底牌,为何不用? 本质而言,她们是利益共同体,改变姜行深早死的命运,于她们都有好处。 事实证明,皇后不愧是皇后。 待听完林曦所言后,她非但没有半点质疑,反而神色极其凝重,似想到了什么,瞬间陷入沉思。 见状,林曦并未急着再说什么,就站在一旁默默等待,不去打扰。 好一会儿后,皇后这才收回思绪,突然冷笑起来。 那声冷笑自然不是冲着林曦而来,但却包含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明明声音不大,却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很快,皇后便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冷笑,根本就不曾存在,不过是林曦的错觉。 “曦姐儿,你那个大姐姐恐怕还真不是胡说乱语。” 皇后重新看向林曦,目光愈发温柔慈爱。 “这世间神奇之事并不少有,说不定你那大姐姐正好得了什么奇遇,拥有了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既然有人能替我们预警,那当然得好好利用。” 事关行深那孩子的安危,无论真假,但凡有一丝可能,她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难怪除夕宫宴那晚,明明事情那么多的漏洞,五皇子却一声冤都不替自己申辩。 难怪五皇子主动揽下所有的错,宁可让圣上不喜也要对那个林晨负责。 如今看来,五皇子怕是早就知道林晨的特殊之处,宁愿自污也得确保万无一失的把人娶进府。 再联想到近一两年,五皇子时不时总能处理好一些相当棘手的差事,行事总是有如天助一般顺当,以此搏得了不少圣心,在朝堂上也收获了不少助力…… 皇后就更加深信不疑起林晨的特殊性来。 “娘娘英明,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林曦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且长长松了口气:“原本,我应该更早些禀明娘娘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毕竟无凭无据的,若非今日知晓娘娘对行深那般偏爱重视,我也是不敢同娘娘提及这些神神叨叨甚至如同诅咒一般的荒谬之言。” 皇后自然明白林曦中间省略掉的未尽之言。 是以非但不会责任林曦,反而更加觉得这孩子聪慧且谨慎。 没有信任的前提下,对上位者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居心不良,甚至怀疑这是有意用行深设局,铲除异己。 越是位高权重者,猜忌之心越重,也越不能容忍自己被人利用戏耍。 直到今日林曦确认她对行深的重视程度,觉得时机成熟,才果断赌上一把。 “曦姐儿,你是个好孩子,能够遇到你,是行深的运气,亦是他的福气!” 皇后抬手拍了拍林曦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有我这个亲姑姑在,定然不会叫行深有事,以后你们自是能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能够扫除一切阻碍。 谁都不能夺走姜行深的命,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下那孩子! …… 游完御花园,皇后又带着林曦回了凤仪宫。 前朝那边传来殿试的最新消息,林泽东的状态相当之好,当场便引得了圣上的格外关注。 甚至,圣上曾亲自在林泽东桌案边停留了许久,虽未曾明言什么,但边看卷面边连连点头,神情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除此之外,圣上还格外关注了谢沉止这个会试榜首,同样不掩对其的欣赏之色。 “看来,此次殿试又将是你大哥与那个姓谢的考生,一较高下。” 皇后挥退报信的宫人,朝林曦说道:“听说今年的主、副考官都对谢沉止十分推崇。会试圈榜时,也是他们力挺谢沉止为榜首,而你兄长更得那些有名却无权的大儒赏识。恐怕殿试最终结果,那些大儒的影响力终究抵不过朝中大臣手中权利。” 林曦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这是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底,这也算是一种党派之争,各方都会为了各方利益竭尽所能,便是皇帝,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单凭个人喜好。 林曦庆幸自家兄长身后还站着学院派这个靠山,不至于早早就被有心之人剔除在首列之外。 再加上德王爷这个未来岳父撑腰,纵然抢不到状元,成绩也不至于被刻意打压。 “无妨,兄长尽力了就没什么好遗憾的,第一还是第二甚至第三,没太大区别。况且科考只是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 林曦早就接受了这个可能,倒也没觉得公或不公。 只要顺顺当当考完就好,第几名都不影响到大哥的优秀。 “曦姐儿说得极是。” 皇后点点头,觉得林曦果然通透:“德王最是护短,日后你兄长有那么个岳父护着,朝堂之上定能顺风顺水。” 德王专程入宫给小郡主求旨赐婚,皇后自然知晓。 加之赐婚对象又是林曦的养兄,她就更为关注了。 为此,皇后还曾旁敲侧击过皇帝的想法,显然圣上是很满意林泽东这个人选。 除了林泽东本身的确优秀外,更为主要的是林家的家世极为简单清白。 谁的人都不是,今科之后便是真正的天子门生,绝对的纯臣人选。 虽说圣上对德王还算信任,但并不代表就绝对不会猜忌德王府。 如今德王直接主动出击,给小郡主找了个毫无家世的简单郡马,算是彻底打消了圣上对德王府最后的那点疑心。 (本章完) 第139章 砸石子 最后,林曦又陪着皇后用过膳后,这才出宫回府。 皇后派了凤仪宫的管事太监亲自将人送到家,并且又赏赐了不少稀罕之物,毫不掩饰她对林曦的疼爱。 那一大堆的赏赐全部被送进了扶光院,被一一登记造册后收入库房,一时半会儿林曦也用不上,等有需要时再说不迟。 但实际上,这些都不是林曦今日最大的收获。 真正最大的收获是,皇后亲赐了林曦一枚可以随时进出宫门的宫牌,这才是有用的好东西。 得知此消息后,安国侯满意无比。 这随时可进出宫门的宫牌,关键之时甚至能够救命,代表的更是皇后娘娘对林曦明晃晃的庇护。 而林曦到底是他们侯府之女,皇后越是器重林曦,侯府自然也越能跟着沾光。 白氏听说后,更是酸得不行。 别说是未来侄媳妇,就是儿媳妇也没必要这么优待吧? 皇后娘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非得这般捧着林曦这种性子不讨喜的人做什么? 就显得与众不同吗? 更气了,往后这个亲生女儿更能无法无天了。 …… 凤仪宫 待送走林曦后,皇后一连下达了数条命令。 服侍的宫人各忙各的,有条不紊,一看就知道平素管教得极好。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消息陆陆续续回禀。 皇后一言不发地听完宫人们种种汇报,又再次下达着新的指令,一个又一个局布下,慢慢成型。 原本她并不打算干涉此次的选秀,毕竟皇子之间的争斗她从不主动插手,那么皇子妃的人选当然更懒得过问。 可偏偏总有人不想让她安生,那么曾经的打算就只能及时调整。 很久没这般认真的下过一盘棋了,皇后希望那个林晨知道的东西更多点些,不然的话还真对不住今日她特意为其设定的一番谋划。 至于五皇子,等林晨彻底无用后,也跟着一起结束吧。 圣上这些儿子争斗了好些年,总是跟过家家一般不痛不痒的有什么意思? 一切有可能妨碍到行深与曦姐儿的存在,还是早些铲除保险。 …… 殿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即将揭晓。 一大早,圣上便亲自查阅了此次殿试暂列前十的文章,朱笔玉批定下了最后的排名。 最终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出现,谢沉止果然被钦点为状元,林泽东为榜眼。 而今年的探花郎正是会试、殿试皆排名第三的举子,才学同样不俗,正是而立之年,但相貌却顶多端正。 这也意味着,圣上并不在意探花美不美,也没有因为谢沉止天人般的相貌,而视其才华于不顾,硬是给点成探花郎。 是以等这些新出炉的进士老爷打马游街时,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几乎直接把今年的探花郎给遗忘了。 不断扔过来的鲜花、荷包之类的,像是下雨般朝着谢沉止与林泽东而去,尖叫声都快要响彻天际。 特别是走在最前头的状元谢沉止,哪怕绷着一张脸也丝毫不影响无数少男少女的热情。 要不是两旁都有不少官兵随时阻挡戒备,只怕早就被冲出来的人堵住去路,引发动乱。 “曦姐儿,快准备快准备,你大哥马上要过来了!天啦,这也太吓人了,谢沉止简直是祸水!” 状元阁二楼包间内,小郡主拉着林曦在窗前不断张望,看到游街的队伍总算快要到她们这边,连忙提醒林曦做好准备。 一路上阿泽已经被人砸了不知多少鲜花、帕子之类的,不过他都没有接。 哪怕准头不行,但实在架不住量多,时不时总有运气好的砸中他。 可那些都不是她跟曦儿扔的呀,别人都砸得,她们就更加不能落后了! 至于谢沉止,对于这个抢了阿泽状元郎的家伙,小郡主巴不得多些人用帕子包着石子砸他脸才好。 可惜那张脸实在太过惊艳,愣是连稍微重点的东西都没人舍得往他脸上砸,好像生怕东西重那么一点儿就能把人给砸坏似的。 “舒姐姐你好好准备,一会儿大哥肯定会接你扔的东西。” 林曦才不打算跟小郡主抢。 等下经过楼下的就那么片刻的功夫,还是让大哥跟未来嫂嫂亲密互动吧,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啊啊啊,来了来了,阿泽!阿泽!这里,我们在这里!” 看到越来越近的队伍,小郡主此时眼里只剩下骑着高头大马朝她走来的林泽东,哪里还看得见其他人。 哪怕走在最前头、长得红颜祸水的谢沉止也直接被她给忽略掉,一门心思只剩下她的阿泽。 林泽东知道小郡主跟妹妹老早就订好了状无阁二楼靠窗的雅间,是以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很快便主动锁定了大概位置。 听到小郡主兴奋热烈的呼喊声后,瞬间找准了目标,用力朝着她们笑着挥手。 小郡主的呼喊声,同样也引起了谢沉止的注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沉止亦抬眼朝她们窗户的方向看来。 只不过林泽东的眼里有小郡主和妹妹,而谢沉止的目光则从头到尾只锁定了林曦一人。 突然间,谢沉止朝着林曦展颜一笑,瞬间似清冷如玉的谪仙降落凡尘,周身气质都变得完全不同了起来。 谢沉止这一笑,彻底引爆了周围大众的热情,尖叫惊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不少姑娘激动得无法形容。 “啊啊啊,状元郎在看我!” “天啊,状元郎朝我笑了!” “我的天呀,状元郎笑起来简直要人命,他刚刚看的到底是谁,到底在冲谁笑?” …… 林曦一点也不想因为谢沉止而成为焦点。 是以在谢沉止突然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她并朝她展颜一笑时,便果断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男人果然不安好心,这是要让她成为整个京城少女的假想仇敌不成? 瞧不着林曦后,谢沉止才收回视线,当然也收拢了笑容,重新做回了那个清冷的谪仙。 而等他走过去后,林曦趁人不备,从花盆里摸了个小石子,悄悄砸向谢沉止。 (本章完) 第140章 都听曦儿的 林曦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倒并不打算当众谋杀新出炉的状元郎。 所以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 石子打到谢沉止后背,挺疼却在能够忍受的范围。 关键是推力极大,又来得突然,导致谢沉止猛地往前一个踉跄,整个人险些摔下马去。 伴着担忧的惊呼声,完美无瑕的谪仙总算有了略微狼狈的时候。 哪怕很快控制住恢复如常,却也让偷袭者颇为愉悦。 “啊,哪个浑蛋竟敢拿石子砸状元郎?” “真是太恶毒了,怎么下得去手,要是不小心砸到脸怎么办?” “天啦,还能用这样的办法吸引状元郎的注意吗?早知道我也试试!” “是谁,是谁?快把那扔石子的祸害找出来,定不能轻饶!” 谢沉止刚稳住身形,便下意识回头又朝状元阁二楼某扇窗户看去,压根没在意周围人的惊呼议论。 虽然已经看不到人,但他莫名便觉得刚刚那石子应该是林曦扔的。 重新回头继续前行,谢沉止心情却格外好,毕竟扔什么不是扔? 石子跟花也没啥区别,她愿意朝他扔就好。 …… 林泽东喜中榜眼,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正七品。 报喜的家书刚寄出去,宫里圣上专门为林泽东赐婚的圣旨又到了。 虽说众人早就心中有数,但真正接到赐婚圣旨才彻底落定,真正意义上双喜临门。 一时间,上门贺喜者络绎不绝。 榜眼每三年便有一个,但这位可是圣上亲自赐婚要娶小郡主的,自然更是不同。 完全闭门谢客也不可能,但林泽东实在不喜过度打扰。 毕竟真正有心恭贺的亲朋只占极少数,绝大多数并不熟悉甚至认都不认识的人家,推拒起来着实费劲。 是以没两天功夫,林泽东便收拾好东西直接回了凌县。 正式入职前,朝廷给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好叫他们各自回乡安顿亲眷,处理好私事。 而且假期还不短,毕竟不是谁都像林泽东一般,老家就在凌县,挨着京城。 林泽东回家探亲正好可以光明正大避开不断上门送礼的人潮。 同时,他与小郡主的婚事也得专程回家禀明父母,毕竟他们才是男方,结亲的各种章程也当一一提上行程。 虽说林家家境一般,完全不能与德王府相提并论,但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当将一切做到最好。 总不能叫德王府误以为他们不够重视,态度不诚。 林曦见状,也收拾了东西跟着一起回了凌县,左右侯府没谁管得了她。 回家后第二天,林家便热热闹闹的给林泽东办了宴。 十里八乡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纷纷祝贺林家大郎高中榜眼,前程无量。 林家嫡支也特意派了分量极重的长辈过来道贺,并且专程为林泽东单开一页族谱,视其为整个林氏家族荣光。 “曦儿,你这回能住多久?” 姜行深总算找到了机会,单独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未婚妻。 未来岳父实在是不太近人情。 明明昨日曦儿就回来了,却硬是以功课为由让人把他压在书院,不给他有外出的机会。 得亏今日书院不少夫子也都要来参加宴会,他才有机会跟着一起过来。 毕竟他可是曦儿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未来大舅哥的喜宴,他当然有资格参加。 所以,名分着实是个极好的东西。 “看大哥什么时候回京吧,左右我也所谓,等大哥回京时我就回了。” 林曦估计大哥在这边也呆不了太久。 毕竟赐婚圣旨已下,婚事还是得尽快提上行程,至少得让德王府尽快看到他们的诚意与态度。 想来这次爹娘都会跟着一起去趟京城,亲自上门商议婚事,最好能在大哥正式上任前谈妥。 “曦儿,那我这些天下学后,能过来找你吗?” 姜行深希望大哥能够在家里多留一段时日,这样他也能多点机会与未婚妻相处。 虽然未来岳父很可能给他制造障碍,不过只要曦儿答应了,他总有办法出来见人。 “你确定出得来?” 林曦若有所指地看了姜行深一眼:“我爹正愁没理由给你加担子,让他抓到你私自外出,当心今年剩下的假期也都给你扣光。” 她爹多少是有些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的。 是以,明明书院每旬都有一天假,可今年姜行深两个来月愣是没得到过一天完整的假期。 这里扣半天,那里扣半天的,看管得比犯人还严,让姜行深压根没机会回京。 果然,听到这话,姜行深顿时苦了脸。 学院管理本就严格,今年有了岳父的特殊照顾,他就更不得自由。 自己一直找不到机会回京城看未婚妻,好不容易曦儿回来了,竟还是不能多见两回吗? “行啦,你听我爹的话好好读书,没事别总想着往外跑。” 林曦见状有些想笑,莫名觉得这人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怜:“这些天我有空的话,会去书院转转,到时再叫上你一起。” 姜行深瞬间眉开眼笑,看向林曦的目光亮得吓人:“好,我都听曦儿的!” 能得曦儿这句话,姜行深实在是太过惊喜,毕竟这可是曦儿主动说要来找他,意义更是完全不同。 一定是他平日里常写的书信起了作用,所以如今他在曦儿心中的分量明显又加重了一点。 他就知道曦儿最是善良心软,往后他得更加多多的给曦儿写信,争取不给曦儿一点儿疏远自己的机会。 …… “姜行深那小子总算走了?哼,一天天尽想着往曦姐儿身边凑,这劲头用到读书上,早就中举了。” 林厚德自然知道姜行深偷偷摸摸去见宝贝女儿,心里很是不爽。 要不是珏娘拦着,他早去赶人了。 一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话说,娘们叽叽的。 “你也别太过分,人家行深已经很不错了,你总没事挑刺做什么?” 谢珏娘瞪了夫君一眼,警告道:“以后别再瞎扣他的假期了,你不想他回京见曦姐儿,难道还能一直不让人家回京看父母?” (本章完) 第141章 通通改变 林厚德瞬间哑了声,不敢再跟妻子顶撞。 被妻子这么一说,他多少也是有点儿心虚的,毕竟他之前的做法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讲道理。 好在姜行深那小子勉强还算听话,怎么样都老老实实受着。 不过珏娘提醒得对,往后假期还是不能扣得太狠,毕竟人家父母都还在呢,偶尔也得让人回去探望家人才行。 “呃,咱们给德王府要准备多少聘礼呀?” 很快,林厚德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直接转移了话题,也算是默认了妻子的说法。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都准备妥当了。” 谢珏娘见状,也没再教训夫君,当下简单将她的打算说了一下。 自从老大私下透露了将要与德王府结亲的消息后,她就便开始收罗准备聘礼了。 她本就擅长经营,这些年又沾几个孩子的光,手里的产业、自己的嫁妆都不知翻了多少倍。 他们家不缺银子,但着实没有什么底蕴可言。 更何况小郡主身份贵重,非寻常官宦千金,聘礼之上就得更加用心才行。 好在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只要舍得花钱,还是能够寻摸到一些稀罕物充当门面。 “还有老三之前托人送回来的几样好物,原本是打算留给曦姐儿做嫁妆的,但曦姐儿说先拿去给老大应急当聘礼。” 谢珏娘想到几个孩子打小关系就极好,也是欣慰无比。 “那哪行,老大的聘礼差不多就行了,曦姐儿的嫁妆就是曦姐儿的,没道理要委屈曦姐儿。” 林厚德一听又急了。 上回老三让人带回来的几样东西着实极为不俗,件件都可当成传家宝的存在,给曦姐儿当嫁妆再好不过。 怎么能随便挪给老大当聘礼,他们家可没有委屈女儿、光顾着儿子的道理。 “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了曦姐儿的打算?” 谢珏娘直接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他是亲爹,自己却是后娘似的。 “我能动曦姐儿的嫁妆?昨个曦姐儿刚说我就给否了。而且我早就给老三带了信,让他再给老大寻几样差不多的东西,如今都在路上了,估计就这几天能到家。” 林厚德一听,连忙堆着笑给妻子赔礼道歉,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扔,直把妻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谢珏娘也懒得跟他计较,想到已经好久没有归家的三儿子,莫名生出了几分担忧。 “你说咱们老三还得要多久才能出师?他那个师门是不是太过神秘了些?要不是每个月都有信送回来,我都有些怀疑老三是不是被人给拐带走了。” 这两年,也就是曦姐儿刚刚清醒时,老三收到信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在家里呆了半个月,之后便一直都没再回来过。 当初她怎么就轻易同意了老三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拜师学艺? 关键是她还从未亲眼见过老三的师父,甚至连他们的师门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珏娘你别担心,老三好着呢,就他那体格,谁敢拐他?” 林厚德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打小老三跟他们一家子有点格格不入,瞧着老三才不像亲生的。 十岁的时候,老三就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个半大小伙子。 老三那师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的,错不了。 若非老三筋骨非凡,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人家也不可能一眼便瞧中老三,甚至主动收徒。 论起来这还是老三的造化。 毕竟那位可不是寻常的武夫,收了老三当徒弟也不只光练武,样样本事都亲自传授,连读书都没落下,比亲儿子还用心。 林厚德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除了想见面难点儿。 前两年年纪小,那位每年都还会让人送孩子回来跟他们团聚几次。 这两年是愈发难见着人了,不过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拦着孩子。 就像之前曦姐儿突然清醒过来,老三收到信不就立马回来了吗? “我那是打比方,打比方知不知道!” 谢珏娘这回是真生气了。 男人都没有心,听听那叫什么话,真是一点儿挂念孩子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不是自己亲自生的,就是不一样! …… 凌县这边热热闹闹,京城却有人再次破防。 五皇子府,林晨听到婢女禀告的消息,当真是妒忌得五官都狰狞无比。 好在这回她吸取了教训,没再随便打砸屋内摆件泄愤。 只是那禀报的婢女却实实大大受了她两个重重的耳光,这才勉强冷静了几分。 这一世,皇上同样瞧中了谢沉止的才华相貌,并且有意将七公主下嫁。 可她想象中,谢沉止极力拒婚的事压根就没有发生。 圣上刚开了个头,连七公主都还未摆出来,只因谢沉止一句话便打消了念头。 什么天云大师,什么不适合早婚? 明明上辈子压根就没有发生过! 所以不是林曦,谢沉止索性连亲都不打算成了? “没用的东西,谢家什么时候解决掉那门婚约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察觉?” 林晨没想到谢沉止竟然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彻底将她之前布局通通抹得干干净净。 还有那个天云大师,不是说轻易请不动,甚至连皇家人的面子都不给的吗? 怎么突然就主动给谢沉止算什么命?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到一块儿去的? 林晨知道这一定是谢沉止搞的鬼,分明就是谢沉止让天云大师替他扯的谎! 可偏偏皇上深信不疑,就这么直接放过了谢沉止。 她并不在意谢沉止娶不娶七公主,她生气的是凭什么谢沉止这样的人也只单单为了林曦而不娶? 若谢沉止不早些成亲,那将来等林曦嫁给姜行深成了寡妇,谢沉止岂不是还可能再娶林曦? 到时兜兜转转的,他们又重新在一起? 林曦岂不是还会跟上辈子一样好命,过得比谁都好? 难道命运真的无法改变? 不,她绝不允许! 无论是林曦的,还是自己的,她通通都要改变! (本章完) 第142章 人间美味 隔了三天,林曦这才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姜行深,要去书院转转。 这两日她倒也不忙,纯粹是家里呆得实在舒服。 光是陪娘亲打打牌、逛逛乡里之类,随便做点什么,一整天就过去了。 如今乡邻都已经知道她并非林家亲生,但大伙对她的态度并没多大的变化。 一口一个仍然喊的是以往的小名,夸她越来越漂亮,叫她有空多回来看看。 林曦还是很喜欢这里,毕竟自打林父入职北鸣书院后,一家子便搬到了这里定居,转眼已过十多年。 因着教书育人的身份,这里绝大多数乡邻对他们一家子向来颇为敬重,邻里关系十分和睦。 当然,不管多么淳朴的地方,也总是会有坏人。 好在打小她就被三位兄弟宠着护着,但凡敢对她心思不正者,都早早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渐渐的,这里的氛围自然也就越来越朴实无华,围绕在林家人身边的当然都只会是好人。 出发前,林曦让人准备了几份姜行深比较爱吃的糕点,左右都去了,自然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儿。 “曦姐儿,你去看那小子也就算了,还给他带吃的?” 林厚德不知何时蹦了出来,一脸怨念地看着女儿,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这才订婚多久,他宝贝女儿的心不会真要被姜行深给勾走了吧? “爹,咱家又不缺这点吃的。” 林曦也不好奇这个时候,她爹怎么还在家中。 左右书院就数她爹职权最大,还真没人能管到他的头上。 林厚德:“我听厨房说,你吩咐她们做的都是姜行深爱吃的点心。这么快你就知道他爱吃什么了?” 林曦疑惑:“这很难吗?一起吃过两回饭,长了眼就能看出来呀。” 林厚德听到这个答复,瞬间心情舒畅多了。 也是,自家女儿那么聪明,区区小事压根就不需要刻意留心。 “好好好,是爹想多了。不过男人最懂男人,反正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别对那小子太好,免得他容易飘起来,不把你的好当成一回事。” 林曦听后,倒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爹放心,女儿有分寸的。” 她知道爹是一门心思为她好,自然也理解老父亲对女婿不爽的那种小情绪。 不过是顺便送几样姜行深喜欢的点心而已,压根算不上什么好与不好。 但若能让姜行深、甚至皇后娘娘觉得这就是好的一种方式,也挺不错。 说到底她又不打算骗婚,人与人之间相处,也不能总是一方付出,而另一方毫无回应。 虽然她永远也做不到爱别人胜过爱自己,甚至如今她对姜行深连爱都谈不上,但林曦也从不会轻贱真心。 …… 北鸣书院,这几天姜行深都在盼着林曦的到来。 为此他格外注意衣着打扮,希望见到林曦时自己都能够保持最好的状态。 可惜一连几天都没等到人,就连他的一些同窗都发现他这几天格外心神不宁。 “行深,有人找你,这会儿人在青玉廊那边,是一个……” 带话的同窗,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仿佛有阵风刮过,一下子便不见了姜行深的身影。 姜行深一口气朝着青玉廊直奔而去,完全没有想过找他的不是林曦这个可能。 等快到了,见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才放慢了脚步,仔细整理了下衣裳,调整好气息,这才大步过去。 “曦儿,你来了?等久了吧?” 姜行深笑容灿烂,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迫。 “刚到,没等多久。” 林曦早就知道姜行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只是装不知道,没必要说什么。 随后,她接过大花递过来的食盒,径直拿给姜行深:“给你带了几样点心,家里厨娘做的,味道还不错。” 姜行深见状,连忙接了过来:“有劳曦儿了。” 等他打开食盒,看到里面装的都是他爱吃的,脸上笑容更是压都压不住。 “都是我爱吃的,曦儿有心了。嗯,特别好吃,味道特别好!” 姜行深当下便拣了一块大口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语气明明很夸张,却又满是真诚,仿佛吃的不是糕点,而是天下最最美味的东西一般,连目光都闪烁着星河。 “真有那么好吃吗?” 林曦明知那就是普通的糕点,但姜行深此时的神情实在太有诱惑性,莫名的让她有种想要尝一尝的欲望。 “真的特别好吃,曦儿你也尝尝。” 姜行深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当下又取了一块,似是并未多想,就那么直接递到了林曦的嘴边。 他漂亮的眸子满是期待的看着林曦,期待之下又夹杂着努力掩饰的紧张,仿佛生怕被拒绝一般。 林曦见状,倒也没拆穿姜行深那点小心思。 顺势咬了一口,很是自然地接下了姜行深明显超出以往的亲近试探。 味道还算可以,但跟她平时吃的没多大区别。 果然感觉这东西太过虚假,而她的感性终究不可能像姜行深一般胜过理性。 而姜行深见林曦真的就着他的手,直接吃了,顿时乐得跟个傻子似的,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满足。 “还可以。” 林曦中肯的评价,只吃了一口,没有再接着吃的打算。 姜行深见状,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连忙缩回了手道:“这是照我口味做的,对你来说太甜了些,刚才我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没考虑到这一点,不应该让你尝的。” 他早就发现林曦不喜欢太甜的口感,刚才纯粹就是高兴过了头,险些忘记这个甜度并不适合曦儿的口味。 “无妨,偶尔尝一口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林曦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又不是尝毒,一口要不了命:“走吧,带我四处转转。” 姜行深暗自松了口气,自是无有不从,连忙给林曦引路。 趁着林曦没注意,他偷偷将手中缺了一小口的点心快速塞进嘴里吃掉。 呃,这块就更甜更好吃了。 于他而言,正是人间美味。 (本章完) 第143章 大日子 林曦自然不是第一回进书院,不过是因为姜行深不方便外出,两人自然只能在书院里头逛逛。 一路上,时不时都会碰上一些书院学子。 姜行深显然认识的人不少,总是会有人主动上前与他打招呼。 而对方自然都用好奇且惊艳的目光打量林曦,每每这个时候,姜行深总是会特别主动地向他们介绍林曦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被姜行深道出,带着说不出来的骄傲与自豪。 任是谁都看得出,姜行深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林曦的未婚夫。 最开始他当众介绍身边人是他的未婚妻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见林曦并未有任何不悦,而且还十分配合地与他同窗打招呼,便立马什么顾忌都没有了。 林曦看得有些想笑,明显知道姜行深这是故意将她往人多的地方带,却也并未阻止。 等他炫耀得差不多后,林曦也懒得再四处乱转,寻了处亭子坐了下来:“过几天我们就回京城了。” 姜行深一惊:“怎么这么快?” 林曦:“圣上给大哥与小郡主赐了婚,爹娘打算早些去京城与德王府商订好婚事,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家不够重视。” 姜行深自是知道赐婚的事,这的确是头等大事,自然说不出让曦儿再多留些日子的话来。 “等我们成亲时,也让姑姑给我们求道赐婚圣旨。” 他小小声嘀咕了一句,眼中又多了新的期盼,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虽说他与林曦也算是圣上赐婚,但到底只是曾经的一句口头之言,甚至都并未明言男方是他姜行深。 所以还是得有一道正儿八经的赐婚圣旨才行,毕竟人家有的,曦儿和他也得有。 林曦发现姜行深如今在她面前胆子的确大了不少。 以往动不动脸红,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如今脸皮厚实了不少,倒是什么话都说得极为顺畅。 见她并未出声反对,姜行深又试探着询问道:“曦儿,能不能让我爹娘早些去下聘?具体婚期订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由你挑选,但婚事的流程早些摆上来的话,各项事宜也能准备得更加精细妥当些。” 自从订下婚约后,给曦儿的聘礼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他当然希望能早早去下聘,早早商定下正式婚期,但又怕曦儿觉得他擅作主张,所以才一直没有动作。 如今,他觉得自己与曦儿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这才试着问上一问,很大机会或能征得曦儿的同意。 至于具体婚期,姜行深倒是没指望能很快。 毕竟曦儿如今尚未及笄,以她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喜欢太早成亲。 不过只要能确定下来就好,迟几年他都愿意等。 林曦听后,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点头应了下来:“可以。” 姜行深大概没料到林曦这么容易便同意了下来,他甚至还准备了不少劝说的话,愣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曦儿,你同意了?” 他还有些怔愣,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就这么容易达成所愿。 “我之前好像也没说过,不许你早些去下聘吧?” 林曦笑道:“而且你自己也说了,具体婚期随我意。既如此,早下聘,晚下聘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没区别,曦儿说得对,是我自己想岔了。” 姜行深只觉得曦儿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他现在整个人幸福得冒泡,早知道订婚后不久就直接去下聘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总归只要曦儿愿意就好。 一会儿他就立马写信给爹娘,让他们做好随时下聘的一切准备,等他想办法请到假回京城后,便一起去侯府下聘。 这么一想,大舅哥早些启程回京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大舅哥要带走的不仅有曦儿,更有他未来的岳父。 到时岳父不在书院,他请起假来自然也就方便得多了。 林厚德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没走就被算计了。 跟着儿子女儿一起出发去京城那天,没见到姜行深偷偷溜出书院来给曦姐儿送信,他还暗自得意自己管束效果不错。 却不想,他前脚才到京城,后脚姜行深便寻到了机会请了好些天长假,紧跟着也回了京城。 只不过他跟珏娘忙着老大的婚事,自然没多余心思关注国公府那边的情况,倒还真没那么快知道姜行深与他前后脚回了京城,甚至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给他女儿下聘之事。 …… 林曦回京后没两天,便又被皇后娘娘召见入宫。 而今日,正是选秀要出结果的大日子。 林曦不知道这种特殊日子,皇后娘娘为何要让她进宫,不过凤仪宫的人又是早早来请人,她当然也不耽误,很快便跟着入了宫。 “娘娘今日召见我,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林曦行过礼后,便直接询问。 看皇后的打扮,显然一会儿是要去亲自主持选秀,应该没什么闲工夫。 “没什么重要事,就是让你陪我一起过去看看戏。” 皇后亲昵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示意林曦不必多想。 “今日这种特殊场合,我跟着过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林曦有些意外,没想到真的只是让她过来看热闹。 可今年这次选秀,虽说主要是给几位皇子选妃,顺带着一些皇室子弟也有机会被指婚,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秀女当真与皇帝无关。 若是皇帝有看对眼的,那是随时都可以给他自己留牌。 而且,即使皇帝没特意表明意向,皇后娘娘为显中宫气度,最终也是要主动给皇帝挑几个新人留下的。 所以,这样的场合,皇家父子同场挑老婆,她一个臣女外人,跟在一旁看热闹,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亲父子们同场一起挑人都不尴尬,早就习以为常,你旁观一下有什么不好意思?” 皇后自是明白林曦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放心吧,我都提前跟皇上说过了。左右今日他可是要给不少人指婚,到时你与行深的赐婚圣旨也一同补上,没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144章 如你所愿 跟着皇后一起出现在选秀殿时,除了皇帝,今日几位即将选正妃的皇子以及高位嫔妃都已提前到场。 看到跟在皇后身边的林曦,众人颇为意外。 不过诚如皇后所说,倒也并未有人觉得林曦就完全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相反,几名高位嫔妃还主动与林曦说话,言辞之间颇为亲切。 毕竟她是皇后娘娘亲自带过来的,便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这些人也不敢给林曦难堪。 而四、五、六皇子几人看向林曦的目光虽各不相同,但同样也只是意外为主。 如此,林曦踏踏实实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果然还是她见识不太够,既然当事人都觉得寻常,她自然就安安心心等着看热闹。 没一会儿功夫,皇上也来了。 人齐了,宫人正式传唤早已经等在殿外的秀女入内。 事实上,今日这最后一场面圣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 毕竟之前那么多天,哪些人要留,哪些人要走,哪些配皇子,哪些充后宫,大家基本都心中有数。 特别是今年几名皇子的正侧妃人选,谁都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多多少少会提前做好准备,尽可能定下自己看中的人选。 当然,也不是所有安排都是一成不变。 毕竟他们忙活再多,有时也顶不过圣心难测。 甚至,有时皇帝明明已经默认了哪个后妃的要求,同意了某位皇子妃的人选,可不到最后一刻,也还是有变动的可能。 林曦看到了好些熟面孔,大多都是在当初在小郡主的雪梅宴上见过的。 贵妃显然替四皇子瞧中了太傅家的小孙女汤敏儿。 她直接将人叫上前问了好些话,当下便朝圣上撒娇,想将汤敏儿赐给四皇子为正妃。 汤敏儿相貌只能算是清秀可人,对于向来好色的四皇子而言,当然谈不上喜欢。 不过娶妻娶遇贤,纳妾纳色,母妃跟大皇兄看中的是孙太傅而已,所以四皇子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别的地方也帮不上忙,若能娶个有用点的正妃帮到大皇兄与母妃,也算是尽力了。 圣上见状,也象征性地问了两句,而后便直接如了贵妃的意,将汤敏儿赐给四皇子为正妃。 至于侧妃,贵妃倒是没再急着挑选,须其他两名皇子定下正妃后再说不迟。 毕竟正侧妃都由着她皇儿先挑的话,吃相也未免太过难看,反倒容易让皇上心生反感。 “兰妃妹妹,你家老五可有相中的?” 贵妃还真不清楚五皇子到底属意谁为正妃。 毕竟之前兰妃可是单独召见过好些秀女,给的赏赐都差不多,很难看出真正的目标人选。 但贵妃却不认为五皇子真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会甘心正妃人选完全不受掌控。 兰妃温婉一笑:“妾以为这些姑娘个个都好,实在难以取舍。至于瑾儿早就说了,他之前已经亲自要过一名侧妃了,那么如今正妃的人选自当全权交由皇上做主。” “是吗?老五倒是乖觉。” 皇帝看向下首处已经起身毕恭毕敬的五皇子:“若朕给你挑的正妃不合你意呢?” 魏瑾连忙答道:“父皇挑的正妃,定然是最适合儿臣,当然是合儿臣心意的。” 听到这话,皇上盯着魏瑾打量了好一会儿。 若非气急败坏的左相直接跟他告了老五一状,只怕今日还真会信了这番鬼话。 他这个儿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明明想娶家世最好的正妃,却偏偏还不打算自己开口。 私底下也不知给左相的闺女偷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哄得人家小姑娘非君不嫁,甚至打算今日在殿上主动求嫁老五。 又想到老五当初在除夕宫宴上的所作所为,这个儿子当真野心极大呀! “父皇?” 魏瑾被皇帝盯得心中有些发怵,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好好,吾儿孝顺,那朕便好好替你选一选。” 皇帝收回了打量,笑着说道:“朕记得瑾儿素来喜欢温柔小意的姑娘,既如此,那朕倒是觉得……” 他的话故意没说完,目光却是落到了第一排最左边的那道蓝衣少女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 “启禀皇上,臣女有话想说,还请皇上恩允。” 突然间,站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左相千金唐诗怡,却是径直跪了下来。 她涨红着一张脸,像是鼓足了不知多少勇气,甚至声音都有些发抖。 “哦,你这是哪家的姑娘?” 皇帝倒也不生气自己被人打断,甚至还颇为和蔼地说道:“抬起头来说话。” “皇上,臣女的父亲是左相唐秋明。” 唐诗怡见圣上并未怪罪她的无礼,暗自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便抓紧机会径直说道:“禀皇上,臣女爱慕五皇子,想要嫁与五皇子为妻,恳请皇上成全!” 这话一出,着实震惊不少人。 左相家的姑娘,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胆大了? 大殿之上主动求婚五皇子,她这心思,左相知道吗? 五皇子又知道吗? 然而,皇上倒是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再多询问唐诗怡一句,反倒直接朝同样表现出极为惊讶的魏瑾询问道:“老五,唐相家的姑娘说爱慕你,想嫁给你为妻,你怎么想?” 魏瑾诧异地看了一眼满是期盼的唐诗怡,很快恢复素来的淡然:“父皇,儿臣还是如之前所言,一切皆由父皇做主。” 正常情况下,唐诗怡都已经当众表明了心意,若是不能嫁给他的话,今日之事定然会成为她最大的污点,被世人嘲笑垢污。 所以皇上即使是看在左相的面子上,也会成全唐诗怡,保全整个唐家的颜面,凑成一桩良缘美谈。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魏瑾才放心的以退为进,暗中诱使唐诗怡不得不放手一搏。 但明面上,这些当然都与他无关,是唐诗怡非要求嫁于他,他都听父皇的安排。 然而,令五皇子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并不按常理行事。 “既然皇儿初心不改,那朕也如你所愿,还是替你择位温柔小意的皇子正妃。” 第145章 赐婚 皇帝的话,如冬日惊雷,狠狠砸向五皇子。 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父皇竟是半点都不打算顾全左相的颜面吗? 什么叫依然如他所愿、给他挑一个温柔小意的皇子正妃? 这不是在明晃晃的斥责唐诗怡根本达不到他的喜好要求,明晃晃的告诉旁人,是他没有瞧上唐诗怡吗? 五皇子觉得一切都乱了,他所有的谋划不仅全打了水漂,甚至于这次直接将左相给得罪了个彻底。 可他根本没法反驳半个字,毕竟说这话不是任何人,而是他的父皇! “是,儿臣都听父皇的。” 五皇子强行压下心头万千思绪,不敢让皇帝察觉到他真正的想法。 但可惜的是,最开始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露出了破绽,哪怕很快就掩饰过去,却仍然逃不过皇帝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皇帝自是一清二楚,心中连连冷笑,面上却是笑意盈盈,仿佛很是满意于五皇子对他的恭顺。 而一直默默看戏的林曦,更是比谁都清楚五皇子绝不是这般老实之人。 稍微一想就知道唐诗怡今日这般反常的举动,必定与五皇子有关。 就是不知道五皇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勾引的唐诗怡。 把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哄得什么都不管不顾、胆敢当众向圣上求嫁,魏瑾的本事估计都使到女人身上了。 她下意识地朝皇后娘娘看去,发现娘娘也是一脸了然,显然早就看穿了五皇子那点把戏。 两人视线对上,交换过眼神,又不声不响接着看戏。 难得的热闹呢,这才刚刚开始,继续继续! “五皇子殿下!” 而唐诗怡,此时简直不敢置信,下意识地便朝魏瑾喊了一声。 恐慌、祈求、难过、不堪…… 唐诗怡又不是傻子,今日自己本就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可她都已经主动豁出去一切,为何五皇子竟然对她如此绝情? 明明皇上都主动问他的想法了,明明只要他点个头一切就都能完美解决!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若是不能嫁给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唐家丫头,你这是不满朕的安排?” 皇帝冷冷看向唐诗怡,上位者威严不容挑衅。 况且,他已经给过唐诗怡机会,亲自替她问了老五的想法。 事实摆在眼前,竟然还心存幻想? 当真是愚不可及。 皇帝这会儿倒真是有些同情左相了,难怪唐爱卿为了女儿气成那般模样。 瞬间,唐诗怡的脑子总算被拉回。 这声警告终于让她明白一切已成定局,眼前之人是掌控着所有人生杀大权、不容忤逆的帝王。 “臣女不敢……臣女知错!” 铺天盖地的后怕,让唐诗怡浑身颤抖。 呆呆地跪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压根不知未来将何去何从。 皇帝见状,冷漠的收回视线,倒也没再斥责什么。 到底是左相的女儿,他倒也没打算真跟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姝儿,朕记得你大哥的长子,似乎还未有婚配?” 皇帝转而看向一旁的皇后,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不若今日朕也一并给他指门婚?姝儿可有看中的姑娘?” 他记得皇后向来对娘家的几个侄儿十分疼爱,特别是姜世子的嫡长子姜述,以及三房的那个叫行深的孩子。 姜行深已经与林曦订了婚,倒是不用姝儿再费心,如姝儿所言,一会儿跟着补上一份赐婚圣旨便可。 至于姜述,前段时间出了好大一通丑,原本的婚约也取消了,估摸着最近一两年都不太好议亲。 皇后一下就猜出了皇帝的心思,这是打算将嫁不成五皇子的唐诗怡塞进国公府,嫁给姜述那小子。 若是从前,皇后自然不乐意。 毕竟姜述再如何也是国公府嫡长孙,五皇子不要的女人,还是一心一意当众表示只想嫁给五皇子的女人,凭什么要让国公府的嫡长孙来接盘? 但如今,皇后早就放弃了姜述。 再想想姜述做的那些事,说起来,他还真配不上人家唐诗怡。 “皇上有所不知,述儿那孩子近来实在有些不太靠谱,指婚就算了,免得耽误了这些好姑娘。” 皇后一脸坦然,提到姜述时,脸上的失望丝毫做不得假,仿佛真是被那孩子给气到,不想再多管。 见状,皇帝倒是一脸好奇:“这到底是做了什么不靠谱的事,竟然让姝儿这般恼他?” 皇后倒也没什么家丑不能外扬的念头,只不过也不想宣扬得四处皆知,是以主动朝皇帝身边靠了过去,压低声音耳语了一番。 她将姜述尚未迎娶正妻,但在有婚约其间便与表妹私通,如今纳为妾氏,庶长子都快要出生的事如实告诉了皇帝。 不仅如此,姜述还纳了一房家世不低的贵妾,屋内通房更是不少,私德着实一言难尽。 像他这样的情况,但凡疼爱女儿的正经人家,谁愿意把好姑娘嫁给他? “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皇帝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皇后的眼神愈发温柔似水:“照朕说,也就是姝儿你太较真了。他到底年纪不大,都还没行冠礼吧?一时冲动犯点小错也情有可原,姝儿莫要想得太严重。” 在皇帝眼里,姜述这还真不算什么。 不过皇后向来人品贵重,德行极高,哪怕是亲侄儿,犯了错同样也不会包庇,对姜述失望也再正常不过。 愈是这般,皇帝便愈发觉得他的皇后果然极好。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得给他物色一门合适的正妻,好好管束起来。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可不都是先成家吗。姝儿也别恼他了,免得气着自己,就听朕的,早些给他指门婚事。早成家早收心,一切自然就好了。” 听到这些话,皇后似是若有所思,而后才点了点头:“皇上说的也对,既如此,那就麻烦皇上费心为他指婚,最好挑个厉害些的,不然我怕管不住他。” 见皇后如此上道,皇帝更加满意。 他当下指着还跪在那儿的唐诗怡道:“既如此,那就将唐家丫头赐婚给你那大侄儿吧。” 第146章 中庸之道 圣上都亲自指婚了,皇后还能如何? 当然是替她那不争气的大侄子应下呀。 谈笑风生中,唐诗怡便就这般赐婚给了姜述,左相倒是与国公府成了亲家。 皇上是一点都不担心国公府连着结了两门厉害的姻亲。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皇后无子。 是以纵然后族再荣光,也不过只是虚华。 等到将来新皇上任,后族更替,姜国公府连表面荣光都将渐渐退幕,完全不会给皇室带来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皇上也乐意优待国公府。 连皇后都替侄儿领旨谢恩,唐诗怡哪还有半点可拒绝的资格,甚至还要诚心诚意的给圣上叩头谢恩。 有了先前主动求娶被拒,圣上并未真正降罪已经是隆恩,她若再敢对这门赐婚有半点意见,除非是真的不想活了。 比起身败名裂,至少她不必再担心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 哪怕旁人私下再如何笑话她,将来国公府以及那位姜大郎如何嫌弃她,至少明面上不敢对她不好,否则便是对圣上赐婚心怀不满。 从这个意义上来霁,赐婚圣旨其实是她真正的保命符。 皇帝见状,难得也给了唐诗怡一个好脸色。 唐爱卿的闺女,嫁给哪位皇子都不合适,毕竟往后他还想更加重用此人,自然不希望相府与任何一位皇子关系太深。 如今把人嫁进国公府倒是正好,也算是一举两得。 “姝儿,你看最左边的那个姑娘是不是跟五皇子十分般配?” 心情甚好的皇帝,重新开始给魏瑾挑选正妃:“你是哪家的姑娘?上前些回话。” “臣女温暖,请皇上、皇后安!回皇上,臣女是吏部温侍郎家的大姑娘。” 蓝衣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花容月貌,温柔似水。 林曦早就偷偷看过蓝衣少女好多回了。 毕竟人家这脸蛋、这身材、这气质,简直绝了。 皇上一眼就挑中实在太正常,只不过这样的绝色美人,当真要便宜五皇子吗? “原来是温侍郎家的姑娘,温暖?听听,连名字都这般合适,果然还是皇上眼光好。” 皇后仔细打量着蓝衣少女,不由得点了点头。 五皇子喜欢温柔小意的,皇上立马就把所有秀女中最温柔小意且容色无双姑娘给五皇子挑了出来,怎么能不是个好父皇呢? 得了皇后肯定,皇帝大概便觉得足够了。 他甚至都懒得再做样子询问五皇子的意见,直接开口将温侍郎家的长女温暖赐给五皇子为正妃。 至此五皇子的婚事也正式定下,压根没人在理他心里到底乐意不乐意。 反正明面上,他还得含笑谢恩,摆出一副很满意温家女的模样来。 见状,最开心的莫过于贵妃。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温暖甚至都不是嫡女,五皇子忙忙碌碌,最后只娶了个侍郎庶女为正妻,着实笑死个人。 还以为皇上有多重视这个儿子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一个个的真以为可以取代皇长子? 选秀继续,最后六皇子订下正妃极为顺利,并未再出什么意外。 未来六皇子妃是太后娘家侄孙女,林曦瞧着那姑娘谢恩时一脸喜色,好像极其满意这门婚事。 想到小郡主曾经与她提起的皇家秘辛,看来未来六皇子妃明显并不知道六皇子私底下那点癖好,否则正常人知道要嫁个隐形暴力狂,估计是开心不起来的。 再之后,侧妃的人选也很快定了下来。 除了五皇子主动提及府中已有一名侧妃,此次赐了正妃便足够外,四皇子、六皇子的两名侧妃人选也全都凑齐。 皇上甚至还给其他几个已成婚的皇子又各赐了两名妾氏,喜不喜欢这些儿子是一回事,但让儿子们为皇室开枝散叶却不能耽误。 而后,在皇后的建议下,皇帝也给他自己留了三名貌美新人,老规矩给的份位都是最低的。 最后又挑了几个家世不错的赐婚给皇室其他有需要的成年儿郎,一场选秀终是结束。 …… 恭送圣上之后,林曦又跟着皇后娘娘回了凤仪宫。 有皇后娘娘在,她从头到尾还真就只是看了一场热闹,莫名觉得这些皇家人有时候的容忍度其实也还是挺高的。 “怎么样,今日这热闹看得可还过瘾?” 屏退众人,皇后笑着询问林曦:“可看出了些什么门道没有?” 这话一听就带着些考较,林曦倒总算是明白皇后为何偏要选这样的时候将她带在身边。 “五皇子的正妃人选,您暗中插手了?” 林曦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 别看好似是皇上主动在为难五皇子,但凡事当然不能光看表面。 只怕皇帝自己都不知道,他被皇后娘娘利用了个彻底。 “聪明。” 皇后继续问道:“还有呢?” 林曦想了想:“温家那位姑娘,应该也是娘娘您的人吧?” 自打她禀明过林晨的特殊性后,皇后不可能没有动作。 寻个最合适的人打入内部,当然是最为直接有效的。 皇后点头默认,笑容更盛:“还有吗?” 林曦回想圣上似乎早就知晓唐诗怡与五皇子的某些打算,突然灵光一闪:“左相,不会也是您的人吧?” “你为何会这般觉得?” 这下,皇后是真来兴趣了。 “从结果一点点倒推,要想温姑娘顺利成为五皇子妃,一门心思要嫁给五皇子的唐诗怡就必须让位。” 林曦解释道:“若无特殊情况,面对唐诗怡当众求嫁,皇上应该是会给左相这个面子,顺势成全唐诗怡一片痴心。但皇上偏偏态度极其明确,说明左相定然提前与他说过些什么。若非左相是您的人、听命于您,在唐诗怡的婚事上,他当继续中庸之道。” 对于这位左相,林曦虽未亲自见过,但多少是有耳闻的。 真不愿女儿嫁皇子,之前就不应该送女儿参加此次选秀。 要知道,大宣对官家适龄女是否入宫选秀,并无强行规定,向来自愿为主。 第147章 乐极生悲 皇后真心觉得行深那孩子走了大运,未婚妻这般聪慧不凡,实在是便宜他小子了。 明确肯定林曦的答案后,她甚至主动告知了更多。 连唐诗怡嫁进国公府其实也是有意安排的结果,今日整场戏,都是她的杰作。 她做这么多,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五皇子府里的林晨,更是为了进一步获取圣上信任,暗中扩张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任何时候,解决危机最好的办法,永远都是绝对强势的权力。 但凡她能多掌控前朝一分,行深那孩子可能遇到的危险便能少上一分。 至于后宫,早就已在她手中牢牢把握。 “到时候,钦天监会择优给五皇子安排最近的婚期,希望温暖能够让五皇子与你大姐姐早日反目成仇。” 最后,皇后毫不避讳地说道:“到那时,林晨自然就能彻底掌握在我的手中。无论如何,我都会让行深化险为夷。任何可能威胁到行深的存在,通通除了便是。” 林曦莫名听懂了皇后所有言下之意,心中原本的那个怀疑更为明确了。 甚至于,她觉得皇后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她在怀疑什么。 虽然并未明着挑破窗户纸,但皇后时不时的言辞举动,压根没有刻意掩饰的模样呀。 “怎么,怕了?” 见林曦没出声,神色略显复杂,皇后知道林曦听懂了她的意思,却依旧淡定无比。 仿佛刚刚她说的只是最寻常的事,完全不足为道。 “没有,娘娘怎么做自然都有您的道理,无论如何,我跟娘娘都是一边的。” 林曦摇了摇头,她怕什么怕。 天塌了不都有皇后娘娘在上边顶着吗。 比起皇上与一众皇子,她站那边一目了然,根本不用选。 她觉得皇后早就做好了撞翻这宫里所有上位者的准备,林晨说的那些带有预言性质的话,不过是催化剂加速了而已。 至于原由…… 皇后无子,这四个字的背后不知掩盖了多少罪恶与辛酸。 真正的凶手是谁? 皇后曾怀过两胎,一胎早早流产,一胎坚持到最后也只能以难产生下死婴而告终。 能将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逼到这样的程度,还能有谁? 看看这皇宫中最大的掌权者吧,无论有意还是无意,皇帝永远是造成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 是以皇后娘娘当初怎么做都是为了自保,如今怎么做也不过是为了报仇,理所应当! “真是个好孩子。” 皇后抬手揉了揉了林曦的头,目光瞬间软得无法形容:“今日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赐婚圣旨就会送到,想来最迟后日,行深那孩子必定要亲自去下聘了。” 这一刻,皇后真心感受到了眼前的小姑娘正在共情着自己。 林曦显然早已猜到了真相,而她更是立场鲜明地站到了自己这一边,何其有幸。 …… 次日,宫中陆陆续续开始传送赐婚圣旨,选秀的最终结果自然而然的也成为了如今大街小巷最为热闹的谈资。 林曦与姜行深的赐婚圣旨果然也跟着一起补发,送到侯府这边的阵势着实不小,再一次让众人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林曦如今到底有多受皇后的偏爱。 又过了一天,姜行深果然带着父母一起来侯府亲自下聘。 满满当当的聘礼直接进了侯府,一路送入扶光院,差点整个扶光院都塞不下。 白氏眼睛都看呆了,那一担担聘礼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价值连城,她甚至怀疑姜行深是不是搬空了整个国公府。 甚至于,这些聘礼中最前面几担都是宫中专门赏赐下来的,莫说皇后,便是皇上也都亲自赐下了玉如意,着实给足了林曦排场。 想到晨姐儿当初成亲,五皇子那点儿聘礼与今日姜行深送来的完全不能比,白氏一时间更是心情复杂。 “管理好你的神情,这是你的亲生女儿,夫家越重视越好!” 安国侯见白氏又是这般模样,很是眼疼,不必多想就知道白氏又在想什么,心疼什么人。 这个发妻实在是叫他无语,一旦面对亲生女儿与晨姐儿那个娘家养女,整个人就格外偏执。 莫说林晨只是侧妃出嫁,就算当初是以皇子正妃出嫁,五皇子给的聘礼也不可能有国公府今日这般风光。 皇子下聘都是有统一规格定数的,旁人或许不敢越过皇子下聘的规格,但国公府却没这方面的顾忌。 连皇帝都乐意纵着,并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皇子们都只能老老实实憋着。 “夫君看错了,我高兴着呢。” 白氏转念一想,这么多好东西,到时随便挑一些留给两个儿子成亲用,也是好事。 谁知,安国侯简直就跟她肚子里的虫子一般:“别打曦姐儿聘礼的主意,这些到时都给她充入嫁妆,原数带回国公府。” “全都带回去?她还有别的嫁妆呢,那到时得有多少抬呀,人家皇子妃出嫁都没有这么多嫁妆,不太好吧?” 白氏一听,顿时又急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侯爷命人给林曦已经准备了不少嫁妆,老夫人那边同样也有,还有…… 这么多合适吗? “既然聘礼规格超了被默许,那么曦姐儿的嫁妆超一点也正常。若实在怕超太多,那就提前送一部分过去就好。” 安国侯扫了白氏一眼,最后警告:“侯府向来没有贪图女儿聘礼的先例,再说皇后娘娘几乎都快把曦姐儿当成女儿一般护着,你确定要在这点钱财上让人看轻,功亏一篑?” 白氏不敢再说了。 给给给,通通都给行了吧? …… 顺顺利利送完聘礼,姜行深终于迈出了成亲的第一步。 若非曦儿还未及笄,他恨不得隔天就安排请期,一路直接把婚期确定下来才好。 乐极生悲,次日姜行深还没完全从喜悦中脱离状态,就被未来岳父火速召唤到了林家。 林厚德咬牙切齿道:“姜行深,你小子可真行,竟然背着我直接给曦姐儿下聘了!这是趁着我不在书院,立马就偷溜回来了吧?” 第148章 体贴包容? 当天,独自承受了未来岳父满腔怒火的姜行深,便灰溜溜地启程回凌县。 不跑快些实在不行,他怕再不走,往后所有的假期通通都要没了。 好在虽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该办的事还是顺利办成。 不管岳父再看他不顺眼,却也改变不了他将会是曦儿合法夫婿的事实。 马车行驶至城门处,排队正等着出城之际,姜行深突然听到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姜公子,这是打算回北鸣书院?” 透过车窗,姜行深一眼便看到了对面朝他挥手的谢沉止:“谢公子?” “听说姜公子昨日才去了安国侯府下聘,没想到今日就打算回书院继续念书,当真勤奋无比。” 很快,谢沉止便走到了马车边,隔着车窗朝马车里的姜行深笑了笑,如同闲话家常。 “书院还有些事,自然得早些回去,可当不得谢公子赞一声勤奋。对了,还未恭喜谢公子高中状元,现在应该称呼一声谢大人了。” 姜行深可不喜欢被谢沉止夸什么勤奋。 说得好像他在读书上毫无天分,也就只剩下勤奋二字似的。 “多谢姜公子,怎么称呼都一样。不过倒是让姜公子料错了,谢某并未被点为探花郎,而是侥幸赢了林兄一头成了今科状元。” 谢沉止若有所指地加重了探花郎三个字,像是在提醒姜行深当初在画舫上的那番言论落了空,没能叫姜行深如意。 姜行深微微一怔,莫名觉得谢沉止今日就是故意在这里堵他炫耀来的。 啧,这是明摆着在跟他较劲呢。 两个大男人本就不熟,谢沉止为什么要跟他较劲? 姜行深又不傻,更是对谢沉止没有半点好印象。 当初头一回见面时,他就对这人莫名不喜,果然他的直觉相当之准。 “料对料错都没什么,左右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谢大人不会那般小心眼,还记上仇了吧?” 姜行深觉得曦儿肯定不会喜欢这种小心眼,当真是一点男子汉气度都没有。 谢沉止哪里听不出姜行深的嘲讽,看着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自然不会,姜公子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姜公子坚持好好读书,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自己当个探花郎,如此也算是成全了姜公子对探花郎的念想。” “那就不劳谢大人费心了。” 姜行深被谢沉止明晃晃的挑衅气得不行,但面上控制得还不错,绝对输人不输阵。 “毕竟谁让我命好,得了个体贴包容的未婚妻。无论我将来考成什么样,有没有出息,总归我未婚妻都不会嫌弃我的。” 哼,考中了状元又如何,难不成以为这样能让曦儿高看一眼? 他读书是没谢沉止厉害,可再不厉害他也是曦儿的未婚夫。 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谢沉止就算再妒忌也没用,顶多也就是在这里跟他说几句阴阳怪气的酸言酸语罢了,毫无用处。 想到这,姜行深的心情瞬间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倒是懒得再跟谢沉止计较。 车窗帘子直接放下,马车重新驶动,没一会儿便出城而去。 谢沉止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由得一阵轻笑,带着淡淡的嘲意。 体谅包容吗? 看来姜行深对林曦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呢。 不过命好倒是真,若非如此,姜行深凭什么能成为林曦的未婚夫? 可惜到底还是太年轻,哪有人一辈子都能这么好命,可以什么都不付出便永远坐享其成? 一个根本配不上林曦的人而已,即使能短暂的拥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守住,迟早会失去资格。 …… 五皇子府,这两天林晨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错了,都错了! 为什么连这些都变得与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唐诗怡竟然不再是五皇子妃,甚至被指婚给了姜述那个浑蛋。 而如今的五皇子妃仅仅只是吏部侍郎家庶女,一个上辈子加这辈子她甚至都不认识的人。 一切都乱了套,这让她无比惶恐、万分不安。 若是上辈子的记忆都不能再成为她预知的本钱,那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继续让五皇子疼爱她、信任她、倚重她,非她不可? 若是她失去了预知能力,没有那份与众不同的特殊性,五皇子还会像现在一般事事将她放在首位,将来心甘情愿捧她坐上皇后之位吗? 最新道出的预知梦内容通通都错了,五皇子会如何想她? 她现在甚至有些不敢面对五皇子,怕看到他失望、责备甚至质疑的目光。 “晨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生病了吗?” 五皇子冷静了两天,又像个没事人一般来了林晨的院子。 “下人都是怎么服侍的,生病了竟然都不请府医过来给你看诊?” “殿下……我没事。” 见到魏瑾一如既往的关心体贴,丝毫没有怪罪之意,林晨忐忑了两天的心总算松了些,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 “我就是害怕,不知道为何这次赐婚与上回梦到的竟然全都不一样。我怕耽误了殿下的事,更怕殿下怀疑我因私心故意说了谎。” “傻瓜,我怎么会这么想?” 五殿下一把将人揽在怀中,轻拍着林晨后背安慰。 “晨儿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晨儿待我的心,我从未怀疑。不过就是这一回对不上而已,偶尔不准也正常,哪有你想的这般严重?放心,一切都有我呢,有什么我都会解决的。” 五皇子好一通宽慰,甚至比着以往更加温柔小意,直哄得林晨眉开眼笑,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这次预知梦出错的确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为了不打消林晨的积极性,避免日后再次做了预知梦却不敢说,五皇子当然不可能明着责备、质疑林晨。 “不过晨儿,这次的赐婚的确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片刻后,五皇子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父皇如今对我是愈发不满了,所以等温氏女入府后,若是我待她太过冷淡的话,只怕会让有心之人故意曲解成是我对父皇赐婚心存不满。” 第149章 内情 不得不说,魏瑾在哄女人上的确有些手段。 事情有变,林晨哪怕再不情愿,却也明白温氏女入府后,他们不能再像从前商量的那般对待圣上亲自赐下的正妃。 对唐诗怡,她再了解不过,也有的是压制的手段。 加之她提前以预知梦的方式,故意在五皇子这里给唐诗怡打上了大皇子细作的名头,是以五皇子只会对其防备、厌恶,绝不可能出一丝半点真心。 可偏偏计划得再好也没用,圣上直接换了赐婚人选,真真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赐婚时,皇上对殿下明显有敲打之意,往后十有八九会格外留意殿下对温氏女的态度。 “殿下要对你的正妃好,我还能拦着不成?听说那温氏女生得极美,殿下到时与她恩恩爱爱,指不定就动了真心,哪天便把我直接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晨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说着便又红了眼眶,一脸幽怨地瞪着五皇子。 “我到底对谁真心?我到底跟谁恩恩爱爱?你还不知道吗?小没良心的,就会说些气我的话!” 五皇子一脸佯怒,说着直接把人给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成天胡思乱想,看我怎么收拾教训你!” “讨厌,现在可是大白天!殿下这是要白日宣……” 最后一个字音没机会落下,林晨便被堵了嘴。 很快,一室春色荡漾开来。 …… “宿主,小七又给您挑了个随机改造任务,奖励还不错,您要做吗?” 这段时间,系统心情着实不错。 年后到现在,自家宿主又完成了两个随机改造成任务和一个强制改造任务,它的业绩当真是蒸蒸日上,可喜可贺。 而奖励上,宿主也没再让它费劲,都是挑的基础属性点,全都加到了体魄与精神力上,修炼得格外认真。 爱修炼好呀,只有这样,宿主才会更加积极主动的做任务,它的统生辉煌指日可待。 “任务内容是什么?说。” 林曦现在对做任务并不怎么排斥,毕竟系统当真越来越懂事,挑的是绝不会让她反感、不快的任务。 顺手为之的事,还能得好处,她自然就乐意配合。 见状,系统很是欢快的宣布了新任务内容。 而不到半个时辰,林曦便出了侯府,朝着系统所说的任务地点而去。 说实话,若非今日系统提及这个随机任务,她都快把姜大夫人给忘了。 没想到,今日她竟然要去偶遇姜大夫人,也不知道系统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有意思的是,最近几次系统发布的改造任务,并不再专程围绕男女主展开,甚至有时任务结果对男女主并不怎么友好。 这与最开始时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是小七彻底摆烂越来越会钻系统空子,还是随着主角光环渐渐削弱,任务内容与性质发生改变本就是一种必然? 林曦没再多想,总归于她有利就成。 若于她不利,她才不会做。 “姑娘,听说最近新开的那家金玉阁,卖的首饰格外受京城贵女们的欢迎,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二花见自家姑娘今日难得有闲情独自出来逛街,自然推荐了颇为火爆的金玉阁。 别看人家名字起得普通,但架不住里头首饰的样式是真受欢迎。 “那就进去瞧瞧。” 林曦本就是冲着金玉阁来的,这会儿姜大夫人正在金玉阁二楼挑首饰呢。 不进去怎么偶遇?不偶遇怎么完成任务? 看到林曦的衣着打扮,店小二直接把人引到了二楼,不带半点犹豫的。 像他们这样讨生活的,眼力劲那得足足的,林曦一看就不是寻常贵女,当然得上二楼贵宾室好生招待。 “福安县主?” 看到林曦,姜大夫人早就没有数月前的愤恨与高高在上。 在林曦明显没有看她前,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当初林曦带给她们母子的耻辱。 只不过几个月的深重教训足以让她学着收敛锋芒。 一直以来,她能够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对待其他人,依仗的都是国公府的势。 国公府靠的又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可如今,皇后娘娘与国公府明显将林曦这个还没过门的外人看得比她跟述儿还要重,那么就算她再不甘心,也不能在林曦身处绝对优势之际再与之做对。 现下,她的儿子得了圣上亲自赐婚,一切重新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至少明面上,她都应该主动选择与林曦化解恩怨。 没什么能比儿子前程更重要,只要儿子能够重新振作,什么样的委屈她都可以受下。 “姜大夫人?” 林曦一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对方的模样,见其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问道:“有事?” 看来这几个月姜大夫人在家中反省得不错,如今见着她都能平静无波的主动打招呼了,进步不小。 自打他们母子在长公主府丢人现眼后,听说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 如今赐婚圣旨一下,得知皇帝对姜述的态度还是挺不错,这腰杆子明显又直了起来呀。 “福安县主,以前的事的确是我的错。” 姜大夫人心平气和地说道:“这几个月我们母子几乎足不出户闭门思过,更觉得当初不应该那般算计于你。不过,除了我们自身有错外,那事其实还另有内情,连我都是不久前才彻底查明白。福安县主身为当事人,于情于理有资格知晓内情与真相。” “哦?这么说,姜大夫人是要主动告诉我了?” 林曦适当的表露出几分好奇,不急不慢等着姜大夫人继续。 “没错,我自是愿意如实告之。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福安县主同意的话,我们移步对面茶楼,找个清静些的包间坐下细说?” 姜大夫人这还真不是骗人的话。 甚至于在追查清真相后,她对林曦的憎恨都直接退居到了第二位。 那个故意误导算计她,将她们母子当成利用工具的罪魁祸首才是她最恨的仇人! 第150章 联手 茶楼包间内,姜大夫人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心情颇为复杂。 打一开始,她就小瞧了对方,所以才会被人牵着鼻子而不自知,最终踢到林曦这块铁板,落了个颜面扫尽的下场。 想到大将军府的孙二郎因为算计林曦不成,如今还在府中将养身体,姜大夫人莫名又觉得自己与儿子只是丢人现眼,或许还是托了皇后娘娘与国公府的福。 不过很快,她便将这种念头散了去,比什么不好,干吗非要跟别人比惨? “福安县主可知当初我为何那么执意于将婚约对象换成才刚刚回侯府的你?” 姜大夫人也没绕圈子,径直切入重点。 “那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不仅极为贵重,福运非凡,更重要的是顶级旺夫!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动心。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安国侯府真正的嫡长女,所以当时我觉得换成你嫁给我儿,理所当然。” “至于述儿,他本就对林晨没多大兴趣,加之他十分喜爱他的表妹,为免将来表妹为妾被正室欺负,所以也想换个更容易拿捏的正妻。” 只不过,不论是她和述儿,他们的打算都落了空。 林曦哪里是什么好拿捏的人? 一个从小流落在外,被书香之家教养长大的小姑娘,竟然狡诈如狐,凶悍如狼,直接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福安县主似乎并不意外?” 见林曦听到她说的这些,神色颇为平淡,姜大夫人也不知道林曦此刻内心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平静。 可照理说来,林曦这人绝不是大度之人,甚至睚眦必报。 明知还有人暗地里算计她,不该毫不在意才对。 “当初我就猜到了个大概,反常之举必有所图,不算意外。” 林曦看着姜大夫人:“至于背地里诱导利用你们的幕后之人,应该就是林晨与五皇子,我猜的没错吧?” 她直接道出了答案。 今日特意出来偶遇,能耐心坐在这里听对方说这么多,可不是冲着所谓的内情真相。 她是为了任务,为了奖励罢了。 “你竟然早就猜到了?” 姜大夫人颇为震惊,毕竟她可是追查了好久,甚至还动用了国公府的一些关系网,为此没少付出代价。 “很难猜吗?无非是看这事若成了,谁能从中获利罢了。” 林曦可没义务给姜大夫人详细解释:“不知姜大夫人特意把这些告诉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可别说是为了我好,不想我被恶人蒙蔽这种借口,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摆在这里。” 姜大夫人看向林曦的目光愈发复杂,输给这样的人,她好像真的不冤。 哪怕再憋屈,她也不得不承认,跟林曦这种人耍心眼,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林晨那个贱人早就与五皇子勾搭到了一起,她想嫁给五皇子必然就得先退婚。为了好名声,不愿意承担起自动退婚的错处,所以他们才把我们通通设计了进来,想如愿以偿还片叶不沾!” 姜大夫人提及林晨,恨得直咬牙:“福安县主,你被他们如此算计,难道一点都不在意,真打算就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的目的很简单,一是想把内情告知你。毕竟我们都是受害者,我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另外,我希望将来有机会的话可以跟你联手,狠狠报复回去,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姜大夫人怕林曦不信,豁出去补充道:“毕竟,日后你嫁入国公府,总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着实不想因为旧事再与你结仇。” 没办法,谁让林曦那般得皇后娘娘喜爱呢? 人有时候不得不主动低头示弱,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况且就算没有皇后娘娘的偏宠,就冲林曦的脑子与狠劲,她是真的斗不过。 所以无论如何,至少明面上她得主动示弱化解恩怨。 林曦了然,姜大夫人说的显然是大实话。 一是怕她日后嫁入国公府时不时找机会报复他们,那样的话着实让他们母子惶惶不安、难有宁日。 二来,更想借她的手报复林晨甚至五皇子。 光明正大的阳谋,倒是比以前进步多了。 是以,她出声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往后只要你们不动歪心思,自是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姜大夫人想报复谁,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干涉。” 再多的,林曦也没必要说了:“就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直接起身离开,丝毫不觉得自己与姜大夫人有什么联手的必要。 至于这对母子将来还会不会对她动歪心思,林曦也压根不在意。 若他们非想不开要惹她的话,那就直接解决便是。 …… 刚出茶楼,林曦便听到了任务完成的通报声。 她同意了不动歪心思,便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算是偶遇成功,也算达成和解。 反正有前提条件在,和解了也可以重新翻脸。 就是不知道,系统为何会发布这样的随机改造任务。 难道日后,姜大夫人身上还能挖掘出什么隐藏作用? 还是说,系统就是在有意将她往宽仁大度的好人方向培养,一步步让她彻底摆脱反派的身份? “宿主,这次的奖励还是全部兑换成基础属性点吗?” 小七越来越得意于自己的聪慧。 只要多帮着钻些系统本身的空子,让自家宿主配合做任务简直轻轻松松。 处处皆学问呀,只要脑子够灵活,办法总比困难多。 “嗯,都换成属性点,还是按之前的分配方式,加到体魄与精神力上。” 林曦暂时也不需要别的奖励。 特别是随机改造任务,本身的奖励选择极为有限。 想要得到一些含灵气的特殊物品,还是得靠强制改造任务碰运气。 加之她现下修炼精神力功法,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需要消耗一定量的精神力属性点才行。 而精神力越强大,对于体魄的要求也越高,是以目前来说,任务奖励兑换成基础属性点最为合适。 第151章 下下策 林曦答应井水不犯河水,这多少让姜大夫人安心了不少。 至于联手报复一事,林曦并未应下也算正常。 姜大夫人不算失望,毕竟今日最主要的目的本就是前者。 而后者无非是想试上一试,万一成了呢?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别说五皇子,就连如今成了五皇子侧妃的林晨都很难寻到报复之机。 所以她肯定不会随便动手,但她会一直牢牢盯住对方! 但凡让她寻到机会,拿捏住一点把柄,必然想办法落井下石,绝不会让其好过。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不信林曦会忍住不出手。 更何况,林晨以及她背靠着的五皇子,又不是没有别的仇敌。 敌人的敌人都是她的朋友,合该好好利用起来不是? …… 又过了几天,林家人正式去往德王府下聘。 这天,除了还在外地师门学艺,没法赶过来的老三林泽北以外,全家人谁都没落下,通通去了德王府。 林曦跟二哥特意将大哥好好打扮了一通,让大哥展现出最好的面貌。 “英姿焕发、气宇轩昂!” “凤表龙姿、仪表堂堂!” “才貌双全、谦谦君子!” “温润尔雅、玉树临风!” 最终,林泽东得了爹娘、妹妹、二弟,一人一句夸赞,自信满满通通笑纳。 到了德王府,他们一家子得到了王爷与王妃的热情招待。 林家人准备的聘礼让王爷与王妃满意无比,笑容真切地称呼林父、林母为亲家,仿佛寻常人家结亲一般,半点架子都没有。 他们并不贪图林家人准备的这些聘礼,毕竟再好的东西德王府都不缺。 但他们清楚林家是什么样的家世,能够拿出如此精心准备的丰厚聘礼,足以说明这家人在迎娶他们女儿一事上,有着十足的诚意。 德王府看到了林家的态度,又得了这么个各方面都优秀无比的女婿,自然高兴无比。 两家已经合了八字,良缘天赐,上上之合! 德王爷与林厚德更是越聊越投缘,大有一副与亲家相识恨晚的模样。 见林厚德已经请大师测算出了数个大吉婚期,也没故意摆谱为难,而是直接从几个婚期中,挑了个不早也不迟的好日子。 “就明年六月初九吧,差不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倒是正好。” 德王爷一锤定音,正式定下了林泽东与女儿的成亲之日。 等到明年六月初九,小郡主也已经满了十七岁,嫁人的话不早也不迟,正好。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小郡主自己想早点成亲,德王爷自然不做那坏人,去故意挑太迟的婚期。 只要女儿高兴,早点嫁人也无妨,他可没有什么心疼女儿舍不得出嫁,非得把人多留几年的想法。 林家人又格外开明,表示成亲后,林泽东会直接搬去圣上特意给小郡主赐下的郡主府居住。 当然,他们也给林泽东在京城购入了一套地段不错的大院子,到时小两口爱住哪边住哪边,都随他们。 这样一来,嫁人了一样自由自在,德王爷更没什么担心的。 “好好好,就明年六月初九,我瞧着也是最好的日子,将来两个孩子定然会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林厚德笑得无比开怀。 搞定了老大的婚事,他们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日子当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 被热情好客的主人家留在德王府用过饭后,一家人这才告辞回家。 “老大呀,以后你可千万别给我犯浑,好好跟郡主过日子,可不能学外面那些花花肠子的男子得陇望蜀,永不知足!” 林厚德难得严肃地告诫长子:“做人得惜福,得知道取舍!” 虽然他知道自己儿子不是那种贪花好色之徒,但男人的劣根性实在是太容易行差踏错。 “没错,咱们家的男人可不许朝三暮四,这可是你自己愿意娶的姑娘,甭管她是什么身份,你都不能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谢珏娘跟着一起敲打儿子。 小郡主多好的姑娘呀,哪哪都好,关键还真心真意的喜欢自家儿子,这样的儿媳妇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爹娘,你们想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林泽东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感觉望舒才是他们的女儿,自己倒像是成了毛脚女婿? 况且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官场上,哪有什么空闲时间去沾花惹草。 “不是最好,你爹我给你们做了最好的榜样,你小子还有得学呢!” 在私德之上,林厚德腰杆挺得要多直就有多直,比谁都有资格理直气壮地告诫儿子。 说完,他还朝自家夫人情意绵绵地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骄傲与自豪。 这一点,不说几个儿女,就是谢珏娘都无法反驳,只能由着林厚德骄傲自豪。 “爹,您当爹的确是个不错的榜样,不过当岳父还是差了点,这您可得跟人家德王爷好好学学。” 老二林泽南颇是头铁:“您看看人家德王爷是怎么对大哥的,您又是怎么对姜行深的?这对比起来,姜行深实在是有些惨。” 倒不是他收了姜行深的好处,非得帮着姜行深说话,纯粹是他爹今日实在太过得瑟了些。 林泽南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杠,毕竟从小到大都已经养成了跟老爹斗嘴的习惯。 这话一出,林厚德顿时不乐意了。 他对姜行深怎么啦? 不就是要求严格了一些吗? 他还不是为了姜行深好?哪里就惨了? 连曦姐儿都没意见,姜行深自己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老二倒是吃饱了闲得来挑他的毛病了? “你给我闭嘴吧,咱家情况能跟德王府一个样?但凡跟你妹妹低嫁一些,订婚的是个普通家世的,我肯定也能跟德王爷一样淡定从容,随时都对毛脚女婿客客气气。” 林厚德的真心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说到底,人处于不同的地位,行事自然不会相同。 老二这个浑小子,是非得逼他认清自己地位不高,所以只能对未来女婿采取严苛压制的下下策吗? 第152章 喜宴 林厚德怒骂二儿子。 一生要强的老父亲哪怕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丢了脸,也还是梗着脖子绝不承认自己有错。 不过,他也就只剩一张嘴硬。 同样是岳父,林厚德到底不想输给王爷太多。 打这以后,他虽还是对姜行深挑剔得很,但态度之上到底好了些,假期慢慢也变得正常起来,不再刻意克扣。 “老二,你是不是收了姜行深的好处?” 将亲爹送回了房休息,林泽东一脸笃定地询问。 一旁的林曦跟着下结论:“能请动二哥,怕还不是一般的好处。” 兄妹几个谁不清楚谁呀? 相反家里最单纯的反倒是他们的父亲大人。 “你们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泽南打死也不承认。 他就不能仗义执言,或者纯粹就是习惯性跟亲爹抬杠吗? “你是!” “你就是!” 兄妹两人同时点头,别以为不承认他们就信。 能打动林泽南的无非是与医字有关的方面,姜行深也算本事不小。 “行了,你不说也没人逼你。左右那是未来妹夫,也不是外人,咱爹的确没必要对他太过严苛。” 林泽东倒也没打算追根问底,只叮嘱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拿人好处可以,但也别拿太狠。只要他没做对不起妹妹的事,便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有力就得往一处使。” “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这都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妹夫了,我还能把他当成冤大头吗?” 林泽南略显心虚,毕竟之前他是真有过将姜行深当冤大头压榨的念头。 好在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吗。 “二哥,你收谁的好处我不管,不过以后你有话就直说,别这么气爹了。捧一踩一的咱爹不要面子吗?” 林曦笑着提醒:“当心真把爹得罪狠了,到时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二哥随着年纪增长,好像不太记得打小爹娘是怎么合起伙来收拾他的。 兄妹四人,就数二哥这张嘴最容易招事,偏偏他还总是不吸取经验教训。 大概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林泽南顿时默了默,终于认真了些,点了点头表示记下。 好吧,近两年着实事事顺心,倒是让他有些飘了,险些忘了曾经的每一次抬杠所伴随的风险。 小时候也就算了,如今他都成小神医了,面子不能丢。 “呃……我得回医馆忙去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今日还是特地请了假的。大哥,你替我跟爹娘说一声,这段时间我就不回来。” 林泽南怕亲爹越想越气睡不着,转头就来找他麻烦,当下便打算遁走避祸。 反正大哥的亲事也搞定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什么事,爹娘估计也不会在京城呆多久。 毕竟书院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亲爹回去处理,他同样真的忙,所以就不再亲自相送了。 等下回再见面,隔那么久,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消得干干净净。 事实证明,林泽南的果断遁走的确明智。 回屋休息的林厚德越想越气,总觉得刚刚只是骂了老二几句实在是治标不治本。 是以他又是给珏娘端茶递水,又是按肩锤背的。 费了不少劝终于哄得妻子心疼了他一回,答应晚饭时跟他统一战线,好好将近两年明显飘得不行的老二收拾一通。 谁知准备得妥妥当当,老二却是直接跑了,甚至留言太忙最近都没空回家! 次日,同样不闲的林厚德只能带着妻子启程回了凌县,就这般让林泽南逃过一劫。 …… 一个月后,五皇子率先迎娶正妃。 按理说长幼有序,四皇子都还大婚,便没这么快轮到五皇子。 不过钦天监测算的结果,五皇子与五皇子妃八字虽相合,但成亲的话今年就这么一个吉日,错过了便只能等到明年下半年。 如此一来,皇上亲口发了话特事特办,让五皇子先成亲。 虽然婚期特别匆忙,好在皇子成亲内务府都有惯例,一切照规格流程来就行。 林曦本没打算参加这场婚宴,连内务府单独送给她的请帖都扔到了一旁。 却不想头一天晚上,系统突然发布了强制任务,而任务奖励中难得地出现了一枚极品灵果。 是以,林曦毫不迟疑接下了任务。 强制不强制的其实也没那么在意,看在极品灵果的份上,偶尔她的原则可以放弃一二。 次日,侯府除了安国侯,就只有林曦以福安县主,而非侯府嫡女的身份前往五皇子府参加这场喜宴。 白氏以及侯府其他女眷通通不打算出席。 毕竟身份的确有些尴尬,身为侧妃的娘家人,去恭贺五皇子跟别的女人大婚,到时宴会上还不知道怎么被人议论。 是以连安国侯都没要求白氏及府中女眷必须参加,甚至他自己也只是以一品侯的身份代表个人走个过场。 “曦姐儿,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安国侯没想到林曦竟然打算赴宴,总觉得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他觉得曦姐儿看晨姐儿跟五皇子,都像是在看垃圾,半点都不想跟他们沾上边。 “还是去一趟吧,毕竟内务府单独给我这福安县主发了请帖。” 林曦说道:“就当去看看新娘子,父亲不必担心,好端端的我也不会捣乱。” 安国侯听到这话,原本没多想,这会儿反倒是忍不住要担心起来。 好端端的不会捣乱,反之就说不定了是不是? 不过他也不能强行让林曦别去,只希望今日一切顺利,谁都别无事生事惹到这个亲生女儿跟前。 …… 进了皇子府,安国侯便与林曦分开走。 男客女客都有专门的宴会区,而这会儿时辰还早,迎亲队伍可没那么快回来。 五皇子迎接正妃的婚宴,府中唯一的侧妃并没资格代表皇子府待客,今日全权由内务府操办。 宫里派了好些能力出众又有经验的宫人过来,一切倒也井井有条。 不过半道上,还未到女宾区,林曦却被突然过来的婢女拦住了去路。 第153章 转机来了 “奴婢见过福安县主!” 拦路的婢女是个面生的,见着林曦便恭敬行礼,直接道明来意。 “奴婢是林侧妃院里服侍的,奉侧妃娘娘之命,特意前来请福安县主去漱玉阁一聚。” 漱玉阁正是林晨在五皇子府居住的地方,是后宅除了正妃正院外,位置最好的一处院子。 甚至五皇子为了展现他对林晨的宠爱,特意将漱玉阁边上的另一间小院也一起并入其中收拾得极其精美,各个方面其实早就超过了正院。 林晨原本还颇为得意,毕竟她一直都不曾将五皇子府未来的皇子正妃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无论谁当正妃,那也只是一个摆设,毕竟五皇子爱的是她,而皇子府里真正当家做主的女主人也是她。 可今日铁一般的事实,却是狠狠给了她当头一棒。 侧妃就是侧妃,再如何也取代不了正妃的身份。 即使她有着皇子府后宅的掌家之权,看似整个府中的下人都以她为尊、听她命令。 可事实却是,今日这样的场合,她连代表皇子府出面招待女眷的资格都没有。 林晨愈发憎恨起林曦来。 若是林曦老老实实取代她原本的婚约,若是除夕宫宴那晚林曦不曾误导于她,她又怎么会从原本定好的正妃之位沦落至侧妃? 偏偏她这般难过的日子,五皇子却还要让她强颜欢笑讨好林曦。 哪怕明知殿下这般是要利用林曦,可一想到要在林曦面前卑躬屈膝,即使只是一小会儿,她也格外不甘。 林曦完全不知道林晨面都没见,就已经脑补了如此之多。 “我今日是受邀参加五皇子与五皇子妃喜宴,不是来见什么侧妃娘娘的。” 林曦不用想都觉得林晨找她没好事。 是以她并不准备理会,抬脚便打算继续前行。 “福安县主,我家侧妃娘娘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与您单独相商,侧妃娘娘说了,不会耽误您太久,保证不会影响到您观礼。” 婢女急了,连忙出声恳请。 毕竟要是请不到人,到时林侧妃可不会管什么原因不原因,只会怪她办事不利,狠狠惩罚她出气。 林曦自然不会在意婢女的哀求,她又不是什么大好人,不会为了别人的婢女不受罚而让自己委屈。 只不过,当她用精神力锁定林晨所在的漱玉阁,发现林晨又打算对她犯愚时,便突然改了主意。 “行了,别再哭哭啼啼求来求去了,搞得好像是我故意欺负你一个丫鬟似的。” 林曦似是被婢女磨得不耐烦,态度终于松软了下来:“赶紧把眼泪擦干,带路吧。” “多谢县主,多谢县主!” 这一瞬,林曦在婢女眼里还真就成了活菩萨,真真切切救她于水火。 谁说福安县主嚣张蛮横、狠辣恶毒来着? 简直是胡说八道! 为了她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婢女不受惩罚,福安县主都能心软改主意,这天底下再没比福安县主善良的好人了。 反倒是林晨妃,实在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那才是真正心狠手辣、虚伪恶毒,以往在京城贵女圈的那些好名声完全是装来的,骗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林曦跟着婢女往漱玉阁的方向走,边走边看似随意地问着。 这小丫鬟相貌仪态都不错,瞧着就不像普通婢女。 更为主要的是,她清清楚楚察觉到了这人对林晨极其浓重的怨恨。 随着精神力的不断提升,林曦对于旁人情绪的感应愈发敏锐。 “回县主话,奴婢被侧妃娘娘赐名春草。” 春草提到自己的如今的名字,脑袋下意识地低了几分。 林曦一听,顿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服侍五皇子的?” 春草这种名,别人取正常,可林晨那种自诩才貌双全者,取个这样的名字那就是明晃晃的在轻贱、贬低对方。 “是,奴婢以前一直在殿下屋内服侍,后来侧妃娘娘入了府,就跟殿下要了奴婢去漱玉阁侍候。” 春草声音压低了几分,似乎怕被其他人听去,到时又会给自己引来什么无妄之灾。 她曾是五皇子的通房丫鬟,林侧妃入府前,她是服侍五皇子最多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被林侧妃故意针对。 如今不但失了通房的身份,甚至动不动就要受罚,一个不高兴就得随时承受林侧妃的辱骂与殴打。 偏偏五皇子就跟瞎了眼一般,什么都由着林侧妃,当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玩物,还是一个已经被他扔掉的玩物,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 可当初也不是她自愿做的通房。 她不曾做过任何逾越之事,更不曾动过与林侧妃争宠的心思。 甚至在林侧妃入府后,她都主动避着五皇子,就怕自己因为通房身份被林侧妃瞧着不顺眼,恭恭敬敬的当真半点错处也没有。 若实在看她不顺眼,大可以直接把她放出府嫁人呀。 她又不是非要赖在这里,非要当五皇子的女人。 所以春草不仅恨林侧妃,更恨五皇子。 在她看来,这两人都跟有病似的,好像不折磨她,就证明不了他们有多恩爱。 “原来如此,那你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林曦瞬间了然,语气都轻缓了些,难得带上了几分同情。 “要是能赎身就早点赎身吧,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调去皇子妃院里服侍。你们马上进门的五皇子妃生性温柔善良,到时你好好求求她,她会心软的。” 春草听到这话,倒是猛地怔住。 瞬间便想明白了福安县主的意思。 没错,之前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五皇子妃可是皇上亲自在选秀大殿上挑的人,赐的婚。 即使五皇子不喜欢,依然只宠爱林侧妃,但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得敬着五皇子妃。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这般完了,兴许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林侧妃给虐待打死。 毕竟她是真的没有赎身的资格,除非主子开恩放她出府,否则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或打死或病死。 可现在,她命运的转机来了! 第154章 魔怔 漱玉阁,林晨觉得已经等了许久,脸上尽是不耐之色。 就在她准备再让人探问之际,外头总算响起了通报声。 片刻间,林晨收起了所有不耐,深吸了口气带上了笑容。 “二妹妹来了?快进来坐。” 她亲自起身迎接,仿佛出嫁前双方之间的那场不悦并不存在。 林曦随意地扫了林晨一眼,自然也不客气,从容落座。 “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我来了,说吧何事?” 见林曦连声称呼都没带上一声,明晃晃地对她毫无敬意,甚至连表面客套都无,林晨心里更是憋屈极了。 可她还真没办法指摘什么。 真论起来,她这个皇子侧妃仅仅从二品,林曦却是圣上亲赐的福安县主正二品,还高了她一头。 若非林曦一而再打乱他们的计划安排,她有皇子正妃的身份,今日这人还敢如此对她不屑一顾? “二妹妹果然一如既往快人快语。” 她多少也了解林曦的性子,倒也没做那些无用功:“事关机密,不若先让其他人都退出去,我们单独说话?” 见婢女已经上好茶,摆好各式点心、鲜果,林晨率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人即刻退下。 林曦见状,也朝一旁跟着的大花点了点头,很快人便自觉退了出去。 左右单独谈话什么的,她又不亏。 就林晨这小胳膊小腿的,再来十个也奈何不了她。 反倒现下屋内不再有第三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此举纯粹方便她罢了。 “二妹妹,今日我先要给你郑重道歉,以往是我心眼小、不懂事,做了不少惹人厌的事。都是我的不是,还请二妹妹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林晨径直起身,看似一脸诚恳地朝林曦行礼致歉。 心眼小?不懂事?惹人厌? 林曦仅仅提炼出了这么几个关键字,觉得林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这么说来,全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毛病,甚至连错都谈不上,又哪里值得专程道歉? “林侧妃说笑了,既然只是做了点惹人厌的事,又何须道歉?” 林曦可不惯着这种含糊之辞,更何况她又不是大度之人,计较才是正常。 林晨神情微僵,自然明白林曦的意思。 见状,她只得硬着头皮重新道歉。 “二妹妹提醒得对,是我没说清楚,从前在侯府之时,我因为妒忌二妹妹,冲动之下做了一些错事,导致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还不如外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实在对不住,还请二妹妹能够原谅我。” 比起之前的道歉,这一回明显真实了不少。 林晨觉得自己当真已经是卑躬屈膝极了,却不想还是低估了林曦的铁石心肠。 “哦,那你倒是具体说说,都做了哪些错事?” 林曦继续挑刺,丝毫不提原谅不原谅。 林晨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着实难堪无比。 她有什么错? 她错就错在当初不应该早早把林曦弄回安国侯府。 她错就错在没能第一时间,直接把林曦弄死在外头! “往事不提也罢,总之今日我是诚心诚意向二妹妹致歉,无论二妹妹原谅不原谅,都是应该的。” 林晨强撑起笑容,直接避开林曦的挑衅,自顾自又行了一礼,这才重新落座。 “二妹妹,自从嫁人后,我才知道自己从前的想法有多愚蠢,目光有多短浅。明明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总与你较劲做什么?” 见林曦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真实想法,林晨继续又道:“无论之前我们之间有多少矛盾与不快,可事实上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反倒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二妹妹,你说呢?” 感情是绝对不可能打动林曦的,这一点林晨再清楚不过。 但世人皆重利,只要有着足够多的利益,她不信林曦不动心。 “所以林侧妃今日真正的目的,是打算与我谈利益?” 林曦一脸了然:“那不知林侧妃现在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五皇子与我谈?应该是五皇子吧,毕竟我这人可不是一星半点好处就能打动得了的。光凭林侧妃自己,分量远远不够。” 被林曦直接挑破,林晨只觉得颜面荡然无存。 偏偏人家说的全都是事实,纵然心中不悦到了极点,却也只能强行忍受下来。 “二妹妹果然聪慧过人,今日我的确是代表我家殿下,希望能与二妹妹化干戈为玉帛。若二妹妹愿意支持殿下,将来殿下得偿所愿时,必定少不了二妹妹的好处。” 林晨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五皇子的拉拢之意:“二妹妹以为如何?” 这是明晃晃要让林曦站队。 若是林曦拒绝,想来五皇子就算明面上不会怎么样,但心中必定会彻底记恨上对方。 想到这,林晨甚至期盼起林曦不受诱惑,直接拒绝才好。 反正她从不觉得林曦能重要到哪儿去。 即使皇后娘娘如今还算宠爱林曦,她也不觉得向来明哲保身、谁都不偏的中宫之主,会听林曦的劝说而帮扶哪位皇子争储。 可惜五皇子为了储君之位都有些魔怔了,但凡有一丝可能性,也不愿意放弃。 “五皇子还真是志存高远,只是我这人胃口小,能力也有限,可吃不下五皇子给的这么大的饼。” 林曦啧啧感慨了一句,继续说道:“以后也别再单独找我说这说那的,我这人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哪个皇子都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她的态度相当明显,平等的拒绝所有皇子抛给她的橄榄枝,都别烦她。 “二妹妹要不再考虑考虑?” 林晨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喝口茶,慢慢想,不着急的。” “怎么着,我不答应今日还不能离开?” 林曦碰都没碰茶杯,一副早就看穿的模样,满是嘲讽。 “二妹妹当真不答应?” 林晨皱眉,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喝杯茶再走,回头我自会替二妹妹向五殿下说明。” 第155章 以牙还牙 林晨话音刚落,却见里间径直走出两个身强体壮的嬷嬷。 两名嬷嬷三两下便到了林曦跟前,一左一右如同看押犯人般站在边上。 “福安县主请喝茶!” 其中一名嬷嬷粗着嗓子,冷冷催促。 仿佛林曦敢不喝,立马就会把人架住直接灌下去。 “哟,终于图穷匕现了?” 林曦却依然淡定无比,甚至看都没看那两个嬷嬷,丝毫没将这样的威胁放在心上。 她朝满脸得意之色的林晨说道:“今日我答不答应,这杯茶都得喝,对吧?” 无非是,答应的话,这茶就喝得体面些,甚至于打着庆祝的名头,不知不觉间就让她喝了。 不答应自然如现在一般,让人强灌。 “没错,谁让你这般不识好歹,竟然敢拒绝殿下!” 林晨一点也不怕林曦砸了茶杯:“我劝你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喝下,给你备了足够多的茶水,怎么着也得喝上一杯才行。” 顿了顿,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仿佛终于扬眉吐气。 “也别指望你那个婢女进来帮你,这两位嬷嬷可是我们特意替你精挑细选的,你若打算反抗,不要体面,我可以保证在你婢女冲进来前,两位嬷嬷便已经亲自给你喂下。她们皮糙肉厚的,若是不小心伤到二妹妹,可就不好了。” “那你们还真是用心良苦,所以这茶里到底加了什么?” 林曦还真的自己端起了那杯茶,打开盖子一脸好奇地看了看,甚至还闻了闻。 她只知道,里头加的东西能让人成瘾,药效还特别大,一次性就足够。 五皇子费了不少心思也只是寻来了一点点,没想到竟然舍得用到她身上。 “二妹妹喝了便是,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林晨见林曦这反应明显不太正常,顿时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催促道:“再不喝,我就只能让两位嬷嬷亲自喂你了。” 林曦难得的叹了口气:“这东西喝下去肯定不会直接死人,但绝对对身体有害,而且危害不小,希望你家殿下手里能够有解药吧。” 说罢,林曦端着那杯茶,径直站了起来。 而两个嬷嬷不知是不是没反应过来,竟愣在原地并未阻拦。 “嬷嬷,你们傻了,快抓住她!” 林晨在听到那句“希望你家殿下手里能够有解药”这话时,莫名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见林曦径直起身,那种预感就更加强烈了。 可惜林曦被两个嬷嬷抓住,反倒是下一刻,两个嬷嬷直接被林曦一人一脚踹翻开来。 “啊,林曦你要干……” 看着转眼直奔她而来的人,林晨惊慌失措得无法形容。 可下一瞬,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直接被林曦单手扣住下巴,牢牢压制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林晨从来没想到过,林曦的力气会如此之大,大到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甚至来不及多想,林曦便将那杯茶强行给她灌了下去。 甚至灌完后,林曦都没有马上松手,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彻底喝了下去,不会再吐出来后,这才将人松开。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林晨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都陷入到恐惧之中:“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此时,她终于明白林曦为何会说那样的话,原来是打定了主意来害她。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有解药,可解药又相当于另外一种毒药,只会让人越来越成瘾依赖。 且解药用得越多,对身体的损害也就越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怎么就不敢?” 林曦觉得好笑,明晃晃的警告道:“替我转告五皇子,若他再敢对我动歪心思,我发起疯来可不会管他是谁,到时后果自负!” 说罢,林曦转身就走,压根不再理会林晨的无能狂怒。 而她前脚刚出门,后脚两个婆子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赶紧爬了起来。 “哎哟,侧妃娘娘,您没事吧?” 两个婆子自己都还迷迷糊糊呢,估计刚才实在是摔得狠了些? 她们并未意识到先前的迟缓有什么不正常,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纯粹只觉得那福安县主实在是太过厉害,差点没把她们给直接踹死掉。 手忙脚乱地将狼狈不堪的侧妃娘娘扶起来坐好,两个嬷嬷简直慌得不成样。 这位可是五皇子最为宠爱的侧妃,她们不仅没把事办成,甚至还眼睁睁地看着侧妃娘娘喝下了那杯有问题的茶,唯恐小命不保。 “没用的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林晨怒意滔天,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便直接朝两个嬷嬷砸:“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 漱玉阁闹成什么样,林曦压根不在意。 此时她已带着大花重新往女宾宴会区而去。 带路的依然是春草。 刚才春草压根就没有跟进去,而是明智地选择留在漱玉阁外等候。 打定了主意为自己另谋生路后,春草脑子无比清晰,自然不会再主动跑去林侧妃跟前找晦气。 今日漱玉阁越乱越好,如此她才有机会接近马上便要进府的皇子妃。 她已经计划好了要如何向皇子妃投诚,生活有了新的希望,自然心情都变得开阔起来。 福安县主果然是个大好人,更是她的贵人,这份恩情她自是牢牢铭记于心。 她定然会日日为福安县主祈福,希望福安县主长命百岁、一生安康! 至于将来有机会必定报答之类的,春草压根不这般想。 不是她不知感恩,纯粹是福安县主这样的身份地位,要真落到需要她这个丫环报答的话,绝不是好事。 所以还是希望福安县主永远都这般高贵、顺遂吧! …… “曦儿,这边!” 小郡主看到林曦,立马朝其招手。 她也就是比林曦稍微迟一点儿到的,进门便打听了下,知道福安县主已经来了。 谁知进来后半天没打着人,连着问了好些接待的宫人,这才从其中一人嘴里打听到,林曦刚进来就直接被林侧妃请去了漱玉阁。 第156章 真相 “今儿什么日子,她一个侧妃,找你干吗?” 小郡主对林晨着实没有好印象。 虽说她觉得以林晨的本事,应该还欺负不了曦姐儿,不过有只苍蝇总在身边飞来飞去也着实恶心人。 “成天做梦呢,不用管她。” 林曦坐到了小郡主身边,示意不必担心。 具体的却也没多说,左右这样下去林晨也蹦跶不了多久。 她给林晨强灌有问题的茶水,系统压根没有出声警告提醒。 一则茶水里的药与她毫无关系,二则那东西也不会直接致命,三论因果也追究不到她身上。 林曦比小七还会钻漏洞。 类似之事多来几回,不管是女主还是男主,迟早都能磨光他们身上特殊的光环。 见林曦不打算细说,小郡主自然也没再追问。 左右一瞧就知道曦姐儿不曾吃亏。 “对了,我听父王说,五皇子正妃身世很是崎岖呀!” 小郡主很快便跟小姑子分享起了最新听到的秘闻,来源当然是同样热衷各种小道消息的好父王。 林曦只知道五皇子妃私下早就投靠了皇后,却也不曾刻意打听过对方之事。 如今见小郡主一脸神秘准备与她开讲,很是配合地表示想听、想知道。 见状,小郡主兴头更足,很快便一五一十的将温家的秘辛道了出来。 世人皆以为温暖只是吏部侍郎温家的庶女,可事实却压根不是这般。 真论起来,温暖的母亲才是温侍郎的发妻,是温侍郎尚未考取功名前在乡下明媒正娶的妻子。 事实上,当初温侍郎家境贫寒,险些连书都读不下去,正因为娶了温暖生母这个乡绅之女,才有机会继续科考,出人头地。 温母为温侍郎生了一儿一女,用自己丰厚的嫁妆养活了温家一大家子,并一路陪着大夫金榜题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谁知温侍郎高中之后被京城高官家的贵女瞧中。 为了仕途前程,温侍郎毫不犹豫娶了贵女,将尚在老家,毫不知情的发妻贬为妾氏。 而为了不让自己贬妻为妾、另娶高门贵女之事被外人知晓,温侍郎直接令族人将温氏母子三人牢牢看管在老家。 紧接着,温母娘家、一直与人为善的李家,很是突然的爆出强抢少女、逼死乡邻的恶行。 不过月余,李家便因此事家破人亡,全家十七口人更在一个深夜全部藏身火海。 最好笑的是,这十七口人命的火灾被官府定性为意外,无人需要为李家之死付出任何代价。 温母得知噩耗,一病不起,没几天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年仅六岁的儿子以及将将三岁的女儿温暖。 兄妹俩彻底被温侍郎遗弃在老家,相依为命、磕磕绊绊的又过了四年。 谁料这一年,噩运再次降临,温暖唯一的兄长死了,大晚上莫名其妙死在了离他们屋子不到半里地的池塘中。 再之后,京城那边的温夫人似乎终于知道了温侍郎在老家还有一名七岁的庶女,这才命人将温暖接去京城。 而接人的仆从发现温暖时,小温暖已经连着高烧了两天,险些直接跟着她才死的兄长而去。 原本大夫都觉得可能救不活了,但温暖命硬,竟是生生挺了过来。 只不过因为高烧太久,醒来后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是以,这些年虽然在温府活得仍然艰难,但好歹也算是顺顺利利长大。 而温暖美貌惊人,温侍郎原本是想将其送入宫搏一搏圣宠,毕竟区区侍郎的庶女,压根连给皇子当侧妃的资格都难有。 却不想阴差阳差下,圣上竟然亲自挑中了温暖,将其许配给五皇子为正妃。 “啧啧,你是不知道,温家人知道温暖成了五皇子正妃后,一个个可都傻了眼,若非圣上亲赐,无法更改,只怕恨不得让人取而代之。” 小郡主压低着声悄悄说道:“我怀疑温暖外祖一家、甚至她母亲与兄长的死,都不是什么意外。只不过人都死光了,又过了这么多年,很难再找到证据。哪怕有人知道温侍郎曾经贬妻为妾,任由亲生骨肉自生自灭等无耻行径,却也奈何不了他。” “也得亏温暖七岁那年高烧失忆,否则只怕到了京城温府,未必能够活着长大。”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意外与巧合,无非是有心之人恶意为之,真相都被权财掩盖罢了。 说实话,小郡主自打从父王哪里得知了温家的秘辛后,就对温暖这人特别感兴趣。 她甚至怀疑温暖当初未必是真失忆,又或者曾经失忆过,但兴许早就已经恢复了记忆。 但不论有无儿时的记忆,温暖经孤女都不如的身份,这么多年能够在温侍郎以及温夫人手里活下来顺利长大,也足以说明绝对不一般。 而如今,温暖更是一跃成为圣上亲赐的五皇子妃,小郡主是真的想亲眼看看,这个姑娘将来能够走到哪一步,活成什么模样。 “还真是个小可怜呢,好在小可怜终于长大,如今更是成了皇子正妃,一切自然就不同了。” 林曦并未多加评述,同样也不曾否认小郡主的那些猜测。 只怕温暖知道的内情远比这些更多,七岁那年就算真失忆了,这么多年也足够查明一切。 毕竟,能够被皇后娘娘看中者,又岂能是寻常之辈。 而温侍郎做的那些事,连小郡主都知道了并且对真相心生怀疑,可这么多年来温侍郎依然好好的,甚至步步高升,便足以说明那些高位者,并不在意所谓的真相。 无权无势,温暖连活着都艰难,纵然心中恨意滔天,也只能将报仇二字牢牢压在心底。 生母、兄长、外祖一家,那么多条人命,温暖又岂会轻易放弃报仇。 皇后定然也是知晓内情,才特意挑中温暖,这同时也给了温暖正式报仇的希望与资格。 “你说得对,再如何她现在也是皇子正妃,温家人估计要提心吊胆啰。” 小郡主最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十多年的隐忍,一朝有了翻身之机,当然得有账算账,有仇报仇。 第157章 一个都没看中? 小郡主与林曦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很快又有人主动前来打招呼。 如今,京城贵女都知道小郡主要嫁之人,正是林曦养父母家的大哥,不得不说两人这关系当真是实实在在的牢固。 难怪小郡主很早前就格外亲近林曦,合着是看中了人家的兄长,把林曦当成未来小姑子对待。 简单又应付了一批人,小郡主应酬得颇为敷 这话让毒蛇也沉默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该找谁,看了看铁人,毒蛇摇了摇头,这个不行,他必须要留守营地。 后来被调到中央,那是上头的人事安排,与他无关吧,即然进了中央,当然要努力做好,希望在朝堂上能够提出对国家有益的建议了。这和他是否踏实,相干否 大金的其他修士纷纷出手,龙鱼老祖、吞天神犬也毫不客气,直接幻化出本体,疯狂杀戮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同一时刻,在大营中,星宇和乐塔几乎同时发问吧特尔则用杀气毕‘露’的眼神看着大屏幕上铺天盖地扑下来的飞龙。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不过,这真是权宜之计,想要摆脱影子的追杀,凌霄必须想其他办法。 其实,她心里自己也没有一点把握,李明实在跟别人太不一样了,面对这样的迫害,竟然足足坚持了五年,这是常人无法做到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叶炫回到诸天万界后,疯狂吞并其他世界的事情。 这话说得豪迈,将众人心头的忧虑都冲淡了许多,大家互相看看,忍不住都微笑起来。 在敌人能随时会进攻过来的时候乱跑,确实很危险,但这个危险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身为高级契约者的陆辰,在这个世界,能对他造成伤害的真的很少。 当然了,也是因为成立时间太短,如果再给他们一段时间,或许在幕后招募者的操控下,会演变成一个严密的组织也说不定。 这样的态度无疑又惹怒了花长老,想到她刚才被林媚儿几句话就威胁住,看着如今面前妖冶迷人的一张脸,花长老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黑猫并没有继续跟在后面,因为它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敌得过那个妖怪的,于是静静地蹲坐在了花台的旁边目送着楚诚向着前面走了过去。 到了“苗疆三圣”居住的洞穴外后,黄金巨蟒也不想久留,它的身躯一晃,顿时就把坐在它背上的秦阳和荆允儿摔向了地面。 另一边,裴少杰刚刚走出餐厅大门,就见自己的其中一名保镖走了过来。 足足一个时辰,丹田的变化才缓缓结束,萧铭新茫然地睁开眼睛,见杜妍晨正在注视着自己,表情带着惊讶,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耗费那么长时间,仅仅是因为丹田在扩张,这实在太恐怖了。 可爱而纯真的东西,总是容易引起人的好感的,林皓雪的唇轻轻勾了勾,似乎要笑出来,但是,那抹笑还没有显出,就已经消散了,因为,就在刚才的一刹那间,林皓雪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一动。 “你说我要是在你的脸上划上几个口子,少航会不会嫌弃你,最后投入我的怀抱”景沛说着,拿着刀的手最终停下,把刀尖往萧筱的脸上轻轻用力往下按压。 “很简单,你只要过来坐到这里,闭上眼睛就好了。”何以安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一块空地,示意林皓雪在那里坐下。 第158章 和亲 “没有合眼缘的那这个的确急不得,只能慢慢挑了。” 小郡主嘴上这般说,心中想的则是两个字——才怪! 别以为她不知道,七公主明显是瞧中过今科状元谢沉止了,甚至私下里都去求了皇上,希望能够赐婚。 可惜事与愿违,人家谢沉止早就有天云大师的测算,不宜早婚。 三年才得一个的状元郎,去当 他连忙向那声音来处望去,果然看到一大队金发碧眼,穿着古罗马样式铠甲的骑兵,保护着几辆马车也向东都城门行去,而那些骑兵打着的旗帜,不言而喻便是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异教徒国家——拜占庭帝国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吧,婉儿应该没事了。”说着林涵溪便招呼三人往回走。 江旭当然不可能放江铭离开——江铭离开就进宫的话,见了皇后或是皇帝,那江铭肯定就能保住性命了。 他的心仿佛置身在茫茫的大海,飘飘渺渺,失去了方向,不知要游荡到何方。 虽然政府尽力给了灾区最大的援助,可是由于受灾重,且时间尚短,很多工作仍在安排中,很多灾民还没有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且余震不断,更给各项工作和搜救以及灾民的生活安置带来诸多困难。 天哪,幸亏一池的肥皂泡,不然,真怕他说,对着他那也不能脸红。 定义版:在原创作品中的一些被塑造的虚拟人物在二次创作下,扮演不同的故事。 来此不过三天罢了,不了解其实自家外门弟子的身份比起李凝来实在高出许多。她在家中只听说逍遥派的都是仙人,万莫得罪。要把人人都当做自家主子一般照顾,人家才会不恼。 在车上慢慢的晃荡着晃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在某某终于可以一分钟之内画出那个高级防御阵法的那一天,他们才刚到艾卡西亚的城门脚下。 岳青山哈哈大笑,站起来拍着杨乐凡结识的肩膀,爽朗的说道:“杨乐凡我喜欢你的自信,不像我那些学生见到我就畏畏缩缩,一个屁都不敢放,真没意思。”说完,又坐到了沙发上。 “哼,你顾好你自己就好了。”玛丽很是不服气的说道,她也明白罗丰说的主要是针对他们,但是她根本就不相信以他们的实力还会出问题。 “我保镖,你真知道的,我最近的麻烦比较多。”沈念冰微微带着一丝的甜蜜笑笑,意有所指道。 结果在几人的实现之下,男人跑了几步,就停下了,转过头来,看着几人笑起来。 九鼎城城墙,足有上百米高,皆是最为坚毅的花岗岩。更令人为难的是,城墙之上,布有神奇的阵法,便是帝武境高手,也无法撼动城墙半分。 “对了,明日你能不能带我过去看一看”钟倩倩忽然眨巴着眼睛望着吴敌,一脸的渴望。 “哎!被你们看出来了,我们真是傻!”这次是哀三,长吁短叹的说道。 唐敏听了林鸿德的话,顿时露出一丝喜色,林鸿德的表现让唐敏心里稍稍安心,她就怕过不了林家这一关,和姚泽又产生障碍,她已经等了好几年,可不想再因为林家人的反对继续干等下去。 赵厂长也摆脱不了,只得和许老板他们几个去了舞厅,华子建是不去的,他才没那精神,今天为对付这个老顽固他是劳心劳力,所以就叮咛了几句,先回去了。 第159章 截人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伴着最后一道高唱,五皇子与五皇子妃礼成。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早已经准备好的喜宴,直接开宴。 新房内,魏瑾与温氏又完成了一系列的小仪式后,便直接将还企图继续起哄的闲杂人等通通赶了出去。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韵味,更何况温氏本就不是一般的美人。 这会儿,魏瑾着实看得有些愣了神。 特别是温氏脸上的那一抹娇羞,更是让她原本十分的容色,轻而易举变成了十二分。 赐婚当天,魏瑾压根没有心思细看温氏,甚至不可避免地迁怒上了,毕竟这从来都不是他想娶的正妃。 事后冷静下来,他更多的也只是权衡利弊,打算将人娶进府后,哪怕是做戏给父皇看,也得对温氏多些宠爱。 至于他曾与林氏说的那些话,纯粹就是哄人的。 无论他娶的是唐氏还是温氏,无论喜欢不喜欢,总之明面上都不可能真的冷待自己的正妻。 但如今看到温氏哪哪都长到了自己心坎上的模样,以及那真正温柔到了骨子里风韵,魏瑾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温氏的迁怒,多少有些不讲道理。 说到底,温氏什么错都没有,嫁给谁也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事。 父皇虽然不愿意给他挑选家世过高的正妃,但至少还真是完全照着他的喜好挑了个最最温柔小意的美人儿。 “暖儿可是饿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吃食,先吃点东西。” 五皇子率先出声。 心道一会儿出去敬酒可不能喝太多,得早些回来陪他的正妃洞房花烛,好好享受那份鱼水之欢。 “多谢殿下体恤。” 温暖微垂着头,明显一副还不太习惯的模样。 她很是羞涩,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五皇子。 被五皇子抓了个正着后,便立马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收回了目光,那怯生生的娇羞模样,着实可爱极了。 魏瑾见状,心愉极其愉悦地笑了出来,只觉得自己这个新娘子,当真有趣极了。 “暖儿不必拘束,你我是夫妻,这都是为夫应该做的。” 他上前拉住温暖的手,那柔软的触觉让人爱不释手,更让他整个身子瞬间都燥热了起来。 五皇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但不得不说,还真没有谁能够像温氏一般绝美且处处都合他心意。 若非这会儿还不是时候,他都忍不住直接抱着软玉温香彻底将眼前之人占有。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殿下,是时候出去给客人敬酒了。” 听到外头的催促,魏瑾不由得皱眉,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而温暖则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五皇子手中抽出,用那宛若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对方,轻声提醒:“殿下快去吧,妾身在这里等您回来。” 五皇子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受不住,但想到自己还得去忙,便只能先行忍住欲望。 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了新房。 “都给我服侍好皇子妃,皇子妃有任何需要都不得怠慢,一切都听她吩咐。” 到了门外,魏瑾又专程交代了守在婚房外服侍的下人,这才匆匆离开。 …… “殿下,林侧妃那边好像出了事,已经派了好几批人过来,想请殿下立马过去漱玉阁一趟。” 刚远离新房正屋一小会儿,贴身宫人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声禀报。 事实上,林侧妃那边很早前就已经来人要请殿下。 可今日不同往日,这大婚之时,那么多人观礼,新郎官哪里能说离开就离开? 贴身宫人只能先压着漱玉阁那边的消息,好不容易等到殿下有点空档了,这才连忙禀明。 正因为知道林侧妃的重要性,所以贴身宫人也着急不已,毕竟漱玉阁那边的下人已经不止催促一次两次了。 他怕万一真出了什么大事,自己一个宫人哪里承担得起? 听到这话,原本正大步往前厅宴会处而去的五皇子,猛地止住了脚步。 他几乎是立马想到了自己曾让林晨做的事,难道事情出了意外? “福安县主今日可有出席喜宴?” 询问出声的同时,五皇子重新抬步前行,方向并未改变,继续往前院走。 不论如何,他都得先去外头敬酒露面,应酬完再说。 “回殿下,福安县主今日有出席。” 贴身宫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林侧妃今日还专程将福安县主请去了漱玉阁叙话,好像在福安县主离开后不久,漱玉阁那边便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也不太清楚林侧妃到底出了什么事,毕竟漱玉阁的下人也是吱吱唔唔说不清楚,只道林侧妃出了事,要立马见殿下。 要不是殿下向来宠爱林侧妃,甚至连府中掌家之权都交到了林侧妃手中,贴身宫人是真不太喜欢管这位侧妃娘娘的事。 平日里骄纵胡闹也就算了,今日可是殿下大婚之日,外头那么多贵客出席观礼,便是天大之事,殿下也不可能抛下正进行着大婚仪式的新娘,先跑去找侧妃吧? 真不知道侧妃娘娘到底怎么想的,明知这种时候殿下没功夫搭理,还非得一遍又一遍的做无用催促。 若殿下真如了侧妃娘娘的意,半道抛下新娘与一众宾客,那到时林侧妃第一个要被圣上狠狠处罚。 “你亲自去漱玉阁先行安抚林侧妃,说我给客人敬完酒后,立马就去看她。” “是!” …… 半个时辰后,魏瑾喝得醉醺醺的,被下人扶着回去休息,这才提前结束了他最后的喜宴行程。 等远离了前院的那份喧嚣,魏瑾哪里还有半点的醉意,沉着脸大步往漱玉阁走去。 “殿下,您怎么才来呀?” 终于看到魏瑾,林晨好不容易缓和下去些的情绪再次崩溃,直接一把扑进魏瑾怀中,哭得难以自持。 “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坏。” 魏瑾进来时便挥退了所有下人,此时屋内早就只剩下他与林晨:“别怕,凡事都有我在,先冷静下来,到底怎么了慢慢说。” 第160章 一了百了 “你说什么?那杯茶她没喝,反倒是你喝下了?” 五皇子差点直接将人从怀中扔出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克制力这才没让自己对着林晨破口大骂。 简直是废物呀! 什么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如今还有脸跟他哭? 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甚至都后悔将那么重要的事交给林晨去办。 林曦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估,或许那个女人的确不一般,但在他看来,更多的还是因为林晨的愚蠢与无能。 “殿下,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林晨太过激动,并未察觉到五皇子的反常,还在一个劲地发泄:“殿下你一定要帮我杀了她,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要她去死!” 五皇子很想直接让林晨闭嘴,但一想到林晨的特殊性,不得不又生生忍了下来。 这种时候,讲道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是以五皇子强忍着厌恶,只一味顺着对方的话哄。 “好,晨儿放心,我绝对不会饶了林曦。她敢这般对你,纵然再有用,我也不会再留她性命。晨儿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一定不会让她安安稳稳的活太久!” 他不断承诺着,也很快起了效果,终于让林晨渐渐平复了下来,理智回归了不少。 “殿下,那种毒真的无药可解除吗?我不想死,殿下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殿下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得到林曦必死的承诺,林晨对于自身的担心重新占据了最高位。 她无比期盼地看着五皇子,想要从五皇子嘴里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无解的毒? 殿下一定还有可以完全根治的真药,而不是仅能越吃越厉害的假解药。 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当上皇后,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真的不想被毒物控制,只能苟延残喘的熬日子等死。 “别怕,有解药,有真正的解药,晨儿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死,你放心,放心!” 魏瑾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将林晨的剩余价值利用到最大。 “真的?真的有真正的解药?殿下不会是骗我的吧?” 林晨眼睛亮得吓人,她死死抓着魏瑾的胳膊,心中迸发出无数的希望,而希望中又夹杂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怀疑。 “傻瓜,我骗你做什么,那东西的确有真正的解药,只不过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我手里暂时没有,得派人去南疆找那制毒之人,专门配制,颇为复杂。” 魏瑾神色极为坦然,看不出半点说谎的模样。 “晨儿你只管放心,我会立马吩咐人全力去为你找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会及时将解药给你寻来!” “只不过想要拿到真正的解药,至少要等大半年。而这大半年间,只能委屈晨儿先服用几次我手里的缓解之物。等到真正的解药调配好送回来后,便能彻底治好晨儿,不再有任何隐患。” “真的有呀,太好了!呜呜,吓死我了,殿下我以为我活不成了。” 林晨又哭了,只不过这回却是喜极而泣。 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有解药,林晨未必会信。 可魏瑾说的话实在太过有说服力。 因为配制太过复杂,所以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还需要等待很长的时间,这样着实合情合理。 林晨的心一下子便安心了下来。 “傻丫头,吓坏了吧?都说了一切有我呢,只要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有事?” 魏瑾宠溺的替她擦去眼泪,自责不已。 “也怪我,早知道林曦那么难对付,就不应该叫你去冒那个险。你放心,今日之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绝对不会放过她。只不过,晨儿莫要太心急,那林曦过于狡诈,若不能一击即中便定后患无穷,所以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想个万全之策。” “不怪你,都怪林曦那个贱人不识好歹,非要跟殿下做对。都是她的错,殿下说得对,报仇之事不能操之过急,我相信殿下!” 林晨动容无比。 终于又想到林曦最后走时甩下的那句威胁之言,当下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五皇子。 果然,听到这话,魏瑾对林曦的杀意瞬间真实了太多。 他先前说要杀林曦的话,也不完全是哄林晨的。 毕竟这般不识好歹的女子,既然不愿为他所用,将来但凡有合适的机会,直接除去一了百了。 但他肯定不会为了林晨专程设计去杀人,毕竟那女人身份不一般,做得越多便越容易给他自身带来麻烦。 可如今,林曦竟敢这般警告于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将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着实可恨,着实该死! “晨儿,我叫人进来服侍你洗漱,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不必担心。” 终于将人彻底安抚好,魏瑾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殿下,您要去哪里?我都这样了,您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见五皇子打算要走,林晨顿时神色黯然,抓着对方的手不肯松开。 “晨儿听话,可不能胡闹。” 魏瑾也是一脸无奈:“即使我不与她圆房,但再如何今晚也得去她屋子里住。她到底是父皇亲指的正妃,不能这样打父皇的脸。” 说实话,他洞房的兴致着实被林晨这个废物给搅没了,很多计划都得重新调整,实在是烦得要命。 自打娶了林晨,他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倒霉,都有些后悔当初在宫宴那晚的决定了。 若是之前,林晨自然会顾忌这些,不让五皇子为难。 可今日她都遭了这么大的罪,被死亡威胁恐吓成这般,便着实不想管那么多。 “我不管,殿下真忍心让我一人呆在这里?” 林晨可怜巴巴地盯着五皇子:“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定会做噩梦的。殿下可怜可怜我,就留下来陪我吧!以殿下的能耐,定然有办法能够堵住温氏的嘴,不让宫里人知道的。” 第161章 撑腰 为了留住人,林晨直接搬出了预知梦。 当然,更为主要是,最近她着实是事事不顺,怕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会随之下降。 所以,原本预留的几个关键消息,她只能提前放出来一个,以此笼络殿下的心。 毕竟她的解药还得指望殿下尽心尽力,所以她自然也得及时展现出她的价值。 不得不说,林晨是狠狠拿捏住了魏瑾。 稍微迟疑了一下后,自然还是应了下来。 他让林晨先洗漱,等他回来。不论如何自己还是得先回一趟正院安排好。 这一回,林晨自是没有再拦。 …… “暖儿,让你久等了。” 魏瑾重新看到温暖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会儿功夫,温暖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红色的寝服,整个人显得愈发柔美,宛若天上仙子。 “妾身无妨,倒是殿下辛苦了。” 温暖依然羞涩,但还是鼓足勇气地尽着自己职责:“妾身、妾身服侍殿下洗漱更衣。” “暖儿……” 见状,魏瑾莫名有些不忍,怕伤了新婚妻子的心,斟酌了片刻才道:“漱玉阁那边出了事,林侧妃情况很是不好,今晚我……” 温暖瞬间明白了五皇子的意思,先是颇为意外,而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神情难掩失落。 “既然是林侧妃有事,那殿下先去陪林侧妃吧。” 她微垂着眼,似乎有些委屈,但依然温温柔柔,很是善良体贴:“殿下放心,明日入宫觐见,妾身绝不会乱说半个字。只是府中的下人,还请殿下管束好,莫要让他们多嘴。” “暖儿放心,并非我不想留下来与你洞房,而是今日情况实在特殊,林侧妃差点丢了性命,我实在不能不管不顾。” 魏瑾见状,不由得握住温暖的手,愈发怜惜:“你太过懂事,懂事得让我心疼。今日是我亏欠了你,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绝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 “能嫁给殿下,是妾身的福气,只要殿下……妾身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温暖脸上扬起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更有几分不好意思,索性红着脸催促道:“事有轻重缓急,妾身只愿与殿下长长久久,并不急于一时,殿下快去吧。” 妻子如此这般,着实取悦了五皇子,真真是哪哪都让他满意无比。 魏瑾都有些舍不得走了,不过到底还是记着预知梦的价值,又温声细语哄了一会儿后,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人。 正院服侍的奴才自有人敲打,趁着夜色,五皇子重新回了漱玉阁。 等人一走,温暖打发掉服侍之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彻底不同起来。 哪还有半点的温暖体贴、羞涩娇柔,脉脉含情的双眼也只剩下了冷漠与嘲讽。 她一点儿都不在意林侧妃大婚当晚抢人,甚至巴不得林氏手段越厉害越好,最好能一直将五皇子栓在漱玉阁过夜。 可惜她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服侍五皇子这种恶心事,能迟一日算一日。 至于林侧妃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温暖多少已经心中有数。 那个叫春草的婢女应该没有说谎,甚至都精准地预测到了今晚之事,也算是有些能耐。 她初来皇子府,既然有人主动投诚,自然是好事。 至于春草到底能用到什么程度,边用边看便是,即使这人有异心,她也有自己的钳制之法。 而福安县主,当真是个妙人儿。 这个春草明显是福安县主临时发现的人才,便顺势点了几句,直接将人给送到她跟前。 福安县主不是单纯的发善心同情个婢女,明显是早就知道她是皇后之人,这才顺便推上一把,也算让她开局便多个可用的助力,行事能更加顺畅些。 “谢了。”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而后便舒舒服服地霸占了整张床,闭上眼踏踏实实睡了过去。 …… 次日,五皇子起来后又贴心的陪着林晨用了些早膳,这才赶去了正院,接了正妃一起入宫觐见。 昨晚他睡得并不怎么好,不过心情却是不错。 半夜三更林晨果然做了噩梦,而且预知梦的内容颇为重要,利用得好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定然又能重新获得父皇的信任与宠爱。 而过几天,林晨这次的预知梦前期部分信息就能得以证实,只要不像上回那般差误太大,他都能好好利用上。 可惜那毒并没有真正的解药,以林晨的身体状况,再如何想办法顶多也就活个三五年。 而且越到后面,身体亏空得越厉害,活着便越是痛苦折磨。 更何况就她那样的性子,大半年后发现根本没有真正的解药,指不定得疯。 别说三五年,怕是一两年都未必能够坚持下去。 看来,他得想办法让林晨在这大半年间多做点噩梦,尽可能多掌握些未来有用的信息。 至于安国侯那边,也得想办法安抚,并且继续保持住从前的关系。 他记得侯府还有好几个尚未婚配的姑娘,等林晨没了,再挑一个林家女纳入府,也是不错。 …… 盘算好一切,魏瑾也不再多想,接下来这一天自是全心陪正妃在宫中见各种各样的人。 索性温氏不仅性情好,而且人也足够聪慧,待人接物更是端庄大方、进退有度,着实让他又是一番惊喜。 难得父皇、母后都对温氏颇为满意,光是看赏赐之物就知道他这正妃怕是真的入了帝后的眼,连带着父皇看他的眼神都温和了两分。 如此一来,魏瑾对温氏也就更上心了。 果然娶妻还是得娶这种关键之际能够撑得住事,上得了台面的。 是以回府后,等休息得差不多,魏瑾便亲自吩咐府中下人前来拜见主母。 而他则一直陪在身边,明显是在为温氏撑腰。 至于林晨那边,魏瑾也早就想好了搪塞安抚的理由,即使林晨心中不喜,却也怪不到他头上。 毕竟宫中帝后都随时瞧着呢,再如何,属于正妃的体面他也得给足。 第162章 收获 五皇子府后宅风云暗涌,林曦的日子却过得格外舒心。 没几天,她再一次被皇后娘娘召入宫中,一路熟门熟路的到了凤仪宫。 “曦姐儿来了,先自己坐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好了。” 见到林曦,皇后手中动作未停,只随意地吩咐小姑娘一句。 林曦见状,也不去打扰,喝着宫人送上的精致冰饮,吃着小厨房特意为她准备的点心,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她已经不止一回看到皇后娘娘批阅奏折了。 没错,就是批奏折,皇后娘娘帮圣上批奏折。 只不过,皇后虽并未特意避着她,却也不曾主动说过奏折的事,因而林曦一直以来也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不问、不说。 果然没过多久,皇后便将手中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毕。 很快,有专门负责的宫人将所有批完的奏折装好带走。 不用说,就知道这是要送回哪里去。 那名负责的宫人如同没见到林曦一般,而林曦同样也只当什么都没见着。 “虽说天气越来越热了,不过这些冰饮子还是得少用,寒凉之物食用太多,对姑娘家身体不好。” 皇后娘娘净好手,也坐了过来,笑着让林曦莫要太过贪凉。 林曦自是表示记下,转眼却见宫女给皇后娘娘上了一杯份量比她大得多的冰饮,而皇后娘娘喝得眉眼都舒缓了下来。 “我这个年纪,多吃点凉的也不怕,你可不能跟我比。” 皇后自是看懂了林曦的那点小表情,理直气壮地又喝了一大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种天气,果然还是得喝冰饮子才舒爽。 林曦见状,笑着点了点头,莫名觉得这会儿的皇后娘娘说不出来的可爱。 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她是美丽的皇后娘娘呢? “看到我替皇上批奏折,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大概是心情好,皇后竟是主动提起了奏折之事。 林曦虽不知道皇后为何突然问这个,但总归不会害她,直言道:“娘娘自己喜欢干这活吗?”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皇后倒是没想到林曦竟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着实意外不已。 毕竟林曦的关注点实在特殊又有趣,完全与旁人不同。 她的那些心腹当初知晓时,有的担心这是圣上故意试探下的套,劝她不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有的怕被朝臣知晓,到时一本又本弹劾她的奏折会直接将她推至风口浪尖,严重的话甚至后位不保。 有的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她一个皇后应该染指的。 即使如今圣上并没有试探之意,但这却是实打实后宫干政的把柄,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祸患。 …… 总之,正常人都是担心、害怕、觉得这就不是她应该做的事。 她帮着圣上批改奏折,本身就是一个毫无益处的错误。 唯有林曦,压根就不在意对与不对,而是在意她喜不喜欢。 “喜欢您就继续,不喜欢就想办法推了。您是皇后,什么都做得,只要自己愿意就好,无需勉强。” 林曦觉得,皇后娘娘应该是乐意的,毕竟娘娘的能耐摆在这里。 不过凡事总会有例外,所以她也就是确认一下。 “哈哈,你说得对,我是皇后,什么都做得。” 皇后娘娘直接笑出了声来,看向林曦的目光满是赞许。 “放心吧,这活我挺乐意帮皇上分担,治国可比管理一个后宫有意思多了。” 在林曦面前,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男人能做的事,凭什么女人不能做? 眼前的姑娘明明年纪轻轻,却是比谁都更懂她,也更懂这世间真正的规矩。 “娘娘大才,有您帮皇上分担,是皇上与大宣的福气。” 林曦挺想看大宣出个真正掌权的女性上位者,皇后娘娘有才华、有野心、有魄力、有手腕,当然可以争取。 “小姑娘就是会说话!” 皇后笑容更盛,与林曦说话实在痛快。 这才是真正懂她的人,这样的小姑娘叫她如何能不真心实意的喜欢? 当初,可是皇上求着她帮忙批阅奏折、处理政务的。 最开始只是一些最为简单的请安折子,再后来一些不太重要的也交给她批复。 到如今,连一些机密折子都得先过她的眼,之后才会呈到皇上面前。 这一步又一步的,看似简单,可她却走了好些年。 她比谁都清楚皇上真正的本性,既想要好名声,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又不是那种真正勤劳有耐性的人。 贪图享乐才是当今圣上的本质,这样的人能够坚持早朝就已经不容易。 是以,皇上当然需要一个既信任又完全不会有后顾之忧,并且还有才学、懂朝堂的人暗中帮他批阅成堆的奏折,处理大大小小的政务,减轻他的负担。 如此一来,无子的皇后可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她一而再失子的真正原由,便是过了这么多年,皇后依然无法释怀,心中的恨意也绝不可能因为时间而减少半分。 既然她的人生因为那么荒唐离谱的原因而改变,那么她自然要夺走算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看重的一切,将荒唐彻底改写为辉煌! “曦姐儿最近忙吗?” 皇后点到为止,很快便转了话题。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很多东西随便两句就心知肚明。 “我又没什么正经事做,自然是不忙的。” 林曦突然想到了庄子上的那点高产作物,便顺口提了一句。 “不过年前我碰巧得了点外域良种,听说还是从海外某个岛上弄来的,养好了的话产量极高。我便让下人找了经验丰富的老农在自己的庄子上试种,过几天就能收获了。” “哦,什么良种?产量能有多高?” 皇后一听很是感兴趣。 毕竟若真是高产作物的话,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当初卖的人说那东西叫土豆,可以当主食,也可以做菜吃,种得好的话,亩产至少能达到五千到八千斤。” 第163章 为官之路 林曦细细将土豆试种一事说给了皇后听。 当初奖励总共就积攒了十斤,后来陆沉一看便觉得太少。 陆沉自己就是农家出身,多少是懂一些的,是以当时看到那么一点,还以为林曦是闹着玩。 见状,林曦才明白自己这是闹了个笑话。 所以后来又跟小七临时先预支了九十斤,这才勉强凑齐一百斤拿给陆沉。 经验丰富的老农仔细研究过种植之法后,当真是精打细算半点都不敢浪费,最后才勉强试种了半亩地。 得亏这是超级良种,不然一百斤种,甚至连半亩都种不到。 这玩意,一年能种两季,所以林曦本没打算这么快上禀,想着等种完一年后得到完整且较为稳定的数据后再说。 不过今日入宫确认了皇后娘娘志向后,她倒是觉得可以提前告之。 如此一来,兴许娘娘对这批良种能有更好的安排。 果然,听完林曦所说后,皇后的兴趣更加深厚了。 她又细细询问了一些重要问题。 得知暂时还不知道具体能收获多少,但产量绝对已经超出了大宣的粮食作物太多,当下便有了主意。 “这可太好了,曦姐儿,若真如你所说那般高产,你可就立大功了!” 皇后娘娘径直说道:“后日我会想办法带皇上出宫转一圈,到时正好路过你那处庄子,顺便进去转转。等我们到了后,就可以当着皇上的面现收现称。在皇上面前,你也只需像今日一般如实说明一切,剩下的我自会替你争取。” “是,多谢娘娘。” 林曦自然没有意见,毕竟皇后娘娘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皇后摆了摆手:“谢我做什么,真论起来日后大宣的百姓都得谢你。有了你这半亩地、数千斤收获的良种继续培育,将来推广开来,大宣每年不知能少饿死多少百姓,这可是真正有功德。” “娘娘过誉了,我也只是运气好,刚好碰到最后那点良种,一时兴起想试试真假而已。可惜如今找不到当初卖良种的人,不然也是一条线索,说不定可以追查到那处海岛,兴许还有别的高产作物。” 林曦早就已经给自己的良种来源准备了来历,倒是不怕皇上疑心。 至于皇后娘娘,压根没有追问过这些,显然对她的话不曾有半点怀疑。 所以她这话与其说是讲给皇后娘娘听的,不如说是专门给皇上解释的。 “找不着就找不着,机缘一事本就不易,能得一种如此高产之物已经是大宣的运气,无须可惜。不过……” 皇后娘娘顿了顿:“外域一些小国的确有不少我们大宣不曾有的好物,只不过因为隔得太远难以运送,所以流通艰难。日后倒是可以专门安排些人手,去往外域有目的寻找带回我们所需要的。” 曾经,皇后便有过类似的打算。 只不过这个过程必定是投入多,周期长,收效慢,所以朝中那些目光短浅的人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根本不同意。 如今有了高产土豆这个实例摆在眼前,皇上便是为了他自身的功绩,想来也会支持的。 果然,曦姐儿就是她的福星,倒是又给她解决了一桩难办之事。 “娘娘英明,这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过万事开头难,或许娘娘可以先让人去找那些大商队取取经,甚至先从跟他们合作开始起步。” 林曦一听就知道皇后娘娘早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明显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直无法正式实行。 如今有高产土豆这个实打实的利益摆于眼前,想来说服圣上与朝臣就容易多了。 而民间那些游走在国与国之间的大商队,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切入点。 皇后一下子便明白了林曦的意思,当下眼神更亮了。 “你这建议极好,我会好好考虑的。曦姐儿,你的脑子,成天呆在侯府闲玩实在是浪费了,想不想弄个正经官职当当,好好做出一番成就来?” 她是真觉得林曦这一身本事不应该浪费,若是小姑娘感兴趣的话,她很愿意为其搭建合适的梯子。 “娘娘说的官职是什么?” 林曦自是感兴趣:“若只是宫中女官的话,那就算了。若是正儿八经的朝中官职,那我可就太有兴趣了!” 好吧,自打确定皇后的志向极其高远后,林曦当然也就格外敢想起来。 虽说大宣以前还从未有过女子出任朝廷命官,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呀! 皇后娘娘这般厉害,今后开创的先河必定不少,女子为官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当然可以有。 “若是宫中女官,还用得着特意跟你说?当然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职,只是一开始你得以帮忙的方式过去,并无正式官职。只要你有能力,我自会替你铺好接下来的路,怎么样,干不干?” “干!多谢娘娘赏识,曦儿定不负娘娘厚望!” 皇后见状,满意地笑了,她就知道曦姐儿跟她是同一类人,敢想、敢干。 …… 转眼,便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一早,林曦就带人去了自己的庄子。 正逢休沐之日,她自然叫上了自家大哥,有好处大家一起沾吗。 况且试种一事,大哥也的确出了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这功劳让他领一份半点不虚。 庄子这边早就已经交代好,外头也有人随时盯着,接下来只用等人来。 林泽东承包了一切事宜,根本不需妹妹操劳。 他连庄子上的厨娘都提前做了安排,照着妹妹提供的一些烹煮方法教导过一番。 反正今日,他们兄妹本就是为了即将开挖的新品食物而来。 妹妹亲自叫人种的,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收获了,当然得看看怎么样,尝尝好不好吃。 “大哥怎么没把小郡主也一起叫过来尝个鲜?” 林曦本以为大哥会顺便叫上小郡主过来庄子,所以她才没特意去请人。 毕竟今日是沐休之日,以小郡主的性子,向来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相处之时。 第164章 妒忌 “她昨日便跟德王妃去外祖家喝喜酒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林泽东想到小郡主写给自己的信,不由得会心一笑。 德王妃的爹娘早已过世,不过她与早就当家做主的兄嫂关系向来不错,娘家有什么重要事,但凡有空基本上都会走动。 小郡主在信中跟他说了许多不舍之言,尽管他知道那丫头明显是在故意夸张,却还是颇为受用。 比起相敬如宾,夫妻感情能够更进一步,自然是件幸事。 林曦见状,便知道兄长与小郡主之间的关系是愈发亲密起来,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等你们成亲后,将来小郡主外祖家再有什么喜庆之事,大哥就可以陪小郡主一起去了。” 她笑着打趣道:“到时我让嫂嫂也带上我一起,听说虞家的机关术闻名天下,寻常人根本没那机会见识。我多沾沾嫂嫂的光,想必是没问题的。” “啧,果然是有了嫂嫂,底气十足。行吧,那到时你可得好好求求你嫂嫂,她若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毕竟妹妹如今是有嫂嫂万事足,我这个大哥可有可无了。” 林泽东嘴上这般说,但实际上妹妹与未来夫人关系好,他自然乐见其成。 况且,不仅是妹妹,连他也对虞家的机关术格外感兴趣。 当然,对虞家也就更感兴趣了。 毕竟天下擅长机关术的可不止一家,但还真没有哪家能够像虞家一般不仅技艺世代相传闻名天下,而且还能一直保持着富贵与平安。 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钻研机关术的家族被卷入到各种阴谋算计、争权夺利中,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虞家兴于前朝,盛于大宣开国之初,到现在已经延续数百年之久,是真正意义上的长久世家。 光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虞家人有着独属于他们自身的智慧与生存之道。 说笑间,庄子上的下人前来禀报,外头有贵客来访。 见状,林曦与林泽东自然没再闲聊,一起出去亲自迎接。 见到帝后之际,林曦与林泽东皆适时的流露出惊讶之色,当下便上前想要行礼。 皇后娘娘及时阻止道:“今日我与老爷难得有闲情出来逛逛,就想做一回寻常的老爷、夫人,你们都不必多礼,随意些就好。” “夫人所言在理,都听夫人的!” 皇帝显然对于微服私游颇觉有趣。 难得做一回民间的老爷,带着自己夫人如寻常夫妻一般在外玩耍,正新鲜得紧,自是不打算让林曦兄妹俩当众叫破他们的身份。 林曦与林泽东立马配合,虽说不必多礼,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给魏老爷与魏夫人请了安。 “你这傻姑娘,那般见外做什么,以后跟行深一样,叫我姑姑就好。” 皇后娘娘上前拉住林曦的手,便是在皇帝面前,也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曦的疼爱。 “我跟你姑父刚好路过这边,听说这处庄子今日有大喜事。庄子那些下人都在议论他们的主家人好又大方,一个个都期待今日能领取多大一笔赏钱。” “我与你姑父挺好奇,一打听才知道你就是庄子的主人,这会儿就在庄子里,所以才顺道进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大喜事,能让庄子上的人如此高兴且期待。” 皇帝虽然没说话,不过看那神情明显也很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点倒不在庄子喜事上,而在林曦与林泽东这对兄妹身上。 说实话,不论是林曦,还是林泽东,他对这两人的印象都极其不错。 除了皇后与德王时常提及的原因,更为主要的是,林家兄妹个个都优秀出众,本身便令人印象深刻。 为此,他还特意让人调查了这一家人的情况,想看看林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教育秘法。 可惜查来查去,却发现林厚德做为北鸣书院的院长,的确尽职尽责,本身也极为博学。 可除此之外,这人身上的缺点毛病一大堆,在管教培养子女上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甚至还不如寻常人家的父母管得多,兄妹四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放养着长大的,很是不靠谱。 反倒是林泽东这个当大哥的,管几个兄妹的时间远比父母多得多。 几个孩子打小关系就极好,天生就比旁人聪慧,且各自在不同的领域都有着远超他人的天赋。 哪怕是中途痴傻了两年的林曦,心性与诡辩之才不知要吊打多少朝臣。 不得不说,这世间就是有天生优秀的人。 林厚德运气真是好到让他这当皇帝的都有些妒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四个这么优秀出众的儿女。 这种运气换到他身上就好了! 想到自己那些个不争气的皇儿,皇帝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得继续在后宫多努力耕耘一番,兴许哪天就能生个方方面面都优秀出众的好皇子来。 林曦可不知道皇帝竟想得那般多。 她自是如实回禀道:“姑姑,姑父,其实也不算什么大喜事,就是年前的时候,我偶尔从一个小商贩手里买到一些外域良种。” “那小商贩说这种叫土豆的主食良种极为高产,种得好的话,亩产至少能达到五千到八千斤不等,甚至更多。当时我也是将信将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让人在庄子上试种。” “如今土豆正值成熟之时,负责的老农前些天便报了喜,估计产量会比我们大宣平日种植的粮食作物高不少。所以我与大哥打算今日一起正式将半亩地的土豆通通挖出来,看看到底能收多少。产量越高,自有庄子上的人花了心思精心侍弄的原因,所以到时赏银也就越多。” 这话一出,皇帝顿时目光都变了,当下反问道:“那个什么土豆,真能那般高产?你那半亩地,这会儿还没开始收吧?” 林曦答道:“是不是真有小贩说的那般高产,还得全部收了后才知道。那东西长地下,正好还没开始挖呢,姑父若是也感兴趣的话,不如随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第165章 赏 如此,皇帝自是一口应下。 帝后两人很快便随着林家兄妹来到种植土豆的那半亩地边,准备亲自看人收挖,并现场称重统计。 知道有贵客来,庄子上的下人很是机灵地搬来桌椅放置于地边阴凉处,上了茶,又送了些庄子上自己种的瓜果供客人随时品尝。 皇帝边看,边不时询问与土豆有关的各种问题。 林曦与林泽东在一旁及时作答。 皇后偶尔也会问上两句,没多大会儿功夫,帝后两人倒是对这土豆有了个较为明确的了解。 比如说这东西既可当做主食,也可做成菜,做法还不少,味道极佳。 再比如,土豆一年能种植两季,而且这种作物不怎么挑土壤,且极为抗旱、抗虫,比一般粮食都更容易种活,绝大多数地方都能种。 …… 还没挖完,光是听到这些好处,皇帝便已经足够动心了。 等看到一小片一小片地方竟都能挖出成堆成堆的土豆时,他的心情更是亢奋到了极点了。 都不用称,就随意一扫,便完全可以肯定,这土豆绝对高产,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产。 这可比大宣如今种植的任何一种主食,产量至少得翻个十倍以上! 高产到这个程度,可就不是寻常之事了。 若是好好培育推广至整个大宣种植,用不了几年,大宣的百姓甚至都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整个国本都将提升一大截! 历朝历代,能够解决百姓温饱问题的皇帝,还愁将来史书上不会留下他的丰功伟绩? 皇帝只觉得自己瞬间仿佛重回到了二十岁,满腔都是雄心壮志,恨不得立刻把这土豆给推广种植到大宣的每一寸土地上。 “来人,立刻去将司农局的陈爱卿与王爱卿叫过来,快点!” 他当下朝身后的侍卫吩咐着,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宜。 “是!” 其中一名侍卫当下领命而去。 “曦姐儿……” 很快,皇帝终于想起这半亩地土豆如今的主人是谁,想着要如何开口将这些土豆要过来。 林曦见状,自是明白皇帝的意思,当下主动说道:“姑父,如果这些土豆当真那般高产,我想将它们献于朝廷,让朝廷派人大力培育推广开来,如此一来,日后必定能够养活更多大宣百姓!” “好好好!真是个品性高洁、心怀百姓的好孩子,难怪你姑母这般喜欢、疼爱你!” 皇帝见林曦如此上道,都不用他开口,便直接说出了他想要的结果,更是高兴无比。 “姑父过誉了,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最开始纯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猎奇心理。还是我大哥说,既然都种了,那就好好种,万一真那般高产,将来必定能够惠及天下百姓,利国利民。所以这半亩地,我大哥才真正费了不少心思。” 林曦一脸认真地解释,明显并不敢受皇上那般夸赞。 见林曦如此坦诚,不似旁人一般恨不得将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皇帝便更为赞赏了。 “你们兄妹俩都是好的,一个坦荡赤诚,一个心怀天下,都有功,都当赏!” 皇帝并不怀疑林曦说的话,毕竟刚刚询问的种种问题,大多数都是林泽东详细解答的。 若非从头到尾都亲自关注,没少在这土豆种植上费心思的话,林泽东根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愧是他御笔亲圈的榜眼,果然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小小年纪更是一心为国为民。 如此纯臣,值得他好好栽培。 没多大会儿功夫,半亩地的土豆便全部挖完。 一番紧锣密鼓的现场称重后,土豆具体数目也出来了。 半亩地总计称出了四千二百五十一斤来,折合成一亩的话,亩产高达八千五百多斤。 如此也意味着,即使在别的地方、别的人种植,哪怕没有如此精心侍弄,甚至再刨去一些其他原因的损耗导致的减产,这个叫土豆的新品种正常情况下也绝对能够达到亩产五千到八千斤! 再加上一年还能种两季,皇帝俨然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垂青史的辉煌功绩。 大喜之下,皇帝亲自赏了整个庄子的人,特别是负责精心培育种植的几名老农,更是每人赏银百两,并免了他们每家的劳役。 帝后身份自然没再刻意隐瞒,众人齐呼万岁,个个喜气洋洋。 而那些土豆,则全部被宫中侍卫统一看管了起来,皇帝宝贝得不行,不再给别的人有接触的机会。 连尝个味都只让人取了极少的几斤,让庄子上的厨娘做了几种普通人最常见的吃法。 一是最寻常的蒸土豆,直接当主食吃,其次做了炒土豆片以及炒土豆丝,当菜试吃。 旁的金贵些的做法通通没让试,毕竟剩下的土豆他都是要留着继续做种用,可浪费不得。 大概是难得见皇帝如此扣扣索索,皇后娘娘在一旁笑得不可开交。 皇帝却是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愈发觉得自己是个以百姓为重为先的好皇帝,颇是得意不已。 待厨娘做好呈上来后,几人都吃得相当满意。 “味道还真是不错,且还只是最简单的做法。” 皇后娘娘更是感慨道:“易种活、产量高,味道还好,这土豆简直就是来报恩的良心作物,定是陛下仁善爱民,才有天佑大宣呀!” 听到这话,林曦与林泽东机灵无比地跟着起身齐声恭敬附和:“陛下仁善,天佑大宣!” 皇帝被这通马屁拍得心花怒放,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可那笑声都快要传遍整个庄子了。 “姝儿,如今就剩这两位大功臣没赏了,你来做主,朕当如何奖励他们?” 皇上越看皇后便越觉得无比满意,这可真是他的娇妻、贤妻、福妻呢! 林曦与林泽东兄妹一心觉得他们只是做了件寻常之事,明确表示无需赏赐。 他很欣赏这对兄妹的风骨,但身为帝王,有功自当赏,哪能白白占年轻人的便宜。 是以,皇帝直接将奖励的权利给了皇后,绝不打算亏待功臣。 第166章 阴阳怪气 皇后倒也不推辞,稍微想了想便径直替兄妹俩做主。 对于林泽东,皇后明言他才刚入翰林时间太浅,若这么快破格提拔的话反倒不美,倒不如再沉淀个半年一载的再说。 既然不方便赏其本身,那干脆给其母封一个诰命,更为妥当。 毕竟能教出这么好的儿女,林母也的确功不可没。 皇帝听后很是赞同。 他本就有些妒忌林厚德命好,要是再让他赏林厚德那肯定不怎么乐意。 把好处给谢珏娘这个当娘的,倒是不会计较,甚至颇为理所当然。 是以,皇帝很是大方,直接给谢珏娘封了个五品宜人。 左右这不仅是林泽东的亲生母亲,也是林曦的养母,便是看在姝儿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太过小气。 见状,林泽东自然不再拒绝,当下与妹妹一起替母谢恩。 “至于曦姐儿……” 皇后娘娘安排好林泽东的奖赏后,目光再次落到了林曦身上,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姑母,我就真不用再额外赏赐,毕竟养母都已经成了五品宜人,这份封赏足够了。想必姑父也把我那份功算到了一起,不然哪能一下子就到五品呢?” 林曦再次拒绝,主打一个明事理,不贪心,一如既往的坦诚直率。 皇后追问:“真不要呀?” 林曦连连点头,明确表示:“是的,真够了。” “你这丫头倒是看得分明,不错,是个实诚的。” 皇帝再次笑了,心情愈发不错。 他就喜欢这种眼明心亮、知足且感恩的。 不像有些人,连帝王施恩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怎么都不知足,只恨不得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傻子一般糊弄,想方设法捞好处。 “行了,既然这丫头真不要赏赐,那这次就不赏了。” 笑完后,皇帝继续说道:“姝儿,南漠使团即将到访,你不是头疼鸿胪寺还缺个既有分量又有能力的优秀年轻人充当咱大宣的排面吗?我看曦姐儿就再合适不过,正好南漠今年还来了个公主,就让曦姐儿去鸿胪封帮忙坐镇便可。” “这不太好吧,曦姐儿到底是姑娘家,鸿胪寺那群老古板到时能听曦姐儿的才怪。” 皇后娘娘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太乐意。 “况且南漠向来爱没事找事,又喜欢跟咱们大宣比这比那的。到时鸿胪寺那群人根本不把曦姐儿当回事,压根不听她安排,最后出了乱子,或者输了的等方面,指定又把锅推到曦姐儿身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算了吧。” “鸿胪寺那边,朕自会交代下去,曦姐儿可是代表咱们大宣皇室,由朕亲自授命,看他们谁敢有意见!” 皇帝却并不打算更改主意,反倒越想越觉得林曦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况且你得相信曦姐儿的本事,朕觉得她肯定没有问题。对吧,曦姐儿?” 最后一句,皇帝自然是朝林曦说的。 “姑父,南漠使团总是这般嚣张,喜欢挑衅我们大宣国威吗?” 林曦倒是一下子抓住了帝后谈话间的重点。 至于鸿胪寺的那些人,却是直接被她给忽略掉,压根没放在眼里。 “蛮荒之地、不受教化罢了,朕自然不会将他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放在眼里。不过每次使团来访总要来这么一出,也着实膈应无比。” 皇帝见林曦明显一副不爽南漠使团的模样,暗自点了点头,亲自解释了两句:“所以曦姐儿,你敢接受这个挑战,代表我大宣皇室,好好去会会即将到访的南漠使团吗?” “承蒙陛下信任,福安定不辱命,必当扬我国威!” 林曦这回没再叫姑父,且以县主身份自称,毫不犹豫地接下了皇帝亲自安排的这桩任务。 “好,有志气!那朕就好好看看,我大宣的福安县主将如何扬我国威!” 皇帝哈哈大笑,同时亦是一锤定音,再无更改。 见状,皇后娘娘的神情虽明显还是有些不太赞同,不过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等司农局的两名官员带着人赶到庄子上后,皇上亲自交代了他们接手良种之事。 之后,林曦这处庄子还得被征用一段时间,而那几名经验极丰富的老农同样也会被司农局请去继续育种。 当然,这些自然不必皇帝再操心。 帝后一行也不再久留,很快起程回宫。 林曦与林泽亲自恭送。 而因着庄子上的事还需与司农局的人交接,他们自然得继续留下,没这么快离开。 “曦姐儿,后日你入宫一趟,姑母亲自给你说说南漠使团以及如今鸿胪寺的情况,既然你领了这份差事,那就得做到最好,莫给我与你姑父丢脸。” 临走前,皇后娘娘微叹了口气,抬手点了点林曦的额头,很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多谢姑母,姑母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姑父和您丢脸的。” 林曦自是连声保证,一副生怕皇后娘娘生气的模样,难得的撒起娇来。 “行了,别撒娇,不吃你这一套。” 皇后嘴上这般说,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格外纵容:“后日记得入宫,耽误了正事饶不了你。” 说完便不再逗留,转身径直上了马车。 没一会儿功夫,马车渐行渐远,很快便再也瞧不见后头的庄子。 “姝儿,这是生朕的气了?朕是真心看好曦姐儿,以她的能力与身份,肯定能办好这个差事。” 马车上,皇帝等了一会儿,见皇后都不理人,明显是生他气,语气中竟是带上了几分讨好。 “皇上说笑了,臣妾怎么敢生您的气。” 皇后都没正眼瞧皇帝一眼。 “皇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还用得着征寻臣妾的意见。曦姐儿能被您看中,那是她的福气,将来就算她倒霉被人给坑了,那也是她自己应该承担的。谁叫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呢。” “……” 皇帝哪里听不出皇后通篇都是在阴阳怪气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心虚。 毕竟他也清楚这真不是个好活,稍一没处理好,便容易惹一身腥。 第167章 好好玩呗 南漠每次使团来访,带队的都是年轻的皇室成员。 今年更是皇子与公主都来了一名,再次联姻基本上也成定局。 只不过按照南漠皇室素来喜欢折腾的习惯,每次来访不搞点事基本是不可能的。 年轻人热血、冲动,仿佛不挑衅一下大宣,就无法证明他们南漠皇室成员有多优秀、高贵一般。 偏偏南漠使团挑衅归挑衅,却也从来不去踩两国和平的底线,稍一不注意大宣这边就得吃哑巴亏,当真是膈应极了。 光凭鸿胪寺那群只知道照本宣科的官员,对上南漠使团必定只有吃亏的份。 是以,还得有个身份、能力、年纪、心性等都压制得住的,前去鸿胪寺帮忙坐镇才行。 既要镇得住场、打压得住南漠使团的气焰,还得让人家心服口服挑不出毛病。 所以不仅是皇后,便是皇帝自己都为了这个人选头疼了许久。 可惜皇室的确挑不出各方面都合要求的年轻人,特别是他那些个皇子,一个个本事不大,毛病不少,让他们去只会让大宣更有机会被南漠皇室戏弄笑话。 今日再次见到林曦,他也是突然间灵光一闪,真没有谁比林曦更合适了。 这姑娘自打被安国侯府找回来后,在京城可没少闹出大动静。 偏偏每次都不吃亏,还全身而退,倒霉的全是招惹她的,关键到最后,她还总是占理! 就凭这本事,不拉过去专门对付南漠使团简直就是浪费。 便是身份,也算是恰到好处。 他亲赐的福安县主,皇后最为疼爱的未来侄媳,怎么不算大宣皇室中人? 以县主的身份接待南漠皇子、公主已经足够,毕竟此次上赶着联姻的可不是他们大宣。 皇帝觉得,以皇后的聪慧,不可能不明白林曦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之所以不乐意,无非是关心则乱,是怕万一到时差事没办好,最是疼爱的曦姐儿会惹来一身腥,甚至被他迁怒责罚。 正因为如此,皇帝反倒能够理解皇后的这种私心。 这么多年以来,这皇宫中也只有他的姝儿一直不曾变过,永远这般率性而赤诚。 “好了,别生气了,朕答应你,就算曦姐儿这差事真出了什么差子,朕也会帮她撑腰,决不会迁怒她,更不会罚她,好不好?” 皇帝耐心解释了好一会儿,最后更是妥协做出了保证。 事实上,他自己也清楚,派谁去肯定都会被南漠使团刁难,若是曦姐儿都搞不定,其他人只会更惨。 所以,便是看在姝儿的份上,他也不可能把林曦怎么样。 更何况,皇帝还真对林曦格外有信心,兴许这一回还能狠狠回击南使团,好好扬一扬大宣国威! “陛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妾身可都记着当真了。” 听到这话,皇后娘娘这才给了皇帝一个笑脸,并且继续提要求道:“那要是曦姐儿这次真把差事完成得极好,陛下可得好好赏赐她一番。” “行,姝儿说了算!” 皇帝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不生气了就好,可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皇后在他心中永远都是不同的。 …… 另一边,林曦与林泽东兄妹将庄子上的事宜交接完毕后,也没再在庄子里久留。 “妹妹,你真愿意去鸿胪寺帮着接待南漠使团?” 马车上,林泽东这才有了功夫询问妹妹的真正想法。 毕竟,皇后娘娘似乎并不太赞同妹妹接下这个差事,当然,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活计。 先不说南漠使团是出了名的难侍候,这次据说南漠还派出了一名皇子与一名公主同行,明显有联姻之意,这事情就更加折腾了。 而且,鸿胪寺那群老古板可不是吃素的,让他们听妹妹一个年轻姑娘的吩咐,做他们的主,心里乐意才怪。 到时不配合都是轻的,指不定还会暗中给妹妹使绊,事情更难办了。 关系到两国和平,轻不得重不得,一个不好就得惹上一身的麻烦。 所以林泽东其实也不希望妹妹做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 若是妹妹不愿意的话,有皇后娘娘在,再找点别的门路,想让皇上改主意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曦一听,就知道兄长可能误会了。 “大哥放心,我反正没什么事,去鸿胪寺玩玩也无妨。” 她没打算与兄长提及那日皇后与她之间的谈话内容。 先前也只说了请皇后帮忙安排上交良种一事,所以兄长才误会她不想违抗圣意,才会应下。 林泽东再次确认:“真的?不勉强?” 林曦笑着反问:“自然是真的,难道大哥也觉得我是姑娘家,所以去鸿胪寺坐镇,跟那些官员一起出出进进接待使团不合适?还是大哥觉得我能力不足,应付不了南漠使团那些人?” “当然不是,妹妹愿意去鸿胪寺帮忙坐镇,是他们的福气,你大哥我可不是老古板。” 林泽东求生意识极为强烈,坚定无比地支持道:“至于南漠使团,能被妹妹亲自接待,更是他们的福气!” 如此,他是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既然妹妹是自己乐意的,那就痛痛快快去玩呗。 说到底,这次妹妹可是奉旨行事名正言顺,只希望那些人都识趣点,否则惹到了他家妹妹,只能自求多福。 “嗯,的确,我就是他们的福气。” 林曦微微一笑,神情颇为期待。 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就这般轻轻松松的替她张罗好了一份相当不错的临时差事。 甚至娘娘美美隐身了起来,左一个不太好,右一个不乐意的,皇帝完全想不到,他所做出的决定,本就是别人早早设计好的预期。 …… 回到侯府,林曦刚进大门,便直接被管事请去了书房。 想到今日良种之事,林曦已经预见到安国侯找她做什么。 她这父亲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差不多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就知道了。 所以,这是觉得她不应该以个人名义献出良种,没将利益最大化,没考虑到侯府吗? 第168章 眼光差 书房内,安国侯早已经在此等待多时。 看到迟迟归来的女儿,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听说今日一早就去了你自己的那处庄子,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傍晚时分才能回府。” 安国侯看似语气平静,甚至都没有让林曦行礼,抬手便示意人自己找位子坐下。 在收到五皇子府传出来的秘密消息后,他直接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狠狠冷静、好好思考未来究竟该怎么走下去。 是果断抽身而退,还是继续赌上一切孤注一掷?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没有急着让人去庄子上催促,只是让管家留意林曦的动静,什么时候人回来了便什么时候直接叫进书房。 无能狂怒没有任何意义,但他也的确需要时间,让自己先好好消化一番。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会儿见到林曦后,安国侯基本上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个亲生女儿。 “父亲这是特意在等我?” 林曦一听,便明白自己先前的猜测不成立。 安国侯明显并不知道良种一事,更不曾窥探过帝后今日的行程。 所以,这是有旁的事情等着她? 瞧这一脸的肃穆与克制,明显不是小事,而且与她有关呢。 林曦面上不显,思绪却是瞬息万变,脑中灵光一闪,倒是猛地想到了被她强灌了那杯茶的林晨。 若真与之有关的话,那她还真的挺好奇,安国侯会做什么? “曦姐儿,五皇子大婚当日,你对晨姐儿做了什么?” 安国侯直奔主题,重新审视起了眼前之人。 “父亲都知道了?怎么,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大姐姐跟您告状?” 林曦故意装做不知道那杯茶的危害。 事实上,若非她精神力特殊,本也不可能知晓,所以她面对安国侯的质问时,坦荡得理所当然。 “小事?若真是小事就好了。” 见林曦这般毫不在意,安国侯更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我不信,你当真猜不到那杯茶有问题?在你把那杯茶强行灌给晨姐儿喝下之时,难道就没考虑过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林曦听后,嗤笑不已:“所以父亲这是在怪我?真是好笑,父亲凭什么怪我?” “那杯茶原本就是林晨想强灌给我喝的,我从头到尾不知道里头到底加了什么。当然也不必知道,左右不过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罢了。任是有再严重的后果,那也是林晨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你……” 安国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这本就是事实,更是林曦向来的做派。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父亲总不会觉得,那种时候我还应该让着林晨,由着她对我为所欲为吧?” 林曦才不在意安国侯乐不乐意,继续开喷。 “真是好笑,我都没告状,她一个成天就想着祸害侯府姐妹的人,竟还有脸跟您告状?况且这不是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吗?父亲有这功夫找我的麻烦,不如好好管教管教她。就她那脑子,给她一个后位,她能守得住?” “还有,五皇子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明确告诉您,那杯茶就是五皇子指使林晨给我喝的。他这般做有什么目的,我就不信父亲想不到!这种鼠目寸光、又蠢又毒的货色,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敢拿整个侯府做赌,赌他能成功上位?” “就算五皇子走了狗屎运,最终捡到了皇位又能如何?您觉得他那样的人,会念您这点成龙之功,最终能让您权倾天下、势高盖主?呵,父亲您贪心就算了,眼光还差。折腾来折腾去,到时能善终就谢谢天谢地了,安国侯府再如何也不可能比如今更强盛,反而随时都会有抄家灭族之祸!” 人性就是太贪,才会生出这般多的妄念。 林曦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愚蠢,甚至完全可以称之为极其聪明。 可偏偏也还是没有逃过一个贪字,明明知道有很多事不可为之,却还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成为了一个不顾一切的赌徒。 在这种事情上,她从来都不想劝阻,更不妄图改变他人命运。 但今日安国侯把这莫须有的责任推到她身上,那就不行。 所以她这番话压根不是劝阻,纯粹就是骂人。 心里的脏东西通通骂出去,她就舒服了。 “好好好,今日你总算是逮着机会可劲骂我,骂够了吧?” 安国侯脸都黑得不成样,但凡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点,都能被这个亲生女儿活活给气死。 可偏偏,这一刻他的理智出奇的清醒。 哪怕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明白,林曦其实说得有道理。 他是如此自负之人,却是头一回生出了悔意,当初不应该那般鬼迷心窍。 可五皇子这条船上来容易,下去却几乎没有可能。 哪怕明知是错,如今也只能继续蒙着头一路走下去。 “曦姐儿,今日为父不想与你吵架,你要是还没骂够,就接着骂。等你骂完了,我们父女俩再接着好好说话。” 安国侯也是个狠人,脸面什么的丢了就丢了,只片刻的功夫,反倒彻底平复了下来。 林曦见状,自然也失了再继续怼人的心思。 不得不说,她都有点佩服这个亲生父亲的心态了。 连这样的气都坦然受下,看来所图不小,她有些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父亲说笑了,我一向说话不太好听,刚刚可不算骂人。” 林曦很想直接走人,但却清楚安国侯肯定不会允许,于是这会儿颇有些兴致缺缺:“不知父亲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见状,安国侯心中苦笑,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径直说道:“那日之事,并非林晨告状,也不是五皇子透露的。” “事实上他们虽各有心思,但都默契地将此事瞒得极好,根本不想让我知晓。当然,他们也并不怕你跟我告状,毕竟林晨暂时好好的,不涉及到完整内情,任谁见了也只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第169章 一条路走到黑 安国侯一早就在五皇子府安插了重要的眼线。 比起明着放到林晨身边的下人,那才是他真正监控五皇子府的眼睛。 所以,五皇子大婚当日,漱玉阁发生之事自然不曾瞒过他精心安插之人。 只不过,查清各种内情却费了不少功夫,所以直到今日,他才彻底弄清所有的真相。 那杯茶里添加的毒物,根本无药可解。 五皇子手中的伪解药只能暂时缓解毒发时的痛苦,且每多服用一回,身体都将受损更为严重,这便是真正的饮鸩止渴。 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林晨必死无疑。 偏偏林晨那个蠢货竟然还轻而易举的信了五皇子的鬼话,以为有什么真正的解药,只需等个大半年就能彻底解毒,安然无恙。 如今,竟还有心情在府中与五皇子正妃争风吃醋。 却不知五皇子早就已经放弃了她,如今只想着如何尽可能多的刺激她多做噩梦,将其预知梦的价值最大程度的压榨出来。 安国侯一点不落的将这些通通告诉了林曦,毫不隐瞒。 他不得不承认林曦说得对,太蠢的人,就算把后位捧到她的跟前,也没那个命得到,更别说守住。 当初,他为何会对林晨那般有信心呢? 如今回过头仔细想想,还是被她那所谓的预知梦给迷了眼! 可事实上,预知、预知,却也仅仅只是预知,谁说一定会分毫无差的成为现实? 还有五皇子,着实比他想象的更加薄情寡义、虚伪狠毒,这样的人,无论成与败,都不可能放过他们侯府。 安国侯深深地看了眼前的林曦一眼,或许有些事,真的只能靠这个亲生女儿了。 “呃……原来如此,那还真不是小事了,不过这样的结果,本也不算意外。就他们那样的人,迟早的事。” 听完种种,林曦微微皱了皱眉,朝安国侯询问:“所以父亲把这些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事情已成定局,总不会觉得我还需要为侯府提前断送掉的美梦付出代价吧?” “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天真。” 安国侯也不在意林曦的阴阳怪气:“知道你一直瞧不上五皇子,那日你甚至还直接跟他撕破脸威胁他,以五皇子的性格,定是会报复于你,但凡有机会必定取你性命。” “哦,我就算不跟他撕破脸,他也没打算放过我呀。拉拢利用我,还要用慢性毒物控制我,真是又蠢又毒。您当初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就看上他了?” 林曦反问,脸上丝毫瞧不出担心之色,甚至还有心思看安国侯的戏。 原本以为安国侯憋死了也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却不想,倒是林曦失算了。 “你说得对,我当初脑子里可能真是进水了。” 安国侯不但没生气,反而自嘲而笑,顿了顿后道出了他所以为的最大的秘密。 “预知梦,因为预知梦。因为林晨有预知梦的能力,在她的预知梦中,五皇子最终夺储成功,最终成了新帝!” 将这话说出后,安国侯莫名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他并未在林曦脸上看到太过震惊的神情,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不屑笑意,便意识到这个亲生女儿怕是早有猜测,当真聪慧到令他再次心生悔意。 早知道这个女儿如此了得,当初说什么他都不会让白氏带着才刚满月的女儿回什么娘家。 若是林曦从未丢失,白氏也没机会将林晨带至侯府养大,接下来的种种事情自然也不会再发生。 “曦姐儿,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他苦笑道:“能够预知到未来的能力,而且还是经过不止一两件事的证明,试问如此大的诱惑,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我不行,五皇子也不行,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联手起来,安国侯府的这场豪赌就此开场。” 可惜呀,哪怕还没到最后,他却已经看到了结局。 曦姐儿说得没错,事到如今,即使五皇子最后侥幸得了皇位,他们安国侯府又能落到什么好处? 成为后族,权势滔天? 别说林晨都活不了两年了,就算她没中毒,除非她能永远有着预知梦的能力,永远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否则哪怕坐上了皇后之位,也会被其他人给拉下来。 没有足够的能力,根本守不住宝山。 况且五皇子对林晨都没有半点感情,说放弃就放弃。 他们侯府就更算不得什么,甚至为免他们心生不满,等榨干了最后的价值,迟早也落不到好下场。 “可如今林晨眼看是活不久了,父亲总不会想着再送一个女儿给五皇子,继续跟着他一头走到黑吧?” 林曦懒得跟安国侯争辩这样的诱惑抵不抵挡得了的问题,因为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任何意义。 她知道安国侯已经后悔了,毕竟这人智商是真的在线,一时糊涂却不会一世糊涂。 可问题是,知道错了,知道后悔了,却并不代表一定会改。 若安国侯真打算痛改前非,就会直接跟她说。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东说西说,仿佛在试图说服她,让她心软,却连一句干脆肯定的话都没有。 当然,她其实也明白,上了五皇子的船再想下来,哪那么容易。 五皇子压根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安国侯府,但凡五皇子察觉到安国侯有悔意,接下来只会立马动手脚,直接霍霍掉侯府。 安国侯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纵然后悔,却也晚了。 “五皇子倒是打算日后再用这样的办法继续稳住侯府,毕竟再纳一个侯府之女入皇子府,于他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前提条件是林晨将来的死因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怀疑,至少不能被我怀疑到他身上。” 安国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可惜我已经提前知晓一切,除非我是真蠢到了家,否则又怎么可能再送一个侯府姑娘入皇子府?曦姐儿,我只能跟着五皇子一条路走到黑,但侯府却不能呀。” 第170章 天衣无缝 离开书房后,林曦直接回了扶光院。 至于安国侯最后与她说的那些话,她也就是听听而已,并未给出对方任何想要的反应。 说到底,无论什么时候,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负责,无论代价是什么。 安国侯也明白她不是心软之人,所以最终并未向她提出任何明确的请求。 可到底还是抱着几分侥幸心理,才舍弃强势之姿,转而示弱装可怜搏同情,想要赌她对侯府无辜者的那点良心? 这也算是明晃晃的阳谋,左右对安国侯而言,结果不会更坏。 “宿主,您真的不打算顺手帮一把?” 系统还想着要不要趁机安排个任务,不过它还真有些拿不准自家宿主的想法。 “敢这般豪赌的人,手里多少会有些底牌。只要他自己真心想捞侯府其他无辜之人,总会想方设法去努力。没谁能比他做得更好,哪里还需要我来顺手帮什么。” 林曦一听就知道系统又想钻空子安排任务了,直接表明态度道:“别给我安排这方面的任务,侯府的未来不是我的责任,你莫不是脑子坏了,竟还同情起他来了?” 不对,系统有脑子吗? 小七小小声替自己辩解:“我不是同情他,我是同情侯府那些即将被牵连的无辜之人。更何况,宿主您如今可还是侯府嫡女,侯府倒霉的话,您也得跟着倒霉,小七这是为您着想。” 林曦却并不在意:“哪有什么无辜不无辜,既然跟着侯府得了好处,那倒霉时受牵连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以安国侯的手段,既然提前这么久对五皇子死心,拼死也不会让侯府满门问斩,顶多抄家流放之类,影响不到我什么。” 不是她对安国侯盲目有信任,而是如今的大宣皇帝素来喜欢标榜仁善,便是谋反那样的重罪都不忍心牵连太广,最多只是诛杀主谋全族。 安国侯无非是暗中支持皇子夺储、结党营私,只要不跟着五皇子明着造反逼宫,顶破天就是砍了安国侯的脑袋,再把整个侯府抄家流放。 这种罪罚,即便她未曾出嫁,也还有圣上亲封的县主身份,完全可以豁免。 所以林曦是真没有多少担心的。 “可万一五皇子真的逼宫谋反呢?这可完全不同,到时非说安国侯才是主谋,那真是诛九族的大罪,宿主您也跑不了。” 小七莫名有些忧心,毕竟既定命运中,侯府除了个别人幸免外,其他人可都死光了。 “还有,五皇子若知道安国侯有了异心,万一直接给他弄个通敌叛国之类的罪名扣上先除去,也会影响到宿主您的。” “哦,那就将五皇子跟安国侯都解决掉,这样总没问题了。” 林曦淡淡反问道:“小七,你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系统:…… 小七哪里还敢吱声,自然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宿主实在凶残,解决不了问题,就直接解决搞出问题的人,它可不希望哪天自己也成为自家宿主果断解决的目标。 …… 次日,安国侯这才得知了林曦与林泽东进献高产良种一事。 不过,他内心反倒没什么波澜。 “侯爷,你这个父亲当得可不太称职,亲生女儿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功劳来,不仅半点光没让你沾,甚到压根都没告诉过你。唉,她人回来这么久,心还是一直向着外头的养家呢。” 五皇子见安国侯的确什么都不知,不似作假,心情反倒是诡异的舒服了些。 不过,该敲打还是得敲打,该暗示还是得暗示。 若是安国侯足够忠心,就应该主动惩治这个女儿才对。 一个完全利用不上的女儿,价值越大便容易坏事,但凡安国侯聪明些,就应该好好打压,而不是继续如以往般纵容。 “这个逆女,真是岂有此理!” 安国侯先是震惊,而后满是愤怒与痛心。 “真是愚不可及,目光短浅,如此利国利民的大功,他们竟然就给区区一个妇人换了个表面光鲜的五品诰命?这样的功劳,若是换给殿下您,其他几位皇子还拿什么跟殿下您比?无知小儿,简直是耽误殿下您的大业,真是气死我了!” 他说得过于激动,竟是连平日里的形象气度都有些顾不上,捶胸顿足的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气狠了。 见状,五皇子更没怀疑安国侯是装的。 毕竟他在第一时间知晓此事时,也和安国侯一个心思,若是这么大的功劳换到他身上,这利益不知道能翻多少倍。 区区一个五品诰命就把林曦给打发了,简直是浪费至极。 “不得,等我回去,得让人好好盯住那死丫头,万一她那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再浪费,怎么着也得掌控到咱们手里!” 安国侯这话,自是让五皇子更加满意:“没错,这为人子女就得有个为人子女的样,姑娘家还是好好管管才行。还有……” 顿了顿,五皇子看着安国侯,继续道:“父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打算让林曦临时坐镇鸿胪寺,负责接待即将到达的南漠使团。就她那样的性子,肯定会跟南漠使团杠上,到时出点什么乱子再正常不过。侯爷你觉得呢?” “殿下说得极是,不过臣倒是觉得这事殿下您最好一点都别沾,而是得推着让大皇子掺和起来,最好能坐实大皇子私下勾结南漠皇室的罪名。” 安国侯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微笑道:“到时无论皇上信与不信,总归大皇子再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就算不能直接把大皇子本人拉下马,也得狠狠断他左膀右臂!” “那便依侯爷所言,此事你亲自去安排。” 五皇子丝毫不怀疑安国侯早已另有所图,甚至很是得意于对方一门心思为他考虑。 所以越是这般,将来林晨病亡一事,他就得做得天衣无缝才行。 至于未来取代林晨的林家女,也得提前费些心思,不能让安国侯暗中不满、生出异心。 第171章 挑拨 待送走五皇子后,安国侯哪还有半点刚刚的模样。 他沉着一张脸,冷笑不已,转头便让心腹手下暗中去接触大皇子的人。 虽然昨日他还在跟曦姐儿卖惨,说着“我只能跟着五皇子一头走到黑,但侯府不能”的话,可只有还有一点希望,他才不想陪五皇子一头走到黑。 侯府以及全族那么多条命,不能死在五皇子这条船上。 至于他的命,能活着,谁又想死? 他不想死,所以就只能让五皇子早早去死。 五皇子不仅得死,还得死得突然,死得毫无准备,甚至死得与他以及安国侯府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再派人去给侧妃娘娘多送些补品,告诉她好好服侍殿下,争取早日为殿下开枝散叶。” 安国侯又吩咐另一人,故意去给林晨送补品。 他当然不在意林晨怀不怀孩子,这般纯粹是做给五皇子看而已。 毕竟他有这样的心思才是正常的,五皇子才不会怀疑他已经知道林晨出事,更不会怀疑到他的忠心上来。 …… 当天下午,林晨便收到了安国侯亲自派人送来的一大堆补品,以及催生的口信。 她面上不显,甚至还赏了不少银钱,让贴身丫环亲自将人送走。 等人刚出漱玉阁,林晨一张脸便彻底拉了下来,整个人都阴沉无比。 短短数日,她的身体自然还没这么快出现问题,可林晨却是生生憔悴了不少。 不关茶的事,也不是心中担心害怕解药能不能及时被寻来,纯粹就是被主院那边的人给气的。 除了大婚当晚,五皇子不曾留在主院过夜外,剩下这些天,竟晚晚都留宿正院。 虽然五皇子白天会来看她,甚至还主动解释了原由,不过是做戏罢了。 说是为了安抚温氏,更是为了做给宫里帝后看的。 可真的只是做戏吗? 只是做戏的话,需要五皇子那般卖力吗? 林晨心中冷笑,只觉得五皇子纯粹就是被温氏那个贱人给勾引住了。 温氏长得跟个妖精一样,但凡有心勾引,五皇子又怎么可能不被诱惑? 明明是正妃,却偏偏像那勾栏货色一般以色侍人,真真是下作至极,不要脸的东西! 林晨恨死了温氏,想到昨日在花园里碰到温氏时,那贱人故意装出温柔大度的模样,真真将她当成妾氏一般对待,更是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撕了。 偏偏那个女人心思恶毒极了,竟然还敢设计陷害她,引诱她失态发脾气骂人,还故意让殿下撞上。 殿下昨日看她时失望的眼神,着实让林晨心慌无比。 若是再这般下去,再任由殿下夜夜宠幸温氏,她怕殿下的一颗心迟早都会偏到温氏身上。 若连心都偏了,那她还剩下什么? 不,她绝对不能再让殿下这般对温氏好下去,无论是不是做戏,都不可以! “来人,把春草给我叫过来!” 恍惚间,林晨觉得自己好像好久都没见到春草了。 这几天过得太过混乱,倒是险些把那个小贱人给忘了。 “晨儿,你这是忙着要见谁呀?” 五皇子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依然是满眼的柔情,目光落到林晨的身上,便仿佛整个眼中都只有她一人。 “殿下……” 见是五皇子,林晨先是欣喜,而后却是愈发的委屈起来:“我哪有殿下忙呀,今日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不用去陪您的正妃?免得冷落了人家,让人家不高兴。” “这是吃醋了?晨儿吃醋是在意我,我很高兴。” 五皇子直接将人抱住,话说得比什么都好听。 “我的心可一直都是属于晨儿的,旁的人哪里比得上晨儿?放心,大婚到现在过了这么久,戏也差不多了,以后我多多陪你,别吃醋了,高兴点。” “真的?”林晨明显有些不太信,但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五皇子耐心哄着:“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过去几天,我看似都在正院留宿,但实际上多数时候悄悄外出办事去了,府里那些什么我多宠爱正妃的消息,本就是故意让人放出去的。晨儿若是再不信我,我可就真的要伤心了。” “我信,我信你还不行吗?” 林晨心中的疙瘩总算解开了,她就知道一切都是温氏的错。 都是温氏想要故意挑拨她与殿下之间的感情,让他们心生误会。 “我自是信殿下,可温氏……温氏她实在是欺人太甚,昨日她明明就是故意装模作样,引我生气,逼我发火,故意想让殿下您误会我,与我离心!” 林晨忍不住再次澄清:“殿下还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害我以为殿下是真的信了温氏的手段,对我失望了。” “怎么可能,你这是气糊涂了吧?昨日我分明是想让你先走,免得温氏再故意折腾你,偏你还不领情,尽胡思乱想去了。” 五皇子面上如常,心中却已经颇是不耐烦:“对了,刚刚是岳父派人过来看你?可有说什么事?” 呵,他回府本就是临时起义,暖儿怎么可能知道他什么回府,又什么时候经过花园? 林晨那副妒忌恶毒的真实嘴脸,实在是让他越想越觉得恶心。 “嗯,父亲让人给我送了很多补品,还让我……好好服侍殿下,早日为殿下开枝散叶。” 林晨这会儿倒是开始羞涩起来,又满是期待地看着五皇子。 “岳父说得对,我也盼着晨儿为我生儿育女。不过……” 五皇子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颇是有些可惜:“不过咱们得再等大半年才行,等你体内的药物完全解掉,晨儿再给我生秘育女也不迟。” 听到这话,林晨也总算想起了那杯茶的影响,顿时又是一阵不安。 因为那杯茶,她至少得推迟大半年才可以怀孕,若是温氏先生下儿子,可如何是好? “可是殿下,要是温氏先怀了孩子生下来,那我们的孩儿日后怎么办?” 她自己成了侧室,难道她的孩子连长子的身份都要被抢走? 第172章 打下手的 林晨如此理直气壮的贪婪,着实让魏瑾愈发厌恶。 怎么着,林晨一天没生下长子,他后院其他女人就都不能给他生孩子? 连正妃都不行? 真是好笑,真当她自己是谁? 从前府中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通房,魏瑾自己也嫌弃这些人身份太低,当然不愿意这些人生下孩子占去长子之位。 可如今他已娶正妻,肯定是希望尽快能有自己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莫说林晨早就没命生孩子,就算她没中毒,魏瑾也不可能为了等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故意延迟自己嫡长子到来的时间。 毕竟大皇子都已经有两儿一女,他既已大婚有了正妃,自然不能继续落后。 暖儿那般知书达理,温柔贤良,将来他们的嫡长子定然会被教导得无比优秀。 想到这,魏瑾才勉强压下心头对林晨的厌恶,不让对方看出一丝一毫真实想法。 “原来晨儿竟为此而忧心,倒是为夫的不是了,早知道应该早些告诉你才对。” 他愈发表现得体贴,笑着解释:“我们的孩子没有出生前,这府里不可能有任何孩子出生,便是温氏那边也一样。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还特意调了春草过去正院服侍,专门负责监督温氏服用补药,绝不会有半点意外发生。” 这话还真不是说谎,只不过补药是真补药,而非林晨以为的避孕汤药。 左右林晨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温氏不久后便有了身孕,好好瞒着林晨便是。 这皇子府里,真正当家做主的自然是他,没他允许,谁敢在林晨面前乱嚼半个字舌根? “殿下,您对我真是太好了,多谢殿下!” 林晨却是信以为真,自是感动极了。 果然,殿下最爱的还是她,区区温氏除了美貌一无是处,拿什么跟她斗? 她就说好几天都没怎么见到春草那个小贱人了,原来是被殿下调去正院当眼线去了。 只不过,为什么非得是春草呢? 就不能派别人? 春草那个小贱人一无是处,也就拿来给她发泄情绪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林晨也没蠢到得寸进尺朝五皇子询问挑中春草的原由,更生生忍下了想要撒娇求五皇子换个人过去的念头。 再忍忍吧,等她身上的毒彻底解掉后,一切自然就好了。 到时别说一个春草,就是温氏也被殿下玩腻了,深宅大院病死个人再正常不过。 …… 林曦连着几天入宫学习。 有皇后娘娘特意命人为她准备的各种资料,倒是很快将鸿胪寺以及南漠使团的情况弄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最后一天,皇后没有再塞东西让林曦继续在凤仪宫内学习。 不过这几天下来,她也的的确确看到了林曦惊人的学习天赋以及别具一格的思辨能力。 “没什么需要再特意了解的,娘娘放心,南漠使团交给我就行。” 事实上,林曦这些天翻看的可不仅仅是鸿胪寺与南漠使团的资料。 官场各种周边她都系统顺了一通,到时不同情况对应何处部门,以及理法规矩又当如何都再清楚不过。 不过知道归知道,到时按不按规矩行事,那就得视情况而定。 毕竟钻空子这种事,她绝对比南漠使团做得更好。 “见你如此有信心,那便再好不过,期待你的表现。” 皇后很是满意地点着头:“从明日起,你便直接去鸿胪寺,能不能直接当家做主,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五日后,南漠使团便将到达京城,也就是说,正式留给林曦上手的时间就这么几天。 能不能在这几天内彻底收服鸿胪寺的那帮老古板,是最为关键的第一步。 …… 次日,林曦带着大花前往鸿胪寺,准点上值。 像鸿胪寺这种部门,平时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极其清闲的。 如今因为准备接待南漠使团,这才显得忙碌了些。 大概是上面早就有吩咐,所以林曦连话都不必多说,就被人恭恭敬敬请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甚至半道上,便有几名官员得了信,很是客气出来相迎。 领头的是鸿胪寺少卿莫大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儒雅大叔。 “见过福安县主,我等不知县主竟会来得如此之早,有失远迎,还请县主见谅。” “莫大人客气了,我与诸位皆算奉旨当差,接下来将一起行事,自是不必多礼。” 林曦示意众人免礼,进去再说,言行干练洒脱。 至于跟在莫大人边上的那张熟面孔,林曦当然看到了,却暂时并未搭理。 一行人很快到了议事正厅。 林曦直接在主位上落座。 都不必莫少卿一一介绍,她便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其他几名官员的与对应官职,示意大家坐下说话。 众人见状,不由得暗自交换了个眼神,心道福安县主明显是有备而来,想来做了不少功夫。 不过,哪怕他们都听闻过这位福安县主有多厉害,但那些到底都只是个人私事,官场上的大事哪里是小姑娘随随便便提前做点准备就行的。 只希望福安县主能多点自知之明,安安稳稳地在鸿胪寺里当个吉祥物就好,可千万别瞎指挥尽耽误功夫。 林曦自然没错过几名官员自以为隐晦的眼神交流。 不过她并未在意,转而朝这会儿坐得比谁都优雅端庄的谢沉止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谢大人应该是翰林院的人,怎么一大早跑到鸿胪寺来了?” 眼见林曦终于单独与他说话,谢沉止抬手拱了拱,笑着开口道:“禀县主,皇上体恤县主,怕县主太过辛苦,所以特意指派了在下专程给县主打下手。今后县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在下。” “状元郎专程给我打下手?看来皇上对此次南漠使团来访,的确无比重视。既如此,诸君可得更加努力尽职尽责,切莫辜负了皇上对鸿胪寺的信任。” 林曦昨日出宫都不曾听说半点风声,想来这是皇上临时安排的。 甭管上头是什么意思,总之谢沉止自己都说他是专程打下手的,那就字面意义,好好利用。 第173章 大失所望 一句话,林曦直接替皇上拔高了他对整个鸿胪寺的重视程度。 打下手的是安排给林曦个人的,但那殷殷期盼当然是送给整个鸿胪寺的呀。 虽然莫少卿等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没谁会蠢到去反驳。 毕竟谁会不在意皇上的重视?谁又敢说他们不会尽职尽责办好差事? 原本还有人暗戳戳觉得是皇上怕福安县主什么都不懂,这才特意找了谢大人过来干实事顺带监督约束,如今被林曦这般一说,倒是更不敢表露分毫。 见众人都连连附和,一个个还有模有样的朝皇宫的方向抱拳大谢皇恩,林曦脸上的笑容都真诚多了。 古板这个特质其实挺好的,至少明面上这样的人要脸。 他们越是要脸,自然就越是方便她行事。 “好啦,现在开始说正事。” 林曦微一抬手,目光落到莫少卿身上:“不知刘大人与周大人这会儿在哪里忙呢?若没外出的话,不如请他们先过来见上一面。” 鸿胪寺正编官员并不算多,所以她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谁来谁没来。 刘大人自然是鸿胪寺的一把手,而周大人则是另一位二把手少卿。 所以这会儿看似来见她的只少了两人,但实际上少的却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两人。 莫少卿一听,自是连忙解释起来。 “县主有所不知,刘大人昨晚上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摔了一跤,还请了宫里的太医诊治,说是挺严重的,估莫着最少得休息一段时日。所以得知消息后,周大人一大早便去了刘大人家,一是代表我们鸿胪寺关心探望,二是不少重要事宜都得由刘大人亲自交代下来。” 所以,这不就赶巧了吗,希望福安县主不要误会什么。 “原来如此,那刘大人这运气还真是不太好,服侍的人怎么就那么不尽心呢?像他这么大的年纪,随便受点伤都得遭不少罪。又正好赶在南漠使团马上到访这种关键之际,耽误了大事,刘大人那般尽职尽责的人,得多着急多自责呀!” 林曦一脸的惋惜,说出来的也都是关心的话。 可听到众人耳里,却是怎么听怎么别扭,搞得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 特别是莫少卿,他总觉得福安县主是在拐弯抹角的说刘大人坏话,只不过他没证据而已。 “县主别着急,等今日下了值,我陪您一起去探望一下刘大人。虽说这种紧急关头,刘大人意外出事,的确容易耽误事,好在如今鸿胪寺有县主您亲自坐镇,想来刘大人也能安安心心的养伤,无需太过着急自责。” 谢沉止倒是一下子便适合了自己的临时身份,更是清清楚楚知道他是给谁打下手,所以这话当然也就说得格外漂亮。 几句话,不动声色地踩着刘大人,表现出了林曦的关怀之情,更是衬托出了林曦这个奉旨坐镇之人的重要性。 不得不说,状元郎果然是状元郎,只要他愿意,句句话都能是点精之笔。 林曦见谢沉止这般主动配合,自然顺手就接了:“果然还是谢大人想的周到。那就照谢大人说的办,等下值后,我亲自去探望一下刘大人,好好宽宽老大人的心。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接待南漠使团。”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又看向了莫大人,直接吩咐起来。 “时间宝贵,不容浪费,所以莫少卿留下,由你先好好跟我与谢大人说一下接待使团的具体安排以及进展程度。其他人就不必都留在这里,各自忙各自己的去。” 林曦的指令简单明了,关键是她的气场极为果断自然,仿佛天生就当如此,让人不由自主便下意识地去遵从。 是以很快,除了莫少卿以外,其他人都连忙起身行礼退下。 等他们出了议事厅外,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那感觉怎么像是面对刘大人一般? 好在回想一下,福安县主的吩咐倒也没有任何出格之外,了解具体进展,太正常了,没毛病。 而莫少卿也很快便照着林曦的吩咐,介绍起鸿胪寺为接待南漠使团做出的种种安排。 不少如此,他还提前备上了相应的资料,总之算是准备周全,给足了福安县主面子。 事实上,鸿胪寺处理这些事都是有例可徇。 而且在南漠发出出访国书后,便开始准备,是以如今便是刘大人受了伤不能来,倒也影响不了什么。 左右该安排的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无非是些细节调整与处理,自有相对应的官员负责。 至于南漠皇室的皇子、公主,那些人向来就不好侍候,不管怎么做都能挑出刺来,所以莫少卿也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反而越是这般,就越得按相应的理法制度接待,如此才能减少纠纷与麻烦,不至于出错。 是以,莫少卿对他们的整体计划与安排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毕竟没人比他们鸿胪寺更有经验应对南漠使团,这可是他跟刘大人、周大人一起花了好几天才最终定下来的,没少查漏补缺,已然十分完善。 就是不知道福安县主听不听得明白? 好在皇上又安排了谢大人专门过来看着福安县主,就算福安县主不懂,谢大人总是懂的。 “可以了,莫大人不必再继续说下去了。” 林曦已然快速翻看完桌案上的那些资料,抬手打断了莫少卿自信满满地解析说明。 不得不说,这些资源本身是真的准备得不错。 分门别类、主次清晰,有详有略,简单明了。 她完全值得表扬专门负责记录这些资料的录事,实在是很优秀。 可惜最为重要的内容本身,却让人大失所望。 林曦前几天在凤仪宫看了好些从前接待使团的安排方案,而如今手里这个,简直是换汤不换药,没有半点新意与价值。 难怪南漠使团爱挑刺,这还真怪不得人家。 谁让每回都一样,改都不带改一下的,他们就算不想挑都不行呀。 第174章 第一话事人 “不知县主对这些安排可还满意?” 莫少卿正说得兴起,见林曦放下了手中资料,倒是识趣的不再讲解。 “莫大人,鸿胪寺这份流程安排与以往接待各国使团的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就没想过稍微改改?” 林曦发出灵魂拷问:“南漠使团更是出了名的挑剔,你觉得继续拿老的这一套糊弄,能镇得住他们吗?” 莫少卿一听,却是立马不服起来。 “县主,有些事您不懂,两国邦交可不是儿戏,自当遵循理法制度。这不是什么老一套,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历来都是这般而为,已经最优,改无可改!南漠使团就算再挑剔,到了大宣也得按咱们大宣的规矩来,岂容他们放肆!” “莫大少说得在理,在咱们大宣自然都得按大宣的规矩来,这是原则也是底线,当然不能动摇。” 林曦行先是肯定了莫少卿的气节,而后话锋随之一转:“但你说这些流程安排已经最优、改无可改,恕我无法赞同。若真如莫大人所言,那么这次皇上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特意让本县主过来帮忙坐镇?” 莫少卿却想也不想,径直答道:“那是因为县主身份尊贵,正好代表皇室出面接待南漠使团,也能体现出皇上对南漠使团的重视。毕竟此次南漠可是派了他们的皇子与公主一并前来,两国即将再次联姻。” “不对!” 林曦直接否定了莫少卿的答案。 “莫大人想太多了,皇上纯粹就是觉得以往你们办的差事太过中规中矩,既不能打压下南漠使团嚣张的气焰,更不曾真正扬我大宣国威。皇上这才特意让我过来帮忙跟南漠使团打擂台呢,所以莫大人,你觉得鸿胪寺还拿以前的老一套走过场,能让皇上满意吗?” 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们,就没有真正脑子笨、完全不懂揣测圣意的。 无非是他们自己求稳,不想太过费事、又怕承担各种风险与责任罢了。 毕竟什么都照着惯例、规矩来,效果再差,却也不至于出错。 即使出点什么问题或意外,他们也能理直气壮的声称一切是按规矩行事,顶多算是能力不足,却非大过。 所以就算他们明知皇上的心思,也只会看破不说破,毕竟标新立异后果太过不可控,一个不好掉脑袋都是轻的。 眼下,莫少卿听到林曦将话说得如此直白,甚至直接把皇上都给搬了出来,顿时脸都给憋红了。 “既然县主这般想,那不知县主有何高见?” 片刻后,莫少卿板着脸,一副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的样子。 “既然莫大人赞同就好,那就从现在起,一些主要流程都得大改。虽然时间紧了点儿,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有鸿胪寺之前打好的底子,倒也问题不大。” 林曦这话,甚至就把莫少卿给说懵了。 等等,他什么时候赞同了?他赞同什么了? 怎么一下子就直接跳到流程大改上来了? 他明明一直都在这里,并未离开过,也不曾失忆呀! “福安县主,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官什么时候同意流程大改了?您怎么能自做主……”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莫少卿便被主位上的人直接抬手给打断了。 “莫大人,你不会真以为本县主是来鸿胪寺当个吉祥摆设的吧?” 林曦看向对方,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选择,要么本县主什么都不管,一切按你们的来,到时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什么后果,皇上是不是满意,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一律与我无关。” “要么,一切都照着本县主说的来做,各位大人只需照着安排,尽职尽责配合完成即可。届时,无论好坏,自有我这个主事人为你们顶在前头。” 这种时候,鸿胪寺根本就不需要几种不同的声音。 既然她都奉旨来了,自然得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正当家做主。 “希望莫大人考虑清楚,不要心存偏见,一切以国事为重。好好想想看若是继续按你们自己那一套来,是否能做到压制住南漠使团、扬我大宣国威,令皇上真正舒心满意?” 林曦说罢,最后还特意看了一旁的谢沉止一眼,几乎已经是在明晃晃的威胁莫少卿。 皇上不仅派了她亲自坐镇,甚至还把最近极受圣宠的新科状元郎都派来给她打下手,足见皇上对此次南漠使团到访有多么重视。 若是鸿胪寺这些人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其中利弊,继续拿着以前那种求稳的心态行事,便是明晃晃的在罔顾圣意,必定触怒皇上,后果难以预料。 莫少卿自然听懂了林曦的意思,当下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虽然明知福安县主这是在故意狐假虎威,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真不敢继续固执己见。 他们再清楚不过,如今的种种安排根本做不到圣上所期,再坚持不改变,便等同于是在罔顾圣意,完全没将皇上放在眼里。 福安县主的行事风格向来毫无顾忌,到时还不知道会在皇上面前说多少坏话,给他们扣多少层罪名。 “是下官考虑不周,还请县主见谅。” 莫少卿倒也不再挣扎,左右他不过就是个少卿。 鸿胪寺还有刘大人与周大人做主,他先服个软也算不得什么。 “既然县主另有高见,下官自然愿意遵从。不过,刘大人与周大人那里,下官人微言轻,怕是说服不了他们。” “谢大人,你不是皇上专门派来给我打下手的吗?那你来说说,莫大人最后这点顾虑,当如何解决?” 林曦见谢沉止一直都不曾出声,竟仿佛在看戏一般,自是不打算让他太过轻闲。 谢沉止当下收起了看戏的闲情,起身朝林曦恭敬而道:“禀县主,微臣以为,县主既然奉旨坐镇鸿胪寺,那么自然代表从您走进这里开始,您才是如今鸿胪寺第一话事人。所有人当以县主的命令为先,不得违抗!” 第175章 提前安排 “莫大人,你可听清谢大人所言?” 林曦十分满意谢沉止说的话,当下便朝莫少卿道:“可还有异议?” 莫少卿心都凉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 一个福安县主便已经让他难以招架,如今再来一个明晃晃一切以福安县主为先的新科状元谢沉止,哪里还有他挣扎的余地。 原本他们还以为皇上是派谢沉止来监督约束福安县主的,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谢沉止的态度明显代表着皇上的态度。 福安县主从来就不是什么做做样子的吉祥摆设,而是实打实承载着圣上的殷殷期盼,来鸿胪寺带领他们改旧推新,压制南漠使团、扬大宣国威的。 诚如福安县主所言,这一次不同于以往,若是做不出好的成绩、让皇上真正满意,那么他们鸿胪寺所有人都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禀县主,下官听清楚了。谢大人说得对,县主如今奉旨坐镇鸿胪寺,我等自当以县主之令为先。” 哪怕莫少卿依然不相信,光凭一个福安县主就能够做到皇上所希望的种种,但如今只有老老实实听从吩咐,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如福安县主所言,照着她的安排来,无论结果如何,一切自有福安县主顶在他们前头。 “很好,莫大人果然识大体。” 林曦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 “正好刘大人还得在家休养一段时日,既如此,接下来就由莫大人暂接刘大人之职。希望莫大人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好好配合本县主尽可能出色地完成此次南漠使团的接待事宜。” 这话,顿时让莫少卿心中一动,立马便明白了福安县主的暗示。 刘大人年纪已大,鸿胪寺卿的位子迟早得空出来。 而他与周大人同为少卿,本就都有可能更进一步。 但比起周大人,他的资历人脉明显都要差上一些,正常情况的话,下一任鸿胪寺卿的位子轮不到他坐。 不过,若是这一次好好配合福安县主,当真将差事办好的话,谁说下任鸿胪寺卿,他当不得? “多谢县主信任,下官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县主将此次差事办到最好!” 再次开口,莫少卿的语气与态度瞬间真诚了不少。 这可是他的贵人,他还得盼望福安县主将来在皇上面前多多替他美言呢。 “行,那事不宜迟,现在我来说说接下来哪些地方需要大改,具体又如何去改。” 见状,林曦重新拿起了最先的那那份方案,并朝谢沉止示意道:“劳烦谢大人也一并听好记牢,毕竟我也没那么多时间样样亲为,所以到时不少事还需要谢大人多费心思。” “县主客气,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谢沉止当下领命,自是无比配合。 那模样,当真是将林曦当成了鸿胪寺的真正话事者,从头到尾真诚无比,仿佛不掺杂任何的私心。 随着林曦有条不紊的讲述,莫少卿却是越听越是心惊,甚至连忙唤来仆从取了笔墨,时不时在一旁认真记录起来。 不得不说,他是真没想到福安县主真懂朝堂之事,而且明显极有见地。 福安县主提出来的这些改动之处,非但没有半点出格乱来,而且桩桩合情合理形式新颖,几乎将主动权都掌控到了他们的手里,还挑不出错处来。 再加上福安县主本身又是个极有诡辩之才且不拘一格之人,到时由其亲自出面,也就更有说服力,必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将南漠使团的嚣张气焰光明正大的压制下去。 连他这个一开始压根就不抱希望的人,如今都越听越惊奇,越听越激动,可想而知皇上必定会十分满意此次的安排。 莫少卿一时间想了很多,再看向林曦的目光,却已经是真正的尊敬与信服。 难怪皇上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姑娘家,果然皇上就是皇上,比他们这些当臣子的高瞻远瞩多了。 福安县主从来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姑娘家,这样的才能不知强过多少朝臣,着实有资格代表皇室坐镇鸿胪寺,扬我大宣国威。 “县主,之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县主才智,下官佩服!” 莫少卿激动无比,也为最开始自己对身为女子的福安县主存有偏见而心生羞愧。 “县主的确心思敏捷、见解不凡,种种安排皆将我大宣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还很好的针对到了南漠使团可能故意挑刺的方方面面。” 谢沉止同样叹服不已,看向林曦满眼都是惊艳。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林曦,很好的展示出了她与众不同的朝政素养,根本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比拟,无论男女。 也就是大宣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否则以林曦的能力,足以高居朝堂,将一众男儿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多谢两位的夸赞,我也觉得自己的安排都很不错。” 林曦从容自信,极其坦然地接受了眼前两名下官的夸奖与肯定,毕竟这是她应得的:“你们还有什么不太明白,或者需要补充的?” 大方向已经确定,接下来自然是一些细节处的调整或补充。 林曦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不觉得自己所有的安排已然完美无缺。 “县主,关于战歌战阵这方面,下官以为战歌倒不成问题,可战阵照要求着实极高。光是人员选拔调试,统一训练就需要费不少功夫,下官担心时间上太过匆忙,效果会大打折扣。” 谢沉止率先提出了一个需要调整处理的细节。 毕竟离南漠使团到达京城也就只剩几天了,哪怕这一项可以再推迟些安排,时间上还是过于匆忙。 不过谢沉止觉得,林曦既然敢做出这种尝试,定然是要做到最好,如此必定另有打算。 果然,他所料不假。 因为下一刻,林曦便径直说道:“战阵之事无需鸿胪寺这边额外再去费神了。在接到皇上授意的当天,我便已经找了我那位在京卫营中军当统率的二叔,让他提前负责此事。” 第176章 顶级风雅 当初林昭险些出事被救,侯府二房自是真心实意承林曦之情。 打那以后,二夫人私下与林曦的走动便多了起来。 包括林曦养父母家这边有什么喜庆之事,二夫人也会代表二房主动送上贺礼,关系维持得还算不错。 是以,在接到皇上授命之日,林曦第一时间便找了她这位二叔,请其负责战阵训练之事。 这对双方而言,互惠互利,是以林二爷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次日便去了军营亲力亲为。 直到现在,林二爷人还一门心思扑在军营那边,力求做到最好。 毕竟,这可是他与手下之兵在圣上面前难得的露头契机,几乎算是自家侄女白送的立功机会。 要知道如今大宣边境已经多年不曾有过正儿八经的战事,像他们这样的武将几乎很难更进一步。 “县主高瞻远瞩,令人佩服!” 谢沉止再次拱手,心道果然如此。 林家二爷的确是个极为合适的人选。 当然也是运气好,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沾上了侄女的光,估计用不了多久,官职得往上挪一挪了。 “不愧是县主,竟这么早就做好了准备,难怪如此胸有成竹。” 莫少卿更是再次惊叹,看向林曦的目光愈发亮闪起来。 好好好,人家走一步看三步就已经很厉害了,到福安县主这里,直接是尚未动便已经算到了后面不知多少步。 反正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福安县主好好干了,当然巴不得县主越厉害越好。 “对了县主,还有一个小问题,下官觉得县主您肯定也有好办法。” 见状,莫少卿趁机便又抛出了另一个较为棘手之事。 “就是户部这次支给咱们鸿胪寺的银钱有限,而且大部分已经用于原本的那些计划之上。如今很多地方都得弃之重新安排,这花费必定会超出预算很多。没有银子,主意再好也办不成事呀。” 莫少卿眼巴巴地看着林曦,鸿胪寺本来就没什么油水,再这么一搞就更缺钱了。 有钱好办事,没钱寸步难行,希望县主能够去跟皇上好好说说,让户部再给他们多拨点款才行,总不能还得让他们自己倒贴吧。 林曦也不意外这个问题,是以直接给出了答案:“以户部的作风,肯定是不可能再给鸿胪寺拨款,所以咱们只能自给自足。” 当然,她若是去宫里求求情,皇上皇后多半是会从他们的私库中单独划拉些银子给鸿胪寺,但那样的话,就不是最优解了。 莫少卿虚心求教:“自给自足?县主打算如何自给自足?” 林曦:“原本方案中的两场宫外盛宴,预算极大,奢侈至极,光是它们的总花销,顺便省省便足以可以用来弥补如今预算不足的问题。听闻南漠十一皇子最喜风雅,那咱们就将这两场宫外盛宴使劲给他往风雅里办,那些奢侈的俗物全都免了。” “啊……可是,风雅也得靠真金白银才风雅得起来,顶级的风雅才是真正花钱无数的奢侈。” 莫少卿不认为福安县主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般疑惑。 见状,林曦却是突然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谢沉止,朝莫少卿道:“莫大人觉得,咱们谢大状元的书法如何?能称得上顶级风雅吗?” 莫少卿真心夸赞:“那还用说,自是一绝,连皇上都赞之藏之,绝对是顶级风雅!” 林曦:“那莫大人以为,咱们朝中诸位大臣,能在诗词歌赋书画等方面的造诣上,称之为顶级风雅者,少吗?” 这一下,莫少卿算是彻底明白了福安县主的意思。 怎么可能少,当然不少! 特别是如今那些朝中重臣,哪一个不是当年万万里挑一的天才存在,随便拎出一个,本身才学便足以惊艳天下。 再加上如今一个个身处高位,这些人的墨宝简直千金难求,他们称不是顶级风雅,谁敢称之? 要是这些人各出一份墨宝放到一起,稍微分下类,就能轻松弄两个顶级风雅的赏宝盛宴出来。 如此规格天下难寻,还不将南漠十一皇子给乐得找不着北? 就是,县主这明显是打算要白嫖诸位大人们最为擅长的亲笔之作,这收集起来恐怕不是那么轻松。 特别是朝中身份地位极高者,怕是得县主亲自出马了,否则人家也未必会给这个面子。 谁知,莫少卿还没怎么开始发愁,事情便很快解决了。 “谢大人,我想将原本的两场宫外盛宴,办成顶级的风雅盛宴,专门用来与南漠使团品鉴交流大宣最顶级的一批诗词歌曲书画之类的墨宝。” 林曦笑着看向谢沉止:“以谢大人的才华与眼光,想来必定能够公平公正地筛选出最合适的那部分墨宝。所以,我打算交过个任务交给谢大人全权负责,不知谢大人可有把握?” 谢沉止见状,心中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主意的确是极好的主意,安排也是最好的安排,甚至于这场风雅盛宴还未正式举办,林曦便已经将无上的荣耀加之于众。 朝中一众大臣,但凡自己某文面的墨宝拿得出手,几乎没人能够抵挡得住这份诱惑。 所以林曦的打算完全行得通,想要白嫖官员们的墨宝也很容易。 真正难的是筛选! 既然是顶级风雅,顶级墨宝,那这东西多了肯定不行,毕竟物以稀为贵。 数量上一把控,筛选难度也就更大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朝中大臣们哪个没点拿手好戏? 一个个心高气傲的,恐怕没谁觉得自己的墨宝不如旁人。 到时落选的,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定然会对他这个负责筛选者心生不满。 得罪人的事儿,这姑娘毫不犹豫全让他做了,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被人记恨上呢。 “县主吩咐,下官自当竭尽全力!” 即使如此,谢沉止也仍然没有迟疑,当下淡定从容应了下来。 再如何也是他自己费了心思、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之机,自然得让林曦满意才行。 第177章 意外之喜 半个多时辰后,事情已然商定完毕。 莫少卿心满意足地捧着新方案,先行亲自过去通知鸿胪寺其他同僚,安排好接下来众人全程负责之事。 一把手不在,另一名少卿同样缺席,底下其他人自然没那胆子反对什么。 毕竟大多数人平日里也没多少自己的主见,本也是上头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更何况,莫少卿还特意点明了这次皇上对他们鸿胪寺的具体要求,而福安县主奉旨坐镇,一切自然得以县主之令为先,不得违抗。 绝大多数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对他们而言,听谁的都一样。 他们只需听从上头命令行事,到时甭管有没有问题,都由上面的人承担责任。 是以,等鸿胪寺另一名少卿周大人,看完刘大人回来后,才发现整个鸿胪寺竟然直接变了天。 听完心腹偷偷的汇报,刘大人根本接受不了,当下便怒气冲冲地跑去找莫少卿去了。 “莫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听信一个女儿家的话,就直接改了原本早就定好的方案,让下面的人跑去一通乱忙活?” 周大人觉得莫少卿简直是脑子进水了,竟由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瞎胡闹。 刘大人这刚受伤没来,鸿胪寺就换了人当家做主了? 福安县主压根没将刘大人放在眼里,莫少卿更是没将刘大人与他放在眼里! “什么女儿家?周大人注意你的措辞!那是皇上亲封的福安县主,奉旨坐镇鸿胪寺的皇室代表!” 莫少卿神色极其认真,义正言辞。 “连谢大人都是今日一早皇上专程安排过来给福安县主打下手的。谢大人都说了,既然福安县主奉旨坐镇,那么即日起鸿胪寺自当以福安县主意愿为先!周大人,你自己说说,若这不是皇上的意思,谢大人能当众说这样的话吗?既然谢大人都说了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固执己见,拒绝听从福安县主的安排?” “你、你这是……” 周大人你了半天,只觉得整个人愈发愤怒,却又不知如何发泄。 “周大人若有不满,大可亲自去找福安县主,左右我是不敢违抗圣意,那当然就只能老老实实听众安排!” 莫少卿甚至好心地补充道:“对了,福安县主就在专程为她准备的休息室,周大人只管放心前去,福安县主这会儿正在那帮着处理一些紧急之事,并不曾休息。” 他现在专门负责对接福安县主,又得暂代刘大人的职务,同样很忙,可没那么多功夫跟姓周瞎扯耽误。 “姓莫的人,你别得意,我这就去找刘大人!” 周少卿见莫少卿油盐不进,气得当场便甩袖而去。 他又不是傻子,这会儿去质问福安县主能讨到什么好处? 别以为他没听闻过福安县主之前做的那些事。 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心狠手辣得紧,一张嘴更是跟淬了毒似的厉害,他现在孤身一人,才不去硬刚。 所以直接找刘大人告状才是真,毕竟刘大人才是鸿胪寺的一把手,又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别人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是以,没一会儿功夫,林曦便得知了周大人匆匆而回,然后没呆一会儿,又被莫少卿气得匆匆跑出去的事。 “莫大人,倒是极为识趣。” 等报信的人走后,谢沉止不由得朝林曦笑着说道:“恭喜县主,轻轻松松便把控住了鸿胪寺。” 他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给林曦打下手,是以这会儿自然也理所当然地跟着在同一处办公。 筛选墨宝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自然没法急于一时。 谢沉止打算每日下值后回家费点功夫处理即可,并不想浪费白日光正大与林曦相处的时间。 “这也是托谢大人的福,有谢大人帮腔,的确令我事半功倍。” 林曦这话不算恭维,不得不说今日谢沉止的出现以及配合,确实让她省了不少心思力气。 不过,她心里还是对谢沉止的出现,稍微有些存疑。 一是皇上怎么突然想到给她派来个打下手的? 二是,皇上派来的人正好是她认识的谢沉止,又到底是不是巧合? “能帮到县主,是谢某的荣幸。” 这一回没有外人,谢沉止倒是没打什么官腔、将一切归结到皇上身上。 毕竟,并不是皇上派谁来给林曦打下手,都能有他这般主动配合,积极维护。 “其实我挺好奇,皇上为何会突然派谢大人过来?” 林曦见状,也径直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前几天,我都有入宫来着,却不曾听到半点风声。这说明皇上应该是临时起意,谢大人身为被亲点之人,想来应该会知道些原由?” 谢沉止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谢某也是一大早才收到的皇命,至于皇上因何而临时起意,这一点我也并不清楚。若是县主想知道的,或许可以托人去皇后娘娘那里打听一二?” “是吗?那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倒没有打算特意去查探圣意。” 林曦虽并未看出谢沉止有什么破绽,但直觉告诉她,这人应该没完全说实话。 她的精神力也不是无所不能,特别是对于一些心性极其坚定之人。 毕竟这种人哪怕受了惊吓,心绪波动也比一般人小得多,更别说有准备的情况下,睁眼说瞎话信手拈来,完全不带半点情绪波动。 “谢某自然知道县主不是那样的人,但无论何故,能被皇上临时派来为县主效劳,本身就是意外之喜。” 谢沉止极其坦荡地表明自己对成为林曦临时专属下官的喜悦之情:“比起呆在翰林院按部就班,能与县主一起完成如此有趣的挑战,着实是谢某人生一大幸事。” “看来谢大人对这次接待南漠使团一事,抱有不小的期许。” 林曦对上谢沉止幽深的目光,淡定且认真地说道:“不过,恐怕到时难免会让谢大人有所失望。” 第178章 坦白 谢沉止见林曦一脸认真,很快便意识到眼前的姑娘可能是误会了。 他却故作不知,同样认真地反问道:“不知县主觉得我的期许是什么?又为何会失望?” 林曦突然嗤笑了一声,而后果断收回了目光,没再说话。 这可是堂堂新科状元郎,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无非是装糊涂罢了。 林曦瞬间没有了试探的心思,毕竟这人心思太过深沉。 “县主怎么不说了?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县主不悦了?” 见林曦突然就不理自己了,谢沉止心里痒痒的,语气下意识轻缓起来。 这姑娘的性子有时还挺捉摸不透的,稍微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林曦依然不吱声,只淡淡地又扫了谢沉止一眼,想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程度。 这一眼,让谢沉止的心莫名沉了沉。 林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淡漠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明晃晃地透露着不喜。 见状,谢沉止知道自己不能再这般装傻,否则只会愈发消耗掉林曦对他本就不多的耐性。 “是我的错,不该在县主面前自做聪明,故意装糊涂。” 谢沉止直接投降,苦笑道:“我自是听懂了县主的意思,但正因为听懂了,所以担心自己怎么说,县主都很难相信。但请县主放心,谢某真心实意愿助县主一臂之力,绝无抢功夺利的心思。” 林曦依然没说话,看向谢沉止的目光愈发多了几分审视。 她的神情明明白白地表露着不信,显然在说谢沉止这么两句话,根本不可能说服她。 “好,我承认,的确有人想往县主身边安插眼线,而且还不止一方势力。有的想捣乱找麻烦,有的想视情况摘桃子、抢县主功劳,总之因为他们插手推动,皇上才临时起意,要给县主您安排个专门打下手的官员。” 谢沉止知道想要取得林曦的信任,就不能再做隐瞒。 “至于我,哪边势力都不沾,只是提前知晓了他们的打算,顺势掺了一脚,让自己在最为合适的时候出现在皇上面前,从而让皇上灵机一动,直接指定了我而已。之前我也是怕你误会,才没说实话。但现在,我真的没有任何再隐瞒县主。” 既然总会有人被安排到林曦身边,那为何不能是他? 至少他绝对不会害林曦,而且还会积极主动的配合,尽全力帮林曦做成她想做的事。 所以谢沉止并不觉得他的想法、做法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其中到底夹杂不少根本解释不清的东西,所以打一开始他才会刻意隐瞒,纯粹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知道,林曦竟这般敏锐。 不止敏锐,这姑娘更比谁都懂人心,三两下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让他不得不主动坦白一切。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低估了林曦。 在这姑娘面前说说谎,不管有害还是无害,本质上而言都是下下之策。 听完这番话,林曦这才收回了之前审视的目光,对着谢沉止笑了笑,仿佛刚刚两人之间的对峙从未存在过。 “原来如此,倒是我小家子气,险些误会谢大人了。” 她说变脸就变脸,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自然得无法形容。 “对了,不知谢大人可否透露一下,到底是哪几方势力想要在我身边安排眼线?” 五皇子肯定有,而且多半是想趁机捣乱找麻烦,当然,若是有好处的话,这人肯定也不介意抢上一抢。 至于其他人,从利益出发,左右也跳不出几个具体的圈子。 林曦不必多想,就知道这一次南漠使团来访必定会格外精彩。 既如此,那到时谁若是拦她的道,可就别怪她直接动用最为简单粗暴的手段了。 谢沉止被林曦笑得有些晃了眼。 明明知道这点好脸色也仅仅只是林曦装出来的,不含半点感情,可他反倒觉得格外踏实起来。 笑了就好,愿意搭理他就行,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来便是。 “大皇子、五皇子,还有曹公公。” 谢沉止毫不犹豫地卖了这几人,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毕竟他如今可是林曦的专属下官,于公于私都是理所当然地站在林曦这一边。 “曹公公?” 林曦下意识地重复了谢沉止爆出的最后一人,脸上闪过些许疑惑。 大皇子与五皇子,她是半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两人向来喜欢斗到一起,不管什么心思掺上这一脚都很正常。 可这曹公公,他不是皇上最信任的掌印太监吗? 而且,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曹公公向来忠于皇上,按理说,暗中另奉新主的可能性极小。 除非…… “曹公公原本想推的人是谁?” 林曦意识到曹公公很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图谋,纯粹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想从中捞点好处罢了。 谢沉止见林曦转念之间便察觉到了关键所在,顿时含笑点了点头。 “县主想得没错,曹公公倒是没太多目的。他有个颇为喜欢的干儿子,这次纯粹就是想让他那干儿子跟着县主一起沾沾光,好一起捞点功劳。” “看来曹公公对我很有信心吗。” 林曦一听,便知道曹公公的干儿子是谁了。 这果然是相当坚信她能把差事办好。 “曹公公能在宫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备受皇上信任,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谢沉止这话还真不是吹捧。 一个太监,爬到如今的地位,连皇子皇孙、朝中重臣都得给曹公公几分面子,可想而知这人绝不简单。 这样的人,眼光肯定毒辣,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林曦此次有着超高的胜算。 除了本身的聪明才智、心性手腕外,林曦最主要的还有皇后娘娘这个最大的背景靠山。 旁人或许还意识不到皇后娘娘真正厉害之处,但谢沉止多少却是知晓一些的。 可以说,这些年大宣能够有如今的安稳太平,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没! 第179章 长身体 连谢沉止都知道的内情,曹公公又岂会不清楚,只会看得更清更通透。 可以说,只要皇后娘娘愿意出手帮忙,莫说是林曦,就算随便换哪个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将此次南漠使团来访,安排得妥妥当当。 谢沉止知道皇后娘娘格外喜欢林曦,这种喜欢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姑姑对未来侄媳的爱屋及乌。 或许最开始,林曦的确是因为姜行深才引起了皇后娘娘超出寻常人的关注,毕竟姜行深是皇后最为喜爱的侄子。 但人与人之间的进一步接触、相处,光靠那点爱屋及乌的初始印象,是远远不够的。 特别是像皇后娘娘这样特殊的上位者,能真正让她打心眼里喜欢并认同的人,绝对是这人本身就有着超乎寻常的个人魅力。 谢沉止甚至觉得,皇后娘娘是在将林曦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用心地教导、培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或许林曦在鸿胪寺的坐镇,就未必只是一桩临时之事。 想到这种可能,谢沉止莫名有些纠结起来。 他倒不是觉得林曦不能有超乎寻常女子的爱好与野心,可与皇后娘娘绑得越紧,也意味着林曦自然而然地会与姜行深关系愈发紧密。 姜行深那个讨厌鬼怎么就这般命好? 谢沉止越想越觉得姜行深是他与林曦之间最大的绊脚石。 哪怕那人本身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可偏偏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却都站到了姜行深那边。 或许,他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到底要如何才能平平顺顺的搬开姜行深那块绊脚石。 正想着,谢沉止却突然听到了林曦又一个催命般的问题。 “谢大人,你好像什么都知道。说实话,我对你的消息渠道很是好奇。” 林曦看向谢沉止,半开玩笑半为真:“谢大人的能量实在惊人,真的只是寻常寒门出身吗?” 谢沉止心头微颤,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答。 这姑娘明显是怀疑他的身份了,毕竟在她面前,自己的确露出了不少破绽。 或许打一开始,他就没有刻意掩饰太多,甚至有意无意间,总希望林曦能够看到他更加有用、厉害的地方。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没有价值的人,根本入不得林曦的眼。 经验教训近在眼前,他不能再轻易对林曦扯谎。 可实话实说,牵扯又太大,如今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 “请县主恕罪,关于这一方面的事,我暂时还不能如实告知县主。” 片刻后,谢沉止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无论县主想知道什么,我都将知无不言。” 见状,林曦再次笑了笑,道:“谢大人言重了,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方便对外提及的隐秘,谢大人有,我亦有,何罪之有。” “多谢县主体谅。” 谢沉止见林曦的笑容比之前真实了不少,倒是安心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闲聊,不过屋子里的气氛反倒是融洽了几分。 中午,他们也都没外出,就在鸿胪寺与其他官员一起用了午膳。 鸿胪寺虽说在编的正式官员并不算多,但到底也是一个完整的部门,上上下下各种人员加起来却是不少。 所以上值期间,每日都有一顿午膳提供。 林曦与谢沉止吃的还是厨房特意准备的小炒,虽精细程度没法跟林曦日常在侯府吃的比,但家常菜味道还是不错。 林曦本就不是太过挑剔之人,忙了一上午也饿了,桌上一大半的饭菜都进了她的肚子。 谢沉止不是头一回与林曦一起用膳,那次在华玉山庄他就见识过林曦的饭量,明显比一般姑娘家能吃多了。 不过那个时候人比较多,谢沉止也不方便一直盯着林曦观察,所以当时也就是觉得小姑娘胃口很是不错。 看着林曦吃东西,他都觉得饭菜格外好吃,不知不觉间就跟着多吃了半碗。 而今日,只谢沉止与林曦单独坐一桌,他才真正看明白眼前姑娘的胃口真不是一般之好。 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吃不过林曦一个小姑娘时,谢沉止莫名有些想笑。 “谢大人,我家姑娘还在长身体!” 看到谢沉止那要笑不笑的模样,身边服侍的大花不乐意了。 今日姑娘在这里忙了这么久,中途一口糕点什么都没吃过,早上出门又早,早膳用的更少,这会儿可不就格外饿了。 吃多点怎么啦,有什么好笑的? 她家姑娘才多大,正是吃长饭的时候,能吃是福! “大花说得是,比起上回见面,县主的确又长高了不少。” 谢沉止见林曦那格外护主的丫鬟不悦地瞪着他,连忙转移话题。 “听林兄说,县主特别喜欢吃徐记现做的醪糟桂花小丸,今日下值后我们不是要去刘大人家吗?正好路过那边,我让人提前去排队,到时县主顺道可以尝一碗。” “谢大人与我大哥关系真好。” 林曦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沉止道:“下次我可得好好说说大哥,就算跟谢大人关系再好,也不能总拿我这个妹妹当话题吧?” 谢沉止笑容一僵,连忙拱手致歉。 “对不住,是我不好,习惯性拿林兄当借口。其实不是林兄说的,是我自己留意到的,以前曾看到过你的人不止一回跑徐记给你买醪糟桂花小丸。” 这种事本就不是秘密,林曦派人去买东西更不会遮遮掩掩,所以自是不难发现,谢沉止知道林曦爱吃这东西很正常。 正如他坦白的话一般,无非是习惯使然,明明是正常的事,也习惯性的包裹上一道借口。 有些习惯,着实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 见状,林曦才收了那若有所指的笑意,继续道:“多谢谢大人美意,不过不用那般麻烦了。” “为什么?县主是现在不喜欢吃了吗?” 谢沉止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林曦说的不用那般麻烦指的是什么。 刚刚光顾着去想自己又犯了糊涂,所以差点没反应过来。 第180章 亲自相迎 得到答案后,谢沉止整个下午沉默了不少。 姜行深读书不怎么样,讨姑娘家芳心倒是格外在行。 他倒也想直接买下方子送给林曦,可惜他十分清楚,凭他们现在的关系,无缘无故的林曦根本不会收。 毕竟谁都不缺这么点银子,没有正当的身份做这种事,只会让林曦觉得他毫无边界感。 啧,又是妒忌姜行深好命的一天! 下值后,林曦与谢沉止直奔刘府而去。 至于到现在为止都没回过鸿胪寺的周少卿,林曦直接让莫少卿给姓周的记了旷工。 该扣俸禄扣俸禄,该记录在案记录在案。 总之,如今的鸿胪寺大方向在她掌舵,高层官员有莫少卿尽心尽力,其他中低层干活的听话得紧,自然不缺周大人一个可有可无之人。 “刘大人这气色实在是不太好,瞧着就伤得不轻。” 见到老大人后,林曦毫不在意对方仗着身体不适,对她这个县主敷衍至极。 “想来鸿胪寺的事,周大人已经都告知过刘大人。如今有本县主在,刘大人尽可安心在家休养,无需过度忧虑自责。” 她来也只是走个过场,既然人家压根就不领情,自然也没必要太过客气。 刘大人这会儿更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林曦。 若非对方有个县主头衔,不能明着将人拒之府外,他根本不会同意将人给放进来。 原本打算装病几天,好好给这个福安县主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官场可不是一个姑娘家有资格插手的地方。 却不想人家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也完全不按常理行事,甚至直接反过来夺了权,直接将他这个鸿胪寺卿给排斥在外。 姓莫的那个墙头草倒得实在太快,周少卿同样也是个没用的东西,除了来跟他告状,什么忙都帮不到。 不到一天功夫,鸿胪寺直接成了福安县主的一言堂,他这个鸿胪寺卿反倒被架到了火堆上,回不回去都讨不到半点好。 “看来县主是真的对自己格外有信心,既如此,老夫便提前祝县主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刘大人同样也不废话,直接开始送客:“有劳县主特意前来看望老夫,身体不便不能亲自相送,还望县主见谅。” “劳烦谢大人出去稍等片刻,我有几句话还需单独与刘大人商量。” 林曦却仿佛看不出刘大人送客的意思,径直朝一旁的谢沉止吩咐了一声。 “是!” 见状,谢沉止倒也不多问半个字,当下便照办,顺便强行带走了屋内其他闲杂人等。 眼见这两人完全枉顾他的意愿,好像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刘大人更是气得胸口疼。 可惜他的那点不情愿毫无作用,倚老卖老这一套在林曦这里根本行不通。 “福安县主,你还想做什么?” 刘大人嗤笑不已:“现在鸿胪寺都成了你的一言堂了,竟不知道县主还有什么是需要与老夫商量的。” 林曦的确没有什么需要与姓刘的商量,无非是个借口罢了。 她压根不理会老头的无能狂怒,也不耽误功夫,直接用上精神力控制术,开始审问:“昨晚出事受伤真的是意外吗?” 刘大人陡然一阵恍惚,瞬间眼神变得空洞无比,下意识地便如实回答。 “不是意外,老夫是故意挑在县主即将去鸿胪寺前受点小伤,都是装的,想直接给县主来个下马威,好叫县主知道鸿胪寺到底谁说了算。” 林曦:“这全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刘大人:“大皇子跟五皇子的人都跟老夫暗中打过招呼,他们都不想县主把差事办得太好,想趁这次南漠使团来访,把朝堂的水搅得更浑些,好从中谋利。” 林曦:“大皇子与五皇子具体打算怎么做?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刘大人知道的并不算多,但对于林曦而言已经足够。 所以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刘府。 而等林曦走后,刘大人才慢慢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这会儿功夫,他脑子一阵刺疼,却莫名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身体的不适全都被他归结成,被福安县主给气的。 至于福安县主问他的那些问题,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下意识地只记得刚才那会儿功夫,自己是被福安县主故意讽刺奚落了,所以才气得脑袋疼。 …… 接下来几天,林曦每天都准时去鸿胪寺上值。 大多数时候就在那里办公处理一些事宜,偶尔也会亲自带人去外面一些相关之地监察、检验成果。 整个鸿胪寺忙中有序,事情也在她的预期中不断完善。 林曦更多的还是把控全局,具体的事都交给具体负责人去干。 所以整个鸿胪寺反倒是她最为悠闲,特别是最后两天。 与她情况完全相反的是谢沉止。 除了头一天与林曦在鸿胪寺难得的呆了一整天,接下来他简直连休息时间都少之又少,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光是筛选墨宝,安排那两场宫外风雅盛宴,就得不停往外跑,特别是一些重臣府上需要他亲自来回折腾。 除此之外,但凡他挤出点时间呆在鸿胪寺,还没来得及与林曦说上两句闲话,便立马又被林曦安排上一些零零碎碎还特别麻烦的事情。 谢沉止怀疑林曦是故意的,专门逮着他使劲压榨。 偏偏他还心甘情愿得紧。 毕竟每次林曦叫他干活时,总会笑容满面、毫不吝啬的各种夸赞他。 谢沉止从来就不是那种肤浅爱听好话的人,但笑着各种夸赞他的那个人是林曦,一切自然就不同起来。 他当然不可能让林曦失望,他只会趁机展现出自己更大的价值。 最后一天将近傍晚时分,谢沉止总算停下了他那忙碌的脚步,端了杯茶坐到了林曦身边。 “县主,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明日你当真要亲自出城,去往十里亭处迎接南漠使团?” 按林曦强势的性子,正常而言,应该是不会亲自出城相迎的。 第181章 谁更美 林曦同样喝着茶,只不过远比谢沉止悠闲得多。 毕竟今日她都喝了大半天的茶了,除了时不时等几个最新消息,根本没什么需要她再亲自忙碌的。 “去呀,为什么不去?” 林曦听说南漠这次派来的芙玉公主,可是南漠第一美人。 左右也没其他事,不如跟着一起去先睹为快,瞧瞧南漠第一美人到底美成什么模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明日她是以鸿胪寺负责人的身份去迎接南漠使团,这本身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南漠近来内乱不止,与他们北面相接的羌蛮更是频频骚扰,可谓内忧外患,形势颇为恶劣。” 谢沉止说道:“现在是他们主动巴着咱们大宣联姻,稳固两国联盟,既然有求于人,自然得看清形势。区区一个皇子加一个公主,也并不值得县主您亲自出城迎接。” 他比不少朝臣更加清楚南南漠如今真正的情况。 别看这次对方使团仍然高调张扬无比,但越是这般便越是虚张声势,内里早就一团混乱。 也就是如今圣上一向以标榜仁善,不喜征战,否则换先帝还在的话,早就趁这么好的机会派兵征战南漠了。 可笑的是,皇上甚至还直接允许了南漠联姻的请求,倒是比南漠更希望继续维护两国之间的这份和平共处。 反正在谢沉止看来,如今的南漠使团根本不值得林曦屈尊降贵,亲自相迎。 不过,若是换成大宣其他的皇室成员,那就与他无关了。 林曦自是知道谢沉止的意思,对于南漠如今的真实情况,她也早已从皇后那边有了较为客观的了解与认知。 其实她倒并不觉得如今的大宣,本质上与南漠有多大的差别。 大宣内忧外患同样也不缺。 若非皇后娘娘费心费力做了不少实事,尽可能的缓解各种矛盾冲突,使得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光凭皇上所谓的仁善治国,大宣恐怕早已水深火热,情况还不如南漠。 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使朝中重臣心中都清楚皇后私下涉政,知道皇上推行的不少政见其实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但通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左右在他们看来,皇后娘娘无子,后族也不曾染指什么重要实权,便是做得再多,也是为了大宣皇室添砖加瓦,哪怕有点私心,也影响不了什么。 “明日我只是代表鸿胪寺话事人而去,亲自相迎只是我这层身份的职责所在。” 林曦这会儿心情不错,也不介意与谢沉止多说两句。 “正好顺便去看看有着南漠第一美人之称的芙玉公主是何等风姿,听说皇上早就已经看过芙玉公主的画像,对其很是满意,准备到时直接册封其为淑妃。” 听到林曦最开始的那一句,谢沉止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不代表个人,不代表皇室,仅仅只是代表鸿胪寺话事人而亲自相迎,这足以说明林曦对其自身的定位。 谢沉止很喜欢林曦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她对权力的野心,至少说明在这一方面,林曦并未将他当成外人提防。 “说得对,以鸿胪寺话事人身份的话,明日你的确得亲自去迎一迎,好歹对方来了个皇子与公主,还是值得鸿胪寺最高官员以礼相待。” 或许以后用不了太久,林曦会以真正的官员之身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不仅仅只是某某话事人。 大宣哪一天若真打破男子为官的传统,出现正儿八经的女性朝廷命官,那么林曦当然有资格成为第一人。 林曦听到谢沉止理所当然的将她与鸿胪寺最高官员等同,便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 不论谢沉止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这也是林曦明明防范,却又时常能够与谢沉止聊到一块儿去的原因所在。 身为天生的男权受益者,谢沉止倒是更容易打破常规,很好的接受一些新东西。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谢沉止思想有多先进,纯粹是对他来说,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利益,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无关男女。 “谢大人明日是回翰林院,还是继续留在鸿胪寺这边?” 林曦转了话题:“听说先前宫里来人了,皇上可是对谢大人有什么新的指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县主,恐怕刘大人回来了,也没办法能做到像县主一样,短短数日便将整个鸿胪寺上上下下牢牢掌控在手里。” 谢沉止真心感叹,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曦的欣赏。 要知道这几天忙得不行,最容易忙中出乱,毕竟明里暗里想给林曦添乱的人着实不少。 很多时候,一些事防不胜防的。 可偏偏这几天下来,整个鸿胪寺像是被人围成了个铁桶般,但凡有一点风吹动便立马就能被林曦知晓,并提前阻止于萌芽之中。 某种意义上而言,谢沉止觉得林曦极其神秘,她的一切就在他眼中,但偏偏却怎么都看不透。 这姑娘绝对有着他还不知晓的底牌,能力与手段,实在令他越来越惊叹。 “皇上的确派了个小太监过来,倒并没有其他的指示。就是想从我嘴里听听鸿胪寺这边准备得如何,打听一下县主这几天的表现。” 谢沉止自然没有刻意隐瞒,便是林曦不问,他也打算主动告知。 “当然,我觉得皇上应该不止从我这个途径询问过,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中,鸿胪寺主要的官员应该陆陆续续都被人私下打探过。” “正常,皇上什么都不问不管那才奇怪。” 林曦的精神力这几天都有笼罩住整个鸿胪寺,所以进进出出的有什么异常自然再清楚不过。 只要不是想暗中生事、捣乱,她倒不会过度监听。 所以宫里的小太监与谢沉止具体说了些什么,并不清楚。 知道皇上并没把人立马调回翰林院的打算,便又道:“既然你还要留下来给我打下手,那么就明日一起出城迎接使团。” 正好她还想看看,南漠第一美人与大宣第一状元,究竟哪个更好看。 第182章 凭什么? 烈日炎炎,碧空万里,浩浩荡荡的车马不急不缓往京城方向而去。 走了一个多月,南漠使团今日终于将要到达目的地。 其中被护在中间、最华丽的马车上,一袭红裙的少女似骄阳般明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便是时常伴其身服侍的婢女,偶尔也还是会看得失神。 南漠第一美人,的确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公主,马上就要到大宣国都了,十一殿下传令所有人原地暂停休整半个时辰。”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婢女上前扶自家主子下车活动一下。 虽说芙玉公主的马车布置得极其舒服,还有冰块降温,条件当真算是极好。 可成天呆在这狭小空间里不断颠簸,久了人又能舒服到哪里去。 是以但凡停下休整之际,芙玉都会抓紧时间下车透口气。 “玉儿,天气太热了,快到这边树荫下来休息,别晒伤了。” 十一皇子看到白得发光的皇妹,连忙把人叫过来,生怕把人晒出什么毛病来。 “十一哥,大宣这边还没有咱们南漠炎热,晒伤不了。” 芙玉总觉得十一皇兄太过紧张了,这一路简直把她当成易碎之物一般小心看护。 她知道十一皇兄是心存愧疚,觉得将她送来大宣联姻委屈了她,便总下意识地想要在其他地方尽力弥补。 可实际上,她是真的无所谓,早就看开了。 “玉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大宣皇帝的确有意纳你入后宫。不过只要一天没正式册封,那就还有改变的机会。” 十一皇子将身边其他人挥退,小小声音朝芙玉说话。 “父皇只是将你送来大宣和亲,但也并未明确指定将你嫁给大宣皇帝。以你公主之尊,完全可以嫁给大宣年轻一辈的优秀儿郎,同样也是两国联姻。” 大宣皇帝年纪都那么大了,若是识趣的话,就不应该打芙玉的主意。 偏偏那也是个好色之徒,在看到皇妹的画像后,便对皇妹动了心思。 但事情也并非完全没有改变之机,他虽无法阻止芙玉嫁来大宣和亲,可想想办法还是有希望给芙玉挑个最好的夫婿。 “十一哥,不嫁大宣皇帝,我还能嫁谁?皇子还是王公贵族?” 芙玉摇了摇头:“除了皮囊年轻一点外,其他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何必折腾呢。” 她早就打听过了,大宣那些成年了的皇子都早已有婚配,王公贵族中的优秀子弟同样如此,哪里还轮得到她一个异族公主挑挑拣拣。 除非她愿意嫁一个身份地位相对寻常些的,正妻之位倒是不愁争抢。 可问题是,以她的身份,不论是南漠还是大宣,都不可能同意,那样和亲就失去了意义。 既如此,又何必浪费功夫折腾,嫁给皇帝为妃,至少不必她自降南漠公主的身份。 “怎么会没区别?” 十一皇子反驳道:“不论如何,十一哥总是希望你能够嫁一个真正关心、在意你的人,一个不论是身份还是年纪都能更加匹配你的人。毕竟这关乎到你的后半辈子,莫要太过悲观。” 听到这话,芙玉估计十一皇兄这是有了觉得比较合适的人选,因而倒也不好直接否定他的一番心意。 “那十一哥觉得我应该嫁给谁?” 左右这会儿也没事,她可以听听十一皇兄的想法。 如果这个人选对十一哥有利的话,那么她也可以嫁。 只要十一哥有那个能耐搞定大宣皇帝,让大宣皇帝按他的想法来就行。 她的母妃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打小便是十一哥的母妃精心照顾她,教养她。 后来十一哥的母妃也病逝了,这几年都是十一哥护着她长大。 父皇决定让她嫁去大宣和亲时,十一哥为她想了很多办法,却还是没能改变父皇的心意。 她知道十一哥已经尽了力,只不过他们的力量终究太过渺小,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她从来都没有怪过十一哥,相反只有感激。 “玉儿……” 十一皇子总觉得皇妹那一句“应该嫁给谁”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过很快,他就忽略掉了心中那点异样,愈发压低声道:“不久前,大宣五皇子私下派人联络了我,并且给出了极大的诚意,想要与我们结成同盟。” 他特意加重“我们”二字的语气,不是南漠,而是他们兄妹两人。 从小一起长大,芙玉一下子便听懂了十一皇兄的意思,而且十一皇兄显然是动心了。 她不知道大宣的五皇子到底给出了什么样的诚意,但她知道那个五皇子不久前已经大婚,府中正妃、侧妃都不缺。 她都知道,十一皇兄更不可能不知。 所以,这又能是什么好人选? 给皇子当妾,难道说出来,还能比嫁给皇帝当妃子更体面? 芙玉的心莫名有些凉凉的,明明如今是大夏天,烈日当空。 “十一哥想让我嫁给五皇子?可我听说他已经有正妃、侧妃。” 她看向十一皇兄,语气如常,仿佛真的只是疑惑。 “我身为南漠公主前来和亲,可以嫁给大宣皇帝为妃,但不可能嫁给一个皇子为妾。难不成这位五皇子是打算废了他的正妃,那大宣皇帝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 十一皇子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五皇子后院还有一个侧妃名额,他的意思是,只能暂时委屈你当他的侧妃,等将来他成为大宣新帝,必定封你为后。” 侧妃虽说比不上正妃,但到底不是寻常妾室可比,若是情况特殊、处理得好的话,问题也不是太大。 毕竟芙玉还有南漠和亲公主的身份,身份可比五皇子正妃尊贵得多,谁还敢欺负她不成? 而且这也只是暂时,等将来那位五皇子登基为帝,到时一切自然就不同了。 所以他们可以将目光放长远一些,没必要只看这一时的得失。 “十一哥就这么相信大宣这位五皇子,真有那能力赢过所有人,成为大宣未来新帝?” 其他信不信另说,关键是那人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坐上皇位? 第183章 何许人 十一皇子不知道要如何与皇妹解释。 毕竟哪怕五皇子那边就算给出了再大的诚意,那些好处更是他实实在在所急需的,可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五皇子就一定能够成为大宣未来新主,绝无意外。 毕竟可能性再大,这事也是带着赌的成份在里头。 赌赢了皆大欢喜,可若是赌输了的话,芙玉便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十一皇子突然有些不敢正视皇妹的眼睛。 哪怕他是真的觉得大宣的五皇子极其优秀,未来潜力更是巨大,算得上是大宣皇室最配得上皇妹的人选。 可毕竟这事他掺杂着自己的私心,种种好处都归了他,而风险却全部留给了皇妹。 “玉儿,魏瑾本人的确颇为优秀,十一哥不会骗你的,他的确是最有可能成为大宣下任皇帝的人选。虽说的确有赌的成分在里头,可只要赌赢了,将来妹妹便是大宣国母,不必屈居任何人之下。” 十一皇子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关键还是得看皇妹你自己的打算。” 他并不觉得魏瑾将来当了皇帝就会变卦,答应给妹妹的皇后之位不能实现。 一则凭皇妹的才貌,不愁抓不住五皇子的心。 二则他也会努力成长,成为皇妹最大的靠山,让五皇子便是成了大宣皇帝也不敢轻易毁诺。 “看来十一哥是真的很看好他。” 芙玉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再问了:“既然十一哥觉得我嫁给这位五皇子最合适,我也没什么意见,十一哥安排就好,只要到时大宣皇帝同意就行。” 听到这话,十一皇子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显露出了几分喜欢:“皇妹放心,十一哥会安排好一切,你什么都不必管。” 芙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堂堂和亲的公主,要怎么让一个本就已经看中自己美色的皇帝放弃封她为妃,转而名正言顺地成为他儿子的侧妃? 芙玉不必细想,就知道十一哥与那位五皇子到时会安排什么样的戏码。 罢了,反正挣扎也没有任何用处,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堂堂公主,嫁给谁都是当妾,又有什么好折腾的。 至于当皇后,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她想都没想过。 除非哪天,南漠能够强大到令大宣毫无反抗之力,否则稍微正常点的皇室,也不会同意立异国公主为皇后。 她不知道十一哥为何会相信这么荒唐可笑的许诺,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再去过多揣测任何人的心思。 左右对她而言不过是从这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本质都一样。 既然十一哥觉得自己对他还有些利用价值,那就随他去折腾吧,也算是还了这些年的护佑之情。 …… 城外十里亭,林曦算着时间带着人在此等候。 今日天气依然很热,京城已经有好些天没下雨了。 好在钦天监的人预测天象,就是再过几日必定有雨,倒是不用担心出现干旱的问题。 南漠使团离得越来越远,林曦的精神力扩散开来,早就已经看到了一行人的身影。 她很快便找到了芙玉公主,看清南漠第一美人的瞬间,着实惊艳无比。 只不过,美人瞧着好像不太高兴。 明艳如骄阳般的人儿,眉眼染上了淡淡忧愁,明明没哭没闹,却生生有了一种令人心痛的破碎感。 林曦看了一小会儿,很快收回了精神力。 啧啧,这还真不能多看呀,看多了连她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十六七岁天仙一般的美人,竟然要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为宫妃,哪怕这个老头是皇帝,也实在让人觉得可惜、可怜。 很快,浩浩荡荡的马车终于近至于眼前,慢慢停了下来。 见大宣专门派了官员在此相迎,十一皇子一甚至都没有下马的打算,就那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前与他行礼说话的官员,满脸都是倨傲。 “本皇子与芙玉公主随南漠使团亲自到访,大宣就派你们几个小鱼小虾出城迎接?怎么着,这是瞧不起本皇子与芙玉公主?这就是你们大宣的待客之道?” 十一皇子本就不是什么低调的性子。 这会儿眼见大宣竟只派了鸿胪寺几个小官过来迎接他们,当下便黑了脸,明确的表达出他的不满来。 再怎么样,至少也得来个身份相符的皇子接待一二,大宣皇室如今是愈发不将他们南漠放在眼里了。 莫少卿早就知道这十一皇子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十一皇子误会了,我等皆是鸿胪寺正儿八经的官员,本就是专门负责接待使团的。大宣一惯以来都是如此安排,流程便是如此,合乎理法,绝对不存在瞧不起任何人。” “一惯如此?合乎理法?怎么着,本皇子都亲自来了,难道还只是寻常的南漠使团?你们大宣光派几个小官,打着合乎理法的旗号就想这般敷衍了事?那你的意思是,即使是南漠皇子,也只配合你们鸿胪寺几个小官出来迎一迎?怎么着,我们南漠皇室什么没落到,都不配大宣皇室成员亲自相迎了?” 十一皇子本就是打着挑刺的心态来的,如今都不用故意挑了,毕竟眼前这些人实在是过分,压根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十一皇子何必如此心急,我大宣接待使团皆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这才刚刚开始,莫少卿也才将将说了两句话而已。” 谢沉止走了上前,朝着对方微微一个拱手:“接下来请十一皇子下马,请芙玉公主下马车,移驾凉亭休息片刻,福安县主在亭中为两位备下了迎客酒,亲自恭候二位。” 规定流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归是他们说了算。 是以谢沉止这话一出,十一皇子哪怕更加不高兴了,却也不能再像刚刚那般直接张嘴就骂人。 毕竟他也不是傻子,来之前还是打听过福安县主是何许人的。 第184章 女人就是麻烦 “既然福安县主来了,为何不直接过来这边说话,还要本皇子与芙玉公主屈尊过去?” 十一皇子自是不会将福安县主比成小鱼小虾,但却依然不曾放下自己的皇子之尊。 什么迎客酒,还需他这个贵客亲自过去? 这福安县主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摆明了是想压他们一头。 就算他对林曦早有耳闻,勉强也能认同大宣皇室派此人前来相迎,可再如何也只是区区一县主,身份岂能与他和芙玉相比? 若今日他们还需要主动走向一个县主,那便等同于南漠主动在向大宣示弱。 所以哪怕十一皇子知道林曦这个福安县主不好相与,却也不可能在这第一次见面时,便自降身份。 十一皇子这话,立马让南漠使团一众愤慨不已,纷纷朝着不远处的凉厅看去,无声地支持着他们的皇子。 他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大宣一上来就想给他们下马威? 别做梦了,他们南漠民风彪悍,行事张扬,什么时候能吃这种亏?岂容大宣一个小小县主在他们皇子、公主面前放肆! “十一皇子,您确定要在这路边太阳底下与福安县主说话,就着飞扬的尘土与热浪享用我大宣特意为两位殿下准备的迎客酒?” 谢沉止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就事论事:“福安县主也是为两位殿下考虑,十一皇子就算觉得自己无所谓,也得多替芙玉公主着想。”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 十一皇子狠狠瞪向谢沉止,斥责的话却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没有再继续下去。 因为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那个容色丝毫不逊自家皇妹的大宣年轻官员,不动声色地朝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十一皇子心中大惊,瞬间便想了很多很多。 他甚至都还没有正式与大宣五皇子碰面,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联?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眼下这般,是威胁、警告,亦或者提醒? “十一皇子,天气炎热,福安县主也是一番好意,这才早早为两位殿下准备了清凉、舒适的说话之地,还请两位殿下随我移步凉厅!” 谢沉止再次出声,根本就没发现十一皇子的异常,优雅地做出请的手势。 他完全没有半点担心之色,也压根不怕十一皇子会不会同意,那气定神闲的态度,仿佛早就料定了结果。 十一皇子见状,心中愈发忐忑,这会儿功夫,他也没心思摆谱挑刺。 而他这一迟疑,让南漠使团其他人心中同样疑惑无比。 毕竟他们都清楚十一皇子的性格,哪里是这么容易被说通的人,按理说早就应该把大宣这位俊美非凡的谢大人给骂得狗血淋头才对。 “十一哥,既然福安县主一番好意,我们入乡随俗便是。” 就在这时,芙玉公主已经下了马车,走到十一皇子身边,先一步给了十一皇子台阶。 她同样不明白,为何十一哥突然一改平日的行事,竟会因为大宣一个小官随便几句话而心生迟疑。 但犹豫便代表十一哥已经有了示弱的想法,既如此,那索性就由她先来踏出这一步。 左右于她而言,这点所谓的颜面,争不争根本不重要。 一句入乡随俗,倒是直接缓解了十一皇子的尴尬纠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板着脸同芙玉一起主动走向不远处的凉厅。 南漠使团其他不少人见状,自是有些失望。 不过这种时候自然不便出声阻止,几名重要的随行大臣,更只能默默跟在后头,一起过去。 “十一皇子,芙玉公主,以及南漠使团诸君,欢迎各位来到大宣!” 林曦见人都过来了,这才主动起身客气寒暄。 “我就是福安县主,此次奉皇上之令坐镇鸿胪寺,负责与南漠使团一应接洽事宜。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希望接下来诸位在皇都的这段日子,能够过得舒心愉悦。” 厅子本身不算大,却布置得格外用心。 这会儿厅子里凉快得很,吃的喝的应有尽有,看着倒真有那么几分热情好客的模样。 但事实上,林曦只是不想亏待自己,这才顺便让南漠两位殿下沾沾光而已。 “福安县主,你……” 十一皇子见林曦光张一张嘴,只话说得漂亮,人却压根看不出对他有什么真正的恭敬之意。 甚至他们都进了厅子,才起身,那行的礼更是不伦不类,敷衍至极。 “十一皇子无需客气,奔波了一路两位殿下想来也累了,先坐下说话。” 林曦说着却是直接上前拉着一旁的芙玉,带到自己身边一起坐下。 至于十一皇子,反正还给他留了个位,爱坐不坐。 小小一个厅子,地方不大,除了林曦的位子外,也就只给南漠两位殿下设了座。 十一皇子见状更气了,谁跟她客气了?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竟这般自以为是? “芙玉公主,这是我让人专门为你准备的酸梅酿,冰冰凉凉的十分可口,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林曦直接忽视了十一皇子,亲手为芙玉送上解暑佳饮,满是笑容地招待着此时神情还有些诧异的南漠公主。 十一皇子本欲发火,可看到林曦这般热情主动的招待皇妹,瞬间又只能先憋了下来。 再如何,他总不能拦着人家招呼自己皇妹。 哼,女人就是麻烦! 大宣怎么就派个女人来接待他们?这不是瞎胡闹吧! 害得他有气都不方便太过直接地撒出去,不然像是他欺负女人似的。 芙玉也没想到,大宣的这位福安县主对她竟这般热情。 不论是这厅子里的临时布置,还是这些吃的喝的,基本都是按她喜好来的,一看就知道福安县主提前做了准备,费了心思。 再看看直接被福安县主扔在一旁有意无意间被忽视的十一哥,芙玉莫名有些想笑。 “多谢福安县主,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 她尝了一口,味道果然是她最喜欢的,一时间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第185章 不过尔尔 接下来,林曦与芙玉公主就这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明明都只是最寻常的内容,无非是些吃吃喝喝般的客套话,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莫名融洽自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早就熟悉的朋友,哪里能信她们仅仅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 一旁的十一皇子都有些看呆了,甚至完全忘记了再去质问、针对谁。 他的皇妹性子不是向来孤傲,最不喜与不熟之人相处吗? 怎么跑到大宣来,就突然变了性子,竟跟一个才刚见一面的陌生人聊得如此轻松自在? 还有,不是说大宣这位福安县主,最是心狠手辣,光是一张嘴就能毒死人吗? 怎么这会儿对着他皇妹,就像个纯良的邻家妹妹般,热情周到得无法形容? 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看着转眼间就像是朋友一般的两人,十一皇子莫名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很是多余。 “咳咳……皇妹,福安县主,你们……” 十一皇子刚出声,便又被林曦给打断了。 “咦,十一皇子怎么不吃不喝的,是都不喜欢吗?” 林曦百忙之中,总算抽空看了过来,似是才注意到十一皇子的情况:“这里到底是外面,准备不周还望十一皇子见谅。等进了城,到了安置的会馆,到时有什么需求十一皇子吩咐一声便是。” 说罢,她又侧目看向一旁的芙玉,笑着说道:“公主再多用两口,垫垫肚子,休息好后我们就要启程入京都了。等进了城再去殿下此次下榻的会同馆,一路速度也快不起来,差不多还要个把时辰。” “好。” 芙玉点点头,而后还好心地劝说自家皇兄道:“十一哥多少也用点,别饿到了。” 其实,她是真心觉得大宣这边接待他们的人挺用心的。 大宣这边不仅精心为她与十一哥准备了吃的喝的,而且使团其他人,这会儿功夫也被安排到了路边专门搭建的凉棚处休息,吃的喝的同样没被忽略遗忘。 福安县主看似随性,更不似十一哥期盼的那般对他们殷勤、恭敬,但正如人家最开始说的那般,接待之职却是合乎理法规矩。 甚至对于使团最底层的那些仆从,他们亦都颇为周全,不曾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说法,认真的行使着他们的接待之责。 对芙玉而言,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十一哥,还有使团一些随行大臣心中还有什么不同想法,其实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如今的南漠早就已不如从前,甚至这一回是他们上赶着前往大宣联姻和亲。 可十一哥他们似乎还没有真正认清这个形势,亦或者说即使心中清楚,但向来高高在上的人,却还是很难低下他们高贵的头。 “……” 十一皇子更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把皇妹教得如此天真,天真到愣是直接被一个刚刚才见面的大宣县主给三言两语的就迷惑了。 这福安县主能是什么好人? 无非是知道他不好说话,所以这才故意从皇妹这边下手罢了。 可惜这会儿功夫,他也没办法跟皇妹说出福安县主的真面目,只能等一会单独与皇妹相处时再说。 而此时,他也懒得再跟福安县主争论什么。 毕竟时机已经错过,人家已然掌握了今日这次初次会面的主动权。 当真是一步退,步步退,继续再挣扎也没有任何意义。 罢了,等下次他会好好扳回一局,定要让福安县主知道得罪他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又休息了一会后,征得芙玉公主同意后,林曦径直朝谢沉止挥手示意,吩咐所有人准备启程入皇城。 至于十一皇子,他的意见再次华丽丽的被林曦给忽略掉了,反正不重要。 大宣这边的官员自然配合无比,至于南漠使团的一众,见他们十一皇子虽说黑着一张脸很是不悦,但却什么都没说,明显是默认了大宣福安县主的安排,因此自然也没谁瞎折腾。 没一会儿功夫,两队人马汇成一行,有条不紊地启程,继续前行。 具体事宜自有对应的官员安排,林曦已经搞定了南漠使团最不稳定的因素,没人捣乱的话,剩下种种对于经验丰富的鸿胪寺人,完全没有问题。 一路顺顺利利到达目的地,会同馆那边也早就等候。 将人亲自送到下榻之处后,林曦见会同馆的专门负责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倒也没打算再多留。 “十一皇子、芙玉公主,这两天你们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宫中将会为两位殿下以及一众南漠使者安排欢迎盛宴,到时我会再过来接两位殿下入宫参宴,请两位好生休息。” 林曦这话是朝两人一并说的,不过目光却基本都落在芙玉公主身上:“若有什么需求,两位只管吩咐,会同馆这边的官员自会替你们解决,若是他们处理不了的话,也会及时上报鸿胪寺,我会尽全力为两位殿下效劳。” “福安县主说这话,到底是代表鸿胪寺,还是代表大宣皇室?” 见林曦还是一如既往的忽视自己,十一皇子忍不住哼了一声,不想就这般把人给放走。 这会儿功夫,他多少也有些反应过来,大宣这些接待南漠使团的官员竟全部都以福安县主为尊,什么都听这个女人的。 而且这些官员对福安县主的遵从,不像是对皇室成员流于表面的恭敬,而是那种发自内心愿意听从福安县主的命令。 仿佛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仿佛福安县主真的就是他们鸿胪寺的一把手、话事人,而不仅仅只是将其当成皇室派来撑场面、走过场的吉祥物。 要知道,代表鸿胪寺与代表大宣皇室,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说明福安县主这个女人实实在在地打破了朝堂官场的潜在规则,这是真真切切地把实权握到了手中。 而后者,明面上身份更高,但实际上却不过尔尔。 第186章 可有安排? “十一皇子是对我有意见吗?” 林曦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对方,语气哪里还有面对芙玉公主时的温和。 之前一直选择忽视十一皇子,是懒得费劲,不是怕了对方。 可这人似乎并不是这么以为的。 “福安县主为何要避而不答?难道本皇子问的问题很难?还是不能回答?” 十一皇子反唇相讥,自以为说中了林曦的软肋,气焰瞬间更足了。 林曦毫不留情嗤笑道:“看来十一皇子记性不太好,打一开始,在城外时我就表明了身份。” “当然,十一皇子也可能只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女子。若我身为男子,十一皇子压根就不会在意我是代表鸿胪寺,还是代表大宣皇室,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十一皇子被林曦直接戳破心思,索性也懒得遮掩。 “本皇子也是为福安县主着想,毕竟姑娘家还是做些姑娘家该做的事,不要一门心思总想着往男人堆里钻。太过强势的女子,男人看着都怕,没谁会喜欢的。” “噗……” 这一下,林曦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啧啧,十一皇子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怎么,你们南漠的男子都这般脆弱不堪,看到比你们厉害的女子就怕、就诋毁?我们大宣男儿可不这样,大宣慕强,而强者从来不分男女!” “你放肆,我们……” 十一皇子脸都黑了,林曦这是直接将整个南漠都给拉踩到了大宣脚下。 “还有,十一皇子,你觉得我会在意男人喜不喜欢我吗?” 林曦却是直接打断了十一皇子的话,语气带上了几分耐人寻味。 “十一皇子不会说话还是少说,别动不动就把你自己的想法,强行摊到整个南漠男儿身上。身为出访使者,十一皇子最好谨言慎行些,免得一不小心就丢了整个南漠的颜面,回国之后可是要承担后果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十一皇子怒极。 林曦摇了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好心提醒,十一皇子听不听随意。” 说罢,她又朝着一旁的芙玉公主微微笑了笑,便径直转身,若无其事地走了。 十一皇子这回倒是没再试图阻止,免得继续自取其辱。 事实上,就算他冲动之下再次将人强行留下也没有有任何作用。 说又说不过,动手又不可能动手,从头到尾他就被福安县主压着欺辱,却根本无能为力。 他也总算明白,为何这次大宣皇帝会专程指派福安县主坐镇鸿胪寺,负责接待他们南漠使团。 不止十一皇子,南漠使团其他随行官员也都憋屈无比。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十一皇子都不是福安县主的对手。 人家更是占据主场优势,气势十足,从一开始就赢得了主动权,他们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呀。 …… 从会同馆出来,林曦带着人直接入了宫。 她还得亲自去禀报南漠使团的情况,毕竟有些事她可做不了主,也不能做主。 至于她走了后,十一皇子他们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自有每日值班的官员处理,不必她事事费心。 说到底,南漠使团是自己主动来联姻的,小事不怕他们折腾,大事他们自己也不敢瞎折腾。 没什么重要事,她都不会亲自露面,免得惯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从一开始,就得把气焰给打下来。 “皇上,眼下人已经全部在会同馆安顿下来,等您什么时候得空了,随时可以设宴召见。” 林曦将今日接洽使团之事,从头到尾都与皇上详细禀明,甚至最后面她与十一皇子之间的争执也一字不差的囊括其中。 反正主打一个对上毫无隐瞒,毕竟皇帝就喜欢这样的朴实无华。 果然,听完林曦汇报,皇上的确十分满意。 不愧是他亲封的福安县主,行事果然处处都合他心意,派她去鸿胪寺坐镇当真是最为明智的决定。 否则就凭鸿胪寺那群老古板,今日哪里能轻轻松松压制住南漠那倨傲无比的十一皇子,少不得又得被人一通打压,牵着鼻子走了。 真是个不错的开始。 无论是城外迎接时主动给出的下马威,还是后来在会同馆反击十一皇子时的再次打脸,都让皇上身心都觉得愉悦无比。 特别是林曦那句“我们大宣男儿可不这样,大宣慕强,而强者从不分男女”,更是直接让大宣将南漠给比成了渣渣,霸气无比! “福安,你做得很好!” 皇帝毫不吝惜地夸赞,同时吩咐道:“三日后再召他们入宫,这几天先让他们自己冷静冷静,免得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若非朕也等着欣赏你专程为南漠使团安排的表演,就凭那十一皇子的性格,朕都不想那么早召见。” 对于林曦的种种安排,皇帝自然早就心中有数。 听掌印提及,福安专程安排的战阵表演,辅以童谣配乐,鼓声峥峥,金戈铁马、豪情冲天、壮志凌云,直看得人热血沸腾,战意激昂,恨不得以身赴死,报效大宣! 但再如何也比不得亲眼所见,是以皇上还真是无比期待,只让南漠使团的人等个三天便召见他们,着实是不想让他们耽误自己欣赏那场表演。 当然,这场特殊的战歌战阵一出,绝对是对南漠使团最好的震慑! 好叫他们知道,如今的大宣,早已不是南漠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是!” 林曦自然没有意见,当下领命。 …… 从御书房出来,林曦又往凤仪宫跑了一趟。 左右也到了饭点,她顺便又蹭了一下凤仪宫的小厨房,陪着皇后娘娘吃顿饭。 因为皇后已经知道今日种种,林曦倒是不必再费功夫重复。 是以,她着重讲了一下南漠十一皇子可能与五皇子暗中达成了某些交易,芙玉公主花落哪家恐怕易生事端。 “娘娘对芙玉公主的婚事,可有什么安排?需不需要我单独找芙玉公主说道一二?” 林曦觉得芙玉公主其实是个颇为通透的人,是以自然不希望她被五皇子利用霍霍。 第187章 早些仙逝吧 “曦姐儿看来挺喜欢那位芙玉公主?” 皇后含笑看着林曦,还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语气很是宠溺:“既然如此,那就给她安排一桩好些的姻缘便是。曦姐儿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话,等同于是在告诉林曦,皇后对芙玉公主的婚事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哪怕是一国之主的皇帝看中了芙玉公主,想要封其为妃,那也只是皇上自己的美好想法,做不得数。 林曦最喜欢的就是皇后娘娘这种说一不二的自信与绝对底气。 什么叫当家做主? 这才叫当家做主! “芙玉公主生得跟天仙似的,可好看了,而且脾气性格也很是不错,那般美人儿,我自是喜欢,想来等娘娘亲眼见到后,也不会讨厌的。” 林曦很是认真地说道:“娘娘仁善,能碰到您这样的好皇后,是芙玉公主的福气。至于能够匹配芙玉公主的好姻缘,我才认识几个人?所以还是得麻烦娘娘亲自帮芙玉公主安排。” 皇后见状,自是应了下来,心中则暗道林曦对好看的人果然更为宽仁。 想到前些天起,皇上将那长得过分好看的新科状元谢沉止专门派给曦姐儿打下手,行深那孩子知道了,十有八九又得要吃醋了。 到底还年轻,心仪的姑娘身边有个才华相貌样样惊人的男子围着打转,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或许这会儿已经知道了,听说这会儿正想方设法的请假要回京城呢。 皇后也没打算干涉,能请到假抽空回来到未婚妻跟前献献殷勤也不错,随那孩子自个去折腾吧。 “娘娘,您这样做,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曦虽然知道皇后娘娘有的是手段,但也清楚任何事情都存在风险:“虽然我对芙玉公主印象不错,可以的话也希望她能够有份更好的姻缘,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影响到您,毕竟对我而言,您才是最重要的。” “咱们曦姐儿可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放心吧,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听到林曦的话,皇后更是开心极了,怎么看怎么喜欢眼前这个可心的小姑娘。 “其实,我愿意帮芙玉公主,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片刻后,皇后娘娘正了正色,这才继续朝林曦说道:“正好你关系与她不错,倒是可以找机会同她谈谈心,提前将些事与暗示一二。必要的时候,这边可能会顺水推舟做点什么,让她无需在意明面上女儿家的那点儿所谓的名声。” 林曦一听,便明白皇后所说的可能会顺水推舟是什么意思了。 五皇子想跟皇帝抢人,让南漠堂堂公主嫁给他一个有了正妃的皇子当侧室,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来。 以魏瑾一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到时定然会寻机会让芙玉公主当众不小心毁了名声,从而与他牵扯到一起。 这样一来,为了名声着想,皇帝也不可能再纳芙玉公主为妃,再经其他人推上一把,可不就正好成全了五皇子与十一皇子的盘算? 既然五皇子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抢人,那么皇后为什么不可以? 而且她们还可以给芙玉公主安排一个真正匹配的姻缘,至少不会委屈人家堂堂公主给一个下作恶心的破烂皇子当妾。 “娘娘,您这怎么会是私心?您这分明是救人于水火!” 林曦当下又是一番真心夸赞,只觉得这样的安排简直太好了。 “这算是对她的补偿吧,毕竟她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大宣和亲,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回南漠了。” 皇后也没瞒林曦,继续说道:“原本,按南漠皇帝的意思,咱们大宣也得送一位公主嫁去南漠,之前皇上也并未反对。不过现在,他已经被我说服,不会再嫁公主过去。咱们大宣的公主,不和亲!” 一句“不和亲”,这三个字的力度着实让林曦又惊又喜,同时看向皇后娘娘的目光更是佩服到了极点。 看看,这才是他们大宣应真正该有的上位者! 大宣的皇帝都不如她! “娘娘,有您,真是大宣之福!” 林曦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她蹭地站了起来,朝着皇后娘娘郑重无比地行了一礼,极尽虔诚。 “曦姐儿无需如此,你能这般知我、懂我,理解我的所做所为,便足以令我开怀。” 皇后亲自将人扶起,看着眼前这个完完全全知她、懂她的小姑娘,欣慰不不已。 这么多年,她坚持做她觉得当做之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很多时候便是忠心耿耿跟了她很多年的心腹、臣子,其实也并不理解,甚至还颇为反对。 她也明白那些人的想法,于个人而言,一切自当以利益为先。 可于国于民而言,很多东西却并不能以简单的利益来换算。 皇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她却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底线,真正的上位掌权者,有些事必做去做。 “娘娘,您是对的!您看得比谁都长远,您的胸怀与气魄,他们都比不上。所以您想做什么都只管去做,不论如何,我永远都支持您!” 林曦这一刻比谁都乐意皇后快些将皇上取而代之。 反正这么多年,大宣朝政大多也是皇后娘娘在费心费力。 总觉得皇上坐着那张龙椅,简直就是在拖皇后娘娘的后腿,阻碍整个大宣的进步,妨碍百姓富强。 可恶,老皇帝命也太长了些,可以的话还是早些仙逝吧! …… 回到侯府,林曦的心情已然平复下来。 七公主运气还真是不错,有这么个好母后,连和亲都不用再发愁了。 想到七公主之前似乎看中了自己同一屋檐下的侯府世子林世荣,貌似暗中还有所行动。 只不过林世荣到底脑子不错,人又格外清醒。 眼看着南漠即将与大宣联姻,七公主很有可能将和亲南漠,所以自不会有任何明确的表示。 而现在,皇后娘娘直接解决了七公主的后患,便不知七公主会不会改主意,还瞧不瞧得上林世荣? 第188章 打压 接下来几天,南漠使团不断见识着鸿胪寺那群官员对他们的敷衍与不敬。 首先是宫中那边,一直不曾传大宣皇上正式召见他们的时间。 十一皇子派人询问过数次,都被一句圣意未定,暂且等待给挡了回来。 其次,他们被限制了出入自由。 须等觐见过大宣皇帝后,才能确定接下来的行程,这几天暂时只能呆在会同馆休整,美名其曰保护。 还有,会同馆这边竟然对他们每日的花销设定了对应的标准。 标准范围内一切都好说,超出部分且非必要的话,一律都得他们自己掏腰包,否则不予理会。 便是尊贵如十一皇子与芙玉公主也不能例外。 “谢大人,你们就是这样招待贵客的?你们这是欺人太甚,想要挑起两国之间的纷争吧?” 十一皇子这几天就没有舒心的时候。 此时看到谢沉止这个主动找来的狗腿子,更是立马想起了福安县主这个罪魁祸首,哪里会同其客气。 大宣这些官员包括公同馆服侍的奴才,一个比一个滑头,甭管怎样,咬死了就一句,这些都是规矩,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可十一皇子再清楚不过,大宣以往接待南漠使团根本就没这些规矩,摆明了都是临时新增的。 偏偏鸿胪寺的那些官员一口咬定这是几年前就统一修改好的条文,对所有来访大宣的使团一视同仁,绝非单独针对南漠使团。 南漠一众气得不行,但还真拿这些人没办法。 毕竟会同馆外都有大宣兵马驻守,胆敢挑衅,那些当兵的可不管你是谁,立马能将闹事的给拖下去军法处置。 如此强势的态度,终于让南漠使团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如今的大宣可不比从前。 费了些劲,他们也打听到,如今种种的改变都源于一个人——福安县主! 十一皇子叫嚣着让人去找福安县主过来。 鸿胪寺的官员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到现在他都没看到过林曦的影子出现。 不知道的,还以她一个县主忙着去拯救天下苍生了,竟连一丁点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十一皇子安,您这是怎么啦?敢问这几天会同馆有何招待不周之处,竟让十一皇子如此愤怒?” 谢沉止一脸疑惑,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一皇子嗤笑道:“别装了,你们鸿胪寺还真是胆大包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口规矩,闭口规矩。怎么,你们大宣的规矩全都是专门针对我南漠使团?针对本皇子的?” “罢了,我跟你一个打下手的说不着,赶紧去把福安县主叫过来。我要当面问问她,她做这么多专程打压我南漠使团,到底意欲为何?她这分明是想故意挑起两国之间纷争,不安好心!你们的皇帝陛下知道吗?朝中众臣知道吗?” 十一皇子一个劲给林曦扣罪名。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当真毫无顾忌,真就不怕得罪南漠。 若引发两国摩擦,情况严重的话,到时看看大宣会推谁出来平息南漠的怒火。 “十一皇子慎言,您这般空口白牙当众污蔑我大宣的县主,才是真的想故意挑起两国纷争吧?” 谢沉止语气颇为强势:“不知十一皇子这般做派,贵国皇帝陛下可否知晓?贵国众臣又做何想?” “我污蔑她?你们鸿胪寺定下的这些新规不都是福安县主搞出来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鸿胪寺上上下下都听她的,什么规矩都是她说了算,她这是想要一手遮天吗?” 十一皇子完全不觉得自己是污蔑,罗列罪行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谢沉止见状,却反倒笑了,好似十一皇子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无理取闹的稚儿一般。 “十一皇子误会了,鸿胪寺接待他国使团的种种新规,并非福安县主信口开河,随意订下。正相反,新增的每一条都是严格根据我大宣律法,极其严谨的填补上以往一些漏洞。毕竟我大宣国力愈发强盛,很多事自然不能再同日而语。” 谢沉止有理有据,甚至让人立马送来相应的辅证。 “若十一皇子不信的话,大可随时查验比对大宣律令,便可知我等行事皆合法合规,不存在任何针对打压之说,更无挑起两国纷争之意。” “无规矩不成方圆,还请十一皇子以及南漠使团一众能够谅解。将来若我大宣使团出访南漠,自然也会谨遵南漠律令规矩。大宣与南漠既为同盟,自当相互扶持,相互体谅。” 一席话,有理有据、通情达理。 不论是十一皇子,还是南漠其他官员,皆被谢沉止给堵得哑口无言。 等翻看完会同馆这边早就备下的对应律令规定后,更是彻底熄了火。 十一皇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不断暗骂大宣人狡诈无比。 既然早就准备了这些东西,为什么不一早拿出来? 这分明是故意为之,好显得他们南漠使团的人多么不讲理,故意闹事似的。 “哼,你们大宣的规矩也太多太死板了,我们南漠勇士向来崇尚自由,猛地被你们这些新增的条条框框束缚住,可不就误以为你们是故意针对?” 十一皇子冷哼了一声,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直接转了话题。 “谢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福安县主呢?之前她不是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这才过了几天,怎么本皇子想再见她一面都这般难?” 谢沉止也不在意十一皇子不讲理地推卸责任,只从容回话道:“禀十一皇子,下官今日正是奉令前来传达圣上口谕。” 一听这话,众人自然不敢再像之前一般对待谢沉止,连忙上前恭敬聆听大宣圣上口谕。 得知大宣皇帝要召见他们,并且还安排了隆重的欢迎晚宴,南漠一众多少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场召见来得如此突然,竟不曾提前通知,更像是临时安排的一般匆促得很。 正常而言,至少得提前一天通知他们才对。 第189章 特殊的礼物 眼下已经是申时,离晚宴正式开始仅剩一个半时辰。 除去路上要花费的功夫,若不想迟到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很快就得出发。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难免沉甸甸的。 毕竟这样的安排,着实过于匆忙,本质而言对他们就可不礼貌。 若这几天他们体会到的怠慢与敷衍,还能推说只是福安县主个人不顾大局、任性而为。 那么此刻突然收到的大宣皇帝口谕,这种几乎与临时召见差不多的随意,便足以说明了大宣皇帝本身对他们南漠的态度。 十一皇子自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这会儿功夫的确时间紧张,便没再与谢沉止废话,更没闲心思去管什么福安县主。 南漠使团的人瞬间忙活了起来。 哪怕对于入宫觐见一事提前有所安排,但这会儿时间着实太紧,就怕稍微不注意便会出现什么疏漏之处。 十一皇子让人立马给芙玉公主装扮起来,自己倒是没那么麻烦,快速去换了一身吉服,转头便去帮着清点核查礼单之物。 “瞧瞧,这忙起正事来,十一皇子可比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心性沉稳多了。” 莫少卿此时已将谢沉止拉到了一旁安静之处坐下,悠闲地旁观南漠使团一众来来往往忙得热火朝天。 还是福安县主有远见,压根就不给南漠这群人挑事找麻烦的机会就对了。 “他要真只是个易怒蠢货,南漠皇帝自然也不会派他过来。” 谢沉止早就知道十一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冲动、易怒,无非是能更好找麻烦的借口,同样也是他们不断试探大宣底线的惯有做法。 南漠人心眼子的确不如大宣,却也不代表他们完全不懂弯弯绕绕,无非是手段更粗暴直接罢了。 “说得对,不过再如何他也斗不过咱们县主,差距太大,轻松碾压。” 莫少卿这几天颇是神清气爽,接待使团难得有这般舒服轻松的时候。 县主直接从根本上奠定了他们鸿胪寺的主体地位,依然是按规矩行事,却牢牢把握住了主动权,各种应对措施皆有预设,当真底气十足。 所以,一个好的一把手当真重要无比。 莫少卿都希望福安县主能够在他们鸿胪寺呆久些,最好将福安县主推行的这一套变成实打实的常态与规矩。 如此就算刘大人再回鸿胪寺也迟了,等将来他成功坐上鸿胪寺卿一位,也就更好管理了。 “接下来还得劳烦莫大人多盯着些宫外那两场盛宴之事,皇上亦有意借此好生向外邦宣扬咱们大宣深厚的文化传承,深化大宣中原正统的形象。” 谢沉止这些天依然跑上跑下的忙碌不已,谁让他心甘情愿地给林曦打下手呢。 不得不说,林曦的确是会使唤人的,命令轻松一下,他就得跟着跑断腿。 “谢大人放心,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莫少卿自是没有不应之理,重头都已经让谢沉止忙完了,剩下的若还能出什么差子,那就是他无能了。 …… 几乎是算着时间,南漠使团匆匆忙忙准备完毕,一行人在御林军的护卫下入宫赴宴。 一路畅通无比地进了宫,眼见着比晚宴正式开始还稍微提前一些,众人不免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一行数人刚被宫人领到设宴的那处宫殿外,便看到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 “福安县主,你倒是来得挺早。本皇子还以为,县主做为此次接待我南漠使团的主要负责人,应会亲自去会同馆陪同我们这些客人一起过来。看来本皇子想太多了,福安县主莫不是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职责,当真是贵人事忙!” 十一皇子看到林曦,很不客气地责怪起来。 倒是一旁的芙玉公主,想要劝说还直接被自己皇兄给瞪眼警告了一番,只能闭嘴不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林曦笑了笑。 林曦见状,也不急着驳斥十一皇子。 她先是朝芙玉公主回了一笑,而后看向了今日特意陪同南漠使团一并入宫的谢沉止。 只一个眼神,谢沉止便立马走了过去。 “谢大人,本县主特意让你去请十一皇子与芙玉公主入宫,怎么,你没有跟他们说清楚本县主这几日都在忙什么,为何没能亲自去会同馆接人?” 林曦略显疑惑道:“不应该呀,以谢大人的才干能力,不至于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才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谢沉止恭敬禀明:“回县主,下官已如实与南漠使团的钱大人解释了缘由。可能是钱大人忙着准备入宫赴宴,来不及将下官的话转告十一皇子。说起来这也是下官的失误,早知道十一皇子如此关心、在意县主的行踪,下官当时就应该直接叫住十一皇子,亲自禀明。” 他可没有半句假话,要怪就只能怪十一皇子听到圣上口谕后走得太快。 而倒霉的钱大人当时多的事要急着去忙,又哪里有功夫在意福安县主为何没亲自来接人,这点不急不痒的小事。 偏偏十一皇子一进宫看到林曦,以此为由头想找麻烦,莫名就有一种他们自己人坑自己人的感觉。 果然,听到谢沉止的话,十一皇子的脸都黑了。 他径直朝钱大人看去,眼见对方一副心虚默认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这回又是找麻烦不成,反丢脸。 狠狠瞪了姓钱的一眼后,十一皇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朝林曦说道:“看来是我误会福安县主了。不过本皇子说福安县主贵人事忙,倒也不算错,毕竟这几天我可不止一次想见福安县主,让你们的人请了好几回,都没见着你的人影。” “无妨,误会而已,说清就好。” 林曦也不在意十一皇子的态度,反而大度的表示理解,这一对比,着实高下立现。 “至于这几日,本县主的确忙了一些,不过都是为了给十一皇子、芙玉公主以及整个南漠使团的使臣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第190章 致歉 童声起,战鼓鸣,军旗猎猎迎风展,长枪短戟交相映。 大宣以表演为名展现各种威风凛凛的宏大战阵,肃杀之气,瞬间扑面而来,十一皇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若他也是大宣人,他会觉得激昂、震撼、热血沸腾。 如日中天般的气势、强大无比的凝聚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无一不昭显着这个国家不屈的意志与永不服输的精神。 可惜的是,他并非大宣人。 想到南漠如今的内忧外患,再看看眼前气势恢宏的精诚合作,一股深深的忌惮之意在他心底滋生、漫延开来。 那些士兵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扎在南漠众人心中,而孩童稚嫩却铿锵有力的歌声,比任何武器还要杀气腾腾,震撼人心,令他们久久无法言语。 不知何时,这场表演渐入尾声,在众将士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高呼中,落下帷幕。 “吾皇万岁、大宣永宁!” “吾皇万岁、大宣永宁!” “吾皇万岁、大宣永宁!” …… “好好好!” 皇帝一连叹了三个好字,神色满是骄傲与豪情。 而此时陪同在殿外一起观看的权贵众臣们,一个个热血激荡,明显都亢奋不已。 原本,他们以为今日这场迎接南漠使团的宫宴,会与以往一般相差无几。 却不想刚开始,便给了他们意想不到的震撼与惊喜。 特别是当着南漠使团的面,真真是豪气万丈,扬我大宣之国威! 知道这都是福安县主特意安排的,原本一些还对福安县主有意见的人,此时也暂且放下了成见,暗暗在心里夸赞起来。 难怪皇上要力排众议,特意安排福安县主去鸿胪寺坐镇,负责接待南漠使团。 不说别的,光今日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别样表演,便直接压制住南漠人向来嚣张跋扈的做派,叫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中原正统大国声威。 皇帝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腰杆子更足了。 不过他暂时也没多言,只给了林曦一个赞许的目光后,便牵起皇后之手,率先重回宴会大殿。 至于南漠使团的那些人,这会儿功夫还缩在边角落,仿佛没完全从刚刚的震慑中走出。 其他权贵重臣纷纷跟了进去,从头到尾出奇统一,无人急着搭理南漠使团一众。 “福安县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等皆被大宣将士的表演震撼到,以至于都不曾向贵国皇帝殿下与皇后娘娘行礼,还望见谅!” 南漠使团的钱大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恭敬无比地朝还留在原地的林曦主动请罪。 钱大人心里是真的苦。 大宣皇帝刚刚明显是故意无视他们南漠使团。 不论是十一皇子还是芙玉公主,只要大宣皇帝不主动开口,他们甚至连上前行礼问安的资格都没有。 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大宣皇帝对南漠的态度早就变了,变得高高在上,变得强势无比。 钱大人还能如何,只能赶在十一皇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之前,先主动退让示好,表明他们的谦卑。 “钱大人无需客气,皇上还未正式召你们入殿觐见,不必着急见礼。还请诸位在此稍等,待圣上正式召见后,再进去参拜不迟。” 林曦对钱大人的态度很是满意。 看来刚才的表演,的确让南漠使团不少人更好的认清了他们如今的处境,这般才是正常使团该有的样子。 “是,有劳福安县主了。” 不止是钱大人,其余几句南漠使臣也纷纷出声致谢。 比之从前,态度当真恭顺了不知多少。 “福安县主的确有心了,没想到竟然会专程给我们准备如此特殊的礼物。” 十一皇子已然平复了心绪,整个人倒是显得沉稳内敛了不少。 即使仍然对林曦心存不满,却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表现得咄咄逼人。 “寻常歌舞毫无新鲜感,我也是绞尽脑子才想到这么一个点子,小小心意,十一皇子与诸位喜欢就好。” 林曦看向似乎不准备再继续伪装的十一皇子,淡淡一笑。 十一皇子则是在重新审视林曦,片刻后也跟着笑了笑。 “县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本皇子为我之前对县主的无礼冒犯诚恳道歉。接下来我南漠使团还有不少地方需得劳烦县主,期待接下来县主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十一皇子过誉了。” 林曦嘴里说着过誉,但神情却是极为坦然。 而十一皇子的道歉,她自然受得起,至于后面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一切全都得取决于南漠使团接下来的所做所为。 她并不认为,光凭这样,十一皇子就能真正老实下来,无非是明面上不敢再似从前那般而已。 “公主脸色不太好,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很快,林曦便注意到了一直没有出声的芙玉公主,见她突然间脸色惨白起来,整个人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第一时间便上前将人扶住。 明明之前都没什么事,甚至于观看完整个战阵表演,芙玉公主反倒是南漠使团中从头到尾神情最是沉稳淡定之人。 总不到于是反应太慢,到这会儿才显露出一些不适吧? “我没事,刚刚有点没站稳而已。” 芙玉公主暗自吸了口气,很快稳定住了心神,朝着林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真没事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不用硬扛,我可以先带你去侧殿休息一下,正好那里安排了太医临时执守。” 林曦自然不信芙玉公主刚刚是没站稳,毕竟对方的脸色的确十分不好,瞧着像是突发什么急症一般。 “不用,我刚刚可能是站太久有些累,现在好多了。” 芙玉公主谢绝了林曦的好意。 而一旁的十一皇子一直仔细打量自己皇妹,见她脸色似乎比刚刚好了些,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到底什么都没有再说。 林曦见状兄妹俩都不在意,自然也不强求。 恰好就在这时,皇上传十一皇子、芙玉公主以及一众南漠使臣入内觐见。 第191章 吃醋 有着刚才的震慑,南漠使团上上下下都格外老实,便是十一皇子都对大宣皇帝尊敬无比。 张狂、冲动、挑衅……都不存在。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向大宣皇帝、皇后行了大礼,规规矩矩地呈上了南漠皇帝亲手所写的国书与所赠之礼。 等听完大宣皇帝一通洋洋洒洒的场面话后,这才谢恩起身,跟着宫人行到他们的座位就坐。 走完该有的流程后,皇帝脸上的威严倒是收了不少,转而如同慈祥的长辈一般,主动询问起了十一皇子与芙玉公主这几天在会同馆休息得如何。 吃喝习不习惯、服侍的人尽不尽心等等。 若是从前,十一皇子定然是当众各种各样的抱怨、挑刺,没毛病都得说出一大堆不满来。 可如今彻底放弃走冲动、张狂路线的十一皇子,通篇没说一个不好之处,甚至还主动夸赞了福安县主安排仔细周全,他们十分满意。 最后,十一皇子还主动谢过大宣皇帝对他们南漠使团的关心,声情并茂地夸赞着大宣皇帝陛下的仁慈与善良。 一通马屁直接把皇帝给拍得红光满面,连林曦都不由得多看了十一皇子两眼。 这可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一旦发现最开始的打算行不通后,就立马毫不迟疑换另一条路走,果断无比。 相较于十一皇子,芙玉公主除了最开始参拜帝后时做了自我介绍外,之后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 当然,即使芙玉公主不怎么说话,她也因为无与伦比的美貌,仍然免不得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所有人都知道芙玉公主这次来大宣就是联姻和亲的,不过至于她最终会嫁给谁,暂时还未有明确的定论。 不少人悄悄打量皇上,想知道皇上是否有意将芙玉公主纳入后宫。 毕竟早前就有人私下打探过,据说皇上当初只是看到芙玉公主的画像便动了心思。 但如今真人来了,他们反倒有些看不准皇上是否真有此意。 反倒是几位皇子,一个个看向芙玉公主的眼神明显都带上了痴迷之色,瞧着可比他们的父皇有意思得多。 当然,皇帝偶尔也会往芙玉公主那边看,只不过到底比那些年轻皇子沉得住气,虽同样有着正常男人对绝顶美色的欣赏,但也仅仅如此。 今日本就只是欢迎南漠使团的宴会,初次设宴,也不会有人这般着急讨论和亲之事。 毕竟两国联姻,按惯例,不仅芙玉公主要嫁来大宣,同时他们大宣也会嫁一位公主前往南漠。 嫁娶之事并不是那般简单,这其中还涉及到不少两国之间的交易谈判,所以接下来还会有专门的协商,自是不会那么快便直接出结果。 但芙玉公主的美貌着实太过动人心弦,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不过,最终一切都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毕竟除非皇上主动表示不封芙玉公主为妃,其他人才有机会争夺美人的归属。 甚至不少权贵子弟都狠狠动了心思。 毕竟在他们看来,成年了的皇子皆已有了正妃,本质而言已经没有资格参与这场联姻。 万一皇上并不打算将芙玉公主纳入后宫,那他们这些权贵子弟,当然就是迎娶南漠公主的最好人选。 五皇子眼神暗了暗,压下心底的思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又给身边的温氏夹了一些她喜欢吃的菜。 “别光顾着看别人,暖儿再吃点东西,本来白日吃的就少,别饿着了。” 魏瑾还真不似其他几个皇兄皇弟那般,对南漠芙玉公主太过关注。 一则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正妃温氏美貌不如芙玉公主。 二则芙玉公主日后注定也会是他的女人,他才不像几位皇兄那般经不住美色诱惑。 况且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得表现得与众不同些。 特别是在父皇面前,儿子怎么可以觊觎有可能成为父皇后妃的女子? 他只需对温氏关心体贴,好叫父皇知道他格外满意父皇亲自替他挑选出来的妻子便足够。 “我就看了几眼,没有总看。” 温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芙玉公主实在是太美了,我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殿下不许笑话我。” “暖儿爱看美人,大可以回家多照照镜子。” 魏瑾笑着凑到温氏耳边,小声说道:“在我看来,暖儿比谁都美。” “殿下又笑话我,这叫我以后还怎么照镜子?” 温氏更是羞红了脸,完全是一副美而不自知的模样,一时间竟是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魏瑾也爱极了温氏的这份温柔娇俏,在发现自己的妻子无意识地便吸引他人目光后,立马有意将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挡住了不少视线。 他们这边的动作,同样也引起了上边帝后的注意。 “看来,老五还真挺喜欢朕亲自为他挑选的正妃。” 皇上也有样学样,故意往皇后身边凑了凑,就想多听他的姝儿说几句话:“之前朕还以为那小子会心生不满,没想到朕还真成就了一桩良缘。” 前不久,老五替他办了一桩事,办得颇是不错,倒是让他对老五的印象重新改观了不少。 如今又见这孩子对他挑的正妃很是不错,便愈发满意于五皇子的知情识趣。 就是姝儿,最近对他是越来越敷衍了,估计是因为南漠公主和亲的事,心里不痛快。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将芙玉公主纳入后宫,封为淑妃来着。 毕竟是南漠公主,又的的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收入宫中封为后妃,本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不知是哪个蠢货奴才,竟不小心提前将他的打算透露给了皇后,以至于这些天皇后除了公事公办外,私下里却是话都不愿多与他说两句。 别看皇后嘴上不说,甚至一副大度的模样,还主动让人挑了一处极为不错的宫殿提前布置起来,但皇帝知道,他的姝儿这回怕是误会他动了真心,心里难免吃醋生气了。 第192章 不见了 见皇后依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皇帝也不恼,心中反倒愈发有种隐秘的愉悦感。 哎,他的姝儿果然还是跟年轻时似的,总喜欢心口不一。 面上瞧着什么都不在意,温柔大度的谁都挑不出毛病,可实际上比谁都爱他、在意他。 这些天更是误会他对别的女人动了真心,面上逞强,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过,这别扭的性子实在让他心疼不已。 说实话,上了年纪后,皇帝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早就淡了,南漠公主便是长得再美若天仙,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品。 但自己与姝儿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却是越来越让他珍惜、眷恋。 可以说,这后宫中没有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没有他的皇后。 既然姝儿这般在意南漠公主的存在,怕他真的爱上对方,那他索性就不把人纳入后宫了。 没办法,自己最爱的女人,当然得自己宠着,谁让姝儿的这些脾气都是他给惯出来的呢? “姝儿觉得,南漠这位和亲的芙玉公主,你觉得把她嫁给谁比较合适?” 默默改主意后,皇帝一刻也不想再让皇后误会他的真心。 果然,听到这话后,皇后终于肯正眼瞧人了,之前的敷衍之色都退去了大半。 “陛下不打算将芙玉公主纳入后宫?” 她并未掩饰自己的怀疑,语气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我可是听说陛下准备封芙玉公主为淑妃,所以这几天都吩咐人开始布置未来淑妃的住所了,好端端,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冤枉呀,姝儿这是听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朕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姝儿可不能听信谗言!” 皇帝立马便握住皇后的手,趁机替自己洗白。 “难怪姝儿这些天对我不理不睬的,原来是误会我喜欢上了别人,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姝儿你放心,我只想跟你恩恩爱爱、白头到老,才不会纳南漠公主为妃。” “您是皇上,纳上妃而已再正常不过,我可不是那般容不得人的人。” 皇后一本正经地说着反驳着,但却任由皇帝亲昵地握着她的手,不曾再像先前一般寻故抽回。 “对对对,姝儿最是大度贤良,是咱们大宣最好的皇后。都是朕自己没有纳人封妃的念头,一切与姝儿无关。” 皇帝见皇后态度软化,自是连忙附和,心中更是得意无比。 他就知道,姝儿之前果然是吃醋生气了,如今一听他不会封南漠公主为妃,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自觉终于把人给哄好了,皇帝还很是有成就感,自然也开始盘算起要把南漠公主嫁给谁来。 原本他自己把人给收了,是最简单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如今为了皇后安心,少不了又得多费些心神。 几个适龄的皇子都已有了正妃人选,如此一来,便只能从王室其他适龄人员,或者一些重臣家的优秀儿郎中筛选了。 “既然如此,那皇上可得好生替芙玉公主挑个匹配的优秀儿郎。” 皇后颇为随意地说道:“至于具体人选,我就不掺和了,皇上自己考虑就好。瞧瞧如今五皇子与五皇子妃,便知道皇上的眼光错不了。” 皇上一听就更高兴了,他也觉得自己眼光极好,倒还真起了好好做媒的心思,硬是缠着姝儿讨论起人选来。 皇后面上不显,心里烦得不行。 夸他眼光好实在是太过违心,听听这提到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得亏她早就有了安排,若真由着皇帝的心意来,芙玉公主还不如直接入宫算了。 至少那样的话,有她这个皇后看护着,只要对方没有不切实际的野心,总能过得安稳舒坦。 可笑的是,皇上竟真以为他生了双慧眼,还好意思吹他给五皇子与温氏牵了一桩良姻,完全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想到这,皇后看似随意地朝下方温氏所坐之处扫了一眼,心情瞬间又舒畅了不少。 温氏是个有手段的,不出意外的话,等宫宴散了后,她回去便能看到等了许久的惊喜。 …… 宫中宴会还在继续,而此时五皇子府却是出了大事。 “李管家,都这么晚了,侧妃娘娘怎么还没归府?烦请李管家再派些人去催催,要是殿下回来后,发现侧妃娘娘不在府中,肯定会怪罪我们的。” 漱玉阁的管事嬷嬷急得不行,恨不得李管家把府里所有人都派出去将林侧妃拖回来才好。 侧妃娘娘也真是不让人省心。 就因为今日殿下不同意带她入宫参加皇上专程为南漠使团安排的宫宴,便与殿下置气,当时就吵了一架。 而殿下带着皇五妃前脚出发入宫赴宴,侧妃娘娘后脚便气冲冲的也要出门。 为防林侧妃冲动之下跑去宫中闹事,李管家与管事嬷嬷自然是想方设法将人拦了下来。 可对方到底是侧妃娘娘,平日里殿下也是极为宠惯着,他们也不可能强行把人关起来。 是以,林侧妃冷静下来后,再三强调她只是想出去逛街散散心,谁再敢拦她便家法处置后。 见状,李管家与管事嬷嬷也只能半信半疑的放了行,还派了好些护卫陪同。 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话,也能及时阻止。 好在,林侧妃还真只是出门逛街散心,并不曾做出什么过激之举。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这口气到底是松早了。 “别催我了,之前不是已经派了人去催了吗?” 李管家也是烦得不行。 “你跟我急有什么用,侧妃娘娘心里有气,明显这是故意晚归,想让殿下着急。放心,出不了大事,侧妃娘娘那脾气还不是殿下纵出来的,急也没用。” 对于林侧妃的那点心思把戏,李管家自认为再清楚不过。 主子们耍性子闹脾气,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下人,自打府中有了正妃后,林侧妃就没消停过,真是烦死个人。 就在这时,有下人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大声嚷嚷道:“李管家不好了,侧妃娘娘不见了!” 第193章 意外还是预谋? 什么叫不见了? 李管事瞬间就傻眼了。 漱玉阁的管事嬷嬷更是腿都软了,差点没直接摔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些心思,在听到跑来报信的下人具体一通解释后,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废物,这么多丫环护卫,连个人都看不好,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管事简直要气死了:“还愣着做什么,立马调集府中人手,赶紧去找人呀!” “是!” “等等,先不要声张,先私下里去找,切莫让人知道咱们府中的侧妃不见了。侧妃娘娘指不定是自己故意从酒楼后门溜走的,先派人去侧妃娘娘常去的地方找找,安国侯府那边也派人过去看看,说不定侧妃娘娘是回娘家了。” 李管家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殿下与皇子妃都还没回来,一时半会儿也不方便往宫里递消息,为了府上名声着想,他们只能先私下派人去找。 只希望林侧妃是自己耍性子故意偷跑,可千万别真出什么事才行。 带着这样的期盼,李管家自然得先行低调将事情压下来,希望在殿下回府前,能够得知到林侧妃下落。 至于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主,一切只能等殿下回来后再做决定。 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五皇子与五皇子妃深夜才从宫中回来。 此时,李管家早就没有了先前的侥幸,因为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却都没有消息。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魏瑾一进门,便听到了个不敢置信的消息,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李管家低着头,声音都有些发抖:“回、回殿下,林侧妃失踪了。” 他咬牙,硬着头皮快速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左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本来以为,是林侧妃故意耍性子闹腾,自己借机偷溜想要让殿下着急。 但后来知道人不见了后,李管家不仅派了更多人手去寻,而且还专程请动了府上几名颇受殿下器重的门客,专程前往林侧妃最后不见的那间酒楼查探,结果发现是真出事了。 林侧妃应该是被人给掳走了,而且对方手段颇为高明,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痕迹清扫得也十分干净。 “这么多人护送陪同,竟然还能把人看丢,甚至过了那么久才察觉,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魏瑾简直都要气疯了,当下便想让人把这些失职的丫环护卫通通给打杀掉。 “殿下息怒,眼下最重要的是加派人手将林侧妃平安找回。至于处罚失职之人,不急于眼前。” 见状,温氏连忙上前安抚五皇子的情绪。 “妾身以为,林侧妃失踪关系重大,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借此对付殿下。加之林侧妃还是安国侯之女,身份非同一般,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最好让人去通知京兆尹,请他们帮忙全力配合寻人。” 这番话一出,魏瑾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人不见了已经是事实,温氏说得没错,这会儿生气起不到任何作用。 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林晨给找回来,查清到底是何人所为,具体目的又是什么。 至于京兆尹那边,指望那群饭桶找人,就是个笑话。 不过温氏提议却没有问题,还是得尽早去备案才行,不然日后有人拿林氏失踪说事的话,很容易让他陷入不清不楚的境地。 退一万步,就算最终不能将林氏找回,也绝不能让人借林氏的名头再给他惹其他麻烦。 “没听到皇子妃的话吗?还不赶紧照着去办?” 魏瑾暂时放过那些废物一马,并朝李管家吩咐道:“你代本皇子亲自跑一趟安国侯府,把林侧妃失踪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禀明安国侯。就说本皇子已经在全力追查寻人,请安国侯府也多派些人帮忙寻找。” “是,奴才现在就去!” 李管家这会不怕干活,就怕五皇子不吩咐他。 因而得了令,他立马就走,那速度比什么都快。 而之前几个主要陪同林氏出行的下人、护卫,也都被魏瑾重新叫到一起,亲自询问当时的种种细节。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这些人就已经被再三审问过,一遍遍的重复回忆,也没有让他们再想出什么更有用的线索来。 魏瑾越听便越觉得林晨实在是过于任性。 今日若非林晨拦都拦不住,硬是要在这种时候跑出去逛什么街、散什么心,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就不能给他安安生生的呆在府里吗? 一次两次,次次都是林晨自己犯蠢在先,才会把她自己给搞出这么多的问题。 本就活不了多久,现在好了,干脆直接人都不见了,简直找死! “暖儿,你觉得林氏失踪一事,是意外还是预谋?” 好一会儿后,魏瑾将这些没用的废物都赶了出去,转而看向一旁似是若有所思的温氏。 他已经让人全力追查,若是预谋的话,林氏与他有那些仇家,还是很容易排查的,推断起来并不会太难。 只不过,对方手段颇为高明,并未留下什么痕迹,更别说证据了。 所以即使最后将林氏给找到救回,估计最终也没法真正追究到幕后指使者。 如此一来,他怕是又只能先吃下这个暗亏,等将来一并加倍报之,现如何绝不能让那些算计自己的人好过。 可若是意外的话…… 魏瑾想到这个可能,突然间竟觉得林氏就这般失踪甚至死了也不错。 毕竟大半年后,也还是得费功夫处理掉林氏。 如今碰上这样的事,人若是直接没了的话,反倒还能省了他亲自动手。 不动手就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至少安国侯府那边也能够有个现成的交代,甚至还能更有自然地延续两府之间姻亲关系,不被怀疑。 只不过,纯粹意外的可能性恐怕不会太大。 毕竟就算是临时起义的拐子或行恶之人,一般来说,也不会轻易选择林氏这种一看就不太好搞定的目标。 第194章 用兵一时 温暖似乎完全听不出五皇子的试探之意,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迷茫之色。 她知道魏瑾这样的男人,既不喜欢太蠢的女子,但同样又害怕身边的女人太过聪慧。 毕竟那样就不好掌控,更会本能地引起魏瑾的猜疑与忌惮。 魏家的男人貌似都有类似的通病,魏瑾更是还没当上皇帝便早早就有了不逊于帝王的恐怖疑心。 所以温暖会适当地表现出她的聪明,但绝对不会过度。 甚至,她会主动向魏瑾递上自己的“软肋”,很好的让自己处于被他掌控的范畴。 “殿下,若是预谋,暗中动手的人总会有所图,若是迟迟都找不到林侧妃的话,恐怕林侧妃……” 温暖无意识地缩了缩,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惧意与悲伤。 “明明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林侧妃也太可怜了,无论如何,她失踪一事不可能瞒得住,日后就算平安归来,只怕也会有数不清的流言蜚语等着她,这让她如何自处?” 魏瑾没想到温氏真的这般为林晨考虑,甚至因为林晨的遭遇而有种感同身受的恐惧与伤怀。 转念想到温氏从小到大的经历,似乎又一下子理解了温氏藏在良善下的那种多愁善感与柔弱无依。 这样的温氏,极大的引起了魏瑾身为男人的保护欲。 他直接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柔声安慰。 “暖儿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似林氏这般自作主张、任性妄为,为夫有着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你是你,林氏是林氏,你与她完全不同,莫要想太多。” “夫君……” 温暖听到这番话,目中泪光闪烁,明显动容极了。 “妾身自小到大亲缘淡薄,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将无人在意,却不想竟能嫁与夫君,得夫君如此真心相待。如今看来,妾身这一辈子的好运气,都攒到了一起,才会有机会遇到夫君。” 这话,说得魏瑾愈发怜惜起怀中娇妻,一时间连林晨失踪的烦躁与不安,也都散得七七八八。 若是林氏能像暖儿一般柔顺懂事,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变故? 罢了罢了,意外也好,预谋也罢,总归都已经出了事,林晨索性死了一了百了,他收拾起乱摊子来也简单得多。 至于林晨那点预知梦的能力,虽说彻底没了的确有些可惜,不过凭林晨的身体状况,本来也压榨不出多少价值了。 …… 次日,林曦准备出门时,被一大早便从外面回来的安国侯堵了个正着。 “曦姐儿,晨姐儿出事了,你可知晓?” 安国侯挥退了一众随从,就在原地与林曦说起了林晨失踪之事。 “出事了?这么快就毒发身亡?不应该呀!” 林曦昨晚回府后,洗漱完便直接睡了,是以还真不知道五皇子府半夜三更派人来敲侯府大门,找安国侯的事。 “不是什么毒发身亡,是失踪了。昨日傍晚在京城一处酒楼失踪的,人不见小半个时辰后,陪同的仆从与护卫才发现,到现在也没找着,不知所踪。” 安国侯见林曦毫无所知,便简单解释了一番,继续道:“我怀疑,她是被人有预谋的掳走,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她的……能力。” 最后“能力”二字,安国侯爷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且具体什么能力也未明着道出,显然是担心隔墙有耳。 林曦一下子便明白了安国侯的意思,顿时皱了皱眉:“父亲不会怀疑是我派人把她给掳走了吧?” 林晨有预知梦的能力,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她也的确是最值得被怀疑的,毕竟其他人都是一伙。 “为父当然知道不是你。我怀疑,这是五皇子贼喊捉贼,故意找机会把人抓了关去别的地方,打算暗中压榨完晨姐儿的能力后,再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安国侯在知道林晨害人不成自己反倒误中无解药物后,便猜到五皇子迟早会给林晨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死法。 所以昨晚五皇子府的人过来禀报,他第一反应便是五皇子这么快动手了。 毕竟,因为林晨的特殊能力,五皇子向来就极为重视她的安全,身边保护的人可不少。 再加上,昨日林晨出府明显属于临时安排,时间与目的地都不确定,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是外人能够轻易预谋设计到的。 “那父亲打算如何?” 林曦顿时乐了。 安国侯竟然直接怀疑五皇子,而且听起来出乎意料的合情合理。 她心中其实有更为精确的猜测,但肯定不会透露分毫,反倒一副很是赞同的模样。 “我能如何?按理说我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自然不可能怀疑五皇子。如今侯府已经派出了不少人手,正全力寻找晨姐儿的下落。” 安国侯虽未直言,但这态度已经表明林晨彻底成为了弃子。 “你母亲很快就会知晓晨姐儿失踪一事,到时只怕她会受不住少不得四处闹腾。我也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若是她乱发脾气影响到你,你稍微包容一下,莫要太与她计较。” 接下来一段时日,侯府肯定不会太平。 安国侯也想借机再暗中对五皇子做点什么,至少得让外人觉得安国侯府与五皇子的关系渐行渐远,因林晨出事而生出了怨怼甚至于仇恨。 “父亲是想纵着母亲去五皇子府闹?” 林曦立马便猜到了安国侯的打算,看向安国侯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明悟。 啧啧,难怪平日里对白氏那般纵容,惯得实在过于天真愚蠢。 敢情这是打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主意呀。 “咳咳……怎么是闹?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无缘无故失踪找不着、生死难测,身为母亲能不着急吗?” 安国侯被女儿说破了心思,也只是微微有些尴尬:“晨姐儿向来听话懂事,更是爱极了五皇子,若非在五皇子府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怎么可能冲动跑出府出事?” 第195章 异常 对于安国侯的计划,林曦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还好心地提醒别太操之过急。 等过些天,若还一直没有林晨的消息,那么白氏这个救女心切的可怜母亲,冲动之下跑去五皇子府讨要说法,新仇旧恨一起算才能更加合情合理。 毕竟白氏亲手带大的女儿、侯府疼爱了十多年的宝贝,给你五皇子当了侧室本就已经受尽了委屈。 如今五皇子娶了正妃,夫妻恩恩爱爱,而白氏的宝贝女儿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这么多年,白氏以及整个安国侯府对林晨的宠爱几乎凌驾于所有儿女之上,这是旁人有目共睹之事,爱女的形象立得稳得不能再稳,因而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对了,过些天父亲可以把林世安暂时从军营里放回来,有他陪着母亲去五皇子府为大姐姐讨公道,效果会更好。” 临走前,林曦还特意交代了一下,而后也不管安国侯会不会听,径直出门而去。 她的时间宝贵得很,能抽出空来为安国侯出谋划策已经是难得的孝顺。 至于剩下的,凭她这亲生父亲的心性与手段,自然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等五皇子焦头烂额之际,她再视情况添上几把火,看五皇子还有没有心思给她挖坑添麻烦。 …… 林曦带着人先去了一趟鸿胪寺。 她这里还带着皇上的最新圣意,一会儿先与鸿胪寺的官员通过气后,才能去会同馆与南漠使团开始他们之间的非正式商谈。 “真的吗?皇上不准备派我们大宣的公主前往南漠和亲?” 莫少卿听到林曦的话后,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他倒不是怀疑县主有那么大的胆子假传圣意,纯粹就是有些不太相信皇上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毕竟明明之前他还听说皇上正考虑到底是让七公主和亲,还是九公主和亲来着。 甚至还有人传,皇上也许会从皇室挑选身份合适的人选,封为公主后再和亲南漠。 “当然是真的,而且圣上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大宣的公主都不和亲。谁要与我们大宣联姻,便让他们自己派人来咱们大宣,总之咱们没有必要上赶着外嫁公主。” 林曦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毕竟他们大宣的皇帝可没这样的魄力,更没这样的骨气。 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费心费力谋划而来,偏偏如今种种功绩却都只能冠到皇帝头上,便宜他了。 “皇上圣明!我大宣如今国富民强,理当如此!” 莫少卿这下倒是猜到了皇上的心路转折。 看来昨晚那一出气势恢宏的军阵亮相,可不仅仅震慑了南漠使团,更加激起了他们大宣皇帝为数不多的热血与傲气。 对于皇上的这个决定,莫少卿还是很赞同的。 毕竟真正的强国,自然无需靠牺牲女子远嫁和亲从而换取和平及利益。 大宣如今未必达到了真正强国的程度,但至少无需惧怕南漠,能在这个时候果断提出不外嫁公主和亲,至少说明已经有强者之心。 身为大宣臣子,大宣子民,但凡还有些气节者,都是乐意见到的。 “接下来两国之间的一些谈判策略,朝堂必定会及时更改调整。具体如何协商谈判,我们管不着,但鸿胪寺要做的是,在这个前提下,尽可能稳住南漠使团的情绪,争取不给他们迁怒鸿胪寺的机会,继续做好我们的分内之责。” 林曦很快安排好了鸿胪寺这边的公务,叮嘱好今日正好轮到留守鸿胪寺的莫少卿,而后才又出发去往会同馆。 谢沉止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还十分厚脸皮又蹭上了林曦的马车,果断将自己的那匹坐骑留在了鸿胪寺的马房中。 “县主,听说五皇子府的林侧妃昨日在京城一家酒楼莫名失踪,不知县主可曾知晓?” 马车内,谢沉止熟练地从各个地方找齐东西,给林曦与自己都倒了杯茶。 身为福安县主专属打下手的,这些天他可没少陪着林曦一起乘坐马车。 但凡有机会,原本该是大花的活通通都被他抢了去,所以林曦的马车里有些什么,又都放在哪里,谢沉止比林曦还要清楚。 “谢大人消息果然灵通,什么都瞒不过你。” 林曦瞥了谢沉止一眼,直接说道:“我也是今日一早才从父亲那里得知,不过具体情况却并不是很清楚。谢大人这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准备与我分享?” 她跟林晨关系怎么样,谢沉止肯定是清楚的。 所以这会儿谢沉止主动说起林晨失踪,必定不是简单的好奇。 “林侧妃失踪的那间酒楼,背后老板是我的一个亲戚,虽然拐了好几个弯,不过我与他关系不错。加上因为这事可不小,昨晚酒楼就被封了,所以对方估计也是怕惹上麻烦,今日一大早便派了人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一遍。他想要我帮着出出主意,如何才能让林侧妃失踪一事,尽可能少的影响到酒楼,影响到他。” 谢沉止也不用林曦多问,便径直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据我那亲戚所言,林侧妃很可能是遇到了专门掳人的拐子团伙,而且那个拐子团伙应该是与五皇子府的人里应外合,这才能如此顺利的将人在那么多护卫的眼皮子底下带走。” “听说五皇子不仅派了很多人手大肆寻找,且昨晚便直接让人去京兆尹报了案,完全没有瞒下林侧妃失踪之事的打算。如此一来,你这位大姐姐日后就算被平安寻回,恐怕名声也彻底坏了,将来怕是连侧妃的身份也未必保得住。” 谢沉止当然不是关心林晨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真正想要向林曦表达的意思是,五皇子在林侧妃失踪一事的处理手段与态度上,存在很明显的异常。 一般而言,皇室是不会允许不清不白的人上他们的皇家玉碟。 但凡五皇子稍微还在意这个林侧妃,就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人,毫无遮掩。 第196章 踢到铁板 林曦自是听懂了谢沉止的暗示。 这般,摆明了是没打算给林晨留后路,所以谢沉止也与安国侯一样,疑心林晨失踪一事与五皇子有关。 林曦突然觉得,魏瑾这次好像还没意识到事态不妙到什么程度,虽然人不是他抓走的,可直接怀疑到他头上的着实不少。 看来人品是真差劲呢,不然别人为什么都第一时间只怀疑魏瑾? “对五皇子而言,林侧妃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 谢沉止最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一个侧妃妾氏而已,按理说五皇子就算再厌恶也不应该冒着开罪安国侯府的风险对其动手。 除非林侧妃有必死的理由。 “谢大人这是专程来跟我打探情报的?” 林曦摇了摇头:“可惜我知道的比谢大人还少,况且人也才丢,未必找不回来。以侯府对林晨的疼爱,只要林晨能平安归来,不论如何,将来总归会有林晨一个容身之地。” “倒不是刻意打听什么,我只是纯粹好奇而已。” 谢沉止见状,估计林曦是真不知情。 毕竟她与林侧妃关系向来不怎么样,更与五皇子府没有什么来往。 谢沉止觉得,即使有什么内情,哪怕安国侯知道些什么,应该也不会告知林曦。 不过,林曦倒是并未否认他的这种猜测,这也意味着,林曦甚至安国侯明显也是怀疑五皇子的。 如此一来,谢沉止大概也能猜到接下来安国侯府有可能的一些举动,倒不必继续与林曦探讨此事。 最开始,谢家其实是有意暗中扶植五皇子上位的。 毕竟在皇上一众皇子中,相较而言五皇子勉强还算能看一点儿。 只不过后来谢沉止认识了林曦,意识到林曦与五皇子之间并不对付,甚至于可以称之为敌对后,他便有意无意地在谢家家主面前消磨着五皇子那点本就有限的价值。 左右只要谢家愿意,投资哪位皇子本质上并没什么区别。 他当然没必要站在林曦的对立面,去捧一个可有可无、完全可以被取代的皇子。 事实证明,放弃五皇子很是明智。 怕是用不了多久,安国侯府也会与五皇子正式决裂。 一个明明已经拿到了好牌的人,还能亲手把牌越打越烂,足以说明谢家这是提前避坑了。 “谢大人,我记得很早以前,五皇子就很是看好你来着。怎么,后来他不曾拉拢过你?” 林曦问得很直接,毕竟当初的画舫之行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那里,她就不信五皇子只是对谢沉水纯粹的欣赏,而不会明确抛出橄榄枝。 但见谢沉止如今种种,完全不像是暗中已投效了的模样。 五皇子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直接被拒绝的话,竟没有报复为难过谢沉止? “多谢县主关心,五皇子的确曾拉拢过我,不过被我婉拒了。” 见林曦终于问起了当初之事,谢沉止还挺高兴的。 于他而言,这自然算是一种关心。 当然,他也知道林曦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五皇子大概是觉得我不识好歹,竟敢拒绝他的拉拢,事后曾给我使过些绊子。不过再如何,他也不能一手遮天,顶多也就是些小打小闹,伤不到我的根本。” 后来,谢沉止自是回敬了一二,区区一个皇子而已,多的是政敌,吃到了教训自然就不敢再为所欲为。 “看来五皇子这是又踢到了铁板,谢大人厉害。” 林曦笑了。 确定五皇子又多惹到了一个厉害的敌人,她满意无比。 照系统解读的既定命运推测,林晨的上辈子中,以谢沉止为代表的谢家,暗中应该也投资了五皇子。 正因为有那么多助力存在,所以五皇子才有机会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最终打败其他皇子成功登顶。 而如今,五皇子既没得到谢家的青睐,之后也会失去安国侯府的鼎力相助。 再加上皇后娘娘这个百分百的阻力,这一世五皇子只能注定与皇位无缘。 她就知道,没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林晨着实是白白浪费了重生这种举世无双的机缘,一手好牌生生打得稀巴烂。 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别人身上,注定只会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 等两人到达会同馆,让人通报过后,没多大会儿功夫,便见到前后脚一并过来的十一皇子与芙玉公主。 林曦也没耽误功夫,率先将她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道了出来,向他们以及整个南漠使团正式传达了最新圣意。 得知大宣皇帝竟明确表示不愿再派公主前往南漠和亲,十一皇子与芙玉公主神色各异。 “福安县主,不知贵国陛下,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不愿与我南漠联姻?” 十一皇子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当下便有些急了:“我们千里迢迢带着诚意而来,贵国怎么能说改就改?联姻一事关系到两国之间的长久和平,希望贵国陛下能够重新慎重考虑。” 林晨反驳道:“十一皇子,皇上从未说过不与南漠联姻,皇上只是说,我大宣公主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和亲外嫁。这也不算是改主意,毕竟我们并不反对贵国芙玉公主嫁来大宣。有芙玉公主在,大宣与南漠的姻亲关系依然会牢固可靠。” “可是,我们南漠也很期待贵国公主和亲南漠,两国互娶互嫁,这样才是最为牢固的联盟,双方缺一不可。” 十一皇子依然不愿退让。 毕竟这个口子一旦撕开,便意味着南漠彻底低了大宣了一头。 从原本的相互和亲,到他们南漠单方面上赶着嫁公主来大宣,意义变得完全不同。 大宣皇帝,这是认定他们南漠不如从前了,所以就能高高在上、明目张胆的轻视打压? 十一皇子愤怒极了,可对上福安县主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终究还是强忍下了心头奔涌的怒火,越是这般便越得镇定冷静。 “福安县主,此事请恕我南漠无法应允,还请福安县主代为转告贵国陛下!” 第197章 施压 室内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十一皇子的反对与拒绝,早在林曦意料之中。 “十一皇子,你的话,我自会如实向皇上禀明。但圣上金口玉言,自是不会更改。” 林曦神色如常,语气却格外铿锵有力。 “希望十一皇子明白,我大宣公主自此都不会再和亲远嫁,并非只针对南漠一国,而是针对所有外邦。如果十一皇子以及整个南漠使团都不能接受的话,我们也不会强求南漠公主远嫁大宣。毕竟圣上说了,纵使两国不联姻,也依然是同盟。” 这番话,让十一皇子不知如何辩驳。 毕竟此次本就是南漠有求在先,真正需要和亲联姻来维系稳固两国同盟的,也是他们南漠,而非大宣。 如今大宣不愿将他们的公主远嫁南漠,态度还异常坚决,甚至明言不仅是针对南漠,更是针对所有外邦。 十一皇子还有什么理由,非得强求人家把公主嫁去南漠? 大宣甚至都不在意芙玉嫁还是不嫁,堂堂南漠第一美人,并没有如他们所期盼的一般迷惑住大宣皇帝的眼睛。 大宣皇帝的态度相当明确,两国可以继续联姻,但前提条件是大宣公主不和亲,仅此而已。 若南漠非坚持着也要让大宣的公主嫁去南漠,那么这个联姻就没有再谈的必要,大宣毫不在意! 说来说去,大宣如今是翅膀硬了,并且直接拿捏住了南漠的软肋。 而他们南漠则是内忧外患,麻烦事一大堆,根本没有办法与大宣再硬扛什么。 万一真起了冲突,甚至演变成战事,那么到时吃亏倒霉的还是南漠。 大宣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撕破两国同盟的协议,对南漠出兵! 恍惚间,十一皇子原本那满腔的怒火顿时像是被直接泼了一大盆冷水。 “十一皇子可以与南漠其他使臣好好商量一下,等你们有了统一的答复后,大宣与南漠之间的谈判才能正式开启。” 见十一皇子总算像是想明白了,林曦知道今日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已基本达成。 她也不准备再多做逗留,这个时候,还是多留些时间给十一皇子以及南漠那些使臣们好好消化商量一下。 见林曦起身准备告辞,十一皇子连忙朝一旁的芙玉公主使了个眼色。 不论如何,他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再争取一下,再如何也不愿意轻易退让。 毕竟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原则底线问题,但凡还有一线之机,就不能轻易放弃。 此次代表南漠访问大宣,十一皇子虽然有父皇授命,关键之时可以代父皇行使一些权限,以确保两国之间的联盟地位不动摇。 可若是最后真成了单方面嫁和亲公主,那么自此南漠都将低大宣一头。 等回去后,他都不知要如何与父皇交代,同时还得承受各方面的非议。 福安公主似乎对芙玉印象极好,十一皇子希望芙玉能够帮着多探探口风,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突破口。 “福安县主,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见状,芙玉公主也不好明着无视自己皇兄的暗示,只得厚着脸皮上前与林曦小声说话。 “我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若你这会儿得空的话,能否请你去我住的院子坐坐,咱们单独说说话?” 林曦本也想找机会单独与芙玉公主谈谈,如今见其主动找上自己,倒是正好顺水推舟上。 她故意迟疑了一下,看着像是有些为难。 不过面对芙玉公主请求的目光,最终还是心软松了口。 “那我陪公主过去说说话。” 林曦点头应了下来,转而朝一旁的谢沉止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鸿胪寺?” 谢沉止却道:“县主,这里离鸿胪寺挺远,我等着跟您的马车一起回。” 林曦见谢沉止要等,也没意见,左右她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上一声。 …… “不知公主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到了芙玉公主所住的院子,林曦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福安县主,实在抱歉骗了你,我并没有什么私事要找你帮忙。” 坐下后,芙玉公主挥退了所有服侍之人,只有林曦后,倒也没有隐瞒,直接承认道:“刚才是我皇兄朝我递了眼色,示意我出面找你攀交情,从你这里多探探贵国陛下的真实想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可福安县主是什么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这点小心思? 芙玉公主心中苦笑,十一哥也太高看了她这个皇妹,真论起来她与福安县主也就是见了两回,哪来多少交情。 “看来公主也知道十一皇子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林曦却是轻笑一声,丝毫没有责怪之意:“无妨,我早就猜到了,也知道公主的为难之处。况且陪公主说说话也是我乐意之事,公主不必觉得抱歉。” “县主的胸襟,芙玉佩服。” 见林曦是真的没有不高兴,芙玉也暗自松了口气。 左右话也说开了,她干脆表明了自己态度:“公是公,私是私,县主不愿我为难,我亦不想让县主为难。还请县主在我这里稍微休息一下,过会儿再走,到时我与皇兄有个交代就成。” 她也并不认为南漠这次能够改变大宣皇帝的想法。 既然大宣如今有这个资本对南漠强势,那么人家就有资格以他们的意愿为先。 大宣不需要公主再外嫁和亲,这恰恰证明了大宣如今有着绝对的底气,既如此又何必再迁就南漠的单方面的意见? 芙玉很是羡慕大宣的公主,于公于私,她都没什么好劝说的。 “公主,其实我没什么为难的,毕竟皇上的态度很是坚定,大宣从此后的确不会再有公主远嫁和亲。而且,公主可以告诉十一皇子,大宣对于南漠如今内忧外患的具体情况,了解的远比他们以为的更清楚,所以此次两国间的谈判,大宣绝不可能照着他的想法来。” 林曦索性借芙玉公主的嘴,进一步向十一皇子以及整个南漠使团施压。 第198章 感情如何? 芙玉公主自是听懂了林曦的意思。 事情已成定局,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十一哥还不如主动配合点,说不定更能换得大宣皇帝几分好印象。 事实上,自打父皇主动提出与大宣联姻起,便注定已经落入下风。 只不过南漠高高在上了那么多年,向来不愿承认比任何一国差罢了。 若大宣皇帝还如以往般标榜仁善、好说话,倒还有争取更多利益的机会。 可如今的大宣皇帝突然之间便热血强势起来,一切自然变得不同。 “县主说得极是,也多谢县主一番好意。你放心,我会尽量劝说皇兄的。” 在芙玉看来,福安县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她也是真心感激。 “公主客气了。” 林曦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径直问道:“对了,不知公主对自己的未来夫婿有什么具体要求?” 听到这话,芙玉公主不由得愣了愣,片刻后才下意识地别开目光道:“县主说笑了,芙玉没什么要求,一切自是听从大宣皇帝陛下安排。” 她都没有真正选择的资格,又谈什么要求不要求。 福安县主这般聪慧,明明知道她的处境,为何还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芙玉忍不住想到某种可能,但很快又直接否了。 毕竟她可没有大宣公主们的幸运,想利用她婚事的人多不胜数。 “我可不会拿这种事说笑,公主当然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毕竟这是关乎公主一辈子的大事。” 林曦明言道:“皇上有意为芙玉公主择一良婿,按理说,以公主的身份最好是匹配大宣皇子。只不过因为适龄的皇子皆已经有了正妃,是以皇上打算从王侯贵胄家中择一尚无婚配的优秀儿郎迎娶公主。皇后娘娘知道后,便让我私下问问你的喜好与要求,希望尽可能为公主选一个最合心意的。” 芙玉心神颤动,万万没想到大宣竟准备如此善待于她。 大宣皇帝并没有纳她入后宫的打算! 所以,她其实完全不必委身给任何人做妾? 即使她身为南漠和亲公主,大宣也愿意对她这个并不受器重的和亲公主以礼相待,保住她身为公主应有的尊严与体面。 这一刻,芙玉莫名有些想哭。 原来,从头到尾打算利用她的,全都是她那些所谓的亲人。 想到十一哥甚至为了一己之私,甚至情愿让她自毁名誉,去给大宣一个皇子做妾,心中涩意便愈发汹涌,一时间难以自持。 “好端端的,这怎么哭了?” 林曦见芙玉公主竟突然无声地哭了,美人垂泪着实看得人都觉得要碎了似的。 她连忙取了干净的手帕,抬手为芙玉公主擦泪,瞬间也明白了眼前之人难过什么。 她安慰道:“这是好事,别想太多。皇后娘娘最是疼惜怜爱你这样的姑娘,只要不是无理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原本,皇后不确定是否能让皇上歇了纳芙玉公主为妃的心思,所以做好了打算,准备在五皇子与南漠十一皇子勾结算计芙玉公主时顺水推舟反坑一把。 到时既能破坏掉五皇子的盘算,又能让皇上看清五皇子的图谋与野心,还可以给芙玉公主安排一桩相良缘,也算是一举多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芙玉公主的名誉多少会有些受损,毕竟五皇子他们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这样的局本就是以牺牲芙玉公主为前提。 如今,既然皇帝主动放弃纳芙玉公主,那么皇后自然也愿意调整一下之前的谋划,没必要非得让芙玉公主名誉受损。 但前提条件是,芙玉公主自己得脑子清醒,做出明智的选择,不再受南漠十一皇子的亲情裹胁与摆弄。 “皇后天恩,芙玉无以为报。” 芙玉公主也不傻,虽说林曦最先说的是大宣皇帝有意为她择良婿,可真正的功劳到底是谁的,她还是想得明白。 不是她自负,而是凭她的美貌,若说一开始大宣皇帝对她就毫无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十一哥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大宣皇帝光是看到她的画像便动了心,意欲封她为妃。 十一哥为了私利对她的婚事另有安排,但也没必要拿大宣皇帝曾经的打算骗她。 想来大宣皇帝是后来才改的主意。 不论因何,总归最终决定为她在大宣王侯贵胄中、尚未婚配的优秀儿郎中择一良婿,必定是真正仁善的皇后娘娘做了什么才会如此。 见芙玉公主一脸感激地谢着皇后娘娘,林曦也暗自赞了声聪慧。 果然还是跟聪明人说话舒服,省心又省事。 不过,想到芙玉公主与十一皇子兄妹感情非同一般,林曦还是决定再给芙玉公主多来一剂猛药。 待芙玉情绪稳定下来后,她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公主可曾听说过,我有一个大姐姐,嫁入了五皇子府为侧妃?” 芙玉看向林曦,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而且听说福安县主与她关系不算好?” 林曦笑了笑,没有否认:“公主说得对,不过我想说的是,我这位大姐姐,五皇子府的林侧妃昨日突然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有音信。” 芙玉又是一怔,脸上神情明显极为惊讶。 毕竟像林侧妃那样的身份,平时里不管在府中还是出行,身边都少不了人服侍、保护,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 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隐情吧。 见芙玉这般意外,林曦也没隐瞒,径直将林晨失踪一事的前因经过后果,简单明了的概述了一下。 当然,她着实渲染了一下五皇子发现人不见后的种种做派。 这么大的事又没刻意掩饰,用不了两天,京城差不多就能够传得人尽皆知。 也就是会同馆这边消息相对闭塞,不然只怕都不用等到明日,南漠使团的人也都能听闻到这些风声。 “公主觉得,五皇子与我大姐姐感情如何?” 林曦最后问了芙玉这么一个问题。 第199章 放假了? 感情? 芙玉公主沉思片刻,揣测着福安县主突然跟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所在。 她不比十一哥,关于大宣这些皇子的具体情况知道的并不多。 更别说如今还牵扯到了五皇子的侧妃。 知道这位林侧妃,主要还是因为福安县主的关系,其他的是真不清楚。 但从福安县主刚刚的描述中可以推断,五皇子对这位林侧妃应该并没有多少感情。 毕竟若真有感情的话,五皇子就不可能考虑不到林侧妃的名声问题,以及将来被找回后的处境。 堂堂一国皇子,手中权势并不少,有心替林侧妃遮掩多的是办法,完全不耽误找人。 不过,皇家谈感情的确太过奢侈,是以五皇子这般好像也不算太大的问题。 可若真这般简单的话,福安县主又怎么可能专程费这功夫? 果然,林曦接下来的话,着实狠狠震惊了芙玉公主。 “公主有所不知,我那大姐姐当初还有婚约在身时,便已与五皇子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林曦自问自答,根本不在意芙玉公主的答案。 “可以说,他们两人最终能够在一起,也算得上是披荆斩棘、历经层层艰难险阻。甚至后来因故,大姐姐只能以侧妃的身份嫁入五皇子府时,五皇子几乎是对我父亲、母亲赌咒起誓,不论如何,在他心中唯有我大姐姐才是他的发妻,有朝一日,必定让大姐姐与他并肩同行,不再受任何委屈!” 说罢,她朝芙玉公主挑眉笑了笑:“所以公主你看,男人的誓言比狗屁都不如,我大姐姐才嫁过去多久,就突然落了个莫名失踪的下场。即使她运气好,将来活着被找了回来,你觉得她跟五皇子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芙玉公主心弦猛颤,突然便明白了福安县主说这些给她听的真正目的。 不论真情还是假意,至少五皇子曾经为了迎娶林侧妃费尽了心思,演尽了情深。 可一旦出事,五皇子的所做所为当真薄情至极,半点后路都没打算给林侧妃留。 甚至于,福安县主与安国侯府还怀疑林侧妃失踪与五皇子有关。 若为真的话,那五皇子此人当真表里不一且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跟这样的人交易合作,哪里有半点信用可言? 芙玉公主暗自苦笑,原来十一哥与五皇子暗中勾结早就已经被人知晓。 福安县主这是怕她不知好歹,为了帮十一哥而浪费皇后娘娘一番苦心,所以专程提醒警示她呢。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福安县主能知道,估计皇后娘娘甚至大宣皇帝也早就心知肚明。 所以十一哥与五皇子的图谋注定不会成功,甚至在不少人眼里就是一场笑话。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她反倒是彻底释然了。 “福安县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片刻后,芙玉公主起身,郑重地朝林曦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多谢县主警醒,芙玉身为和亲公主,能得大宣帝后如此善待,本就是天大的福气。请县主放心,芙玉定当好生惜福,绝对不会浪费皇后娘娘对芙玉的良苦用心。” …… 林曦带着人从会同馆出来,正准备再去一趟鸿胪寺,顺便把谢沉止一并给捎回。 下午她打算再亲自入宫一趟,主要是证实一下心中的猜测,顺便再将会同馆这边的情况当面禀告一番。 “曦儿!” 刚出来,便听到一道熟悉而热切的声音响起。 侧止看去,果然看到姜行深正大步朝她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晃得比这盛夏的阳光还要炫目。 “行深,你怎么在这?书院放假了?” 林曦见姜行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估计人是大清早就出发赶回来的,算着时间应该还没回过国公府。 “曦儿,我是请假回来的。不过你放心,伯父亲自同意放行的,他这回可大方了,一次性给了我半个月假。” 姜行深眼里全是林曦,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管着鸿胪寺的一堆事,所以进城后便直接去了鸿胪寺找你。听他们说你来了会同馆,便又到这边来接你了。” 好在这一次倒是来得正巧,刚好接到了人,不然再迟一点的话,估计又得绕一圈往下一个地方跟去。 “我爹这回竟给了你半个月假?” 林曦一听,也不由得好奇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你用什么理由请的假?”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的模样,着实有些刺激到了一旁的谢沉止。 “县主,姜公子一大早从凌县赶回京城,跑来跑去的想必累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寻个地方坐下慢慢聊?” 谢沉止如同最得力的下手,很是自然地出声提醒:“正好也差不多可以用午膳,我知道前边就有个还不错的酒楼。” “咦,原来谢大人也在呀。” 姜行深一脸不好意思,仿佛这才注意到了谢沉止,连忙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只顾着跟曦儿说话去了,都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听说谢大人最近一直都在给曦儿打下手,忙上忙下的着实辛苦不已,实在是有劳谢大人了。” 谢沉止对姜行深这副男主人般的做作姿态嗤之以鼻,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在他看来,姜行深这点小手段实在幼稚,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姜公子客气了,这本就是谢某应尽之责,况且能有机会给县主打下手,尽我绵薄之力,是谢某的荣幸。” 谢沉止沉稳有礼,在林曦面前压根不屑去与姜行深争半点口舌之快。 若是林曦不在的话,当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姜行深见状,立马明白谢沉止这是在曦儿面前装模作样。 要知道,那天他离开京城、在城门处碰到谢沉止时,这家伙可完全不是现在的嘴脸。 啧啧,真不愧是新科状元,心思就是比一般人深得多。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得跟着调整一下才行。 毕竟他可不想让曦儿觉得自己不如谢沉止稳重,更不想被谢沉止比下去。 (本章完) 第200章 有错的只会是别人 姜行深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看向谢沉止的目光都显得格外真诚起来。 “谢大人不必过谦,不论初衷如何,总之这段时日,谢大人着实帮了曦儿良多。若谢大人不嫌弃我本事平平的话,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出声。” 姑姑说过,越是面对强敌,便越得心平气和,如此才能取长补短,更好的提升自己。 特别是像谢沉止这种级别的情敌,更加不能急躁。 需知他本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拿着一手好牌的领先情况下,一心打好自己的牌,才是最佳之策。 好险,刚刚差一点又忘了姑姑的教导。 “姜公子这般,才是过谦,如此倒叫谢某不忍再拒绝姜公子的心意。” 谢沉止回了一笑,神色间倒是愈发大方坦荡:“咱们也不必再客气来客气去了,不如就去我刚刚说的那家酒楼,正好一起喝上两杯,也算正式交个朋友。” 见状,姜行深也没急着应声,而是先扭头看向身边的林曦,用眼神询问林曦的意思。 “那就一起过去吃个饭。” 林曦眼见这两人说得不亦乐乎,自然也不扫他们的兴。 左右也到了用午膳的点,顺道的事。 至于姜行深与谢沉止之间到底是真心交友,还是假意客套,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两个好看得各有千秋的美男子陪她一起吃饭,双倍的赏心悦目,她可不吃亏。 “那就有劳谢兄带路,请!” 姜行深见林曦点了头,立马朝谢沉止做了个请的手势,甚至连称呼都从一开始的谢大人,直接变成了谢兄。 不是说正式交个朋友吗,那再叫谢大人自然就显得见外了。 既然谢沉止爱演戏,那他当然奉陪到底,正好借对方磨炼一下自己的心性。 谢沉止见状,也很是配合地回了一声“姜兄”,而后也不再多言,径直开始带路。 他自然没有错过姜行深眼底深处的跃跃欲试,却是并不在意。 三人一起在那处酒楼吃了一顿饭,整个过程很是平和,并未发生什么令人不悦的意外。 当着林曦的面,姜行深与谢沉止聊得还错,仿佛真成了朋友似的,彼此之间很快熟络了起来。 不过,林曦对这两人还算了解,并不觉得表面看着相谈甚欢的美男子们真在互相欣赏。 所以她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吃饭,偶尔会接一两句话,并不会干涉什么。 “谢兄,一会儿我送你去鸿胪寺,正好我要先回一趟国公府,倒是顺路。” 吃完饭,几人准备离开,姜行深很是自然揽下此事,不再给谢沉止蹭曦儿马车的机会。 知道曦儿下午要进宫一趟,他当然也要入宫,正好他也好久没见姑姑了,好不容易请假回了京城,当然得去宫里探望一下才行。 他倒是想直接跟着曦儿一起,不过既然要入宫见姑姑的话,还是不能太过随便,至少得先回国公府把自己清洗收拾一番。 况且曦儿入宫肯定是有公务,他也不能缠得太紧耽误曦儿办正事。 时间稍微错开一下,等他收拾好再入宫,曦儿差不多也忙完了正事,到时再让姑姑留他们一起用个饭,吃完饭后他把人给送回侯府。 这样一来,便理所当然地多出了不少单独相处的时间。 姜行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谢沉止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便应了下来。 “那你们一起走,我今日就不再去鸿胪寺了。” 见状,林曦也省了事,直接上了马车,先行一步。 等林曦的马车走远后,姜行深与谢沉止这才同时收回了目送的视线,转而看向了彼此。 “谢兄,我们也出发吧。” 姜行深依然叫着“谢兄”,不过脸上却全然没了之前的笑意。 “有劳姜兄了。” 谢沉止神色淡淡地应声,而后便率先上了姜行深那辆专门来往于京城与凌县的马车。 马车启动许久,两人都不曾说话,完全不似刚刚林曦在时一般有交流的欲望,只偶尔目光有意或无意交汇碰撞间,才明明确确的表露出双方之间的那种互不待见。 再一次目光交汇之际,谢沉止终是轻笑出声:“眼下不年不节的,姜公子却突然请了半个月假,看来这是知道了我与县主一起共事,朝夕同处的,所以心里着急乱想,坐不住了?” 姜行深的心思太好猜,这是担心林曦与他日久生情,所以才急吼吼地跑回来彰显存在感。 真不愧是含着金匙羹出生、长大的富贵少爷,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可以不管不顾地随心而为。 有些人真是天生好命,既能享受权力带给他的种种好处,还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压力,几乎不用付出,偏偏就已经得到了一切! 不得不说,谢沉止是真的挺妒忌的姜行深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加看不惯这样的姜行深吧。 姜行深扯了扯嘴角,颇有些皮笑肉不笑。 “谢大人想太多了,我纯粹是听说了曦儿的丰功伟绩,所以才想回来亲自看看感受一二。毕竟我的未婚妻这般能干有本事,我深以她为荣。谢大人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曦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你实在不必总给自己加戏。” “是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姜公子这般明理大度,那我便放心了。接下来我还要与县主共事挺长一段时日,姜公子不介意就好。毕竟我与县主配合得很是默契,也相处得越来越熟络,于公于私,自然不希望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由而中途无法共事。” 谢沉止话里有话,倒是完全没有掩饰他对林曦的好感,甚至是故意在拿这个刺激姜行深。 感情这种事,最是经不起猜忌,所以他不怕姜行深疑神疑鬼,甚至巴不得姜行深跑去跟林曦闹才好。 只可惜,姜行深在某方面,想法却是格外的坚定不移。 纵然他有再多怀疑,却绝不会怪到林曦身上,毕竟有错的肯定只会是别人! 第201章 有喜 “那谢大人接下来可得踏踏实实办差才行,别成天想东想西的耽误曦儿的差事就好。只要谢大人不胡思乱想,不给曦儿拖后腿,我想肯定不会出现临时换人这样的事。” 姜行深语气都严肃了起来,带着明显警告的意味。 “这可是曦儿头一回为圣上办如此重要的差事,以她的聪明才干,完全可以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拿下实打实的功劳。若是最终这份功劳打了折扣,必定是谢大人办事不利连累到了曦儿,那我可不依!” 听到这番无理取闹的话,谢沉止弄明白姜行深的逻辑后,顿时气笑了。 好好好,他还真是小瞧了姜行深。 合着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在姜行深心目的中就已经是一切错误的根源了。 所以,这时不管有事没事,牵连不牵连林曦,总之姜行深都只会找他的麻烦,要闹也是找他闹? 一时间,谢沉止都不知道应该说他是聪明人还是姜行深才是那聪明人了。 想了想,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挑衅反倒更像个幼稚鬼,便彻底闭上了嘴,真正开始反思起来。 见谢沉止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姜行深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好。 他本还想再接再厉反击几句,不过想到姑姑的教导,便压下去了心中的蠢蠢欲动,强行让自己闭上了嘴,跟着一起沉默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适可而止的控制,有时效果比起乘胜追击要更好得多,特别对上的是谢沉止这样的人,更是如此。 在不久后察觉到谢沉止略显惋惜的目光后,姜行深的心一点点真正安静了下来,扭头朝着车窗外看去,渐渐的倒是愈发体会到姑姑的智慧。 把人送到鸿胪寺后,姜行深甚至还客客气气地跟谢沉止道了别,这才让车夫驾车离开,往国公府而去。 …… 林曦入宫后,本打算先去向皇帝禀告南漠十一皇子要求她转达的话,当然来都来了,顺便也禀明一下南漠使团最新的情况。 不过去到御书房后,却发现皇帝并不在。 据御书房掌事太监透露,是后宫的昭仪娘娘传出了喜讯,皇上大喜过望,当下便亲自过去探望了。 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是不会回来,指不定今晚都会留在有喜的娘娘那儿过夜。 不得不说,以皇帝如今的年纪,也算是老来得子了,特别是后宫已经有四五年不曾有过喜讯,所以今日得知又有宫妃怀孕,皇帝自然欢喜无比。 皇嗣不皇嗣的倒不是最主要的,毕竟皇上子嗣极丰,儿子女儿都不缺。 不过,这却足以证明皇帝老当精壮。 对于一个男人,特别是已经好几年不曾再让女子有孕的老男人而言,简直有如春天来了,恢复青春般自信心爆棚。 得知此消息,林曦自然不会再继续在御书房这边等了。 反正她说的也不是什么紧急之事,先来皇帝这边也不过是为了一会儿名正言顺去凤仪宫打铺垫。 是以,她直接将事情告知御书房的掌事太监,等皇上回来后,再请其代为转述即可。 掌事太监自是连连应允,对林曦的态度好得不行,甚至还亲自将人给送了出来,连赏银都不肯不收。 林曦离开御书房后,便直接去了凤仪宫见皇后。 “娘娘,我听说后宫又有嫔妃有喜了?” 一进凤仪宫,林曦便看到皇后娘娘无比惬意地在那儿与宫人闲聊,倒是难得的悠闲。 “你消息还挺灵通,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皇后笑着让其他宫人先退了出去,拉着林曦坐到了自己身边。 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气,仿佛有喜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林曦来后才没直接询问林晨的事。 “我今日入宫,先去了一趟御书房,南漠十一皇子让我给转告皇上几句不打紧的话。结果去到那里,御书房的徐公公告诉我,后宫有娘娘报了喜,有了身孕,皇上知道后十分高兴,当即便去探望了。” 林曦试探道:“皇后娘娘好像也特别开心?” “原来是徐公公,他倒是机灵。” 皇后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自然开心,毕竟这个孩子,我可比皇上更期盼,也更早知晓。有喜的不是旁人,就是从前早就与你见过一面的王常在,也就是如今的昭仪娘娘。” 这个孩子,是她特意安排之下,才有的。 王氏也很争气,太医已经把过脉,八成怀的是男孩。 当然,就算万一诊断出了错,或者中途甚至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皇后也做了另外的准备,保证不管怎么样,王氏到时能够为皇上诞下他最后一位小皇子。 听到王常在这个熟悉的称呼,林曦立马就想起了去年除夕宫宴上,那个差点因五皇子算计大皇子而被无辜拖下水的女子。 后来没过多久,她又听到了王常在一夜之间得到圣宠,连跃数级一举成为昭仪的传奇经历。 当时这事还传得颇为神秘。 毕竟还真没什么人知道王常在突然高升的详细内情,反正猜什么的都有,但基本都觉得是王常在耍了什么手段,当真是极不简单。 如今,听到皇后娘娘这般自然地提及王常在,以及她怀上的皇子,林曦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明白了王氏高升的真正原由。 也是,除了皇后娘娘,谁还有这个本事,能够让一个入宫三年都默默无闻,甚至差点儿遭了毒手的女子,突然一夜之间便有那么大的本事博得圣宠? 甚至还打破了皇上一惯以来小家子气的加封,直接从常在一跃成为九嫔之首? 所以,若非皇后娘娘需要一个年纪最合适的小皇子将来以备不时之需,皇上可没机会春风得意呢。 如此一来,五皇子也好,大皇子等人也罢,这些人费尽心思斗来斗去都是徒然。 反正最终便是当个傀儡,也绝对不可能轮到他们。 “恭喜娘娘!” 猜到皇后的种种打算后,林曦顿时更是神清气爽。 第202章 储君之位 “曦姐儿,你今日特意入宫,真正想问的是那位失踪的林侧妃吧?” 皇后主动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林曦最为关心之事。 今日她心情极好,可不仅仅只因为王氏的肚子助她未来的蓝图再进一步。 曦姐儿想知道的那位林侧妃,顺利落入手中,更是一桩大喜事。 直觉告诉她,林晨的特殊之处会给她带来天大的惊喜。 加上对方曾预言过行深那孩子可能存在的死劫,如今人总算到了她手中,她有的是办法令其乖乖吐露出所有。 是以,即使如今还没那么快审讯完林晨,皇后很早前压制在心底深处对于行深的担忧,总算缓解了大半。 昨晚上她休息得极好,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后仿佛身上的枷锁都不见了。 是以,她自是趁热打铁,让王氏有喜一事也顺势公布开来,也算是普天同庆了。 皇后并未过多解释,不过曦姐儿向来敏锐,可不闻着味就来了。 “娘娘英明,林晨情况极为特殊,想来应该没有落入旁人之手?” 林曦眼巴巴地看着皇后娘娘,很是直接地等着答案。 像林晨这种极其特殊的不稳定因素,可不能再落到别人手中呀。 毕竟,一个五皇子就已经足够野心勃勃。 “当然,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后娘娘笑道:“这会儿人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关着,别说五皇子,谁都找不到。有专人负责审讯套话,多的是办法叫她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通通吐露出来。等过些天有了结果,到时再跟你细说详情。” 林晨既然落到了皇后手中,便注定这世间不可能再有什么林侧妃存在。 审讯完毕,她的人自会直接送其上路,免得徒生后患。 反正林晨本身就中了无解之药,活不了多久,与其将来在痛苦绝望中挣扎,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 彻底确定林晨的下落以及未来结局后,林曦连连点头,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果然猜得不错,自己虽不能直接对主角动手,却不代表旁人都不可能。 看看,皇后娘娘这一出手,可不就直接手到擒来? 女主能如此,男主自然同理。 皇后娘娘这条大腿,她着实没有抱错,绝对的权势碾压下,什么光环都是浮云! “娘娘出手,天下无敌!” 林曦无比直白地夸赞,同时想到了什么,笑着又将安国侯以及谢沉止第一反应便怀疑五皇子的事给说了出来。 林晨失踪一事,完全不会有人联想到皇后身上,毕竟明面上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联。 而五皇子应对林晨失踪后的所作所为,却无一不是主动给自己招疑,这个黑锅扣到他头上也着实不算冤枉。 听完林曦所言,皇后娘娘神色颇为嘲讽。 “咱们皇帝陛下的这些皇子们,一个个都被保护得太好了。温室里的娇花不曾见过真正的大风大浪,稍微遇到点事,可不就暴露出骨子里的短视与愚蠢。” 别看这几年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好像越来越犀利,可对皇后而言,不过是群压根没真正长出尖牙利爪的家养小兽,如同玩笑般的小打小闹。 这么多年,她什么朝政大事都能辛辛苦苦替皇帝分担,兢兢业业办实事,并主动将功劳与好名声都留给皇帝。 但唯独教养皇嗣一事,却绝不插手分毫。 身为中宫之主,她是这后宫所有皇子公主们的嫡母,按理说才是最应该担负起教养之责,可她清楚的知道皇帝嘴上说得再好听,但心中却压根不希望她真正亲近任何一个皇子。 皇帝从一开始就用自认为最保险的办法,斩断她手握权力后可能疯涨的野心与欲望。 一个没有亲生孩子的皇后,就等于彻底没了夺权的筹码与希望。 便是手握大权,在皇帝看来也只是替他、替整个大宣操劳终身的最佳工具,是完全可控的。 既然她从一开始便连亲生孩子都不配拥有,皇帝又怎么可能真让她亲近别的皇子? 更何况,皇后也压根不愿意,更不屑去替皇帝教养别人的孩子。 她甚至觉得皇帝等人的想法可笑到了极点。 谁告诉他们,一个真正有能耐的野心家,又岂会因为有无亲生子嗣而放弃对权力的渴望与争夺? 或许换成别的女子,没了孩子便等同彻底失去了争权夺利的希望与动力。 可对皇后而言,她先是姜姝,而后才是可以生儿育女的母亲! 在皇帝打着爱的名义将她关进这宫中牢笼,而后又一次次亲手害死她的孩子,彻底剥夺她身为母亲的资格时,所有参与作恶的罪人,非但没有折断她的翅膀、绝掉她的希望,反而彻底坚定了她真正站上权力巅峰的野望与决心。 有没有皇子,那把龙椅,她姜姝迟早也都要坐上去! “曦姐儿不必管五皇子,你注意保护好自己,莫让他有机会伤到你即可。” 皇后想到林曦曾不止一次得罪过五皇子,以对方的小心眼与狠毒,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上回就打算给你安排暗卫来着,正好借林晨失踪为由,名正言顺的派到你身边,直接由暗转明。” 对于曦姐儿的安危,皇后自是极为在意。 她知道五皇子手底下收罗了不少所谓的江湖人氏,所以有些事便不得不防。 至于收拾五皇子,自有她安排。 如今皇上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却还迟迟不立皇储,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接下来便以皇储为饵,让一众有心思的皇子们彻底放开手脚拼命去争去夺吧。 不经历真正的血色浸染,又怎配诞生太子这一未来储君之位? “好,都依娘娘安排。” 林曦自然不会反对,当下便应了下来。 看来接下来京城很快就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能多点自保之力,当然是好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相互间交换了些消息,便听到外头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娘娘,姜三公子来了,这会儿就在外头候着。” 第203章 后悔 姜行深的到来,让皇后十分欢喜。 她颇有深意地看了林曦一眼,便让人直接将行深叫了进来。 好吧,孩子还不算太傻,不仅及时顺利地请到了半个月长假,如今更是直接追人追到她这凤仪宫来了。 “行深给姑姑请安,姑姑近来一切可好?” 姜行深行过礼后,都不用吩咐,直接便拎着宫人为他准备的凳子,挪到自家姑姑身边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这行为,一看就不是头回如此,熟练自然得无法形容。 宫人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是皇后娘娘默许的,规矩不规矩的当然无人在意。 “深儿刚一回京,便直接入宫来看姑姑,姑姑高兴得很,自然没有不好的。” 皇后看着姜行深,当真是满眼慈爱,便是打趣的话也格外纵容:“还真是巧,曦姐儿正好也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追着曦姐儿来的。” 姜行深被皇后说中,自是有些心虚。 不过他早有准备,面上也不显,故作一本正经道:“姑姑,我哪一次回来,不是当天就入宫来见您?您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专门来探望姑姑的!” “这样呀,原来是姑姑误会你了。既然这样,左右你也不是冲着曦姐儿来的,那曦姐儿就先回去吧,咱们姑侄两个好好说说话。” 皇后娘娘笑着看了看林曦,又看了看姜行深,一副直接要派宫人送客的模样。 见状,姜行深也不装了,连忙拉着皇后的胳膊都开始撒娇:“姑姑,您怎么还是这么爱看我的笑话?我还准备跟曦儿一起陪您用晚膳呢,您要再这样,我们可就不陪您一起用膳了!” 撒娇之后,姜行深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当着曦儿的面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 见姜行兴突然尴尬而慌乱地看向自己,林曦忍不住跟着逗了一句:“看我做什么,我都听娘娘的,你说的不算。” 姜行深:…… 好吧,他的亲亲未婚妻早就跟姑姑统一战线了,而他才是被孤立的小可怜。 不过被林曦这么一打趣,姜行深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了。 彩衣娱亲而已,想来曦儿早就从姑姑这里听说过他某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吧,姑姑我错了,我其实早就知道曦儿下午会入宫,所以也算是追着曦儿来的。不过我探望姑姑的心意可是不曾有半点虚假,姑姑您就别再逗我了,我就想跟曦儿一起留下来陪您,好不好?” 姜行深一旦放开来,便也没有心理负担。 反正不管自己多大,在姑姑面前也永远都是晚辈,是孩子,表现得幼稚点再正常不过。 果然,林曦并未嫌弃他,甚至还笑得颇为开怀,连落到他身上的目光都变多了些。 而皇后姑姑更是瞬间便投降了,不再故意为难,还笑着让宫人去安排膳食,亲自点了好几个他与林曦爱吃的菜。 皇后是真的高兴,两个孩子都不止一次在凤仪宫留膳,不过一起陪她还是头一回,感觉自然又是不同的。 说说笑笑间,气氛好不热闹。 明明只三人,可凤仪宫的宫人,莫名都生出了一种竟比过年都还要喜庆之感。 整个下午,欢声笑语充斥着凤仪宫,而这一刻的幸福感,于皇后而言格外满足。 直到吃饱喝足,时间确实不早了,皇后这才命人将两个孩子送出宫去。 等人走后,原本热闹的凤仪宫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一时间竟是让皇后生出些莫名的不舍。 可实际上,眼下这样才是凤仪宫的常态。 皇后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从那满是个慈爱的长辈重新变回了毫无破绽的后宫之主。 刚休息了片刻,宫人的通报声再次响起。 皇帝来了! 皇后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时候皇帝跑来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立马隐去了心头的不耐,换上淡淡的笑意,亲自出去迎接。 “陛下来了,可有用过晚膳?” 简单行了一礼,皇后暗自琢磨着皇帝这个时候来凤仪宫的目的。 按理说,今晚皇帝应该留在王氏的宫里以示圣恩才对。 再不济,她不是才安排了个貌美有趣的宫女给皇上安逸的日子寻些刺激,添些情趣吗? 最近需要的几个目的都已经达成,皇后实在不太想过多与这老男人亲密接触。 “姝儿不必忙碌,我已经在王氏那边用过了晚膳。” 皇帝上前拉着皇后的手,一进来就格外留意着发妻的神情,似乎有些怕她生气一般,颇有些小心翼翼。 得知宁氏怀了龙嗣后,他的确惊喜不已,整个下午心情格外好,亲自去了探望了王氏,好一通嘘寒问暖。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到底上了年纪,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便是时常用滋补的药,也还是一天天感受到了自己在不断衰老。 王氏这一胎,很可能是他最后的孩子,加之后宫好几年都已不曾传出好消息,所以他对王氏肚子里的小皇子,自然而然的便多出了不少期待。 可兴许是年纪越大,心便越软。 看着王氏一脸即将为人母的欢喜与期盼,皇帝突然间便想起了他的发妻,他的皇后。 想到姝儿两次怀孕却都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终结,想到姝儿最后彻底失去了成为母亲的资格,皇帝难得的生出了心虚与后悔。 说到底,他是真的爱姝儿的,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对姝儿的爱意依然不曾减少,也始终无人能够取代。 他同样也曾真心期盼过自己与姝儿的孩子,毕竟那也是他的骨肉,更是他最爱之人为他所孕育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意。 特别是第二个孩子,甚至都已经足月,还是个男孩,本来完全可以平安生下来的。 可惜……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心狠取舍,放弃了那个孩子。 若是那个男孩平安出生、平安长大,又有着姝儿的精心教导,必定会优秀无比,远胜如今这一堆不成器的皇子吧? 第204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 皇后何其聪明,自是没有错过皇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心虚与后悔。 心虚什么?又后悔什么?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今日因王氏有孕,所以终于联想到了她的身上? 心虚当年那般狠毒地对她,后悔不该亲自害死她的孩子? 真是可笑,有些人怎么能连心虚、后悔都那么虚伪? 这么多年,加上胎死腹中或者年夭折的,宫中前前后后出生的孩子三手双都数不过,之前那么多回,怎么就没见他因此而心虚、后悔过? 别说人上了年纪,心越来越软,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可以说弄死就弄死的人,根本就没有心,又怎么可能因为上了年纪就会觉得他有错? 除非,是当初的所作所为,导致皇帝如今的日子不够如意,偶尔想起某些因果,才生出了些许遗憾吧! 想到皇帝一直不曾立储的真正原因,皇后更是彻底看穿了这人在遗憾什么。 怕是还在想,若是他们的儿子平安长大,加上她全心全意的教导培养,一定能远胜如今所有不成器的皇子,成为各方面都能令他无比满意的优秀继承人? 所以,有些人当真是虚伪至极。 但凡如今皇子中,能够有一个让他满意的,恐怕皇帝压根想都不想起,那曾被他亲手扼杀的亲生骨血! “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皇后压下心底的嘲讽,只故作不知:“难道是王昭仪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陛下不好意思开口?” 皇帝见皇后并无异常,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莫名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当然不是,姝儿将后宫打理得极好,王氏那边一切周全妥当,哪里还需要你再费心。我就是……” 顿了顿,他似是考虑了许久,这才继续。 “姝儿,要是你愿意的话,等王氏生下孩子就抱过来,记你名下,由你亲自抚养。只要你想,我自会安排好一切,往后那孩子就是你亲生的,任何人都不敢妄议。” 听到这话,皇后却是笑了。 “陛下可别为难我了,我若想亲自养孩子,还需要等到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已经彻底释怀,倒是陛下似乎还在为从前的遗憾耿耿于怀。亲自抚养一个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本就是宫中所有孩子的嫡母,又何必多此一举?” 皇帝再次劝说:“可是到底还是不同的,姝儿就真的不想有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孩子?” 皇后摇头,坦诚无比:“真没必要,陛下又不是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还是有自己的私心。别人生的,再如何也做不到掏心掏肺,多少总还是隔着一层。既如此,又何苦非把孩子抱到自己身边,累人家母子生生分离?有些东西既然命中注定没有,就没必要强求。” 见状,皇帝心情更加复杂。 既有些说不出来的心酸,又有种本当如此的安心。 不过,他到底没再提让皇后抱养孩子的事,又随意说了几句后,便借口还公事要回去处理,匆匆走了。 送走皇帝后,皇后冷下了脸,神情尽是讽刺。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不忘试探于她,这可真是大宣皇室的好皇帝! …… 另一边,姜行深亲自将林曦送回了安国侯府。 即将分别时,他满含期待地询问道:“曦儿,我这次能在京城留半个月,这期间,你去鸿胪寺处理公务,我可不可以早晚接送你?” “每天早晚接送?挺麻烦的,你没别的事要做吗?” 林曦其实真觉得没那个必要。 不过姜行深眸中饱含的期许实在太过明显,所以没一口回绝。 “不麻烦的,无非就是起早一点而已。” 姜行深主动坦白道:“其实,我就是想每天都能见见你,想着这样应该不会耽误你每日的正常行程。当然,若是你哪天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我同行,那我就不跟着。” 总共只半个月假,如今曦儿又忙着南漠使团的事,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的。 若是不把握住每天接送的机会,那他们这半个月估计都见不了两回。 那样的话,又怎么多多相处,培养感情? 总不能都想办法请假回来了,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沉止每天光明正大地借公事与曦儿接触,而他反倒只能干等着吧? “既然你自己不觉得麻烦,那就随你便是。” 林曦见姜行深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自然也没拒绝的必要。 是以,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鸿胪寺不少人都看到福安县主早晚都有个相貌极其出众的年轻男子专门接送。 得知那人是福安县主的未婚夫、皇后的亲侄子后,众人免得私下议论起来。 毕竟福安县主与姜三郎的这门婚事,当初着实一波三折颇有传奇色彩。 那时京城可是没少传福安县主把国公府的公子当成大白菜随意挑选,引出不少的闲话。 不过,无论是皇后娘娘还是国公爷,都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对福安县主的认可与喜爱。 两府婚事摆明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说再多也只是个笑话。 所以,那些不好的议论声这才消停了下来。 如今,鸿胪寺的人眼见姜行深每天温柔体贴地亲自接送未婚妻。 有时,他宁可在外头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耐心无比,也从不会无故跑进鸿胪寺去影响福安县主的正常事宜,倒是愈发觉得福安县主驭夫有方。 原本还有不少人觉得福安县主这样太过强势的性子,当她的未婚夫十有八九会受不了。 可如今连着好几天看下来,可是半点都不觉得人家姜三郎有什么受不了的,反倒是满满的乐意,甘之若饴。 关键是,姜行深还挺会做人,给福安县主送吃送喝的同时,也会额外让人多送不少,请鸿胪寺的人一起品尝。 这是姜行深在以未婚夫的身份,主动在替福安县主做面,帮着处理人情世故呢!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叫? 第205章 都怪他们! 姜行深的行径,在谢沉止看来,全都不过是小心机、小手段。 想靠这样的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实在是有些可笑,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但不得不说,每每看到姜行深光明正大以未婚夫的身份陪在林曦身边,来回接送昭显主权的模样,的确让他十分不爽。 名分这种东西,着实让人妒忌。 回到冷冰冰的家中,谢沉止招来了今年才替换的管家,吩咐了几句。 看来姜行深还是太闲了,既然如此那就给人多找点事做。 管家听到吩咐后,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看到谢沉止那冷冰冰的眼神后,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少爷一个吩咐,他们下边的人就要跑断腿,当真兴师动众。 关键又不是什么大事,纯粹就是为了给姜家三公子找些事做,好把人尽早弄出京城,不叫对方有那么多时间围着福安县主打转。 管家越想越觉得少爷对福安县主过于看重了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福安县主的未婚夫不是姜三郎,凭着谢家的影响力,少爷未必不能得偿所愿。 可问题是,姜三郎可是皇后娘娘最为疼爱的侄子,他的未婚妻,可不好抢! 偏偏家主竟还由着少爷来,他一个下人自然就更没资格劝说了。 唉,只希望少爷莫要太过执着,不然的话,将来指不定得在这位福安县主身上吃大亏。 谢家办事效率的确极快,没两天功夫,姜行深便收到了一个朋友的紧急求助书信。 不得不说,这局十分巧妙自然,姜行深压根就没怀疑。 虽然很舍不得提前离开,不过到底还是担忧朋友,当天便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曦儿,我得先走了,过些日子再回来看你!” 临走前,姜行深跑去跟林曦道了别,解释清楚自己提前走的原由。 假期本来还剩下一半,如今要去处理朋友的事,光是路上就得耽误好几天,到时他也只能直接回凌县了。 不然,他若是敢超过半月还不回书院,下次别再想从伯父那儿请到假。 林曦觉得事情有些巧,不过仔细询问了过姜行深朋友的情况,又看过那封书信后,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你有事就去忙,身边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她点了点头,特意叮嘱了一句。 想到姜行深身边除了有皇后安排的暗卫,还有国公府的精挑细选的随从,都是身手极好的青壮,林曦倒也没太过担心。 “曦儿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的!” 得到来自林曦的关心与叮嘱,姜行深嘴角勾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就连立马要分离的不舍都冲淡了几分。 “曦儿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太辛苦,等我给你写信!” 使劲挥了挥手,姜行深依依不舍地走了。 而林曦的手里,又多了个精致的盒子,里头装着的正是姜行深离开前送她的礼物。 看着越来越符合她审美喜好的首饰,林曦不由得笑了。 如今,她对姜行深动不动便送她礼物的做法习以为常。 有时贵重、有时新奇、有时还是亲自动手做的,总之每一份礼物都看得出对方用了不少心思。 少年的心意热烈而赤诚,至少这一刻都是真的。 林曦让大花将礼物收好,正好这会儿没什么事,便亲自去了库房,打算挑几件适合姜行深用的东西。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不是小气的人,总不能只收不送吧。 “姑娘,侯夫人请您现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刚出库房,二花便找了过来禀报道:“奴婢私下打听了一下,除了您以外,侯夫人还请了侯爷、世子和三少爷,要说的应该是林侧妃的事。” 距离林晨失踪,已经过去了七八日,这些天不论是京兆尹还是五皇子府或侯府,都派了不少人马全力搜寻。 不过时间一天天过去,却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林侧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开始,白氏在安国侯的不断安抚保证下,勉强还能保持冷静,每天焦急地等着,希望下一刻便能听到好消息。 可惜事与愿违,都是重复的失望。 最近几天福顺院时不时传来白氏的暴怒,像是彻底失去了耐性,连安国侯都被白氏迁怒责骂。 昨日,白氏娘家人再一次跑来侯府哭诉。 也不知道他们都对白氏说了些什么,等人走后,白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愈发到了崩溃的边缘。 福顺院的下人更是被责罚得厉害,简直像在水深火热中,连带着整个侯府上下都格外小心翼翼,气氛颇是微妙。 “那就过去看看。” 林曦并不意外,估摸着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虽然心知肚明,这中间必然有安国侯推波助澜的手笔,但不得不说,白氏的确对林晨这个从小亲自养大的女儿足够掏心掏肺。 …… 林曦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早她一步来了。 白氏、安国侯、世子、林世安,再加上林曦,五人很久不曾这般齐聚一堂。 明明应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家人,却各有各的心思算计,全然瞧不出一家人应有的模样。 白氏整个人阴沉了不少,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显得格外单薄,脸上还有化不开的怨念与郁气。 见人到齐了,她径直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为的便是晨姐儿。到现在还没找着人,我想问问,你们身为晨姐儿最亲的家人,都有什么打算?” 安国侯好声劝慰:“夫人,侯府还有五皇子府,一直都没放弃,还在全力寻找晨……” “你给我闭嘴!” 白氏猛地一拍桌案,似是再也不想听安国侯这些没用的废话。 “找什么找,这都多少天了,晨姐儿只怕早就凶多吉少!五皇子一直这般敷衍,难道侯爷还要再替他遮掩?你真当我不知道晨姐儿失踪那天为什么会跑出去?不都是五皇子跟温氏那个贱人害的?都是他们害了我的晨姐儿!都怪他们!” 第206章 清明 白氏的爆发,完全不算意外。 毕竟整个侯府,就没有人比她更在意林晨这个女儿。 而白氏曾经对五皇子这个所谓的女婿有多喜欢,如今便有多恨。 当初所有的承诺仿佛就是个笑话,化成冰冷的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五皇子却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逍遥自在,丝毫不受影响,可笑至极! “夫人慎言!” 安国侯当下也冷了脸:“我知道你担心晨姐儿,更明白你有多伤心难过,但再如何也不能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你说我胡言乱语?哈哈……” 白氏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恨意。 “我好好的一个女儿给他做妾也就罢了,如今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怨怪不得?堂堂皇子府,连自己的侧妃都能弄丢,他魏瑾是干什么吃的?但凡他有半点真心,也不至于连个女人都护不好!我不怪他,那要怪谁?怪你这个一心只帮着外人,完全不顾自己女儿死活的侯爷吗?” “白氏,你放肆!” 安国侯气得拍案而起,抬手指着白氏怒斥道:“你是疯了不成,竟敢这般诋毁皇子,难道你还真想为了一个林晨,而让整个侯府再跟着倒霉?” “我都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白氏不管不顾地喊道:“你这个懦夫,你明明也怀疑晨姐儿就是被五皇子给……” “闭嘴!” 安国侯狠狠甩了白氏一个耳光:“白氏,你是想害死我们整个侯府是不是?再敢胡说八道,立马给我滚回白家去,安国侯府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这一巴掌,着实惊到了所有人。 世子林世荣当下起身拉开暴怒的父亲,而林世安则急步走到白氏身边,一把扶住了几乎被打傻了的母亲。 安国侯愣了愣,似乎也有些后悔自己在孩子面前动手打了白氏。 不过,他还是硬着心肠压低着嗓子朝白氏继续道:“夫人,我知道你舍不得晨姐儿,我又何尝不心疼那个孩子?可事已至此,不论因何而起,此事都莫要再深究了,还请夫人多想想荣儿、安儿他们。” “你可以怪五皇子没有保护好晨姐儿,可以怨他喜新厌旧辜负了晨姐儿满腔真心,闹得再大为夫也能替你担着。可若无凭无据污蔑皇子谋害自己的侧妃,不需闹大,只这消息透露出去传到五皇子耳中,你觉得他能放过你,能放过我们侯府?” “父亲,你的意思是,晨姐儿出事真的与……” 林世安又惊又怒,显然他才是这个屋子唯一毫不知情,所以才最为震惊者。 “二弟,扶母亲坐好,勿要多言!” 世子冷眼瞪向林世安,及时出声打断了对方未尽之言。 虽说这会儿屋子里并无外人,所有仆从都早早被打发到了外头远远候着,但终究怕隔墙有耳。 “可是……” 林世安是除白氏外,最在意林晨这个妹妹的。 一想到她可能已经遇害,而且还与五皇子有关,着实难以平复心头的怒火。 “安儿,听你父亲与兄长的,不该说的话咱们只字不提!” 谁知,这一回却是白氏反手拉住了林世安。 也不知是安国侯那一巴掌起了作用,还是打完后安国侯的那番肺腑之言彻底震醒了她。 总之,这会儿功夫,白氏终于恢复了一个当家主母应有的模样。 她又看向安国侯,主动道歉:“侯爷,这些天是我太偏激了,甚至把侯爷都连迁怒其中,差点害了整个侯府。侯爷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毫无理智,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你想通了就好,刚才……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并非真心,你莫要怪我。” 安国侯似是松了口气,跟着出声宽慰,主动与白氏说了软话。 白氏不怪安国侯,她知道侯爷刚刚的确是一时情急,毕竟着实是她太过失了理智。 这么多年他们夫妻感情向来不错,往日再如何也从未动过手,甚至侯爷对她可以说颇为纵容,不然她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迁怒侯爷。 “侯爷,我不怪你,可是……” 白氏看向安国侯,无比认真:“可是晨姐儿都没了,你还要继续支持他吗?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晨姐儿落得如此下场。但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实在不配你带着整个侯府涉险,免得再步晨姐儿的后尘!” 这话一出,便是林世安都不觉得有问题。 他虽不似世子与林曦一般,早就知道安国侯暗中投靠了五皇子,但他们侯府的姑娘嫁给了五皇子,便等同于天然的站到了五皇子这一边。 如今晨姐儿十有八九是遇了害,还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那么他们侯府凭什么还要为五皇子效力? 世子则直接看向自己的父亲,见其眉头深皱,一脸为难,却并没有立马否认母亲的话,心中瞬间便明悟了几分。 “父亲,儿子以为母亲所言未必没有道理。” 身为世子,林世荣说话的分量还是十分足的。 “晨姐儿打小就上了咱们家的族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大姑娘,她就这般不明不白的失了踪,五皇子却到现在都没有来过一趟侯府给出一星半点的交代,本身就是对侯府莫大的轻视。” 堂堂侯府嫡长女,说丢就丢,说没就没了? 若侯府半点表示也无,往后也不必再在京城立足了,哪怕对方是皇子。 “曦姐儿,你是怎样想的?” 安国侯似是将世子的话听进去了不少,不过依然不曾表态。 他神色颇为复杂,反倒是抬眼看向了坐得离他们最远、进来后几乎不曾吱过声的女儿。 “曦姐儿,即使你从前与晨姐儿关系不算和睦,但同为侯府嫡女,成为出嫁女后,你们很多利益却是一致的。母亲希望你能摒弃前嫌,今日你为晨姐儿说的公道话,也将成为他朝自己享受的家族公正态度!” 白氏抢先朝林曦出声。 这一刻,她的头脑无比清明。 第207章 看热闹 一时间,屋内所有的目光通通看向了林曦。 说起来,林曦正式回归侯府甚至还不足一年,可就是这般短短的时间内,整个侯府从上到下,再无一人敢轻视她半分。 即使如白氏或林世安一般,始终无法消除对林曦的成见,但最多也只会是疏远回避,不敢真正对其生出不好的心思。 可以说,林曦完完全全是凭她自身强大的战绩,在侯府立足得十分牢固,而且地位都能快超脱安国侯这个一家之主,无人敢惹。 不喜归不喜,但连白氏都不得不承认,林曦这个女儿在侯府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所以今日她才会连同林曦一并叫了过来。 “母亲说的是。” 林曦觉得白氏的智商瞬间提升了不少。 平心而论,这几句话的确合情合理,很有说服力。 况且她一早就知晓安国侯的真正打算,所以这会儿自然乐意顺水推上一把。 “父亲,你也知道我说话一向喜欢直来直往,就事论事。” 林曦言简意赅:“五皇子说人丢了,人就丢了?大姐姐又不是猫猫狗狗,她可是咱们安国侯府的嫡长女,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说没就没?五皇子若是不能给侯府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两府便没有再来往的必要,直接恩断义绝吧。咱们侯府的姑娘,容不得任何人如此轻贱。” 至于什么才是满意的交代? 答案是除非能把林晨平安找回,并证实一切都与五皇子无关。 所以五皇子是注定不能给侯府一个满意交代的。 如此一来,可不就达成了安国侯的心思,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侯府因林晨出事而彻底与五皇子闹得决裂。 至于私底下,安国侯爷能不能诓骗安抚好五皇子的怒火,那就与她无关了。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总得付出代价,不是说收手就能完全收手的。 “侯爷您看,连曦姐儿都这般说了,您还在犹豫什么?” 白氏头一回觉得林曦说的话悦耳动听,迫不及待地朝安国侯道:“没了晨姐儿,咱们与五皇子完全没有再来往的必要!像他那样的人,压根就不值得您拿整个侯府的未来去赌,倒不如跟曦姐儿说的一般,趁这机会直接闹上一番与他恩断义绝!” 林曦见白氏直接将她的话巧妙篡改,难得的没去较这个真。 甚至还主动朝着白氏笑了笑,给予着无声的肯定。 而早就有些忍不住的林世安,更是直接出声表示赞同。 一旁的世子同样以整个侯府利益为重,劝说安国侯早些与五皇子彻底掰扯开来,免得将来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反倒还惹上一身腥。 至于再嫁一个侯府姑娘入五皇子府,世子想都没想过。 说到底,连林晨那么有用的筹码都能被五皇子毫不犹豫地舍弃,区区安国侯府根本填不满五皇子的野心与欲望。 他比母亲、二弟知道更多的内情,当然知晓林晨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失踪。 而父亲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借这次机会让侯府与五皇子府彻底断绝关系,便说明父亲已经开始及时止损。 “既如此,夫人你具体打算如何?” 安国侯重重叹了口气,似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 白氏见状,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将要报仇的快意。 “侯爷,我打算现在就带人去五皇子府好好讨要一个交代!我要让五皇子与五皇子妃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我要让他们为我女儿出事承担所有的责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女儿不能就这般白白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要让所有人感受一个母亲的愤怒与痛苦,让侯府从此与五皇子府恩断义绝,再无关系!” 半字不提谁是罪魁祸首,字字都是迁怒与恨意。 这样的情况下,纵使白氏将五皇子府闹个鸡犬不宁,五皇子还真不能把白氏如何,更别提旁人了。 毕竟,白氏素来疼爱林晨,偏心至极,连亲生女儿都比不上,这一点京城人人皆知。 这样的白氏徒然痛失爱女,哪怕做出再偏激的事来,似乎都挺合情合理,完全能够被人理解。 “如果夫人这般做,心中能够痛快些,那就去吧,我陪你一起!不然的话,为夫是真怕你再像十几年前一般,刺激过度险些疯掉。” 安国侯看着白氏,一脸怜惜,声音也愈发温柔:“不过,还是那句老话,请夫人多多替咱们其他几个孩子考虑,任何时候,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提及。” “侯爷放心,我肯定不会再那般糊涂了。” 白氏满口答应,却直接拒绝安国追要陪同的打算。 “不过侯爷就别跟去了,这种事您出面不好,影响我闹大。荣儿与曦姐儿也别去,就让安儿跟我一起去就行,到时我再多带些厉害的仆从护卫,就在大门口闹,你们跟着不合适。” 既然是闹事,那么家里那些一惯情绪稳定的肯定不能带,免得拖后腿。 听到这番话,林世安满口答应。 其余几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有谁反对什么。 林曦本就没有跟着去闹的想法,但这会儿功夫也没特意点出来。 她甚至有些好笑,果然白氏是深懂闹事的精髓,真真让她觉得为了爱女彻底豁出去的母亲,果然连智商都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虽然白氏的确有很多缺点,让她喜欢不起来,但不得不说,她对林晨的爱却是毋庸置疑,比起所有人都要真诚得多。 见事情就这般敲定下来,白氏当下也不再耽误功夫,直接点齐人马,带着林世安便出了门,直奔五皇子府而去。 等这些人前脚刚走,后脚林曦也跟着吩咐人备车。 “曦姐儿,你不是不去吗?” 安国侯有些疑惑。 世子同样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妹妹今日如此主动起来。 林曦也不隐瞒:“我是不去五皇子府跟着一起闹,不过我可以找个附近的地方呆着,近距离看看热闹呀。” 第208章 质疑 林曦挑了家离五皇子府最近的茶楼,精神力稍一探出,便将白氏一行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堂堂安国侯夫人,亲自带人闹上五皇子府,这样的热闹压根不必刻意宣传,只片刻功夫,周边便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侯夫人,有什么话咱们都可以进府后坐下来慢慢说。我已经派人去请王爷回府了,夫人还是先随我进去等吧。” 身为五皇子正妃,温暖在得知安国侯夫人亲自来了却不肯入府,自然明白这是来者不善。 果然,等她带着人去往大门口亲自迎接,正好听到侯府那位脾气暴躁的二少爷正与周围人辩驳着林侧妃失踪一事。 哪怕没听到全貌,光凭最后她亲耳听到的几句,便足以看得出,他们这是将林侧妃失踪的责任通通迁怒到了五皇子身上。 当然,她这个五皇子妃亦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安国侯府怪罪的目标。 啧,她故意拖拉走得慢,为的就是留给安国侯府的人先行在大门口发挥。 她可真是一片好心,所以骂五皇子就好,干吗还要牵连无辜的她? “不必那么麻烦了,本夫人今日可不是来找谁闲聊的!” 白氏重重哼了一声,看向温氏的目光冷若冰霜:“我那可怜的女儿失踪了这么多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五皇子却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给我们侯府一个像样的解释与交代。所以本夫人今日就在这里等着五皇子,只想当面向他问清楚几个问题。” 听到这话,温氏故作慌乱,连忙朝众人解释道:“侯夫人怎能这般说,林侧妃失踪当晚,殿下就立马派了人通知了侯府,将林侧妃失踪的前因后果都一一禀明了安国侯,夫人可不能冤枉我家殿下。” “真是笑死人,当天晚上你们就派了个管家跑了一趟,说我妹妹因不满五皇子不带她参加当天的宫宴,大发脾气与五皇子大吵一架,待你们出门赴宴后更是气冲冲地跑了出去,拦都拦不住,最后就这么不见了?” 林世安冷笑连连,当下反驳道:“且不说我妹妹打小脾气最是温柔体贴,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更何况,区区宫宴她不知参加了多少,又怎么可能因为五皇子一次不带她便气成得理智全无?” “再退一万步,不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的府,但也绝不可能独身一人,身边少不得跟着仆从与护卫,又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所以这就是五皇子派人给出的解释与交代?你们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妹妹的错,我妹妹丢了活该?真是可笑,这是把我们安国侯府都当傻子,还是真觉得我们安国侯府格外好欺负?” 温氏见林世安直接撕破脸,自是连忙反驳。 可她为五皇子发声的言辞在林世安有理有据的驳斥下,愈发显得单薄。 林世安趁胜追击,甚至当场问出了诛心之言,为何林晨失踪当晚,五皇子府那般急不可耐的报了官,甚至都不曾想过为他妹妹的名声遮拦半分? 难道对外隐瞒失踪之人具体是谁,就真的没办法找人了吗? 还是说,五皇子府压根就没考虑过他妹妹还有被找回来的可能,才那般无所顾忌? 这些话一出,周围不少人倒抽了口气,瞬间阴谋论上身,看向整个五皇子府的目光都变了。 能在这附近出没的,自然都不是傻子,毕竟这条街的府邸皆是权贵之家,哪怕只府中的奴才都不是什么毫无见识的。 五皇子府的林侧妃虽只是侧妃,可人家到底是堂堂侯府嫡女,安国侯府更非寻常侯爵,而是真正有权有势,颇受圣上器重与信赖。 这样身份的林侧妃都能突然失踪,本就已经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却没想到,人丢了这么多天了,五皇子竟然都不曾亲自露面给过侯府一个正式的交代,反倒只派了个下人传了几句话,愣是如同指责般,怪侯府没教好女儿。 再加上五皇子府找人的确太过大张旗鼓,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府中的林侧妃丢了…… 种种合到一起,也难怪侯夫人与林二少这般生气愤怒,亲自上五皇子府堵门了, 但凡真心疼爱女儿的,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这安国侯夫人甚至整个侯府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疼爱那位林侧妃,哪怕后来流落在外十几年的亲生女儿回府,也根本无法与林侧妃比。 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都觉得五皇子这做法实在很是不妥。 “我以前可是听说,五皇子对那林侧妃情深意重,为了娶人家,当初在御书房外跪了好久。怎么如今人说丢就丢,五皇子甚至都不愿意给林侧妃娘家人一个解释?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有没有隐情暂且不论,可如果真那般情深意重,都亲自跑去御书房外跪求了,怎么才区区一个侧妃的名分?难不成,安国侯府的嫡出姑娘还当不了五皇子正妃?” “你们消息落后了吧,我听说当初五皇子在除夕宫宴上不知做了什么,惹恼了圣上不说,还连累了林侧妃受到迁怒,这才只得了侧妃的身份。那个时候,五皇子可还没有正妃呢。” “呵,若这就叫情深意重,那这林侧妃可真够倒霉的。平白无故委身做了妾不说,如今才嫁过去多久就直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闹得世人皆知的。偏偏到现在,五皇子对她娘家人却连一个像样点的交代都没有。” “还别说,安国侯夫人那般疼爱这个女儿,却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受得住。人家要交代再正常不过,五皇子实在没必要闭门不见吧。” “可能五皇子这会儿真不在府中?没听五皇子妃说,已经派人去找了。” “呵呵,五皇子早就回来了,我敢保证这会儿就在府中。” “在府中还不出来,光推一个皇子妃出来应付,果然够敷衍。他这么不愿见安国侯夫人,莫不是真的心中有鬼?” 第209章 都怪你!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议论声,直接将五皇子府推向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任是五皇子妃再如何辩解、请求,都显得苍白无力。 侯夫人及林二少对五皇子妃的话不屑一顾,甚至还时不时人身攻击几句,让她莫要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模做样。 他们侯府的大姑娘嫁入五皇子府做侧妃,平日里可没少受正妃的气,真当他们完全不知情? 无非是之前自家女儿还得继续在皇子府里讨生活,所以才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度些不去计较。 可如今,他们的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公道都不知找谁要,既如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温氏直接被安国侯府的人给骂哭了,却依然管束着皇子府的下人,不许他们对安国侯夫人无礼。 “夫人,我知道林侧妃出事,您难免心生怨恨,可我真的没有欺负过她,更不曾对她有过任何的坏心思。” 美人垂泪,格外令人怜惜。 “别人不清楚,难道夫人还不清楚?整个皇子府的掌家权都在林侧妃手里,哪怕我这个正妃入府也不曾改变。而且,一直以来,陛下体恤林侧妃掌家辛劳,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夫人觉得,我又能如何让林侧妃受气?” 温氏心中一点都不生气,不过该给自己洗白还是得洗,毕竟要怪就怪五皇子,她可不想给五皇子背黑锅。 安国侯府想怎么闹都行,但希望你们都把目标对准些,去尽情的针对五皇子吧! 白氏见状,却根本不在意温氏是不是真的冤枉。 总归她的女儿没个好下场,凭什么其他女人什么事都没的继续享福? “别把你自己说得这般无辜可怜,什么掌家不掌家的,不过是个虚假的名头而已,谁还敢越过你这个圣上亲赐的正妃去?谁不知道你嫁进来后便与五皇子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可怜我那个女儿,还傻傻的看不清,捧着一颗真心被你们践踏!” 白氏不想再继续跟温氏在这里对峙,她要闹得更大,直接将五皇子这个缩头乌龟给逼出来。 是以,她神情越发激动起来,看着温氏的目光满是恨意,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 “都怪你,都怪你们!就是你们把我女儿逼出了门,都是你们的错!要不是你们,我女儿无缘无故怎么会跑出去?要不是你们,我女儿怎么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白氏边大喊边冲了上去,直接去撕扯温氏。 温氏身边的婢女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就让白氏扑到了自家主子身边。 等反应过来后,见自家主子竟然挨了打,哪里乐意,当即便冲过去护主。 林世安见状,自是不能让五皇子府的下人动自己的母亲,当下也上前帮忙。 主子都亲自上场了,双方其他的下人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 一时间,打的打,拉架的拉架,当真是混乱无比。 眼看着冲突不断升级,再这般下去当真要一发不可收拾,隐身了许久的五皇子终于黑着脸跑了出来。 “都给我住手!赶紧把人拉开,不许再动手,像什么样子?” 魏瑾一声令下,没一会儿功夫,总算将两波人马给拉了开来。 正欲再说什么,形象全无的温氏捂着脸,直接哭着跌跌撞撞地跑进府去,很快就不见了。 身为皇子妃,温氏都被人当众打了,又羞又惊又委屈无比,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正常。 如此一来,皇子府大门口便只剩下了五皇子这个当局者,瞬间脸色就更黑了。 “侯夫人,你们这到底想做什么?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在我皇子府大门口动起手来?” 魏瑾强压着心头怒火,朝此时毫无体统的白氏道:“还请夫人先随本皇子入府,莫要再在这里让人看了笑话。” 白氏终于见到了人,当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却是毫不犹豫地嗤笑起来。 “原来五皇子在府中呀,本夫人今日若不动这个手,看来五皇子是压根不打算亲自露面了?也别进什么府了,我只是想当面问五皇子几个问题,但凡五皇子还认我是晨姐儿的母亲,就请莫再回避,在这里如实回答!” 随后,白氏压根不再给五皇子打断的机会,当众便是一连数问。 “敢问五皇子,我女儿到底因何而出事?敢问五皇子,这么多天过去,可查出我女儿如今到底在哪里?敢问五皇子,我好好的女儿嫁给你才多久,便出了这种事,到底谁该为此事负责?敢问五皇子,可还曾记得当初你向侯府求娶晨姐儿时,说过的那些话?敢问五皇子,我那苦命的女儿,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说到最后,白氏几乎声声泣血,目眦欲裂。 她毫不掩饰自己疼失爱女的悲恸与愤怒,任谁都看得出,白氏这是迁怒上了五皇子,而且是无比极端的那种。 “夫人……你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晨姐儿?” 五皇子也没想到,白氏竟然会为了林晨偏激到这种程度。 “我不应该怪你吗?那我还能怪谁?” 白氏几乎朝着五皇子不断咆哮。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她受尽委屈嫁给你才多久?你却转眼便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出入成双,早就把当初对晨姐儿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你还有脸怪她负气离府、任性妄为,若不是你待她薄情,她又怎么可能一气之下出府散心?又怎么可能出事,怎么可能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堂堂五皇子府,养着那么多奴才与护卫,但凡你对她多上心一点,服侍、保护她的人又怎么敢大意分毫,随随便便就让她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 “哈哈,我苦命的女儿,当初娘就不应该让你嫁给五皇子当个狗屁的侧妃,就算让你父亲去跪求,也要跪求圣上收回成命!只要没嫁给五皇子,我侯府完全可以把你护住得好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210章 风骨 接下来,白氏大发雌威,不管不顾地将五皇子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 任是五皇子想打断都没用。 白氏将一个为女而疯狂的偏执母亲发挥得淋漓尽致,越到后面越不存在什么讲理不讲理。 总之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五皇子身上,主打一个怎么闹得痛快怎么来。 “够了!” 忍无可忍的五皇子一声音怒吼,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的怒意。 “侯夫人,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侯爷又知道你如今的所做所为吗?我敬你是晨姐儿的母亲,这才对你一忍再忍,若你还要这般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就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皇家威严不容侵犯,白氏今日种种简直是踩在五皇子脸上蹦跶。 他就说林晨好好一个侯府姑娘,性子怎么那么差劲,合着都是跟白氏学的。 白氏情绪太过激动,这会儿被五皇子一通威胁,当下险些晕厥过去。 “母亲!” 林世安吓得连忙将人扶住,与身边的仆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降热的,好不容易这才把人稳住缓和了过来。 “五皇子,你想怎么样对我母亲不客气?” 林世安这才有功夫搭理差点直接气死自家母亲的罪魁祸首。 “我母亲问你的问题,你全都避而不答,这是准备仗势欺人?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晨姐儿不能这般无缘无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安国侯府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若是五皇子连这个都做不到,甚至不允许,那我们安国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母亲糊涂,你怎么也这般没脑子跟着乱来?人又不是本皇子弄丢了,而且到现在也从没放弃过寻找,你们还想让本皇子给出什么样的交代?” 五皇子实在是被这对母子闹得心烦气燥,厉声呵斥道:“别动不动就安国侯府挂在嘴边,你还没那资格代表整个安国侯府!现在,立刻就把你母亲带回去,有任何不满让安国侯亲自过来找本皇子!” “他代表不了安国侯府,本夫人代表得了!” 白氏缓过气来,但面色惨白无比,恶狠狠地瞪着魏瑾的模样犹如厉鬼。 “五皇子也不必再费那事找我家侯爷,今日我本也只是想看看五皇子对晨姐儿到底还剩几分真心,可如今看来,本夫人当真没有冤枉你分毫。从头到尾你就是个虚情假义的骗子,但凡能有一丝真心也不至于这般对我的晨姐儿!” “侯夫人,你魔怔了!” 五皇子恨极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妇:“本皇子从没做过任何对不住晨姐儿的事,夫人非得把如此迁怒,实在是不讲道理。” 白氏却是一声冷笑,满满都是嘲讽与不屑。 “我清醒得很,甚至是从所未有的清醒!五皇子觉得我迁怒不讲道理,那就迁怒不讲道理吧。我女儿都没了,难不成还想我如从前一般忍着、让着、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目露绝决,突然转身朝周围看热闹的一众大声音说道:“请各位做证,从今日起,我安国侯爷与五皇子府恩断义绝,从此后老死不相往来,再无瓜葛!” 这话一出,顿时引导得一众惊呼。 而五皇子简直气得想要杀人,正欲责问白氏有什么资格代表安国候府与他五皇子府恩断义绝,却听白氏再次抢在他之前又扔出了更狠的话。 “五皇子,我人微言轻,无法替自己的女儿讨要一个公道,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表明一个母亲应有的态度!” 白氏最后说道:“身为侯府当家主母,这是我唯一能为晨姐儿做的!侯爷也别想反对,除非他想卖女求荣,从此后都别想在京城抬头做人!” 之后,白氏带着人径直离开,任是五皇子府的人如何劝说也无济于事。 这一走,俨然与结仇无异。 白氏的所做所为,当真震惊了不知多少人,没多大会儿功夫,甚至于连宫里的主子们也都听说了。 不少好事者,甚至光明正大的跟去了安国侯府附近,随时探听着最新动静。 毕竟身为当家主母的侯夫人走前可是放过狠话,她能够代表整个安国侯府与五皇子府恩断义绝,便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安国侯也不能改变。 所以,他们就想知道,安国侯是不是也由着白氏这般胡来,就这般把五皇子给得罪死。 安国侯府从此往后,是不是真的与五皇子府彻底断绝来往,再无瓜葛? …… 皇宫内,皇帝听完贵妃一通添油加醋的话,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人给打发走了。 他自然明白贵妃是想借机上眼药,宫中妃嫔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再清楚不过,逮到机会可不就一个劲的使。 不过,老五也的确不像样子,瞧瞧这都做了些什么蠢事。 亏他最近还对老五印象有所好转,没想到转眼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果然他就不应该对这些蠢货抱有太大的希望。 那个白氏的确跟个泼妇一般胡缠蛮缠,可谁让老五做事太绝,生生逼着人家爱女如命的人发疯呢? 堂堂安国侯府的嫡女丢了这么多天,老五竟然都不曾亲自去过一趟安国侯府给出个稍微像样的解释与交代,甚至人丢的当晚便大张旗鼓报官,半点遮掩也无,生怕别人不知他的侧妃丢了一般。 就这态度,人家亲娘骂他薄情寡义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费了那么多心思手段,才娶了人家最疼爱的女儿,结果成亲才多久,人就丢了,直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如此寒人心,真正疼爱女儿的父母,谁能受得了? “白氏回去后,安国侯府……当真没再派人去过五皇子府?” 皇帝直接如来了探子,想知道安国侯是不是真的依了白氏所言,默认了白氏代表整个侯府与五皇子恩断义绝。 若当真如此,那安国侯这回还真有了几分老安国侯的风骨,反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第211章 心思各异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皇帝还挺高兴的。 毕竟身为帝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皇子与朝臣结党营私。 安国侯府若是能因此与五皇子彻底划清界线,甚至于结仇,挺不错。 “传朕口谕,让老五在府中禁足两个月,好好反省一下,免得日后再丢尽皇室颜面!” 皇帝直接下令道:“至于安国侯夫人白氏,皇家威严不容挑衅,但念在她思女若狂的份上,这次就免了她的罪过,若敢再犯,定不轻恕。” …… 次日,安国侯府与五皇子府彻底闹翻一事,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不仅如此,不少人也知道了皇上罚了五皇子在府中禁足,闭门思过两个月。 而对于挑衅皇家威严的侯夫人白氏,反倒是网开了一面,念其思女若狂才行如此偏激之事,大度免其罪过,但若敢再犯,定不轻饶。 一时间,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各种议论之声响起,当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但唯一统一的认知是,五皇子府与安国侯府这次是真的彻底闹掰了。 五皇子府的那些幕僚一个个急得不行,毕竟安国侯府绝对是五皇子最为有力的助力,怎么一下子就闹成这般? “殿下,您不会真打算就这般放弃安国侯府的支持吧?就算没了林侧妃,让安国侯府再嫁一个女儿过府便是,怎么能由着一个无知妇人瞎闹?” “要不,您亲自手书一封,属下送去给安国侯?都这个时候了,殿下也别再与那等无知妇人置气,还是得想办法赶紧安抚好安国侯才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不如主动低个头,示个弱,好好与安国侯解开误会,化解间隙。” “唉,安国侯这边倒不算太紧急,关键是接下来两个月,殿下都得在府中禁足,不能外出,那与南漠十一皇子的交易可要如何是好?” “对呀,两个月后,南漠那位芙玉公主早就成了定局,难保十一皇子不会变卦。” …… 五皇子一抬手,直接打断了几名幕僚的废话,沉着脸冷声说道:“不用说了,都出去,这些事我心中都有数,自有安排。” “可是殿下……” “出去!” 伴着一声冷呵,书房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终于恢复了安静。 从昨日到现在,魏瑾早就已经气过了头,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父皇的态度倒是一点都不让他意外,毕竟但凡有敲打他这个儿子的机会,他的好父皇几乎从不会放过。 至于白氏,那就是个蠢妇,哪怕被白氏害得颜面扫尽,可他真正在意的还是安国侯那个老狐狸的心思与态度。 冷静下来后细想,若无安国侯的默许,白氏又怎么敢跑到他皇子府大门当众胡闹? 再爱女,再偏激,再发疯又如何,但凡安国侯没有这样的心思,多的是办法让白氏连侯府大门都出不了。 所以,安国侯这是因为林晨没了,或者说林晨真正的价值不可能再存在,觉得无利可图了,所以打算从他这条船下跳下去? 还是说,林曦将他大婚那天的事告诉了安国侯,所以这次林晨突然失踪,安国侯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怀疑林晨出事与他有关? 想到这个可能,五皇子倒是有些明白安国侯为何会纵容白氏胡闹上这么一出。 看来,这是不信任他,怕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整个安国侯府也步了林晨的后尘,成为弃子,这才不得不提前断臂求生。 若真是这般的话,事情反倒容易解决。 毕竟,对于安国侯这种重利之人来说,只要解释得当,消除掉对方的顾忌,再重新绑定新的暗线,不愁对方不继续为他效力。 就算到时依然不知好歹,那安国侯也别想随随便便就能摆脱掉他。 想投靠就投靠,想后悔就后悔?很多代价绝不是安国侯能够轻易承担得住的。 他这条大船上了可没那么容易下,一切都只能由他说了算。 至于南漠那边的交易,魏瑾也并未放弃,但最佳人质芙玉公主,估计没法落到他手中了,着实有些可惜。 无论如何,他想做的事,绝不会动摇。 既然父皇如此难以讨好,甚至打心底里瞧不起他,那么就别他怪下狠手,让大宣往后非他继位不可! …… 深夜,会同馆,某处院子内,此时也有一名心腹正在与十一皇子商量着什么。 早在五天前,南漠使团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同意了大宣公主不和亲这个条件。 在这个基础上,两国才正式开始接下来的一系列联姻谈判。 与此同时,南漠使团也早已知晓大宣皇帝并不会纳芙玉公主为妃,而是准备从其他年轻优秀、尚未婚配的天皇贵胄中择一良婿,为公主赐婚。 至于赐婚的人选,将会在明白鸿胪寺在宫外专程为南漠使团举办的一场风雅品鉴盛宴上,一一出现。 到时,他们的芙玉公主可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选中谁,谁便将代表大宣皇室迎娶芙玉公主,结成两国之间的这场联姻。 “主子,那位五皇子被禁足两月之久,明日肯定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席,如此一来,之前您与大宣五皇子的计划,岂不要黄了?” 心腹深觉五皇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费了那么多功夫准备,结果临时来这么一出,人都没法出现,实在是晦气。 更可气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五皇子竟然连音信都没托人送一个,半点解释也无,当真是不知所谓。 十一皇子想到大宣五皇子做的那些糟心事,冷笑一声道:“黄了也好,这样的人还真不配娶我皇妹。好处咱们还是得要,不过的确没必要再把皇妹搭进他手里。” 先前听皇妹一番苦劝,还只当人皆有私心。 如今看来,皇妹果然没说错,五皇子压根就不是个靠谱的合作者。 还没坐上那位子呢,就已经将皇后之位许了好几家了。 再看魏瑾对那林侧妃的做派与态度,更可见此人着实无情无义,不值得信任。 第212章 谋福利 很快,鸿胪寺专程为南漠使团在宫外一处皇庄精心准备的盛宴隆重开场。 京城大半的权贵都来了,名额那是相当抢手,当真热闹非凡。 那一幅又一幅惊艳之作,通通都是平日里难得一遇的珍品,一露面便立马引得无数人为之赞叹。 南漠十一皇子本只是抱着随便玩玩,走个过场的心思,却很快便不由自主沉醉于其中,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而等他知晓这些作品皆出自哪些人之手后,心中更是无比惊叹于大宣的兴盛与人才济济。 而鸿胪寺此次也当真费了不少巧思,不管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之他也不得不说一声,人家的确是拿出了最高规格的诚意招待他们。 纵然十一皇子有心挑刺,却也无从下手,毕竟福安县主主办的这场盛宴,的的确确办到了他的心坎上,惊艳了所有人。 回想从他们来大宣到如今,这位福安县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掌控全局,牢牢将整个南漠使团拿捏住的同时,更是一次又一次给他们带来极为强烈的震撼。 连一个县主都能如此优秀精于算计,可想而知整个大宣朝堂还有着多少更加难以对付的老奸巨猾。 南漠内忧外患国势日渐下滑,而大宣早就不再是十多年前的那个大宣,不知不觉间竟已将他们甩到身后。 这一刻,十一皇子不得不承认,比起大宣,南漠的确已经处于劣势。 一场风雅品鉴盛宴不仅圆满结束,最后更是引得无数人关注,影响越传越广,不仅整个京城人人讨论,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越传越远。 不少朝臣更是一夜之间美名远扬。 人们津津乐道着他们官声之下的惊世才华,纷纷称赞真正的大师竟都如此低调,如此淡泊,愈发令人钦佩。 相较而言,芙玉公主在宴会上挑中一名心仪的联姻人选,这个消息反倒影响力小得多,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 对老百姓而言,反正南漠的公主都是要嫁到他们大宣来和亲的,至少最后嫁给谁,那还不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区别大着呢,芙玉公主嫁到我们德王府,日后可算是掉进福窝了,比嫁给其他人强太多。” 魏望舒拉着林曦,一股脑的反驳着这几天她听到的一些议论声。 不得不说,对于芙玉公主那日一眼就挑中她那嫡亲的小侄儿,这份眼光着实让魏望舒高兴不已。 三天前,圣上已经正式发了赐婚圣旨,礼部也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办婚礼,将赶在南漠使团回去前,完成这场两国联姻的重要大婚。 既如此,那么芙玉公主便已经算是他们德王府的人,怎么可能嫁谁都一样? 他们德王府上慈下孝,兄弟姐妹一团和气,至于后宅虽免不得有些摩擦,但不至于藏污纳垢,完全不用担心那些阴私事。 况且,她那嫡亲的小侄儿相貌堂堂、脾气极好,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坏毛病,最大的爱好也就是成天雕木头。 虽未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娶了芙玉公主后绝对会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夫婿,保证不会让芙玉公主吃苦受委屈。 “所以呢?” 林曦见小郡主一个劲地跟她说着自家嫡亲小侄子的好话,不由得问道:“嫂嫂不会是想让我去芙玉公主面前,替你家小侄子美言吧?” 近来大宣与南漠使团之间的谈判颇为顺利,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彻底达成共识。 所以林曦自然也不必再像前些日子一般忙碌,今日又顺利沐休一日。 小郡主消息灵通无比,知道她得空,立马便过来找她,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未婚夫都暂时抛到了一边,不管不顾。 得亏前两天她才见过自家兄长,知道小两口一切都好,不然她都要怀疑小郡主是不是跟她大哥闹脾气了。 “果然还是曦儿最是了解我,这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心思。” 魏望舒嘿嘿一笑,也不隐瞒。 “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是被我那小侄子给闹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心仪芙玉公主,一时间被天降馅饼给砸中,所以到现在还忐忑着呢,生怕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让芙玉公主不喜。” 虽然她刚刚那般夸小侄子、夸德王府,并不心虚,但不得不说,芙玉公主这样的美人竟真的挑中他们家的傻小子,也着实算是一种运气。 别看她那小侄儿比她还大上两岁,不过她的辈分是实打实的,从小到大,几个侄子对她那都是相当的敬重、孝顺。 是以,小侄子闹腾归闹腾,她这个当姑姑的还是希望小侄子能够顺利抱得美人归。 如今多做一些,多给芙玉留些好印象,往后成了婚,那日子也才能过得更好更顺遂。 “那我明天去会同馆时,顺便跟芙玉公主闲聊几句,不过有没有用可就没法保证了。” 林曦倒是有些理解小郡主那嫡亲小侄儿的心态,自然也不介意当个传话人。 毕竟在她看来,这个联姻人选的确极其合适,对谁都好,芙玉公主的确挺会挑。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带我那小侄儿约芙玉公主一起出去游玩下,曦儿记得也帮我询问一下芙玉公主的意思。” 魏望舒顺势又提出了游玩的邀请。 她可真是个好姑姑,想方设法地替自家小侄子谋福利呢。 至于她为何不自己亲自去找芙玉公主,反倒是通过曦儿这个中间人,那自然是出于对芙玉公主的尊重。 毕竟见与不见,主要还得先看芙玉公主的意愿,若他们直接去会同馆找人,多少让人觉得带着些逼迫之意。 林曦也明白小郡主的想法,对此并无意见:“好,等明日我问过公主的意见后,就直接派人给你回复。” 绕了一大圈,日后她跟芙玉公主勉强也算是亲戚关系了。 这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搞定了今日最为主要之事,小郡主心满意足了。 随后,她这才问起了安国侯府与五皇子彻底闹掰一事,想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没人会比曦姐儿更了解详情。 第213章 拦车 “虽然我一向都不太喜欢你那位大姐姐,还觉得你那亲生母亲过于亲疏不分,但不得不说,她对林晨的确没话说。” 从林曦嘴里得到准确的消息后,小郡主不免感慨道:“或许这其中夹杂了不少其他杂质,但你母亲对林晨的疼爱却当真做不得假。就是……眼光差了些。” 原本小郡主是想说白氏脑子不太好来着,不过想到那到底是曦姐儿的亲生母亲,所以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眼光差了些。 放着林曦这么好的亲生女儿不疼不爱,反倒跑去对一个养女千娇百宠,关键养女根本就什么好东西,干什么都想压亲生女儿一头。 偏偏白氏就跟瞎了似的看不见,或许看见了也不在意,倒是真将偏心与盲目表现得淋漓尽致。 至于安国侯竟然也由着白氏拉上整个安国侯府直接得罪死五皇子,小郡主反倒不觉得特别意外。 说到底,一直以来,安国侯府与他们德王府一样,至少明面上一直走的是纯臣路线,本就不会随意掺杂进皇子争储。 安国侯府的姑娘也从来都不会参加选秀,所以宫妃也好,皇子妃也罢,都不曾有过。 从姻亲关系,便直接杜绝与任何一位皇子直接或间接的绑定,这才是安国侯爷原本应该走的路。 可惜后来偏偏出了个林晨。 不管有意也好,还是无意也罢,总归林晨嫁给五皇子为侧妃,便不可避免的将安国侯府与五皇子关联到了一起,成为天然的利益联盟。 说实话,这能让皇帝高兴才怪。 所以即使当初林晨没有经历除夕宫宴那一遭,只要五皇子主动求娶,皇上即使同意,也依然不可能赐林晨正妃之位。 而如今,因为林晨失踪,白氏大闹五皇子,安国侯府顺势与五皇子彻底断绝关系,这做法显然是办到了皇上的心坎上。 想来,安国侯才是真正主导者。 “还有就是,五皇子那人其实最是小肚鸡肠,心狠手辣,这次你们侯府当众如此打他的脸,他肯定不会就这般轻易吃下这个亏的。” 小郡主有些替曦姐儿担心:“这回是妥妥结仇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你们。特别是你,我总觉得五皇子一直以来对你都挺不怀好意,你可当心些,一定要多防着他点。” 五皇子报复侯府其他人也就算了,怕就怕那疯子无差别攻击,逮到谁咬谁。 以前因为林晨,五皇子就没少针对曦姐儿,如今林晨没了,两府又闹成这般难堪,鬼知道五皇子会做出些什么来。 别看人现在暂时禁足中,没那么快出府,但人只是关着,又不是死了,听他差遣的手下可不少,有心想做点什么再容易不过。 “放心,我心中有数,会当心的。” 林曦的确心中有数。 她不仅自己会当心防备,而且还早早提醒了大哥、二哥他们。 甚至凌县那边爹跟娘也都通了气,家里增加了人手看护。 五皇子真冲着她来反倒没什么,她真正担心的是这种不讲武德的人会从她最亲最在意的人下手。 说到底,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尽快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连小郡主都猜到五皇子会因为两府彻底闹掰而私下报复,足以说明这人本就绝非善类。 更何况,只有她最清楚自己与五皇子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这可跟安国侯府有没有跟五皇子府闹掰毫无关系。 …… 与小郡主告别,林曦拒绝了小郡主象征性地邀请,目送她高高兴兴地又跑去找她家兄长约会。 身为懂事的小姑子,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这般没眼力劲,跟过去打扰他们甜甜蜜蜜。 很快,她也上了回府的马车,闭着眼想着其他事。 距离林晨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林晨遇害了。 五皇子府也好,安国侯府也罢,都已停止了大规模的寻找,基本上只留了一点人手每日象征性的继续留意相关的消息。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曦当然不意外。 毕竟人在皇后娘娘手里,就不可能再透露出分毫消息。 只不过,当初娘娘可是亲口跟她说过,等将林晨全部审问完毕,有了最终的结果,再与她细说详情。 可这都半个月了,宫里却是一直都不曾传出消息。 不知道是审讯不够顺利,还是从林晨嘴里撬出的东西太过令皇后娘娘震惊,所以才没急着告知于她。 想到林晨的特殊性,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把重生这个最大秘密直接爆出? 预知梦什么的,明显就是个借口,哄骗得了一心一意盯着利益的五皇子与安国侯,但肯定糊弄不过皇后娘娘。 时间越拖得久,便说明林晨暴露重生这个大秘密的可能性越大。 不然的话,凭娘娘手底下那些人的本事,哪里需要费这么久的功夫。 正想着这两天要不要找个由头进宫一趟,走得好好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收回思维,林曦精神力一扫,便看清了外头竟有人极其勇敢的当街拦下了她的马车。 虽说这会儿已经不在主街道,附近人不算多,但这么久以来,还真是头一回有人敢如此大胆的在路上拦她那带着明显安国侯府标记的马车。 “禀县主,有个半大孩子拿着一封信拦下了马车,说是有人让他转交给县主。” 护卫不敢擅做主张将人赶走,但同样尽职尽责及时把人给挡开。 哪怕只是个半大孩子,也不敢大意分毫,绝不给对方轻易靠近县主的机会。 “大花,你去检查一下信,没什么问题的话拿进来给我。再仔细问一下那孩子,让他送信之人的情况。” 林曦径直吩咐了一声。 她没从那半大孩子身上感受到恶意,而且小家伙应该是鼓足了勇气才拦的车。 这会儿整个人都还有些轻微的发抖,显然也是担心自己的做法可能触怒马车里的贵人,生怕因此为他自己招来灾祸。 第214章 不好相与 半大小孩子没什么问题,的确就是得了点好处,专程替人跑腿送信的。 而那封信被检查过也没什么问题,很快被大花送了进来。 “姑娘,那孩子说,让他送信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长得颇为高大壮实,一脸的络腮胡,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长及眉眼的疤。” 大花禀告道:“那孩子还说,他得了那人十两银子的报酬,中年壮汉还让他给您带一句话,说是并无恶意,而姑娘想知道的答案在信中。” 林曦微一点头,直接让护卫放了那个孩子,重新启程回府。 马车外的种种,她早就一清二楚,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孩子。 而等她看完那封信的内容后,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再一次上线了。 听到小七公事公办地播报着最新强制改造任务,林曦面色丝毫不显,仿佛没听到一般。 “宿主?宿主!” 一连播报了三遍,依然不见自家宿主给出任何反应,小七顿时急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宿主不回复它? 难道它不在的这大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它与宿主之间的联系出现了问题? “宿主,你听不到小七的声音吗?不对呀,咱们之间的联系明明还好端端的,为什么宿主听不见?” 小七又急又慌,完全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它怀疑系统发生了故障,又怀疑自己下线的这段时间是不是不小心沾上了什么病毒,这才导致它与宿主之间无法正常沟通。 反正怀疑什么,都没怀疑过是自家宿主故意不搭理它。 “小七,声音小点,你很吵。” 片刻后,林曦总算在脑海中回应了系统。 “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宿主你终于能听到我说话了。” 小七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心情大起大落下,小嘴巴巴说个没完,压根都不需要林曦专程询问,便将它为何突然消失这么久的原由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大半个月前,小七突然被主统召唤了回去。 原因是,主统那边巡查时发现,小七的业绩虽然不错,但各项任务相较于其他统,不论是难度还是奖励标准都明显差于平均水平。 所以这才专程将小七召回调查,看看小七是否存在违规操作。 好在小七早说已不再是当初还未曾绑定林曦这个宿主时的小七。 加之它在下定决定帮着自家宿主一起钻漏洞捞好处时,便想到了会有清查的可能,所以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凭着它的聪明才智以及从宿主那儿学到的诡辩口才,小七费了大半月功夫,这才彻底清除掉自己的嫌疑,并且还理直气壮的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份不小的精神赔偿。 当然,有得总免不得有失。 这不,今日刚重新上线,还被罗为主要关注目标的小七,自然得先做一段时间的老实统,暂时不能给自家宿主放水得太过。 所以在宿主第一时间触发到强制改造成任务时,它也没办法再像以前一般提前透露任何,更不方便再随意延迟任务的发布。 毕竟它明面上退了一步,可是答应了主统那边,尽可能提高任务的整体难度,不能因为绑定的宿主太过特殊就消极面对。 好在,它据理力争保留了自己在奖励发布的自主权,并且因为补丁打得好,并未让主统那边查到,自己其实早就掌控住了随意调整任务完成期限的漏洞。 “宿主,我是不是很厉害?呵呵,它们想抓我的把柄,可没那么容易。虽然以后一些必做任务的发布会比以前稍微严格些,不过其他的不会有什么变动。” 小七得意的为自己邀功。 “就像刚刚这个强制改造成任务,虽说我没法提前与您商量,只能在被动触发的第一时间直接发布任务,但任务完成期限咱们依然可以钻从前的漏洞。” “所以完成不完成的,总归小七是不会让宿主挨雷击惩罚的。当然,这个任务最好还是完成,毕竟此次奖励我可以帮宿主争取到三颗灵果,对您修炼上的突破有着极大的益处。” “小七做得很好。” 林曦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夸了。 最开始,她也不是故意不理系统。 纯粹是还在琢磨那封信上所写的内容,又恰好听到与之相关的强制改造任务,所以才不免多想了些。 谁曾想小七倒是越来越憨,还以为是她们之间的联系出了什么问题,这才导致双方之间沟通不了。 虽有些阴差阳错,不过却也省了她不少唇舌,一下子什么都搞清了。 说实话,对于这次的强制改造任务,林曦其实也并没有太过排斥。 毕竟任务要求只是让她阻止安国侯府被诛全族,尽可能救下更多的无辜族人。 看似极难的任务,实际上可钻的空子却极大。 毕竟,只要侯府全族没有死尽,就不能算是被诛全族,而救下更多无辜族人完全是顺带的,不足为虑。 本质而言,只诛全族便说明犯的是最小的祸事,毕竟这代表一人犯事只连累到父母妻儿及自身整个家族,至少不曾祸及其他更多亲族。 这样的情况下,主犯当诛或许很难改变,但被其连累的家族成员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宽恕,改判为流放之类。 所以,那三枚奖励的灵果,她是一定会收入囊中的。 小七得知自家宿主的态度后,心满意足极了,连声保证到时它一定给宿主挑三枚品质最好的灵果,绝对让宿主这次的任务奖励物超所值。 林曦没有再多言,转而又琢磨起了那封信。 写信的那人直接在信中隐晦地表明了身份,并让她带上那枚玉佩信物,于今晚指定时辰前往指定地点秘谈。 她可以带两名心腹随从同行,但不得惊动安国侯府其他人。 啧啧,看来西北那群人如她当初所想一般,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瞧瞧这命令似的口吻,显然并没有太将她这个十多年前就被老安国侯提前指定下来的主子,放在眼里。 第215章 多动点脑子 回到侯府,林曦提笔写了封信,直接派人将信送到自家兄长手中。 而后,她这才找出了那枚曾经被当成订婚信物送给姜大郎的那枚玉佩取了出来。 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枚玉佩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应该真的只是充当信物所用,林曦这才又重新放了回去收好。 “宿主,你怎么又把玉佩收回去了?” 系统见状有些不解,这可是最为重要的信物,晚上是必定要用到的。 毕竟当年老安国侯专门精挑细选培养的那批人,除了认人外还得认这枚信物才行。 “谁说今晚我要去赴约?” 林曦直接打消掉了系统天真的想法。 “就凭一封信,几句话,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万一那些人早就生了反叛之心,故意借机把我叫出去杀了呢?” “啊……应该不会吧。” 系统显然被打击到了:“要是他们真的都叛变了,大不了直接不来找你便是,干吗还冒这么大的风险找过来杀你?” “或许他们意见不统一,想杀我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也可能他们还想再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所以想找机会控制住我?又或者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叛变的人纯粹心虚,怕我往后知道了再去找他们麻烦,所以提前杀人灭口,以除后患?” 林曦想都没想,便直接给出了好多种答案供小七随意挑选。 反正不论如何,即使那些人并不像她说的这般包藏祸心,但她也不可能仅凭只字片语就由着他们怎么说,便怎么做。 任何时候,主动权都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干吗非得把自己往危险里扔? 如若那些人真心想与她见面,自然不会因为她今晚不去就直接放弃。 对方或许早就在暗中观察甚至考察她,她又怎么可能对那些人毫无要求,不需要任何考验呢? 所以她从没想过这么快如那些人的意,至于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出现在她面前,那就看对方的本事了。 正好趁这段时日,可以先让兄长派人查一下这些人的情况,多收集些有用的消息再说。 “那宿主不要那批人为你效忠?就这么放弃了?可那些都是老安国侯专门留给你的,以后你完成强制任务,多半也需要用到他们。” 想到最新的强制改造任务,系统难免替自家宿主操心起来。 “谁说我直接放弃?那么着急做什么,人都已经到了京城,只要他们没有全部叛变,那么该来的迟早会来,该是我的便迟早是我的。” 林曦并未解释太多,左右这也不是一个系统需要操心的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任务我会好好完成,你去玩你的便是,有需要时我会再喊你。” 知道自家宿主心中有数,小七这才安下心来,没有再多管,转头依言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去了。 …… 半夜,京城西街一处胡同小院里,两名高大壮实的男子不时往院门的方向看去。 其中一名男子四十左右,脸上左侧有道长长的疤,正是白日拦林曦马车的半大小子嘴里所提及到的人。 而另一名男子则要轻不少,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神情越来越低沉,明显不如中年男子沉得住气。 小院里外的暗处还藏了不少人,加起来总共十人,都是与年轻男子差不多的体格与打扮,一行人纪律颇为严明。 他们是这几天分批入的京城,手中路引齐全,有着很是合理的身份与出行原由,哪怕暗中聚到一起也并未引起任何的怀疑。 而这会儿,他们与那位约定见面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却一直未曾等到想见之人。 “叔,那封信你确定让人送到她手里了吗?” 年轻男子等得实在不耐烦了,朝中年男子道:“所以,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根本没看那信,还是压根就不相信你信上写的,就没想过来见我们?” “急什么,再等等。” 中年男子反倒没有半点不高兴的,甚至并不意外会是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若人真这般直愣愣地跑来了,他反倒会对那位颇为失望。 毕竟,连他这个完全知情者,主动约人都在见面地点上藏了一手,并不是约在如今他们所在小院,而是斜对面的假地址。 这般一来,但凡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让他们措手不及,太过被动。 若是那位福安县主仅凭他写的信,就一下子全都信了,才叫愚蠢。 想来,这会儿功夫应该已经有人在暗中追查他们的情况,以那位福安县主的行事风格,从来就不会只被动防守。 “这都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对面一点动作也没有,我看等再久也没用。” 年轻男子气呼呼地说道:“年纪小小,架子还挺大,要不是看在她找人救治了宋夫人,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真以为我们非上赶着认她为主?” “闭嘴,让你平日里多动点脑子,你是一点都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中年男子直接瞪了年轻男子一眼,训斥道:“今日那位不来才是对的,若是她就这么轻易信了,随随便便跑来冒险,你觉得这样的主子,值得让我们安心追随?” 挨了骂,年轻男子也不敢再发脾气,恍惚大悟道:“原来今晚的这场约谈,是叔专程给那位设的考验呀!这么说来,那位果然如传闻所言一般颇是聪慧,呵呵,没上当就好。” “岂止是没上当,只怕这会儿人家已经顺着线索开始追查我们的底细了。” 中年男子也懒得跟头脑简单的家伙计较:“通知下去,除了留两人继续在这附近暗中盯守外,其他人收拾一下,即刻随我转移去另一处落脚地。” “叔,你这是打算继续考验那位?” 这回,年轻男子凭着自己对中年男子的了解,倒是没再猜测:“可是叔,我听说那位的脾气很不好。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她,就不怕到时搞砸了,人家理都不理咱们?” 第216章 看清形势 次日,林曦亲自去找了芙玉公主,将小郡主的意思很是客观地转述了一通。 她并不存在刻意美言,但架不住德王府的诚意的确相当明显,对于芙玉公主而言,当然感受得到。 原本婚期就订在十日后,是以芙玉公主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想着双方多相处多熟悉一下,总归是好事。 得到肯定答复后,林曦直接便让人去德王府给小郡主带了口信,至于剩下来这两方具体要如何安排,就不关她的事了。 “福安县主,谢谢你。” 芙玉公主亲自送林曦出门,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自打赐婚圣旨颁布后,她的心也仿佛尘埃落定。 从此后大宣将成为她下半辈子生活的地方,一想到这,反倒让她莫名安心。 “公主客气了,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林曦知道芙玉公主真正想谢自己的是什么,不过真没有必要。 而且她说的也不是客套话,自己所做的一切通通不过是职责所在。 芙玉应该感激的是她们大宣的皇后娘娘,当然,还有芙玉公主自己所做出的正确选择。 等林曦带人出了会同馆,再次收到消息的南漠十一皇子依然没下任何命令,就这般任其乘车离开。 “殿下,您不是答应了大宣五皇子,要帮他解决掉福安县主吗?其实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完全可以借公主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她。咱们在大宣总共也留不了多少天了,接下来的机会只会越来越难寻。” 心腹很是不解,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毫无反应。 芙玉公主身边,本就有十一皇子的人,而他们手里更有一种无色无味、可以让人喝下去后延迟半日才发作的秘药。 只用借今日这个机会,让公主身边的暗桩把添了料的茶水呈给福安县主喝下,到时人死了也绝不会与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我是答应了大宣五皇子,但又没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十一皇子警告道:“别自做聪明,福安县主死不死与我们无关,但绝不能由我们南漠动手。人要真那么好杀,你觉得大宣五皇子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如意?他是缺类似的秘药,还是缺动手的属下?” 心腹这才知道自家主子压根没想过真对福安公主下手,完全只是糊弄五皇子,自是连忙应声称是。 其实主子考虑得没错,那福安县主可不是简单人物,真出了事还不得大查特查。 再者事过必有痕,哪怕之前他预设得再好,可谁都不能保证整个过程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或者留下不利于他们的线索。 但凡怀疑到他们头上,有没有证据怕是都没法善了。 反正左右五皇子那边的好处,他们能拿到的基本上都到手了。 而太长远的利益,如今双方都不过是在各自画饼,到时再说也不迟。 总之他们并不吃亏,糊弄就糊弄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到时人都回了南漠,五皇子又能如何? 十一皇子挥了挥手,直接让心腹退了出去。 这一趟出访,着实不顺利,远没有达到来时的预期。 可他心中清楚,越是这般,便越是得看清形势,更不能再随意乱来。 不然一旦做出错误决策,有些代价并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有些险,没必要冒,顺顺利利从大宣全身而退,他才能尽可能保全自己的势力,待回南漠后不至于太过被动,反倒落到其他兄弟专门为他安设的陷阱里。 …… 众会同馆出来后,林曦直接回了鸿胪寺。 眼下南漠使团那边一切都上了正轨,且最为重要的事宜也都落实完毕,剩下的由各自负责的部门处理。 鸿胪寺这边只需按部就班的收尾便可,所以活计自然清闲了不少。 “县主,礼部那边说芙玉公主大婚太过匆忙,人手着实不够用,想让鸿胪寺派些人过去帮忙。我让礼部的人先回去了,看能抽调出的话,明日便直接让人过去帮忙。” 谢沉止很是尽责地向林曦禀明要处理的事宜:“原本这点小事也不需要您操心,不过正好今日两名少卿都不在,所以还得请县主直接拿个主意,到时我好过去一并把人员安排下来。” 帮忙是肯定得帮的,但谢沉止本就只是来给林曦打下手的,所以他并不能、也不会直接越过林曦下达命令。 “既然礼部都开口了,那就按以往惯例安排便是。” 林曦并不意外礼部那边手忙脚乱,正好接下来鸿胪寺也不会太忙,自然没必要拒绝。 而后,她随口又问道:“两位少卿都去哪了?怎么都不在这边?” 谢沉止:“莫少卿今日得了空,所以一早就去文史馆那边查些需要的资料,至于周少卿,说是不太放心会同馆那边,所以亲自过去转转。” 林曦当下看向谢沉止,追问道:“周少卿什么时候过去的?” 谢沉止见状,直接给出了准确的时辰,。 林曦合计,就知道周少卿说谎了,人根本没去会同馆。 所以,他是借口出去偷闲摸鱼呢,还是私下又打算有什么小动作? “周少卿没去会同馆?” 见状,谢沉止倒是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林曦:“我才从会同馆那边过来,从头到尾可都没见到过他。不过,或许路上耽误了,先拐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吧。” 她心中若有所思,但没再多提周少卿。 不过谢沉止听者有心,打算暗自多留意几分。 林曦最开始来鸿胪寺的那些天,也就是最忙的时候,周少卿明面上还算老实,可背地里没少想使绊子。 也就是林曦早就有防范,从源头就给打断掉,根本没给周少卿机会。 而周少卿本就是刘大人在鸿胪寺最为忠实的走狗,那两人私底下绝对不希望林曦风光且顺利地完成圣上专程交给她的这桩差事。 所以在谢沉水看来,最后这些天,越临到结束,对方便越有可能再做点什么坏事出来,所以断然不能大意。 第217章 直接处理 不出意外,还是出意外了。 半夜三更,谢沉止被小厮叫醒,说是今日下午派去监视周少卿与刘大人的人过来了,有重要之事禀告。 若非少爷特意交代过,那边有什么发现的话,必须立马上禀,这大半夜的,小厮也不敢打扰自家主子的清梦。 毕竟要是耽误了事,他一个仆从可负不起那个责任。 很快,谢沉止随意披了件外衣,把人叫了进来问话。 原来,他派去的人这么快还真查出了问题。 周少卿私下竟然让自己一下人的远房亲戚去找了不少小混混,打算晚上直接去放火烧几处地方。 好在他带的人足够,便是分开来跟也没跟丢。 而那几处地方,一处正是鸿胪寺平日里存放重要资料的那间库房,另外几处全都是鸿胪寺包括莫少卿在内的重要官员住处。 那个姓周的真的是相当狠毒,可没少带桐油准备往上浇,瞧着是真打算把人直接给烧死,摆明了是想要把事情给闹大。 而当时,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队人马也早就盯上了姓周的,并且同样分头摸到了那几处被小混混盯上的地方。 所以没等他们这边出手相助,那队人马便果断出手把意欲纵火的小混混通通抓了,所以几处地方的火,最终都没有烧起来。 对方行事格外利索,从出现到处理完那些混混,甚至帮着收拾好现场再离开,愣是谁都没惊动。 那几位大人,估计压根都不知道,他们大半夜的差点在火海里走一趟生死劫。 “主子,那伙人,应该是察觉到属下了,所以我们也不敢久留,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便先一步离开。不过属下还留了人附近继续盯着,再有什么动静的话,随时都能知晓。” 听完种种,谢沉止倒是一下子便猜出另一队人是谁派去的。 看来林曦的警惕性一如既往,那些人想找她的晦气,还真是高看了自己的能耐。 “做得不错,把人撤走吧,不用再继续盯着了。” 知道林曦早就有所安排,谢沉止也没必要再继续盯着。 当然,他所做的一切并不会白费。 毕竟林曦那般聪明,自然也猜得到谢四等人是谁派过去的,为的又是什么。 不管最后有没有帮着出手,总之他也是一番好意,多少应该是会承他一点点情? …… 被谢沉止惦记的林曦,这会儿功夫,却睡得香甜,并不曾大半夜的被人给叫醒,影响她的好梦。 次日一早,她才知道昨晚上果然不太平,鸿胪寺的一处库房以及几名鸿胪寺官员都差点遭了祸。 与谢沉止一样,林曦同样也是昨日对周少卿有所怀疑后,便直接派了人过去查探。 昨晚睡觉前,她就已经提前得到了些消息,知道周少卿暗中偷偷让人找了京城不少混混,明显是想干什么坏事。 不过具体的,那会儿还不知情。 而她派出的也不是简单的护卫,正是不久前皇后娘娘给她准备好的暗卫,能力相当强悍。 所以等她一觉睡醒,她的护卫不仅及时发现了周少卿具体要干什么样的坏事,还及时制止,并当场把人直接给抓了,甚至都没有惊动其他人。 “县主,昨日还有另外一队人也盯上了那些小混混,属下见他们没什么坏心思,且目的应该跟我们差不多,也就没有叫破。等我们把人都处理妥当后,他们便先一步离开了。” 护卫据实禀报,并且询问道:“不知县主可需继续追查那伙人的情况?” 昨晚他们分头行事,人手本也就是勉强才够,自然就没及时再派人追查另一伙人的具体情况。 这会儿重新再查的话,肯定会很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法查。 林曦一听,心中便基本有了猜测,当下摇了摇头道:“不用再追查另一伙人了,处理好那些小混混就好。至于周少卿,暂时别管,到时我另有安排。” “是!” 护卫当下领命而出。 至于如何处理那些小混混,他可就太有经验了,压根不需要县主再额外操心。 …… 用过早膳,林曦便出门去了鸿胪寺。 今日,人倒是来得挺齐的,特别是那个周少卿,听说一大早就来了,在那装模作样的写着公文之类的,仿佛多勤快似的。 这话还是莫少卿悄悄跟林曦吐槽的,毕竟他总觉得今日周少卿哪哪都怪怪的,就好像干了什么亏心事,在刻意掩饰一般。 林曦笑着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看了莫少卿一眼,这人的直觉还挺准的。 人家可不就是做了亏心事吗。 昨儿大晚上差点都把你给烧死了,这会儿明明事败,却偏偏又没有任何人找他,甚至都不知到底是谁破坏了他的好事。 再看到本该烧死或烧伤之人,可不就心虚吗。 “县主打算如何处置周少卿?” 等莫少卿走后,谢沉止凑到林曦身边,小小声音问着。 他自是没故做不知,而是大大方方默认了昨晚另一伙人就是他派出的,所以才什么都知道。 “谢大人觉得呢?” 林曦不答反问。 她的人已经直接处理掉那些小混混了,所以她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摆到明面上,靠律法这种东西去制裁。 至于那些小混混,本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护卫所言,那些人手里明显沾过人命,便是没有昨晚打算纵火杀人之事,他们也死得不冤,算是为民除害了。 “我觉得,这样心思恶毒的,还是直接处理掉比较好,证不证据的没那必要。” 谢沉止在林曦面前毫不掩饰自己阴暗的那一面,他本就不是那种正直伟岸之人,只要能达成目的,方法可以有很多种。 以恶制恶,显然是最快捷且有效的,还能很好地敲打周少卿背后之人。 这一点,想来林曦也早就清楚。 果然,听到谢沉止的话,林曦并未表露出任何的反感,反倒笑了笑。 “谢大人果然快人快语,嫉恶如仇。谢谢你的建议,当然,也谢谢你昨日的一番好意。” 第218章 指点迷津 周少卿一天下来,整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昨晚上他本就没休息好,等了一晚上愣是没有等到半点想要的消息。 整夜过去,京城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便知道,事情没成。 可更让他无法安心的是,那些小混混仿佛一夜之间便从京城消失不见,连带着他家下人那名拐着弯的远房亲戚也不见了。 这让周少卿如何不胆颤心惊,就怕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跟那些小混混一般被人无声无息地抓走,被…… 周少卿不是傻子,清楚必定是自己的计划一早就已经泄露。 而他早就被人给盯上,否则对方又怎么可能如此高效拦截,直接给他一锅端了。 一定是福安县主,一定是福安县主! 这个女人果然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少卿一想到自己有可能的各种下场,无比后悔之前为何要起那份贪念? 福安县主可不是心软之人,这会儿功夫,她一定在让人暗中使劲寻找他指使人纵火的证据,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 周少卿借着机会偷偷观察了两回福安县主,不过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会装了,竟是完全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可越是这般,周少卿便越觉得惊恐,总觉得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福安县主明显是在酝酿一把大的,指不定想着一次性把他给整治死。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头昏脑胀的周少卿也顾不得其他,出了鸿胪寺便直奔刘大人府邸而去。 “蠢货,既然你都知道被人盯上了,为何这种时候还要跑到本官这里来?” 刘大人怒骂道:“还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把心虚写到了脸上,这是生怕人家抓不到你的把柄?” “大人,您一定要救救下官呀,那些人肯定是福安县主派人抓走的,指不定这会儿功夫福安县主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利于下官的证据,她肯定不会放过下官呀!” 周少卿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刘大人怎么骂他,只一个劲的乞求。 “下官绝不能落到福安县主手里,那个女人太狠了,到时肯定肯定会顺藤摸瓜,再查到您以及您背后的贵主身上。求求大人一定要保住下官,千万别让下官落到那个狠人手里,求求大人了。” “闭嘴,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刘大人厉声呵斥道:“周大人,冷静一点,别忘记了你还有那么大一家老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总不需要本官再教你吧?” 瞬间,周少卿仿佛被当棒呵,浑身直冒冷汗,整个人总算冷静了下来。 “大、大人恕罪,是下官太过着急所以失态了,但绝对不敢有威胁之意。” 他声音虚了不少,带着说不出来的颓废之色,却还是及时做出了保证:“大人请放心,不论如何,下官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行了,你也别太丧气,事情远没到那个程度。” 见人总算清醒了几分,刘大人敲打过后,倒也不会把周少卿逼得太狠。 “回去把你家那个下人好生处理掉,到时纵使被查到些什么,也已经死无对证。无凭无据之下,谁还能把罪名强扣到你头上?” 顿了顿,他继续道:“况且退一万步而言,就算真查到什么可以证明此事与你有关,顶破天也不过是指使人纵火未遂,到时自有贵主为你周旋,何至于丢命?只要你拎得清,别再做蠢事,将来还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一通话,倒是让周少卿原本已经沉到谷底,几乎认命的心再次迸发出希望,瞬间原本的那些恐惧与不安都散了大半。 “多谢大人指导迷津,下官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周少卿重新有了奔头,脑子都灵活起来:“请大人放心,下官今日就是特意来探望您的身体,回头一定与鸿胪寺其他同僚好好说道一下大人休养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重新回鸿胪寺主持大局了。” …… 用完晚膳,林曦也听闻了周少卿一下值便急冲冲跑去了刘大人府中,而后不到两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之事。 进去时那神情跟天快塌了似的,出来后则是一扫满脸阴霾,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都不用刻意去猜,林曦就知道刘大人是如何“开导”周少卿的。 “继续盯着,短时间内别再让他们有机会干坏事就好。” 林曦吩咐了一声,并未额外再多问什么。 至少自己还继续坐镇鸿胪寺的这些天内,周少卿得平平安安的活着。 毕竟,她的完美履历中,可不能被周少卿给添上一点没必要的瑕疵。 是以接下来几天,周少卿眼见竟真的一直平安无事,更是愈发放宽了心。 他还曾有意无意地试探过林曦的口风,见其先是一脸狐疑,而后还有些不耐心搭理自己,倒也不敢再过多试探,连忙识趣离开。 可也正因为如此,周少卿反倒有些不太确定了。 难道他打一开始就猜错了,暗中盯上自己,把那些小混混抓走的并不是福安县主? 如果是的话,那福安县主也太会掩饰了,整个人竟是毫无破绽,仿佛压根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一般。 如此沉得住气,拖得越久,怕越是图谋大。 可如果福安县主真不是在做戏,而是当真不知情…… 想到这个可能性,周少卿难得放松的心情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比起福安县主,被一个未知且完全不知目的存在盯上,更是让他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一时间,周少卿再次惶惶不可终日,内心被折磨得不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 好在如今,他牢牢记得刘大人的警告,为了自己那一大家子老小,哪怕再恐惧不安,也不敢多做其他。 …… 临近芙玉公主大婚,林曦终于收到了凤仪宫那边派人送来的消息,皇后娘娘传她进宫一趟。 林曦估计,应该是林晨的事终于有了结果,心中自然也期盼得很。 是以,她也没耽误,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宫人一起进了宫。 第219章 皇监司 等林曦到达凤仪宫时,发现皇帝陛下也在。 帝后二人正在那里对弈,气氛很是不错,瞧着竟如同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 “哟,咱们的福安县主来了,免礼,自己随便坐,等朕与你姑姑先下完这一盘。” 皇帝一看就知道心情特别好,不仅直接免了林曦的礼,而且又替林曦改口称皇后为姑姑了。 林曦自是领命,并挑了个离皇后最近的位子,在一旁淡定观棋。 看这样子,就知道皇帝早来了凤仪宫。 估计皇后娘娘召她入宫,就算不是皇帝直接授意,也是当其着皇帝过了明面的。 “曦姐儿,快来帮我参谋一下。” 皇后捏着手中的黑子,明显有些犹豫接下来如何走才好,打算找外援。 皇帝见状道:“那可不行,观棋不语才是好姑娘,曦姐儿可不能帮你姑姑。” 这显然是打趣,还跟着皇后一起亲昵地唤林曦为曦姐儿,无形中他自己都觉得多了一种如平常人家的温馨气氛。 “您二位慢慢下,我就是个外行,只能看个热闹。” 林曦连忙摆摆手,识趣的不入战局。 果然,皇帝笑得更开心,还大度地答应给皇后一次悔棋的机会。 林曦在一旁看着这对大宣最尊贵的夫妻说说笑笑的继续对弈,心中感慨不已。 她家娘娘实在是太过辛苦了,连下个棋都得不动声色地让着皇帝,既要输,还要输得不怎么落下风,着实不易。 瞧瞧皇帝那副春风满面的得意模样,还真当他自己棋艺强过皇后娘娘? 好一会儿后,这一局结束,皇后果然就输了半子,颇是有些可惜,还念叨着改日再战,到时她肯定要赢。 两人又不是头回对弈,皇后娘娘不可能次次都输,只能说输赢的度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才能带给皇帝最为满意的体验感。 “好好好,下次再与姝儿再战,今日咱们便先到这里。” 皇帝果然开怀无比,当下让人收了棋盘,爽快应下对弈之约。 “曦姐儿等许久了,可知今日因何召你入宫?” 皇帝转而看向一旁的林曦,极尽和颜悦色。 “原来不是姑姑想我了才召我入宫?” 林曦见状,一脸恍惚大悟道:“既然是皇上姑父召见,想来肯定是有好事,我猜姑父应该是觉得我在鸿胪寺的差事办得不错,所以打算重重奖励我?” 昨日南漠十一皇子可是专程给皇帝呈了一道感恩折子,从头到尾将皇帝以及大宣狠狠夸赞了一通,大有代表南漠心服口服之意。 那折子经过林曦过目后,才给呈上去的,所以她自然能够理解皇帝的得意与好心情。 这也代表着,她这个被专程派去坐镇鸿胪寺、接待南漠使团的皇室代表,差事办得极合皇帝之意。 而以林曦一直以来留给皇帝的印象,聪明且直率的人,自然没必要装猜不到。 “你这丫头,还自夸起来,还重重奖励,倒是自信得很。” 皇后娘娘笑着摇了摇头,话虽这般说,但语气全都是宠溺,一脸自家孩子就是聪慧的模样。 “哈哈,不愧是曦姐儿,果然一猜就中。” 皇帝的确很喜欢林曦这种既聪慧又能在他面前有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当下夸道:“你这差事何止办得不错,朕觉得是不能再好了,的确应该重重奖励!” 加上之前进献良种的功劳,小丫头自个可什么都没要,如今再次立功,合该重重赏赐。 他向来自觉自己的明君,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况且这还是姝儿最喜欢宠爱的小姑娘,更是不能吝惜了赏赐。 是以,皇帝打算直接将福安县主加封为福安郡主,以示圣恩。 反正将来这丫头也要嫁入国公府,也算是提前给皇后未来的侄媳抬身份,同样更是在全姝儿娘家的体面。 “加封郡主,倒也不错。曦姐儿无需推辞,多多记着你姑父的好便是。” 见林曦客气推让,皇后倒是直接替其应了下来:“不过,加封的圣旨还是等南漠使团离开大宣后再下达不迟,你暂时也别跟其他人说。” “是,谢皇上、皇后圣恩!” 林曦这才不再推让,上前朝帝后二人恭敬行了一礼谢恩。 皇帝又夸了两句,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还笑言不打扰皇后与林曦说体己话,把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她们。 皇后与林曦恭送皇帝离去,待人走远后,这才重新关起门来说话。 “区区一个空头郡主之位而已,于你不过锦上添花,安心受着便是。” 皇后这会儿明显轻快了不少,毕竟总算不必再跟皇帝做戏,对着林曦一人当下便自在起来:“那是他给你的奖励,我这里还有别的,继续猜猜?” 林曦轻笑:“猜不到,毕竟娘娘平日里给我的奖励已经够多了。” 有娘娘惦记,宫里隔三岔五总会派人送来各种各样的赏赐。 而能被皇后娘娘专程赏下的,自然都是稀缺的好东西。 一时半会儿,她还真不知道娘娘又要单独奖励自己什么。 “刚刚当着皇上的面,都能一口一个姑姑的叫,这会儿怎么又变成娘娘了?” 皇后打趣道:“反正姑姑可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你可不能改主意,不然行深那孩子怕是会找我哭死。” “……” 林曦难得有些哭笑不得,态度很好地顺从道:“那姑姑也别让我猜了,说说您还打算奖励我什么?” 皇后脸上笑意更浓,点了点头道:“等南漠使团离京,你便不用再去鸿胪寺行暂代之职。所以我给你重新寻了个长久些的去处,打算让你名正言顺好好磨练一番。” 听到竟是这样的奖励,林曦当下腰板都坐直了些:“什么好去处?” 本以为今日入宫是因为林晨那边有了最后的结果,不过关乎她的事业前程,同样也期盼且重视。 皇后给出答案:“皇监司!” “皇监司?娘娘这是要新建一个从前没有的官署?” 林曦瞬间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打算,自然也愈发好奇起来。 第220章 什么都不如实权在手 大宣原本就有单独的监察司,监督官员廉洁性,纠举违法失职行为,维护朝廷纲纪等。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权贵将手伸向监察司,这个部门内部开始被腐化便在所难免。 特别是最近十年间,监察司的权力几乎被架空,非但没有起到监督、震慑之责,反而成了贪腐违法的庇护伞,严重地影响到了朝纲稳固。 皇帝早就已经对监察司极其不满,但换了一任又一任的主官,效果却始终微乎其微。 不管最开始他如何精挑细选,大多数最终都逃不过渐渐被同化的命运。 对此皇帝头疼不已,毕竟他也清楚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再怎么换人也终究只是换汤不换药,监察司最终只会彻底沦为空壳。 可背后又牵扯到了太多权贵的利益,纵然他是皇帝,也没办法随心所欲一刀切。 是以,在时机成熟之际,皇后命人暗中向皇帝献策,成立全新的皇监司,归皇帝亲自掌控,独尊皇命。 既然监察司已然不受控制,那就干脆再成立一个类似部门,完完全全只掌握于皇帝一人手中的皇监司,代天子监察天下百官,以正朝纲。 比后台,谁还能大得过皇监司? 用不了多久,皇监司便能逐渐架空掉监察司,对皇帝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治标治本,一劳永逸。 哪个皇帝不喜欢大权独揽? 所以圣上几乎没有多想,便欣然同意了那位忠心耿耿的爱卿献出的妙计,暗中开始着手成立皇监司。 而能够被纳入皇监司的,将无一不是皇帝最为信任之人。 “我让黄大人点名向圣上推荐了你,而坐镇鸿胪寺、代表皇室接待南漠使团,则应该是圣上单独给你的一场考核。” 皇后不急不慢,将种种内情道来:“如今看来,他果然对黄大人点名推荐的你,十分满意。” 皇监司一旦成立,本身就具有很大的特殊性,朝堂很多固定陈腐的规矩,都得为其让路。 毕竟这个部门每一个重要成员都只会听从皇帝一人之令,皆由皇帝亲自任命,其他任何人无资格插手。 也正因为如此,皇帝非但没因为林曦是姑娘家,而直接否定掉,反而觉得林曦无论是心性手段还是身份背景都是一等一的合适。 所以,皇后仅仅只是暗中稍微推了一把,而后什么都没再多做,林曦这个好苗子便一下子入了皇帝的眼。 等入了皇监司,哪怕从基层做起,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宣官员,更有着不小的实权,着实前程无限。 这是皇后特意为林曦铺下的路,也是最适合林曦踏入真正权力漩涡的起点。 “多谢姑姑为我费心铺路,请姑姑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姑姑的期盼。” 林曦郑重谢之,欣然接受了这份安排与挑战。 见状,皇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是欣赏林曦的这份自信与担当。 “日后,那位黄大人就是你在皇监司的顶头上司,你们彼此心中有数就好,明面上如其他同僚般正常相处便是。” 皇后继续道:“眼下皇监司几大主要分支已暗中筹备得差不多了,估计最迟不会超过一个月,皇上便将正式在朝堂上宣布皇监司的存在。至于你到时具体会被安排个什么职位,这个暂时不确定,想来用不了多久,皇上会单独召见于你。” 听黄大人的意思,皇上对林曦很是寄予厚望,很有重点培养的打算。 眼下,皇上应该是犹豫到底将林曦安排专门负责收集消息情报的暗堂,还是统领皇监卫直接摆到明面上行使彻查罚罪一职。 若林曦并非姑娘家的话,皇上大概是不会有这种纠结的。 但偏偏林曦虽是个姑娘家,可人够聪明,性子够狠,身份还够高,谁都不怕得罪。 又有着皇后这层牢固的关系在,根本不担心被别人给拉拢,完全值得信任,是当皇监卫统领最好人选! 所以皇帝是真想将林曦培养成他手里最为锋利的一把刀。 听完皇后娘娘的分析后,林曦倒是没有半点纠结。 “等皇上单独召见我,我会叫皇上无需纠结,放心将皇监卫交到我手上。” 林曦想都没想,便选了后者。 比起隐于暗中,她当然是要光明正大步入朝堂,踏入仕途,以正视听。 况且,所有的选择最终目的还是要落到实处的权力,什么都比不过实权在手,但凡迟疑一下,都是她对权力的不尊重。 至于皇上那里,不管他到底怎么想,并不重要,总归她最后,她会让皇上不再东想西想。 “好,不愧是曦姐儿,有魄力的!” 皇后娘娘当下鼓起掌来,好姑娘当如是。 圣上难得的在一件事上下功夫,自然得让他如愿以偿做到最好。 左右,最终这皇监司最终又不会便宜其他人,皇后巴不得皇上亲自上阵掀开所有阻碍,将他想要的皇权集中掌控。 商量完正事后,林曦见皇后还是不曾主动提及林晨之事,这才主动换了话题,问及了林晨。 “哎哟,总算开口问她了,我还以为你当真一点都不好奇,甚至忙起来都快把人给忙完了。” 皇后娘娘笑眯眯地看着林曦,语带调侃。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如今她是越来越爱打起小辈了。 不过,这小辈子也仅限于姜行深与林曦而已,只不过皇后并没有这份自知之明罢了。 “看来,是有结果了。姑姑快说来听听,我可太好奇了。” 林曦见状也跟着笑,就娘娘这幅模样,一看就知道收获很是不错。 “曦姐儿,此事我只说给你听,你需要记住,不能再对其他任何人提及,便是行深那孩子也不可以。” 皇后娘娘的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并不打算瞒着林曦。 毕竟估计就算她不说,以这孩子的聪慧与敏锐,估计也早就猜到了不少。 至于行深,让他知道那些东西,并不能起到什么用处,甚至还可能扰乱心神,徒增烦恼,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第221章 浮出水面 林晨死了,死在两天前,死在再也挖不出任何有用价值之后。 皇后手下能人辈出,负责审讯之人多的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手段。 林晨甚至都未像其他被审讯的犯人一样,身体上遭受什么大罪,最终跟控制不住似的,还是将所有知道的东西统统说了出来。 事关重生这种令人一听便觉得荒诞之事,所以审讯者担心林晨故意胡言乱语,所以还换了好几种不同方式重查重问。 最后却发现,世间竟当真无奇不有。 也幸亏审讯前,皇后便提前交代了林晨的特殊性,主审之人做好了严格的保密手段,直到林晨死,真正知情者少之又少。 而少有的两个知情者,也被皇后拿捏得死死,绝对不敢对外提及分毫。 “小七,你说林晨就这么死了,我怎么一点感应也没有?” 出宫回府,林曦难得主动地呼叫了系统,与小七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听到宿主的询问,系统还特意跑去用统子专有的手段查了一下,发现身为既定命运中的女主林晨,还真的提前挂了。 “哎呀,真死了,死得透透的了,连带着男主的气运都降了不少。” 小七这两天玩得跑去找别的小伙伴玩得挺欢,所以压根不知道林晨已经死了:“宿主感应不感应无所谓,反正你的运气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被自家宿主难得主动召唤一回,没想到便听到了这么个大消息,虽有些感慨但也并不意外。 毕竟大宣国这位皇后娘娘是真的相当厉害,这一世又有自家宿主相助,早早感应到危机,提前出手弄死一个还未成气的女主,很难不成功呀。 毕竟皇后身份不一般,更有国运相护,可不像自家宿主这样的反派命格,想亲自弄死主角还得束手束脚,易遭反噬。 好在自家宿主脑子灵活还听劝,虽不能亲自动手,但找准贵人便完全可以借刀杀人。 看看,眼下林晨可不就彻底玩没了,再也蹦跶不起来。 而五皇子也是活该,这一辈子心甘情愿招惹了林晨,又不真心待之,如今气运相连,林晨却早早死了,五皇子不跟着倒霉才怪。 有些本不该有的好处拿了,还不知道维护,那当然迟早还回去。 小七越想越觉得这两人都活该,迟早一样的下场。 毕竟谁让他们没事偏要跟自家宿主做对,总爱找自家宿主麻烦呢? 小七早就忘了最初它绑定林曦这位宿主时的初心,反正如今它在人间走一遭算是彻底看明白站对队的重要性。 像它,天生就该与自家宿主一伙,正如人类常说的一荣俱荣,所以当然是宿主想怎么就怎么,宿主觉得什么是好,那才叫好。 “哦,这么说来,倒也不错。” 林曦觉得小七今日格外会说话。 果然小七越来越人性化了,知道她爱听什么就挑着什么讲。 虽然她一直坚定地认为五皇子倒霉、自己得赏,都是她一步步努力得来的结果,而不是什么气运或运气之类的。 不过小七要这么说也无妨,反正结果都一样。 “哎呀,宫里那位皇后娘娘本就厉害,如今她又从林晨嘴里挖出了不少前世发生过的大事,好生加以利用,将来必定更加……” 小七的声音突然顿住,片刻后,它不敢置信地惊呼道:“宿主,你最喜欢的那位皇后娘娘命格突然间彻底变了,哎呀,为什么突然感应到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你之前不还查到林晨的确死了,而且五皇子的气运也都降了不少吗?” 林曦对小七的大呼小叫颇为不解。 不过,她倒是对小七说的,皇后娘娘命格突然间彻底变了一事,很是满意。 按照林晨上辈子的记忆,顺利推衍出了不少前世的可能存在过的真相。 姜行深中秋当日突然死了,皇后娘娘简直跟疯了似的大杀四方,最终彻底与朝堂上那些老东西闹翻,险些背上妖后之名。 虽后来皇后娘娘还是凭其手段稳住了自己的地位,但到底因悲怒攻心,生了场大病伤及了根本。 没过几年,皇后娘娘不治身亡。 而五皇子则是利用了皇后之死,在皇帝面前大扮孝子。 他时常与皇帝回忆嫡母的仁善与美好,引得皇帝爱屋及乌彻底对五皇子另眼相看,最终才让五皇子成功上位。 所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所有事情都是一环连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凡姜行深不死,皇后娘娘应该也不会死那么早,皇后娘娘活得好好的,五皇子更不可能那么顺利上位。 如今,皇后既已经从林晨嘴里套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会早早预防,想方设法的破局? 毕竟这种关乎性命之事,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姜行深上辈子到底何故死于中秋当日,害死他的人又究竟是谁? 从前还真不好确定,可如今凭借林晨前世关于这方面不算多的记忆,范围其实已经大大缩水了。 毕竟前世皇后娘娘可是为了姜行深之死大杀四方,以娘娘的心性手腕,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乱杀? 所以从这条线索入手追查,答案终将浮出水面。 这一世,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再允许那些人得手一回!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突然间命格彻底变了,变得与上辈子完全不同起来,可不就是再正常不过? 于她而言,当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宿主,小七不是那个意思。” 系统见自家宿主明显误会了,当下又道:“小七的意思是,按理说身为统子,小七本不应该具备这种突然感应的能力。之前林晨死透透,以及五皇子受其影响气运降低,那也是小七从主统那边查询到的。两者完全不一样呀!” “哦,多个新能力不好吗?说明你又升级了?” 林曦觉得这个系统好像越来越傻了。 以前又不是没升过级,怎么还搞得像是从没经历过一般。 第222章 同喜同喜 是这样吗?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间隐形升级,产生了又一新能力? 可小七总觉得还是不太对,隐形升级什么的,貌似也没听说以前哪个统子出现过。 不过自家宿主说得也没错,多个新能力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新能力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想到这,小七也没心思再同宿主聊下去。 它连忙打了个招呼,便再次急匆匆地跑了,打算偷偷去主统那边查查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很快,便到了芙玉公主大婚这天。 因着皇帝心情好,所以朝堂上下自是一派喜气洋洋,对于两国间的这场联姻也算格外重视。 南漠十一皇子亲自送嫁,一路将芙玉公主护送至德王府。 到底不是普通的两家联姻,所以也没什么娘家人不能跟着一起去婆家观礼之类的说法。 况且明日一早,整个使团便将启程返回南漠,日后怕是很难再见。 帝后也很给面子,亲自前来观礼。 虽然这两位就出现了那么一小会儿,礼成后很快便走了,不过却算是给足了南漠面子。 至于林曦,她此次的使命已经完成。 今日一大早,休养了好久的刘大人都已正式回了鸿胪寺,重新接管原本就属于他的职责。 便是谢沉止也得了上头新的指令,休息几天后,便将重返翰林院担任侍读学士一职。 “恭喜谢大人,年纪轻轻便已升至从五品,着实可喜可贺。” 见谢沉止主动上前同她打招呼,林曦自是大大方方出声恭贺。 这人升官,当真升得极其打眼。 以至于今日明明是芙玉公主与德王府小公子的大喜之日,却还是有不少人在这场喜席上,小声议论着打一开始就很受皇帝偏宠的状元郎。 如此年轻有为,如玉君子,更是不知误了多少京城贵女的芳心。 可惜这位有着天云大师不宜早婚的批语,连皇上都打消了为其做媒的心思,其他人自然只能望洋兴叹了。 “同喜同喜,况且我这都是沾了县主的光,当好生感谢县主才是。” 谢沉止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些,转眼他就不能再继续与林曦一起近距离共事了。 回想起这段时日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还真挺舍不得的。 “谢大人客气了,这段时日你的确劳苦功高,本就是谢大人当得的。” 不论如何,谢沉止的能力毋容置疑,又有谢家那么大一个靠山全盘托底,步步高升本就是迟早之事。 如今不过是正好抓住了时机,便是有人不服气,也只能在心中酸上几句。 而谢沉止那句“同喜同喜”,可不仅仅只是客套话。 这次,她家兄长也算是沾着谢沉止高调升迁的光,被皇帝顺便跟着挪了个位子,如今成了正六品的侍讲。 真论起来,自家兄长升职速度可不比谢沉止慢。 但有谢沉止这个从五品侍读学士在前,林泽东明明只低了一级,却莫名就是变得不那么打眼起来。 正因为如此,所以林曦今日瞧着谢沉止都觉得格外顺眼。 当然,林曦知道这声“同喜”还有提前贺她的意思。 毕竟连谢沉止这个打下手的都升了官,林曦这个主事人又岂会毫无嘉奖。 “我约了林兄明日下午去他家小聚,也算相互庆贺一二,不知县主可要过去一起?” 谢沉止看似随口一问,实际心中还是期待得很。 他与林兄之间关系维护得不错,如今又同时升官,一起聚聚再是合情合理。 “行呀,正好我也打算回去看看兄长。” 林曦没怎么考虑就应了下来。 便是没谢沉止这话,她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毕竟刚才送走帝后时,娘娘可是特意小声叮嘱她,明日早点入宫一趟。 只一个眼神暗示,林曦便知道明日真正要召见她的是皇上。 除了正式的加封赏赐外,应该还要与她提及她未来的新差事。 皇鉴司的事,暂时没那么快对外公布,但加封郡主这个消息,却必定会立马传开。 到时,京城权贵各家各户少不得要派人送礼恭祝,光是走过场都得闹腾好久。 所以林曦准备明日出宫后,便直接回家看望两位兄长,趁着还能清闲,好好在家里住上几天。 见林曦应了下来,谢沉止自是高兴。 本还想再跟林曦多说几句话,却不想被人给打断了。 “福安县主,谢大人!” 南漠十一皇子走了过来,朝两人很是客气地点了点头,而后目光落到林曦身上道:“福安县主,不知能否赏脸,单独说几句话?” 见十一皇子明显有事要单独与林曦说,而林曦似乎并不反对,谢沉止也就主动避让,先行去往旁的地方。 “不知十一皇子有何赐教?” 随着林曦手一挥,大花亦退远了些,留给主子与南漠十一皇子单独说话的空间。 十一皇子连忙说道:“赐教不敢,我就是想与县主说说我皇妹的事。” “芙玉公主怎么了?” 林曦大概猜到了十一皇子想跟她说什么,不过却并不想接:“今日这场大婚,十一皇子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不是,当然没有。” 十一皇子见状,也不再绕,径直说道起来。 “县主,明日我就要带使团启程回南漠了,往后便只剩下皇妹一人留在大宣安居,或许再没回故土的机会。我知道县主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想托县主照顾一下皇妹,毕竟她在这里也没有旁的亲人朋友,唯独对县主最是亲近信任。” “殿下无需忧心,芙玉公主既然千里迢迢嫁来我大宣,大宣自然不会亏待于她这个功臣。况且德王府亦是圣上为芙玉公主精挑细选的好人家,无论是皇室还是德王府必定会好好照顾芙玉公主,绝不会让她在这里无亲无靠、受人欺负。” 林曦张口便是大宣、皇室、德王府,有这么多厉害的关系横在上边,哪里还需要她一个区区县主单独照顾和亲公主? 这些哪个不比她有义务、有资格照顾好芙玉公主? 第223章 怀念呀怀念 林曦跟芙玉公主其实也算不上朋友。 就算是朋友,她又凭什么要接受一个毫无关系的他国皇子强加的托付? 这么大的责任,她可背不起,也不想背,十一皇子难不成还觉得她是什么大善人? “县主……” 被林曦如此明确的拒绝,十一皇子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的确有些不妥,更明白以林曦的心性答应的可能性很小。 可为了皇妹能够在大宣多一层保障,他还是想尽力一试。 毕竟,他能够为皇妹做的,当真不多。 “县主,我并不是说大宣皇室还有德王府会苛待皇妹,县主说得极是,你们这等礼仪之邦,必定会善待远嫁而来的和亲公主。” 十一皇子退而求其次:“我只是希望,将来万一皇妹遇到什么大灾大难,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县主能够对她施以援手。无论能不能帮到她,我都对县主感激不尽。” 说罢,他也不管林曦如何想,又上前一步,压低着声音快速将五皇子意欲谋杀林曦之事道了出来。 另外,他还在芙玉那里给林曦留了一份重礼,等来日方便之时再奉上。 求人办事,自然得有个求人办事的态度。 即使福安县主还是不同意,那也无妨。 左右这算是他的一点小小诚意,不交恶本身也是一种好局面。 是以,十一皇子说完这些便径直走了,并未强求林曦给出任何承诺。 “可无事?” 谢沉止重新走回林曦身边,也没追问那十一皇子单独与林曦说了什么,只问林曦有无影响。 “无事。” 林曦肯定了这两个字。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一个哥哥最后良心发现,想为妹妹做点什么弥补一二。 若十一皇子从头到尾没想过利用芙玉公主的婚事,为他自身谋利的话,林曦还能赞其一声好兄长,未必会这般干脆利落的拒绝对方。 可问题是,十一皇子这份兄妹情水分到底还是大了些,发现实在没法操纵芙玉公主的婚事后,才歇了心思,最后生出点毫无用处的愧疚之情。 这种毫无用处的愧疚与弥补,说到底只是为了让他自己良心上好过些罢了,但凡还有机会利用芙玉为他谋利,看他会不会罢手。 至于五皇子那个废物,想借南漠皇子之手除了自己,丝毫不让人意外。 可惜五皇子运气不太好,私下跟人谈个交易都谈不好,果然还是太废物玩不过别人。 看看人家十一皇子,好处拿了,烫手的事却压根不打算碰,甚至反手还拿这事到她跟前做个顺水人情,明日屁股一拍,轻轻松松地走了。 虽然都不是好人,可两国的皇子对比起来,差距其实还是挺明显的。 也难怪皇帝挑了这么久,始终都没下定决心立储,摆明了也是心知肚明自己这些后继人实在不够聪明。 便是皇帝自己,虽然狠毒无耻自负,偏偏还贪图好名声,更爱坐享其成,但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蠢。 甚至,皇帝这人很是聪明,不然也不会早早挑中皇后娘娘这个最佳幕后苦力,轻轻松松坐稳皇位,舒舒服服过了这么多年。 不过有些东西最终还是要还的,即使贵为天子。 …… 次日一大早,南漠使团启程离京。 刚为新妇的芙玉公主,在德王府小公子的陪同下,一同为他们送行。 一声保重,一声珍重,兄妹自此天各一方。 而顺顺利利送走南漠使团后,鸿胪寺的几名官员也算是松完了最后一口气,高高兴兴回去复命了。 就是吧,等他们回到鸿胪寺复命时,莫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下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他们的回禀对象,已经换人了。 专程坐镇的福安县主,昨日便已功成身退,而他们的顶头上司重新换回了那个最是不苟言笑、张口闭口都是规矩、训斥的迂腐刘老头。 两名下官脸皮都紧了又紧,回完话立马就退了下去,可是不敢多耽搁片刻。 连带着整个鸿胪寺的气氛又变回了从前那般,倒是真叫他们有些不太习惯。 明明福安县主在的时候,也并不曾跟他们说说笑笑打成一片,甚至说一不二的气势与手段远胜任何人,但气氛莫名就是要轻快得多,干什么都觉得更有意思。 若是可以的话,他们其实并不希望刘大人回来,最好福安县主能够一直呆在鸿胪寺主持大局才好。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 林曦还不知道,她这才刚走一天,就有曾经的同僚开始怀念起她来了。 这会儿功夫,她已然站在御书房外,等着小太监的通禀。 没过多久,林曦便被允许入内。 进去后,不出意外看到了自家兄长正恭恭敬敬立于皇帝身旁伴驾。 大哥才升官,就立马得了机会在皇上跟前露脸,显然是皇上有意安排。 想到如今大哥这正六品的侍讲,其本职之一便是可以参与诏书起草,林曦瞬间便心中有数了。 皇上这是施恩施到底,直接让大哥参与了她册封郡主的圣旨? 果不其然,一番见礼后,皇上便让林泽东亲自为林曦宣读了册封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周礼》着锡封之典,大宣皇室崇懿亲之荣,咨尔林曦,乃安国侯林先文之女,毓秀名门,柔嘉成性。幼承庭训,德蕴兰心;长娴礼则,誉彰闺范。是用稽章而加宠命,颁纶綒以沛殊恩。” “今特封尔为福安郡主,赐金册银印,食邑五百户。尔其克敦孝友,益懋温恭。修德以配琼琚,持身而昭令誉。永荷天家之庆,勿忝宗室之光。钦哉!” “福安接旨,谢主隆恩!” 林曦自是领旨谢恩。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上头写的册封内容,感觉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夸赞之言,对比起她真实的性情,更像是在拐着弯的骂她一般。 好吧,这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家大哥真心起草的。 不过这种时候可由不得她挑,老老实实接旨便是。 第224章 忠君好臣下 一道圣旨,福安县主转眼便成了福安郡主。 而且这次皇帝颇为大方,除了郡主的名头外,还真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食邑五百户。 要知道,不仅是异姓郡主,便是很多正儿八经地皇室血脉所册封的郡主,绝大多数也只是挂个空头封号,并不享有封地。 所以林曦人还在宫里,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似的传了开来,着实又让不少人红了眼。 “恭喜福安郡主!” 林泽东将手中圣旨双手递到林曦手中,唇角微扬,真心福意替自家妹妹高兴。 虽然他也觉得圣旨上写的这些内容,完全没有总结出妹妹种种优秀且真实的品质,不过这样也挺好。 左右,明眼人谁都清楚,自家妹妹这郡主之位是如何来的。 本就已经足够让人眼红,若当真再写在圣旨上公布天下的话,他也担心太多人会妒忌到眼瞎。 算了算了,低调些也无妨,反正实实在在的好处在手。 “多谢林大人,同喜同喜!” 借着兄长替她暂时挡住了皇帝的视线,林曦笑着冲大哥微微挑了挑眉。 “你们兄妹两人,在朕面前还彼此客气起来了?” 皇帝也不由得乐了:“行了,林爱卿先退下吧,朕还有别的事要与福安说。” “是,微臣告退!” 林泽东顺利完成了自己今日的使命,当下行了一礼先行退了下去。 至于皇上还要与妹妹单独说些什么,想来总归不会是坏事。 “朕正在筹办皇监司,其作用类似于如今的监察司,不过日后整个皇监司都只单独听命于朕。” 皇帝也没必要绕圈子,径直询问道:“曦姐儿,你可愿入皇监司,正式为朕效力?” ……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林曦便出了御书房。 林泽东并未急着出宫,就在御书房外不远处等着,看到妹妹出来后,立马迎了上去。 “咦,瞧你这满面春风,志得意满的模样,皇上又赐了你什么大好处?” 自家妹妹难得这般喜形于色,不夸张的说,刚刚接册封郡主的圣旨时,都没这般高兴过。 林曦反驳道:“大哥,册封郡主便是大好处,我可是新出炉的福安郡主,得受圣恩,自然满面春风、志得意满。” 林泽东却啧了声音,摇摇头很是肯定道:“不一样的,我还不了解你,肯定还有别的好消息。怎么,还打算瞒着大哥?” “大哥聪敏,小妹佩服。不过你知道我这人最是嘴严了,还是大哥你教我的,时机未到,不可言,就是不可言!” 林曦笑得张扬:“别说是大哥你了,就算是爹娘来了,甚至是皇后娘娘面前,不可言就是不可言。” “小丫头,瞧把你厉害的。好吧,心中有数就成。” 林泽东抬手点了点林曦的额头:“但也别得意过头了,既然需要保密,那就保密到底,行事谨慎,别让人钻了空子、套了口风去。” “大哥放心,我肯定时刻谨记你的教诲。” 林曦认真点头,表示记下,神情都内敛了不少:“大哥你先忙你的去吧,我还要再去一趟凤仪宫,圣上让我去陪娘娘说说话,得迟些再出宫。” “行,那你好好陪娘娘,大哥先走了。” 林泽东见状,也没继续在御书房外逗留。 而林曦则直奔凤仪宫而去。 人走后不久,曹公公便将这对兄妹俩在外头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学给了皇帝听。 显然,林曦与林泽东之间的对话内容,都很是让皇帝受用。 他亲封的福安郡主果然没叫他失望,是个头脑清楚、公私分明之人,便是皇后也不能叫她破例,一切皆以天子之令为先。 林泽东同样不错,是个忠君的好臣子,难怪能把妹妹教得如此之好。 曹公公悄悄打小报告的事,当然瞒不过林曦。 瞧着皇上那格外满意的神情,林曦其实觉得完全没必要。 说到底,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在宫中要谨言慎行,怕的就是隔墙有耳。 更别说御书房外这么重要之地,必定有人暗中监听,有心之人装都知道要怎么装。 好比她与兄长,最是了解默契,那样的情况下,压根都不用半点提示,便知道如何配合最为有利。 他们说好话,未必会有机会传到皇帝耳中,可但凡说半句不好的,那是绝对瞒不住。 难道皇上就当真想不到这一点? 但很快,林曦便心中了然。 或许并非想不到,而是皇帝并不在意那些话里的真假。 身为帝王,人家真正在意的只是臣下的态度,是否是他希望看到的。 …… 凤仪宫,林曦刚到,便收到了宫人们齐齐恭贺之声。 皇后娘娘大手一挥,赏了凤仪宫每人三个月的月俸,众人更是喜气洋洋,为福安郡主道贺之心愈发真诚无比。 这么久以来,他们早就看明白了自家主子简直就是拿福安郡主当成亲闺女一般疼,所以林曦在凤仪宫的地位当然水涨船高,深受众人喜欢。 皇后还特意给林曦备了一桌子席面,甚至还上了壶好酒,说是要好好喝上两杯。 “行了,你们也都下去吃你们的,这里暂时不用人侍候,我跟曦姐儿吃我们的。” 手一挥,皇后娘娘示意服侍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既然是庆贺,那自然也给凤仪宫的宫人备了他们的席面,正好也不必影响她与曦姐儿单独说话。 等屋内没了其他人,林曦便将她刚刚去御书房面圣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最后离开时,她与兄长在御书房外都说了些什么。 皇后听完,不由笑道:“圣上呀,一向就爱听他自己想听的东西,你们这样做挺好。” “不过,他这次倒算是大手笔,竟直接给了你这么大的实权。看来这是南漠使团起到的成效,给了他极大信心,倒是让他多了不少年轻时才有冲劲。” 所以归根归底还是曦姐儿的功劳。 也难怪圣上一开始便愿意在曦姐儿身上下足够的本钱,这是指望皇监司尽快步入正轨,将那几乎被架空的监察司取而代之。 第225章 您瞧好了! 皇监卫正统领,别看只是正六品,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近臣,心腹之人,手中握的是绝对实权。 谈话之前,皇帝明显便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有皇后娘娘曾提及过的纠结。 毕竟暗部那边,还能挑出其他同样合适优秀的人选,但是监卫统领一职,却是很难再找到可以完全取代林曦的优势者。 左右都已经破格提拔了,索性便来一把大的,利益最大化。 因而,之前在御书房,林曦提前想好的那些东西,压根就没机会用上,就这般顺顺利利被皇上任命为皇监司正六品的皇监卫统领。 日后除了顶头上司黄大人外,她便是皇监司名正言顺的二把手,起点不可谓不高。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将来查办的人多了,名声也好,官声也罢,都只会越来越负面。 可林曦会在乎吗? 反正到时肯定不会有人敢当面骂她,哪怕恨得牙痒痒,也只会关起门来悄悄骂。 说句不好听的,但凡心里有鬼的朝臣,以后看到林曦这个皇监卫统领,都得客客气气地示好,可不敢再随便得罪林曦。 当然,凭着林曦从前在京城的战绩,只要脑子没坏,一般人也不敢明着同她叫板。 但日后有了这正式官职,实权在握,那就更加不敢招惹,多半还得绕着走了。 “看来,还是得再给你添上一批暗卫才行。” 皇后上上下下仔细又打量了林曦一通,笑叹一声道:“不然我怕你太过遭人恨,免不得要被人暗中报复。” “姑姑莫怕,我也略通些拳脚,有些力气傍身,多少还是有些自保之力。” 林曦知道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还特意秀了秀她的拳头。 “噗……” 皇后见状,只当林曦是在宽慰于她。 “我知道你跟你林家三哥学过些武艺,也知道你聪慧过人,向来做什么都能做得极好。不过就你这小身板,再厉害自保之力也有限,还是得多安排些暗卫保护才是。” “姑姑,您别不信呀。” 林曦说着便站了起来,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还是落到一旁的凳子上:“您瞧好啦!” 这凤仪宫里,也就这种凳子既坚固,用料也又不算贵重,倒是最适合拿来现场演示给皇后娘娘瞧。 就这般,林曦一手拎着那条凳子,另一只手直接朝其拍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条凳子瞬间便被拍得四分五裂。 皇后娘娘瞬间呆愣住,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没等她反应过来,却见林曦又将手中还拎着的半条凳腿,随意一掰一捏,于是乎,那小半截坚实的木腿就直接碎成了渣渣。 “我的天,曦姐儿你来真的呀!” 皇后看着被林曦随手扬下的木屑,总算回过神来,顿时又惊又喜,激动极了。 “姑姑还以为你刚刚是在故意宽慰我,没想到你这非但没夸张,反而太过谦虚了。” 哈哈,这哪里是略通拳脚、有些力气傍身? 这明明是非常精通、力大无穷,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也难怪曦姐儿如此淡定地说她有些自保之力了。 如此一来,曦姐儿坐上皇监卫统领之位,最后一点短板都没了,当真是叫人不服都不行。 “还好还好,总之姑姑不必太过担心,我既有自保之力,同时也会注意防范,谨慎行事。” 林曦今日不亲自露这一手,皇后再如何派暗卫估计也还是会担心。 所以眼见为实,如此倒也不必再塞太多的暗卫过来了。 ……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后,林曦带着一大堆赏赐出了宫。 出了宫门,她也没回安国侯府,只派了个仆从回去禀明了一声自己的去处,便直接坐车回了林家。 “哎哟哟,咱们的福安郡主回来了,快进来让二哥瞧瞧,成了郡主后是不是又不一样了。” 刚进门,老二林泽南便迎了出来,还像模像样地给林曦行了一礼,脸上满满都是打趣的笑意。 “二哥,你少来这一套,我只是加封了郡主,又不是换了张脸,哪里能有不一样?” 林曦上前扯着人便往厅里走。 她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二哥了,真论起来,除了不在京城的三哥外,他们兄妹几人,就数二哥最忙。 果然,神医不是那么好当的,想出成绩便是再有天赋,也得付出比旁人多得多的时间与精力。 “的确不太一样了,我家妹妹是越来越漂亮了。” 林泽南很是捧场地夸人。 他家妹妹就是能干,就是厉害,这才多久便凭自己的本事立功,如今已经是郡主,将来指不定还得捞个异姓公主当当。 “说得对,不过漂亮也就是你妹妹我,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而已。” 林曦大方无比地笑纳着二哥的夸赞,转而问道:“不过二哥,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总不会是得了信,特意回家给我道贺吧?” “这不是碰巧了吗,二哥手头的事已经收尾,接下只需盯着下面的人完成大规模的接种试验,确认效果与风险。所以很多事都不用再亲力亲为,不忙了自然就能早些回家。” 说起这个,林泽南心情更好了。 最近家里喜事是一件接一件。 大哥升官,妹妹成了郡主,他这边又将收获一大医学奇迹,造福于民,小弟前两天来信,报了个同样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总归大家各自都有不小的收获,的确可喜可贺。 所以大哥特意派人给他带了信,让他今日抽空早点回家一起庆贺,可不得好生庆祝一番。 “真的?也就是说初次小范围试种已经顺利结束?” 林曦瞬间便被二哥说的话吸引了心神,整个人格外兴奋。 “没错。” 林泽南认真地点头道:“等第二次的试种顺利结束,便可以正式在整个大宣推广开来,从此后,天花这种传染病不会再轻易祸及性命。” 身为医者,这才是林泽南最希望得到的收获,也是任何奖赏都无法取代的。 第226章 刷存在感 “二哥,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厉害、最了不起的医者!” 林曦真心实意夸赞。 这可是从古至今,让无数人闻之色变、沾上基本只能听天由命,传染性、死亡率都高得吓人的疫症,而今后无数人都将因此受益,免于死亡。 二哥能够仅凭她一句笼统无比的提醒,便联想到防治的可能性,一步步从无到有,不断摸索试验,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两年功夫,便正式取得成功。 可想而知,有些人当真是天生的医者。 在林曦看来,如今小神医这个头衔已然不足以概括二哥的杰出与伟大,等防治天花之法彻底在这世间传开后,林泽南完完全全配得上神医之名!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 林泽南被自家妹妹那发自肺腑的肯定与称赞,夸得心花怒放:“也多亏了你给二哥带来的奇思妙想,不然哪来今日二哥的成就。” “不,凭二哥本身的天资,以及在医学上孜孜不倦的钻研与毅力,便是没有我,二哥迟早也会有越来越多利国利民的医学成就,青史留名!” 林曦无比认真地说着。 她并不觉得没有自己,二哥便就没机会做到这些,无非是时间早晚罢了。 大概是林曦的神情太过认真,反倒让林泽南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不过能得妹妹如此高的评价,林泽南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而往后在医学这条道路上,他必定能够走得越来越好,越来越远。 …… 林泽东下值后,领着早就与他约好了的谢沉止一起回了家。 虽然他觉得今日并不太适合谢沉止这个外人跟着一起回去,不过应都应了,倒也没必要后悔。 毕竟,以谢沉止的厚脸皮,就算他反悔,这人估计也不会在意,还是会死皮赖脸的跟着过来。 果然,刚进门看到自家弟妹,他都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被谢沉止抢了先。 又是打招呼,又是恭喜这个,贺喜那个的,吉祥话都叫谢沉止一个人给说完了。 妹妹册封郡主也就罢了,毕竟上午宫中旨意一发,没多大会儿功夫便从宫里传到宫外,但凡稍微有点消息来源的,都能知晓。 可问题是,他家老二的喜事,可还远没到对外公布的时间,连他都不太清楚具体进程,谢沉止倒是什么都知道。 林泽东不由得白了谢沉止一眼,这家伙在他们面前是装都懒得装了吗,生怕联想不到这家伙跟谢家之间的关系? “真论起来,咱们几人算是人人有喜,谢兄也别光顾着给他们道贺。” 林泽东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也没再给谢沉止继续表现的机会:“我让下人订了庆华楼最好的席面,刚好已经送来,一会儿都多吃点,算是大家同喜同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没意见。 四人一并入席,吃吃喝喝很是热闹。 席间,林泽东可没给谢沉止太多与林曦搭话的机会,反倒是与老二一起联手灌了谢沉止不少酒,免得这小子总想着往自家妹妹跟前凑。 啧,真以为前段时间借着公事之名在鸿胪寺与妹妹相处多了,关系就不一样了? 反正他是没瞧出曦姐儿待谢沉止与从前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只要妹妹对这小子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那还是给他老老实实守好这分寸,别给曦姐儿招麻烦。 谢沉止哪里看不出林家兄弟的心思,自是识趣地只与他们把酒言欢,偶尔瞧着林曦吃得极香的模样,心中竟还挺满足。 “大哥,你们都少喝点,多吃菜。” 林曦清楚大哥、二哥的酒量,再喝下去难免会醉,便出声提醒了一下。 至于谢沉止,他比两个哥哥加起来都能喝,醉不了。 之前在鸿胪寺时,谢沉止跟莫少卿他们一起吃过饭,这人可是被莫少卿亲自认证过天生酒量,根本喝不过。 “听妹妹的,那咱们都别喝了,吃菜吃菜!” 老二林泽南直接让下人将酒壶都给收了下去,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好家伙,之前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谢沉止的酒量竟如此之好。 “谢兄好酒量。” 林泽东知道自家妹妹是怕他跟老二喝醉伤身,很是听话适可而止。 倒是谢沉止的酒量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他竟才知晓。 谢沉止摆了摆手,倒也没隐瞒:“大概是体质的问题,我酒量天生不错。只不过我并不好酒,所以如无必要的话,一般在外应酬喝个两杯意思一下。今日实在是高兴,这才多喝了些。” 林泽东觉得,谢沉止这是在暗戳戳的跟曦姐儿解释。 毕竟,他们都知道曦姐儿不好酒,虽不至于滴酒不沾,但的确对喝酒并不怎么感兴趣。 啧,心机果然多得要命,真是逮着机会就要在自家妹妹面前刷点存在感。 不过,眼见妹妹压根没怎么在意谢沉止的话,林泽东瞬间又舒坦了。 算了,他也懒得再跟谢沉止计较,左右妹妹根本不受影响就好。 吃完饭后,谢沉止小坐片刻后,又用了一盏茶后,才在林家两兄弟满是赶客的暗示中,起身告辞。 知道妹妹这几天都会留在家中小住,两兄弟愈发高兴。 又说了会儿话后,他们才各自回屋,不再打扰妹妹休息。 …… 次日,林曦赖了会儿床,这才在大花的催促下起来洗漱。 “姑娘,大少爷与二少爷出门前都交代了奴婢,一定要让您按时用膳,怕您饿着。” 大花平日在侯府可从不会催促自家姑娘起床。 毕竟白氏早就免了自家姑娘晨昏定省,只要不需要早早出门的话,大花都是由着自家姑娘睡到自然醒。 不过在林家这边的话,情况自是不太一样。 大少爷他们同样不会要求姑娘早起,但也不能太迟,一日三餐却是得按时吃的。 “知道,不让你们为难。” 林曦在这边哪怕是受管束也心甘情愿,身为一个好妹妹,兄长们的话当然得听。 用完早膳后,没过多久,便听下人禀报,说是小郡主来了。 第227章 命硬 “就知道你昨日出了宫后,肯定是直接往这边跑。” 小郡主舒舒服服地霸占了林曦的软椅,还相当不客气地点了好几样自己爱吃的,让大花去厨房帮着安排张罗。 今日一天,她都要在这里呆着,既能让朋友兼小姑子的新晋郡主陪她好好玩耍,又能在未婚夫下值后与未婚夫甜甜蜜蜜。 “嗯,先到这边躲两天清静,等侯府那边帮着应付完上门道贺的客人,再回去。” 林曦随手给小郡主递了个味道还不错的果子,问道:“你那小侄儿跟芙玉公主相处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相当不错了,我那小侄儿就跟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似的,不知道乐成什么样。昨日给府中长辈敬茶时那殷勤劲,啧啧,真是没眼看。” 小郡主嘴上嫌弃,不过脸上笑容却颇有几分长辈的慈爱,明显是替小侄儿高兴的:“芙玉公主瞧着,对我那小侄儿应该也算满意,你是没见着他们那眼神,跟能拉丝似的。” 也正因为昨日府里来了不少亲友,所以她才老老实实呆在家中没往外钻,不然昨儿下午便直接跑来这里找曦姐儿了。 到底是小姑子的大喜事,当然是越早亲自道贺才行。 不过今日也不算晚,反正她可是把贺礼备得足足的,长嫂的气度与风范应该拿捏得不错。 “那挺好的。” 林曦对小郡主将其自个的小侄儿比成老鼠没啥意见。 心道等小郡主跟自家大哥成亲后,估计次日敬茶时,她应该也能看到小郡主刚刚所描述的类似一幕。 “对了曦儿,今日我出门前,听父王说起了五皇子。” 小郡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撑起了些身子,连忙与林曦分享。 “我父王说,昨晚上五皇子府连夜派人去了陈太医家,请大小两位陈太医一起去给五皇子看诊。据说半夜三更,五皇子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人昏倒在了书房里,直接把头都给砸破了好大一口子,流了不少血,差点儿死了。” “不过这会儿已经救回来了,没了性命之危,但估计得养上一段日子。听说今日一早这个消息便传进了宫里,圣上又派了另外两名太医去给五皇子看诊,还有曹公公亲自跟了过去,瞧着像是颇为重视的样子。” 林曦听到这个,顿时就来精神了。 没想到她就在家里睡了一个晚上,起来竟又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 “好端端的,他怎么一个人在书房里摔成那般?” 啧,可惜没直接给摔死,被人发现救下,算他命大。 林曦觉得,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林晨死后,五皇子这个曾经心甘情愿与林晨捆绑在一起的,气运不可避免的跟着下滑。 出点意外,受个伤什么的,当然比从前容易得多。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反正我出门前,父王那里还没有收到更新的消息。” 小郡主继续道:“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有下文,毕竟五皇子都伤成这样了,如今五皇子府也就剩一个刚嫁过去没多久的皇子妃顶着,还能指望她那柔柔弱弱的性子把整个五皇子府打理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从昨晚上五皇子一受伤,天未亮消息就直接传到了她父王耳中,足以说明,如今的五皇子府破绽多着呢。 林曦对小郡主前面的话颇为赞同,至于后面关于五皇子妃柔柔弱弱性子一说,却是直接忽略了过去,只当没听到。 说不定,五皇子昨晚倒霉差点摔没了,还跟温氏有什么关联呢。 想着,林曦便唤了身手最好的那名护卫进来,吩咐他去打听一下五皇子昨晚都具体发生了什么。 人刚领命而出,小郡主便问道:“我怎么瞧着你这名护卫不像是一般之人?” 那人身上的气质很是特别,而且还有些熟悉,就好像父王打小派到她身边暗中保护她的暗卫似的。 “是皇后娘娘给的人,专门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林曦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左右那几人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在皇上那边过了明面的。 “原来是皇后娘娘赏下的人,难怪看着就不一般。” 小郡主恍然大悟,倒是没有再去想那点熟悉的感觉。 毕竟能被皇后娘娘挑中,专程送来保护曦姐儿的,当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厉害的人有些相似之处再正常不过。 果然,皇后娘娘对曦姐儿就是不同,十有八九这是当成女儿一般,远不止什么侄儿媳了。 还是她家小姑子厉害呀,连皇后娘娘的芳心也能直接拿下,佩服佩服。 两人没等太久,下午那护卫便回来了,而且带回了她们所想知道的完整内情。 原来,自打林晨出事,白氏在五皇子府前大闹一场后,五皇子一直都只能在府中关禁闭,心情可想而知不会好到哪去。 但最开始几天,也就是心情不好,偶尔发发脾气罢了。 谁知后来,五皇子竟开始夜不能寐起来,精神状态明显变得越来越差。 最近几天甚至还开始做起了噩梦。 五皇子妃有意替五皇子请太医,不过却被五皇子直接拒绝了,甚至还将自己做噩梦的事故意遮掩了过去,只道自己没事,连府医开的安神汤药都没喝,直接给倒掉了。 是以,五皇子妃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五皇子睡得越来越少,成日里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而近来五皇子在书房内里,还不允许其他人进去服侍。 正因为如此,所以昨晚上五皇子单独在书房内意外摔倒,过了好久才被人发现。 也亏得五皇子命硬,头上破了那么大一个口子,竟然慢慢的自己给止住了血,不然等那么久才被下人发现,早就流血而亡了。 “啧,他可真是命大,那么大的伤口,什么措施都没有,竟然自己给止住了血?” 小郡主听得啧啧称奇,要不是这消息是林曦亲自派去的护卫打听来的,绝对错不了,否则她真不会轻易相信。 第228章 彻底除名 查探的护卫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其实,他自己的惊讶可不比小郡主少,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只能说,五皇子的确命硬吧。 这样的人倒也不是没有,所以无论是小郡主还是护卫,惊讶归惊讶,却也仅此而已,并不曾细究什么。 “还有一件事。” 很快,护卫继续禀报道:“前天有专门为五皇子守夜的仆从死了,被悄悄处理掉了。据说是因为那仆从刚好听到了五皇子梦魇时说出来的梦话,这才被惊醒过来的五皇子失手打死。” “啧……五皇子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竟如此恶梦连连,甚至到了要杀掉无意间听到他说梦话侍从的地步?” 小郡主这下更震惊了,想不明白便愈发好奇,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聪慧不凡的小姑子,随口猜测道:“你那大姐姐,不会真是五皇子自己给谋害掉的吧?所以冤魂入梦回来报仇?” 她越想越觉得,五皇子连连噩梦多半也失踪了的林晨有关。 毕竟那到底是枕边人,指不定真是林晨的冤魂回来了,不然五皇子怎么会怕成这般。 “谁知道呢,反正这么久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什么证据都没有,大概只有五皇子自己心中清楚吧。” 林曦对于抹黑魏瑾毫无压力,怪只怪如今这种种情形串联到一起,实在是五皇子越看嫌疑越大。 大概这一次若是五皇子运气不好,直接死在了书房里,最终皇室派人彻查的结果,多半就类似小郡主猜的那般。 只不过并非什么冤魂索命,而是五皇子自己残害了枕边人心虚气短,恶梦连连,精神恍惚之下自己把自己摔死在了书房。 不得不说,设计这一切的幕后高手着实环环相扣,几乎没有漏洞。 只可惜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想到,魏瑾这样竟都没死。 “难怪你们安国侯府要与他恩断义绝,他这样的人,当真是……” 小郡主忍了忍,还是没把最后的话道出来。 左右谁都不是傻子,五皇子这般下去,迟早自己把自己给玩完。 …… 另一边,曹公公回宫后,将他亲自看到、查到的一一与圣上禀明。 “皇子府里没有其他异常?” 皇帝听后,眉头皱了又皱,当真是愈发对这个儿子不喜。 “回陛下,五皇子府其他一切正常。而且,五皇子妃早就察觉到了五皇子精神不佳,不仅请了府医给五皇子看诊开药,还准备请宫中太医来着。只不过直接被五皇子训斥拒绝了,而且府医开的安神药五皇子也没喝过,最后这两天精神头自是更加不好起来。” 曹公公可没给五皇子隐藏的打算,他这人向来清楚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可不会对一个不知有没有机会入主东宫的皇子另眼相待。 “呵,真是个蠢货,比朕以为的还要蠢。” 皇帝厌恶极了:“随他去,以后不用再关注了那边了。” 说实话,侧妃林氏这么久都没找到,皇帝早就怀疑这事跟老五脱不了干系。 如今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也不知道这个逆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非得把林氏给灭了口,偏偏还做得并不干净,多半是被安国侯那个老狐狸察觉到了什么。 人家虽然没有证据,但人家可以直接不跟你玩了! 否则,凭安国侯的手段,还拦不住一个女人跑出去闹? 皇帝其实也不在意五皇子杀没杀自己的侧妃,说到底堂堂皇子,要怎么处置自己的一个妾氏还轮不到旁人定罪。 他真正厌恶的是,人都死了这么久,老五竟还会心虚恐惧一个死人成这般程度,实在是又蠢又废物。 到了这个时候,五皇子自然是彻底从皇帝本就可有可无的备用选项,彻底除去,从此后再也不会有半点机会。 “是!” 曹公公瞬间便明白了皇帝真正的意思,倒是不意外。 说起来,从前有段时日,他还颇为看好过这位五皇子,可惜有些人的光芒好比那昙花一现,当真只是那么一闪而过。 …… 在林家小住两天后,林曦便回了安国侯府。 刚进门,她便被白氏派的人请了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白氏似乎已经接受了林晨多半已经遇害的结果,自打那天大闹过五皇子府后,整个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而且,安国侯近来让白氏替世子好生相看,好让长子早些娶妻生子,为侯府开枝散叶。 所以一忙起来,自然而然也分散了白氏原本的那些伤怀。 “曦姐儿,你很快就要满十五了,府中早就已经开始替你筹备及笄礼,现下就是想问问你,关于你的及笄礼,可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 白氏看着已经成为郡主的亲生女儿,心中反倒是平静得很,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侯爷说得对,各人一条命,没必要想太多。 况且,曦姐儿再如何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又无需他们做什么,孩子自然是越出息越好。 所以,对于给曦姐儿亲自准备及笄礼,哪怕是从前的白氏也没什么不情愿的,更何况是如今。 左右长子的婚事,已经有了眉目,需要她操心的并不多,而女儿的及笄礼,也早就有所准备,如今主要还是查漏补缺,完全忙得过来。 “及笄礼呀……” 林曦都差点忘记了这事,毕竟最近绝大多数心神都放到了正事上。 不过有次进宫时,皇后娘娘好像也跟她聊起过这个话题,不过后来出了宫,她忘了与侯府这边提前知会一声。 “母亲,女儿的正宾,您不必额外再请了。” 林曦径直道:“皇后娘娘说了,到时她会亲自为我担任正宾,还有那天要用到的发簪,娘娘也已经替我准备了。至于其他事宜,就有劳母亲了。” “真的?那太好了,曦姐儿是个有福气的。” 听到这话,白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以皇后娘娘对林曦的宠爱,亲自为其担任正宾也不算太过意外,但如今得了确定的消息,到时及笄礼的隆重程度还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第229章 可还满意? 又是新的一天来临,如今的鸿胪寺,俨然成了最为清闲的地方。 没了福安县主压在头顶上,周少卿只觉得天也蓝了,气也顺了,甚至从前的那些都担心都甩到了脑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哦,现在应该是福安郡主了。 可那又如何? 反正人都走了,又管不到他头上,周少卿才不在意林曦到底是县主还是郡主。 今儿起得迟了些,不过反正鸿胪寺也没什么要紧事,刘大人更不会因为他去得早还是迟而说什么。 所以周少卿慢悠悠的下了轿子,也不急着进鸿胪寺,反倒打算溜达去对面那家开了好几年的早点铺子,来一碗鲜美无比的小馄饨。 刚走了两步,突然身后猛的传来一道怒骂声:“狗官,畜牲,去死!” 周少卿瞬间一阵心悸,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不想下一刻,似乎有人猛的朝他冲了过来。 而后,他只觉得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啊!杀人了!杀人了!” 周围传来路人惊恐的尖叫,显然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大白天的当街杀人。 只见一个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不知打哪里跑出来,如同恶鬼一般,一刀又一刀的狠狠捅向一身官服打扮的中年人。 那血流了一地,被捅的官员很快便没了气息,倒在地上自己的血泊中,一脸惊恐、死不瞑目。 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杀了人后转身想跑,而这会儿功夫,周少卿的随从以及鸿胪寺大门口值守之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了上去,将杀人犯围住试图拿下。 “给我滚,你们这群帮凶,那畜生害死我那么多兄弟,他早就该死了!” 大概是大仇得报,小混混被抓住,竟是没多少惧意,反倒痛快地大笑起来。 而后,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将要不敌,他赶在自己手中的刀被抢走前,朝天大喊了道:“兄弟们,我替你们报仇了!咱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罢,他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刀狠狠捅向了自己的心脏,一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街上又是一道又一道的惊呼声,显然是被这小混混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狠劲给吓到了。 闻讯赶来的刘大人,看到死得已经不能再死的周少卿,以及早已自尽的凶手,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而此时,现场已经被鸿胪寺的人控制住,没让其他人破坏掉种种可能用得上的线索,及时派人人跑去通知官府。 毕竟这可是凶杀重案,死的还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影响极其恶劣,谁都不敢乱来,还是交由官府彻查才行。 京兆尹的人来得很快,仔细在现场查问了一番,确定没什么疏漏后,这才让人先把死了两人抬了走。 鸿胪寺一名姓周的少卿被个小混混当街捅死的消息,一下子便传了开来。 没办法,这大白天的那么多人亲眼看到,根本瞒不住。 京城治安向来还算可以,毕竟是天子脚下,至少明面上很少会发生这么血腥暴力的恶性事件。 所以老百姓自是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猜那个死了的周少卿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竟死得如此之惨。 “还用猜,明显就是寻仇的,那小混混自尽前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替他那些兄弟报仇了!” “小混混的兄弟应该也是小混混吧?那个当官的怎么跟一群小混混扯上关系了?看来这其中还有隐情呀!” “狗官,畜牲,去死!这可是小混混杀那当官的前,骂出来的话。这摆明了就是狗咬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那当官的手里没少沾人命,不然那小混混也不至于命都不要了,为了报仇而跟他同归于尽。” “我知道那小混混是谁,他们一伙以前经常在西郊那边混,只要给钱,什么恶事都敢做,可不是好东西。不过这群混混已经好些日子没出现过了,我还以为他们转去了别的地盘呢,如今看来,只怕都已经死了。” “天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内情!不会是那姓周的官员花钱找了这群小混混干坏事,结果出了什么意外把这群小混混给坑死了。其中一人侥幸活了下来,这才会拼了命都要杀了姓周的,给他的兄弟们报仇?” “还真是,这么一说便合情合理了。就是不知道,姓周的到底让那些小混混干什么坏事?” “干什么都一样,总归能跟这些人搅和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活该!” …… “福安郡主,不知您可还满意?” 庆元楼二楼一处靠窗的雅间,曾经给林曦暗中传过信的中年壮汉,亲自出现在了林曦面前。 “本郡主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林曦看着一脸自信的中年壮汉,神情淡淡。 区区一些引导性的流言而已,她压根不需要任何人特意替她为之。 官府那边迟早都能查到周少卿之死的因果,而且还是她所需要官府知晓的部分。 一切本就在她的计划中,又何需要其他人从中插上一脚。 “郡主,在下的意思是,用不了多久,这些真相将会一五一十展现在宫里那位的面上,包括指使周少卿的幕后贵主们。” 中年壮汉这话同样还是在向林曦表明他们的态度。 当然,更是在展示着他们的能力。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与将要效力的主子还是头一回打交道,之前有所顾忌,有所考察,也是在所难免。 他希望林曦能够理解他们的苦衷,之前的不快可以翻过去莫再计较。 毕竟,他们对于林曦这个主子各个方面还是极为认可的,从耳闻再到亲自调查,亲眼所见,无一不表明老主子当年不曾错信了那所谓的高僧。 既然林曦可信,也值得他们效忠,那么双方自然得尽快熟悉起来,也好培养默契与信任。 算着时间,那道预言已经近在眼前,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第230章 不必强求 “你觉得,你这般做算是在向本郡主投诚?” 林曦很不喜欢中年壮汉这种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行径,脸上神情愈发淡漠起来:“还是觉得,本郡主若有这个打算的话,凭自己的能力会做不到?” 中年壮汉心中猛的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起来。 林曦明明白白地表述着不满,几乎只差将“自作聪明”四个大字甩到他的脸上。 “灰鹰,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北,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若是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早已忘记,那你还是带着你的人从哪来便回哪里去。本郡主要不起你们的追随,况且也并不需要!” 林曦一早就知道西北这批人不会那么好收用,但并不打算花太多功夫在这些人身上。 说到底,有没有这一批人,对她的影响并不会太大。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无论打哪方面,她都不可能让出丝毫掌控权去牵就任何人。 见林曦起身要走,被直接叫破外号的中年壮汉,更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说到底,他还是太过低估了林曦,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做主,一时间还没有真正将身份转换过来。 “郡主恕罪,灰鹰错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没有死不承认的打算,当下便跟着起身,郑重朝林曦行礼致歉:“还请郡主原谅灰鹰这一回,日后必不会再犯!” 林曦向对方:“老安国侯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你们又何必为了当初一句誓言,再来认我为主?不要说什么受了老安国侯的恩惠,就得一辈子忠于他的命令。本郡主想听真话,而你也只有一次说真话的机会。”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当初那位高僧算的卦灵验,安国侯府一众人等的死活,又有多少人会真正在意侯府见都没见过的人? 重情忠义,为了一句承诺甘愿苦守者有之,但大多数人可不是圣人,人心实在易变。 灰鹰听到这话,神色复杂不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想到那句“只有一次说真话的机会”,便又没那般急着回答。 他并不觉得林曦这话是说着玩的,若是这次他的回答不能令其满意,想来日后怕是再没有机会见到眼前之人。 而来京城这么多天,他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们这批人,对于林曦可有可无。 但如今已经高居郡主之位,并身受帝后器重、宠爱的未来新主人,才是他们这些人今后真正的靠山与出路。 也就是说,从来都是他们更需要依附林曦,反倒对于林曦来说,他们这样的人完全可以被替代,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精力培养罢了。 “禀郡主,老安国侯当年的培养与恩惠只是一个方面,更为主要的是,我们这批人想要活得长久,活得更好,同样也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新主为靠山。” 灰鹰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如实坦白,没有再做任何的掩饰。 以林曦的能力,这么多天足够将他们的情况查得清清楚楚,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如今他们这批人真正的处境。 所以他也没必要美化自己的意图,反正不论如何,认了新主后,自己都将忠心耿耿。 “这个理由,本郡主还算满意。” 林曦要的从来只是这些人的态度,所以打一开始就这般多好,非得在她跟前耍那些没压根没用的心机。 她嘴上说着“还算满意”,但语气却依旧淡漠。 “本郡主可以成为你们新的靠山,却并非什么人都收,就如同你们这批人里,也并非谁都甘愿效忠于我。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处理、解决完那些内部问题,再来见本郡主。” 灰鹰哪里不明白其中意思,更清楚这是福安郡主正式交给他的首次考验。 一个队伍里只需要一个声音,他的确不应该指望未来新主念着当初老主人的特殊安排,而对他们这批人都能格外宽仁、优待。 说到底,福安郡主与他们这些人半点情份也无,又怎么可能毫无要求,不再筛选? “是!” 这一回,灰鹰不再纠结,当下领命应了下来。 那些早就不太安份守己者,不再甘愿为忠心投效新主者,的确不再适合与他们为伍。 早些将那些人清除出去,也算是早些去掉队伍中的隐患,免得将来害人害己,连累到更多同伴。 左右不少人也早有了分道扬镳之心,既如此自然也不必再强求。 …… 而另一边,周少卿的死的确镇住了不少宵小,当然也让当初背后指使者们暂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这回,却是轮到刘大人慌得不行,生怕下一个轮到的便是自己。 这摆明了就是福安郡主迟来的报复。 这个女人可真是狠呀,竟然压根就没想过走官府收集证据的方式,名正言顺的收拾周少卿,而是直接来阴的把人给杀了。 可偏偏,这一切又做得毫无漏洞,杀人的小混混才是真真正正与林曦八杆子打不着半点边。 除了他们这种心中有数的内情人,旁人任是谁看了,也绝不可能怀疑周少卿的死与林曦有任何关联。 刘大人同样后悔了,早知道他想方设法也不会沾上这事,去与这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福安郡主打对台。 当天回府后,他便让管家又多安排了些护院看守,而且打算日后出门在外,身边至少都得带上两名身手极好的仆众随时保护。 万万不能再像周少卿这般大意,这么轻易就把命给丢了。 当然,他更希望的是,福安郡主弄死周少卿报复完后,就见好便收,莫要再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来。 毕竟,他可不像周少卿那般无用,若福安县主真敢打他的主意,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由着福安县主无法无天的乱来。 当天晚上,刘大人还是不太安心,便提笔写了封信。 这封信他写了又改,改了又添,最终小半个时辰后才正式定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封好之后,让心腹送了出去。 第231章 不服 周少卿死后,林曦暂时没打算再继续行其他回报之举。 甚至于,连灰鹰原本的打算与安排,也真接停了下来。 接下来舆论自然发酵便好,过多亲自插手反倒落了下乘,总归她想要达到的效果也差不多了。 而她的假期很快结束。 新的任命虽还未正式对外公布,但打今儿起,她这个皇监司二把手也得开始走马上任。 皇城根下多了一处暂时不曾挂牌的新官署,占地还颇是不小。 林曦在外头瞧着,光是两头大石狮子便格外气派,而大门两边看守人员,全是统一黑色劲装的带刀护卫。 “看来,皇上应该很快便会在朝堂上公布皇监司的存在。” 瞧着这架势,似乎已经不在意被有心之人打听。 或者说,消息灵通者,估计已经知晓了皇上早在暗中筹建皇监司的事,只不过没法阻止。 林曦稍微欣赏了一下今后自己上值之地的光鲜门面,而后便带着大花继续往里走。 “站住,来者何人?” 守卫便是十分尽职尽责,当下拦住了林曦与大花,不让她们随意进入:“此处是机要之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林曦见状,也不多言,直接出示了自己身为皇监卫统领的身份腰牌。 守卫显然是知道腰牌这一回事,毕竟今日一大早,黄大人就吩咐过,他们皇监卫的统领大人将会过来,到时让他直接把人带进去。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想过皇监卫统领会是一位如此年轻、贵气的姑娘。 是以,为了以防自己搞错,他还顶着林曦身上散发出来的莫名威压,坚守着自己的职责,继续又道:“姑娘,你确定这块令牌是你自己的?” 他仔细又检查了一遍,发现腰牌的确是真的,没有问题,但万一是被人给冒领呢? 毕竟眼前之人可是个小姑娘,哪有皇监卫统领是女儿家的道理? “这是皇上亲赐,我乃福安郡主,亦是新上任的皇监卫统领,你们可以叫我林大人!” 林曦倒是对于这位守卫的质疑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是对方职责所在,询问清楚无可厚非。 可若是她明示过身份后,还要质疑阻拦,那就别怪她先拿人立威了。 好在守卫脑子转得还算快,哪怕心中还极为惊讶,却并未再怀疑林曦手中的身份令牌是否与本人匹配。 “属下赵九黎,见过林大人!” 赵九黎回过神来,立马恭恭敬敬朝林曦行礼问好,相当识趣:“林大人,您请!” 天老爷呀,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皇监卫的统领竟然会是福安郡主。 赵九黎心里激动得无法形容,虽当真意外无比,但貌似又觉得皇上这样的安排十分合情合理。 姑娘家又如何,毕竟这可是福安郡主! 京城上上下下一致公认的狠人与能人,有的是智慧与手段,坐这统领之位当真是各方面条件样样不缺,再合适不过。 赵九黎知道福安郡主是头一回来这边,所以连忙唤了人代替他的岗位,而他则亲自领着福安郡主进了皇监司,将人带去黄大人那边。 “哟,来了,进来先坐会儿,我这马上就好。” 黄大人正在书桌前写着一份公文,眼看就要收尾了。 所以看到林曦进来,只先简单招呼了一声。 林曦见状,也不催促,转头示意那位带路的护卫可以先行离开。 而她自己则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不急不慢地等着。 很快,有训练极好的下人进来为她上茶,上好茶后又轻手轻脚退了下去,半点不曾打扰。 林曦一路从大门处行至黄大人这间屋子,发现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极具规矩,甚至有种进了军营一般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样的风格与气质倒是很适合皇监司,光是从这些小细节处便足以说明,皇上对于皇监司的重视与期待程度。 而他们的顶头上司黄大人,则是一个典型的文官,正儿八经科举入仕,还是朝中难得的清流之臣,属于那种既有脑子手腕,又有骨气底气的存在。 加之皇监司本就是黄大人最先向皇上提议筹办,所以如今由黄大人坐镇成为皇监司的一把手,的确没有任何毛病。 “林大人,今日你是头一天来皇监司,先熟悉一下环境,再有咱们皇监司几个主要负责官员碰个面彼此认识熟悉一下,以后你们之间免不得要相互配合。” 黄大人手头上的事很快处理完毕,他也没跟林曦客气,径直以同僚相称,而非郡主什么的。 林曦自是没有意见,当下点头应道:“多谢黄大人提点,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还得有劳黄大人多加关照。” “好说好说,都是应该的,能与林大人共事,我也是十分高兴的。” 黄大人这话还真不是客套,毕竟这位凭的可不仅是关系,更加有着真本事。 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当然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关照自己人。 “大人,听说咱们的统领大人来了,我与子衡不请自来,想要提前一见,不知可否?” 门未关,象征性地响起几下敲门声,还有独属于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进来,今日还客气上了。” 黄大人朝门外看去,直接示意那两人进来。 而后,他又侧目朝林曦说道:“他们两个,以后都是你的副手,也是皇上亲自挑出来的皇监卫副统领。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多少是有些骄傲在身上的。” 黄大人说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明显并未刻意收音,就这么让外面进来的两个年轻小伙一起听着。 林曦自然明白黄大人这话的真正意思,毕竟那两人敲门说话之际,她便看出了对方眼底里完全不曾掩饰的不服气。 啧,到底是少年气十足,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遮掩心思。 要是碰上那种小家子气、爱计较的上官,这两人光凭今日做派,以后可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第232章 凭什么 林曦这两名副手,一个是洛老将军的嫡孙,洛青阳,一个则是庆元长公主的儿子,关子衡。 两人皆是自幼习武,身手不凡。 且十四五岁起便跟着家中长辈于军中历练,短短五年一点点从底层小兵爬上少将军之位,被圣上盛赞有勇有谋、堪称大宣未来脊梁。 虽说这两人能成长得如此之快,必然有家世托举的成分在其中,但能得圣上如此盛赞,自然也说明这两人本身的确极其优秀。 而如今,皇上更是将这两条大宣未来脊梁一并调至皇监司,可见是真的下足了本钱,寄予了很大期盼。 听得黄大人介绍过后,林曦勉强也算理解洛青阳与关子衡为何会对她不服气了。 毕竟人家光是少将军的头衔,品阶就已经高过了她这个皇监卫统领,如今调来皇监司还得给她做副手,屈居于一个女子之下又岂会心甘情愿。 “福安郡主,久仰大名!” 洛青阳完全没有理会黄大人好心的提醒,看向林曦的目光满是审视,语气更是不知不觉间便带上了挑衅。 “在下洛青阳,正五品少将军,奉皇命调任皇监司左副统。之前一直好奇咱们这皇监司的正统领到底是何许神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福安郡主,实在叫洛某意外万分,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不敢相信你自己的眼睛?洛左副是眼睛出了什么毛病不成?” 林曦气定神闲,完全不被洛青阳这点小儿科的挑衅影响。 连黄大人都直接称之她为林大人,洛青阳却偏偏故意叫着福安郡主,这是摆明了只是将她当郡主,而不认可她皇监卫统的身份。 可惜她压根不在意洛青阳认可不认可,说得好像她对自己的下属就没任何要求似的。 什么大宣未来脊梁,那只是皇帝老儿不知掺了多少水分的夸赞,在她眼里还真不太够看。 毕竟,一个真正成熟稳重、有勇有谋的武将,想要挑衅上官,又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粗暴肤浅,毫无挑战力可言。 洛青阳被林曦的话一噎,顿时冷哼道:“福安郡主何必明知故问,洛某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我就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会派一个福安郡主来皇监司这种地方,毕竟身为皇监卫统领,日后可免不得要打打杀杀的。这种差事,实在不适合郡主。” 林曦:“是吗?想不明白,那就是脑子有毛病,看来还是得叫个太医过来,好好给你瞧瞧才行。” 这话,彻底激怒了洛青阳:“你怎么还骂人?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你才脑子有病,别以为你是郡主,我就怕了你!” “洛青阳,胡说什么,快住嘴!” 一旁的关子衡心道坏了,连忙上前将人给扯后几步,呵斥自己这瞬间就被冲昏了头脑的兄弟。 比起洛青阳,关子衡更加清楚福安郡主有多不好招惹。 毕竟他当初可是亲自在现场见识过对方如何以凭一己之力,轻轻松松便搞得好几人名声扫地。 那会儿,林曦可还只是个刚回京、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 如今人家都成了郡主,更深受帝后宠爱、器重,又怎么可能由着洛青阳随意挑衅。 “郡主恕罪,洛青阳只是不太擅言辞,说话有时不太过脑子,但他本心不坏,也并无对郡主不敬之意,还请郡主莫要与他计较。” 关子衡不得不出面替洛青阳向福安郡主道歉,口舌之争他们都不会是福安郡主的对手,又何必多此一举。 “关右副?你是庆元长公主之子?” 林曦将注意力分了些给关子衡,微微一笑道:“若我就是要同他计较呢?” 关子衡:…… 好吧,果然不愧是福安郡主,就是不走寻常路线。 “那便请郡主从轻发落,是在下没有约束好洛青阳,所以愿意与他一起承担。” 关子衡还能说什么,毕竟自打跟着洛青阳一起踏入这间屋子,他就没想过能够毫无损伤的全身而退。 毕竟他既阻止不了洛青阳,也劝说不得福安郡主。 不闹这么一出,青阳始终不会罢休,而不让福安郡主立个威,往后这皇监司也没法齐心一致对外。 “我才不用你跟我承担什么承担……” 洛青阳愈发气极,当下便想将自作主张的关子衡给甩开。 下一刻,林曦终是有些不耐地看向一旁看好戏似的顶头上司道:“黄大人,这两名副手不大适合,我可以换人吗?” 这话一出,几人反应各异,但显然多多少少都被林曦这话给吓了一跳。 黄大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起之前看好戏的心态,劝说道:“林大人,他们可都是皇上特意为你挑选出来的副手,虽然心高气傲了点,但还是有真本事的。况且,换人什么的,我也做不得主,还得看皇上的意思才行。” “哦,那我一会儿就进宫面圣,跟皇上说一下换人的事。” 林曦顺着黄大人的话道:“不知黄大人可有什么更合适的人选推荐,到时我也能参考一二。” “等等,你凭什么换人?我们可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凭什么你说换人就换人?” 洛青阳顿时急了:“福安郡主,你这般明显是公报私仇,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不过是对你心有不服罢了,你没本事令下属心服口服,还想直接换掉,简直就是乱来!” “况且,得罪你的人只是我,关子衡什么事?凭什么你连他也要一块换掉?难道真以为这皇监司是你的一言堂不成?真以为皇上什么都会听你的不成?” “凭什么?” 林曦这才看向洛青阳,眼神淡然,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幼童:“就凭我有这权力,仅此而已!你要不信我有这能力做到的话,急什么?” “你……我……” 洛青阳一张脸涨得通红,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林曦没有任何轻视、贬低的言辞,却偏偏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到了他的脸上。 第233章 认错 “洛青阳,我来这里是为皇上效力,不是来替谁带孩子的。” 林曦直视眼前之人:“你服不服与我何干?有意见就憋着,憋不住的话,有能耐就换掉我,没能耐你就自己滚蛋,没人求着你留在这里。” “我对驯服下属没有半点兴趣,大宣朝多的是心甘情愿供我驱使的人才。所以,搞清楚你在这里的身份地位没有?你没有权力对我这个上官挑三拣四,但我可以随时随地找人将你取而代之!因为这是我的权力,是皇上一早就特许给我的权力!” 林曦最后一句同样是实言。 整个皇监司,除了黄大人以外,其他任何人,但凡她觉得不满者,都有随时罢免的权力。 只不过相对重要些的位子,须得提前与皇上打过招呼才行。 这是当日皇帝亲自任命她时,主动特许给她的权力。 虽说她并不打算随意动用这个权力,但并不代表她完全不会利用这个权力。 而听到这些话后,洛青阳整个人更是不好了,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直接拍碎掉,那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头一回察觉到自己竟然也不过如此,在林曦面前,自己同普通人毫无区别。 是呀,他凭什么不服?他凭什么自视甚高? 他总觉得福安郡主没有资格担任皇监司统领,不配成为他的直系上官,却原来,在福安郡主眼里,自己同样什么都不是,甚至都没有资格成为她的下属,连驯服的兴趣都没有。 眼见洛青阳被福安郡主打击得太狠,关子衡是真怕这家伙当真就这般一蹶不振。 “青阳,错了就是错了。我们的确不应该这般挑衅上官,目无尊卑,更不应该质疑皇上的眼光与决断,快向郡主,不,快向林大人道歉!” 关子衡是真怕福安郡主不管不顾,当真直接入宫向皇上请求换掉他们。 先不说这份差事有多重要,抛开差事本身不谈,他们若今日直接被福安郡主厌恶一状告到皇上那里,不论最后会不会被换,皇上必定会对他们心存不满,甚至会质疑他们的能力与品德,总归是哪哪都讨不到好处。 关子衡伸手推了推还在怔愣中的洛青阳,连声催促着他赶紧向福安郡主道歉服软。 何至如此呢? 更何况福安郡主的话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人家有权力为何不用? 明明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麻烦,凭什么非得把这麻烦主动揽下,凭什么要费心费力的驯服主动挑衅她的下属? 就好像洛青阳不服福安郡主高坐皇监卫统领之位一样,同样也有很多的人不服他们担任副统领。 他们为何于万千人才中脱颖而出?难道真的是他们比所有人更优秀吗? 当然不是,他们又何尝不是凭的权势二字? 关子衡素来比洛青阳想得透彻,所以即使也对福安郡主能否胜任皇监卫统领一职抱有质疑,但绝对不会当面表现得如此明显,更不会像洛青阳这般明着挑衅。 说句不好听的,时间总能证明一切。 若福安郡主干不好这份差事,到时皇上自然不可能让其一直干占着这个位子,压根就不需要他们这些下属来操这份心。 可洛青阳向来性子过于意气冲动,普通的劝说根本听不进去,非得亲自撞一回头才行。 “林大人,我……” 就在洛青阳被关子衡扯得快要低头暂时服软之际,林曦却是直接抬手打断了。 “不必道歉,这不是挑衅不挑衅的问题,也不是有无上下尊卑而已。” 林曦径直说道:“眼下的问题是,你们于我而言,的确并不合适成为副手。我换人,纯粹只是因为觉得你们不能胜任,所以道歉解决不了问题。” “敢问林大人,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关子衡抢在洛青阳之前开口询问,态度倒是相当诚恳:“还请大人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想这般轻易放弃。” 总算回过神来,脑子清楚了的洛青阳,也懂了关子衡的用意,微低着头,跟着出声道:“林大人,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自负,请林大人再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洛青阳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与林曦对着干,至少目前为止,任何方式的对抗都于他毫无益处。 他到底高估了自己,轻视了他人,忘记了真正的权力面前,所谓的质疑、所谓的不服气什么的,当真显得无比荒唐可笑。 福安郡主远比他所以为的要厉害得多,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论之的女子,他的那点傲气放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 当然,眼下他也顾不上自己的那点尊严。 正如关子衡再三暗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被换掉,不能因为今日之事而错失这个机会。 眼见洛青阳也终于低了头,一旁的黄大人连忙出声打圆场,帮着说好话。 “林大人,依我看还是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吧,毕竟大家都是同僚,刚刚凑到一起,难免会有些矛盾冲突,需要磨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便是换人,之后换的副手,未必一开始就能事事如意。林大人就给我一个面子,先看看再说?” 林曦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重新落回到黄大人身上。 “既然黄大人为他们求情,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若是日后他们依然不能合我心意,那么我会直接去找皇上换人。” “这是当然,当然!” 黄大人连连笑道:“洛青阳,关子衡,你们两个还不快谢谢你们的上官。” “多谢黄大人,多谢林大人!” 洛青阳与关子衡暗自松了口气,当下道谢。 “行啦,你们回去都好好琢磨往后到底要如何做,莫要再像今日一般毛毛燥燥的。” 黄大人这话可不仅是说给洛青阳的。 事实上,他觉得关子衡的问题并不比洛青阳少,只不过更会掩饰而已。 第234章 丢人现眼 洛青阳回到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房中,连晚膳都不曾食用。 直到祖父亲自到来,这才敲打了他的房门。 “青阳,怎么垂头丧气成这般?这是遇到什么难关了,跟祖父说说?” 洛老将军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孙儿如此颓丧,从小到大一直如同骄阳般自信满满的孩子,眼下却被打击得相当彻底。 洛青阳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将今日之事缓缓道出。 “祖父,我真的错了吗?” 最后,他难掩饰心中的迷惘:“难道有些人真的可以凭着手中权力为所欲为,而我却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当时他附和着关子衡,一起向福安郡主主动承认了错误,并请求对方再给予一次更改的机会。 可打心底里,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过逼不得已。 或许福安郡主说的那些话,他无法反驳,但难道一切就当真都是他的错,也只是他的错吗? “哈哈,好一个福安郡主,真是可惜了,怎么就不是咱们洛家的女儿呢?” 谁知,洛老将军听完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满满都是对林曦的欣赏与夸赞,半分都不同情自家孙子。 “祖父!” 洛青阳傻了眼,只觉得一颗心更是堵得要命,男子汉大丈夫,险些被自家祖父这胳膊肘外拐的行径气哭了。 “我看你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太顺了,所以才会觉得委屈矫情。你何止是错了,简直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洛老将军可不惯着自家这个傻孙子,径直比划道:“怎么着,你质疑人家干不好这差事,人家就得照你的想法,要么来个以理服人,要么来个以武服人,好叫你心服口服?没按你想法来,你就受不了,觉得被打压、被胁迫,怀才不遇、世道不公?啧啧啧,你脸可真大,我要是福安郡主,高低得先给你来两巴掌,好叫你知道你到底姓甚名谁!” 洛青阳羞红了脸,但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还想辩解。 不过,洛老将军却没给他这开口的机会,继续开喷道:“当初在军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当面质疑过王将军、李将军等顶头将领胜不胜任得了他们的职务?去年被调去兵部,怎么没见你对直接管辖你的左侍郎,当面质疑他的才干?” “是那些曾经的上官都比你厉害得多,个个能力出众,能叫你心服口服?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些人大多都是毛病一大堆,能力也平平,没少听你在家里骂他们德才皆不配位呀!所以都是你的直系上官,你怎么独独只去当面质疑挑衅福安郡主?” 洛青阳被问得哑口无言,莫名心虚得厉害:“我、我只是觉得福安郡主一个姑娘家,并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差事,跟德才无关。” “姑娘家?不适合?所以你纯粹就是因为福安郡主是个女子,便觉得她不配踩在你头上,做你的顶头上司?” 洛老将军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笑意,沉着脸呵斥道:“荒唐!你若觉得她德才不如你,心有不服,我还觉得你只是过于骄傲自负,争强好胜少年心气太足,不算什么大问题。可若你仅因为对方是女子,便毫无理由的轻视、否定,认定对方天生不配插足皇监司那般重要的职位,那你固有的偏见简直愚不可及!” “对于寻常人家,或许还论男女之别,可对于真正的上位者,所有的人只有两种类别,一是有用之人,二是无用之人!很明显,福安郡主就是那个有用之人,还是极其有用之人。至少在皇上眼中,福安郡主可比你有用得多,所以人家才能直接空降统领之位,而你只能给她当副手,甚至这副手都未必合格,随时都可以被替换掉!” “洛青阳,你给老子记住了,就凭福安郡主的心智、手腕,十个你加到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哪来的脸这不服那不服的?可别笑死人了,赶紧去洗洗你那长满废料的脑子,别再成天动不动男人女人那一套!若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那皇监司你也没必要再去了,免得过不了两天就真被人给赶了回来,给我洛家丢人现眼!” 洛老将军好一通输出,只差没把这亲孙子直接按在地板上摩擦。 别人没那义务替他教孙子,他这个亲祖父却是不能不教。 所以趁着如今还年轻,问题发现得也还算早,便干脆直接下一副猛药好好清清脑子。 免得一直这般,连自己真正的问题在哪里都认不清,将来绝对会摔个大跟头,还不知道成什么鬼样子。 骂完人后,洛老将军憋着的那股气总算都甩了出去,只觉得神清气爽,自己痛快多了。 而后,他也懒得再陪这个脑子犯抽的孙子呆愣,甩着袖转身便离开了。 当然,洛老将军也并不担心自家孙子会继续犯错,死不悔改。 毕竟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还不至于蠢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狠狠敲打一通再留时间令其好好反省,效果保证不错。 洛青阳此时整个人还处于呆愣中,甚至压根都不知道自家祖父是何时离开的。 他只觉得祖父的那些训斥如同当头棒呵,在他脑中不断回响,让他愈发羞愧难当。 这一刻,他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可笑甚至于卑劣,也彻底明白祖父所说的错在哪里。 或许,他的确应该好好想想,未来的路应该如何走。 …… 很快,皇监司的人都发现洛青阳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人似的。 他并没有再特意向福安郡主认错、道歉,更没有专程再做出任何的保重什么的。 但所有长了眼睛的人都发现,洛青阳面对福安郡主时,那种恭敬不仅发自肺腑,而且是完完全全将其当成自己的上官对待,而不是因为郡主身份。 甚至接下来,洛青阳在如今做一个合格、优秀的副手上,一天比一天主积极努力,无形中将好兄弟关子衡都比得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第235章 闭嘴 “大人,这是我给兄弟们做的全新训练计划,请您过目,若是有什么问题,我立马修改。” “大人,外勤与留守的值守轮换,我这里做了新的调整,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排出来的,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大人,暗部那边情报消息,我已经照你的吩咐由专人负责备录,日后可以保障咱们这边能够及时收到第一手消息。” “大人,日常监察与特殊监察分类已经正梳理开来,您之前的安排特别好,眼下我们已经尽可能的将京城各处的闲杂人等利用起来,效果极佳。” …… 短短数日,洛青阳也从最开始的摈弃成见,尽职尽责,到如今对福安郡主真心敬佩,转换得相当之快。 不得不说,真正见识过福安郡主的才智手腕后,洛青阳更加明白数日前到底有多么的浅薄、可笑,竟然会觉得自己强过福安郡主,竟然会认为屈居于福安郡主之下是多么的不甘与不公。 洛青阳恨不得回到数天前,狠狠抽自己几个巴掌,完全不想给那天的自己跑去福安郡主面前丢人现眼的机会。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而如今自己也只能努力干活,争取早日扭转自己曾留给大人那般不好的印象。 也幸亏祖父狠狠骂醒了自己,更庆幸大人说话算话,对事不对人,果真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青阳,你这一下子变得如此积极努力,搞得我好像偷懒了似的。你想好好表现我能理解,但能不能别把我的活也给抢了?” 关子衡逮了个机会,把好兄弟拉到一旁偷偷打着商量:“大人胸襟宽广,只要真心改了,不会真跟咱们计较。你表现得已经够好了,能不能别太勤快,好歹给兄弟我留条活路吧。” “少胡说八道,我哪里抢你活了?咱们本就分管两队人马,既合作又有竞争,我可没把手伸到你那边去。” 洛青阳拍了拍关子衡的肩膀,激励道:“兄弟好好干,到时可别被我们甩下太多,毕竟大人胸襟宽广却不好糊弄,咱们皇监司可不留混日子的闲人。” “你小子,说你胖还直接喘起来了?好好好,这是直接给我下战书了是吧,你小子给我等着,我们右卫可不会输给你们左右。” 关子衡都气笑了。 亏他之前还担心兄弟受打击太过,生怕移了性子,如今才几天呀,自己竟成了兄弟打击的对象,真是为了表现连兄弟都给直接扔墙外去了。 等两人拉笑闹着走远,林曦与黄大人这才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论收服人心,你是这个!” 黄大人直接朝着林曦竖起大拇指。 瞧瞧这才几天的功夫,不说关子衡,单论洛青阳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简直成了福安郡主最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当然,所谓的收服人心,可不仅仅只是指前几天林曦对洛青阳干脆果断甚至于碾压似般的威迫,更有这些天纯粹的才华压制。 真正有本事的人,只要稍微展示出点能力手段,便足以令人心生佩服。 特别是像洛青阳这样的年轻人,一旦认清现实后,反倒是比其他人更容易心服口服,彻底改变最先的想法。 “黄大人过奖了,我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是他们自己有上进心。” 林曦从未刻意收服过人心,毕竟人心这东西很难真正把控。 与其说收服,倒不如说她仅仅是从头到尾照着她的规矩行事而已。 能够适应并遵守她的规矩,自然一切好说,对彼此都是好事。 反之,那就直接淘汰掉那些不能适应也不愿遵守者便是。 不过这些,倒是没必要刻意与黄大人解释什么,左右他这般想,从结果来看,也不算错。 “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大朝会,皇上将正式公布咱们皇监司的存在。” 黄大人目露期待:“等明日大朝会结束,就让人直接将皇上亲自题字的牌匾挂上去,好叫更多人知道,这里便是皇监司,可不是什么无名无用之地。” 暗中筹备这么久,明日总算可以正式挂名,光是想想都让黄大人觉得开怀。 “那我等明日便在这里期待黄大人凯旋。” 林曦同样期待,可惜她暂时还没那机会与百官一起参与大朝会,不然还真想亲自见证一番。 …… 次日,大朝会上,随着皇上亲口向朝臣公布皇监司的存在,瞬间引起了很多不赞同的声音。 说实话,暗中筹备了这么久,朝堂上也并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只不过很多人并不怎么相信。 毕竟监察司又不是摆设,既然有监察司,那又何必再弄一个差不多作用的新官署出来浪费国库资源? 更何况,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绝不是小事,皇上向来标榜自己是明君,又怎么可能完全不与朝臣商量,便直接自己拍板决定,独断专行呢? 谁知,他们的皇上今日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全新的皇监司不仅说办就办,而且暗中早就已经筹办完毕,甚至可以说都运行了起来,而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告知一声罢了。 什么时候,他们皇上竟变得如此独断专行,完全不将他们这些臣子的意见放在眼里了? “皇上,万万不可呀!” “皇上,冒然弄出一个全新的皇监司,这可不是小事,还请皇上三思呀!” “敢问皇上,到底是何人唆使皇上直接弄出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来?皇上怎么能不与我等商量一二,便直接定下?” “是呀皇上,此事还得重新再议,万不可如此轻易施行,否则将来今日冒出一个,明日再弄一个,全无规矩可言呀!” 各种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 朝臣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皇监司凭空出现,而是皇上直接抛开他们这些臣子,独断专行的做法。 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放肆!” 皇上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朝一众朝臣呵护道:“都给朕闭嘴!” 第236章 威武霸气 皇帝的态度相当坚决,同时也早就做好了面对今日场景的准备。 所以,喝令众臣闭嘴之后,他只用了一句话,便让那些反对皇监司存在的声音彻底不敢再吱声。 皇监司本就是对监察司的协助与补充,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监察百官、维护朝廷纲纪、利国利民,极力反对者莫不是当真心中有鬼,担心被查? 皇帝这话直接站到了道德至高点,同时威胁之意毫不掩饰,甚至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但凡这会儿功夫,谁还不知死活敢继续跳出来反对皇监司,那么就等着成为第一个给皇监司严查立威的针对目标。 如此一来,甭管心中有鬼没鬼,确实都不敢再继续与皇帝唱反调。 甚至有官员为表示自身清白,毫不虚心,还特别大声地出声表示赞同,夸赞皇上圣明。 有了第一个就不缺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朝堂之上已然是一片齐声附和,就仿佛之前反对的声音不曾存在过一般。 皇帝见状,很是满意,这种说一不二的感觉实在太好。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么多年,竟成天受制于一些臣下,实在是越想越觉得过去的自己还是太好说话了些。 好在他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是时候让众朝知晓天子之威不容置喙。 如今他的手里有了皇监司这把独属于天子一人的尖刀,日后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像以往一般,动不动拿什么规矩大义同他叫板! 是以很快,皇帝趁胜追击,当众任命黄庭英为皇监司正司长,正二品,位同监察院院首。 而副司长一职,暂时空缺,留待日后再行议定。 设置一至两名空缺的副司官职,一则是因为皇监司刚刚开办,如今的规模还小,事情自然也不会太多,人员配置暂时够用。 二则,也是吊着朝臣们的胃口,多少得让人觉得还有希望打进皇监司内部,占据一部分话权的。 这也意味着,皇帝在给某些人吃点安心丸子,表明他并没想着直接弃用监察院。 至少短时间内,他是打算让两边分庭抗礼,互助互补的同时,形成良性竞争。 当然,这些都只是皇上明面上故意做给朝臣们看的。 毕竟总不能一下子把某些人逼得太狠,他的皇监司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火速发展壮大,可以直接将监察院一口吞掉。 总归,皇帝这个安排,着实还算得人心,连带着夸赞之声都比之前要真诚了不少。 但等他们听到皇上竟然把皇监卫统领,那么一个重要的职位直接任命给福安郡主一介女子时,瞬间再次引爆出剧烈反对之声。 “怎么,你们又有意见?你们一个个的成天怎么那么多意见?朕一手创办的皇监司,想任用谁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皇帝再次冷哼道:“别跟朕说什么女子何以为官,我大宣开国到如今二百多年过去,可从没哪一条律法明文规定过女子不能为官!况且福安郡主的能力有目共睹,说她不足以胜任者,先好好回想下她不久前坐镇鸿胪寺时做过的功绩,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敢说能比她做得更好?” “此事,朕心意已决,断不会更改!而且朕今日把话一并撂下,凡我大宣子民,但凡足够优秀、能利国利民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破格提拔。” 见状,黄大人第一时间出列,大声附和道:“皇上胸怀宽广、不拘一格降人才,如此圣明之君,实乃大宣之福!” 不得不说,黄大人这番话着实恭维到了皇帝心尖上,这样的人合该他升官得圣心。 “臣附议,皇上圣明,大宣洪福!” 洛老将军虽没能抢过黄大人,但反应也不慢,当下跟着出声表态。 笑话,他家孙儿都已经对林曦这位上官心服口服了,哪里还轮得到朝中那些成天就爱反对这、反对那的老古董说三道四。 “臣附议,皇上圣明、大宣洪福!” 安国侯赶紧跟上,好险总算抢了个前三。 这会儿功夫,他心中的亢奋实在难以平复,万万没想到曦姐儿竟不声不响成了他们大宣朝首位正儿八经的女性官员。 这可不是那些宫中女官,而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的朝堂官员,真正意义上开了大宣朝堂之先河。 别看只是区区正六品,可皇监卫统领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手中权力更是远超常人想象。 说句不好听,别管有多少人看不惯,但日后哪怕是一二品的朝中大员,见到曦姐儿也得客客气气地,根本不敢轻视半分。 这样的客气可不是看在郡主这层身份上,而完完全全是因着她那正六品的皇监卫统领天然的职权范围。 他果然没看错,曦姐儿就不是什么寻常姑娘家,要早知道,先前皇上公布皇监司存在之时,他必定直接出声力挺圣意。 越来越多的官员也纷纷出声附议。 左右皇上明显是不可能改变主意,且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但凡还不想给皇上惦记上,自然没必要非得唱这反调。 况且福安郡主这样的厉害女子又不是大白菜,偶尔有这么一个例外也只是例外,并不会因为她一人就能起到完全颠覆朝堂固有格局的地步。 指不定日后成亲生子了,哪天就不声不响地归于后宅,一切可不就自然而然的恢复如常。 不得不说,抱着这等想法者,颇是不少,再加上原本就有些可有可无的墙头草,是以没一会儿功夫,朝堂再次达成了一致。 众人依然高声夸赞着他们的皇帝陛下,而这回君臣和睦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了愉快退朝。 皇上龙心大悦,退朝后直奔凤仪宫,迫不及待地要去向皇后展现他的威武霸气之姿。 朝臣们则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着今日大朝会上的种种,当真是各有各的悲欢感慨。 与此同时,随着今日大朝会的最新情况传出宫外,林曦再一次成为京城最大焦点,引发无数人热议。 第237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皇上的胸襟气魄、眼界见识,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明之主,实在让臣妾敬佩!” 风仪宫内,皇后娘娘难得极其郑重地朝皇帝行了一礼,神色更是无比虔诚。 “朕就知道,姝儿必定懂我!” 皇帝实在是太过受用爱妻此时对他的敬佩与仰慕。 毕竟他极为清楚姝儿的性子,惯来就不是个爱在他跟前说讨好之言的。 甚至有时还故意装清高,明明心里爱极了他,却都只憋在心里,装得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虽说这样的姝儿,他同样喜欢,也不会计较她的不善讨好,觉得这样反而更显真情真性。 但偶尔能见到他的皇后这般郑重且虔诚的夸赞于他,皇帝就只会乐得找不着北。 毕竟如此才更加说明,他这回的厉害之处! “皇上,您跟曦姐儿这口风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严呀,如此重要的事,我事先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以至于刚刚听宫人向我报喜,说曦姐儿成了咱们大宣正儿八经的朝堂官员之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后娘娘变脸很快,这明晃晃的是一码归一码,敬佩过后,该算账的还是得算账才行。 谁让一个两个通通都把她当成外人给瞒着呢? “哎呀,姝儿这是生气了?好好好,是朕错了,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却不想反倒是惹姝儿不高兴了。” 皇帝见状,连忙主动做小伏低,保证道:“都是朕没考虑周全,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类似之事,有什么朕绝对第一时间告诉姝儿,好不好?” “好了,我又没真怪你们,倒是不必这般夸张。” 皇后略显无奈道:“曦姐儿能得皇上这般器重,自是她的福气。不过,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一下子被直接架到明面上,甚至成为了咱们大宣有史以来第一位正式的朝堂女官,可想而知今后还不知要承受多大的风浪与压力。我实在是有些替她担忧,于她个人而言,也不知这样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到底是好是坏。” 面对皇帝,皇后一副并未掩饰内心想法的模样。 她既为林曦能够得到如此破天荒的殊荣而高兴,同时更为这姑娘今后在朝堂之上将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而忧心。 “说实话,若是你们一开始就与我透露这个消息,说不定我还真会劝曦姐儿三思而后行,毕竟这次可与上回临时坐镇鸿胪寺完全不一样,我是真怕她……” 皇后娘娘眼下是完完全全的慈母心,对着皇帝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我也知道皇上这般安排必定是有皇上的道理,按理说我应该相信皇上,相信曦姐儿才对。唉,可能真是年纪越来越大,便越容易胡思乱想,让皇上见笑了。” “傻瓜,这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朕知你对曦姐儿疼如亲女,连你娘家侄儿都比不过了,又怎么可能不替孩子忧心?” 皇帝见状,反倒特别理解皇后的这种纠结:“既盼着孩子有出息,又怕太有出息风浪过盛,真真一片慈母心肠,倒是叫朕愈发后悔没有多多考虑到你的心情。” 他怜惜的将皇后搂进怀中,轻抚后背安慰道:“姝儿放心,既然你把那孩子当成亲女儿一般,那朕自然与姝儿夫妻同心。不论如何,有朕这个当皇上的看着,肯定不会叫曦姐儿真独自去面对那些风风雨雨,更不会叫她被朝中那些老东西欺负了去。咱们可都是她的靠山,怕什么!” “好……那我就听你的,不东想西想了,一切都有你在呢。” 皇后释然一笑,显然是真的被安抚好了。 而后,她一副不太好意思地从皇帝怀中挣了出来,清咳一声坐回原位,很快又恢复到往常绝不黏黏乎乎的模样。 这般一来,反倒更惹得皇上身心愉悦,脸上的笑容简直压都压不下去。 见状,皇后为了缓解自己的不自在,自是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七公主的婚事,皇上是怎么想的,可有打算?” 南漠使团都已经回去了,如今大宣公主也不必再顾忌和亲之事,所以七公主的婚事自然又得重新提上议程。 毕竟七公主都已经十七八了,的确也到了要议亲的年纪。 毕竟议亲顺利,再到成亲,至少也得准备个一两年,若不顺利,拖个三五年都有可能。 “七公主最近又来催你替她相看驸马了?” 皇上一听,便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他这个七公主,眼光可不低,一门心思想寻摸个处处都十全十美的驸马,挑剔得不行。 皇上也陆陆续续听掌事太监提及过,皇后这边可不止一回两回替七公主张罗人选。 但七公主就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简直是眼高于顶。 依他看,姝儿就是太过善良,才会由着这些庶出子女日子过得太好,所以成天这么多事,怎么都不能叫他们满意。 “也不算催吧,就是近来过来请安请得更频繁些。姑娘家大了,想找个优秀合心意的驸马也算正常,只不过我给她挑的那些人选,她都没瞧上。所以我想问问皇上,有没有什么合适些的优秀儿郎,想来您替七公主看中的,她应该会更加满意。” 皇后娘娘微笑而道,一脸并不在意七公主挑剔不挑剔的模样,甚至还为其开脱,当真不愿为难一个孩子。 “有你这样的嫡母为她如此用心考虑,七公主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皇帝明显有些不悦了。 当然,这份不悦冲着的是七公主,而不是皇后娘娘。 很快,他想了想径直又道:“她有自己瞧中的了,又不肯明着同你讲,自然别别扭扭的这也看不上,那也瞧不中。既然如此,那朕就如了她的意,免得到时她过得不痛快,反过来再怪你怪我。” “什么?她瞧中谁了?为什么从来都不肯与我直言?” 皇后一听,顿时很是不理解:“难道她说出自己的心思,我还会责怪她,或者坏她的好事不成?” 第238章 把柄 皇帝一想到那个糟心的七公主,不免又联想到了其他皇嗣,真是没一个能入得了眼的。 一时间,他不免又想到了当年姝儿曾经怀过的两个孩子。 若那两个孩子都平安出生长大的话,如今自己又何愁没有能够真正令他满意的子嗣? 只可惜,当初的确是鱼与熊掌不可皆得,的确是他对不住姝儿。 “七公主看中的可是安国侯世子,可惜人家世子对她并无此意,安国侯也不想再与皇家结亲。” 皇帝很快收回了发散开的思绪,当下朝皇后解释真情为。 “她这是心中清楚,安国侯世子不乐意的话,便是求到你跟前也没用。所以一边想方设法去偶遇人家世子试图打动对方,一边又到你这里亲近讨好,算计合适的赐婚之机。” “算计”二字,实实在在的表明了七公主是打定了主意准备不择手段都要拿下这桩婚事,指不定哪天就利用到皇后娘娘的头上。 这才是真正让皇帝最为厌恶的地方。 他的姝儿果然还是太过良善,对这些庶出子女太过仁慈,所以连一个区区七公主,也敢算计到皇后头上来。 “啧,她竟然瞧上安国侯世子,如此我还真不好直接为她做主。” 皇后娘娘怔了怔,倒是跳过算计不算计的内情,只就这门婚事就事论事。 “皇上不是说世子与安国侯都无意与皇家再结亲吗?既如此,刚刚又怎么说如了七公主的意?难道您打算直接赐婚?” 皇帝点了点头道:“正因为安国侯父子都无意与皇家结亲,所以朕反倒觉得七公主嫁入安国侯府挺不错,往后七公主能消停下来,安国侯府也能与皇室关系更加紧密,挺好。” 皇后一听,便明白了皇帝真正的打算。 合着这是等七公主嫁过去后生下子嗣,未来的安国侯身上直接有一半皇家血脉,到时整个安国侯府可就更加牢牢掌控于皇权之下,便是下任新君能力平平,也能安心驾驭驱使,成为一大助力。 难怪皇帝嘴里虽骂着七公主,但却半点都不带犹豫地准备如了七公主心意。 合着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纵容,由着七公主这般一步步主动出击,不断争取,最后他这当父皇的没办法,顺势便点头应了这桩婚事。 至于安国侯世子与安国侯的想法,并不重要,皇家公主下降,那是臣子的福气,喜欢不喜欢都得尊着敬着。 “既然陛下觉得不错,那定然是不错的。既如此,那到时还是您亲自给七公主与安国侯世子赐婚。” 皇后见状,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一副随皇帝安如何安排皆可的模样。 左右曦姐儿跟安国侯世子的兄妹关系很是平平,尚不尚主都与曦姐儿关系不大。 “等明日朕先单独与安国侯通个气,安国侯深明大义,想来会理解朕的安排,让他家世子同意尚主。” 皇帝完全不觉得这对父子会心生不满。 毕竟像安国侯世子这样的身份尚主,皇家也不会勒令驸马不得纳妾。 喜不喜欢公主并不重要,只要尊着、敬着就成,左右这婚事本就是七公主自己一门心思非要强求的,到时过得如何就看她自己的本事。 …… 次日,皇帝果然单独召见了安国侯,提了让安国侯世子尚七公主之事。 安国侯爷得知这是皇上的意思,当下想都没想,便直接同意了下来,明明确确的诠释着皇上说什么,他们侯府上下都万死不辞。 是以当日,安国侯便带回了圣上为世子与七公主赐婚的圣旨。 消息一出,本就因为林曦再次被世人格外关注的安国侯府,如今的执程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安国侯府最近喜事是一桩接一桩,这势头可真猛啊,我要是安国侯,只怕做梦都得笑醒来。” “可不是吗,女儿成了咱大宣有史以来的首位朝堂女官,儿子还要尚公主,往后京城权贵之家,谁还能比他们家更威风?” “皇上对安国侯府真是格外青睐,先前安国侯那天当众大闹五皇子府,皇上都没有怪罪,反倒罚了五皇子禁足,这都已经不是一般的天子圣宠了。” “就是,看来以后还是得多跟安国侯打好关系,指不定稍微沾他家一点福气,都够咱们的好运了。” …… 外头各种羡慕妒忌不绝于耳,安国侯却并无什么喜色。 两父子这会儿单独关在书房密谈,神色反倒是一个比一个凝重。 “父亲,如今儿子即将尚主,五皇子更加不可能放过咱们侯府这个助力,定然会想方设法逼近您与五皇子府重新绑定到一起。” 世子其实不太明白,父亲为何一定要让他尚主。 明面上是七公主心仪于他,一门心思想方设法要嫁给他,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自己父亲暗中主导推动。 如今父亲得偿所愿,可他并不觉得侯府若真发生什么灭族大祸,区区一个七公主未必能保住侯府什么。 “让你尚主,并非是想靠一个公主就能护我侯府全族,而是进一步断掉五皇子妄图与我侯府明面上再次牵扯到一起的可能。” 安国侯自然明白长子在想什么,倒也没有隐瞒。 “你们母亲去五皇子府大闹过后,没过多久,五皇子便派人暗中联系了我,竟是想让侯府再献一个女儿悄悄入他后院,还说什么当初的承诺依然不变,让我好生考虑,莫要因为晨姐儿那个谁都不愿意发生的意外,而影响了大业。” “他竟然还想再霍霍我们侯府的女儿,真是岂有此理!” 世子气极,哪里不明白这是五皇子故意在威胁、逼迫父亲:“可,这与我娶不娶七公主有什么关系?” “因为七公主手中有一样关于五皇子的很重要的把柄。” 安国侯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轻嗤道:“有这个把柄在,如今你又即将迎娶七公主,稍加利用,五皇子日后自然不敢再打侯府女眷的主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牵连整个侯府。” 第239章 真正目的 不得不说,安国侯为了给侯府尽可能的寻后路,着实没少费心思。 关于七公主手中有五皇子一件十分特殊把柄之事,还是当初晨姐儿那边得来的线索。 之后他花了不少功夫查证,发现的确为真,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把柄却是怎么都查不出来。 不过光是这样便已足够。 既然七公主费尽心思才得来这么一桩满意的婚事,自然不可能再让任何人妨碍到。 更何况日后七公主嫁入安国侯府,也是要与侯府荣辱与共。 所以只要让人暗中稍微向七公主透露一下五皇子那龌龊的心思,七公主就会主动解决掉这个麻烦,不会让五皇子有机会再次将整个侯府拖下水。 至于私下五皇子又将如何清算他这个背叛者,安国侯反倒没太多好担心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七公主便亲自登门探望了还在禁足中的五皇子。 而等七公主离开后,五皇子生生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这些天刚养好的身子,又被生生气得头晕眼花的,硬是被五皇子妃给压在床上躺了几天。 “殿下,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温暖满脸都是心疼:“不管七公主跟您说了什么,您都莫要放在心上。不论如何,您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不论您想做什么,我都永远支持您!” “暖儿,幸好我还有你!如今我能够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五皇子紧紧将人抱在怀中,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片刻后,他才松开了些,重新抚上温氏那绝美的脸庞,极其认真地保证道:“暖儿,总有一天,我定然会让你成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温暖却是摇了摇头:“妾身不在意那些,只要能一直陪在殿下身边,只要殿下能够如愿以偿,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打这日起,五皇子妃温氏彻底取得五皇子信任,甚至除了掌管后宅的权力外,连带着外务也一点点开始上手。 温氏这个皇子府女主人,无论对内还是对外,手中的权力都愈发增多起来。 …… 皇监司,林曦这几天带人忙得团团转。 明面上,他们走正常流程,对一些重要职位的官员进行了常规意义上的监查摸底。 这也是面向所有官员的一种抽查式监督,谁都有可能被选中,而一旦发现问题将会直接查办。 皇监司取证远比其他部门简单得多,但凡有怀疑者,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把人拿下控制住,直接就地搜查。 所有审查结果,也是第一时间呈报给皇上,由皇上定夺。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有个三司会审的机会,运气不好的话,只要皇上觉得皇监司呈上的证据足够,当场就能给定罪。 而暗地里,林曦他们还得趁着这次大规模的常规监察,重点翻查去年的兰陵贪腐案。 “大人,您猜得没错,的确是阴阳帐本,实际上如今还有九百万两的漏洞没有找回,而最终线索指向的人着实不少,难怪当初会那般匆匆结案。” 洛青阳前几天翻卷宗差点把眼睛翻瞎,这还得多亏了福安郡主的提醒,才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 九百万两银子呀,整个大宣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如今国库总共才多少银子? 这些人的胆子可真是够大,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牵扯大鱼太多了,想要一网打尽实在太难了。” 关子衡黑眼圈也很重,真是越看越让他心惊。 没想到小小一个兰陵竟然几乎牵扯大半朝堂,按理说重翻这样的贪腐大案,实在不应该让他们皇监司上才对。 皇上怕不是想直接砸了他们皇监司的招牌,哪有这样为难他们的。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谁让你一网打尽了?” 林曦直接将一份写好的名单拿了出来,往两名副手面前推了推,直言不讳道:“皇上可不是让我们皇监司当青天大老爷的。我们皇监司是皇上手里的刀,办案之前,得好好想想皇上指定这个案件,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莫以为夸得多了,他们这位皇帝就真成明君圣君了。 说到底皇监司眼下就是替皇帝排忧解难,想皇帝之所想,急皇帝之所急。 “啧啧,看来我们之前还真是想岔了。” 关子衡看到名单上那些人的名字,瞬间便明白了皇帝真正的打算。 便是洛青阳,也不必再额外提醒,灵光一闪立马也跟着明白了过来。 “所以,皇上纯粹只是想借这案子,追缴回那九百万两银子的亏空填充国库?而名单上的这些人,便是用来抄家补亏空的?” 好家伙,好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皇上是皇上,而他则只是个少将军了。 洛青阳心里有些怪怪的,知道皇上的真实意图与处理方式后,多少是不太得劲的。 毕竟名单上的那些官员,压根只是贪腐中极少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精挑细选出来顶罪填补亏空的。 真正的幕后大鱼可不止一两条,个个位高权重的,可偏偏这些人全都隐身了起来,完全伤不到他们分毫。 公平吗?肯定是不公平的。 可现实便是如此,连皇上都一清二楚真正的问题到底出自哪里,却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压根就没有深究的打算。 甚至最后即将填补回来的九百万,搜刮的也还是民脂民膏,真正得大利的那些上位者,连银子都不需要吐出多少来,更别说其他实质意义上的惩治了。 所以,将来他们再有合适的机会,依然还是该贪就贪,该做坏事继续做坏事,所以,这样的大案才会层出不穷。 “那还能如此,难道你觉得皇上会为此直接处理掉半数朝臣?” 林曦径直道出现实:“先不说真那般的话,朝堂立马动荡,整个大宣都会乱成一锅粥。而且,一时半会儿哪寻得到那么多替换的官员?指不定匆匆忙忙换上来的人,大多还不如从前的。” 第240章 提醒 林曦太清楚皇帝这样上位者的心思了。 水至清则无鱼,况且他本身真正在意的是几方势力相互制衡达成的平衡,是大宣皇权的稳固,而不是那些底层百姓的生死。 所有的决策,不过都是从最有利于皇权统治的层面取舍,能顺带解决掉一小部分的毒瘤,也仅仅是利益驱使而顺带。 甚至,那份名单中好些罪大恶极者,还是皇后娘娘暗中让人在皇上面前揭发他们私下对皇上大不敬的种种行径,惹了皇上的忌讳与憎恶后,才被添加上去的。 这么些年,也幸亏有皇后娘娘在后头帮着缝缝补补,不然的话,大宣的情况只怕还不如如今的南漠。 “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尽好自己的职责,能多处理掉一些垃圾就尽量多处理掉一些。” 林曦还是挺欣赏两名副手身上正气还不曾被这官场打磨干净,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一步步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 洛青阳与关子衡也知道林曦说的都是事实,而他们如今也没那个能力改变什么。 既如此,也就没必要过于内耗,还是好好把他们的差事办得漂亮更为现实。 毕竟抄没回来的钱财,不说全部,至少大部分都将充入国库,虽说绕了好些个圈,但最终究勉强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而名单上的官员,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查抄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虽说恶人杀不完,但能多杀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总能够肃清些风气,震慑住一些恶人收敛些,也使得底层百姓的生存环境能够稍微宽松一点。 “大人说得对,只要咱们坚守好这份职责,将皇监司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程度,本就是对朝堂百官最好的一种震慑。” 关子衡重新恢复斗志,愈发觉得要将这第一场关乎他们皇监司未来名誉与风评的要案办得漂漂亮亮。 “对,我们可以尽可能多的将职权范围内可以网到的鱼一网打尽,好好让所有人睁开大眼睛看看咱们皇监司的厉害。” 洛青阳如今特别的听劝,尤其是听林曦的,不会有错。 监察院早就被那些人搞得名存实亡,毫无用处,那么他们就更加得让皇监司彻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接下来,林曦继续坐镇京城,而洛青阳与关子衡则各自带人暗自出京,先行处理掉名单中的那些外地官员。 并非没人对洛青阳及关子衡暗中离京心生怀疑,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的多不胜数。 而黄大人与林曦早有准备,提前安排了不少真真假假的烟雾弹散布出去,诱导外人往监察暗巡方向上靠。 毕竟皇监司刚刚兴办,想要立功立威再正常不过,所以光靠盯着京城周边肯定不够。 所以还真没什么人往去年便已经了结的兰陵贪腐案上想,更没意识到皇上竟然打算一案两吃,迫不及待想搞笔大的。 “曦姐儿,眼下都有人走关系走到为父这里来,就为打听你们皇监司的下一步将有什么样的特别行动。不过你放心,为父自然都不曾理会,也叮嘱过府中下人,但凡与你有关的事宜皆不许对外透露。” 安国侯今日特意等女儿下值回府,主动将最近那些想找他打点的人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林曦。 他估摸着,皇监司近来必定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行动,指不定过不了多久,京城便将迎来一波血雨腥风。 所以即使他本就不知情,也还是进一步提高了警觉:“你自己平日也多加小心,注意安全,若身边人手不够的话,只管在府里随意挑选。” 安国侯当然希望这个越来越有出息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可切莫出什么意外。 皇监司这份差事,还是挺遭人恨的,等而将来死死在曦姐儿手里的人多了,恨不能弄死她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 “有劳父亲了,我身边人手够了,日后若还有需要,自然不会与父亲客气。” 林曦点了点头,接了安国侯这份示好。 至于皇监司的事,她还是一如既往不会对任何外人透露分毫。 “咱们是一家人,曦姐儿无需与为父这般客气。” 安国侯自然也不会刻意去打探不该知晓之事,很快便转了话题:“对了,你大哥与七公主的婚期,订在了十一月初九。等你及笄后,国公府那边应该很快也会提及你与姜三郎的婚期,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以前,他这个当父亲的就没办法直接决定亲生女儿的种种大事,如今就更加不会擅做主张了。 说实话,安国侯如今还真不希望林曦太早出嫁,毕竟这才刚刚踏入仕途,太早成亲的话,实在是很容易影响到曦姐儿的前程。 “这个暂时不急,等姜行深回京后,我们商量好后再做安排。” 林曦大概猜到了安国侯突然提起自己婚期的原因,是以说道:“若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是不会那么快嫁人的。所以父亲您可得悠着点,别太快被五皇子霍霍到。” 听到这话,安国侯顿时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喉头,瞬间脸都黑了。 这是什么亲生女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盼着他好。 成天明里暗里不忘提醒,侯府若倒霉她就立马嫁人,再如何也祸及不到她这出嫁女是吧? “哼,为父一片好心,纯粹是不想你因太早成亲生子影响前程,你倒好,总盼着五皇子霍霍我,就是为了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当初做出的错误选择?” 安国侯气得不行,这父慈女孝的,真的很难维持太久:“你大可放心,我这么多年的侯爷也不是白当的,再如何也不会连累到你只能靠嫁人才能不及牵连。” “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女儿还小,本也不打算太早成亲。” 林曦却是笑了,仿佛一点都感受不到安国侯的火气:“父亲最近也当心点,毕竟您借用七公主之手挟制五皇子,我怕五皇子气得太狠,会忍不住直接找人取您项上人头。” 第241章 失手 林曦这话还真不是玩笑,毕竟五皇子是什么德性,她再是清楚。 当初她刚回侯府没多久,五皇子就直接派了江湖高手半夜三更偷摸进侯府对她出手过。 更别说后来五皇子还不止一次的找人想直接弄死她。 若她当真只是个寻常的小姑娘,当天晚上早就已经被祸害掉,且还不知道事后会被五皇子威胁成何模样。 比起她,安国侯这个上了五皇子贼船还想半道下的人,可是赤裸裸的背叛,更加罪不可恕。 眼下五皇子的处境本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保不准这人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直接哪天就对安国侯下杀手。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安国侯莫名竟有些气不起来了,毕竟这也算是女儿对他的提醒,勉强算是一种关心? 他也没有否认七公主的种种,都是他暗中推波助澜,毕竟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亲生女儿那双眼睛。 更别说如今女儿进了皇监司,各种消息渠道更是难以想象。 凭曦姐儿的脑子,哪怕只是东一线索,西一音讯,随随便便搅和搅和,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再正常不过。 “放心吧,为父自会小心的,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我的人头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安国侯略显欣慰,要是女儿关心她的方式能够更加婉转些,便能显得更加懂事了。 然则,安国侯感动不了两息。 因为很快,林曦便建议道:“父亲,我的意思是,没有千日防贼的,为了你的项上人头,要不您想想办法干脆先出手为强,直接把五皇子给宰了?” “呵,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这是生怕为父死得不够快吧?” 安国侯气死了,他要是有那个能耐,还用得着林曦说? 早就直接把五皇子给解决掉了! 呵,这都借刀杀人,借到他这个亲生父亲身上来了。 “你也给我消停点,如今外面随时盯着你的人可不比盯着为父的少,天家皇子不是你我能够直接动手的。” 安国侯甩下最后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懒得再呆下去,又会被曦姐儿突然蹦出那句话给气到。 …… 五皇子的确恨不得直接弄死安国侯,当然,他对林曦的杀意同样不会少到哪儿去。 可惜暂时他还不打算让安国侯一个人就这般轻轻松松的转世投胎,毕竟惩罚代价太小。 至于林曦,他是想杀却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南漠十一皇子收了他那么多的好处,楞压根不帮着办事。 孙大将军家那嫡子也是个没胆的怂货,这么久过去竟是一次都没出手报复过。 而他也亲自派过自己的人,可那女人身边明里暗里保护的人实在不少,警惕性又高,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甚至,他想收买林曦身边的人做点什么,都收买不了。 也不知林曦到底是怎么调教下人的,压根找不到突破口。 不得已,五皇子只能将仇恨先行转移到旁的人身上,不论如何,他心头那口恶气总得出上一出才行。 “主子,出事了。” 有人匆匆忙忙跑来禀报。 “派去凌县的人全都死了,姜行深身边有十分厉害的暗卫保护,我们的人刚接近姜行深就被察觉到了,那些人出手十分狠辣,直接击杀,甚至连留活口审讯的想法都没有。” 五皇子听到这消息,脸色再次发青,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竟是莫名觉得又像是哪哪都不舒服。 “派去的人身上可有留下任何指向五皇子府的线索?” 魏瑾咬着牙询问,心头火愈发旺盛,越想越是不甘心。 他暂时不能动安国侯,又杀不了林曦,如今连个姜行深竟也动不了吗? 能直接反杀掉他派出去的那么多江湖高手,可见姜行深身边的暗卫等级高到什么样的程度。 皇后娘娘可真是十足十的偏心呀,那么厉害的暗卫,恐怕帝后身边也没几个,皇后娘娘竟然舍得派去保护一个娘家侄儿。 “主子放心,这个自是没有,便是他们有所怀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有用的证据。” 那人立马回道:“主子恕罪,这次的确是我等失算了,未曾想到姜行深身边除了查到的那些保护人员外,竟然还不声不影藏了个那么厉害的底牌,方才导致我们准备不足,不曾完成任务。若是再来一次,定然会……” “不必了,已经打草惊蛇,以皇后娘娘对姜行深的重视,只会更加引起重视,指不定就等着我们再次动手、顺滕摸瓜一网打尽。” 五皇子抬手揉了揉跳得越来越厉害的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先消停一段时日,谁都别再动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他头疼得实在厉害,甚至都忘记了处罚行动失利者。 或许,他应该再换个思路,也换种动手的办法,不能总这般失手下去。 …… 姜行深一出事,皇后娘娘便立马得到了消息。 虽然人并没有受伤,但再次有人对自家侄儿出手,着实让皇后娘娘无比气愤。 当天,她便召了林曦入宫。 “刺杀?” 林曦到了凤仪宫后,便直接从皇后娘娘嘴里得知了姜行深差点又出事的消息。 十二名高手同时出现在凌县北鸣书院附近,摸了好些天的底,整个计划也十分周全,等姜行深刚出书院之际便直接动手。 那些人身手一个比一个好,一个比一个狠,若非姜行深身边新增了一名极其厉害的暗卫做为底牌,不曾被那批杀手提前察觉,还真可能丢了性命。 “行身怎么样,可有受伤?” 林曦联想到姜行深越来越近的死劫,心中也颇有些沉重。 “这次他运气还算不错,倒是没有受伤,不过我怕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所以已经让人尽快护送他回京。”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道:“书院那边,还是暂时请假,等过了八月十五那道坎后再说吧。” 明明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发生危险后,皇后娘娘自然忍不住担忧,生怕自己的安排还是不够。 第242章 为民除害 因着八月十五已然近在眼前,便是没有姜行深突然遇刺之事,皇后本也打算召人回京。 毕竟,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能够更加安心。 而借着当初从林晨那里得来的种种线索,皇后不仅寻了合适的理由取消了今年的中秋宫宴,而且提前令人将一些潜在的危机来源梳理了一通,已然解决了不少暗藏的隐患。 但或许是应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所以哪怕准备得再充分,也仍然无法完全杜绝死亡危机,反倒因着一些转变,竟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刺杀。 “这会儿功夫,行深应该快到京城了。” 皇后娘娘看向林曦,神色缓和了不少。 “知道你在宫里,想来他肯定也会直奔我这凤仪宫而来。到时你帮我好好劝劝他,让他近段时日安安分分呆在国公府里,没事少往外跑。等过了中秋节,他想去哪里都行,没人管他。” 为防行深自己不够重视,所以皇后多少还是透露了一下死劫之事。 只不过说辞比较婉转,只是半真半假的借口查到有人寻仇报复,很可能会连累到姜行深身上这个理由。 加之这次书院门口处的刺杀,想来那孩子会必将深信不疑,防范警惕之心断然只会更强。 不过好不容易回了京城,皇后就怕行深会忍不住跑去找曦姐儿,所以还是得让曦姐儿提前叮嘱一番才行。 再如何,曦姐儿的话,他总是会听的。 “娘娘安心,行深知晓好歹,不会乱跑的。” 林曦见状,自然知道皇后担心什么,当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后,她又问起了刺杀之事:“关于那些刺客,可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皇后娘娘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对方准备得很充足,身上不曾留下任何多余之物不说,而且明显还有人在后头为他们扫尾。且这些人牙齿中皆有藏毒,便是没被当场击杀,估计也很难抓到活口,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顿了顿,眼见林曦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皇后娘娘径直问道:“曦姐儿可有怀疑的对象?” “我怀疑五皇子。” 林曦对着皇后娘娘,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是,他这人向来便有收拢江湖高手私下为他所用的习惯,二则,他很可能是想杀我没找到机会,这才把矛头转移到与我有关之人身上。” 虽然并无证据,但五皇子的确既有动机,又有实施刺杀的条件,所以哪怕只是猜测,林曦直接将其推出来,也毫无压力。 听到林曦的猜测,皇后娘娘顿时也觉得可能性极大:“那就直接让人从五皇子开始查。” 皇后完全不带迟疑,若查出这次刺杀真与五皇子有关,那么她就得调整一下之前的计划。 不能再将五皇子留太久,还是尽快解决才行。 林曦很是喜欢皇后娘娘的这种果断,想到五皇子府里越混越好,越来越受信任的皇子妃温氏,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够收到确切的消息。 至于证据不证据的,反倒并不重要。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不想还没等到姜行深,却等来了贵妃宫中出了大事的消息。 听完宫人快速禀报,皇后当下也不耽误,带着林曦一起坐上宫撵,直奔贵妃宫中而去。 “啧,这些人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直接在宫中朝皇子下手。” 半道上,皇后早就已经理顺了贵妃宫中都发生了些什么,哪怕还没亲眼见证,却已对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六皇子跟四皇子的关系很好吗?” 林曦有些不太理解,这不年不节的,六皇子怎么会跟着四皇子一起进宫给贵妃请安? 请安也就算了,偏偏这么多年都喝了一样的茶水,就只一个六皇子出了事,眼下生死不明的。 不得不说,这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被专门拿来拖贵妃母子三人下水的牺牲品。 当然,正因为算计太过明显,反倒疑点层层,所以暗中搞出这么一出的幕后之人,真正想要算计的,明显远不止如此。 林曦不由得侧目看向皇后娘娘,不会有人想方设法、拐着弯的想将娘娘给拖下水吧? 毕竟身为中宫之主,甭管关不关她的事,都很容易被人扣上治宫不严的帽子,甚至还能引出其他更多。 “六皇子的生母分位不高,也并不受宠,早早就投靠了贵妃。所以六皇子打小便以大皇子为主,自然也与年纪相仿的四皇子来往较多,他们两人一起去给贵妃请安倒也算是正常。” 皇后这话说得还算是婉转。 事实上,因着这层关系,所以从小到大,六皇子就跟四皇子的小跟班差不多。 不管心里乐意不乐意,总之明面上六皇子都很是听大皇子与四皇子这对兄弟的吩咐,还常常被人笑话堂堂皇子像条狗似的。 “这样呀,那这回六皇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曦很快就理明白了这些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却是没有半点的同情。 她早就从小郡主那儿听说过六皇子私底下可不是什么好人。 身子骨不好,看着斯斯文文、待人和气,可实际上这人十分暴虐,特别喜欢无故虐打宫人与妾氏。 越是亲近之人,便打得越狠,根本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 特别是这人自己出宫建府后,便愈发无所顾忌起来,六皇子府里被他活活虐打致死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幕后之人也算是为民除害,做了件好事。 “先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吧。” 皇后见多了阴私,倒是气定神闲得很。 “只要牵扯不到我们,随他们去闹,左右宫里还有皇上在,有的是主持大局与公道者,我们在一旁看戏便可。” 可若胆敢把她以及她在意的人牵扯进去,那就别怪她无差别攻击了。 宫里但凡有一点年纪的人,都知晓皇后无差别攻击的可怕之处。 所以不管宫里人怎么个明争暗斗的,却还真没谁再敢轻易攀扯到皇后娘娘身上。 第243章 哭闹 一是,皇后的手腕足够强硬。 吃过亏后,教训实在太过惨重,本能的让人产生规避心理。 二是随着皇后娘娘两次怀孕、两次无果,甚至最后还因难产而彻底无法生育,很大程度的让皇后娘娘被不少人默契地当成可以忽略掉的对手。 毕竟一个注定无子的中宫,还有什么威胁性? 只要卡住子嗣这一点,不让皇后收养其他皇子记在名下,其他的还真没必要直接与皇后争来斗去。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年来,不论宫中嫔妃斗成什么样,总归皇后娘娘的日子却是不受影响。 而她更多的心思都放到了朝堂之上,平日里后宫的争斗,于她而言反倒更像是看戏一般的调味剂。 越是这般,她在后宫的名声反倒越显公平,落到皇帝眼里,那就是本性良善,天生的中宫之主,当得起母仪天下。 “我知道了,一会儿肯定不会多事。反正我本就是不放心,所以才特意陪姑姑一起过去而已。” 林曦很是上道的表明态度。 看来,皇后娘娘处理这些宫中突发之事,不仅经验丰富,更是底气十足,这瞧着是完全不担心被人攀扯。 估计早就有过类似之事,从前胆敢胡乱牵扯皇后娘娘的人,最终都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以至于震慑太大,至今都不敢再有人费力不讨好。 如此一来,林曦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她们赶快到之际,得了消息的皇帝也恰巧到了门口,双方直接汇合,简单说了两句,便一同进去。 至于跟在皇后一起过来的林曦,皇帝见到后也不觉奇怪,理所当然地由着林曦跟在他们身后。 “六皇子怎么样了?” 看到正在给六皇子诊治的太医,皇帝直接挥手免了几人行礼,示意他们继续之前的诊治。 而他这话,问的不仅是太医,还有一旁满面愁容的贵妃,以及一脸茫然的四皇子。 “皇上,太医说六皇子中毒了,至于具体情况,还得等太医们诊治结束才清楚。” 贵妃朝着帝后简单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便开始替自己喊冤。 “臣妾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六皇子怎么就突然中了毒,出事后,臣妾立马让人请了太医过来,并且让人将六皇子碰过、用过的东西统统都看好,随时可以检查。” 人一出事,贵妃反应也算快。 但凡接触过六皇子、以及六皇子吃喝用物者,皆都被她下令及时控制住,如此方便追查中毒的真相。 她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想借六皇子害她。 害她就是害她的皇儿,特别是她的大皇子,本就是最有希望入主东宫者。 给六皇子下毒者,指不定还有更多的后手,就等着将他们母子拖下水去。 所以贵妃自然要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清白,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冤枉她的机会。 刚说完,便听到外头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 不过很快,那哭喊声便被人给及时按了下去,毕竟皇上与皇后都在这里,外头守着的宫人自然不是吃素的。 很快,便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纯嫔在外头求见。 纯嫔正是六皇子生母,得知自己儿子出了事,这会儿正生死不明的躺,简直是一路哭到这里。 她生怕唯一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这一辈子的希望就都没有了。 “让她进来吧。” 皇帝显然对这个一出事就只知道哭闹的纯嫔很不待见。 不过这里头出事的到底是纯嫔的亲儿子,所以再是不喜,也不好将人挡在外头不给进来。 “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啦,你快些醒来,可别这样吓母妃呀!” 纯嫔进来后,连皇帝都被她给直接忽视掉,一下子便朝着床上躺着的儿子哭喊着跑去。 “快把她拦下,莫让她耽误了太医诊治。” 皇后一点也不意外纯嫔的反应,率先出声吩咐边上的宫人拦人。 好在皇后出声提醒得快,离得最近的宫人快速反应将纯嫔挡了下来,这才没让她直接冲过去打扰正在给六皇子行针的太医。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想……” 纯嫔急得不行,还一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害了亲儿子的模样。 “闭嘴,不然直接让人把你扔出去!” 皇帝看着一身粉色宫装打扮的纯嫔,简直觉得没眼看。 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便转移了视线,赶紧看向自己的爱妻,洗洗眼睛:“姝儿你也莫对她们太过仁慈,都入宫这么久了,碰到一点事便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该罚就好好罚,莫要对她太过客气。” “好的。纯嫔也是太过担心六皇子才会失仪,您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这种时候就莫要与她计较了。” 皇后嘴上替纯嫔说着好话,眼神也跟着朝纯嫔警告了一番,示意她莫要再乱来,老实一些。 纯嫔又不真是傻子,见状总算冷静了不少。 她自然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让皇帝厌恶,当下也不敢再鬼喊鬼叫,连忙像个鹌鹑似的缩到一旁站着。 不过,她的脖子却是拼命伸长往儿子方向看去,一颗心几乎全都扑到了六皇子身上,完全没心思将皇帝放在眼里。 对此,其他人都是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显然不止一回见识过纯嫔这般做派。 贵妃甚至还悄悄翻了个白眼,同样很不待见纯嫔。 一旁的林曦却是大感震惊,万万没想到六皇子的生母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之前听说纯嫔很多年前便直接投靠了贵妃,连带着儿子都天然的送给贵妃之子当了跟班。 本以为这么个早早就给自己找了宫中庇护的人,不说特别有心机,至少应该有些头脑与手段才对,不然哪能轻易被贵妃瞧上。 可如今,她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就凭纯嫔当着皇帝的面,都能如此不拘一格,恐怕当初贵妃能够接受纯嫔的投靠,完全是六皇子的功劳。 毕竟多拉拢一个皇子给自己皇儿当助力,总好过多一个皇子成为竞争对手。 第244章 指向 好在,这样的古怪氛围并未持续,太医那边总算有了结果。 六皇子所中之毒,是从一种名为桑兰叶的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汁液,这种汁液毒性很烈,见效极快。 今日若非陈太医来得及时,身上又正好有一颗珍藏的百炼解毒丸,再配以陈家祖传的针灸手法施以急救,恐怕真没办法从阎王爷那里将六皇子这条小命抢回来。 不过,即使人还活着,但因为最开始毒素对身体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六皇子以后不仅需要常年与汤药为伴,更为关键的是下半身直接瘫痪,再也不能自由行走。 一句话,人没毒死,但却彻底废了。 也幸亏这会儿六皇子还处于昏迷中,远没这么快能够醒来,不然若是得知这消息,恐怕恨不得当场死去。 “不!不可能,我儿怎么可能瘫痪成个废人?你们莫要胡说八道!一定是你们救治不尽心,是你们医术不行!我儿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成个废人?” 纯嫔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当下便朝着几名太医厉声训斥。 而后,她终于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到了皇帝面前,哭着哀求。 “陛下,求您救救肖儿吧,他还这么年轻,不能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当个废人呀!陛下您再派医术更好的来给咱们肖儿诊治,不能让这些庸医毁了肖儿一辈子呀!” 几位太医自是连忙辩解,他们已经尽心尽力救治,只是毒物入体造成的损害,实在难以逆转,谁来也是束手无策。 若是沌嫔不信的话,大可以传召任何医者重新为六皇子诊治。 毕竟桑兰叶的汁液毒性虽大,却又不是什么世间难得的奇毒,还是很容易检查出来的。 六皇子能保住一条命,当真已经是万幸,他们不求有功,但求这脏水别往他们头上泼呀! “纯嫔,朕知你此时心情,但事已既此,光是哭闹没有任何用处。” 皇帝原本对六皇子的那点怜惜,也被纯嫔这通毫无理智的哭闹给打散掉大半,一时间语气更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你放心,之后朕自然会再派其他太医为六皇子诊治,等将他的身体调养好些后,他的情况未必不会有转机。” 这话自然是纯粹场面上的安抚,毕竟瘫痪哪里是那么好治的。 更别说,还是被宫中好数名医术高超的太医一致断定,不可逆转的这种。 以后换再多的人去给六皇子诊治,也不过是表明他这个父皇的态度而已,哪怕注定只是个废人,到底也是天家皇子,不会不管。 这样的场面话,任是谁都听得出皇帝的敷衍。 但令林曦再次惊讶的是,纯嫔竟然还真就信了,顿时不再哭闹,甚至还满是感激地朝皇帝磕头谢恩。 皇帝直接留了纯嫔在这里照顾六皇子,他则带着其他人去往主殿正厅,亲自查问起今日这毒的具体来历,看看到底是谁敢胆在宫中谋害皇子。 林曦自然也跟了上去,出去前忍不住回头又朝纯嫔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那位身差粉色宫装的中年女子,此时正一脸心疼地拿着一块帕子,轻轻替还在昏迷中的六皇子擦着额头上不知到底有无的汗渍。 林曦心中只觉得格外荒谬,竟还真有些看不清这位纯嫔娘娘。 …… 主殿正厅内,不断有宫人进进出出,事情也很快有了新的进展。 太医在六皇子喝茶的杯子中,查出了桑兰叶汁液的残留,而后但凡经手过的人一个不落都被带下去审问。 最后,贵妃宫中的一个小太监被查出,正是投毒之人。 连带着剩余的桑兰叶都从小太监床铺角落里寻出,铁证面前,压根辨无可辨。 可问题是小太监死都不承认毒是他下的,更连声喊冤,声称他也不清楚为何自己的床铺下面会找出桑兰叶。 但偏偏有宫人出来作证,曾亲眼看到过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带回过几片墨绿色的叶子。 当时那人压根就不知道叶子有问题,只是纯粹觉得小太监鬼鬼祟祟的不知想做什么,便暗中留意了一下。 直到今日六皇子中毒出事,那人才意识到小太监那天带回的叶子竟然有毒。 “带下去审!” 皇帝见状,直接挥了挥手。 嘴硬无所谓,关键得看骨头有多硬。 宫里多的是逼供的方法,保证又快又好用。 果然,没等太久,曹公公便亲自带来了那小太监最新的口供。 “陛下……” 曹公公微一迟疑,而后才道:“小安子招了,他还特意强调一切都与贵妃娘娘没有关系,是他自己为了替他的一个姐姐报仇,所以才精心筹划了许久,今日终于寻到了下毒之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下意识地便看向了贵妃娘娘。 毕竟小太监这供词特意提及与贵妃娘娘没有关系,莫名让人有种怪怪的感觉。 像是特意撇清关系一般,明显是在维护贵妃。 贵妃娘娘顿时又惊又怒,恨不得亲自去狠狠甩小太监几个耳光。 明明她什么都不曾做,可小太监这话,却分明像是故意在引导旁人联想翩翩,这是生怕她日子太好过,生怕别人不怀疑她吧? “皇上,这小太监虽是臣妾宫里的人,但臣妾真不知道他为何会做出如此歹毒之事。” 贵妃真的觉得自己冤枉,无端端的竟然碰上这等恶心人的事:“还请皇上明鉴,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父皇,母妃向来对六皇弟视若己出,没有任何理由害六皇弟。那小太监必定是被人收买,故意想让人误会母妃,实在是歹毒!依儿臣看,幕后指使今日敢让人给六皇弟下毒,明日便敢给母妃,甚至父皇、母后下毒,请父皇一定要将幕后指使揪出来,决不能轻饶!” 四皇子也生怕皇上因为小太监故意误导的话而心生猜忌,自是连忙出声为母妃说话。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若是想要老六的命,还用得着在母妃宫中动手? 第245章 活该 “贵妃不必着急,朕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太监似是而非的话,便轻易怀疑贵妃。” 皇帝见状,倒是出声宽慰。 不过,他的话非但没让贵妃与四皇子放心,反而令他们更加不安起来。 毕竟若皇上真一点都不信的话,便不应该在怀疑前面加上“轻易”二字。 可他们还没办法继续辩解什么,毕竟这会儿功夫,莫名就弄得像是怎么做都讨不着好似的。 “姝儿,你怎么看?姝儿觉得那小太监究竟有没有受人指使?” 皇帝只淡淡扫了贵妃与四皇子一眼,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神情,转头便看向了自己的发妻。 “陛下这是要考我呢?” 皇后身为中宫之主,自然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观,是以径直说道:“接着查那小安子的姐姐,先看看他姐姐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小安子不惜一命换一命,也要替给六皇子下毒报仇。” 六皇子中毒与贵妃有无瓜葛,一切都得凭证据说话,皇后可不会轻易下任何定论。 哪怕贵妃瞧着没有任何害六皇子的动机,皇后也没那理由无凭无据地替贵妃说话。 “姝儿说得对。” 见皇后还是一如既往公平公正地对待后宫嫔妃,从不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轻易下任何结论,皇帝格外欣赏发妻这份不变的初心。 “曹公公,可查过那太监姐姐的情况?” “回皇上,小安子的姐姐是他认的一个干姐姐,并非亲生的。那人也曾是在宫中服侍的宫女,半年前,被送去六皇子府上当差。结果进六皇子府后不到一个月,便病死在了六皇子府。” 曹公公自是没做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将查到的事情禀明:“小安子不信他那姐姐是病死的,便托了不少人暗中查探,后来发现他那姐姐果然并非病死,而是被六皇子虐打致死。”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皇帝更是板着一张冷脸,明显已经信了。 毕竟旁人不清楚,他这个皇帝还不清楚自己的皇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六皇子看着体弱、性子温和,可实际上背着人的时候脾性极为暴戾,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就喜欢动手打人。 早两年还未出宫建府时,打起宫人来还有所收敛,等出宫建府后,却是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打死服侍的宫人,对那个孽障而言再正常不过,一听就知道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偏偏还以为掩饰得好,不会传到外人耳中,所以在自己的府中愈发不知收敛。 却不知这世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瞧瞧,如今连品阶都没有的小太监都能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蠢成这般,也难怪轻而易举就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太监下药报复到。 “行了,一个小太监竟敢谋害皇子,无论有什么原因都罪不可恕。” 皇帝瞬间没了继续查下去的心思,当下便朝曹公公道吩咐道:“将人直接杖毙,以儆效尤!” 养出六皇子这样的儿子,皇帝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得亏人这会儿还昏迷没醒,不然的话,他都忍不住再派人过去斥责一番。 随着皇帝这一锤定音,六皇子中毒之事便算是直接了结。 纯粹的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所以皇帝除了将小安子打杀掉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再做,也不值得他再特意去做些什么。 心情不爽,皇帝也懒得再继续留在这里耽误功夫。 他只与皇后简单说了一句,便带着曹公公大步离开,连带着今日差点被误伤的贵妃也没半句安抚之言,更别说六皇子了。 “娘娘,六皇子还在侧殿那边躺着,皇上也没个示意,您看六皇子当如何安排才好?” 贵妃娘娘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总算是没被牵连到,心里却不可避免的对六皇子产生了极大的不喜。 小小年纪私底下暴虐成性也就算了,平日里还装得那般温和懂事,愣是一点都瞧不出来。 可想而知,这六皇子心思半点都不简单,这么些年指不定如何当着他们一套,背着他们又是怎么样一套。 这样的人,她可不敢再像以前那般,由着小儿子与其来往。 如今更自作自受成了废人,在她看来根本就是活该,还差点牵连到她身上。 知晓六皇子真面目后,贵妃一点都不想再让这人在她自己宫中久留,恨不得立马弄走,免得将那等晦气传染到他们母子身上。 “人现在还昏迷没醒,也不方便移动。” 皇后自是知晓贵妃的心思,不过她可不做那落井下石的恶人,反正六皇子又不是躺在她的凤仪宫。 “先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方便太医好生替他调养几天,左右纯嫔会亲自照顾,等人好些后再送回他自己府中安生养着便是。” 贵妃虽一点都不想六皇子继续留在她宫中,但皇后娘娘说得合情合理,她也没理由反驳。 更何况人到底是在她这里出的事,便是心中再厌恶,明面上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否则对他们母子几人的名声终究不利。 见状,贵妃自是应声。 又将皇后与一直安静看戏的福安郡主送走后,这才彻底垮下了脸。 她直接吩咐身边的嬷嬷,去将六皇子中毒的真正原由以及处理结果,如实通知纯嫔一声。 “记着跟她重点强调,这些都是皇上亲自查证过的,若是纯嫔不信的话,让她直接去找皇上,别在我这边发疯。” 贵妃想到纯嫔,又是一阵头疼,无比后悔当年为何会一时眼瞎心盲,竟然真信了纯嫔的鬼话。 这对母子,就没一个正常人,一个疯在明面上,一个疯在私底下,偏偏一个个的还都曾骗到了她。 “母妃,还是儿臣亲自跑一趟吧,顺便也跟纯嫔娘娘说清楚皇后娘娘的安排。不然的话,我怕纯嫔会一直装傻赖在您这里,甚至会因为六皇弟出意外而直接赖上咱们。” 四皇子也不算完全没脑子,一想到纯嫔平日的做派,心中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46章 脑子真有问题 林曦陪着皇后重新回到了凤仪宫。 人还没进门,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不是姜行深又是何人。 “姑姑,曦儿,你们回来了?” 姜行深已经在凤仪宫等了许久,却是半点不耐也无。 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在姑姑与林曦之间仔细打量,确定两人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异常,当下安了心。 他来的时候,姑姑与曦儿刚去贵妃宫中,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便追过去,只能在这里等着。 姜行深只是听说六皇子中了毒,更多的详情并不清楚,难免担心此事的后续发展会连累到凤仪宫。 不过这会儿瞧着,应该与他们没啥关系。 “快给姑姑瞧瞧,嗯,好像还不错,没被吓着,倒是把自己照顾得不错。” 皇后拉着姜行深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到好端端的孩子就在眼前,才算彻底放心。 说到底还只是个未及冠的孩子呢,那么大的刺杀阵势,真怕给吓出什么心理问题来。 “姑姑,我好着呢,又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小孩子。” 姜行深见皇后娘娘将他当成小孩子,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林曦,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以后他可是要保护妻儿的,自是不能让曦儿误会他是个胆小懦弱之人。 “好好好,咱们行深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皇后哪里瞧不出姜行深这点小心思,当下笑着附和,心中却也莫名涌出一阵欣慰。 是以,她拉着两个孩子坐下,很是认真将姜行深与林曦都给夸赞了一番。 夸姜行深面对刺杀时临危不惧,整个过程冷静从容,反应灵敏,甚至还帮着暗卫争取到了最好的反杀时机。 可见,平日里读书、习武明显都是下了苦功的,成效进展很是明显。 又夸林曦入职皇监司后能力卓越,各方面表现都无可挑剔等等。 见状,林曦也不免有些好笑。 皇后娘娘这是生怕一碗水端不平似的,夸姜行深之余还不忘把她也拉出来夸上一番。 “我就知道曦儿实至名归,任谁都越不过去,以曦儿的才能,假以时日必将成为百官表率,载入史册,青史留名!” 姜行深最是捧场,而且这也的确是他心中所想,再是真诚不过。 当初得知林曦正式成为皇监卫统领,大宣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正儿八经的女子朝堂官员,姜行深只觉得合该如此。 毕竟他的未婚妻那般优秀,就应该光明正大发挥她的才华。 那么多平庸之辈都可以身居高位,林曦比之他们不知强多少,更有那资格肆意翱翔。 “那就承你吉言了。为免夸来夸去,没完没了,所以我就不夸你了。” 林曦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很快话锋一转。 “另外,姑姑与我商量过,你回京这段时日,没事便都老老实实呆在国公府里,别再往外跑。等过了八月十五,你想去哪玩都行。” 姜行深也知道这是为他好,所以自然不会反对乱来:“好,我都听姑姑与曦儿的。你们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出事。” 自己帮不上忙,那就别再捣乱扯后腿,有姑姑与曦儿如此用心的为他打算,姜行深只觉得何其有幸。 做过保证,姜行深总算想起了六皇子,终是有了多余的心思询问起来。 很快,三人之间的话题便转到了六皇子身上。 配着茶点、瓜果以及各种小食,在姜行深左一声惊叹,右一句疑惑声中,这气氛是愈发的轻快,莫名有种茶楼说书现场的感觉。 “你这小子,这是把我跟曦儿当成说书人了吧?” 皇后好笑地摇了摇头,自打认识曦姐儿,行深的性子倒是愈发活泼起来。 “我倒是想给姑姑与曦儿当说书人,不过得等下次我碰到了什么新鲜事,回头再好好说给姑姑与曦儿听。” 姜行深搞清所有来龙去脉后,倒是产生了与林曦类似的想法:“我怎么觉得,那位纯嫔娘娘行为举止都奇奇怪怪的?六皇子真是纯嫔娘娘亲生的吗?” 林曦也不由得看向了皇后,带着与姜行深同等的怀疑。 皇后很是满意于两个孩子的敏锐,当下说道:“六皇子的确是纯嫔亲生的,你们觉得她奇怪,那是因为她脑子的确有点儿问题。” 脑子有问题,还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纯嫔刚怀上六皇子时,有一次在御花园散步,跟另外一名当时颇是受宠的小妃子发生了口角,情急之下,对方推了纯嫔一把。 纯嫔摔倒之际,脑袋正好磕到了石子上,当场便昏迷了过去。 后来人被救醒,孩子好歹也保住了,但从那以后,纯嫔时不时就会头痛,性子也一天比一天古怪不讨喜。 太医说是摔到了脑袋,治不了,后来六皇子出生后,身体也不太好。 所以皇上再不喜纯嫔,但到底因为当初之事,而对纯嫔多了几分宽仁。 只要不犯大忌,像今日那般御前失仪什么的小事,压根懒得与纯嫔计较什么。 “那当年推纯嫔的那位后妃呢?” 林曦也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粗暴,竟真的只是因为脑子不太好而已。 皇后:“事后查明,便直接按宫规处罚了,皇上知道了也压根没再问过那位一句。失宠后落差太大受不住,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后宫之中,从来就没谁无可替代,可惜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总有人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总觉得自己才是那最特殊的存在。 可一旦出事,他们的皇上甚至连亲自过问的打算都没有,转头就有了其他宠爱的新人,哪里还记得一个犯了事的旧人。 “有没有可能,给六皇子下毒的小太监,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他那干姐姐报仇?” 林曦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曦儿是怀疑有人借小太监的手,替那位因纯嫔而受罚、最终郁郁而终的宫妃报仇?” 姜行深别的时候可没这么敏锐,但碰上林曦时,脑回路却总是格外活跃。 第247章 胡说八道 不怪姜行深一下子就想到这个,毕竟姑姑刚刚才说完纯嫔旧事,曦儿后脚便立马提出质疑。 见姜行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眸中满是求证的期盼,林曦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突然间有这么一个想法,随便一想,随便一猜而已,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依据,当不得真。” “哈哈,我与曦儿果然心有灵犀。” 姜行深完全不在意这个猜测有无依据。 他眼里完全没有对事实的追求,满满全剩下猜对未婚妻想法的快乐与满足。 见状,皇后也对小儿女的默契颇觉欣慰,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慈爱起来。 “曦姐儿为何觉得那小太监身后或许还有其他指使者?” 比起姜行深只顾着兴奋,皇后这会儿自然更在意林曦为何会对此存疑。 即使只是突然闪过的念头,纯粹且莫名的直觉,多少也应该有些说法在里头。 事实上,皇后也是有所存疑的,并不觉得六皇子中毒一事,当真只是那小太监一人所为。 只不过皇上直接表明到此为止,压根没打算再继续追查下去,皇后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 左右就算再怎么闹,再如何深究,也不可能牵扯到她身上。 但这并不妨碍私底下与曦姐儿他们讨论一二。 听到皇后的询问,林曦也没隐瞒的必要,径直说道:“从小太监床铺底下找到的剩余桑兰叶,我觉得太过刻意。正常而言,这种证据很好处理,完全没必要留下多余的。随便找个地方一埋根本不可能被人寻到,更别说还是藏在床铺底下这般明显之处。” 正因为如此,所以林曦才觉得这事存在很明显的漏洞。 或许小太监从头到尾就是被冤枉的,之前招认的一切全都是受不住刑讯的苦头而被逼招认的。 也可能,小太监说的为姐姐报仇为真,只不过特意暴露自己,将所有嫌疑都拉到了他一人身上,好就此结案,不再让人继续往下查。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说明除了小太监外,至少还有一人隐在暗处,而那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又恰好皇后娘娘提及纯嫔当年的旧事,林曦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是突然觉得那位推纯嫔的宠妃就这般死于宫中,未必没人想为她报仇? “说得太对了,难怪我之前也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原来如此!” 姜行深恍然大悟,果然这事真不如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而他那位皇帝姑爷却是已经直接结了案,也不知是真听信了小太监的供词,认为小太监就是谋害六皇子的凶手,还是觉得事情到此结束已经足够,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的必要? 皇后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曦儿说得在理,那些剩余桑兰叶的存在,的确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包括宫人的证辞,也像是刻意在引出小太监的嫌疑,从而顺理成章的找出底铺底下的桑兰叶,发现小太监的存在。” 若是没猜错的话,估计很快,那名做证的宫人应该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中。 因着比林曦更加了解宫中种种内情,所以皇后想得多。 十有八九,小太监就是被人给利用了,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有人在利用他的仇恨,不动声色地引导他去给六皇子下毒。 最后小太监自以为达成所愿,心满意足的赴死,而幕后之人同样达到了他的目的,却是完好的保全了自己,心思手段不可谓不高。 这种借刀杀人,暗中推波助澜的手法,皇后娘娘太过熟悉,毕竟她向来也最是喜欢如此。 一想到宫中不知哪个角落里藏着这么个厉害的角色,皇后娘娘也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还是要好好查上一查。 免得日后再有类似的手段用到她的身上,那就不妥了。 “当初那位郁郁而终的后妃,我会再派人去查一下她有没有什么特别亲近之人,或许曦姐儿的直觉还真没有错,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皇后脑子里快速筛选出最为符合的目标人选。 需要通过这么迂回方式,且耐心在宫中蛰伏很多年,最终选定那位小太监入手,直接报复的目标不是纯嫔,而是纯嫔当年肚子里的怀着的孩子…… 种种情况综合到一起,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其身份特征也就越来越明显,目标范围也越来越小了。 不仅是皇后娘娘,便是林曦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来,或许当年曾经服侍过那位后妃,或者曾在宫中与那位后妃有过什么特殊交情的宫人,嫌疑很大呢。 就在这时,凤仪宫的掌事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刚刚贵妃宫里传来消息,纯嫔娘娘把四皇子给打了。” 听到这消息,姜行深瞬间来了兴趣,当下催促着那掌事太监将具体情况赶紧道来。 原来,送走帝后之后,四皇子便如同他所言一般,亲自去了侧殿那边,将皇上查明的结果,连带着如何处罚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纯嫔娘娘。 谁料纯嫔娘娘听完后,立马就发了疯,完全不信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太监胆敢以下犯上,谋害她的皇儿。 纯嫔一边骂四皇子胡说八道,一边说她的儿子才没有打死过宫女,那模样恨不得直接要将四皇子给生吞了似的,边骂还边上手抓起身边的东西就往四皇子身上砸。 总而言之,纯嫔这是把气直接冲着四皇子发,完全将四皇子当成害了她儿子的仇人。 边上的宫人没有拦得及时,就这般让纯嫔直接把四皇子的额头都给砸出血来了。 如此一来,贵妃娘娘又怎么可能受得了,气得当下便冲了过去为自己皇儿撑腰。 贵妃大骂纯嫔脑子有病,不知好歹,还亲自赏了纯嫔两巴掌。 不仅如此,贵妃娘娘让人将纯嫔给赶了出去,不肯再让纯嫔留在那里照顾六皇子。 若非六皇子还未清醒,指不定贵妃一气之下连六皇子都会一并赶出去。 第248章 谢沉止干的! 贵妃很快也派了人过来,一状告到了凤仪宫。 不论如何,这个理字总归得占到贵妃自己身上,免得叫人继续拿纯嫔与六皇子说事。 皇后娘娘虽懒得替她们判什么官司,但六皇子中毒之事的结论是皇帝亲自拍板定下,是以她也不能全然不管,至少立场还是得表明。 所以,皇后下令罚纯嫔禁足三个月自思己过,又派人给挨了打的四皇子送了些东西以示宽慰。 至于剩下的,皇后不再多管,想来今日闹了这么久,那些人差不多可以收场了。 毕竟太过较真的话,这宫中便有断不完的官司,谁的日子都没法过。 看了好大一出戏后,林曦与姜行深踩着夕阳一并出了宫。 “曦儿,我先送你回侯府。” 姜行深还想再与未婚妻多呆会儿,毕竟今日回国公府后,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不然他得一直等过了八月十五才能出门。 “不用那么麻烦。” 林曦心道两边也不顺路,便拒绝了。 却不想,姜行深竟是又道:“那曦儿送我回府也行,我不嫌麻烦的。” 他眼巴巴地望着林曦,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先前在宫里,到底有姑姑在,自然不可能什么话都方便当着姑姑的面说道。 左右他如今的脸皮越来越厚,特别是对着自己的未婚妻,哪需要讲究太多的面子,恰到好处的示弱甚至撒娇反倒能更好的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姜行深在书院里向那些夫妻关系极其和睦的师兄们请教的相处之道。 先前在书信来往中,他就已经暗戳戳的用过了,效果还真是不错,他的未婚妻显然是吃这一套的。 所以姜行深当然得将这么好的相处之道继续应用得更广些。 林曦听姜行深这般说,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她这未婚夫极少向她提什么要求,左右也不是多麻烦的事,便直接应了下来。 “曦儿,我跟王永之彻底断绝来往了。” 坐上马车后,姜行深便开始与未婚妻说起了自己先前在姑姑那里不方便提及的私事。 林曦是知道王永之的,毕竟平日里姜行深就喜欢事无巨细地与她分享他的各种日常,这其中当然包括他的友人。 上回姜行深特意请长假回京,结果还没呆多久,便因一封突然而至的求助书信提前离京。 王永之,正是那写求助书信的人。 “之前你不是还特意赶去救他于水火,他也对你这朋友千恩万谢的吗?” 林曦不太明白男人之间的友情,反问道:“难道他欺骗了你,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而是故意与当地最大的赌坊演了一出戏。” 提及此事,姜行深脸上的神情暗了几分。 “若不是我担心自己走了后,那些人再次报复他们一家子,好心留了人准备暗中看护一二的话,还真没机会发现另有真相。” “就为了骗你五千两?” 林曦觉得那王永之是不是脑子有坑。 姜行深这样的顶级人脉,在他眼里难道就值区区五千两? 按理说,王永之若是这等鼠目寸光,当初又怎么入得了姜行深的眼,成为关系很是不错的友人? “若只是为了银子,我反倒不至于这般失望。” 姜行深闷声继续说道:“是有人指使他,特意引我前去,所以他才费心做了这个局,一封求助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我手中。” 原本以为是去救命,所以姜行深根本没有怀疑过什么,却不想从头到尾王永之都在骗他。 “谁指使他这般做?引你前去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曦神色顿时凝重了不少。 若她没记错的话,那段时日,姜行深从头到尾并未碰上什么危险之事,如此一来就显得更加古怪。 姜行深摇了摇头:“没查出来,他只说是有人拿他喜欢的姑娘做威胁,不照做的话,他喜欢的姑娘便将死于非命。加上威胁他的人也只是让他将我骗过去并且拖住我几天,并未要求他伤我害我,所以才同意安排了这一出。” 事后,姜行深的人来来回回查了好久,只能确认王永之这回没有再撒谎,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引他前去的目的又是什么,却是毫无线索。 正因为如此,姜行深只是与王永之彻底断绝了来往,并拿回了自己那五千两借银,没有再多追究对方。 若是当初他因此而出了任何意外,即使自己愿意放过王永之,姑姑知晓的话,也绝不可能再让王永之活着。 林曦听完这些话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这幕后之人到底图什么。 见姜行深看着她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才开口问道:“莫不是,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如何处理王永之,林曦觉得姜行深有他的考量,所以她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眼下姜行深这般模样,多半是想说什么,但又怕他说的内容会让她质疑或者不悦? “呃……” 姜行深被未婚妻一下子便说破心思,也不再继续纠结,咬了咬唇角径直说道:“我怀疑这事是谢沉止干的!” “谢沉止?” 林曦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但转念一想也不算意外,毕竟这两人私下关系的确不咋的。 “为什么觉得是他?他之前对你做过什么不好之事?” 见林曦听到他的话,不仅没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反倒还很是认真的思索起谢沉止是否曾对他做过什么不好之事,姜行深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总是明里暗里讽刺我配不上你,当着你的面时却装得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姜行深直接告起了状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吃这个暗亏。 “那些天我早晚接送你去鸿胪寺,他看我的眼神全都是厌恶,好像我陪在你身边有多碍眼似的。除了他外,反正我想不到还会有谁那般不希望我继续留在京城。” 第249章 受伤 除了没证据外,姜行深觉得谢沉止的动机实在太过明显。 男人的直觉有时同样极准,姜行深怕是自己也没想到,这随便一怀疑,便将真相猜了个八八九九。 林曦听后,竟觉得姜行深说的还挺合理的。 毕竟谢沉止那样的性子,的确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真是谢沉止的话,倒也解释得通,为何会有人费这些力气,却只是将姜行深从京城引过去,拖住几日,之后却并未再有其他图谋。 “抱歉,我不知道他私底下这般说你。” 林曦看着姜行深眼巴巴瞧着自己的目光,认真说道:“等下回见到他,我会亲口告诉他,姜行深这个未婚夫没有任何配不上我的地方,反倒是他没有资格同你说那样的话。” “还有王永之的事,我会查证的,若真是谢沉止所为,到时自然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在林曦看来,谢沉止的确没有资格插手她与姜行深的关系,所以她当然会态度鲜明地站在姜行深这边。 加之,若真是谢沉止指使王永之的话,哪怕看似并未对姜行深产生什么真正的伤害,但这种戏耍本身就是不怀好意。 既是不怀好意,又怎么可能毫无惩处,不然谁知下回还敢做出什么样的算计来,是否每回都能有这般好运? “曦儿,你对我真好!” 姜行深感动极了,他就知道自己在曦儿心中到底是不同的。 看看,哪怕他并没证据,单凭一张嘴说道,曦儿也仍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并且很是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谢沉止又算什么?在曦儿心中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哼,真正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是谢沉止才对,还真以为轻视贬低就能打击到他,挑拨影响到他与曦儿之间的关系? 很快谢沉止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啪啪打脸了,谢沉止才是那个连配曦儿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你能这般相信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当面反驳他,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你们现在也算是同朝为官,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影响同僚之间的关系,谢沉止心眼挺小的,万一他记恨上你就不好了。” 姜行深不知何时已经挨到了林曦身边,还伸手扯了扯林曦的衣袖,一副既高兴又不愿让人为难的模样。 林曦听到这番话,顿时鸡皮疙瘩都差点起来了。 她这未婚夫什么时候学了这般茶艺?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呀? “是吗?既然你这般体贴懂事,处处为我着想,甚至不计较受委屈,那我就听你的,真算了?” 林曦总觉得要是纵着姜行深这般发展下去,指不定要往绿茶路上越走越远,想想都让她觉得有些受不住。 “啊,不……曦儿,我错了,我以后都不这般口是心非了。” 姜行深见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识破,还被曦儿反向拿捏,顿时就老实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做妖。 他认错认得极快,明明确确地表达了自己才没有那般大度,一点都不想这般算了。 也幸亏他那张脸实在生得极美,哪怕当面反悔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倒莫名说不出来的可爱。 见状,林曦忍着笑,也没再为难他:“行了,回国公府后在家里好好呆着,有事让人给我带信,等王永之的事有结果后,我也会及时派人告诉你。” 见林曦并未真生气,姜行深自然立马见好就收。 好吧,以后师兄们教他的东西也不能什么都往曦儿身上用,貌似刚刚就差点儿自做聪明搞砸了。 看来往后还是得再好好琢磨琢磨才行,毕竟曦儿的性子并不同于寻常姑娘呢。 …… 将人送回国公府后,林曦便也没直接回侯府,而是去了皇监司。 “大人,您来了!” 赵九黎早就等在了大门口,看到林曦,连忙迎了上来:“洛大人回来了,这会儿正在黄大人那边,瞧着像是出了什么事,洛大人身上还带着伤。” “关子衡呢?” 林曦没想到临时收到消息,竟会是如此,当下边问话边大步往里走去。 “关大人并未归京,只洛大人一人回来了,不过暗部那边并未传来其他消息,想来关大人暂时应该无恙。” 赵九黎自打得了林曦的赏识,便被提拔专门在皇监司为林曦跑腿。 别看这并非什么正经官职,但他的身份地位却一下子提升了上来,只要好好为大人办事,日后前途必定不用多说。 不知多少人羡慕得要命,恨不得将他给拖下去取而代之。 不过赵九黎才不会给那些人机会,有他在,定然不会让任何人抢走这么好的机会。 林曦很快便到了地方,赵九黎快步上前替其敲门,很快便听到黄大人喊进的声音。 待林曦进去后,赵九黎立马又将门给关上,自觉站在门外谨慎看守。 “福安,你快过来看看,这些都是青阳带回来的。” 黄大人抬眼看向林曦,彼此之间也没什么需要客套的必要,直接招了招手就叫人过去看那些账本,瞬间便步入正事。 熟悉之后,黄大人便直接唤林曦的封号福安,倒也不必与其他人一般大人来大人去的。 “洛青阳,听说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可有诊治处理过?” 林曦点了点头,而后先行朝一旁洛青阳关心了几句。 这会儿功夫,人还能坐在屋子里与黄大人谈公事,想来不是什么要命的重伤。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副手,又是因公出去受的伤,林曦自然得先关心一番。 “多谢大人关心,青阳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过伤口,回去后喝上几副药就行。” 洛青阳身上的伤是被那些妄图鱼死网破的贪官反抗时弄到的。 本就不算严重,所以他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便快马加鞭先行赶了回来。 毕竟这次出京,要杀的都就地杀了,要收没的也已派人暗中往回运,甚至还有意外之喜,如此小伤自然算不得什么。 第250章 门当户对 小半个时辰后,黄大人便正式确定了京城这边最后收网的时限与方案。 洛青阳带回的那些账本,进一步指明了大量剩余赃款去向。 到如今,他们也不必再担心打草惊蛇之类的。 毕竟只要将藏银子那几处地方盯好,剩下的都是小问题。 林曦甚至巴不得那些人心急之下转移银子,如此一来最终清算之际当然得罪加一等。 黄大人直接给洛青阳放了两天假,等休息好了后再回来更好的干活。 左右关之衡那边还得等上几日,京城这边暂时不会有大动静,无需急于一时。 “福安,得亏你早有准备,提前便派人暗中盯梢住那些人,眼下的安排再配合上青阳带回来的账本线索,就算他们察觉到异样,只怕如今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黄大人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满意。 能力出众还省心无比的下属、积极主动还团结和睦的任职环境,眼下的一切已经极为理想,便是一直呆在这里不再升迁,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每次面见圣上时,黄大人不是在夸下属就是在被圣上夸,成为皇监司一把手没多久,竟是比他前半生整个为官经历加起来的高光时刻都要多。 这让黄大人愈发感激眼光独到的皇后娘娘,果然跟着娘娘不仅有肉吃,而且还能吃得格外之好。 反正他这一辈子就认准了自己要走的正确方向,凭娘娘的本事,不论换谁当皇帝,他们的好日子也只会一如既往,甚至越来越好。 “都是黄大人领导有方,其他同僚也尽心得很。” 林曦并未将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况且如今提功劳还远不是时候。 而且黄大人也的确是个不错的顶头上司,既有能力,也有胸襟,看看如今整个皇监司的氛围,便能知道黄大人绝对功不可没。 “哈哈,都不错,咱们皇监司上上下下都很是不错,等此案了结,皇上定然有赏,到时自然人人有份。” 黄大人大方且乐观,对于林曦的夸赞亦很是开怀。 谁不喜欢听好话? 特别这夸他的好话还是从福安郡主嘴里说出来的,那可信程度就更加毋庸置疑。 “对了,前两天我正好碰到了洛老将军,听他的意思好像想尽快给青阳相看一门好亲事,让他早日成亲。” 黄大人这会儿已将洛青阳打发走,没有旁人,才与林曦提及此事:“洛老将军好像看中了你们安国侯府二房的嫡女,若是能成的话,以后你还得管那小子叫上一声妹夫。” 最后的话,黄大人多少带着几分打趣。 毕竟林曦平日里性子一点都不像小姑娘,相处久了,黄大人愣是直接忽略掉了年纪,很是自然地将林曦当成与他差不多的同龄人一般。 “洛青阳还没订婚吗?” 在林曦下意识里,洛青阳瞧着应该已及冠,还以为早就已经成了亲。 却不想,人不仅没成亲,甚至都还没订亲。 还有,二房就一个嫡女,所以洛老将军这是替自家孙儿瞧中林昭了? “你不知道?” 黄大人见状,特意解释了一下:“青阳以前订过一门婚,不过女方也是可怜,一场春寒没挺过去,年纪轻轻便走了。洛家与青阳着实仁义,这都快三年了,才重新准备议亲。” 不然的话,以洛青阳这个年纪,应该已经与曾经的未婚妻完了婚,甚至孩子都可能有了。 没看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关之衡,如今都已经当了爹,长子已经一岁。 关之衡娶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十七岁便成了亲,夫妻恩爱,这方面压根不用庆元长公主操心。 不像洛青阳,这个年纪还未有婚配却是半点都不着急,洛老将军可是没少在这方面替其费心。 “您确定,不是洛青阳自己不乐意太早成亲,所以才打着他前未婚妻的名号,迟迟不肯重新议亲?” 林曦当下便指出问题所在:“莫说是未婚妻,便是成了亲的妻子逝世,也很少听说丈夫会替亡妻守上三年的。” “呵呵,看破不说破吗。” 黄大人也知道林曦说的应该更符合现实,毕竟洛青阳那小子平日里一看就是那种直愣子,估计对娶妻生子没太大的兴趣。 “还没开始相看呢,成与不成自有两家长辈做决定。” 林曦对此没什么意见,左右与她没多大关系,也不是她能插手之事。 将来洛青阳若真娶了林昭,那私下里叫上一声妹夫也没什么大不了。 黄大人自是明白林曦心中所想,以及顺其自然的态度,倒也没再继续说道下去。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门婚事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两家门当户对的,洛青阳除了年纪稍微大了几岁,与那侯府二房的嫡女也算男才女貌,般配得很。 况且,黄大人觉得洛老将军想给孙子娶安国侯府的姑娘,未必没有让孙儿与福安郡主进一步拉近关系的原因。 而以洛青阳如今对福安郡主的崇拜,想来到时议亲都会变得更为积极主动。 …… 趁着夜色,林曦回了侯府。 刚洗漱过后,便听婢女禀报,说是五姑娘来了。 “二姐姐,我来看你了!” 林娇已经好多天没见着林曦了,今日特意让下人留意了门房,知道人回来了便直接杀了过来。 自打二姐姐进了皇监司,成了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林娇对这位二姐姐的崇拜之情更是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如今去外面应酬,看到她们侯府的姑娘,谁不特意上来夸上一句? 便是她一个二房庶女,也沾了二姐姐莫大荣光,出门在外被人高看一眼。 “咦,好像长高了些。” 林曦接过林娇特意给她送来的一堆瓶瓶罐罐,也没急着看,反倒是一眼便瞧出小姑娘最近明显开始抽条了。 自打她去了鸿胪寺坐镇帮忙,再到如今入职皇监司,大多数时日都是早出晚归的,可比从前忙了太多。 是以哪怕同居侯府,她与林娇见面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第251章 不是一桩 “真的长高了吗?” 林娇一听,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天知道她对自己的身高有多担心,毕竟父亲虽然高大,但姨娘貌美却个子娇小。 她还是希望日后能够长得高高的,这样光是站在那里就比其他人气势足上不少。 就像二姐姐,这一年来至少比刚回侯府时高出了一个头,高挑的个子光是站在她面前,就格外令人觉得安全感满满。 “长高了,放心吧,以后肯定不矮。” 知道小姑娘在意什么,林曦也不吝惜给予信心。 “记得多吃鸡蛋、肉类,想长个就不能缺少这些。怕长胖的话白天得空时多走动锻炼一下,学点简单的拳法早上坚持练练也很不错。” 相处久了,林曦对林娇倒是愈发喜欢起来。 小姑娘性格不错,人也通透,平日里不仅喜欢找她分享各种八卦消息,还热衷为她调配各种各样效果极好的护肤之物。 旁人诚心待她,她自然感受得到。 林娇立马便牢记下来,自己还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免得记差记漏了。 她打算回去后就找机会缠着父亲教她打拳,就像二姐姐说的一样,总之这都是对自己身子好,身子好其他自然也就差不到哪儿去。 “二姐姐,最后这两瓶里装的是我最新为你调配的三花液,你如今早出晚归的,日头太晒的话很容易晒伤皮肤,早晚抹点这个,会好上许久。” 林娇一一将自己亲自给林曦调配的护肤之物介绍了起来。 她这也算是祖传的手艺,姨娘家就是靠就是调制这些精油起家。 姨娘说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比外祖母都要强,见她又格外喜欢,所以从小到大便倾囊相教。 她给二姐姐的都是专门调配的,花了十二分的心思,用的材料也都是最好的,提前试过效果极佳,比起外头那些铺子买来的好用又安心。 “有劳五妹妹了,我会记得用的。” 林曦没打算浪费林娇的一番心意。 小姑娘亲自做的这些东西的确很是不错,就这水准,若是出去开铺子专门售卖,定是能够挣个盆满钵满。 “没什么,不过顺手的事。二姐姐喜欢就好,只管放心用,有我在,这些东西二姐姐都不用出去买,管够。” 林娇也是十分高兴,毕竟自己亲自做的东西得到肯定,本就是对她最大的认可。 “对了二姐姐,听嫡母的意思,他们要给三姐姐议亲了。” 林娇很快想起今日过来特意想与二姐姐分享的消息,连忙凑得更近了些,压低着声音说道:“好像是父亲给三姐姐挑的人家,估计很快就要准备相看了。” 林曦刚在皇监司听黄大人说起洛老将军貌似给洛青阳瞧中了侯府二房的嫡女,转头刚回来便听说三妹妹准备相看。 也不知道双方说的是不是同一桩。 林曦问道:“二叔准备让三妹妹同哪家公子相看?” 林昭跟她同年,只比她小了不到两月,这个年纪订婚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若订婚人选真是洛青阳的话,那么洛青阳想要早日成婚便不太可能了。 毕竟林昭的年纪摆在这里,再快至少也得等个一年再说。 “是父亲旧时一同袍之子,听说父亲那位同袍前些日子才调回京城,如今在工部任职。要与三姐姐相看的是他家长子,好像说是用了祖上得来的一个恩典,被塞到御前当侍卫。” 林娇提起这些,明显是打听得颇为详细。 而且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似乎对林昭这次的相看对象并不怎么看好。 果然,下一刻她便继续说道:“嫡母好像不是很喜欢父亲这个同袍之子,听说相貌也就只能说是端正,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若非有祖上恩典,讨了这么个差事,到现在只怕都还无所事事。” “不过父亲却是挺上心的,毕竟当年他与那位同袍关系十分不错。所以才主动与母亲提及了相看之事。母亲便是心中不太乐意,也不好直接回拒,打算等亲自看过后再说。” 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她那嫡母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以嫡母的手段,便是父亲坚持,估计也有办法搞黄此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得看三姐姐的意思。 这也是父亲亲自承诺过的,若是三姐姐实在不喜对方的话,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为了曾经的同袍之谊,而去勉强自己的女儿。 “既然是二叔曾经的同袍,怎么如今反倒是去了工部任职?” 林曦当下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是武将出身,而且还能有祖上恩典,可以留有名额将子嗣塞入宫中成为御前侍卫这种,便是如今没落了,至少曾经也绝非无名之辈。 一般而言,这样的人家,都会一直子传父业才对,哪怕当不了武将,也会做与之相关的行当才对。 而此人之前久不在京,如今总算被调回来,却偏偏还被安排到了工部,职务想来也不太高,可想而知仕途有多艰难。 这样的人家,二叔那般精明的人,为何会让自己唯一的嫡女,去与人家那听着就毫不出彩的儿子相看议亲呢? 见二姐姐问到这个,林娇脸上的神情也多了几分疑惑。 她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相看一事,应该是对方主动提及的。或许父亲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不好直接拒绝?” 说完,林娇也觉得自己这理由有些牵强,毕竟她爹就不是那种能轻易被面子左右的人。 “难不成,我爹有什么把柄在他那同袍手上?” 很快,林娇小小惊呼了一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辞:“若是这样的话,那三姐姐这门亲事可万万不能成,这样的人家最好不要嫁。” 说着,她又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庆幸。 幸好她只是庶女,对方肯定瞧不上她的出身,必然觉得只有嫡女才配得上他家长子。 否则这会儿就轮到她烦心不已了,哪还有闲心在二姐姐这里坐得住。 第252章 先斩后奏 到底是二房自己的事,林曦简单了解过后,也没有再做细究。 不过洛青阳到底是自己的下属,各方面条件的确还算不错,比起二叔那位同袍之子,洛青阳明显更能称得上一句知根知底。 所以林曦觉得林昭完全可以多点选择,到底是一辈子的大事,能挑个更好的又何必委屈自己凑合呢? 想了想后,林曦还是将洛老将军有意替嫡亲的孙子洛青阳与林昭议亲一事简单说了一下,示意林娇可以私下透露给二婶。 洛青阳也算是京城贵女门当户对的理想女婿,有二婶一心替林昭考虑,再如何至少不会轻易错过相看的机会。 知道洛青阳的大概情况后,林娇便有些坐不住了。 嫡姐的婚事越好,将来她这个庶妹能够选择的好人家才能更多。 洛老将军孙儿的条件,一听就比父亲同袍家的长子各方面都强。 不早些给嫡母提个醒,万一让父亲直接将三姐姐的婚事订下,那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最好得推迟三姐姐与父亲同袍之子相看的时间,让三姐姐与洛青阳先相看才行。 林娇说干就干,当下也不继续在二姐姐这里逗留,带着丫环风风火火的回了二房,直接去找嫡母。 “母亲,女儿有重要的事想单独跟您说。” 林娇庆幸今晚父亲并未宿在嫡母这边,不然为了避开父亲,还得把这消息憋在肚子里整个晚上。 “你这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二夫人都准备睡觉了,被打扰也不生气。 她本就不屑磋磨庶出的子女,如今对这个庶女的态度倒是愈发包容。 毕竟五姑娘可比她姨娘脑子清醒得多,出门在外对昭儿这个嫡姐也知道尽心维护。 好比上回华玉山庄,昭儿最终能够平安无事,五姑娘也算是功不可没。 不论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总归这种拎得清的庶女,二夫人自然愿意给其体面。 “母亲,我刚刚去看了二姐姐,从二姐姐那里得知了个好消息,便立马过来找您了。” 林娇也不卖关子,径直将洛老将军想替其嫡孙洛青阳议亲,并且早就已经瞧中了三姐姐,有意想安排洛青阳与三姐姐相看,一一道了出来。 而洛青阳的基本情况,她也不曾落下,毕竟这可是二姐姐如今的副手,再如何也比父亲那位同袍之子的情况要具体得多。 “好丫头,你有心了。不论如何,母亲与你三姐姐都记着你的好。” 二夫人听后,心中立马便有了盘算:“这事我自然会安排妥当,你们都不必担心。回头碰到你二姐姐,我再亲自与她道谢。” 二夫人几乎不用权衡,便知道洛家这门亲事定然更加适合自己的女儿。 洛家有洛老将军这个顶梁柱在,至少十来年内完全不必担心门庭败落。 且洛家年轻子弟也不愁后继无人,不论旁人,光是洛青阳便被圣上亲自称之为大宣未来的脊梁。 无论家世还是洛青阳本身,在京城都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况且还是洛老将军主动瞧中了她的昭儿,有意与他们议亲,这样的好事,二夫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家女儿白白错过。 至于夫君同袍之子,本来就是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她总不能为了别人家的儿子而委屈自己的亲生女儿。 …… 没过两天,林曦没想到自己竟然从洛青阳嘴里得知了事情的最新进展。 “大人……” 今日洛青阳重新回了皇监司,安排好手头上的事宜后,便趁着休息之际,去找了林曦一趟。 “什么事?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林曦瞧着洛青阳今日有些反常,心道莫不是伤还没好彻底,这是打算再请假休息一两天? 洛青阳见状,更是有几分像是做贼的模样,又上前了几步,小小声说道:“大人,昨日我陪家母出门听戏,正好碰上了您府上二夫人带着两个女儿也去听戏。” “哦,戏好听吗?” 林曦一听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碰巧遇到,明显是早就约好的一场相看。 只不过她是真没想到二夫人行事效率竟如此之高。 看来洛家明显也是很看好这门婚事,双方都有心,才能如此顺利。 “大人,说是听戏,但实际上其实是我娘提前安排好的,我与你府上的三姑娘相看。” 洛青阳只以为林曦毫不知情,所以也不再说得那般含蓄,主动把话给挑明了:“大人,您应该不介意我给您当妹夫吧?” 不知为何,一想到将来自己可能成为自家大人的妹夫,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也可以算是一家人,洛青阳就感觉很不错。 “听你这口气,我三妹妹相中你了?” 林曦一幅上上下下仔细将人打量的模样:“你好像比我三妹妹大了许多,妹夫不妹夫的,还得等正式议亲成功后再说。” “大人,我也不差好不好,三姑娘怎么就不能相中我?” 洛青阳见林曦虽言辞略带嫌弃,但并未有明显反对之意,顿时安心了下来,脸上恢复一贯以来的意气风发。 “我觉得三姑娘很不错,三姑娘也觉得我挺好,所以两家已经达成了口头约定,过几天家母便会正式请人上门提亲。” 说实话,最开始他同意与三姑娘相看,一是因为祖父亲自替他相中的人选,二是因为那是自家大人的堂妹,多少得给些面子。 却不想见到林昭本人后,洛青阳颇是有些意外之喜。 林昭相貌不俗,温柔大气,身体瞧着也很好,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说一见钟情,但想到若是娶林昭这样的姑娘为妻,洛青阳还是很乐意,完全没有半点的排斥。 “速度还挺快的,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不用想,林曦就知道二夫人定然是直接越过了二老爷与洛家达成了口头约定,打算先斩后奏。 毕竟二老爷就算知道了,总不可能为了同袍再反悔拒了洛家,那才是真的在打洛家的脸。 第253章 填坑 “你说什么?怎么这么突然与洛家相看?” 二老爷刚一回家,便从妻子嘴里得知了这么个大消息,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前几天他才刚提出让嫡女与同袍之子相看的打算,谁知转眼就得知,嫡女昨儿竟已经与洛家嫡子相看成功,过几天人家就要上门提亲了。 “昨日我带着昭儿与娇儿出门听戏,正好碰上洛夫人带着她的儿子洛青阳也在那里听戏。” 二夫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洛夫人一眼便瞧中了咱们昭儿,还说洛老将军就喜欢咱们昭儿这样的孙媳妇,便提议让两个孩子相看一二。” “夫君应该也知道,那洛家的洛青阳是何等出色的儿郎,连皇上都亲自夸过他为大宣未来的脊梁。你觉得这样好的女婿人选,人家都主动送到我面前,我能拒绝吗?” 傻子才会不同意吧,所以二夫人自认不是傻子,这场相看也并非她强求。 结果两个孩子也一下子就看对了眼,那样的情况下,洛夫人提出正式议亲,可不就是顺理成章? “可是夫人,我明明前几天就同你说过我那同袍之子,准备安排他与昭姐儿相看来着!” 二老爷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 他那同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子,前脚刚跟他表示相看之意,后脚他女儿就跟其他人相看成亲,指不定还以为他是故意为之。 “可是夫君,洛青阳这样的好女婿便是在京城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这也是昭儿的运气来了,好事直接掉到她跟前,难道我这当娘的还要一脚给她踹开?” 二夫人半点都不带心虚:“若真这般,旁人只会觉得咱们眼高于顶,不知好歹。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你的同袍之子,而生生让委屈自己的女儿错失良缘吧?” “那你也不必这般急着答应下来,甚至连提亲的时日都约定好。相看而已,哪怕再满意,你也可以先回来与我商量一二,迟些天再回复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二老爷觉得自家夫人明显就是故意的,但偏偏他没有证据:“你这是要让为夫失信于人,多安排一场相看又能如何?” “有了洛青阳珠玉在前,难道你觉得昭儿还能再看上你那同袍之子?” 二夫人径直反驳:“既然双方都已经有意,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让昭儿与旁人相看?你这是打算膈应洛家吗?况且之前你们也只是有相看的打算,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约定。如今事变有因,也不是我们故意为之,只能说是没那缘分罢了。” 反正不管如何,过几天洛家来提亲是板上钉钉之事。 二夫人也只是提前通知一事,免得到了那天突然知晓,闹出什么笑话来可就不好。 关键是,洛家这个未来姻亲的身份地位很是足够,想来自家夫君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心中嘀咕一二,不敢当面再去打洛家的脸。 果然,听到二夫人这番话,二老爷到底也是顾忌洛家,竟是找不出反驳之辞。 见状,二夫人便知道夫君已然动摇,便趁热打铁。 “夫君可以找你那同袍私下好生解释一番,咱们昭儿的确是洛老将军亲自替他孙儿洛青阳相中的孙媳妇,是洛家主动与咱们相看议亲,这点勿容置疑,想来你那同袍也应该能够理解。” 若是不能理解,便说明对方自己有问题,那样也不值得自家夫君过于看重。 二老爷哪里不明白妻子的意思,也愈发觉得这些话合情合理。 转念一想,其实洛家突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插上一脚,未必不是好事。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与洛家结亲明显要优于与同袍成为姻亲,关键这还是洛家主动的,他的确不能眼高于顶,不识好歹。 也罢,如此一来,他也不用担心日后妻女可能因为瞧不上同袍家的儿子,而与他心生间隙甚至闹出更多不可测之事来。 至于同袍那边,也只能另外再寻机会补偿了。 “既如此,那你就好好准备与昭姐儿与洛青阳订亲之事,吴兄那里,我会亲自去解释清楚的。” 二老爷也不再纠结:“若是吴兄不介意嫡庶的话,倒是可以让娇姐儿……” 他这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二夫人给打断了。 “夫君,娇姐儿才多大?你别又瞎牵红线了。况且我瞧你那同袍对长子期许不小,如今虽说还只是最为普通的御前侍卫,指不定日后就有什么大造化,能够重新光耀门楣呢?他们那样的情况,自然希望长媳身份越高越好,你可别好心办坏事。” 二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替五姑娘将这不当人的爹给骂了好几个来回。 这真是亲爹,动不动就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填别人家的坑。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如今二夫人很是肯定,那姓吴的十有八九曾有恩于自己夫君,只不过这份恩估计并不方便摆到明面上来,指不定其中还有什么相互牵制的利益掺杂其中。 可那又如何,既然自家夫君选择隐瞒,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她,那她也懒得深究。 左右,只要不损害到她以及儿女的利益便可,剩下的想来夫君自有办法处理,顶多就是多费些心思罢了。 …… 次日,林曦也从林娇那里得知了二叔夫妻最终摊牌后的结果。 也幸亏二夫人脑子清醒,及时出声阻止,否则林娇差点儿又要顶替林昭,去给她们那好父亲填坑。 啧,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恩情牵绊,才让向来利益为先,脑子也同样清醒的二叔,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了结掉这份恩情牵绊,甚至不惜扯上女儿的婚姻大事? 林曦想不通,也不再多想,因为很快,她在大街上碰到了谢沉止。 准确而言,是谢沉止特意来找她的。 “郡主好久不见,不着急的话,我想请郡主吃顿便饭,正好有点事想与郡主商量一二。” 谢沉止甚至提前订好了酒楼雅间,准备得很是充足。 第254章 改名换姓 自打林曦正式入职皇鉴司后,谢沉止与之再没有打过照面。 人与人之间的交集很多时候便是如此,若不特意安排的话,偌大的京城想要偶遇本就十分不易。 除非哪天都有资格参与大朝会,不然的话,便只能如谢沉止此刻这般特意寻人了。 林曦并未拒绝,原本她也打算寻个时机向谢沉求证王永之的事。 酒楼雅间内,一道又一道佳肴被端了上来,大多数都是林曦平日里喜欢的口味与菜式。 谢沉止很是自然地用公筷替林曦布菜,只道先用过饭后再谈正事。 “谢大人,这等小事奴婢来就好。” 大花很连忙上前,阻止了谢沉止继续亲力亲为替自家姑娘布菜的动作。 以往姜三公子抢她的活也就算了,毕竟是未来姑爷,照顾自家姑娘也算是分内之事。 但谢沉止就算了,还是少在自家姑娘面前献殷勤了,免得让外人瞧见,传出去连累自家姑娘被人说三道四。 谢沉止见状,也不在意,只偶尔给林曦介绍一下桌上几样新菜,让林曦尝尝看喜不喜欢,味道上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顿饭,用得还算和睦。 食物的美味大大刺激了林曦的味蕾,而林曦的好胃口同样影响到了谢沉止,让他比平日里独自一人用膳时,多吃了不少。 等林曦吃得差不多,谢沉止这才跟着一并放下了筷子,而后又亲自给林曦递上小二刚换的新茶。 大花等人跟着一起退了出去,很快雅间内只剩下吃饱喝足,准备开始谈正事的两人。 “郡主如今在皇鉴司,一切可还习惯?” 谢沉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很是自然地关心起了林曦的近况。 “一切都好,有劳谢大人关心。” 林曦这段时日虽没见过谢沉止,不过偶尔也会听到与他有关的消息:“听说谢大人多次为我驳斥那些女子不宜抛头露面为官的荒唐言论,多谢了。” 毕竟皇鉴司这个部门本就特殊,有专门监察并收集消息情报的暗部,朝堂百官每日都有些什么新鲜事,她基本还是清楚。 她这个皇监卫统领,自打正式上任后,便没少被官员背地里议论。 各种轻视不屑甚至诋毁的声音更是层出不穷,甚至有些人仿佛觉得与她一个女子同朝为官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林曦心里并不在意,毕竟这种成见根深蒂固很难消除。 如今那些人也只敢背着她狗叫,连舞到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更加说明了对方的狭隘与无能。 “郡主客气了,我也不过是仗义执言,都是应该的。” 谢沉止想到那些恶心的嘴脸竟敢嘲讽诋毁林曦,便觉得他只是当众反驳让他们丢人现眼还是远远不够。 也就是林泽东下手太快,不然他也不介意再亲自给那几人套个麻袋好好教训一通。 见状,林曦也没再和谢沉止客套,转而直入正题:“不知谢大人有何事需与我单独商量?” “郡主可知工部前些日子新上任了一名姓吴的郎中?” 谢沉止也很是配合地开始说起了正事。 而且这一开口,便直接提及了一个让林曦十分耳熟的人物。 “听说了,此人还是侯府我那位二叔的曾经的同袍。怎么,他有什么问题?” 林曦顿时便来了兴趣,早之前她就有些怀疑这个姓吴的。 毕竟能让她那个二叔竟差点将唯一的嫡女主主动嫁过去,这其中的关系明显不简单。 只不过她只当是二叔与那个同袍之间的事,但这会儿从谢沉止的嘴里听到,看来情况怕就远不于此。 谢沉止微一点,十分肯定道:“这人的确有问题,准确而言,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个时候调回京城,并且入职工部,是因为清安许家暗中为其出力。” “清安许家?世家素来喜欢投资官员,若只是如此的话,倒也不算奇怪。” 林曦看向谢沉止,同为百年世家,谢家可是比许家更热衷于为家族收拢各种各样的官员、人才。 清安许家同为大宣四大世家之一,虽比不上世家之首的谢家,但在朝堂中的势力同样盘根错结。 见状,谢沉止进一步解释道:“我偶然听闻,许家暗中已与五皇子达成了某些交易。前些天,五皇子后宅新纳了两名妾氏,表面上都只是寻常的良家女,但实际上,却都是改名换姓后的许家女。” “你的意思是,我二叔那位曾经的同袍吴大人,实际上是许家得了五皇子的授意,才为其打点调入京城,入职工部?所以,五皇子如今不仅与许家合作了,还打算利用那位吴大人对安国侯府做点什么?” 林曦很快便明白了谢沉止说的这些弯弯绕绕。 再联想到姓吴的刚一归京,便迫不及待的找了二叔,想要与二叔结亲,说这其中没有阴谋,她可不信。 不过,谢沉止倒不愧是即将继承整个谢家之人,世家间的机密消息,得来的确比其他人要又快又准得多。 “应该是,所以我才想着尽快将这消息告诉郡主,免得毫无防备。” 谢沉止并不觉得林曦对安国侯府有多大的感情,不过她如今到底是侯府之女,五皇子算计侯府自然也会影响到她。 况且,他也知道林曦之前没少得罪五皇子。 以五皇子的性格,不论对不对安国侯府出手,却也不会打算放过林曦。 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后,谢沉止第一反应便是要尽快通知林曦,正好也为他提供了一个与林曦见面的极佳理由。 “郡主可以将此事告知安国侯,不过还请隐瞒消息来源出自于我。” 谢沉止估计林曦也不会自己亲自处理,毕竟这本就是整个安国侯府的事,人家切入点更是她那二叔,而非林曦本人。 “如此重要的消息,多谢告知。谢大人放心,我自是不会与任何人透露消息来源。” 林曦明白谢沉止想要隐身的原由,毕竟他这个未来的谢家继承人身份,还远不过明面的时候。 第255章 一番交谈过后,不论是林曦,还是谢沉止,皆已心中有数。 而林曦前几天不过是顺势提了一下洛老将军有意替洛青阳与侯府二房结亲,却不想倒是误打误撞的便破坏掉了那位吴大人的如意盘算。 虽说只要贼人贼心还在,没了这个机会,对方定然还会再寻其他机会算计坑害。 但已经知道对方心存不轨,有了防备一切自然又不同起来。 林曦正如谢沉止所料,并不打算亲自去插手这些,毕竟她能够将这么重要的消息提前告知安国侯,便已经是大功一件。 安国侯也好,二老爷也罢,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知道这些隐匿下的弯弯绕绕,立马会想办法妥善处理。 甭管五皇子具体想做什么,反正只要没能一次性按倒安国侯府,那他自己也就别想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被反击得多了,五皇子身上再大的光环也只会一天比一天暗淡。 就像当初的林晨一样,迟早只会落到光环尽散,彻底消亡的地步。 想到五皇子怕是又要倒霉了,林曦心情便愈发好了起来,这会儿瞧着谢沉止都顺眼无比。 不过,应该问的还是得问。 是以很快,林曦便转了话题,算着时间,径直朝其问道:“对了谢大人,还有件事,我需要向你求证一二。” “何事?郡主只管问,只要知晓,谢某自当如实告知。” 谢沉止不由得坐得更直了些,心中却莫名出现不太好的预感。 明明之前他们之间的谈话与相处已然入了佳境,可此刻,林曦看向他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截然不同的味道。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对林曦的情绪变化那般敏锐,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转变,却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仿佛与生俱来的能力一般,这其中的滋味,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林曦眨了眨眼,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谢大人,当初王永之所行之事,不知可否与谢大人有关?” 听到这话,谢沉止面上不显,心中却是瞬间翻起波澜。 只王永之三个字,这个名字一出,谢沉止便意识到曾做过的一些小事,已然被林曦知晓。 他清楚林曦的性子,所以隐瞒毫无必要,只会让他显得愚蠢且毫无担当。 姜行深前几天刚回京城,转头林曦便向他求证王永之的事。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定然是姜行深特意在林曦面前说了些什么,不然的话,一个毫无关系的王永之,又怎配林曦亲自过问。 啧啧,姜行深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这是要靠一个姑娘替其撑腰呢。 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问题是,林曦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姜行深才会特意向他求证? “王永之?郡主说的是我让人略施小计,王永之一封紧急求助信,将姜行深提前请出京城?” 很快,谢沉止便直接承认了,甚至还主动说明了自己曾做过些什么。 “如果是这个的话,那就是我所为。我知道此事是我做的不对,不过当时也只是一时冲动,才闹了这么一出小算计,但请郡主相信,我并无害他之心。” “谢大人承认错误倒是快得很,不过你确定这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之下的小算计,并无害人之心?”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曦并不意外,只不过脸上的神色更加严肃起来。 “谢大人不觉得这是在轻描淡写你自己的错处,更是在无视被你算计之人的感受?若是谢大人被人如此戏耍、愚弄,谢大人觉得你又会做何想,如何做?” 以谢沉止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这出所谓小算计,性质有多恶劣。 更别说,姜行深那次从头到尾并未受到什么真正伤害,只是因为姜行深的运气好,而并不代表谢沉止的算计当真毫无危险。 整个过程,有很多的地方都可能出现变故与意外,一旦发生意外,谁都不能保证结果如何。 只能说明,谢沉止这人还是太过自负了些,自以为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当然他也并不会在意被莫名算计之人的想法。 “郡主这是在怪我?还是在替姜公子鸣不平,向我讨要公道?” 谢沉止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可眼神却黯然了不少。 林曦的话,让他觉得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站在林曦的立场,自己的所做所为的确令她不喜,甚至觉得上不得台面。 可她甚至都没有问他一句,为何要这般做,只是在他承认之后便立马开始指责,为姜行深向他指责。 林曦对上谢沉止的目光,平淡反问:“难道我不应该怪你,不应该替自己的未婚夫讨要一个公道?” 她哪里听不出谢沉止的未尽之言,可她凭什么要多费心费事管其他? 谢沉止的心思,林曦自是懂得。 可她从未做过任何越界之事,更无任何误导之意。 她对谢沉止的态度一直都是正常同僚、寻常朋友,从未给过对方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与感情。 谢沉止就因为看不惯姜行深以未婚夫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身边,所以在姜行深长假还有半数的情况下,随手设下一计便将人提前引出京城,压根不管不顾姜行深去找王永之后,可能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难不成谢沉止还觉得,自己会看在他是为她争风吃醋的份上,非但不觉得这事有错,反而还会觉得会开心甚至得意不成?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无论是何原因,那都是谢沉止自己的所做所为,怪不到任何人身上,只需要第一时间从谢沉止身上找麻烦便足够。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般做,我只想知道你做了这等损人不利已的事,打算如何解决,又应该给我未婚夫一个什么样的公道与交代。” 林曦的话说得很是直接:“若此事一直不曾被发现,那是你的本事,但既然已经被识破,谢大人理当知晓凡事总需要付出代价。” 第256章 简单粗暴 送走林曦,谢沉止独自在雅间坐了许久。 回想起林曦对他说的字字句句,他只得再次感慨姜行深着实命好。 相较于绝大多数感情细腻的女子,林曦对情情爱爱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但同样,那又是个极有担当与底线的女子,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需求与责任所在。 从林曦当初在国公府亲自选定姜行深成为她的未婚夫开始,只要姜行深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没有做对不起林曦的事,那么林曦就会给足姜行深尊重与体面,不会允许任何人挑衅算计。 是以今日,林曦当面这般不留情面,为的并不仅仅只是姜行深,更是未婚夫这层身份本身。 可明明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谢沉止心中反倒愈发失落起来。 因为即使没了姜行深,或许还会有万行深、赵行深、蒋行深等等,占据她未婚夫的身份。 除非他能名正言顺的占据那个位子,否则独属于林曦的那份维护与偏爱,永远都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 可问题是,短时间内,以他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 谢沉止不止一次的幻想,若是自己能够更早一些结识林泽东应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他便能赶在林曦回归安国侯府之前便与之订下婚约,名正言顺的与她成为未婚夫妻。 如此一来,今日他听到的便将是“谢沉止是她的未婚夫,她并不觉得谢沉止有任何配不上她的地方”? 轻笑一声后,谢沉止也没再过度沉溺于自己的想象。 不管怎样,既然自己当初的算计被揭穿,那么他自然得听她的话,给姜行深一个应有的交代,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什么代价他都能接受,也算是为他之前的自负敲响警钟。 只要林曦并未将他划分到敌对面,那么眼下的种种都并不重要。 没看临走之际,林曦还是明言承他今日及时告知隐秘消息之情? 一码归一码,将来他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在合乎情理且在其能力范围内,林曦都不会推辞。 …… 当日,安国侯便收到了如今比他还忙的女儿,抽空让人送回来的一封秘信。 看完信上内容后,安国侯便直接命人去将二老爷请来书房,言明有要事相商。 他压根没有怀疑过消息的真假,也不曾细究林曦的消息来源,只当这是皇监司那边查到了什么异常,才被自己女儿抽丝剥茧拼凑出来的真相。 毕竟林曦的脑子有多好用,没人比安国侯更加清楚。 这边,安国侯兄弟俩忙着顺藤摸瓜、扮猪吃虎,另一边,皇监司内,关子衡也终于带着人顺利回京。 比起洛青阳,关子衡的运气明显要差上不少。 分到他手中处置的其中一官员,不仅心狠手辣得惊人,而且胆大包天到竟妄图拉着数百无辜百姓与他们一起陪葬。 关子衡差一点自己都回不来了。 好在命不该绝,半道碰上神兵天降,这才救他于危险之中,并且保住了那些无辜的百姓没有真正受到牵连。 虽然迟了几天,不过好歹险险完成了任务。 “大人,那位帮了我们的义士,他说他是你的三哥,你养父母家的三哥!” 关子衡见没有旁人后,这才悄悄与林曦说道:“你那三哥让我给你带个口信,说他近来不方便书信联系,但一定会赶回来参加你的及笄礼。” 林曦三哥似乎很是神秘,至少在关子衡看来,那人着实不像凡夫俗子,更像是那种隐世宗门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精英弟子。 当时林三哥身边就带了四人,那些人全都以林三哥为首,一个比一个厉害,轻轻松松便能以一敌十甚至更多。 而林三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隔空便直接一招解决掉贼首,并成功毁掉对方已经点燃的引线,避免了他们被火药炸死的危局。 当时林三哥一行也只是临时路过,无意中得知他们是皇监司的人,纯粹看在林曦的面子上,这才多留意了一番,及时出手相助。 说到底,关子衡一行可不就是沾了林曦的光,才保住了一命,险险完成任务。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过两天京城这边也将统一收网,到时还得有得忙。” 林曦刚被册封郡主时,便收到了三哥的来信,言明已经正式出师,不日后将下山历练,到时会寻机会回家看望父母家人。 林泽北只比林曦大一岁,是真正的武学天才。 他们的历练便代表着正式出世入世,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将来走什么样的路,师门都不会再干涉。 林曦也很期待与三哥的再次会面,无论将来三哥想要做什么,她都将无条件支持。 “大人,等林三哥到了京城,您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想再当面跟他致谢,好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关子衡临走还不忘再次提醒,生怕林曦给忘了。 先前实在太过匆忙,这次他得提前准备好谢礼才行,毕竟他的命还是挺值钱的。 顺道,关子衡也想与林泽北好生结交一番。 …… 两天后,皇监司一切准备就绪,大清早起,便兵分数路各司其职。 皇监司在开办之初便采纳了林曦的保密制度,所以哪怕到了今日,除个别几人清楚全盘安排外,其他人都只知道今日有重要任务需要他们全力以赴。 这就大大降低了消息从皇监司内部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便是旁人察觉到皇鉴司将有重大行动也无济于事。 毕竟这个部门随时都可能有重大行动,线索指向太过宽泛就等同于无,一天天的狼来了反倒不经意间让人失了头绪。 “福安呀,你确定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派人去请他们来咱们皇监司配合调查,真不是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黄大人心中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总觉得林曦直接派人将那份名单上最后五人,一并以配合常规调查为由直接请到他们老窝来一网打尽,这法子是不是太过简单粗暴了些? 第257章 不可能的事 黄大人本来还以为,凭林曦的聪慧,最后收网时,定然会有一个特别精妙绝伦的计谋。 步步谋算、层层推进、高深莫测,让人掉入陷阱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却不想,从头到尾竟是一点都没见林曦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直到今日一大早,就这般水灵灵的、光明正大的派皇监司专门负责跑腿的衙卫前往传令。 难道,除此之外,林曦还有什么其他隐藏的安排,是他不知道的? 黄大人一脸期待,满是快说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的模样。 可惜林曦神情毫无变化:“您还想要什么特别安排?时间上我不是给他们错开了些,谁敢通风报信?”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就这么直白地把他们叫过来,万一他们心生怀疑,直接跑了怎么办?” 黄大人犹不死心:“这几天,你就没有点别的安排?没其他高深莫测些的计谋铺垫?” “大人,黄大人,咱们这又不是唱大戏,哪来那么多高深莫测的计谋铺垫?” 林曦不由得笑道:“您放心吧,之前咱们时不时便会传唤一些官员前来配合常规调查,别人都来得,他们怎么就来不得?” 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几名高官哪个不是一大家子老小在身边,只要脑子没被狗吃掉,再是心虚也不至于这边一请,那边就跑的。 退一万步,最重要的银子,大批大批的银子下落,早就已经被他们盯死。 只等这边几人落网,几处藏银之地便将立马被清缴。 他们若是敢跑,那么收缴藏银的速度只会更快,而跑的人自然也就生死不论。 “说得也是……那行吧。” 黄大人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不够紧张刺激。 不过抛开他自己那些一厢情愿的想象,好似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似乎还算合情合理,没什么毛病。 当然,这得益于之前他们所做的摸底监察,官员们时不时会有人被请来皇监司配合各种常规调查,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极好的铺垫呢? 而不久之后,黄大人亲眼看到那五人如同排队下饺子似的,来一个抓一个,来一个又抓一个,顺利得无法形容,顿时是什么多余的想法也没了。 哈哈,就是这么简单轻松,功劳直接跳进他们的碗里来。 “福安,你继续在这里坐镇指挥,我这就入宫跑一趟。” 看着最后一人也被顺利抓住关押下去,黄大人再也坐不住。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令人取来早就准备好的奏本,马不停蹄地进宫面圣。 虽然这些本就是皇上要收拾的官员,但皇上也不能师出无名,他们皇监司更不能擅做主张,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接下来就看皇上颁发的旨意了。 林曦自然没有意见,事实上,哪怕接下来每一步他们都已提前做好安排,但没有皇上的圣旨,他们也只能守而不动,围而不发。 黄大人动作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御书房内皇帝当着几位重臣的面大发雷霆,当众下旨,着皇监司即刻查抄那五名官员府邸以及京城各处产业,所有亲眷一律关入大牢,待彻查之后再行发落。 但凡抵抗者,可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而皇监司得了圣意,便不再有任何顾忌,早已经兵分几路隐藏在各处的人手,直接动手。 抓人的抓人,抄家的抄家,京城大牢一时间都人满为患。 虽说最终审判不归皇监司负责,但前期该他们干的活计,却是一点都不能落下。 毕竟这也算得上皇监司成立之后,首次重拳出击,不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皇监司也将会办得漂漂亮亮。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而随着大箱大箱白花花的银子从各家各处查抄出,短短两天功夫,光是这五家前前后后便抄出了近五百万两,原本还吵个不停的朝堂,瞬间变得安静了不少。 再加上皇监司提前从其他几地收缴归来的赃银,加起来竟多达九百万两,去年早就已经被了结的兰陵贪腐案再次被重提。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去年这案子竟然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对比起当初查出的区区一百二十万两赃银,如今这九百万两简直就像一个响震天的巴掌,狠狠拍在了大朝会上每一名官员的脸上。 “陛下圣明,此等害群之马,自当加以严罚!” 越来越多的官员主动表示要求严罚,甚至还有人上书继续深挖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之下更大的蛀虫。 当然,上奏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数也只是装装样子走个过场罢了。 毕竟他们心中清楚,皇上明显是早有准备,所以才能这么快速而顺利的找到充足证据,理直气壮的发作。 是以这也意味着,事态的一切发展,原本就在皇上掌控之中。 已然被皇监司查处的,便是皇上早就圈选出来的目标,一个不能少,一个也不会再多。 毕竟,再深挖下去,定然会牵扯出大半朝堂,完全干净的少之又少。 事实上,谁都不是傻子。 去年那案子,若不是有权势滔天之人在背后帮护,又怎么可能那般随意结案? 一百二十万两,简直就像个笑话一般,狠狠嘲笑着每一个睁只眼闭只眼的人。 甚至于,如今被抓甚至已经提前被斩杀的数名官员,也未必就是当初案子最大的受益者。 更多的人也看出了,皇上明显就是嫌去年结案太假,抠出来的赃银太少,所以今年皇监司刚一成立,便迫不及待的以此案为突破口。 这不仅是要让皇监司首次出手便能直接立威,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更多被贪没掉的银子重新收回来。 无论是国库还是皇帝的私库,有了这九百万两,瞬间便能充盈起来。 皇上还能趁机拔除掉一些眼中钉,也算是给那几个暂时还不能动的幕后势力狠狠一个警告与震慑。 至于再深挖下去,真正去动那几个幕后最高真凶,明显是不可能的事。 第258章 一个都别想跑 最终,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只不过皇监司取代了原本的监察院。 监察院不是没有意见,但也只能憋着。 毕竟这个案子打一开始就是皇监司亲自查办的,直接由他们配合大理寺与刑部,明显比监察院熟门熟路得多,不必费事重新再过一遍监察院之手。 “啧,估计又得扯皮很长一段时日了。” 从大理寺回来后,黄大人略显烦闷地揉了揉额头。 眼下几名主犯官员的量刑并无争议,秋后问斩已然是板上钉钉,关键是这些人的家眷量刑很是复杂繁琐。 毕竟不论出于何种目的,总还是有人暗中想要保一些人的性命。 或者说有人想要安抚替罪羊,免得把人逼得太狠,又吐露出一些不该吐露的东西。 律法这东西本来就有不少空子可钻,而很多时候,这些被牵连的犯官家眷的命运,很大程度还是取决于几方的博弈。 同样的罪,有的可能得诛个三族二族的,有的兴许一小家子砍头就够了。 还有的只杀成年男丁,幼童及女眷发卖为奴,甚至运气再好些的,只需抄家流放,将来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太大,加之又是三司会审,参与的人越多,意见自然也越难统一。 “大人无需忧心,他们爱扯皮就让他们去扯,左右这些事情皇上心里也门清。咱们皇监司只需尽好本职,监督好不让人乱来即可。” 林曦今日跟着黄大人一起与大理寺以及刑部的人会过面,那些人各有心思实在正常。 反正最上头还有皇帝盯着,量这些人再如何大胆也只敢踩着底线行事,不会做得太过。 而对林曦来说,那些受牵连的犯官家眷,都到了这种时候再谈无辜不无辜完全没有意义。 最终重判还是轻判,能否侥幸留有一命,于她来说没太大的区别。 “还是福安说得对,他们扯他们的,咱们做咱们,只要一次性把咱们皇鉴司彻底立住,任谁都不敢冒犯分毫,便足够。” 黄大人说完,又朝林曦提点了两句。 “接下来想走咱们这边门路求情的人怕是会不少,你的性子,我自是不必担心。不过身边之人,还有府中下人之类的,还得多加敲打,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去。” “大人放心,我会注意的。” 林曦明白黄大人的意思,毕竟自己为官司时日尚短,这是怕她被官场上的一些弯弯绕绕牵连到。 而就在林曦与黄大人这番谈话刚结束没多久,还真立马就有人找上门来。 “福安郡主,好久不见。” 安静的茶楼雅间内,温暖率先朝林曦行了平辈之礼。 这处茶楼就开在皇监司的斜对面,近来生意倒是好了不少,楼上雅间都需要提前一两天才能预约到。 温暖本就是光明正大的约见,便没必要留着皇子妃的特殊不用,所以只是提前半个时辰派人过来打了个招呼,便早早挑了间位置最好的等在此处。 “五皇子妃,好久不见。” 林曦回了一礼,倒是没想到这位竟会主动找上门来:“不知五皇子妃特意约我见面,所为何事?” 双方面对面坐了下来,气氛倒是说不出来的平和,毕竟彼此皆心中有数,她们可是友非敌。 温暖微微一笑,如同闲聊般说道:“让郡主见笑了,今日我这也是身不由己,被逼着不得不来向郡主求个情走个过场。若是耽误了郡主的时间,还望郡主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一句走个过场,足以说明一切。 温暖的态度摆在这里,明晃晃就是要来求情求给旁人看的,并非她自己的本意。 “原来如此,阿暖姑娘客气了,正好我也借这个机会出来透个气偷个闲,不算耽误,更谈不上计较。” 林曦对温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如今眼看着将大仇得报,着实可喜可贺。 此次旧案重查,温暖的生父温虽不是直接被卷入其中,但也算是间接导致被查,前天刚被抓进了大牢。 不说贪墨,光是渎职、包庇等罪就已经是板上钉钉。 这是皇后娘娘特意打过招呼要借机送入大牢彻查之人,已经注定了最后的下场。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位温侍郎当年为攀高枝,谋杀发妻、嫡长子以及岳父家十多口人等血迹斑斑的罪恶过往,都将一一浮于水面,众人皆知。 这一切本就是温暖多年所愿,甚至连刀子都是温暖亲自递出来的,为母、为兄,为外祖一家报仇血恨,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只可惜,温家人还未意识到他们注定的落败因何而起,显然还做着想让温暖这个五皇子妃,利用身份与特权为温侍郎奔走脱罪的美梦。 也是,恶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即使哪天后悔了,也仅仅是后悔事情败露,当初恶毒得还不够彻底。 “郡主仁善,有劳郡主体谅。” 温暖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起来。 光是林曦改称她为“阿暖姑娘”,便格外的让她开怀。 “哎,我那生父前天刚被抓,温家人便一个又一个跑去找我哭诉,仿佛我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似的,不断朝我喊冤。还说我贵为皇子正妃,不能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而弃生父家族于不顾。好似我不为那个生父奔走,不尽心尽力助其脱罪,就是罪恶滔天、大逆不道一般。” 温暖嘴里说着这些无奈,嘴角的笑容却是压都压不下去。 蛰伏这么多年,她总算是要亲手替母亲、兄弟以及外祖一家报仇血恨,讨还公道了。 那些人竟还妄想逼她不惜一切救那老畜生以及整个温家? 啧啧,这才刚刚起了个头,就受不了怎么行。 那过些天,老畜生与温家人桩桩件件无耻恶毒的罪行昭告世人,可就更惨得没眼看了。 作恶之人,一个都别想跑! “还有五皇子,他也真是好笑无比。竟然说我身为人女,不能完全袖手旁观,帮不帮得上都试上一试,免得叫人觉得太过无情无义。” 第259章 矛盾转移 温暖这会儿的倾诉欲很强,眼见林曦并未有什么不耐烦的,更是将五皇子的虚伪全都道了出来。 大概五皇子还觉得这是真心为她着想,为她名声考虑吧? 可笑的是做戏都做得那般敷衍。 真那般替她考虑,又何必她一个毫无关系人脉、徒有皇子妃虚名的弱女子亲自出面,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东奔西走? 五皇子如今可并不知道她与老畜生之间的血海深仇,只当是寻常的不喜与苛待,才导致父女关系极其冷淡。 既如此,都到了这个地步,真怕她与温家一损俱损的话,口口声声对她说着爱重与信任的夫君,又怎么不动用一点他自己手中的权势、人脉,帮着她这个弱女子想想办法? “哦对了,就连来找郡主求助,也是五皇子特意怂恿我来的。他是半点都没与我透露你们之间存在的私人仇怨,生怕你不会迁怒于我呢。这纯粹就是想借机看看郡主您的反应与态度,以便能更好的做出他自己判断。” 温暖嗤笑不已,五皇子这种极度自私之人,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舍弃。 有时候,温暖真想敲开五皇子的脑袋好好瞧瞧里头到底装的是些什么。 毕竟就算他与福安郡主间没有私仇,但却也与安国侯府彻底闹掰了呀。 福安郡主就算对安国侯府感情再淡,可在关键立场问题上,还能分不出远近亲疏? 这是真当她是个以夫为天的无脑女子,做什么都不怕她怀疑起异心? “那阿暖姑娘回去后,可得好生向五皇子哭诉一番,毕竟像我这种心狠恶毒还记仇的人,当然不可能给五皇子妃半点好脸色。” 林曦听后,忍不住笑着提议道:“到时你再将他劝说你的那番话转送给温家人,让温家去找真正有能力替他们奔走、解危之人苦苦哀求,声声泣血。” 温暖一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郡主倒是与我不谋而合,我正有此意。” 这才是真正的矛盾转移,省得一个个的都来找她,纯粹就是太闲了。 “对了,前些日子五皇子不知打哪里得来了些小道消息,具体内容我并未打探到。不过,他竟怀疑林侧妃失踪一事,是郡主所为。” 温暖想到这个,神色倒是严肃了不少。 “我瞧他应该是想利用这个设计郡主与安国侯府内斗,或者还有其他更多的算计。总归五皇子是想利用林侧妃失踪真相做文章,无论如何都打算将凶手的名头按到郡主您的头上。” 听到这个,林曦倒也并不怎么意外。 左右五皇子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弄死她的心,只不过一直没有成功罢了,所以接下来又有什么样的形式与手段都不出奇。 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五皇子甚至连舞到她跟前都做不到,无能的垃圾罢了。 也就是时候还未到,不然这种臭水沟里老鼠一般的存在,早就不应该存活于世。 “阿暖可以留意一下皇子府最近亲入府的两名妾氏。” 林曦想了想,便提醒了一下,也算是消息互通:“她们可不是什么寻常良家之女,全都是清安许家送进五皇子府的姑娘,只不过改名换姓故意遮掩了而已。” “清安许家?难怪,我就说最近五皇子怎么瞧着好似又开始斗志昂扬起来了,原来是有了许家的支持呀。” 温暖打第一天那两名妾氏过来给她敬茶,便察觉到两人并不寻常。 却没想到,竟然是仅次于谢家的百年世家,清安许家人。 五皇子这可真是一门心思想靠裙带关系呀带飞。 最开始的林侧妃,而后又觊觎那位和亲的南漠公主,如今又轮到了清安许家。 区区一个落魄皇子一事无成,未来皇后之位却已经不知许出多少回了。 偏偏还真有这么多人瞎了眼,竟然真信了五皇子画的大饼,愿意为这么个废物垃圾搏上一把。 不过,人家也未必是百分百真信了五皇子,毕竟投资本也只是一种尝试,可以给出,也可以收回。 甚至于,人家也未必只是投资了五皇子一人,谁给谁画饼,真还未必。 说到底,还是如今这一代的皇子实在都不怎么样,挑来挑去也没个像样的。 …… 温暖并没有单独与林曦在茶楼相处太久。 一炷香之后,林曦便冷着一张脸率先出了雅间,头也不回地重新踏进了皇监司的大门。 而身为五皇子妃的温氏,则在侍女的搀扶下,如同被狂风暴雨虐打过的娇花,苦着一张脸,暗自垂泪绝望无比地上了五皇子府的马车。 等温暖回府后,便直接回了自己屋子关起门来暗自伤心,连晚饭都没有用。 而五皇子好不容易应付完新纳的妾氏后,便听贴身小厮回禀皇子妃病倒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五皇子对温暖这个正妻还是很满意的,当下抬步便往正院那边走去,边走边询问道:“可让府医给皇子妃瞧过?严不严重?服过药没有?” 小厮一一回答,最后才点明皇子妃不是寻常的生病,而是被气病的。 至于被何人所气,显而易见,毕竟今日皇子妃可是刚出府去见过福安郡主,想替其父求情来着。 如今看来,这个求情求得不仅没有半点用处,而且还受了天大的委屈。 否则的话,以皇子妃那般温柔良善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气病。 很快,五皇子便从陪同温暖出行的随身婢女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想到林曦竟敢完全不给自己皇子妃半点颜面,竟当众折辱,将温氏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当场气晕过去,五皇子愈发恨极了林曦。 正当他打算进去好生安抚宽慰一番,却听下人通报,温家人又来了。 如此,他只能先去见温家人。 也不知温家人从哪里提前得了消息,竟是直接闹着要他做主,而非温氏了。 哪怕五皇子并不喜欢温家人,可这会温氏已经病倒,温家人又赶都赶不走,他只能先出面解决眼前麻烦再说。 第260章 苍蝇都飞不进来 五皇子府的热闹暂时与林曦无关,而八月十五这一日却已然近在眼前。 今年宫中虽取消了中秋宫宴,但依惯例的三日假期却是半天不少。 京城将连着三天举办灯会,不设宵禁,大街小巷热闹不已,节庆的气氛已然提前渲染开来。 皇临司这边自然不必林曦亲自留守,三司会审的大案进度亦暂停下来。 因着明日便是姜行深最为关键的死劫节点,是以林曦推却了兄长与小郡主等人一同逛大街、赏灯会的邀约,打算亲自去国公府盯着些。 “曦姐儿是个好孩子。” 宫中皇后娘娘得知林曦有此打算,很是感激。 “让人打点好些,别叫那些没眼力见还嘴贱的有机会撞到、败坏曦姐儿的名声,惹得两个孩子心情不悦。” 若非自己身份特殊,实在不方便亲自去国公府守着行深,如此关键之际,皇后真恨不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才行。 好在行深还有曦姐儿这个未婚妻重视上心,如此一来,她也能宽心些。 “是!” 通禀之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一丝多余的举动。 次日一早,林曦提前去给老夫人请了安,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后,这才带着人出府。 等安国侯等人过来齐聚一堂之际,哪里还看得到林曦的身影。 “今日可是中秋佳节,曦姐儿还这般忙碌,没法休沐?” 白氏得知女儿已然早他们一步见过老夫人,还提前告罪连家宴都不会参加,本能地又有些不满起来。 不过受过的教训多了,加之林曦这个女儿的身份地位一日高过一日,便是本能也立马被她给压制了下去,说出来的话婉转间成了关怀。 “曦姐儿差事特殊,的确辛苦,你这当母亲的知道就好,平日里多让人给她准备些滋补之物,衣食起居照顾得精细些。咱们别的帮不上,家里这些事可不能再让孩子分心费神。” 老夫人对林曦这个孙女不知多满意,自是不觉得孙女缺席区区一个中秋家宴有什么问题。 从县主到郡主再到如今实权在手的皇临司统领,这都已经不是光宗耀宗了,简直就是在给天下所有女子争脸争光。 成大事之人,一切自然有她自己的节奏与安排,她们只管好生支持便是。 “母亲说得是,我也是心疼那孩子大过节的还不得空闲。” 白氏暗道,幸亏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如今这府里想挑曦姐儿半点错处,老夫人绝对头一个不答应。 “二妹妹有别的事要忙,今晚怕是也没法去赏灯会,好在明后两日还有得热闹可瞧,到时再给她补上也不迟。” 世子也有些好奇林曦今日一早出府做什么,不过连祖母都不会干涉过问,他这个关系普通的兄长就更没资格插手。 且以林曦如今的身份地位,也的确可以享受这份特权。 当一个人优秀强大到常人难以企及,性别这个天生就被赋予的区别,也将变得不复存在。 而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老夫人对林曦的维护与满意程度甚至都超过了安国侯,所以其他人自然也纷纷附和,甚至还挑着老夫人爱听的夸赞。 林曦自是不知道自己不在侯府,还能成为不少人吹捧夸张的对象。 这会儿功夫她已经直奔国公府而去,半道上还让下人买了好些姜行深喜欢的零嘴带上。 “见过郡主,您这边请。” 早就已经在大门口等候的仆从,恭敬无比向林曦行礼,更不耽误功夫,立马便在前头引路。 早有人肃清了道路,林曦从国公府大门口一路往姜行深所居的院子而去,都不曾碰到半点阻碍,甚至连多余的仆从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但精神力稍一散开,便发现看似空旷的国公府内实则明松暗紧,暗中防护一层又一层,越是接近姜行深的院子,便越是严密。 皇后娘娘与国公爷对姜行深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这是恨不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才好。 亲眼见证过后,林曦也特别想知道,若今日这场死劫还将发生的话,又到底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曦儿,你来了?你真的来看我了?” 姜行深可没提前收到林曦今日要来陪他的消息,所以这会儿看到人实在是惊喜连连,高兴得无法形容。 他下意识地上前便将拉住了林曦的手,将人往屋内主位上领。 等人坐下后,才意识到自己就这般水灵灵牵了一路。 好在林曦中途并未甩开,所以想来是并未对他这举动心生不喜的。 这是不是代表,以后他可以多找机会牵牵曦儿的手,进一步拉近他们之间关系? 姜行深压下心头的这份窃喜,巴巴一通表达了自己对林曦今日能亲自过来陪他的欣喜与感动。 面对林曦时,说好话便仿佛无师自通起来。 “今日特殊,正好我也得了空,便过来看看你。” 林曦前些日子的确很忙,中途自然并没特意过来探过老老实实一直如同监禁般呆在国公府的姜行深。 对于格外听话的未婚夫,她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其好上一些。 “路上让人给你买了些你爱吃的零嘴,已经单独检查过一遍,再让你的人拿去查验无误后,可以尝尝。” 林曦将她给姜行深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很快,便有专门负责验毒的人上前行过礼后,将这些东西通通拿到一旁开始查验。 姜行深自然是对林曦深信不疑的,不过也知道这是必须的流程,以防有人钻空子,所以自然没有阻止。 好在过了今日,就不必如此谨慎过头。 天知道这些天他都快受不住了,毕竟这等严密待遇还真不是一般人享受得了的。 所以,为了不过多麻烦那些保护他的人,他后来这些天几乎就只在自己院子里活动,连国公府的花园都没再去过。 很快东西查验完毕,自然都无问题。 姜行深就着清茶吃得欢快,嘴里还时不时与林曦絮叨着这些天他在府中的种种日常。 第261章 这样的姜行深,林曦并不陌生。 或是在书信上,或是如同此刻,姜行深总喜欢与她分享身边的点点滴滴。 关键是,这人的确有着一双善于发现美好的眼睛。 哪怕在旁人看来明明这些天连院子都没出,日复一日几乎都是没什么区别的生活,偏他能用不同的视角絮叨出不同的画面与精彩,什么时候都显得格外生机勃勃,鲜活异常。 林曦也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姜行深若是去说书的话,绝对会大受欢迎。 “那不成,对着旁人,我可没那么多话说。不过曦儿要是想听我说书的话,我可以试上一试,等准备好了,到时单独说书给曦儿听!” 姜行深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他虽不是内向的性子,但也的确只有对着林曦时,才总会有说不完的话,这种倾述与分享的欲望也只独独对林曦才这般强烈。 “行吧,那我就等着你单独给我说书听。” 林曦心安理得地接受姜行深这种区别对待。 身为未婚夫,姜行深显然极为合格,而自己当初直接选中了他,自然眼光极佳。 得了准话,姜行深美滋滋地一口应下,他就喜欢这种只有他与曦儿才能单独做的事,仅是想想便格外让他高兴。 “对了曦儿,前些天谢沉止曾来过国公府,想要见我。” 姜行深如今再与林曦提及谢沉止,心境却是完全不同起来。 “曦儿,是你替我出头教训过他了,对吧?他说想要当面与我道歉,不过考虑到这些日子并不方便放人进来,所以我让下人先行回拒了,迟些得了空,我再去找他便是。” 当面道歉还是要的,毕竟他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可是有曦儿亲自为他撑腰的,可不能让谢沉止就这般蒙混过去。 “上次你与我说过王永之的事后,我便寻了机会与他对证过,他倒是敢做敢当,直接承认了。” 林曦径直说道:“简单道歉自是不够的,他说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到时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只管提,无须同他客气。” “另外,道歉与赔偿都是他应该做的,你就算全都收下,也不代表一定要原谅他。总之一切照着你的心意去做便可。” 她希望姜行深明白,自己做这些,也并没有让他一定原谅谢沉止的意思。 “我知道了,等到时看他的表现吧,只要他是诚心道歉,倒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姜行深听到这些话,心情就更好了。 虽然谢沉止这事做得挺恶心人的,但也不是罪不可恕。 甚至真论起来,就是让官府去判,顶多也只能算是一场恶作剧而已,无非也不过是赔礼道歉。 所以姜行深到时也没打算太过刁难,左右林曦的态度已经让他狠狠赢过了谢沉止,估计没有比这更能让谢沉止难受的惩罚了。 况且,他知道姑姑素来很是惜才,像谢沉止这样有能力为国为民者,便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做得太过份。 林曦看了看姜行深,心中暗道一声,这才是真正的良善之人。 国公府三房夫妇明显将姜行深教养得极好,而深宫中的皇后娘娘似乎也从未打算破坏掉姜行深身上的这份至真至纯。 想到皇后娘娘的野心与抱负,林曦觉得姜行深这样也挺好。 无论是当初不得已的环境,还是后来顺势而为的取舍造就而成,眼下的身份与生活,于姜行深而言显然更是一种幸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正当院里的小厨房准备好午膳呈上之际,一直状态极好的姜行深却是突然毫无征兆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姜行深!” 林曦心中一惊,当下大声喊人。 见其没有反应,立马制止想要上前查看的侍从:“都别动他,立马叫大夫过来。” 在她下令的同时,早就已经有人行动起来,只片刻功夫,本就在小院中随时候命的太医拎着药箱大步跑了进来。 没有半点耽误,仿佛早就提前演练了很多遍。 太医快速做出初步检查,确认可以移动后,立马让人将姜行深抬至床榻上,而后才开始新一轮更为仔细的检查诊治。 “郡主恕罪,微臣查不出原由,三公子并未中毒,看似也没有其他异常之处,但却昏迷不醒,便是扎针都无济于事。” 太医这会儿也是慌得很,身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可太清楚这位在皇后心中的分量,没想到竟真的出了事,还这般莫名其妙昏迷。 “只是昏迷?没有其他?” 林曦虽不是大夫,但精神力一寸寸往姜行深身上扫过,隐隐感觉他体内生机似乎在一点点的流失。 虽然很是细微,可若一直这般不能得以解决的话,姜行深恐怕就会在这般不知不觉间死去,当真活不过今晚。 “郡主恕罪,微臣医术有限,未曾查出三公子身上有其他异常,宫中陈太医与白太医两人想来应该更为擅长查探类似之症。” 太医自己也知道,越是这样,问题反倒越大。 毕竟若真没事的话,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莫名其妙昏迷,还怎么都弄不醒? 但不论是脉像,还是其他各种检查,他是真的查不出问题。 他都已经守了好几天了,明明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眼看着期限将过,却不想关键之时竟然真出了事,这可如何是好? 太医只恨自己当初就应该想办法避开,万一这三公子最终活不了,皇后娘娘盛怒之下,他的小命只怕都难保了。 “没什么恕罪不恕罪的,此事与赵太医无关,已经有人入宫报信另请其他太医前来诊治。不过在此之前,还请赵太医再细细替三公子诊治一二,我觉得三公子身上似乎有生机在流失,请尽量想办法看能不能阻止或者延缓一二。” 这种时候,林曦自然没什么隐藏的,直接对赵太医提及了姜行深不仅昏迷,而且体内生机正在流失的异样。 如此一来,赵太医也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至少可以对症想想办法缓解。 第262章 防不胜防 赵太医自是不明白福安郡主为何那般笃定无故昏迷中的三公子生机正在流失。 但他心中清楚,这种时候并不需要追究此等并不重要的小细节。 更何况,不论真假,有福安郡主这话,他便等同于有了主心骨,只需依言照做总好过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眼下,情况再差也不过如此。 反之若福安郡主提供的消息为真,那么自己或许还能补救一二,甭管如何总能让他如今的处境好上一些。 是以,赵太医几乎没有犹豫,立马便照着林曦的吩咐,重新开始给姜行深诊断。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国公爷,最先赶了过来。 国公爷的住处本就离这边最近,心急之下全不顾形象大步飞奔,老当益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不让消息泄露,也不想让太多人跟着担心,所以姜行深的事目前也就国公爷真正知情,连三老爷夫妇都没有如实告知。 这些天姜行深呆在家里闭门不出的,打的还是给宫中皇后娘娘抄写佛经的旗号,可不就需要静心宁神,不出门再正常不过。 三老爷夫妇也并未怀疑,甚至还相当支持,亦全然没有发现近来府中隐藏在暗处的种种异端。 今日中秋节,两口子一大早带着大儿子乐和和地去了岳父家过节,放心无比地留了小儿子一人在府中,什么都不知情。 “行深、行深怎么样了?” 国公爷神色焦急,人还至声音便已经传了进来。 很快,只见有人如一阵风般掠过,眨眼便到了内室床边。 这可是女儿唯一的血脉,千辛万苦才顺利生下养活,今年才将将十七岁,怎么能出事?怎么能出事! 想到姜行深刚刚偷摸被抱回府中时,那弱到几乎快感应不到的呼吸,仿佛下一刻随时都能彻底停止,国公爷里更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女儿当初难产是真,一大一小都险些死了也是真。 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这些年日子眼瞧着好了起来,却不想竟又遇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劫数。 国公爷愈发恨死了那道貌岸然、无情无义的皇帝,早知道姝儿入宫会被如此对待,当年他就想方没法也不能让皇帝在宫外碰见自己的女儿。 “您先别急,他暂时昏迷中,昏迷原因不详,还在让太医进一步诊治。宫里也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娘娘定会派更多太医过来,一定会找到办法让行深度过这次的难关。” 林曦连忙上前扶住国公府。 老人家明明人高马大,可这会儿看着简直像是要碎了一般:“行深现在情况不明,还需要您来主持大局,您可不能再有什么事,您才是整个国公府的主心骨。” “对,你说得对,我还得主持大局,万万不能慌,不能乱!” 许是林曦的话起了效果,国公府很快冷静了下来。 女儿身份特殊,未必能够亲自出宫,曦姐儿又到底是晚辈,而且如今还不完全算是国公府的人,做什么都不如他方便。 所以哪怕是为了行深这孩子,他这个当祖父的也不能急昏了头。 这么大的岁数到底不是白活的,加之这些日子他也提前想过种种可能性,是以这会儿彻底冷静下来后,国公爷当下一连串的命令下去,有条不紊的安排了院里院外的一切事宜。 整个国公府从这一刻起,没有他的命令,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近些日子姜行深所有的吃用度以及接触过的人员通通再次彻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很快,赵太医那边换了好多种检查之法,终于有了新的发现,没想到三公子身上的生机竟真的在流失。 只不过生机流失的方式极为隐蔽,若非有人提前提醒这种可能性,几乎根本发现不了。 不得不说,这福安郡主当真是有点特殊本事在身上的,不然怎么会一眼就能看出如此隐瞒的关键问题所在? 赵太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多半还是可以继续留一留的,当下使出自己十八般武艺,最后总算是特制的药丸子配合银针暂时封住了生机流失的速度。 至于可以为三公子争取更多彻底解决症状的时间。 “怎么会如此歹毒?” 国公爷听赵太医说了姜行深眼下最新进展,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莫不是有人对行深使用了诅术?这才能杀人于无形?” 赵太医小声说道:“也可能是蛊术,我听闻南疆就有很厉害的蛊,可以无声无息地寄宿于人体之中,不到最后往外爆发出来,平日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与异常,叫人防不胜防。” 但不论是诅还是蛊,这些他都没接触过,宫里其他太医估计也不太懂这些,怕是指望不上。 赵太医纠结了下,还是将心里话道了出来,让国公爷与郡主最好还是提前寻一下民间擅长这类的大夫来替三公子诊治,说不定会更有希望。 至于他们这些太医,倒是可以想更多办法尽量拖延住生机流失的速度,为三公子争取更多的时间。 国公爷想都没想,便立马采听了赵太医的意见,当下吩咐了下去。 无论如何,多做几手准备总是不会有问题。 “大花,你亲自跑一趟,把我二哥与二哥师傅也请过来一并看看。” 林曦觉得蛊的可能性很大,而二哥与他师傅,对这些比较小众的东西向来颇感兴趣,说不定有所涉及。 这种时候,多个人总多份希望。 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夫,即使没有皇后娘娘的原因,林曦也希望姜行深能够挺过今日的死劫。 况且就算她不主动提,等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后,凭着二哥他们师徒如今在京城的名气,迟早也会被请来。 国公府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这才想起,林曦的养父母家的二哥,可是号称小神医。 还曾因医药之上的建树在皇上面前都挂了号,并且用功劳为林曦换过县主的封号。 小神医以及小神医的师傅,说不定能够查出问题所在呢! 第263章 三天 宫里的人来得极快。 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几人通通被打包直接送了过来,一看就知道是皇后娘娘早有准备,这才让太医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国公府。 “国公爷、郡主,娘娘稍后便到,三公子一定会平安度过此劫。” 趁着几名太医一并紧急会诊之际,随行宫人连忙向国公爷与林曦转达了皇后娘娘的话,并好生宽慰了一番。 不论有任何需要,都有娘娘兜底,一切皆以救治三公子为先,想来定能平安无事。 得知女儿会亲自过来,国公爷嘴上没说,但心中多少安定了一些,被林曦扶着重新坐下,劝说着简单用了一碗热粥。 “曦姐儿,别光说我,你也吃点东西。” 国公爷扫了一眼边上那一桌压根没动过的饭菜,也知道行深那孩子突然昏迷前,两人都还没开始用膳。 林曦这会儿真不饿,上午姜行深吃她买来的那些零嘴时,可没少塞给她吃。 不过她也不想国公爷操心,趁这会儿没旁的事便也跟着用了一碗肉粥,几口快速吃完。 刚放下碗,便听到外头响起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 国公爷似乎听到了耳熟的声音,也不愿意吵到内室正在给行深一并全力会诊的太医们,所以直接起身便朝外走了去。 林曦见状,自然连忙跟了上去。 这种时候竟然还敢在外头吵吵闹闹,想来必定是国公府其他身份不低的主子。 果然,等他们刚走出去,便看到了正被护卫强行拦在院子外的国公世子及世子夫人。 “父亲,这些狗奴才竟敢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进去看望侄儿,真是岂有此理!您快让他们滚开,真是岂有此理!” 看到国公府,世子当下气愤告状。 这里可是他们国公府自己的地盘,他堂堂世子竟然连进侄儿院子的权利都没有吗? “闭嘴,谁让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的?” 国公爷看到世子夫妇,黑着脸开口便是训斥,倒是正好将压在心头的各种情绪顺势宣泄出来。 “鬼的岂有此理,你们有什么理?我就不信他们没告诉你,是我亲自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外人进来!怎么,把我的话故意当成耳边风,显摆你们有多能?”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跟个市井泼皮一般无二,平日里我就是这样教你们的?难怪好好的嫡长子被你们养成那般,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要滚也是你们给我滚,如今国公府还是老子做主,老子说不准就是不准,听不懂人话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是不安好心,故意想要闹事!” 世子夫妇直接被国公爷给骂得一愣一愣的。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什么都没说,父亲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简直是在把他们当成奴才训斥。 “父、父亲,我只是听说三侄儿可能出了事,所以才想过来看看情况,关心一下,毕竟我可是他亲大伯。” 世子委屈无比,他爹这跟吃了火药一般,劈头盖脸就冲着他们来,实在是不讲道理。 宫里太医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全都直奔三侄儿的院子,这么大的动静,他又没瞎。 真关心假关心的另说,若是不来的话,只怕到时父亲又会说他们毫无长辈慈爱之情,来了却又挨骂,他真是太难了。 “少废话,听不懂人话还没一点儿眼力劲的东西,赶紧带着你媳妇滚回去,再敢在这里吵吵闹闹,直接打断你们的狗腿!” 国公爷重重一甩袖,总算气顺了些,也不想再理世子夫妇,转身重新又回了屋子。 见状,世子夫妇也不敢再顶嘴吵闹,脸都丢尽了自然也不想继续无用的耗下去,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父亲真是疯了,竟然当众这般骂我,难不成姜三真出大问题了?” 转了弯没人瞧见后,世子一脸期待地猜测道:“连安国侯府那臭丫头都来了,说不定姜三真活不成了。” 明明都是亲侄子,甚至他儿子还是长房嫡长,偏偏皇后娘娘却偏心到了极点,什么好处都只想着姜行深那个臭小子。 特别是安国侯府的亲事换成姜行深后,他儿子就跟直接被厌弃了一般,皇后娘娘真是半点都没有将他这个世子兄长放在眼里! 所以他巴不得姜行深出意外死了才好,这样一来,指不定自家儿子便又有机会重新入皇后娘娘的眼了。 “我瞧着八成跑不了,不然怎么一下子来那么多太医?” 宋氏更是将幸灾乐祸写到了脸上,巴不得立马就听到姜行深死的消息。 像林曦那样狠毒的女子,就应该落个克夫守寡,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的命。 成了郡主又如何,当了朝堂官员又如何,这样的女人以后还有谁敢娶? 哼,叫她当初那般嫌弃她好好的阿述,害得自家儿子名声扫地,直到现在时不时还会被人提及笑话。 想到林曦以后的下场,宋氏只觉得畅快无比。 …… 另一边,一众太医费了不少功夫,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与赵太医相差无几。 虽然依然没有确定症状,不过到底还是人多力量大,几番讨论过后,他们倒是得出了能够暂时更好控制生机流失的办法。 除此外,陈太医大胆推测有七成可能性是中了蛊,当下开始寻找解蛊之法。 皇后娘娘果然来得很快,刚才这边太医们已经诊断完毕,一进来便得知了最新的进展。 “光是这般控制延迟生机流失的话,你们最多能让他坚持多久?” 皇后娘娘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孩子,只觉得心在滴血。 “回娘娘,三、三天。” 赵太医不得不硬着头皮代表一众太医上前回禀,其他的却是不敢再乱说。 皇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太医:“既然你觉得有七成可能性是中蛊,那本宫令你三天之内找出解蛊之法,不管是需要人手还是其他任何要求,都没问题,但务必要全力将人给本宫救活!” “是!” 陈太医心中一沉,却知道这是命令没法拒绝。 第264章 彻查 陈太医心情无比沉重,毕竟姜行深现在的情况极其麻烦。 他可以确定姜行深的确是中了蛊,只不过出于医者习惯,便是再有把握之事也会为自己留一线意外的余地,所以才只说有七成把握可能是中蛊。 但知道是中蛊,与顺利解蛊却又是两码事,毕竟此刻他甚至还无法确定具体是何种蛊,更别说具体的解法了。 若是时间充足的话还好,可偏偏留给他的时间实在太少。 “娘娘,京中济民医馆的林泽南林大夫,可是有着小神医之称,听闻他们师徒两人皆对各种小众之术多有涉猎,微臣想请他们一起过来为三公子会诊,集各家之所长,兴许能够更快找到彻底医治三公子的办法。” 陈太医接下重任,只觉得肩上担子实在过于沉重,自是本能地寻求外援。 当然,他也不是随便推荐。 毕竟当初林泽南与他师傅还曾在宫中太医院,与他们交流过数日,两人的医术可是得了整个太医院的认可。 短时间内,他们在民间恐怕也难寻到比这对师徒更有希望能救治三公子的好大夫。 “可!” 皇后娘娘根本不需要考虑,立马便抬手吩咐人前去济民医馆请人。 “娘娘,您来之前,曦姐儿已经派她的贴身侍女亲自去请人了,想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国公爷一听小神医这个称号,便立马反应过来陈太医说的是谁。 与此同时,皇后娘娘也终于反应过来,陈太医推荐的小神医可不正好就是曦姐儿养父母家的二哥。 曦姐儿最开始的县主之位,还是她那位二哥用自己的功劳,亲自向皇帝请求换来的。 “好好,那就好,曦姐儿有心了。” 皇后娘娘看向林曦,点了点头:“还有,听太医说,行深生机流失原本很难察觉。若非你提醒的话,短时间内根本发现不了,只当是昏迷之症。而若等到能轻易察觉他体内生机流失之际,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虽然千防万防,提前做了无数准备,却仍然没有防住死劫在八月十五这天到来,这样的结果让皇后很是难受。 不过她相信天云大师不会出错,即使有些东西无法完全避免,但只要不放弃,万事总会有一线生机。 而行深的一线生机,显然就是曦姐儿。 “这都多亏了你,多谢你今日特意过来陪他,等将来你们成了亲,他若是敢对你不好,姑姑第一个饶不了他!” 皇后起身拉住林曦的手,面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浅笑,仿佛对于姜行深能够渡过这次死劫,深信不疑。 心中越是担心,皇后面上便越是镇定沉得住气:“走吧,我们先去外间坐会儿,这里有太医看着,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压制生机流失随时需要太医处理,事情很多,而且还是持续性的,不是简单几下就能够一了百了。 所以为了让太医安心做事,皇后也不想一直呆在这里盯着,左右也帮不上忙,就不必再给太医们增添压力。 至于林曦为何能够那般敏锐地察觉到姜行深体内生机流失,皇后也丝毫没有追问的想法。 左右不论如何,曦姐儿都不会害行深,与她一样都是为了全力救行深,这便足够。 林曦自是没有意见,顺势扶着皇后娘娘往外走。 至于原本准备的解释理由,也因着皇后娘娘主动替她略过而省去。 “娘娘可有用过午膳?” 外间,林曦率先出声询问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 而得到的答案并不意外,自然是没有。 今日清早皇后娘娘就醒了过来,整个人明显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别说午膳,便是早膳也只是象征性地用了几口。 等得知姜行深出事后,那就更没心思想别的,服侍的宫人也颇是担心这般下去,娘娘的身体会吃不消。 见状,林曦便直接吩咐下人去准备几样清淡些的吃食备着,待娘娘饿了可以随时用上一点。 姜行深显然不是一下子能够醒来,皇后娘娘也好,国公爷也罢,该吃吃,该喝喝才行。 免得等人醒了,还要反过来再担心他们的身体,这可就不好。 大概是林曦劝说的话太过笃定,仿佛姜行深治好醒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连带着让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几分,皇后娘娘自然也没有拒绝。 “既然是蛊,那彻查起来反倒更简单了。” 皇后娘娘一连又下达了好几个命令,这会儿也总算有了心思追查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任何东西,任何行径,都不可能真的做到完全没有痕迹。 直接以蛊本身为切入点,这般小众之物,反倒一下子缩小了不少范围。 “若是能够推断出最开始中蛊的大概时间,想来查起来应该会更快。” 林曦想了想道:“下蛊总应该需要一定的接触,或者比较特殊的媒介,但凡区别于平日的一些人或事,都可列入调查范畴。” “一旦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定让他生不如死!” 国公爷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谋害行深的人通通凌迟。 多好的孩子,平日里当真是半点陋习也没有,也从未与任何人结仇,哪怕是府中最低等的下人,但凡有点儿良心的,谁不夸一句三公子宽厚仁善? 可偏偏这样,竟还有人想要这孩子去死,实在是无耻狠毒至极。 “父亲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查清此事,绝不会放过一个害行深的人。” 皇后娘娘微眯着眼,掩下眸中狠戾。 “曦姐儿说得没错,蛊术本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我已经令人故意散播了些流言出去,到时总会有人会忍不住再次有所动作。”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那些人既然动了手,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 又过了两刻钟,外头响起新的通报,大花终于将林泽南请了过来。 只不过林泽南的师傅今日一早便出门访友,这会儿去向未知,所以来的只有林泽南一人。 第265章 因着大花一字不落地复核了姜行深此刻的情况,所以林泽南提前便有了些判断。 他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费了些时间,不然的话,还能来得更快一些。 毕竟姜行深也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妹夫,出了这等事,林泽南自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务必得想办法把人救活。 不然,他妹妹还未嫁便死了未婚夫,世人又大多愚昧无知,传出去总是对自家妹妹不太好。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国公爷,见过福安郡主。” 林泽南行礼之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妹,见其神色正常,不像是受了迁怒责骂的模样,倒是放心了不少。 毕竟姜行深出事之际,正好只妹妹在场,若是心思重、气量小的,难免会怪到妹妹身上。 “这里都不是外人,不必多礼。” 皇后娘娘直接摆手,示意林泽南直接先入内室诊断。 至于其他的,皆可稍后再说。 见状,林泽南也知道事情紧急,不再客气,当下领命先去替姜行深诊断。 大花则在一旁小声向自家主子以及皇后娘娘、国公爷解释了一下为何只请来了林泽南一人。 不过,林家已经派了其他人去寻师傅,等寻到人,自会直接送来国公府。 “曦姐儿,看来你二哥的确对蛊术一道有所研究。” 皇后娘娘听大花提及林泽南出门前特意去寻了几味药材,还准备了些东西,如今看他不慌不忙地开始检查,神色之间尽显从容,顿时更多了不少信心。 而且,据她所知,曦姐儿这位二哥向来最喜欢研究各种疑难杂症,小小年纪积攒的经验却非寻常成熟大夫所能比拟。 一个连天花这种存在了数千年的顽固死亡疫疾都能寻到彻底解决方法的人,可见其天资有多超凡,想来一定也能够得到根治行深的办法! “我亦期盼如此,但不过无论如何,二哥定然会全力而为。” 林曦可不敢打包票,全力而为也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你们都是好孩子,全力而为便已足够。” 皇后这话,其实已经是在变相地向林曦做出保证,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不可能迁怒到林泽南身上。 不仅林泽南,便是太医院这些太医亦是如此。 退一万步,若行深当真没有跨过这次的死劫,她便是再伤心愤怒,也不至于失智到让真正无辜之人给孩子陪葬。 “多谢姑姑。” 林曦自是听懂了皇后的暗示,心中也愈发佩服起皇后娘娘的胸怀来。 有些话,她还真不方便明言,至少在这种时候不宜说出口。 毕竟姜行深是她的未婚夫,她总不能在其危在旦夕之际,还提前向皇后娘娘请求,若是没治好的话,莫要怪罪她的二哥。 好在皇后娘娘在这种时候还能够主动体谅她的心情,压根不需要她有这方面为难的机会。 …… 林泽南仔仔细细替昏迷中的姜行深做了好多种检查,甚至还用银针取了姜行深六七处不同地方的血液,细细查验比对。 陈太医等人很多时候也看不太懂林泽南为何这般,毕竟有些行径在他们看来实在有些莫名,仿佛完全没有用处。 不过,他们也知道各人有各人一些独特的方式,是以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谁都不曾打断。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南终于结束了他手中的种种动作,但也没有急着做出任何结论,而是与几名太医行至一处,小声询问了不少问题。 众太医自是配合无比,毕竟他们的目的一致,谁都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彻底治好姜行深的办法。 皇后等人也沉得住气,默默在一旁等着,由着太医们与林泽南又相互讨论近半个时辰。 趁着这个时候,林曦让国公府的人将已经准备好的清淡饮食送上,亲自看着皇后娘娘用了一些。 终于,林泽南与一众太医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特别是陈太医,脸上明显露出了笑意,显然这是有了新的进展,而且还是好的结果。 “启禀娘娘,经过草民反复检查诊断,眼下可以确定的是,三公子的确是中了蛊,而且应该是南疆三苗一种极为特殊的噬生蛊。” 林泽南也不耽误,径直将他检查出来的结果一一如实道来。 噬生蛊顾名思义,就是以人体生机为食的一种特殊炼制之蛊,不仅十分狠毒,而且可让人于昏迷中死得无声无息。 初时完全没有任何症状,一旦发作便如同姜行深一般直接昏迷,还极难查出什么端倪。 而随着生机不断流失,直到能轻易诊出问题所在之际,却已经到了此蛊最后时候,便是神仙来了都没办法再有回天之术。 所以姜行深这次着实运气不错,刚刚昏迷便被一直陪着他的林曦察觉到了生机流失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所在,如此才让太医生了警觉,依症反推查验,方才及时确认并想办法控制住了生机流失的速度。 “太好了,既然知晓中了的是什么蛊,那还请林小神医即刻为我孙儿解除蛊,无论需要用到什么,都不是问题!” 国公爷当下大喜,满是期待地看向林泽南,心道这可真不愧小神医之名。 等行深那孩子彻底好了后,他定然要让林泽南小神医的名头直接去掉小字才行。 “国公爷莫要着急,还请听草民继续说完。” 林泽南的目光从国公爷身上移开,又看了一眼自家妹妹,最后再次落回到皇后娘娘那边。 “噬生蛊只是一种蛊,但又不仅仅只是一种蛊,因为每一枚培养成功的噬生蛊,用到的材料都并非统一,而是有着各种的特殊性。”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种蛊解除起来最是麻烦。最保险的办法,便是弄清楚这枚噬生蛊具体的培养之法,对应不同的毒物材料,制定最为精细的解蛊方法,如此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但如今,行深的情况显然不够时间支持我们弄清具体解法,所以恐怕得用冒险的方式一搏才行。” 第266章 多久? 林泽南的话,顿时让皇后与国公爷的心皆瞬间沉入谷底。 没想到明明已经查明姜行深具体所中之蛊,却偏偏还是没有绝对安全的治疗之法。 归根结底,三天时间根本不够。 陈太医等人也陆续出面佐证了林泽南的结论。 三天时间不仅不足以查明姜行深体内那枚噬生蛊的具体情况。 即使已经弄清、即使所有需要用到的珍贵药材样样不缺,但那样的话,光是配药引蛊所需要的准备时间,也不止三日。 这也意味着,想要活命,三公子只剩下冒险一搏,强行解蛊这条路。 既然是冒险,自然存在极大的风险。 林泽南有一套极为特殊的针灸之法,再辅以专门调制的药物,可以引动姜行深体内原本就存在的元气,直接将隐藏在体内的噬生蛊灭杀。 但在这个过程中,噬生蛊并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着被灭,所以很可能因为挣扎得太过厉害而大肆破坏姜行深的五脏六腑。 稍有不慎,兴许蛊还未灭,姜行深本人就已经提前毙命。 这也是林泽南胆子非一般之大,换成陈太医、赵太医等人,即使他们提前学会了那套特殊针灸之法,却也不敢提出用这样的法子强行解蛊。 毕竟,此等搏命之法,他们连三成的把握都未必能达到,实在没人敢出这个头,冒这个险。 说句不好听的,姜行深若真的不幸死了,他们没有出这个头,顶多只能算是无能。 可一旦他们主动提出并冒险一试,那么最终人死了的责任就扣到了他们身上,洗都洗不掉。 林泽南能够在这种时候,选择将此等冒险之法如实道出,陈太医等人也是打心底里敬佩这种医术、胆识皆一等一的勇士。 正因为如此,所以陈太医别的忙帮不上,但主动替林泽南解释清楚这其中难度风险还是做得到的。 毕竟光是提出此法,便已经需要承担极大的责任与风险。 “林大夫,本宫想知道,你有几成把握?” 从陈太医与赵太医等人的补充证实中,皇后娘娘清楚意识到,这已经是如今唯一的办法。 若成功,行深便能彻底转危为安,顺利渡过死劫,可若失败,便只有一个死字。 林泽南沉声答道:“回娘娘,草民只有六成的把握,这已经是草民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 到底是自己的妹夫,他自会尽全力而为,所以也并未替自己可能失败的后果想太多。 “六成,已经很不错了。既如此,那就有劳林大夫了。” 皇后得知有六成把握后,反倒安心了不少。 “林大夫无需有太大压力,只管全力救治便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本宫都只会感谢,不会恶意迁怒。” 事到如今,这险不得不冒,没什么好纠结的。 而她同样知道,林泽南主动挑下这个担子,需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与压力。 是以皇后索性提前表态为其减压,如此才能让林泽南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其中,兴许能进一步提升成功效率。 “是!多谢娘娘体恤,行深也是我认可的妹夫,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以赴!” 有了皇后娘娘明确指示,林泽南与一众太医也不再耽误,立马下去开始分工做准备。 光是调配好几种特殊用处的汤药,便需要至少一整天的功夫,这还是在各种药材都不缺的情况下。 也幸亏有皇后娘娘兜底,需要什么只一个吩咐,用不了多久即可源源不断地送入国公府来。 “姝儿,这里暂时没事了,有我看着,你只管放心回宫休息。若有什么新消息,自会及时通知你。” 初步定在明日下午,才能正式开始解蛊,是以国公爷出声让皇后娘娘早些回宫,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 身为中宫之主,便是事出有因,也得恪守宫规,总不能留宿国公府,夜不归宫。 见状,皇后娘娘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今日早些回宫,正好可以与皇帝说一下行深莫名中蛊之事,行凶的幕后黑手,这回她是一定要彻查到底。 等明日正式解蛊前,她再过来亲自看守陪着。 送走皇后娘娘后,国公爷又让林曦也早些回府休息。 林曦只是姜行深的未婚妻,并未正式成亲过门,自然不好让人一直留在国公府。 “多谢国公府关心,我一会儿去找二哥说几句话便回去,等明日再过来。” 林曦朝国公爷道:“您年纪大了,也莫要太过辛劳。行深那边有太医看着,服侍保护的人更是不少。您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国公爷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安排好时间,不会让自己太过劳累。 毕竟他得养精蓄锐,明日才能更好的守着孙儿一起渡过难关。 至于林曦有话要单独同林泽南讲,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国公府完全没多想,还体贴的让人将林泽南请了过来,把这个地方先行让给他们兄妹俩说话。 “妹妹,你别太担心,姜行深一看就命大,二哥肯定会尽全力救活他的。” 林泽南这会儿才有机会跟林曦单独说话,自是好声安抚,不想让妹妹太过忧心。 “二哥,若是我有办法在你针灸时控制住噬生蛊,不让它暴动挣扎,二哥又能有几成把握顺利解蛊?” 林曦也不绕圈子,径直朝兄长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先前听到二哥已经找出姜行深体内噬生蛊的具体位置,林曦便意识到她可以帮到二哥。 噬生蛊不存在精神力,所以她没办法直接绞杀精神力瞬间弄死蛊虫,但只要是活物,她便可利用修炼的功法强行控制住蛊虫,完全可以令其失去挣扎暴动的能力。 如此一来,二哥解蛊过程中最大的麻烦,便等同于无。 听到这话,林泽南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妹妹能控制多久?” 出于对自家妹子极其盲目的信任,林泽南完全没怀疑过林曦为何能控制噬生蛊。 毕竟能有那般大奇遇,妹妹会什么都理所当然。 第267章 上眼药 “二哥大概需要我控制多久?” 林曦很喜欢他们兄妹之间的信任与默契。 对几个哥哥而言,不论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怀疑,也从不会过多追问原由,着实难能可贵。 林泽南径直给出了答案。 “针灸前半部分无需你出手,后半部分我会视情况而定,提前让你帮忙。最重要的是所有行针结束后的两刻钟,那才是元气调整到最盛之时,亦是强行抹杀蛊虫的关键所在,这两刻钟内绝对不能中断控制。” “所以,咱们从宽估算,妹妹你得至少得坚持控制半个时辰,如此方可万无一失。妹妹可能坚持住这么久?若是可以的话,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泽南固然想顺顺利利救活姜行深,但若是需要用自己妹妹的安危为代价,那么他宁可不让妹妹插手。 毕竟,他虽没办法完全控制住蛊虫,但还是可以减弱蛊虫暴动挣扎的强度。 姜行深冒险总好过让自己妹妹也跟着冒险,毕竟六成把握下,活命的机会其实不算小了。 林曦自然明白,二哥是绝对不乐意她为了姜行深而让自己身陷危险。 不过,只是半个时辰而已,于她而言还真不是问题。 这玩意寄身于人体中最大的优势便是体形极小,反过来,对于将出手控制的林曦而言,对方体型越小,她的优势自然就越大。 不过保守起见,林曦还是直接呼唤了系统,快速询问了小七她所修炼的精神力功法,在使用控制之术时的效果,会不会受蛊虫本身所影响。 小七关键之时还算靠谱,当下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林曦所修炼的精神力功法,其中的这种控制之术极其高明,时间效果只看控制对象的形体大小,其他都无法影响到。 所以,就蛊虫那种小到可怜的体型,别说半个时辰,就算再多来一个时辰,也不会太累到林曦。 得以肯定的答案,林曦便没再理会还想与她撒娇的的系统,重新看向在一旁默默等了片刻的二哥。 林泽南神色很是紧张却一直不曾出声打扰如同陷于沉思中的妹妹。 正因为知道自家妹妹不是那种拿安危开玩笑的,所以他才格外重视妹妹的答案,哪怕多等一会儿也没问题。 “二哥放心,我仔细估算过,莫说半个时辰,就算需要我控制一个时辰,也完全不在话下。” 林曦朝兄长笑了笑,示意其完全不必担心。 “还有,这么做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只不过这种控制之术旁人学不来,只我自己才能使用,外人也看不出异常。所以到时二哥得找个合适些的理由让我在一旁帮忙。” “这个完全没问题,解蛊过程本就较长,本就需要细心亲近些的人近身照顾姜行深。你是他的未婚妻,到时我叫上你再合适不过。” 林泽南见妹妹说得那般笃定,完全没有半点勉强,顿时也彻底放下心来,瞬间心情好到了极点。 “有妹妹相助控制住蛊虫,那到时二哥绝对可以顺顺利利替那家伙平安解蛊。” 最大的麻烦,最可能出现意外的隐患被完美解决,林泽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姜行深不是一心求死,他便是想失手都难。 姜行深当然不可能一心求死,那家伙的求生欲不知多强烈,今日诊断之际,他就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行了,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家休息,这都忙了一整天了。” 林泽南肯定是走不了的,他得跟那些太医们轮流配制所需的几种汤药,虽然人不少,但时间还真没多少可以浪费的。 但自家妹子完全没必要那般辛苦,听说今日一大早就过来了,忙前忙后的饭都没好好吃上。 反正姜行深也死不了啦,本就是托了妹妹的福,没道理再让曦姐儿继续留下操心。 …… 另一边,皇后娘娘刚回到凤仪宫,便看到早就已经在自己宫中等着她的皇帝。 虽然皇上取消了今年君臣同乐的中秋宫宴,但后宫还是准备了一场小规模的赏月家宴。 到时,身份稍微高些的妃嫔以及皇子公主们,都会参加。 皇后娘娘没在国公府久留,也是为了赶回来参加晚上的家宴,身为中宫之主,她肯定得露面才行。 “回来了?行深怎么样了?” 看到一脸疲态的皇后,皇帝连忙上前,主动将人扶到一旁的榻上坐下,还让人呈上一碗温度刚好的补品。 姜行深突然出事,消息虽然掩了下来,并未传开,但不可能瞒得住皇帝。 况且皇后娘娘出宫前,可是特意让人去跟皇帝打过招呼的,从头到尾就没有对皇帝隐瞒的想法与必要。 皇后简单净手,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擦干手上的水滴,整个人这才放松了不少。 “我回宫前才彻底查明,那孩子竟是被人下了噬生蛊,若非曦姐儿机敏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让赵太医想办法暂缓住行深体内生机流失的速度……” 说到这,皇后娘娘顿了顿,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继续咬着牙恨恨说了下去。 “陛下,我那侄儿差点儿就这般在昏迷中死去,险些活不过今晚!下手之人实在太过恶毒狠辣,巫蛊之术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现在行深的情况还很难讲,若是三天之内不能彻底解蛊,必死无疑。可三天根本不可能查清行深体内噬生蛊具体是如何培养而成,如此也就没法找到对应的安全解蛊之法,只能等明日搏上一搏,强行解蛊,风险极大。” 皇后将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了皇帝,特别是噬生蛊的难缠与可怕之处。 何时中招、如何中招,全都不曾察觉。 甚至中招后根本看不出任何症状,但一旦有了症状便已经到了最为危险之时。 这样的手段何其可怕? 皇后不动声色地上眼药,今日那些人能无声无息地用此等手段害行深,他朝说不定就用类似甚至更为高明的手法祸害到宫中。 第268章 万一 巫蛊之事向来是宫中最为忌惮的存在。 是以皇后此次的眼药上得极为成功,毕竟皇上最担心的便是那些幕后之人将此等手段悄然无声地用到自己的身上。 姜行深多半只不过是一次试探,毕竟那孩子的情况皇帝很清楚,根本没重要到用如此手段的程度。 兴许,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就是他。 若此次不彻查到底,直接揪出真凶,便等同于将这最大的隐患遮掩过去。 所以当着皇后的面,皇帝毫不犹豫地表明了他的愤慨。 “姝儿放心,敢如此谋害行深,绝不能放过!明日,行深一定会逢凶化吉,而我这当姑父的定然不会放过幕后真凶,必定彻查到底!” 皇上知道姜行深可是发妻最为喜爱的侄儿,借着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向妻子展现他的爱重与心意。 他这当姑父的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为侄儿找出真凶,无论是谁,都会叫那些幕后之人付出最大的代价,绝不饶恕! “多谢陛下,有您替那孩子撑腰,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皇后娘娘自是一脸的感动。 哪怕明知皇帝下定决心彻查严惩,纯粹只是为他自己的安危着想,不过无所谓,左右她只需要得到想要的结果便可。 帝后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任谁看着,他们都像一对彼此信任、恩爱有加的夫妻,着实令人羡慕与感动。 而皇帝自认为安抚好了发妻,还亲自在一旁为皇后挑选今晚出席家宴的衣裳与饰物,体贴无比地陪同左右,仿佛有他在,便能够抚平妻子心头所有的担忧与不安。 可惜皇后半点都不会感动,内心只有无尽的嘲讽。 但凡皇帝对她的爱稍微有几分真心,这种时候又怎么会觉得她今晚还有心情参加那狗屁的中秋家宴? 也只有皇帝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并非强颜欢笑,觉得他那虚伪无用的关怀能够抚平她心中一切的伤痕。 …… 林曦出了国公府后,也没回安国侯府,只是遣了人回去禀了一声,今晚她会直接在林家留宿。 而等她回到家,发现大哥与小郡主竟然都在,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出门赏灯。 “曦儿回来了?累了吧?可有用过晚膳?” 小郡主率先迎了上来,很是关切地打量林曦的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呵护。 瞧这模样,林曦就知道小郡主已经知道姜行深出了事,这是担心她难过心情不好。 “舒姐姐,大哥,我在国公府简单用了些吃食,不怎么饿,也没什么累的,你们不必担心。” 这会儿天刚黑,见大哥与小郡主明显像是在特意等他们回来,林曦当下又道:“我今晚就在家里住,二哥得留在国公府那边,暂时不能回来。” “随便用点吃食怎么行,饭还是要好好吃的。正好我们也还未用晚膳,厨房也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一起好好吃顿饭。” 林泽东也不急着询问姜行深的具体情况,当下示意下人上菜。 这个时候,曦姐儿能直接回家,整个人的状态也不算差,便足以说明姜行深那小子暂时死不了。 既然还没死,那自家妹妹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先紧着自己的身体才是。 “对,曦儿陪我们吃个饭,你大哥估计你今日肯定会回这边家里,早就命人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菜式。” 小郡主自是夫唱妇随。 其实他们不久前已经用过晚膳,但厨房那边额外又备了一桌,不管是曦儿还是二弟回来,都能随时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见状,林曦自然也没有拒绝大哥与小郡主的一番心意,很快便坐下认认真真吃完一顿饭。 一顿饭下来,林泽东与小郡主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时不时地给林曦布菜添汤,照顾得无微不至。 林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人显然都已经吃过了,无非是怕她一人嫌麻烦懒得再吃,这才故意说他们也未吃。 “姜行深现在情况如何?” 待妹妹吃完饭,林泽东挥退厅中服侍的下人,这才主动询问起他那未来妹夫的具体情况。 今日大花来家里找二弟去国公府为姜行深诊治,那个时候他从大花嘴里也只是简单知晓了姜行深突然莫名昏迷不醒,且伴有生机流失,但具体原由基本不明。 连宫中太医都查不出原由,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足可说明姜行深的情况很是危险。 但国公府显然封锁了消息,所以林泽东一整天下来并未再得知新的进展。 “现在已经查明,他是中了蛊。” 林曦见状,自然不会对大哥隐瞒,很快便将姜行深的具体情况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而小郡主也不是外人,向来更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所以她也没必要避着自己这准嫂嫂。 “噬生蛊?到底是何人所为,这可真是歹毒!” 小郡主率先沉了脸,万万没想到竟会是此等歹毒的害人之法。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竟是把这样的手段用到一个向来与世无争的闲散贵公子身上? “彻查,必须彻查,否则那些恶毒之人今日敢用这般下作且防不胜防的手段害姜行深,明日便敢谋杀皇上,不可原谅!” 小郡主着实气愤无比,皇家向来对巫蛊之术极其忌惮,她就不信皇上知道后,不会有此担忧。 曦儿可是她最喜欢的小姑子,姜行深又是小姑子的未婚夫,日后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哪能就这般随随便便被人给肆意谋害? 这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实在是不能忍。 “放心,皇后娘娘定然不会轻易罢休,有皇后娘娘在,这事自会彻查到底。” 林泽南见未婚妻气愤成这般,自是出声安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姜行深的性命。等人没事后,怎么清算都不迟。” “可是,连二弟都只有六成的把握,万一明日强行解蛊没有成功的话,那……” 小郡主眼巴巴地看着林曦,着实忧心不已。 第269章 庶长子 小郡主既担心林泽南没能成功救回姜行深,到时被皇后娘娘迁怒,也担心姜行深真这般死了,小姑子难免会忧心,且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这叫什么事呀,都怪那下蛊之人,都怪那些暗中算计谋害姜行深的罪魁祸首! “六成把握已经很高了。” 林泽东对自家二弟的医术还是极为了解信任的。 既然泽南敢主动提出强行解蛊这个方法,便说明对二弟而言值得冒这个险。 再加上妹妹叙述具体情况之际,他一直都有注意观察,神色、情绪都极为稳定,显然并不担心明日姜行深会过不了生死关卡。 所以,林泽东估计情况应该比妹妹说的更好一些,多半二弟六成的把握是故意往低里说的。 毕竟当着皇后娘娘与国公爷的面,二弟若是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到时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才是不给自己留任何的余地。 “真的吗?好像也是,毕竟那可是强行解蛊,莫说六成,便是只有四成都值得冒险一搏。” 小郡主很快反应过来,脑子所想倒是瞬间与未婚夫同步。 看来二弟显然不止有六成的把握,如同宫中那些太医一样,若是敢说有六成的把握,那就绝对不止六成。 林曦见大哥与嫂嫂多半是误会了二哥,不过效果倒也差不了什么,便没有刻意解释什么。 “大哥、舒姐姐,皇后娘娘说了,明日只需二哥与众太医一并全力以赴,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她都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林曦这话,倒是让林泽东与小郡主皆不再为林泽南担心。 毕竟皇后娘娘向来一诺千金,既然说了不会迁怒,那就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那便好,姜行深瞧着就不是短命之人,想来明日定然能够化险为夷。” 林泽东看向自家妹妹,若有所指地说了这么一句安抚之言。 兄妹俩有着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以林曦当下笑着点了点头,很是笃定地回道:“大哥说得对,明日他定能化险为夷。” 这一下,林泽东可就彻底不再什么好担心的,并且重新有了心思关心今晚的中秋灯会,甚至询问起妹妹想不想出去逛夜市、赏花灯。 话题转得太快,一旁的小郡主率先瞪了未婚夫一眼,暗道怎么会有这般心大的兄长。 小姑子未婚夫还生死不明,这会儿妹妹哪里有心思逛什么夜市,赏什么花灯。 再说若真去了,让国公府以及皇后娘娘知道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想曦姐儿。 “去什么去,曦儿累了一天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早些歇下才是。” 小郡主强势做主:“咱们也别去了,中秋灯会年年都有,不急于这一时。” 再说,灯会总共会办三晚呢,等明日姜行深没了性命之危后,他们再去就不怕有人说三道四了。 “舒姐姐,我的确不打算去,不过你跟大哥出去逛逛完全没问题的。” 林曦一看就知道小郡主是为了她考虑,甚至连自己暂时都不打算玩乐,倒是觉得无需如此。 “无妨,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早点回府,我父王、母妃在王府中也布置了许多特色彩灯。” 小郡主连理由都打好了,转头看了一眼边上坐着的未婚夫道:“让你大哥送我回府,曦儿你不必为我们操心,早些休息便可。” “行吧,那就听你的。” 林泽东朝未婚妻笑了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由着小郡主安排。 见状,林曦也没再劝说。 毕竟在哪赏灯不是赏,大哥与小郡主高兴就好。 …… 深夜,除了看顾姜行深的一众人外,国公府另外还有不少人睡不着。 姜述压制着心头的雀跃,强迫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天知道他这会儿有多高兴,一想到姜行深可能命不久矣,这些时日憋在心头的种种怨恨与恼火,瞬间散去了大半。 他的处境,皆因林曦那个恶毒的女人而起。 虽然眼下即将倒霉丢命的不是林曦,但身为林曦的未婚夫,姜行深这个目中毫无兄长的帮凶倒霉,同样叫他开怀。 更何况,姜行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让皇后姑姑独独对他一人那般偏疼,而姜行深与林曦订婚之后,他这个国公府的长房嫡孙更是被皇后姑姑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好在,很快姜行深这个绊脚石就要没了。 到时他就不信皇后姑姑还会如现在一般看不清形势,对他这个真正的长房嫡孙,未来国公府的继承人不管不顾。 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一切,迟早会回到他手中。 到那时,他可得好好看看林曦那个恶毒女人还未成亲便把未婚夫给克死了,又将是如何凄惨的下场! 实在睡不着,姜述也不再勉强自己,想到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他索性起身准备去表妹那屋看看他们母子。 没办法,不久后他便要与唐诗怡大婚,因着左相的警告,哪怕表妹为他诞下长子,却是连光明正大摆个满月宴都不行。 当初闹得那般难堪,哪怕最后自己破罐子破摔懒得再掩藏表妹的存在,却也只能委屈表妹以普通良妾的身份低调入府。 连带着腹中的孩儿,也只能成为祖父嘴里毫不重要、无人问津的庶长子。 再加上当初不得不以贵妾身份纳入府中的柳轻浅,表妹跟孩子跟着他实在是受了太多的委屈。 从前那段时日,他受打压太大,连自己都是浑浑噩噩,自然没那么多心情考虑表妹未婚先孕的处境。 没有他护着,在这府中连最奴才都敢轻贱于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等姜述彻底想开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表妹的疏忽,竟险些害得表妹一尸两命,实在是太不应该。 幸好表妹命不该绝,最终还是顺利为他生下长子,也让他重新有了弥补的机会。 虽然得顾着即将过门的正妻颜面,他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对表妹母子好,但私下他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绝不会再叫人欺负了去。 第270章 贱男人 姜述大半夜睡不着,而他正准备悄摸去看望的表妹更是如此。 小宋氏好不容易盼着隔壁婴孩的哭声停止,整个人简直身心俱疲。 刚满月没多久的婴儿实在太过难带,一到晚上便哭得没完没了,任是奶妈如何哄都不管用,每天不哭到实在哭不动绝不罢休。 小宋氏最开始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尽头。 想到她拼死拼活为表哥生下长子,却得不到半点好处,甚至彻底失去了自由、只能随意被国公府轻贱,她当真后悔到了极点。 早知道姜述这个国公府嫡长孙竟如此废物不堪用,打死她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染上首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想到当初那人答应她的好处,小宋氏疲倦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可惜她如今在这府中人单势孤,不然非得亲自让人偷偷在暗中盯着三房那边的动静,如此也能第一时间收获她最想听到的好消息。 不过,想来应该很快了,最迟明后天,国公府就得办丧事。 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熟悉的问话声,小宋氏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立马装睡。 大半夜的,姜述不睡觉跑她这边来干什么? 简直有病! 现在,小宋氏一点都不待见这个贱男人,但凡稍微对她有几分真心、稍微多护着她一点,她入府这几个月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 好不容易九死一生诞下孩儿,这个贱男人终于一副醒悟过来的模样跑到她床边忏悔,发誓要好好补偿她们母子。 可他所谓的补偿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甚至连大白天光明正大看望她们母子都不敢来得太勤,实质性的好处更是一点儿都没有。 这还是正妻主母没嫁进来呢,真等这贱男人大婚娶了左相之女,可想而知她们母子今后的日子只会更苦更难。 所以利用姜述为自己谋好处,小宋氏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之处。 她早就对这个贱男人不抱任何希望,求人不如求己,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这贱男人欠她的,都是他活该! 小宋氏平等憎恨每一个让她落到此等下场的人,姜述这个当事人尤其为最。 所以除了必要时候哄骗一二,她一点都不想再在姜述身上浪费时间。 可惜贱男人就是贱男人,明明看到她睡着了,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大半夜也要把她叫醒,不知道又想发什么疯。 “表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小宋氏心中恨得不行,但面上倒是装出刚醒的模样,柔柔弱弱的想要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要栽倒。 “表妹小心,你身子弱,得好好养,咱们之间无需那般见外,就这般说话便是。” 姜述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半靠着,不让人起身下床。 府医说了,表妹生产时失血太多,险些伤到根基,若不好好养的话,将来可能会折损寿元。 虽说刚出了月子,可身体比人家没出月子的都要弱太多,着实让他心疼极了。 小宋氏顺势不再起身,面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心中则已经将眼前这个贱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身子这么弱都怪谁? 真这么关心她不知道让人多送些贵重的补品给她补身子? 真这般心疼她,大半夜的还非要把她给叫醒,不让她好好休息? “多谢表哥关心,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虚了些,慢慢养着便是。” 小宋氏拼命想着即将到手的大好处,这才忍住了直接与姜述撕破脸的冲动:“都这么晚了,表哥怎么还未休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吗?” 姜述握着小宋氏的手,满是柔情。 “我就是想你跟孩子了,过来看看你们,才能安心。幸亏你们现在都好好的,让我还有机会弥补你们,否则的话,我真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表妹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定然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通通送给你们母子,到时谁都别想再委屈你们分毫!” 等姜行深一死,他重新成为皇后姑姑最为器重疼爱的侄儿,祖父自然不会再像现在一般对他挑三拣四,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 而唐诗怡那个贱人进了国公府,也只有看他脸色过活的份。 便是左相都只能老老实实认清现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根本没那资格管到他的头上来。 到时,他想宠爱谁就宠爱谁,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根本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可以重新像当初一般恣意而活。 “表哥莫要为了我们母子太过为难自己,很快你就要娶正妻过门,到时表哥自当一切以唐小姐为先,否则国公爷还有左相,怕是都会以此为由,不让你好过。” 小宋氏满眼真诚:“我跟孩子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表哥心中有我们母子,我们便心满意足。” “真是个傻姑娘,这世上也就是你能如此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一切以我为先了。” 姜述感动极了,当下承诺道:“等将来我一定会替你们母子铺好路,不会让任何人越过你们母子。我跟你的孩子,定不能一直屈居庶长子的身份,这国公府的一切,迟早都是咱们儿子的!” 虽明知贱男人是在空口画饼,不过小宋氏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毕竟那么久远的未来,于她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 两人看似情最浓的时候,贱男人但凡自己有一点不顺心,就能理所当然地对她不管不顾。 人心如此易变,她若真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姜述身上,多年之后只怕连命都被磋磨掉,哪还有什么将来。 不过面上,小宋氏自然做出一副感动无比的模样,仿佛当真满心满眼都只有姜述。 “表妹有所不知,今日三房那边出了大事,我那三堂弟怕是命不久矣。” 姜述终于迫不及待地说起了姜行深的事,心中隐秘的激动与快乐,也只有在他最为信任的表妹面前才能倾述一二。 第271章 更大了 小宋氏无比配合着姜述那隐秘的倾诉欲望。 她时不时还会恰到好处的应和、感慨一声,顺利无比地从姜述嘴里知晓了姜行深如今的具体情况。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如此耐心,大半夜的陪着一个不让她睡觉的贱男人演戏。 比起她,姜述在府中的消息自然要灵通得多。 今日白天姜行深突然莫名昏迷,直到现在都没醒。 皇后娘娘亲自来过,宫里派了好多太医过来不算,连京城民间厉害的大夫也请了不少,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别看那些太医在三房那边忙得团团转,却也只是做给皇后娘娘看的,好等人死后尽可能减轻他们身上的责任罢了。 果然,就跟那人说的一样,京城的医者根本见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查不出真正病因的。 不论他们用什么手段为姜行深强行续命,最终也都是无用功。 最早明日,最迟后日,姜行深便能顺利于昏迷中没什么痛苦的死去,也算是一桩幸事。 “三公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竟然得了这种古怪绝症,竟然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若他真这般死了,国公爷与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得多伤心,真是可惜呀。” 小宋氏假惺惺地感叹着,还掉上了两滴虚情假意的眼泪,好心劝道:“真到了那个时候,表哥可得好好劝说宽慰国公爷与皇后娘娘,往后多在他们面前尽尽孝,抚平长辈们心中的伤痛。” “你呀,就是太过善良。不过你说得对,万事孝为先,我听你的便是。” 姜述一点都不觉得姜行深可怜,这都是报应,活该。 不过左右人都快死了,他也就大度些懒得再与之计较。 且表妹说得极为在理,到时自己的确得好好表现他的孝心,如此才能更好更快的取代姜行深,重新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 两人紧紧相拥,心中却各有盘算,唯有盼着姜行深早些去死成了他们的共通之处。 …… 次日,林曦早上起来后,与大哥一起简单用了些吃食,便先带着人去了国公府。 如今京中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姜行深出了事,个别消息灵通有所猜测者,在国公府有意遮掩的情况下,也不会往外乱说,暂时只当不知。 但事实上,帝后皆已经派人彻查,各方面动静着实不小,一些人甚至再次有了风雨欲来之感。 “曦姐儿,你来了,昨日你在这守了一天,辛苦你了。” 三夫人看到林曦,不由得上前拉住林曦的手,眼眶红红肿肿的,一看就知道没少哭过。 昨儿三房夫妇以及他们的长子,正好赶在林曦刚离开国公府后,才回来的,双方自然不曾碰上。 国公爷估计是觉得昨日便是提前把人叫回来也起不了半点作用,所以压根没派人去三儿媳娘家通知他们。 是以,等三夫人回来得知姜行深出了事,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 也顾不上问父亲为何不早些派人通知他们,三老爷父子光是安慰三夫人便费了不小的力气。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又硬是熬到半夜这才把三夫人劝回去休息。 结果心中有事,哪里睡得好,天刚亮三夫人便醒了,立马又跑过来守着儿子。 三老爷自然也睡不着了,早早跟着妻子一起过来这边坐着。 倒是姜二郎,这会儿还在自己院里睡着没醒。 毕竟昨晚上为了让父母安心回去休息,他亲自在这边守了一晚,父母早上重新过来后才被赶回去休息。 “不辛苦,婶婶莫要太过担心,行深他定然会化险为夷、平安无事的。” 林曦顺势安慰了一番,希望三夫人莫要太过忧心。 免得到时姜行深没事了,三夫人反倒是病倒了。 毕竟三夫人本就是因为体弱,所以三老爷连孩子都不让三夫人多生,这样的情况最是忌讳忧思过度,大喜大悲。 “是呀,曦姐儿说得对,三儿肯定不会有事,林大夫可是曦姐儿的二哥,没人比曦姐儿更清楚他这小神医的本事,下午肯定能顺利解蛊的。” 三老爷见林曦的劝说比他们父子有用得多,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对着这未来儿媳妇愈发感谢不已。 比起夫人,他从父亲那里知道了更多昨日之事。 要不是有林曦及时察觉到行深体内生机异常,太医们都没诊出三儿体内生机伴随着昏迷不断流失。 说到底,这噬生蛊从正式发作到最后结束,时间非常短,等有了明显能够查出异样的特征,便已经意味着救无可救。 而林曦的二哥林泽南在所有太医皆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不仅确诊三儿中的是噬生蛊,而且不顾可能承受不起的代价,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强行解蛊救治的办法。 虽然林泽南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六成的机率其实真的很高,毕竟这已经是如今行深那孩子唯一的生机,其他人甚至都没办法做到强行解蛊。 不论如何,他们都只有记恩的份。 三夫人也不愿意这种时候,大家还都要再分出心思不断安慰她,是以她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要往好的方面去想,不断暗示一定会没事。 再加上林曦的镇定从容仿佛格外具有说服力,渐渐的她还真安心了不少,脸上偶尔都有了些许笑意。 等再次看到休息好了、过来准备去给姜行深检查的林泽南,三夫人还主动打了招呼,很是关心地询问对方昨晚在客房休息得好不好,早膳用没用,府中下人有没有服侍不周的地方等等。 这可是将要给儿子解蛊的关键人物,三夫人生怕怠慢了分毫影响到下午解蛊的效果。 为母则刚,她可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有劳三夫人费心了,小子一切皆好。” 林泽南自是理解三夫人待他如此客气的原因,这可是妹妹未来的婆母,他也愿意打好关系。 “三夫人不必太担心,昨晚上我又想办法将针灸之法精推改动了一番,到时给行深解蛊的把握便更大了。” 第272章 训斥 林泽南的话如同一剂最好的良药,不仅安了三夫人的心,更是让这处院子里的氛围都松动了太多。 便是等待的时间,都不再显得那般漫长。 一直到下午约好的时辰,林泽南与太医们已然顺利做好了一切解蛊前的准备,随时可以开始。 皇后娘娘、国公爷、三老爷夫妇、姜二郎,这些个与姜行深关系最为密切的亲人,都已齐聚一起,按捺着心中各种复杂念头,等待最终的结果。 因为解蛊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加之整个过程需要十分专注,轻易不能打扰,所以众人再次看过姜行深后,皆自觉地退出了出去。 照着之前商量好的安排,只留下了林曦近身帮着打下手。 便是陈太医几人,也只在门口处随时候着,方便林泽南有任何需要时喊他们帮忙。 “妹妹,等会儿我开始扎针,第一处穴位扎下后可能会引发他头部本能的动弹,帮我压着点,等我说放手时才能放手。” 林泽南将针灸前最后一枚特殊药丸子塞进姜行深嘴里含着,确保行针过程中可以为姜行深补充更多的能量。 而第一针就在头部最为关键的穴位处,不容有失。 妹妹回京城后力气大了很多,这会儿倒是正适合出手,也省得他再叫其他人额外帮忙了。 “好,二哥你放心扎,保证给你压得稳稳的。” 林曦见自家哥哥手中已然拿起第一根银针,立马用了巧劲按住姜行深的脑袋。 林泽南见妹妹已经准备好,点点头也不再耽误,手中银针极其快准巧的扎入姜行深头顶处的穴位。 正如林泽南提前所言,银针扎下去后,姜行深的脑袋开始出现本能反应般的抖动。 只不过因为林曦早就做好了准备,牢牢将其压制住并未给他半点动弹的机会。 林曦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力道,并且随着林泽南将银扎用均匀的力道细细往穴位深处,那股力道也一直持续了近五息之久。 直到她彻底感受不到,才听到二哥朝她说道:“可以松手了,力道不轻不重,按得很不错。” 林泽南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耽误他夸赞自己妹妹,但也正因为这镇定从容的态度,反倒让其他人都对他愈发充满了信心。 坚持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一针又一针不急不慢地扎下,姜行深倒是还瞧不出什么异常,林泽南的额角却开始出现了汗意。 显然,这套针法十分考验行针者的能力与体力,为了这次解蛊,林泽南自己也是提前服用了补元气的汤药。 否则光靠他自身的体内的那点能量,还真没办法行完一整套针。 “妹妹,这里,看清楚没有?” 即将进入下半阶段,林泽南指向靠近姜行深胸口处的位置,朝林曦说道:“从现在起,直接帮我压制住,可行?” 通过前半段施针,林泽南顺利找出了蛊虫在姜行深体内的具体位置。 既然妹妹说她有办法压制蛊虫,一个时辰都完全没问题,那么当然是从此刻起一直将之压制,让它完全没有挣扎暴动的机会才是最好选择。 就着林泽南这一指,林曦的精神力便覆盖上指定处,压根不需要刻意去做任何细化的处理,直接简单粗暴便是压制之术。 “已经好了,二哥你可以先检查一下。” 林曦很快便给了二哥一个完全没问题的眼神,示意自己已经开始。 林泽南虽完全没瞧出妹妹有任何动作与不同处,但还是本能的就选择了相信,一句多余的询问也没有。 他很快抓起姜行深的手腕开始把脉,片刻后脸上笑容绽放:“我妹妹就是厉害,那我继续行针。” 虽然完全解释不了妹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这都是妹妹的本事,他自会替妹妹保密,免得被那些愚昧无知偏偏又什么都想要的恶人觊觎。 姜行深此时的脉象足以说明,接下来他可以全无负担的继续行针。 这小子真是命好,竟然有个他妹妹这样的无所不能的未婚妻,也算是命应该绝。 兄妹两配合得十分好,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解蛊也在有条不紊中顺利进行。 外间,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免叠加起了更多的焦急与担心。 好久都没人说话,紧迫感让三老爷的呼吸都不由得跟着沉重了几分。 “二郎,你别在这里走来走去的,赶紧坐下,晃得我眼睛疼。” 三老爷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缓解这份严肃气息的出气口。 谁让这厅堂里的人,除了自己好大儿外,其他三人他是一个都说不得呢。 不过,哪怕是说话,他也有意识地压低着音量,就怕声音稍微大些,会影响到里间正在给行深施针的林泽南。 “爹,我就是站这里往里头瞧瞧,没走来走去。” 姜二郎也将伸长的脖子缩了回来,小声音辩解的同时,却也听话的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好。 “有什么好瞧的,你别在门口那处晃来晃去,万一打扰到林大夫怎么办?” 三老爷瞪了好大儿一眼,反正他总不能怪自己,所以就只能是好大儿的错。 “三哥说二郎做什么,他刚才离门口还远着呢,影响不到里头的。” 皇后娘娘是这里最为沉得住气的,甚至还出声宽慰几人:“之前陈太医过来不是说了吗,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都很是顺利,林大夫医术精湛,形势极佳。” 离林泽南提前预估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这会儿林泽南那边没有其他消息,便是好消息。 更何况,林泽南在不断行针解蛊的过程中,时不时还会笑着夸赞曦姐儿帮着打下手配合得极好,这心态,足以说明人家是真的成竹在胸。 “对对对,行深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都沉得住气,就你一个人咋咋呼呼,还硬要拿二郎说事,你给我消停点吧。” 三夫人这会儿功夫,最是看不得有人说半句不吉利的话,当下便把自己夫君给说了一通。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有什么打扰,更没有什么万一! 第273章 人人有赏 三老爷被自家夫人训斥,完全不敢反驳,闭上嘴老老实实坐着开始喝自己的茶。 其实自家夫人训他的做法,跟他训好大儿又有什么不同? 无非是夫人能教训的人比他多,而且她放过了二郎,却不打算放过他罢了。 算了算了,谁让这是他自己的夫人,让她骂几句心情缓解些也好。 免得再这般紧绷下去,他怕自己不仅得担心三郎,还得担心自家夫人。 …… 而此时,国公府大房这边,一个个也伸长了脖子等着三房传出坏消息。 没想到,皇后娘娘今日竟然又来了。 而且一众太医包括林曦那个号称小神医的养家二哥,似乎从昨日到现在,竟是一直不曾离开,这是还没放弃呢? “父亲也太偏心了,好歹我也是三郎的大伯,这人都快死了,竟还不让我们进三郎的院子瞧一眼,等人死后传出去的话,外人还以为我这大伯多么冷血无情!” 世子气呼呼地朝妻儿抱怨:“还有,皇后娘娘来了,也不让我们过去见礼,合着皇后娘娘光是老三一人的妹妹,与我这个大哥没关系不成?” 人都见不着,还怎么打好关系? 父亲这心真是偏到嗓子眼了,生怕有人越过三房与皇后娘娘更加亲近吧。 明明他们仨都是一母同胞,明明他才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世子! “行了,人都见不着,你光在这里叨叨有什么用?要装好大伯,等人没了再去便是,估计也等不了多久了,到时看他们谁还拦你。” 宋氏派人在姜行深院子外盯着,多的打听不到,但这两天那里头飘出来的苦药味基本上就没停过。 昨晚上,姜行深他娘的哭声断断续续响了好久,连老三劝都劝不住。 皇后娘娘如此重视之下,还能哭得这般绝望,足以说明姜行深的情况极其不好,肯定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这是生怕父亲跟皇后娘娘听不到?” 世子狠狠瞪了妻子一眼,而后不耐烦地下命令。 “赶紧让人再去看看,万一那边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也能及时过去搭把手,好不容易皇后娘娘回了国公府,还是得想办法跟她亲近亲近才行,不然时间久了,我怕她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大哥以及大郎这个侄儿!” “父亲,这种时候,还是先别急着往上凑了。” 姜述坐在一旁听得也有些不耐烦:“等三弟没了后,咱们有的是机会重新赢得皇后姑姑的青睐,完全不急于这一时,免得反倒招了姑姑的厌烦。” 听到儿子的话,世子一心想着往皇后娘娘身边凑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还是儿子考虑得周全,这会儿还真不是好时候。 “那行吧,就听大郎的,那咱们就等耐心等着呗。三郎也是个没福气的,承不起皇后娘娘那般宠爱,可不就只能折寿了。” 世子越想越觉得姜行深就是个福薄的,再好的命给他也受不住,有什么资格跟他儿子争? 他这话,难得的让妻儿都深表赞同,一家三口在这一刻的想法达成了空前的一致,都高高兴兴地静待三房那边传来的死讯。 没过多久,之前被宋氏派去姜行深院子外蹲守的下人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怎么样?可是有什么新消息?” 几人全都望向那名下人,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意与期待。 下人被三名主子盯得浑身发毛,心中莫名觉得自己带来的新消息,或许、可能、应该不会是主子们想要听到的。 不过进都进来了,面对这三双眼睛,下人也只能装做完全看不懂主子们的心情。 他很快一板一眼如实禀告道,说是刚刚在那边院子外听到一阵十分热烈的欢呼声,想来估计是三公子的情况出现了好的转机。 “……” 世子夫妇以及姜述,瞬间脸都黑了。 他们一点都不想听到什么欢呼声,更不想听到任何好的转机。 真是没用的东西,一定是听错了,还不滚过去接着再探! …… 另一边,林泽南已收完最后一枚银针,而后又重新给姜行深把了脉,这才朝着一旁的妹妹笑着点了点头。 “顺利解蛊,没什么大问题了,等人醒来后再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好。” 剩余调养的话,完全不用他再费心,毕竟赵太医、陈太医等人都是个中翘楚,宫中这些太医在这方面可是绝对的经验十足。 几名太医听到这话,一个个都高兴极了,当下上前,得林泽南允许后,轮流开始为姜行深诊脉确认。 以林泽南的医术,他们自是不会质疑对方所下结论,不过身为太医,进行最后确认既然是他们的责任,同样也是为接下来进一步给三公子调理身子做准备。 闻讯进来的皇后等人,一个个都看林泽南,想进一步确认他们刚刚听到的话。 “禀娘娘,国公爷,小子不负所望,已经顺利为行深解蛊。最多半个时辰人就能醒,接下来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便可。几位太医皆是这方面的好手,定不会让行深留下任何隐患。” 林泽南朝着皇后娘娘简单行了一礼,正式禀明了结果,众人想要的结果。 而最先为姜行深把脉的陈太医,也连忙出声附和,证实三公子的确已经无大碍,蛊虫已顺利解,剩下的只需好生调养。 “好,做得很好!辛苦林大夫了,众太医也都费心了!” 皇后娘娘脸上终于露了出笑意。 她大手一挥,从林泽南到一众太医,再到这院里服侍的仆从、护卫等等,人人皆都有赏。 一时间,恭贺之声、谢恩之声此起彼伏,整个院子全是喜气洋洋。 皇后示意众人免礼。 行深虽然解除了生死之危,不过到底人还昏迷着,后续也要好生调养,所以没必要这么多人都挤在屋子里,反倒容易影响到孩子静养。 后续的调养她直接交给了赵太医与陈太医,林泽南的脸色一看就知道消耗极大,皇后直接让人带他下去先好生休息。 第274章 两刻钟后,姜行深便清醒了过来。 太医们又是一通诊脉忙活,除了有些虚弱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只需要按部调养个十天半个月即可。 因着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姜行深也很快知道自己这两天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幸运捡回一条小命。 “都怪我不争气,这几天实在是劳你们为我殚精竭虑。” 看着激动不已的长辈亲人,还有他睁开眼一下子便瞧见到的未婚妻,姜行深不用想就知道这两天自己没少让他们为自己担忧操心,连声请罪致谢。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好在你现在已经平安无事,接下来只需调养一段时日。” 皇后娘娘如今是彻底放下心来,孩子的死劫总算顺利渡过。 “好了,你才刚醒,身子还虚得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剩下的姑姑自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亲自安抚过后,皇后怕打扰姜行深休息,也没打算再在这里继续逗留。 国公爷等人同样叮嘱了几句,便纷纷跟着离开。 姜行深见林曦竟也跟着走人,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舍,却偏偏不好意思当众将人叫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人走了。 哎,他这刚从鬼门关里回来,还没单独跟曦儿说上话,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又得等到何时。 “曦姐儿,你别送了,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还得劳烦你再去跟行深那孩子说几句话,不然我怕他牵肠挂肚的,只怕都没法好好休息。” 皇后娘娘离开前,拉着林曦的手笑着调侃。 刚才姜行深可怜巴巴看着林曦,想让人留下单独陪他一会儿,又硬是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明显。 当真是孩大不中留呀! “没错,劳曦姐儿你再受点累,去陪行深说说话,娘娘这边,有我们相送便行了,去吧去吧。” 三夫人自然也心疼孩子。 儿子太粘未来儿媳,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帮着成全了。 见状,林曦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应了下来。 是以,等姜行深见到去而复返的林曦时,原来还有些丧丧的表情,瞬间精神了起来。 “曦儿,你没走呀,我以为你直接回去了呢。” 姜行深看着林曦,目光亮晶晶的,顿时觉得自己精气神都回来了。 “我二哥还在你们府中休息,等他休息好了,我再跟他一起回去。” 林曦见边上服侍的下人手中端着温度刚好的肉粥明显没用几口,便直接接了过来朝姜行深道:“没胃口?要不我喂你?” 小小的一碗,正是太医交代的量,人刚醒自然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等到了明日,便能基本恢复平日正常的饮食,只不过吃的是药膳为主。 “真的吗?曦儿能亲自喂我吃,我一下子就觉得有胃口了。” 姜行深满眼都是期待,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下。 没想到还能有这般好事,那他自然不能错过,多装一下矜持都是他的虚伪。 林曦见状,直接舀了一匙,递到姜行深嘴边:“吃吧,吃完好好休息,休息好了身子才能恢复得更快。” 姜行深连忙张嘴吃下,配合无比。 肉粥入嘴顿时只觉得香甜无比。 明明跟之前吃的那几口一样都是同一碗,但曦儿亲自喂的就是不同一般,味道仿佛都变了似的格外好吃。 一个喂,一个吃,屋子里的气氛显然格外温馨而美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氛围让人一看就觉得无比融洽自然,任谁都无法再融入进其中。 很快,一小碗肉粥便已喂完,姜行深还趁机得寸进尺地让林曦又给他喂了几口温水,这才心满意足地结束这令人无比回味的一餐。 “曦儿,谢谢你,还有二哥,这次我能好好活下来,多亏了你们。” 姜行深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所以这辈子才能遇到林曦。 这一刻,他甚至彻底原谅了谢沉止对他的妒忌,毕竟他的确幸运无比,比这天下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幸运得多。 “好了,现在什么都别再多想,安心睡吧,等你睡着后我再走。” 林曦对刚刚死里逃生的姜行深,多了一份耐心与包容,这会儿有点像哄孩子一般。 “那……你明日还能来看我吗?” 姜行深的确有些眼皮子打架了,毕竟刚刚经历了生死,哪怕清醒过来人还是极度虚弱的。 不过,他实在有些舍不得就这般闭眼睡过去。 这一觉还不知道得睡到什么时候,到时林曦肯定已经离开国公府了。 林曦明日还有一天假,是以也没多想,便直接应了下来:“可以,明日没什么事我再来看你,睡吧。” 得到想要的肯定答复,姜行深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小半个时辰后,林曦也与休息得差不多的林泽南一起准备离开。 三夫人与三老爷带着管家亲自相送,而国公爷更是早早命人准备了整整一马车的谢礼,无比强势地跟在林曦的马车后边,不收都不行。 推辞不过,兄妹俩这才只得收下,先行回了林家。 …… “都回来了?看来姜三郎这是没事了?” 林泽东看着厅内桌案上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便知道这是彻底雨过天晴。 虽然他对二弟的医术很有信心,不过还是亲眼等到了结局才更为安心。 “二弟的医术还有什么担心的,国公府大手笔呀,一下子送了这么多贵重谢礼。” 小郡主同样也记挂着,所以今日起来后,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来林家这边与未婚夫一起坐等消息。 “那是,还是嫂嫂有眼光,有我在,姜行深那小子就是想死也死不成。” 林泽南在自家人面前,可从没对外人那般保持着小神医的高冷之姿。 也不必大哥大嫂催促,他当下便将解蛊的详情如同说书般讲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妹妹的功劳显然不能明着说清,但他极度夸赞整个过程妹妹如何与他配合默契,这才能让他更加顺利的解蛊,完美保下姜行深那小子的性命。 第275章 家贼难防 一家子说说笑笑间,林泽南直接将国公府送出的那一堆礼物给分了。 其中一半被他给了妹妹,毕竟这是妹妹应得的。 国公府本就是给他们兄妹两人一起准备的。 至于他的那一半,他只将一些贵重的药材自己收了,其他看按家里人各自的喜好与需求,每人都分到了一份。 母亲的、父亲的、妹妹的、大嫂的,大哥的,小弟的,不管在不在这里,所有人全都一个不曾落下。 反正就得按他说的分配,谁都不许拒绝。 林曦见自己分了一半后,竟然又跟其他人一样从二哥那里分了一份,顿时觉得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不过她也没推拒,毕竟是二哥的心意。 是以,她也从自己的那一半谢礼中,分别给父母、兄长、嫂嫂们各自都分了一份。 直接沿用二哥的分法,她的心意,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拒绝。 “喂,我可真是太幸福了,这样的弟弟妹妹,请再给我来一些!” 小郡主扯着林泽东的袖子,笑得眉眼弯弯。 好东西她什么都不缺,光是私库就有几个,但意义自是不同。 这些可不仅仅只是礼物,更说明夫家的这些弟弟妹妹们,都将她当成了家中的一份子,对她这个嫂嫂极其接纳与认可。 她也不客气,反正自己有好东西也会想着他们。 “是还有,很快三弟就要回来了,到时他肯定也会给你准备惊喜。” 林泽东反手牵住未婚妻作怪的小手,语气很是宠溺。 “啊,那我也会好好准备给三弟的见面礼。” 小郡主喜滋滋地回握未婚夫的手,这可是林泽东先动的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曦与林泽南,看着旁若无人的哥哥与嫂嫂,相互对视了一眼。 突然发现,他们在这里似乎显得有些多余呀。 “对了二哥,先前你不是说,正式解蛊过程中,是可以反向推测出具体下蛊的日期吗?” 片刻后,林曦果断无视了正冒着甜蜜泡泡的大哥大嫂,凭她一己之力,将气氛重新带回正轨。 先前在国公府人多眼杂,直到这会儿,她才有合适的机会询问结果。 只要能够找出准确的下蛊日期,那么彻查范围自然便能缩小很多。 听到这话,林泽东与小郡主的注意力也瞬间回到林泽南身上,一时间,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对方。 “大概六七天前,不会超过七天。” 林泽南直接给出了精确的答案:“我已经将这个线索私下报给皇后娘娘身边的亲信嬷嬷,想来这场彻查应该能够很快会有进展。” 不超过七天,这便意味着姜行深就是在国公府,甚至就是在他自己住的院子里中的蛊。 动手之人只可能是那两天进出过姜行深院子的人。 如此一来,诚如妹妹所言,目标范围着实大大缩小。 凭皇后娘娘的手段,的确用不了多久,必能将动手之人揪出,再顺藤摸瓜找出幕后指使。 “果然,千防万防,当真是家贼难防。” 林曦轻笑了一声,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算意外,甚至有些果然如此的合理性。 毕竟皇后娘娘与国公府都已经将防护措施做到那样严密的程度,还能出现意外,只可能是极为熟悉的内贼。 几人皆是赞同地点点头,看来国公府有人要倒大倒霉了。 再如何,姜行深这次的罪绝不能白受,哪怕国公府想息事宁人,皇后娘娘也不会允许。 …… 皇后娘娘的动作显然比林家兄妹们预料的还要快。 当晚,姜述便被几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带离了国公府。 与此同时,小宋氏大半夜的也被人从睡梦中带走,甚至连惊呼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天微微亮时,姜述才重新被人悄然无声地扔回了国公府居住的院内屋中。 此时此刻,姜述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身上没有一处明伤,但浑身上下哪哪都痛,简直痛到了骨子里,令他苦不堪言。 偏偏,他还只能强忍着,不敢请大夫,更不敢向任何人宣扬分毫,只恨不得将消息捂得越严越好。 今晚的遭遇,他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特别是祖爷与三叔、三婶,否则的话,他的下场只怕会更惨。 那些黑衣人简直就是魔鬼,而这些魔鬼竟然都是皇后姑姑亲自指派,任由他们对自己各种折磨。 他一直以为,姑姑只是更加偏心姜行深,而这样的偏心也只会是一时,迟早一切都将归于正位。 可他万万没想到,为了查明姜行深中蛊的内情,为了找出凶手,姑姑当真可以对他这个侄儿完全不管不顾,任由那些人对他逼供,简直残忍冷血到了极致。 若非他咬死了完全不知情,完全不知自己竟无形中被人利用,只怕今晚他根本没有机会活着回到国公府。 可即使这般,姜述依然惶恐到了极点,毕竟小宋氏可是他的妾氏。 而那天他被小宋氏说动,这才特意跑去姜行深的院子,对其在府中闭门不出的反常行径冷嘲热讽了一顿。 当时他是真的无辜,可后来知道姜行深突然昏迷之际,隐隐间便意识到小宋氏那日一定要亲手给他戴在身上的香囊或许有什么问题。 直到今晚他被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带走审讯,种种信息合到一起,才完全确定自己真的被小宋氏利用。 姜行深所中之蛊,正是当天经他之手被悄然无息地带入。 弄清一切后,姜述当真是恨死了小宋氏。 这个贱人怎么敢这般对他?竟然直接将他当成利用的工具? 若是姜行深死了,他还勉强没那么恨。 可偏偏姜行深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而他这个明晃晃被利用的靶子却轻而易举的被查了出来。 如今小宋氏被抓走,他怕就怕那个贱人会直接拖他下水。 毕竟他的确在小宋氏面前说过姜行深太多的坏话,从未掩饰过他对姜行深的恶意。 若是小宋氏把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而最终姑姑全都信了的话,姜述不敢想象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绝境。 第276章 林曦再次见到姜行深,发现他恢复得不错,精气神明显足了不少,至少不必再像昨日一般,连床都起不了。 见林曦如约来见他,姜行深还特意让人给他梳洗了一番。 毕竟不止女为悦己者容,好男儿同样可以,如此也不算浪费自己这一幅好相貌。 “曦儿,我觉得我今日已经大好了。” 姜行深这话并不算假,毕竟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后,他整个人的确没什么大问题了。 至于身子的亏损,那个急不来,得慢慢调养,都是小问题不会影响到什么。 “所以呢?” 林曦一听,就知道姜行深这是话里有话。 毕竟这人眼中不藏事,心里想什么都明晃晃地写在眼神中了。 “我觉得我再休息大半天,人就更没什么问题,或许晚上可以坐马车出门转转?” 姜行深一脸期盼地提议:“今晚是今年最后一次中秋灯会,听说特别热闹,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看?” “你这想得挺好,跟太医说过没有?” 林曦倒也没直接拒绝,只是搬出了太医:“今晚你能不能出门,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而是得太医说的算。” 彻底解蛊之后,太医自然不必再像前两天一般一直留守在国公府,但调养的这十天半个月内,得皇后娘娘的吩咐,每日都还是会有太医过来准时为姜行深诊脉,以便随时调整养身的方子与药膳。 以太医们向来严谨的性子,即使姜行深的身体真快速恢复了能够出门稍微转转,却也绝对只会说不行。 毕竟人才刚刚从鬼门关救回来没超过一天,就想着晚上跑出去赏灯,便是心再大的,也不敢这么快做这种担保,同意出门。 哪怕再迟个三两天还有点希望,今晚那是注定行不通的。 “好吧,那算了。” 果然,听到林曦的话,姜行深顿时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太医根本不答应,别说今晚,就是再过三五天,也依然要求他在府里好生休养,暂时别出门以免累着。 “没关系,反正灯会年年都有。” 林曦见状,说道:“我也还没看过京城的中秋灯会,正好明年我们可以一起去。” 听到这话,姜行深原本的那点遗憾通通散了个空。 “曦儿说得对,那咱们说定了,明年我们一起去看灯会!” 他原本就不是真想看什么灯会,他只是想跟未婚妻一起看,看什么都行。 况且,刚刚曦儿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总共三天的灯会,曦儿不仅前两天晚上没去,而且今晚也不打算去。 难道曦儿是不爱看灯会吗? 肯定不是! 显然曦儿这都是为了他才做出的牺牲呀。 姜行深觉得自己差点死一回,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曦儿如今对他的态度,可比从前更更好了。 他们之间也算是真正的患难见真情,所以曦儿心中那必定是有他的! …… 姜行深的快乐,谢沉止无法共鸣。 此时,他已然从密报中得知了姜行深中蛊险些丢了性命一事。 密报上的消息不算详尽,但其中的凶恶却是不难推测。 而姜行深到底命不该绝,最终还是林曦的二哥林泽南亲自出手替其强行解蛊。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姜行深这个占着林曦未婚夫身份的人怎么就这般命硬,这般都死不掉? 但自打上回在他与林曦要酒楼单独见面后,谢沉止倒是对姜行深是死是活,不再有什么执念。 说到底近几年内,他都没办法改变自己明面上的现状,更没法光明正大的改变他与林曦之间的关系。 既如此,有没有姜行深其实都一样。 “让他们不要再查了,与之相关的通通都别再探查,并且清除掉所有与我们相关的痕迹,免得白白遭受池鱼之祸。” 谢沉止果断下达命令,撤回这条线的所有人手。 毕竟此事明显涉及巫蛊之术,别说皇后娘娘,便是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那幕后之人以及相关人员恐将有灭顶之灾。 谢家可不想被莫名牵扯进去,只需一旁隔岸观火便可。 …… 不止谢家,随着姜行深被人下蛊险些丧命的消息慢慢传出,京城城不少达官显贵、高门世家都有种风声鹤唳之感。 得了风声的,都不约而同的开始约束起家中亲眷、府中下人,就怕一个不小心在这当口上生事,平白给家族招惹祸事。 当然,总有那仗着家世天不怕地不怕的,甚至到了现在还一点都没意识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甚至还暗自可惜,费了这么大功夫,竟让姜行深给躲过一劫。 “废物东西,你不是说那噬生蛊万无一失吗?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伍正元越想越气,抓起边上的杯子便直接朝着身前之人砸去。 “请四少恕罪,都是我无能,坏了四少的大事,还请四少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求四少看在我平日尽心尽力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机会!” 被砸的青年也不敢躲,硬是受了下来,嘴里还一个劲地赔罪,半点都不敢反抗。 他只是伍家旁支的一个庶子,要不是巴上了伍家嫡支一脉的四少爷,根本就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平日里,四少爷身边各种腌臜事都是他帮着做,从中也不知道捞了多少的好处。 谁知道这一回竟然失了手,而他甚至都找不到弥补的机会,毕竟当初卖给他那枚噬生蛊的怪人早就不知所踪。 伍志高不是没脑子的人,这几年帮着四少爷做各种各样的坏事几乎不曾失手过,便是最好的证明。 便是这次也是一样,噬生蛊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寻到的,事先做足了准备,本身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有的时候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京城竟然有那般厉害的医者,能够完全无视蛊虫本身的反噬,强行解蛊成功。 “弥补?你打算怎么弥补?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日后还能轻易找到机会弄死姜行深吗?” 伍正元凶残地盯着伍志高,想着要如何惩罚对方,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消气。 第277章 大宣四大百年世家,谢、王、许、伍。 这四家在整个大宣的根基之深,其他世家便是捆到一起来也很难与他们抗衡。 其中,尤以谢、王为最,许家次之,伍家相对而言最弱。 然谢家强盛却极擅向皇帝让利、王家行事素来低调且守规则、许家内斗分化严重,这三家在明面上都比不过伍家极尽张扬。 且四大世家,唯伍家在三十年前高调将嫡系主脉一族迁居京城,族中一些子弟甚至傲慢跋扈到连皇亲国戚都敢不放在眼中。 但事实上,伍家才是四大世家中,走下坡路最为严重的家族。 伍家的当家人或许早就看到了这其中的危机。 但一方面并没有那个力挽狂澜的能力,另一方面估计也存了自大的心理,并不觉得如此大的基业会有什么挺不过去的。 所以当家族子弟屡屡犯错甚至犯罪时,伍家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花点银子直接摆平。 毕竟在他们看来,本就不算什么大事,能够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身为百年世家,伍家有的又何止是银子,便是皇上都得对他们忍让三分,其他人自然而然更是低他们一等。 伍正元这个家主嫡次子更是完美的继承发扬了这种的狂妄,从小到大被周围人捧得太高,早就养成了目中无人、说一不二。 当真什么都敢做,什么人都不曾放在眼中。 便是姜行深这样的身份,国公府公子、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儿,在伍正元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但凡稍微有点让他不如意的地方,便敢直接出手将人往死里整。 所以,伍志高这种办事不利的旁支狗腿,在他眼里那就压根不算个人,他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四少爷,眼下国公府那边必定防备得厉害,我虽然暂时不能对他再动手,但我可以替四少先除了那个林泽南,先给四少爷出口气!” 伍志高直接将林泽南给抬了出来。 毕竟若非此人,姜行深这次当真必死无疑。 都怪林泽南,都是林泽南的错,四少与其怪他,不如怪坏了好事的林泽南。 一个大夫而已,杀了就杀了,保证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比再次弄死姜行深不知简单多少。 谁知,听到林泽南这个名字,伍正元非但没有被吸引走仇恨,反倒看向伍志高的目光更冷了。 “你是真当我傻?这种时候杀了那个姓林的大夫对我有什么好处?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打击报复?生怕那些人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我的头上?” 伍正元嗤笑道:“自作聪明的蠢货,连你都想得到,真以为其他想不到吗?你猜猜看,那姓林的身边有没有暗中蹲守,就等着你这样的废物蠢货跑去自投罗网?” 更何况,真当那林泽南仅仅是个毫无背景的小大夫吗? 难怪会失手,看来这是给他办事向来太过顺利,得好处太多太容易,所以飘了呀! 这样的废物,他当然不会再留在身边,免得到时还得连累到他。 “来人,把他拖下去处理干净!” 伍正元懒得再废话,也不顾伍志高再三求饶,直接抬手吩咐护卫把人带下去处理掉。 他身边养着专门替他处理不再需要之人的护卫,直接上前捂住了伍志高的嘴,快速将人给拖了下去。 毕竟这种时候可不能同情心泛滥之际,但凡他们慢上一点,估计要被处理掉的就是他们了。 伍正元这边的动静虽然还算隐蔽,但到底没有瞒过他的父亲伍家家主。 意识到自己儿子可能做了什么后,伍家家主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去,快去给我把那个孽障叫过来,现在、立刻,马上!” 伍家家主万万没想到,给姜行深下蛊之人,竟然会是他们伍家人。 亏得之前他还幸灾乐祸地与幕僚讨论此来着,猜了不少可疑之人,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这祸事竟可能落到他们伍家自己头上。 “老爷息怒,大夫说了您的身子可不能这般发怒,无论如何您得先保重自己的身子!” 伍夫人连忙抬手替伍家家主抚胸顺气,安抚道:“或许是下人听错了,这事也未必真是正元那孩子做的,您先消消火。” 身为继室,伍夫人对前夫人生的两个嫡子都没什么好印象。 特别是四少爷伍正元,那简直就是个天生坏胚子,做出什么恶事来,她其实都不意外。 只不过滋事体大,甚至可能会牵连整个伍家,是以伍夫人这会儿还不得不安抚家主,总之得先弄清楚才行,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后,便立马告知,完全不敢隐瞒。 “我没事,我好得很,大不了这次我先把那畜生给弄死,免得叫他把整个伍家都给霍霍掉。” 伍家家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情绪。 “你先回去,免得到时那个畜生看到你在这里,又把一切错处都归结到你身上。” 他再次表明自己已经平复下来,不会有问题,摆了摆手,让夫人先行离开。 伍正元平日对这位继母毫无尊重可言,平日里当着他这个父亲的面都敢嘲讽挖苦,看来这些年着实也是自己太过纵容了。 见状,伍夫人这才顺从地应下,很快带着自己的人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伍正元来了。 “不知父亲找我何事?” 他敷衍地行了一礼,而后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如同平常一般。 虽然父亲的脸色很是难看,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但伍正元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孽障,给我跪下!” 伍家家主抬手便将案几上的茶杯朝着自顾自坐下的逆子砸了过去。 他这次可不是像往常一般做做样子,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并且完全没给伍正元反应的机会。 是以杯子瞬间砸中伍正元的脑袋,片刻间额头竟是鲜血直流。 “父亲……你疯了?” 伍正元惊呆了。 第278章 竟是如此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伍家家主直接上前一把将到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处的逆子拖到了地上,厉声呵斥。 “蠢货!你自己做了什么真当别人不知道,还不给我跪下!” 正值壮年的伍家家主本就力气不弱,盛怒之下出手完全让伍正元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伍正元本就被砸得有些懵,这会儿又被强拖扔到地上,再听到父亲那怒到极致的呵斥,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心虚了不少。 在父亲死亡目光的注视下,他下意识地跪好,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已经满头是血。 “父亲……我……” 伍正元心中慌得不行,暗道父亲应该是知道自己让人给姜行深下蛊一事,不知哪个该死的竟敢瞒着他通风报信。 等让他找出那个叛徒,到时定然活剐了。 “说,为什么要给姜行深下蛊?谁让你这般做的?” 伍家家主看着一脸的血的儿子,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倒只觉得厌恶无比。 这些年死在伍正元手里的人很多,伍家家主也一清二楚,但以往顶多也就是些贱民,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死了就死了。 身份再高些的也不过是些寻常官员家的子弟,跟伍家完全没得比,大不了多让些利封口,自然轻易就能够被压制下去。 伍家家主也曾训斥警告过,让这逆子收敛些。 毕竟这京城不比他们伍家曾经的族地可以一手遮天,京城多的是皇亲权贵,万一哪天碰上个硬茬子,就未必能轻易解决。 当时那逆子答应得好好的,加之后来也一直不曾出什么大事,所以伍家家主还真信了这个儿子应该会有分寸。 谁曾想,如今他竟胆大包天到敢对国公府的人,还是皇后娘娘最为疼爱的侄儿下手。 更可恨的是,弄死人的手段千千万万,这个愚蠢偏偏要挑一种最让皇家忌惮的。 这是生怕他们伍家的日子过得太好,生活伍家不会被牵扯进去吧? “没人让我做,我……我就是看不惯姜行深,这才想给他点教训。” 伍正元还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盛怒,那仿佛恨不得直接杀了他的模样,足以说明事情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 所以这会儿功夫,他也不敢再说谎,不然他怕父亲会直接让人把他乱棍打死。 伍正元不算聪明,但也没蠢到透顶,终于意识到此时不能再行忤逆之举。 得想方设法让老东西消些气,再帮着他把这事如往常一般扫尾摆平才行。 否则一旦让国公府的人查到他头上,他怕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我看你是真疯了!你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就为了给他点教训,竟然要给他下蛊?” 伍家家主完全不信这话。 姜行深又不是没有背景的贱民,人家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什么人会因为仅仅看不惯他,就直接给他下噬生蛊弄死他? 这其中一定有人暗中教唆,只不过伍正元这个蠢货压根没察觉到罢了。 “事情始末,还不给我老老实实道来,敢有一句假话,我立马让人把你乱棍打死,免得平白连累整个伍家!” 不怪伍家家主多觉得这其中别有阴谋,实在是凭这么个垃圾废物玩意,若无人暗中引导教唆、推波助澜,只怕连噬生蛊是什么都不知道。 更别说就这般轻而易举的弄来,再无声无息、顺顺利利下蛊成功! 这一次,这个逆子显然被人利用当了刀还不自知,而事情若是处理不当,他们伍家恐怕都得被拖下水,替人背锅顶祸。 甚至,伍家家主都觉得幕后之人真正想要对付的就是他们伍家,而姜行深则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引雷物。 伍正元可不敢赌父亲这句“乱棍打死”只是随口说说。 本质而言他就没什么骨气可言,是以当下也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将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三个月前,伍家与许家曾提过两家联姻之事。 可问题是,有意并不代表一定就能成,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大世家联姻,牵扯到的家族利益太多太复杂,并不是那么容易谈拢的。 成与不成,也并不会影响到两家之间的来往。 毕竟没有这次,以后还可能会有下次,无非是看什么时候条件都谈拢了,时机成熟了,便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后来两家还是觉得不到时候,所以本也就只是口头有过点意思的伍、许两家,自然而然的也就没再急着联姻。 甚至这消息都没怎么正式传出去,外人压根都不知道两家曾考虑过联姻一事。 可偏偏伍正元竟就栽在这么一件压根都不算正式谈过的联姻上。 最开始,伍家的确是打算是让伍正元迎接许家嫡幼女,如此一来,身份地位也算是旗鼓相当。 但许家提出的条件占利太多,伍家觉得并不划算,所以两家谈不拢,这事就自然而然的没了下文。 没想到伍正元竟不知打哪里听到了风声,说此次两家联姻不成,真正的原因并非利益谈不拢,而是许家那个嫡幼女在家里哭闹,怎么都不同意嫁给伍正元。 伍正元向来自负,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嫌弃。 他花大价钱买通许家的下人,让他们查清许家嫡幼女凭什么不愿意嫁给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有了奸夫。 结果消息传回,说是许家女爱慕国公府的姜三郎。 许家嫡幼女还曾当众与下人抱怨,说伍正元连姜行深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宁可给姜三郎做妾,也不愿意嫁给伍正元当正妻。 如此一来,伍正元可不就恨上了姜行深,恰巧那会儿又碰上了个特别有本事的怪人。 弄清那怪人手里竟然有可能无声无息弄死人的好东西后,伍正元想都没想便花了大价钱买了过来。 等他弄死姜行深后,再想办法搞臭许家嫡幼女的名声,既然这么爱给人当妾,那就如她所愿好好当妾。 听完前因后果的伍家家主,险些没一口气给蕨过去。 第279章 “你、你、你……” 伍家家主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能够蠢到这种地步,不仅蠢,还当真是胆大包天,当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摆明就是一个坑,偏偏从头到尾,哪怕到了现在,这个蠢货竟然都不曾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父亲息怒,儿子知道错了,可儿子也是实在气不过,一时冲动下这才让人对姜行深下了手。” 伍正元连忙为自己求饶:“好在姜行深没死,求父亲帮帮我。此事万万不能让国公府还有皇后娘娘查到儿子头上,否则儿子没个好下场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千万不能连累咱们整个伍家呀。” “儿子求父亲出手再帮我最后一次,日后我一定会改,再也不会任性妄为了,求求父亲了!” 既然瞒不住,那索性就直接让父亲出手为他摆平,他相信只要父亲出手,伍家介入,国公府那边多半是查不到他头上的。 就算万一查到了,父亲也一定不会让他们查到什么实证,如此一来,就算国公府恨死了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小惩大诫一番而已。 “你、你就没想过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引你上套,利用你杀人,利用你拖整个伍家下手的局?” 伍家家主见这种时候,这个逆子还能理直气壮地求他出手摆平此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蠢,惹了多大的祸,整个人已经气得直发抖。 “什、什么?谁要害我?” 伍正元一眼茫然,随后便是怒意滔天:“哪个孙子竟敢害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父亲,我就说这事不全是我的错,您可一定要替儿子揪出那害我之人,绝不能轻饶!” “你、你、你……” 伍家家主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接就这般倒了下去。 “父亲?父亲!” 伍正元吓得不行,连忙爬起来大声朝外呼叫:“快来人呀,外头的人都死光了吗,赶紧去请大夫!” …… 伍家一片兵荒马乱,而没过太久,探子便将伍家这边收集到的最新情报,如实传递进了宫。 又过了两天,一份无比详尽的调查结果分别呈到了帝后手中。 “将噬心蛊卖给伍正元的怪人,还未找到?” 皇帝看过之后,盯着这个唯一还没有结果的疑点若有所思。 曹公公连忙答道:“回皇上,那怪人应该早就已经被灭口毁尸,应该是很难再找到痕迹。不过这天底下能够培育出噬生蛊的地方少之又少,以此为线索多费些时日一定能够找到新线索。” 实在是南疆太远,而且基本都是深山老林,没个一个半截的,还真的很难有准确的结果。 “朕等不了那么久,左右不过就是其中之一,既然死无对证,那这锅伍家不想背也得背了。” 皇帝食指轻轻敲打了几下桌面,很快便有了决断。 谁让伍家养出了伍正元这么个蠢笨如猪的东西,还胆大包天到为了别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敢对皇亲国戚下死手。 这也就是姜行深命大,碰上了林泽南这种在医学上涉猎极广的天才神医,但凡运气稍微差上一点点,早就已经命归黄泉。 姜行深什么错都没有,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而伍正元这种又蠢又毒的东西,今天稍有不顺心便敢对皇亲国戚下手,明日气再大点,估计就敢直接造反。 这样的人,只能以死谢罪才能消他那皇后的心头之气。 至于伍家,这些年是越来越嚣张了,嚣张到都敢爬到皇权头上踩上几脚。 皇帝早就有心拿伍家杀杀世家的威风,免得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不将大宣皇室放在眼中! 所以趁着这个好机会,便直接拿伍家杀鸡儆猴,屹立了数百年不倒的世家,也该动一动,重新洗洗牌了。 “圣上英明!” 曹公公对皇上的这个决定毫不意外。 毕竟许家行事的确高明,既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也根本查不到任何不利于他们的证据。 甚至于,正因为这事就是因为许家嫡幼女也被介入其中,打一开始就摆到了明面上,反倒更容易喊冤扮成完美受害者。 只要许家嫡幼女一口咬死从未说过与姜行深有关的任何话,甚至根本就不认识,那么许家便能完美喊冤成为受害者,表明他们什么都不知情。 所以许家不像伍家,有着铁打谋害皇亲国戚的罪证,的确没有理由对他们出手。 更何况皇上也不可能一下子动两大世家,甚至连伍家,也不可能完全赶尽杀绝,免得逼得太过的让那些人狗急跳墙的话,麻烦太大。 曹公公可太清楚皇帝心中所想,到时一个伍家倒下,各方都抢着瓜分好处,哪怕是装模作样也会在他这个皇帝面前使劲表现。 到时,皇上也就能放开手脚想怎么修他的皇陵就怎么修。 左右只要不动国库里的钱,朝堂上那些自诩清流的臣子也没理由再成天对皇上规劝这,规劝那的。 …… “皇上的意思,就动一个伍家?” 皇后娘娘听到暗卫禀告,冷哼一声:“这就是他所说的彻查到底?果然就知道这样的人一点都靠不住。” “娘娘,皇上似乎是觉得许家一直在暗,手段太过高明,完全没有留下有用的证据,冒然动许家没有任何理由,反倒只会让世家太过惶惶不安,不利于朝堂稳定,百姓太平。” 暗卫这倒不是帮皇帝说话,而是如实叙述罢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皇后娘娘才对皇帝更加不满。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她摆了摆手,很快陷入沉思之中。 事实上,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同时除去伍、许两家。 但许家在这场谋杀中明显出了大力,伍正元该死,许家暗中唆使、故意推波助澜者,更加不可饶恕。 可皇帝竟然连查都没再继续查下去,只一句没有证据便就此罢手。 无非不过是发现这次事情的真相,远没之前他所以为的“巫蛊之祸”那般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