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巡礼》 第1章 岳明 岳明托住了脑袋,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与现实逐渐重合,眼前是桌上的笔记本和散乱的纸张。 头脑还有些昏沉,仿佛刚刚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境中被拉回。 下意识动了动脖子之后,岳明却顿时感到一阵酸痛——似乎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后果,手臂也因为被脑袋压在桌上而有些麻木,微微的刺痛感过后,手臂的知觉随着血液的回流而逐渐复苏。 这种不适感让岳明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昨晚不还睡在床上吗?怎么是在桌上醒来?自己梦游了? 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找一个形容的话,就像是上学时期碰到不喜欢的课,原本只是想打个盹,但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放学一样,除了身体上的麻木和疲惫,还有一种精神上的怅然若失。 但是直到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岳明才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的桌子,自己也没有梦回上学时期。 已经清醒过来的岳明看到眼前的书桌非常杂乱,一块和桌面一样大小的玻璃压在了书桌之上,玻璃下面是各式各样的名片以及许多地址和邮编号码。 岳明小时候的家中就有着这样一张差不多的桌子,但上面的文字和岳明前世的一切文字都不一样,而岳明不知怎么就是能够看懂。 自己这是穿越了?熟读网文的岳明心中马上便有了猜测,清醒过来的岳明马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果然已经不是前世那具整日加班的社畜身体了,虽然很年轻,但是手上,尤其是一些手指上都长满了老茧。 岳明来到桌前,在透明玻璃那模糊的反光当中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年轻,清秀,但并不突出,属于是在大街上扔一板砖能砸到的人当中比较好看的一类。 真的穿越了...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以及玻璃反光当中那有些模糊的人像都在告诉着岳明这个事实。 只不过这些记忆似乎并不怎么清晰,只有在岳明主动回忆的时候,才会映入脑海之中,就好像是电脑中分装好的硬盘,需要自己来慢慢检索。 说实话,对于穿越这种事情,即便是某茄上的爽文,真让岳明去穿越,岳明都得犹豫一下,毕竟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岳明在穿越前就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人际关系,虽然平日里比较辛苦,但真让岳明从头开始,岳明还是宁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当中。 岳明并不喜欢改变,改变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成本。 更何况大部分的穿越在岳明看来都是苦哈哈的,网络都没有的世界究竟有什么意思?大部分主角看着爽,但一些心思歹毒的作者是不会让主角闲下来的,更别提那些还有虐主倾向的了。 冷静下来的岳明开始安慰起了自己,自己未必不能回去,早古的爽文不都是什么主角最终修成大道,然后返回原本世界吗?还是先仔细检查一下原主的记忆,看看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吧。岳明在心中祈祷着,希望是个简单难度的异世界。 随着岳明开始回忆,脑中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和维多利亚时期的带英非常相似的世界,但医学,基础数学和星相学都要比真正的维多利亚时期要发达很多,但原主记忆中那巨大的蒸汽机又让岳明怀疑这世界的科技树是不是有点走歪了。 不过从桌上的解剖图册以及原主的记忆能看出,起码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没有像历史上的那段时期一样,因为宗教迫害和各种因素,导致医学在一定程度上走上了歧路,虽然还是有许多抽象和迷信的成分,但已经有了几分现代医学的影子。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造成的误判,或者说从原主的记忆当中只能看出这三门学科较为发达,毕竟原主是个医学生,还是比较顶尖的一批,所以看到的世界未必和普通人眼中的一样。 原主名为亚伦·哈维,一位命途多舛的医学生,在费舍教区吃着百家饭长大,因为成绩优异,并且得益于教区的政策改革,曾经被教会送去首都兰登的皇家医学院进修过三年,期间有一些贵族名流和医院向亚伦抛出过橄榄枝,但亚伦都一一谢绝了,亚伦踏踏实实回到了费舍教区,成为了一名教区医生,为费舍渔村的村民们治病行医。 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皆大欢喜的故事,唯一的遗憾便是亚伦·哈维似乎出了一点意外,岳明不知怎么就穿越到了亚伦·哈维的身上。 岳明可不是医科专业的,实在没有信心代替成绩优异,且从手上老茧就能看出经验丰富且异常刻苦的原主经营这个渔村小诊所。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虽然原主的记忆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但从已知的部分来看,这个教区小诊所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并不需要用到什么专业知识。 搞清楚了原主的情况后,岳明先是在这充满着年代感的书桌上摸了摸,书桌看起来像是由榆木制成,边缘磨损得很严重,应该是二手货,不过很结实,在书桌旁的一旁摆放着一盏黄铜油灯,灯罩上装饰着复杂的花纹,岳明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发现灯油已经烧完了。 打开灯罩的时候岳明还感受到了一丝的热气,油灯应该是昨晚烧完的,看来原主亚伦昨晚似乎还在忙着什么。 书桌上还有一叠手写的病历,纸张泛黄,边缘略微卷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偶尔夹杂着几滴墨渍,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解剖学图谱,书页之间夹着几张松散的草稿,画着详细的人体解剖图。 几件常用的器械随意地摆放在桌边:一柄小巧的手术刀,其钢制刀身在窗外投射下来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一把看起来好像是银质的镊子,以及一个装有缝合针线的木盒和一把被放在桌角的小锯子。 不得不说,虽然是在一个乡下渔村,但亚伦·哈维毕竟是渔村当中唯一的医生,还是教区医生,每个月不光有教会的补贴,而且给那些听皇家医学院名号而来的人们看病也是另有收入,所以亚伦·哈维的日子过得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在这个小渔村,也能算得上是岁月静好,吃穿不愁了。 岳明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刚好是早上六点半,算上整理记忆的时间,岳明大概是六点左右穿越过来的。 接受了自己身份转变的岳明站起了身,巡视着这个房间。 亚伦·哈维的记忆并不完整,不光有许多的断点,最关键的昨日记忆丢失了。 刚穿越的岳明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昨晚的记忆未果之后,就开始在周围寻找起了什么,附近一定有什么原主昨晚究竟干了什么的线索。 第2章 仪式 线索并不难找,书桌上的一份资料似乎为岳明揭晓了答案,原本岳明以为是什么医学手稿,但捡起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份记载着某种神秘仪式的资料。 诡异的是,整场仪式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简直就像是精神崩溃之下的急病乱投医。 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吗?虽然这个世界的神明信仰相当普遍,光是官方认证的正神就足足有七位之多,这还不包括正神信仰体系中的其他相关神明,但至少在亚伦的记忆中,大多数人是接触不到所谓的超凡力量的。 包括亚伦在兰登皇家医学院时期认识的那群朋友,其中也不乏正儿八经的老兰登正米字旗贵族,给教会捐了相当多钱,但对所谓的超凡力量同样也是道听途说,而普通人对所谓的超凡力量更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随着岳明的不断回忆,拥有了关键词的这份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在兰登皇家医学院上学时期,亚伦曾经加入了学院的一个神秘学同好会,当然了,从岳明的角度来看,这个同好会完全属于是一群中二青年聚集在一起发癫的水平,和真正的神秘学与超凡力量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甚至有许多人都是为了联谊才加入的这个同好会。 与其说是神秘学同好会,不如说是一群把神秘学当成时尚单品的公子小姐们交际的舞台。 其中最为抽象的行为无异于是亚伦毕业的时候,这个神秘学同好会送了亚伦一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这上面全都是一些耸人听闻的花边文章,以及一些有点猎奇又有点魔幻的小故事,嗯...写得非常符合神秘学同好会那群公子哥们的兴趣,实在是毫无参考价值,可以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营销号。 岳明放下了手中的仪式资料,顺着记忆从杂乱的书桌上翻找出了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而刚翻出来,岳明就惊讶地发现亚伦在上面写满了笔记和注释。 看到这些笔记和注释的岳明马上重新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仪式资料,并且一一对比了起来。 该说亚伦是天才吗?他居然真的从一个看起来完全就是营销号风格的书本当中拼凑出了一个神秘学仪式,并且真的去执行了? 抱着半认真半看乐子的心态,岳明仔细研读起了这份亚伦留下的笔记,之前的仪式没有明确指向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外力影响,也不是亚伦在执行仪式过程当中突然疯掉所以忘填了,而是从一开始,亚伦·哈维就打算举行一场没有指向的仪式。 无论是按照岳明熟读网文的理解,还是亚伦的记忆,都说明了这种指向不明确的仪式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为。 即便是那个根本不靠谱的神秘学同好会,也绝对不会举行这种指向不明存在,或者说根本就是指向不存在事物的仪式,他们只会向正神举行一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来请求自己期末对应的科目不要挂科。 亚伦也应该是非常清楚,这种行为是极度危险的才对,即便是再中二,再没心没肺的神秘学爱好者都不会轻易尝试,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原主这位医学生不惜暴毙也要举行这么危险的仪式呢? 按照仪式上的记载和这本社团杂志上的笔记,岳明在房间里搜索了起来,干涸的鲜血,鱼类晒干之后的粉末,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以及那些爬虫类的尸体,都是一些简单但又麻烦的材料,看来整个房间都被亚伦当成了仪式场地,看来之后得好好做一下大扫除了。 不光是为了卫生,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带有神秘性质,能够成为仪式材料的话,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中生活会变得相当危险。 只可惜关于昨晚的记忆,岳明依旧没有回想起来,谜题也依旧没有解开,将这些疑问暂时抛开之后,岳明打开了二层小楼的窗户,外面微风和煦,太阳才刚刚升起。 一阵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缓缓吹入,拂动了窗帘的边角,也将空气中混合着海藻和新鲜鱼腥的独特味道带进了房间——费舍教区是一个位于艾恩德兰王国边境的小渔村,虽然位置偏僻,但盛产各种海产,偶尔会有来自周围村镇的商人来进一些海货,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小渔村。 风中夹杂着微微的凉意,却不让人感到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柔的包裹感,和亚伦房间内那冰冷阴森的气息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其实岳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或许是亚伦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不小心指向到了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神明,然后就暴毙而亡了,这才给了自己穿越过来的机会。 毕竟此事在《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当中亦有记载,某人不自量力地想要借用邪神的力量,结果因为仪式错误,并且没有保护措施,或者干脆就是邪神那天心情不好,投来一道目光之后那人便在癫狂当中死亡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亚伦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只是平静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用从《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种书中得来的仪式,得到了如同书中一般的结局,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是非常合理。 现实当中这个没有明确指向的仪式看起来也如同书中一样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毕竟这个渔村没有任何神明降临的迹象,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邪神降临的场面那般天地倒转,诸神黄昏。 没有任何神明,一切都是那么普通,那么正常,仿佛屋内那些不对劲的东西全部都只是亚伦·哈维一时兴起,想要尝试一下自己从一本和营销号一样的社团杂志上破解的仪式,然后玩脱了,仅此而已。 最后,察觉到自己暂时是没办法回去了这个事实的岳明来到了房间内那面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那疲惫且带有一丝迷茫的脸庞整理起了着装,准备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迎接在这个世界的新生活。 是的,原主的仪式毫无疑问失败了,没有任何神明降临。 第3章 伤口 在接受了现状之后,岳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因为仪式而变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干净,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恶心的材料会不会真的起到什么作用。 岳明可不想再像原主一样,被这指向不明的仪式搞暴毙一次了。 除了那一堆动物尸体和充斥着鱼腥味的粉末之外,还有许多医疗器材也被杂乱堆到了房间当中,能看出来亚伦在最近的日子里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毕竟这些医疗器材可不便宜,甚至能算得上这个小渔村当中最贵重的物品了,但现在却被亚伦随意堆到了角落当中。 大概也是为了给这个仪式腾出场地吧。 岳明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移动着,毕竟在这位医学生的房间里,锋利的东西可还不少,能看得出曾经的亚伦也非常宝贝那些医疗器材,除了有教区送的之外,还有不少大学同学送给他的,这些可都是在这个小渔村周围不可能买到的珍贵东西。 “啊!!”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岳明刚放松警惕,朝着仪式场地外迈出一步,脚底下就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岳明一个踉跄之后摔倒在地,等到再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才发现一支黄铜针筒正从地板上的缝隙里歪斜着,露出冷光闪烁的针头。 刚刚那根金属针尖就这样扎入了自己的脚掌,岳明小心抬起受伤的脚,发现针头已经穿透了那薄薄的袜子,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周围渗出,并迅速染开,岳明现在甚至能回想起刚刚针尖嵌入皮肤时传来的冰冷感受,痛觉也如同一条窜动的火线,从脚底传至全身。 剧烈而短暂的疼痛让岳明冒出一层冷汗,岳明下意识脱下了袜子,察看着伤口。 还好,房间里就有许多处理外伤的东西,只要这个针头之前没被用过,没有感染的话就问题不大,不过不得不说,这个针管要比岳明印象中的针管粗大好多。 没办法,虽然这个时代要比真正的维多利亚时代医学更先进,但受限于工业水平,普通医生用的针头还是相当粗大,都快赶上兽医了,也难怪在这个时代扎针几乎等于做一场小手术了。 岳明一边用单脚起身站立,一边嘴里骂着国骂来宣泄情绪,自己真是倒霉催的,这穿越机会让给谁不好,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身上,穿越过来之后屁事没干,就连金手指都不知道就被扎了个窟窿。 按照亚伦的记忆,这个渔村一般是用不上这种抽血用的黄铜针管的,即便用上了,亚伦这个成绩优异的医学生也会用火焰和酒精进行消毒,只是这黄铜针管就这样被随意丢到了地上,到底安不安全也不得而知了。 但没办法,岳明现在只能祈祷这个黄铜针管是干净的,并且按照亚伦记忆当中的医学知识,一边找到了纱布按住伤口,一边找起了酒精。 当找到酒精的时候,岳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非常好的消毒技术,碘伏虽然是有,但很显然即便亚伦的条件已经很好,但也不会常备碘伏这个还算是比较奢侈的东西,不如说有酒精已经非常的先进了。 岳明按照亚伦记忆中的标准做法,先到厨房用清水冲了一下伤口,再用纱布沾了点酒精,开始忍着疼痛和刺激擦拭着伤口,最后开始用纱布带将自己的这只左脚给包裹起来。 这可不是现代那种小针管,用棉花按住伤口之后就会自然痊愈了,光是看着就让人针管恐惧症犯了的粗大针头,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真的会血流不止的。 虽然岳明没什么经验,但是这副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让岳明行云流水般完成了这套动作。 希望不要感染吧,岳明按照记忆中亚伦的信仰,在心中默默向着正神当中的辉光女神进行祈祷。 嗯...原主刚刚才举行了某个奇怪仪式,现在就向一位正神祈祷,是不是有些奇怪?不过神明大概也挺忙的,没空管那么多事情,大概吧。 就在岳明在厨房处理完伤口并祈祷的时候,那个没被清理干净的仪式现场突然开始散发奇异的微光,被岳明随意丢在一边,沾染了鲜血的袜子似乎和仪式现场产生了某种共鸣,甚至连袜子上的鲜血都仿佛正在逐渐变得鲜红。 岳明心中默默地祈祷仿佛没有指向女神,而是被扭曲到了某个另外的存在身上,那个高位存在顺着这未完的仪式,奇怪的祭品以及扭曲的祈祷看向了这个房间。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湿气,穿过破旧的窗扉和晾晒的渔网,轻柔却冰冷。渔村的小路上散落的沙砾被风卷起,轻轻划过木门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低语。偶尔有几只鸟儿从空中飞过,但它们的翅膀拍击声显得急促而凌乱,像是在仓皇逃离。 整个渔村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瞬间笼罩,大海也变得更加波涛汹涌,刚刚还阳光明媚的早晨如今却仿佛山雨欲来。 不过那些打算出海的渔民们却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原本这个时代就缺少准确的天气预报,再加上大海本就喜怒无常,所以渔村的村民们只是嘟囔着抱怨了几句,打算重新安排自己的出海计划。 但如果灵视足够的话,便能看到某个透明的虚影已经降临到了渔村唯一的诊所之上。 无数邪教徒穷极一生才能达成的目标,在这个小小渔村降临了。 这道虚影并没有大肆破坏,甚至除了那汹涌的海面和陷入恐惧的飞鸟与海鱼之外,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只是顺着仪式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了房间当中。 整个袜子在顷刻之间被吞食到了虚空之中,而在沉默的片刻之后,在这条袜子原本存留的位置落下了一本书籍,除此之外,空气当中只留下了一阵战栗的气息,刚刚还汹涌的大海如今又瞬间回归平静。 此时的岳明刚处理完伤口,单脚扶着墙壁回到了房间里,按照记忆当中寻找着拐杖。 伤口比想象中的要深,如果踩到地面上的话确实挺疼的,看来这伤口短时间内是无法愈合了。 岳明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真是倒霉催的。 第4章 老叔 受伤之后,岳明更加地小心翼翼地开始整理房间,但很快就发现原本自己随手丢的袜子不见了,反倒是原本的地方多出来了一本意义不明的《腥红之秘》。 这本突然出现的奇怪书本大小只比成年人的手掌要大一些,看起来更像是一本随身携带的笔记,而不是那种正儿八经,象征着“知识就是力量”的书籍,整本书的封皮是暗红色,正面用金色的不明材料镌刻着这本书的标题。 在这一瞬间,岳明脑海中的雷达几乎是在嘀嘟作响,是自己记错了吗?不,绝对不可能,这里确实就是刚刚自己丢袜子的地方,如果说只有一本多出来的书籍的话,倒有可能是原主亚伦丢失的记忆当中搜集到的书本,但自己的袜子也找不到了。 岳明的目光转向了周围那些仪式材料,回想着刚刚的那些细节。 难道说是自己的鲜血触发了这个没收拾干净的仪式场地? 不可能吧?岳明不太理解这个世界仪式的基本原理,但一般来说仪式现场的材料给破坏了个七七八八,就不可能生效了吧?仪式难道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吗? 而且这样岂不是说,有个邪神拿走了自己的袜子,还给自己丢下了一本书? 自己的袜子还能召唤邪神不成?邪神拿走自己的袜子又要干什么? 但也有可能不是因为自己的袜子,而是因为袜子上残留的血液,但那为什么地板上的血液还留着呢? 将这些奇怪的假设抛之脑后,岳明拿起了这本笔记本大小的书籍,只有标题,没有作者名字以及其他信息。 在一些神秘学相关的小说和游戏当中,看书,尤其是看莫名其妙出现的书籍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为。 即便在亚伦的记忆当中,这个世界的书本并没有什么不同,看书也绝对不是什么危险的行为,但这本书可是凭空出现的,无论是装订还是书名都在告诉岳明这本书并不一般。 要打开看看吗? 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喂!医生,还在家吗?” 听到这声记忆当中熟悉的声音,岳明几乎是下意识喊道:“在的老叔,我马上下来!” 随后,岳明拄起了拐杖,顺着这无比熟悉的楼梯下了楼。 二层小楼的楼下便是费舍渔村,或者说是整个周边教区唯一的诊所,瓶瓶罐罐放满了一整个柜台,还有许多日常会用到的工具。 除了这些工具之外,还堆放着渔村村民们送给亚伦的小礼物。 根据记忆检索,老叔约翰是渔村当中最先开始照顾年幼亚伦的村民,也一直把亚伦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只不过在亚伦从首都兰登回来之后,二人的关系相较以前便疏远了许多。 倒不是亚伦到了大城市之后眼界高了,看不上渔村的穷亲戚了,不然亚伦也不会拒绝那些首都的邀请,而是回到这个偏远渔村了,只是渔村的这些村民也不再把亚伦当成当初的那个孩子,而是一个尊敬的医生,甚至是半个老爷了。 哎,可悲的厚壁障。 行动不便的岳明打开了小诊所的大门,模仿着记忆中亚伦的语气,或者说尽量把自己当成亚伦,说道:“老叔,我不是说过了吗?和以前一样叫我亚伦就行。” “那可不行...” 老叔约翰的身形精瘦,每一块肌肉都像绷紧的船缆,而皮肤因长年与烈日和咸海风为伴,变得黝黑而粗糙,看起来就像是晒干的海带一般,头发也因为常年海风的吹拂变得干枯发硬,甚至还能看到头发上因为不注意打理而风干的海盐。 按老叔约翰自称,他是这一片最好的远洋渔夫,这大概是真的,毕竟附近的远洋渔夫并不多,渔村大部分人还是在近海进行捕捞,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是没人愿意出远海的,但当初为了供亚伦·哈维读书,这位老人在这十几年间不断地出航远洋。 此时的老叔正穿着一件旧夹克,这大概也是他家中最好的衣服。 事实上,按照亚伦的记忆,几乎整个渔村来到这个教区出资修建的小诊所,都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式一点,在村民眼中,这个小诊所大概和村中唯一的教堂一个地位,甚至要比村里的教堂还要神圣几分,毕竟村里的教堂没有专门的神职人员,只是由村民们共同管理。 老叔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岳明拄着的拐杖,以及那被纱布和绷带包着的左脚。 “医生,你怎么受伤了?” 但也大概是一生都在和大海搏斗,这位老人如今变得有些呆滞,尤其是最近尤为明显,但他依旧关心着眼前被渔村养大的孩子。 “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老叔你放心,我可是医生,我自己已经处理好了。” 岳明的语气带有一丝的骄傲,毕竟亚伦一直对自己教区医生的身份相当的自豪,这也是为了让这和亲人一般的老叔不要太过担心。 “是,是吗?你已经好久没有开门了,村里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所以才让我来看看,伤得严重吗?” 这个如同礁石一般的老人仿佛忘记了身份的隔阂,虽然没有任何专业知识,但是还是仔细看着岳明那被包裹起来的伤口。 “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岳明的语气自信,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成绩优秀的医学生亚伦。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老叔约翰终于放下了心来,毕竟亚伦是附近唯一的医生,而且还是从兰登皇家医学院毕业的学生,那可是首都兰登的学校,老叔捕了一辈子的鱼,在陆地上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隔壁镇子。 “那就好,只是小伤的话大伙儿就放心了,医生你好好休息,我们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不着急的,等到伤养好了再开门。” “脚伤又不影响治病,如果村里大伙儿有受伤的话,老叔你直接让人过来就行了,我一直都有空。” 亚伦和医学相关的记忆还没完全吸收,但考虑到这个渔村也不会出现什么疑难杂症,基本都是外伤,所以为了维持人设,岳明还是打算让这个小诊所正常营业。 当然了,凭借亚伦的威望,哪怕说一句:治不了,等死吧。村民们也只会伤心地准备举行葬礼,不过,无论是亚伦还是岳明都不会说这种话就是了。 “好的好的,刚好村里人抓了一些海鱼,给医生你补补身子,医生你行动方便吗?要不要让我家那妮子来照顾你?” “不不不,不必了,谢谢老叔,我一个人没问题,这伤口指不定第二天就好了。” 客气了一阵之后,岳明收下了老叔给的海鱼,老叔才放心离开。 不过按照亚伦的记忆,虽然老叔嘴上答应了,但这些日子里,除非真的有村民遇到了什么生命危险,不然应该是不会过来打扰自己了,毕竟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平时就算受了点小伤,都不忍心来到这个诊所,还要亚伦亲自带着医疗箱到村子里逛逛,找找有没有受伤或者不舒服的村民。 说实话,岳明并不讨厌这么平静和质朴的渔村,甚至觉得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错...前提是搞清楚原主亚伦为什么要举行那个奇怪的仪式。 第5章 愈合? 回到了二楼的岳明将这桶处理过的海鱼随手放在了房间里。 坐在书桌前的岳明如今终于有机会慢慢思考现状,并且整理一下这位医学生的相关记忆。 顺着脑海中与现在情况相关的记忆,岳明从被整理好的书架上又抽出了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仔细研读了起来。 起码这本书要比那本突然出现的《腥红之秘》要安全不少。 这本书上的内容确实非常像营销号,岳明前世手机随便刷两个什么奇闻秘史就能刷到差不多的文章,无非就是什么毫无根据的创世神话以及一些神秘学小故事,甚至因为这个世界的星象和天文学较为发达,这上面还记载了和外星人类似的生物。 当然,更有趣的是亚伦对这本书的注释,亚伦对所谓外星人也并不相信,觉得这可能是某种神秘学方面的暗示,毕竟神秘学的许多东西都是不能直接明说,只能隐藏在只言片语以及胡言乱语当中。 注释上的想法往往非常的跳跃,甚至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页数解谜,只可惜亚伦是个正经人,没有写日记,不然岳明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因为记忆的缺失,得从其他地方找线索了。 在书房里整理了一天的线索之后,岳明无奈提起了那桶老叔送来的海鱼,准备随便应付一下自己的晚餐。 艾恩德兰的料理风味并不怎么样,根据亚伦的记忆,首都兰登的人们吃的东西虽然更丰富,但是比起费舍渔村却好不了多少,至少费舍渔村的海货都是新鲜的,而且艾恩德兰的烹饪手法...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岳明也不是厨师,所以也只是顺着亚伦记忆,开始习惯性的处理起了这些海鱼。 亚伦已经算吃得不错了,毕竟基础的调味料亚伦家中一个不少,甚至还能够使用柠檬进行提味,只不过这些柠檬看起来也放了很久,相当地干瘪。 渔村大部分人都是吃的腌鱼和熏鱼,日常就是熏鱼再加上一点黑面包来对付一下,得益于亚伦的身份,岳明倒是不用顾虑那么多,毕竟教区再穷也不会让唯一的医生饿了肚子,在亚伦的记忆里,偶尔还能吃上几顿黄油加面包。 说实话,如果真的有人能在这个世界做出仰望星空派的话,恐怕都能让艾恩德兰的厨师们惊为天人吧...岳明甚至在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是厨师的话,搞不好还能走厨神爽文的路线。 岳明也想吃点好的,只可惜现在条件似乎不太允许,许多调料在这个世界都没有,吃饭基本就是生命体征维持餐和饥饿病症靶向治疗药物的区别。 等到岳明再次来到厨房之后准备看看还剩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在橱柜旁闻到了一股腥臭,岳明打开橱柜,发现里面全都是被存放起来,做了简单的腌制处理,但已经全部发臭的海鱼... 原主讨厌吃海鱼吗?不,这不可能,记忆中原主对海鱼的态度可以说相当地普通,谈不上爱吃,也谈不上讨厌,不然村民们也不会时不时送海鱼给原主。 但橱柜里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原主在抗拒这些海鱼一般... 岳明看着老叔送来的海鱼,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这些海鱼一起塞入了橱柜当中,随便用黑面包应付了一下,随后便继续回书房研读起了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不对劲,这个地方哪里都透露着不对劲,必须要搞清楚原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举行那一场神秘的仪式。 当然了,岳明还要好好整理亚伦的记忆,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随着太阳落山,岳明给那盏精致的油灯重新注入灯油,明亮又熟悉的火焰光芒再次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也是太阳落山后费舍渔村唯一的烛火,油灯虽然比城市里的煤气灯要便宜许多,灯油也因为费舍教区沿海,靠近捕鲸区而更加地便宜,但夜晚的光明对这个地区的人来说依旧是个奢侈品。 在读完这本书之后,岳明一边叹气,一边在熄灭了油灯之后借着月光躺到了床上。 穿越的第一天,不光没有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系统和外挂,原主还留下了一堆谜题,自己脚还受伤了。 算了,睡吧,说不定睡醒就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了呢? 很遗憾,当岳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那陌生的天花板,自己依旧在一个名为费舍的小渔村,依旧在一个名为亚伦的年轻医生身上。 看了眼房间中的闹钟,刚好早上六点,昨天也大概是这个时间穿越过来的吧。 岳明下意识地起身下床,却马上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走了两步之后,岳明便立刻坐回了床上,将左脚上的绷带和纱布一一拆开。 伤口不见了...... 这并不是什么一晚上过去伤口愈合了,而是真正意义上地不见了。 那个像是给牛打针的针管造成的伤口是绝对不可能一晚上痊愈的,就算亚伦天赋异禀,那也绝对会留下痕迹,但现在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伤口从未存在过。 挂? 这是岳明的第一反应,难不成自己有什么快速愈合伤口的外挂不成? 看着自己的脚底板,岳明再度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有许多人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就出去浪,但岳明不是那种人,而是原地思考了起来,这个能力的本质是什么?是快速愈合?还是其他性质的能力?愈合的极限在哪里? 一日无话,时间来到了晚上,岳明准备好了一堆医疗用品,坐在了书桌前。 锋利的手术刀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了冰冷的光泽,这是兰登皇家医学院送的手术刀,质量相当好,能轻易割开人的皮肤。 岳明握紧手术刀,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左手小臂。 没有系统,岳明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当然了,即便是有系统,岳明也会一一进行试验。 左手小臂上传来了手术刀冰冷的触感,岳明甚至能感觉到手术刀的刀锋嵌入了自己的手臂当中,只要轻轻一划... 岳明稍稍一用力,一道比岳明想象中还要略长的疤痕出现在了刚刚划过的地方。 这只是一道浅层割伤,但当血珠渗出的时候,岳明的痛苦还是实打实的,这让岳明紧张地喘着粗气,但这紧张更多是因为自己身上出现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即便这个变化目前看起来像是一个恩赐。 接着岳明按照自己的计划,将伤口快速地处理好,并进行简单包扎,这个包扎并不是很严实,方便岳明随时观察伤口。 做好这一切之后,岳明没有睡觉,并且尽量让自己不要睡着,偶尔在房间当中闲逛,偶尔抽出一些书本开始翻看。 在来到房间当中那面大镜子面前的时候,岳明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愣了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剪刀来到镜子前,再将自己的一缕头发给剪了下来。 这缕头发并不多,但是能很直观地让岳明看到自己的头发被工整的剪掉了一块。 伤口能愈合,那剪掉的头发是否能长回来呢? 做完这一切之后,岳明又回到了书桌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读书解乏,偶尔拆开纱布看看伤口如何了。 第6章 刷新 玩RpG游戏的时候,岳明是个会把所有东西都刷满,恢复药剂和增强药剂全部带上,装备也刷到全身神装之后,甚至要先耍一通猴戏,才会开门挑战boss的人,即便身上有九成的东西都是用不上的,岳明也依旧会这么做。 要问为什么的话,这就是安全感。 更别提现在自己是在一个异世界当中,怎么回去不知道,能力不知道,敌人有没有也不知道,一切成谜的环境当中。 自己身上出现了疑似异常的情况,岳明便无论如何也要搞明白。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能力都不清楚就去胡乱带节奏,那不叫勇敢,甚至不能叫莽,那叫没脑子。 没有手机电脑的夜晚是相当难熬的,如果不是亚伦平时除了一堆医学资料之外,还会搜集一些类似《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神秘学营销号书籍的话,岳明可能真的半途就睡了过去,不过等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手上那道伤口依旧还在,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无论怎么看,也没有完全愈合的迹象。 脑袋上的那撮头发也依旧没长回来。 至少按照岳明脑海中残留的亚伦·哈维的记忆,这个深度的伤口的恢复速度很正常,至少是完全符合常识的。 因为已经不再流血,岳明干脆把纱布给拆了下来,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盯着这受伤的左手仔细看着。 虽然没有愈合,但现在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伤口愈合可能要达成某种条件才会触发,例如自己睡着的时候身体在快速修复自己之类的,所以实验还得继续。 就在岳明发散着思维胡思乱想,尽量不让自己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人瞬间清醒。 明显感受到了身体变化的岳明低头看向左手,左手上的疤痕不见了... 岳明立刻起身来到那面镜子前。 头发已经完全看不出被裁剪的痕迹,已经恢复如初。 而昨日剪下的那缕头发,如今还完好摆放在书桌的玻璃上。 愈合?不,说实话,就刚刚那一下瞬间清醒的感觉,比起突然愈合,岳明感觉自己的状态更像是被“刷新”了,因为除了伤疤愈合之外,就连身上熬夜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岳明抬头,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凌晨六点...和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很接近,不,按照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候浪费的时间计算,自己可能正是凌晨六点的时候穿越到亚伦身上的... 这一天,岳明照常开启了楼下的诊所,当然了,和岳明预料的一样,平时就没什么人来的小诊所如今基本也是没有人来,似乎大伙儿都很担心自己会给亚伦医生添麻烦。 但这也刚好让岳明更加仔细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谜题依旧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多了。 如果自己的金手指真的是“刷新”状态的话,那么能刷新到什么程度呢?剪掉的头发能刷新出新的头发出来,并且保留原本的头发,那么自己砍掉手指,手指能被“刷新”出来吗?原本的手指会保留吗? 自己死了能被“刷新”复活吗? 刷新的机制究竟是什么?是每天的凌晨六点固定刷新吗? 如果自己每天都会刷新状态的话,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可以永远不吃饭,不睡觉了?自己是不是就直接长生不死了? 这一天岳明都没有吃饭,并且继续熬夜,等到第二天凌晨,果然除了疲惫一扫而空之外,岳明也不再感受到饥饿。 而且凌晨五点半时候划出的伤口也消失不见,剪掉的头发也再次恢复如初。 这再一次确定了岳明的猜想,自己真的会在六点钟刷新状态... 到了第三天,说实话,岳明有些犹豫,说实话就亚伦这医学生的记忆和书桌上那些医疗器材,要剪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并不是难事,但那也太痛了...岳明虽然冷静,但也没冷静到这种程度,能面不改色地砍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在犹豫了半天之后,岳明最后还是没有下手,自己是真的疯了,居然想要砍掉自己的小拇指,万一刷新不回来了怎么办? 毕竟比起那些一开始就飞快接受了现状,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不可乱其心的主角,岳明只是个社会主义巨婴罢了,割个浅浅的伤口已经是极限了,真要下狠心自残,只是为了试验自己身上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出现了的变化,岳明做不到。 暂时做不到。 在六点之后,岳明看向了窗外平静又温馨的小渔村,目前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了,自己就一边调查原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边想办法回去吧。 岳明这边过得平静,但在渔村不远处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情报确认了吗?” “是的,我主的投影降临在了那个渔村当中,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滋味,我是不会错的。” 随后,出声的那个人又用力嗅了嗅,说道:“只是不知为何,这鲜血的滋味当中总是混着一股鱼腥味。” “渔村有鱼腥味,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是那种鱼腥味,而是一种混杂在鲜血当中的味道,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听到这句话,另一个高大的人影沉默了一下,说道:“片鳞那群喜欢躲在壳中的崽种这次倒是确实藏得很好,但他们身上腐烂发臭的鱼腥味还是暴露了他们。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主的投影会在他们的地盘降临呢?” “一定是片鳞教会的阴谋!” 听到同伴这么说,那个高大的人影也是点了点头,应声道:“没错,一定是片鳞教会的阴谋!” 与此同时,海边的某个隐藏洞窟当中,片鳞教会的大祭司喘着粗气,喝着手下人递过来的鱼汤,皮肤上的鱼鳞还在不断地起伏着。 等到喝完鱼汤,这名大祭司愤怒地将碗摔到了地上,怒骂道:“腥红教会的那群食人的疯子究竟想干什么?!” 没人想和那群食人的疯子扯上关系的,那群疯子信仰的神明可是出了名的邪神,即便是在持有欲望准则或混沌准则的邪神当中,腥红教会尊奉的那个血肉与吞食之神也是其中最没有理智的存在。 那个神明在片鳞教会眼中,完全就是蛮荒当中的野兽,只剩下了茹毛饮血的本能,甚至就连信仰那个邪神的信徒,都会时不时被那疯狂邪神给生吞活剥。 可是大祭司在那天直视了那个邪神的投影,若是没有片鳞保护,他现在的脑子应该已经成为那个邪神的盘中餐了。 就在这名大祭司想要搞清楚那群食人的疯子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突然在片鳞教会的势力范围召唤了那个恐怖邪神投影的时候,那个投影却在瞬间消散,那个降临之后路过的狗都要被扇两巴掌,路边的石头都要被嚼碎吞下的神,居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就离开了? 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片鳞教会在这一带依照教主的命令小心翼翼耕耘了这么久,可不能被那群食人的疯子给摘了桃子。 “一定是那群食人疯子的阴谋!” 这名身上鳞片还在不断起伏着的大祭司拍着桌子疯狂喊道。 第7章 瓶中小人 费舍教区位于艾恩德兰王国的最南部,康沃尔郡当中,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七神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不过这也只是按理来说,毕竟这个世界从来就不讲什么道理。 即便艾恩德兰王国已经尽量把七神教会给普及到了整个领土,甚至是海外的殖民地当中,但七神教会的资源也是有限的,或者说七神教会当中的超凡者数量是有限的,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即便有教会存在,教会大多数也都是独立运行的状态。 甚至有些教会,除了依旧信奉七神当中的某位神只之外,其余的内里已经和正规教会完全没关系了。 而在这些七神光辉的阴影之下,便是那些信奉灵界邪神的邪教徒们藏身的地方。 这些邪教徒们在阴影之中有着各自的地盘和势力范围,一般来说是互不侵犯的,前提是没有发生什么类似邪神投影出现在现实当中的重大事件。 “神谕已经下来了。” 高大的威斯坦手中正提着一个包裹,对同伴辛克莱说道:“我们该去那个小渔村看看,主为什么会在那里降临,又在那里究竟留下了什么讯息。” 随后,威斯坦打开包裹,包裹里面是一个工工整整的正方形肉块,肉块上不光有着暴露的血管,甚至还能感受到肉块正在不断跳动,宛如活物。 这个包裹当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来到二人手中的,而是动用了教会当中的隐藏力量。 看到这个包裹,辛克莱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这里面是什么?还需要动用脏腑方柜进行运输?” 威斯坦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涂抹在方柜之上后,方柜好似被激活一般,化为一滩血肉,钻入了威斯坦的身体,而在方柜当中存放的东西也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那是一个密封的烧杯,烧杯当中有着一坨正在蠕动着的物质,这个物质像是个漆黑的毛团球体,球体并不大,但整个球体都散发着黑色的不祥气息,球体之上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面积的嘴巴在一开一合,仿佛在吸取瓶中的某种能量。 “瓶中小人,封印物编号零三七九,灾害等级为四级威胁,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威斯坦对着辛克莱解释道:“二十年前的动乱当中,腥红主教们从辉光教会抢夺而来的封印物。” 而辛克莱则是看着那瓶中漆黑的毛团,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四级威胁?” 别说威胁,辛克莱甚至连攻击性都没看到。 四级威胁的评价标准可是能对大片的区域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或者是极其难以控制的诡异封印物,而瓶中的这个生物,辛克莱带点猎奇心理,甚至还想养一只。 “它的危险在于其成长性,来吧,随便找个偏远村庄试验一下你就知道了,刚好这家伙需要一些活人来喂养。” 威斯坦望向了那个渔村的方向,说道:“主降临在了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的地盘上一定有什么深意!不然就是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冒犯了主,所以教会上层才会把这么珍贵的封印物交给我们,该给那些家伙吃点苦头了!” 这次血肉与吞食之神的投影降临不光时间短,过程隐蔽,而且从目前来看,除了让两家邪教徒快要打起来之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如果不是威斯坦和辛克莱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的话,可能遵奉着欲望的血杯准则,并不像尊奉启迪的烛灯准则那般擅长收集情报的二人都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神明和自己“擦肩而过”。 夜晚,一处在腥红教会控制下的小村庄消失了,这个小村庄只有几户人家,属于旅行时能在路边看到的零散房子,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哪怕就连当地教区都不会理会这些事情,毕竟教会老爷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但是辛克莱却是在两腿发颤,看着眼前的怪物。 瓶中的那个毛团一开始确实只有辛克莱看到的那个大小,但这个小人却好像是无底之胃,不断啃食,不断成长,一开始就把自己百倍大小的一个成年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泛黄的骨头,甚至连骨髓都被吸食了个干净。 而当初的那个瓶中小人,也已经褪去了黑色,成长为了一个正常成年人相似的样貌和体型,但是能看出来,这个“瓶中小人”的身体还是相当枯瘦,而且四肢更长,好似一头饥渴的野兽,辛克莱能感觉到,对方在渴求着鲜血,渴求着肉体,渴求着填满心底的欲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辛克莱还不至于害怕,因为这就是腥红教会大部分信徒的真实写照,毕竟他们信仰的是血肉与吞食之神,他们同样渴求着血肉,渴求着吞食。 但在吞食了几个成年人之后,这个瓶中小人的行为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辛克莱一眨眼,瓶中小人便消失了,而下一秒则出现在了辛克莱的身后,辛克莱甚至能感受到瓶中小人贴在自己背后的呼吸,如果不是威斯坦手中还握着瓶中小人的纽带的话,辛克莱感觉自己下一秒便要被啃食。 此时的瓶中小人已经初具人形,如果不是脸上的眼窝当中什么都没有的话,穿上衣服之后,除了过长的四肢,估计已经和人没什么两样。 辛克莱喘着粗气转身跌坐到了地上,看着瓶中小人那空无一物的瞳孔,差点要惊声尖叫出来。 而威斯坦这是拉紧了手中的纽带,瓶中小人痛苦地缩了回去。 “瞬,瞬移了?” 辛克莱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指着如同野兽一般的瓶中小人说道:“它刚刚瞬移了?” 辛克莱对气味非常敏感,如果这个瓶中小人是正常移动的话,哪怕速度再快,辛克莱也能在空气中闻到移动时血肉留下的酸臭味,但什么也没有,没有气味的痕迹。 “神秘学界对编号零三七九的猜测一直很多,现在普遍的答案是编号零三七九在用肉体进行灵界行走,而且速度极快,不需要进行特定仪式,当然了,这只是编号零三七九能力当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威斯坦拉紧了手中的纽带,而此时编号零三七九的瓶中小人开始口吐人言:“好吃...好吃...” 辛克莱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它有智慧?” 看着这个刚刚晋升的教会同伴,威斯坦摇了摇头说道:“没错,现在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被评为四级威胁了吧。” 威斯坦拖着编号零三七九,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说道:“编号零三七九在历史上进化最完美的一次,当时它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日常表现和人类并无差别,它甚至利用神秘学知识伪装了自己,混入了七神教会,并且开始吃自己的同事们。” “编号零三七九在当时已经不能说是有智慧,而是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直到现在市面上可能都还有流传着它当时编写的神秘学书籍,不光如此,它甚至负责过调查它自己,如果不是七神出手,它能在教会当中一直隐藏下去。” 辛克莱起身,跟上了威斯坦,而威斯坦则是继续说道:“所以不要给它喂太饱了,根据辉光教会那边的调查报告,等到它长出瞳孔,四肢和脑袋与人类别无二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超出人类的智慧,我们就必须要重新杀死它,把它变回瓶中小人的状态。” “并且封印物零三七九能单纯依靠吞食人类来获得更强的灵质,而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入梦,去穿过那危险的灵界之门。” 看着如同野兽一般四足行走的编号零三七九,辛克莱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胆颤,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常识。 “不必太过害怕。” 威斯坦说道:“从野兽状态到拥有智慧的人类状态,他还要吃许多的人,一个渔村的人是不够他吃的,嗯...加上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说不定就够了,希望它不会介意那群家伙身上的鱼腥味。” 第8章 渔村生活 渔村的生活相当平静,除了空气当中充斥着鱼腥味要好好适应一下之外,岳明觉得这儿就是个普通沿海小渔村,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天偶尔有村民来和岳明打招呼,或者是送来一些看起来就非常肥美的海鱼,给岳明补补身子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事,虽然这些海鱼岳明是一条没吃。 这个时代村与村之间还是不怎么互相联系,除了相近的村庄之外,在这种边境村庄,所有人都几乎不怎么待见异乡人,所以那些教区医生几乎都不愿意来这种小村庄,因为除非要住很久,不然真的很难融入进去。 当然了,亚伦是肯定没这个问题的,毕竟亚伦从小就是在这个费舍渔村长大的,只要岳明扮演好亚伦的身份,村民们可以说是相当热情。 尤其是老叔家的小女儿丽莎。 丽莎是个非常活泼的女孩,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涂上了一层温暖的浅棕色,脸颊上点缀着几颗浅浅的雀斑,是个标准的农村姑娘,俏皮又可爱。 岳明每次看到丽莎,她都穿着简单的粗布裙子,袖口和裙摆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显然刚刚帮忙清洗完渔网和捕蟹笼。 丽莎喜欢赤裸着双脚踩在木板地上,露出健康的浅棕色皮肤和几处因在礁石边奔跑而留下的小擦痕,但这些痕迹并没有掩盖她的活力,这样的姑娘,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开心。 不过岳明倒是不敢太过靠近丽莎,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为敏锐,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活泼的姑娘对曾经的亚伦医生有意思,如果被察觉到了什么就不好了,毕竟岳明本质上是个异乡人,而不是曾经的亚伦医生。 不过这个热情的姑娘却是不管这么多,今天又提着一桶海鱼和海蟹来到了这个小诊所当中。 “哈维哥哥!” 丽莎说着沿海地区的方言,在门口挥手:“左脚好些了吗?” 岳明放下手中的神秘学书籍,对着丽莎说道:“站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进来吧,外面的大太阳可不太好受。” 说完,便起身拉过了一把椅子。 而丽莎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大白牙笑着说道:“可是我才刚赶海回来,会把诊所弄脏的。” “什么弄不弄脏的,诊所不就是给人休息的地方吗。” 岳明按照亚伦的记忆,回应着这个姑娘的热情,并且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以及好哥哥的形象。 听到这话之后,丽莎终于赤着脚踏入了诊所,她确实才刚刚赶海回来,脚上的沙子都没洗,还有点湿漉漉的,看着被自己踩出水渍的地板,这位渔村女孩有些尴尬地想用脚去擦干净,而岳明则是坐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再来看看哈维哥哥,毕竟你之前好几天都没出来了,你的脚又受伤了,所以我去找了些海货来给你补补。” 丽莎虽然精瘦,但身高并不高,在略高的问诊椅子上,灵活的双脚害羞地扭捏在了一起,脸上的雀斑之下也泛起微微红晕。 少女的心思是最好猜的,即便岳明这种老光棍都能一眼看出丽莎喜欢亚伦,这倒也正常,按照亚伦的记忆,丽莎因为是老叔的小女儿,所以和曾经的亚伦往来密切,再加上亚伦是从首都兰登回来的高材生,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有少女怀春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曾经的亚伦也只是把丽莎当成妹妹看待,更别提现在的岳明处处小心,生怕给这个女孩看出什么不对劲了。 “谢谢,老叔和其他人都还好吗?大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岳明礼貌地接过了女孩递过来的一桶海货,并且询问起了村里的情况。 “没有没有,大家都很好!” “嗯,不过听说二十年前的瘟疫爆发前也几乎没什么预兆,所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先和我说,明白了吗?大家都不喜欢来诊所,觉得这会给我添麻烦,但医生就是来治病救人的,一定不要觉得麻烦,或者会耽误出海什么的,不然说不定会再像二十年前一样,一定要转告大伙儿,明白吗?” 这段话是岳明根据亚伦·哈维的记忆斟酌出来的,渔村在二十年前爆发过一场大瘟疫,正是那场瘟疫,让原本靠着捕鱼已经逐渐繁荣起来的费舍渔村彻底崩溃,也是那场瘟疫,带走了丽莎的几个哥哥,带走了亚伦·哈维的父母。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整个费舍渔村都几乎在倾尽全力,帮助亚伦·哈维学医,没人想再经历一次那场瘟疫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以前不也是没医生吗?现在有哈维哥哥在这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丽莎并不太想聊以前的事情,她的眼中满是正儿八经的亚伦。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除了丽莎之外,大部分的渔村村民都非常喜欢亚伦,这不光因为亚伦是村里唯一的医生,还因为亚伦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当初村民们只是想给渔村培养个普通医生,毕竟外来的医生,村民们信不过,但谁也没想到亚伦·哈维如此争气,考进了兰登皇家医学院当中。 这个世界的大学可不比岳明前世那学历疯狂贬值的大学,是正儿八经的高等学府,更别提亚伦考进的还是兰登皇家医学院了,这样一个大学生放弃外面优渥的待遇回到村里,村民们是真的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 甚至有不少村民觉得亚伦回到这个小渔村实在是太过可惜了,曾经老叔就劝过亚伦,要不要出去闯荡,不必留在渔村里了,但是却被一向温文尔雅的亚伦少见地发了脾气,于是村里便再没人提及此事。 村民们深爱着亚伦,而亚伦也同样深爱着费舍渔村的村民们,甚至偶尔在和村民们接触的时候,岳明都能感觉到精神当中残留的亚伦·哈维的部分在影响着自己。 但这也让岳明更加奇怪,这样的亚伦,究竟为什么会举行那么危险的仪式呢?从各个细节来看,当时的亚伦都已经发疯了,难道真的是研究神秘学走火入魔了不成? 岳明想起了亚伦一口没吃的那些海鱼,但岳明也并不是没有调查过,切开了整条海鱼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看来还需要继续调查。 第9章 生吞活剥 今日的岳明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对着自己的“刷新”能力进行试验。 刷新的时间已经完全确定了,便是凌晨六点整,根据日出太阳的位置来看,这个时间甚至要比二楼那个挂壁的闹钟还要精准,岳明甚至能靠着这个刷新状态来给闹钟调整时间。 现在即便是岳明能狠下心来给自己制造的最大程度的伤口,也能随着刷新恢复如初,头发实验也证明了,哪怕是断肢,估计也能刷新到健康状态。 但是这个实验岳明也依旧不敢做,毕竟你要让一个社会主义巨婴来砍断自己的一根手指测试能力,岳明真的做不到,这几日的无事发生也让岳明稍微有些松懈,没有再像一开始那般紧张。 而且如果断肢和头发一样能够直接刷新出来,并且保留被切下来的部分的话,那么把自己从中间切成两半,会从哪里刷新呢?把脑袋砍下来的话,是在脑袋刷新出一个新的身体,还是从身体当中刷新出一个新的脑袋呢?刷新出来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如果原本要刷新的地方被东西挡住了呢?比如说被封在了水泥当中,那还能刷新吗? 自己以后不会突然有了个黑色粒子组成的替身吧?不,自己不是直接复活,而是每天六点刷新状态,应该不会有什么黑色粒子。 这太复杂了,哎,想回去当个社会主义巨婴了。 此时已经入夜,在昏暗的灯光下,岳明来到了那面等身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因为每日会刷新状态,理论上岳明甚至可以每天不吃饭不睡觉依旧维持正常的状态,但岳明的记忆和思想是不会刷新的,肉体上的疲惫消失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会不断累积。 看来即便是每日都会刷新状态,为了维持精神上的健康,必要的睡眠还是要的,至于进食...这个世界的伙食实在是不敢恭维,更别提送来的海鱼岳明也是一条没吃,每天基本就靠点黑面包过活。 虽然不知道原主为何突然开始抵触海鱼,但在调查清楚之前,岳明打算将海鱼先放着吧。 就在岳明规划好了以后的生活之后,却突然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杂物当中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影,那个人影枯瘦,四肢修长,而且处在通往厨房的拐角,模糊不清。 岳明立刻转身,揉了揉眼睛,谨慎后退,拿起了书桌上的油灯和手术刀,朝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喊道:“什么人?!” 岳明的声音很大,似乎想尽量吸引住在周边的渔村村民,同时保持着进攻姿态慢慢朝着那道身影靠近。 当岳明来到拐角处,高举提灯的时候,一眨眼,那道身影又不见了,还没喘口气,岳明就看到了那道出现在厨房的角落当中,依旧和之前一样只露出了半个身影。 岳明眯起了眼睛,随后便马上举起提灯打算朝着楼下冲去。 岳明绝对不会和那些恐怖片主角一样傻傻地继续去查看是什么情况,或者以为是自己累出病来的精神幻觉,碰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找村民,找教会,找人帮忙。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眼眶里空无一物的大脸顶到了岳明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岳明可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也不是什么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完全冷静应对的超神主角,看到这种跳脸杀,被吓一跳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修长的手臂上,那如同野兽一般的利爪在一瞬间就朝着岳明心脏位置贯穿而来,而岳明则是本能地进行闪躲,不过马上,岳明便会后悔自己这下意识地精准躲避。 锋利的爪子穿透了二层小楼的地板,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岳明的这副身体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躲过了致命一击,并没有昏死过去的岳明感受到了这个怪物在用另一个爪子给自己开膛破肚。 岳明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个怪物干瘪但有力的爪子在撕开自己的胸口,贯穿自己的肚子,随后掏出一块腥红的血肉,朝着它的口中送去。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不是一瞬间的刺痛,而是持续地撕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翻搅、碾压。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传遍全身,像是自己的器官被暴露在外,感受到了空气的刺痛和寒意,甚至能听到内脏破裂时那种湿润而恶心的声音。 岳明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耳边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血液滴落地面的声音、骨骼被撕裂的脆响,甚至还有怪物低沉而狰狞的呼吸声。 岳明的胸腔似乎失去了支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窒息的恐惧如巨石压在胸口。视线渐渐被红与黑的光影吞没,最后只剩下痛觉在四肢末端回荡。 凌晨即将来临,饱餐过后的怪物离开了这座二层小楼,它体内的血肉在不断鼓动着,它的身体似乎正在进化,而现在,它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完成新一轮的蜕变。 而二层小楼当中,只留下了一具白骨裸露,脏器被撕裂,全身腥红的尸体,宛如一道被吃了一半的菜肴。 随着太阳在海平面上升起,阳光刺破了海雾,在一地的腥红当中,岳明好似刚从噩梦当中苏醒一般坐了起来。 记忆并不会消失,岳明看着周围的鲜血,疯狂的喘着粗气,此时的岳明甚至还能清晰感觉到那个怪物的利爪拂过自己脏器时的黏滑触感。 自己被生吃了... 岳明抬头,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凌晨六点整。 “呕!” 岳明吐了,吐了一地,恶心,无助,愤怒的情绪不断地冲上心头。 自己只是个社会主义巨婴而已,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情?被生吃了一次的岳明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还要记忆起昨晚的事情? 这对岳明这一个普通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其他主角最多只是一开始杀人的时候犯恶心,甚至就连杀人的时候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自己一上来,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给生吃了。 岳明甚至怀疑这个刷新的能力并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某种诅咒。 岳明不断的喘着粗气,让模糊的目光重新聚焦,强行忍住了大哭的冲动,将目光看向了书桌上那本被自己丢在一边的《腥红之秘》。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本宛如鲜血一般腥红的书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一般,在那静静等待着翻阅。 第10章 进化 人在极度的恐惧之后会发生什么? 就像在和野狼搏斗,一开始人会陷入极度的惊恐,但是在被咬了一口之后,极度的恐惧便会逐渐转向无尽的愤怒。 尤其是在被生吞活剥之后,至少那个怪物证明了自己即便是死亡也能刷新,在每日的凌晨六点刷新。 虽然不知道这个刷新有没有次数限制,但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每日状态刷新是强制的,和岳明的意识无关,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好好利用这个能力。 岳明冷静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眼神逐渐变的理智,冷冽。 逃?估计没人能想到自己被吃了之后尸体还能直接刷新复活的,岳明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出渔村,但那之后呢?而且万一那个怪物是背后有人在操控,有人在盯着这个渔村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真的逃不掉了。 随后岳明从鲜血当中起身,来到了书桌前,抽出了那本莫名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腥红之秘》,直觉告诉他,这本书很危险,但也正是因为危险,才能对抗那个怪物,才能增加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筹码。 既然自己的状态能够刷新,既然自己不会死,那死亡就没什么好怕的,真正害怕的应该是没有反抗的力量。 想起昨晚被生吃的触感,岳明翻开了这本装订精美的书本。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 瓶中小人一片虚无的眼眶之中长出了瞳孔,并且手脚比例也逐渐向人类靠拢,锋利的爪子也变得更像是普通的人类手掌。 它进化了,但此时瓶中小人却是在阴影当中停了下来。 正是因为它进化了,所以才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只吃了半个人,就进化到了下一个阶段? 瓶中小人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对昨晚的味道意犹未尽,但同时更多的则是疑惑与思考。 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绑着的纽带,瓶中小人便知道凭借自己暂时的力量是挣不开的,但那两个腥红教会的成员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仅仅过了一晚,吃了半个人便进化到了下一个阶段。 已经拥有了智慧的瓶中小人不准备打草惊蛇,如果让那两个藏在后面的家伙知道了,绝对会把自己给勒回去。 瓶中小人在阴影当中阴暗地爬行着,并没有直接潜入渔村寻找其他村民进行屠杀,毕竟普通的村民能得到的智慧实在是太少了,想要挣脱自己脖子上的束缚,就必须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那么哪里能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呢?毫无疑问,是那具因为自己需要找个地方完成进化而没吃完的半具尸体。 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瓶中小人遁入灵界,再度回到了那幢二层小楼。 二层小楼的书桌位置是靠窗的,瓶中小人正在二层小楼的上方,带着一种作案凶手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杰作的心理,透过窗户,查看着屋内的情况。 瓶中小人拥有智慧,也拥有来源不明,仿佛是灵界赐福的基本常识,它知道什么是人,它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它甚至能直接从灵界当中获取知识。 当然了,它也知道,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至少在它从灵界当中获取的知识当中可以得知,已经确认死亡的人是没办法复活的,即便有办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平平无奇的渔村当中。 但是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却看到了,看到了昨晚被自己吃了一半的“杰作”,如今正坐在书房的座位上,研读着一本装订精美的书本。 拥有了智慧的同时就代表着也拥有了“理智”,封印物瓶中小人不再是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而是一个智慧生物。 会思考,就会害怕,它害怕了,面对着自己完全不理解的情况产生了胆怯,这不符合它被赋予的“常识”。 而就在这个时候,瓶中小人感觉到自己昨晚吞食的那部分血肉在不受控制的产生反应,不,应该说那部分一直在影响着瓶中小人,只是瓶中小人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那部分血肉的力量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化掉。 瓶中小人的灵视正在不受控制地狂增,猛增,劲增。 灵视对于超凡者来说非常重要,能够帮助超凡者看到许多东西。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找个超凡者,接触到超凡力量完全是难如登天,即便是那些老牌贵族,不是家族的中心成员,对超凡者也不是想见就见,但对于超凡者来说,虽然不至于出门买包烟都能碰到许多隐藏的超凡者,但说是多得和路边的野狗一样也并无不妥。 其中关键的差别便是灵视,可以说灵视便是超凡者之间互相吸引的原因之一,因为灵视会引导超凡者们往超凡力量聚集的地方移动,也是将超凡者和普通人完全隔开的关键力量。 但这玩意儿并不是越高越好,就像现在的瓶中小人一样。 “不!不!!!” 随着体内鲜血的沸腾,封印物零三七九好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疯狂的将双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眶,将自己刚刚长出的眼球直接给扣了出来,但这已经于事无补,毕竟眼睛只是灵视的一个媒介,虽然扣掉眼睛能大幅度减少灵视,但却无法完全隔绝已经暴涨的灵视。 而在扣掉眼睛之后,瓶中小人却还感觉到自己的灵视在疯狂上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大海深处沉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了远方那悠长的鲸歌,感受到了渔村当中那腥臭的鱼腥味,感受到了周围那残留的瘟疫与疾病。 失去平衡的瓶中小人从灵界当中跌落到了现实,直直的朝着二层小楼的窗户当中摔去。 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袋如此清醒,是的,它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清醒,就连过去几次成长的记忆仿佛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贯穿一般,但它也从来没有像这样直白地感受到自己已经疯了。 瓶中小人疯了不太可能,但瓶中小人确实已经疯了,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奇怪,但瓶中小人确实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感觉自己疯了,不然tmd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血肉与吞食之神在灵界用一只带着血迹的袜子泡水喝? 瓶中小人在下坠的过程当中一拳打爆了自己的脑袋,没有脑袋,便不会思考,不会疯狂,虽然这会让自己这次成长直接崩溃,但如果再不这么做的话,那清晰的理智告诉瓶中小人,自己的本源都会被那疯狂涌入的力量给烧得一干二净。 才刚刚进化而来的血肉在空中崩解,最后,一坨黑色物质啪叽一声摔在了岳明的窗户玻璃上。 第11章 《腥红之秘》 说实话,这还是岳明以及亚伦第一次研读正儿八经的神秘学书籍,毕竟没有比来历不明的神秘学书籍更神秘的了。 但是《腥红之秘》上前几页的内容要比岳明想象中的普通不少,没有什么隐晦的记录,基本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仪式和献祭介绍,甚至包含了这些仪式与献祭的起源,虽然有许多神秘学术语,但总体来说,岳明还是大概能看懂的,并没有出现脑子爆掉的情况。 比起一本邪典,这本书更像是一本调查报告,记录了关于血肉与吞食之神的起源,信仰,以及一些基本的仪式介绍,至少在岳明看来,这本书没什么特别的。 岳明想起了亚伦在那些神秘学相关书籍和杂志上所记载的笔记,神秘学本质也是一种学科,而仪式的本质便是和神明进行交易,《腥红之秘》上所记载的仪式,便是和所谓的血肉与吞食之神进行交易。 当然了,这些仪式肯定不怎么“正规”,虽然亚伦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真正的超凡者,但七神教会当中的超凡者,至少不太可能要用自己的心肺血肉去和神明交换力量,毕竟在记忆当中,这个世界的教会成员画风还是比较正常的,并没有往什么邪典的方向靠拢。 而在《腥红之秘》当中,最基础的仪式,都需要施术者本人的全身血液,更高阶一点的,就真的要去掏心掏肺了,并且这还只是献祭用的材料,并不包括仪式准备材料。 至于仪式准备需要的材料,书中只说明了足够欲望特质的物品即可,至于特质是什么?好吧,这本书毕竟不是什么神秘学新手大百科,但从词义上来看,岳明猜测是物体的某种属性。 好在一些基础的仪式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岳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虽然付出的代价异常惨重,但如果自己真的能刷新状态的话,这些都不算什么。 血肉与吞食之神不是喜欢吃信徒的肉体吗?既然祂喜欢吃的话,岳明可以让祂吃个够。 为了生存,岳明不得不开始出卖自己的肉体。 虽然为了不让自己被生吃而让一个邪神吃自己的肉体这很奇怪,但至少邪神们看起来是明码标价的,吃人的方式也不是一口闷,只要状态刷新,理论上岳明可以无限续杯。 将手术刀收好,放在了腰间,岳明又将这本《腥红之秘》收好带上,准备下楼到渔村中去。 昨晚自己的惨叫没有传达出去,岳明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大晚上,自己的惨叫被海浪声盖了过去,但现在是大白天,岳明透过窗户看去,渔村还是和往日一样的平静。 那个怪物没有继续行动吗?从昨晚来看,那个怪物杀人应该还是会给人一定的反应时间的,不太可能在人口虽然不多,但还算比较密集的渔村毫无动静地杀人。 岳明也很想安慰自己,可能是这个怪物只能在晚上活动,但现在必须一切都要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所以岳明打算先去渔村当中逛逛,找一找蛛丝马迹,顺便再调查一下,亚伦在将自己锁进二楼举行那奇怪的仪式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能找个地方实践一下书上记录的仪式就更好了。 就在岳明打算离开的时候,窗外的空中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响动,即便身形变得更加像人类,但岳明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昨晚吃了自己的怪物,那个怪物正在从半空当中朝着自己的方向摔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岳明的左手握住了《腥红之秘》,右手取出了手术刀。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但仪式的祷词才刚说到一半,岳明便看到那个怪物在半空中一拳打爆了自己的脑袋,并且身体快速分解,最后一团黑色物质啪叽一声摔在了自己的窗户之上。 岳明在严阵以待了几分钟后,手术刀刺入这团黑色物质当中,再将这坨黑色物质从窗户上取了下来,但岳明并没有就此放心,而是再用手术刀将这坨黑色物质固定在了地板之上,因为从刀上传来的感觉,岳明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是一个还活着的活物。 是昨晚那个怪物的核心?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救,..救救...” 此时,这坨黑色物质当中出现了一张嘴巴,正在开口说话,岳明见状马上举起了手中的《腥红之秘》,随时准备给这黑色物质见识下什么叫做知识的力量。 黑色物质再度聚拢成了球形,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瓶中小人在一张大嘴之外,还长出了一只眼睛。 当这只眼睛再度看到眼前举着一本装订精美的红色书籍的人时,脸上马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不!别杀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 说出这句话的瓶中小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惊恐。 智慧?自己在胚胎形态拥有了智慧?还拥有了一只眼睛? 一张占据了半面圆球的大嘴忍不住牙关打颤,它依旧拥有“常识”,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它被赋予的“常识”。 听到这坨黑色小球说话的岳明则是要更加的吃惊,且不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这个生物居然是拥有智慧,可以沟通的吗? 岳明没有把《腥红之秘》放下,而是问道:“就是你昨晚吃了我?”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此时的瓶中小人宁愿自己没有智慧,只有本能,至少这样便不会感受到恐惧了。 “你吃了我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岳明蹲下身子,用虽然只有笔记本大小,但对眼前怪物来说依旧厚重的《腥红之秘》在这怪物旁边敲了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吔!” “那你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是什么意思?” “有两个邪教徒,有两个腥红教会的邪教徒放我出来,让我袭击这个村庄。” 看着这个生物非常乖巧地有一问答一问,岳明又接连问了许多问题,大部分逻辑通顺,不像是现编的,而通过这个生物的讲述,岳明也大概了解了,是腥红教会在袭击渔村,并且腥红教会供奉的邪神正好是血肉与吞食之神。 岳明瞥了一眼手中的《腥红之秘》陷入了沉默当中。 袭击原因,未知吗? 而且按照小黑球的说法,它的身上之前有和腥红教会成员连接的“纽带”,但纽带已经在刚刚的自爆分解当中断裂了,面对这个情况,腥红教会的成员虽然不会马上进入渔村,但估计会准备得更加充分,更加危险。 这一切说不定和亚伦·哈维举行的那场神秘仪式有关,说不定正是因为那场仪式才吸引来了这些邪教徒,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只是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岳明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甚至打算给邪神卖身子,你告诉我昨晚袭击自己的怪物啪叽噗的一声柔弱地摔在了自己的窗户上? 不过从这个奇怪生物的描述来看,危机依旧没有解除。 “你确定他们今天不会来吗?” 岳明看向地板上的小黑球。 “只要他们没把自己的脑子献给那位神明。” 在神秘学当中,夜晚能掩盖许多东西,但听小黑球描述,岳明大概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神秘学问题,而是社会学问题。 晚上办事,不是太大的事情,教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白天办事,那就是在扇教会的耳光,哪怕是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一样,毕竟白天会留下的痕迹太多了,那些教会的猎人们没办法当作没看到。 “你懂很多神秘学的东西?” 这个小黑球看起来十分的惧怕自己,而且看起来懂得的知识很多,岳明看着这个小家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您想知道什么?”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但瓶中小人还是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岳明在瓶中小人的面前翻开了《腥红之秘》,指着上面的一些篇章说道:“我有些地方看不明白,需要你好好给我讲解一下。” 瓶中小人在看到被翻看的《腥红之秘》之后,却再度陷入了癫狂当中。 “呱!我不要看吔!不要给我看这种东西吔!” 岳明还有些疑惑,但此时的瓶中小人已经啪的一声,弄得满地都是。 第12章 零三七九 费舍渔村今日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至少村民们是这样认为的,村里人依旧平安从喜怒无常的大海当中归来了,并且带上了不算满满当当,但也能让人过活下去的渔获。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普通。 在这种边陲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夜生活的,亚伦·哈维能点灯看书都已经算是奢侈了,其余几乎所有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但是在今夜,亚伦·哈维,或者说岳明带上了背包,手里拿着《腥红之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腰间还挂着插入专门小盒当中的手术刀,和一个密封好的烧瓶。 这是瓶中小人要求的,说是只有这样它才有安全感。 在被弄得满地都是之后,黑色物质重新聚集成了瓶中小人,并且瓶中小人几乎是哀求着让岳明将自己给封印。 虽然一个封印物要求别人将它封印起来这有点奇怪,岳明也没完全信任这个瓶中小人,但还是照做了。 好在封印用的烧杯在这个时代的医生家中很常见,虽然外科医生用不怎么到,但在学院和教区送的一套医疗用具当中,岳明还是找到了,这玩意儿一般是炼制草药用的,其实反而是乡下的医生用到的更多。 进入烧杯之后的瓶中小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它看起来依旧很悲伤,因为它已经“死”不了了,或者说重启不了了。 按照瓶中小人的“常识”,过去的自己经受过这种分裂之后,一般会直接失去所有记忆,并且重新变为原始形态,等待下一次被放出来,遵循着本能大快朵颐。 但现在,瓶中小人的意识和记忆并没有像过去一样被清空。 甚至瓶中小人能感觉到,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自己被赋予了“人性”。 “你确定他们今晚会来吗?” 岳明来到楼下诊所,准备推门出去,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村民们应该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是的,我可是编号零三七九,放在一些档次低一点的邪教可是镇教之宝级别的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那两个腥红教会的家伙绝对会亲自来渔村查看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岳明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按照这个瓶中小人的说法,它可是灾害等级为四级威胁的封印物,成长到一定水平之后,屠城都不是不可能,并且它还是同水平当中最危险的一种,因为除了破坏力之外,它还能发展出超常的智慧,并隐藏在人类当中。 虽然一团只有一张嘴巴一只眼睛的黑色物质一脸骄傲地说自己很危险的样子有点奇怪,但是在这部分,岳明已经完全相信了瓶中小人的描述。 因为自己昨晚刚被对方给吃了。 如今岳明和瓶中小人都把对方搞死了一次,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你不必太过紧张。” 零三七九在瓶中说道:“能够读完整本《腥红之秘》,你他娘的在腥红教会少说是个枢机级别的狠人了,不,光是拥有这本书,那俩家伙看到你都应该要给你行礼才对。” 岳明点了点头,如今他对自己的特殊性已经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也让岳明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跟个傻子一样没心没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在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 现在至少能够说明,自己类似san值的东西大概很高,能够直接观看普通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自己身上的血液或者其他东西可能有着什么特殊效果,但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暂时没办法进行具体的实验,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吃自己一点血肉了。 大白天岳明和零三七九“二人”也不是什么也没干,在零三七九重新复活之后,便给岳明开始科普起了一些用得到的神秘学基本常识。 例如岳明想直接拿着打开的《腥红之秘》冲到对方脸上,让对方因为阅读速度过快,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之后就已经来不及了的自爆战术是行不通的,因为哪怕对于邪教徒来说,想要知道秘典当中隐藏的秘密,也需要仔细研读,只看一眼便理智爆炸,那是属于天才的特权。 不过《腥红之秘》也并不是除了彰显身份之外一点用都没有,零三七九给岳明解释了何为“特质”,所谓特质,便是万事万物在神秘学当中的属性,决定了这个东西可以被用在哪里。 事物的特质很复杂,一个东西可能会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甚至有冲突的特质,光是分辨事物的特质,便是一门相当高深的学问。 而举行“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相关仪式,就需要大量的欲望特质,否则仪式轻则无法进行,重则倒向失控。 好在岳明倒是没有这个问题,因为《腥红之秘》这本书本身就包含了极高的欲望特质,也就是说,大部分指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甚至是高级仪式,岳明都可以直接用《腥红之秘》直接进行,不用再去收集其他的仪式材料。 嗯...有种神秘学版《大千录》的味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岳明的犹豫,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转了一下身子,看着岳明说道:“放心好了,我是不会骗你的,虽然我昨晚吃了你,但如今我们都在一条船上。” 零三七九说的没错,它也不想被腥红教会给抓了回去,尤其是现在自己产生了异变,回去之后绝对会被仔细研究,甚至最坏的结果,便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完全封印。 每天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对于现在拥有了人性的零三七九而言,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折磨。 “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也把我给吃下去,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算了吧,我宁愿去吃黑面包。” 岳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诊所的大门,迈步而出。 如今的岳明需要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神秘学的渠道,这个瓶中小人看起来便是很好用的工具人,哪怕对方昨晚刚吃了自己,但现在的岳明已经来不及计较这么多了,按照瓶中小人所说,渔村至少有两股邪教徒势力在交锋,今晚两边极有可能会起冲突,之后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而且如果碰到了腥红教会的人,岳明还可以尝试利用手中的《腥红之秘》狐假虎威一番,当然这么做很危险,岳明也并不打算奔着这个目标去。 海风似乎顺着诊所大门吹了过来,和白天的海风不一样,夜晚的海风湿冷,阴沉,仿佛要将一切秘密都带入大海之中。 尤其是在零三七九解说之后,岳明对这个世界会埋葬许多秘密的夜晚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平日的渔村里,也有这么浓厚的海雾吗?” 零三七九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主动提出了疑问。 “不,这并不常见。” 岳明左手拿着《腥红之秘》,右手举着提灯,踏入了这茫茫海雾当中。 “至少在我的记忆当中,夜晚的海雾很少出现。” 在解释了这一句之后,岳明停了下来,这并不是因为岳明担心被村民们听到亚伦医生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自言自语,而是岳明感受到了迷雾之后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充斥着鱼腥味的东西。 啪嗒...啪嗒... 那是海水顺着衣服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浓雾之后传来了干瘪嘶哑的呻吟,这些呻吟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难听。 “鱼人...” 零三七九的声音从烧瓶当中传来。 “在闻到那些鱼腥味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第13章 村民 透过橘黄色的灯光,岳明能够模糊的看到,这些鱼人的身型近似人类,却显得臃肿而畸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部分区域甚至泛着鱼鳞般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烁。 它们的头部比例略大,头骨的形状怪异,顶端微微隆起,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外骨骼,并且这些鱼人呼吸时伴随着一阵阵嘶哑的喘息声,似乎肺部还未适应陆地的空气。头部两侧还隐约可见退化的腮裂,随着呼吸微微张合,这便是刚刚岳明在海雾当中听到的嘶哑的声音。 这些鱼人的眼睛大而凸出,但不知为何全是眼白,涣散,空洞而冰冷。 如果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者本身精神素质再差一点,岳明估计就要像当初被零三七九吓到一样惊声尖叫出来了。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而几乎是下意识的,岳明如同准备好的一般,将提灯扣在腰间的同时取出了手术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刀,并马上将鲜血涂抹在了《腥红之秘》的封皮上。 “以我的血液为祭,滋养您无尽的躯壳。” 鱼人们正缓慢向岳明逼近,嘶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它们的动作虽然笨拙,但那种无法沟通的异质感和诡异的造型,让人无法相信它们怀有任何善意。 “以我的肉身为杯,承载您无穷的圣血。” 鱼人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岳明的四周,渐渐的将岳明给包围,周围的鱼腥味也越来越浓。 《腥红之秘》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吸食着岳明的鲜血,但很快又停了下来,重新变回了一摊死物,此时的岳明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抽离,身体变得沉重,胸口像压了一块冰冷的巨石,呼吸变得浅薄而困难。 “请撕裂我的怯弱,吞噬我的恐惧,将您那吞食一切的力量注入我的骨血。” 不适感还在增加,岳明感受到了体内明显的异物感,感受到了某种黏稠的物质在自己体内流淌。 恶心,反胃,但又饥饿,痛苦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如同无尽的浪潮一般冲击着岳明的精神。 而零三七九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鱼人们,则是惊恐喊道:“别愣着,动啊亚伦,快动啊!” “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力量,快!” 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急得乱跳,大概它也没想到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鱼人。 在沉重的呼吸之后,岳明忍受着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感受着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鲜血,伸出了右手。 噌的一声,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岳明右手当中的血管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把细长的利刃。 痛,真的很痛,岳明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只是一个遵循着自己控制的机器一般,但这个机器的痛苦却是实打实要自己承受。 不光如此,那异质的鲜血也无法和自己的身体完全融合,强大的异物感让岳明的精神陷入了极度的不适当中,仿佛灵魂被从身体中抽离,只能隔着某种介质操控身体,但鲜血破体而出的触感却是如此的清晰,强烈的痛苦和不适甚至让岳明差点原地干呕了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岳明的异样,零三七九说道:“血肉与吞食之神是代表欲望的血杯准则的神明,而血杯准则和感官息息相关,这类仪式会带有很明显的感官上的强化,所以在仪式过程中感受到的痛苦也会被成倍放大。”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真成神秘学版《大千录》了,之前岳明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啊。 不过好歹和《大千录》比,仪式只是强化了感官,并不是直接放大痛苦,倒是良心了不少,虽然也没良心到哪里去。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岳明能更清晰感觉到雾中的鱼腥味,他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空气中弥漫的鱼腥味几乎让他窒息,鱼人每一次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要来了!” 还没等零三七九的话音落下,岳明一个闪身便躲过了来自身后鱼人的偷袭。 感官的强化让岳明的反应速度大幅提升,但同时身体却因剧烈的动作而传来阵阵剧痛。 与此同时,握着血刃的右手也没停下,岳明直接朝着最近的鱼人劈了下去。 岳明握紧血刃,毫不犹豫地朝最近的鱼人劈去。划拉一声,鱼人的衣服和鳞片被锋利的血刃划开,鲜血喷溅而出。岳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切入鱼人身体的触感,那种粘稠而冰冷的触感在感官的强化之下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但不知怎么的,岳明的直觉却在疯狂预警,这种预警并不是针对自身安全的预警,而是在警告岳明自己现在正做着不该做的事情。 “就是这样!别给这些鱼人包围我们的机会,这群长满鳞片的家伙一旦聚集起来会相当危险!” 零三七九焦急的声音响起,恨不得从烧瓶当中跳出来,但岳明看着这些鱼人却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 这些鱼人哪来的?渔村的村民们呢? 岳明猛地转身,撞向一个鱼人,硬生生地顶开了一个突破口。感受着内脏因超出正常人力量的剧烈撞击而震动,这种疼痛和反胃让岳明几乎无法呼吸,但岳明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突破了鱼人的包围之后,一脚踢开了一扇村民家的大门。 原本应该睡下的村民们并不在家中... 察觉到了什么的岳明开始凭借记忆在海雾当中疯狂穿梭,挨家挨户进行检查,村里的每扇门都被岳明给踹开了。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而零三七九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说道:“有人在幕后操纵,渔村已经被卷入了两个邪教的斗争当中。” 岳明在迷雾当中奔波了一整个晚上,但在费舍渔村当中仿佛只剩下了那些盲目痴愚的鱼人。 随着海雾的消散,这些鱼人也在无声无息当中消失。 威斯坦和辛克莱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那消散的海雾,辛克莱主动出声道:“零三七九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该死的片鳞教会!居然还设下陷阱引诱我们!” 而威斯坦则是叹气之后说道:“也是多亏了你的鼻子我们才没有贸然踏入陷阱,该死,片鳞教会那边一定有枢机级别的人物在坐镇,他们根本就是早有准备,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冲突了,必须要向教皇大人报告,必须要出重拳!” 另一侧,在渔村周边的某个隐藏洞窟当中,一名片鳞教会的祭司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快联系负责人大人,昨晚渔村当中确实有人被血刃划伤了,我可以肯定是腥红教会的那群食人魔干的!必须要出重拳!” 第14章 腐败之血 此时的岳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当中,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让岳明觉得难受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岳明瘫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海雾逐渐散去。 “他娘的,这也太俗套了!” 岳明低声咒骂着,不知道是在骂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岳明是在生什么气,但是零三七九却是说道:“不要被情感控制了自己,保持理智!尽量消除仪式带来的影响。” 不得不说,零三七九还是挺称职的,对岳明补充道:“我当时应该说过了,这种仪式哪怕在邪教徒当中都不是正规的手段,尤其是你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超凡者,这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都是极大的,冷静!” 但岳明却好似没听到零三七九在说什么,而是盯着墙壁上的挂钟。 当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凌晨六点时,岳明身上的不适感瞬间消失了。那些充斥在体内的异物感、粘稠的鲜血仿佛从未存在过,岳明的感官也恢复了正常。 岳明的状态刷新了。 握了握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轻松感。岳明对这个刷新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就连举行仪式造成的负面影响都可以刷新,仿佛岳明的身体被永远固定在了这个状态之上。 零三七九那占据了小半个球面的嘴巴现在更是张的老大,对方被自己吃了之后复活了,自己吃了对方之后陷入了异变当中,这些原本就已经让零三七九无法理解了。 而现在的情况在零三七九看来,要比死人复活可怕得多了。 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影响消失了...一个有名有姓的邪神造成的影响消失了... 零三七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虽然之前零三七九便已经意识到了眼前名为亚伦·哈维的医生的特别,所以才会选择脱离邪教徒的控制,跟着医生一起行动,抱个大腿玩玩,但现在,零三七九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计划是多么不理智。 如果可以的话,零三七九真的很想问对方是什么人,但零三七九不敢问,担心得到回答之后自己又要被弄得满烧瓶都是。 算了,还是别问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在神秘学当中,无知是一种庇护。 岳明来到了窗前,看向了那平静温和的渔村,村民们已经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准备新一天的工作,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不,村民们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岳明感觉到亚伦·哈维失去的记忆开始松动了,也难怪相关的记忆被封存了,估计原主自己都丝毫不想回忆起那段记忆吧。 现在的岳明瘫坐在书桌前,只想好好冷静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哈维医生,有你的信!” 得益于机械蒸汽教会对铁路的大力推广,原本已经快被从地图上抹去的费舍渔村重新出现在了地图之上,并且已经可以通过隔壁城镇给外面的世界写信沟通了。 当然了,原本隔壁城镇的邮递员是不会特地来费舍渔村送信的,不过亚伦·哈维这位兰登皇家医学院的毕业生在隔壁城镇也是相当有名,有些特权是很正常的。 毕竟因为二十年前的瘟疫,附近的人对医生可是相当看重。 岳明下楼接过了信件和附带的包裹,在按照记忆中和快递员寒暄了两句,了解了一下隔壁城镇的情况之后,便回到楼上拆开了信封。 这是从首都兰登寄来的,寄信人是兰登皇家医学院院士安德烈·萨利,也就是当初亚伦·哈维的导师。 “亲爱的哈维,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我在学院这边一切安好,不过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黛西,她总是三天两头跟我打听有没有你的最新消息,毕竟你知道的,她对乡下地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那里充斥着病菌,吸血虫,以及各种奇怪的疟疾和瘟疫。” 这一段基本都是寒暄,不过按照亚伦的记忆来看,这位导师应该是真心实意地替亚伦感到惋惜,甚至提及自己的实验室永远为亚伦留一个位置,等待亚伦回来。 虽然岳明很想离开这个渔村到兰登去,但就凭自己靠着亚伦记忆的三脚猫医术,估计马上就露馅了。 而接下来信件上的一段话却是让岳明认真了起来。 “关于你寄来的血液样本,说实话,我并没有闻到你所提及的鱼腥味,虽然可能是因为我老了,但实验室里的其他同学也并没有闻到。” “我们对你寄来的血液样本进行了专业的分析,包括你在信上没有提及的那些分析方法,我们也一并用了,但这些血液都非常正常和健康,可能有点小毛病,但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说实话,我们对你的精神状态很担忧,你最近在家乡的精神压力可能太大了,所以亲爱的亚伦,来兰登一趟吧,作为我的学生,我会给你安排兰登最好的精神医师,她会对你做一次全面细致的精神检查。” 安德烈导师的措辞非常小心,似乎是害怕刺激到在他看来已经精神紧绷的亚伦·哈维。 不过这位导师猜想的可能并没有错,亚伦·哈维当时的精神状态确实已经不正常了,毕竟虽然有铁路,但从这个边陲渔村到首都兰登的距离依旧非常远,更别提邮局那根本不靠谱的快递速度了,等到血液样本寄到安德烈手中,恐怕早已检测不出任何东西了。 但亚伦依旧送去检测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位导师才会如此担心亚伦·哈维的精神状态吧,亚伦·哈维疯了不太可能,但亚伦·哈维可能已经疯了。 在读完这封信之后,岳明打开了附件,附件是跟着被寄回来的血液样本,封存的记忆被唤醒,这些都是当初的亚伦用检查的理由在村民身上采集的,样本瓶上还贴着各个村民的名字,甚至其中还包括着亚伦·哈维自己。 即便是岳明这种不学医的人,也明白这血液样本已经完全没法用了,但岳明依旧打开了密封用的软塞,轻轻扇动手掌,闻着这些血液的味道。 和正常坏掉的血液一样,腥臭,腐败,还有股酸味。 还有一股几乎要把这些味道全部盖过的鱼腥味。 第15章 医生 为什么?为什么外界的鲜血味道和渔村里的不一样? 是渔村本身特殊,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封锁着这里? 记忆开始松动,岳明似乎就要想起什么,还差一点,还差最后那关键的一点。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丽莎焦急的声音:“亚伦哥!爸爸受伤了,你快下来看看!” 老叔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无奈:“什么受不受伤的,就是被渔网划破了点皮而已。” 岳明无奈,只好起身下楼,打开了诊所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单薄马甲的老叔,精瘦结实的身体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疤痕很深,却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出了新肉。 丽莎焦急地说道:“早上我清理渔网时发现的,爸爸身上突然多了这道划痕。亚伦哥哥,你看这严重吗?” 老叔约翰则一脸不在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医生,给你添麻烦了。这小妮子非要拉我来检查。” “没关系,老叔你先进来吧。”岳明强压住内心的慌乱,侧身让两人进门。 说实话,在看到那道疤痕时,岳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那是昨晚自己砍出来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到了夜晚,村民们真的会变成鱼人,而且似乎会完全失去夜晚的记忆。 老叔满不在乎地补充道:“可能是被渔网划伤的,毕竟为了对付那些大鱼,渔网上偶尔会装些锋利的东西。嗯……也可能是被其他什么东西划伤了。不过既然都快好了,肯定没事了吧。” 听到老叔这么说,岳明才回过神来。老叔依旧和以前一样,害怕给自己添麻烦。岳明起身说道:“确实,伤口虽然深,但新肉已经长出来了。我去给老叔拿点药,很快就能恢复。” 老叔听到岳明这么说,吹胡子瞪了瞪旁边的小女儿丽莎。丽莎依旧担忧地说道:“可究竟是在哪里划伤的呢?我记得昨天爸爸出海回来时还没有这道疤啊?” “可能只是你没看到罢了。我可是老渔民了,这点伤不算什么,我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才更应该来检查一下!” 父女二人在诊所里争吵起来,岳明则随意拿了些外用药递给丽莎,并详细说明了用法。 老叔刚想从裤兜里掏钱,立刻被岳明制止:“这点小伤和药不用交钱,老叔。这是教区的规定。” ——是教区的规定,但大部分教区医生都不会执行罢了。 老叔约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随后对丽莎说道:“你先回家吧,把渔网准备好。” “啊?爸你今天还要出海吗?”丽莎说完,还看了一眼岳明。 岳明也劝道:“老叔,身体要紧,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好吧,但每日的渔网不能不清理,明白了吗?” 看到父亲的眼神,丽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岳明,随后转身离开。 等到丽莎离开后,老叔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对岳明说道:“医生,陪我去村子里走走吧。” 岳明愣了愣,但还是点头:“好的,老叔。” 清晨的渔村仿佛刚从睡梦中苏醒。阳光洒在海面上,海风裹着最后一点寒意,吹拂在岳明的脸上。不得不说,海风真的很能让人清醒。 “医生,我送来的鱼,都吃了吗?”老叔突然问道。 岳明愣了愣,想到厨房橱柜里塞满的海鱼,点头说道:“当然了,不要浪费。这是老叔你教给我的。” “是吗……那些鱼其实不怎么新鲜。我觉得,还是不要吃的为好。” 岳明心头一紧,回想着那塞满橱柜的海鱼,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走了一段距离后,老叔约翰突然说道:“最近啊,我总是做梦。梦里充满了鱼腥味,不是一般的鱼腥味,而是从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医生,你知道的,我捕鱼很久了,一闻就知道。” 岳明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他腰间挂着的烧瓶中,零三七九悄悄睁开了眼睛。 老叔约翰也跟着停下,看着岳明说道:“除了我之外,我还看到丽莎变成了一条鱼,大伙儿都变成了一条鱼,在雾里翻滚着。” “不光是我会做这样的梦,就连丽莎,还有其他村民也做这样的梦。而在梦里,医生,只有你还维持着人类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岳明多少有些后悔没带《腥红之秘》出来。警惕几乎写在了脸上,尽管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老叔还在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海底传来:“医生,我们其实都病了,对吗?” 看着呆愣的岳明,老叔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般,说道:“没关系,其实渔村的大伙儿在二十年前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只不过丽莎和亚伦这些小孩们还年轻。医生,希望你能想想办法,至少要把丽莎和村里的其他孩子救回来。” 说完之后,老叔又伤感地问道:“我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岳明几乎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理解老叔说的丽莎和“亚伦”是怎么回事,强撑着笑脸说道:“老叔,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就在这里吗?我不就是亚伦吗?” “是吗?可是我明明看到了……” 老叔呆愣了一下,仿佛大脑突然宕机了一般,说道:“我明明看到了,是你继承了亚伦的身体啊。” 在这一瞬间,岳明的大脑仿佛轰的一声雷鸣炸开。他看着眼前有些呆愣、有些不解的老叔,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疯了。”零三七九的声音在岳明耳边响起,“他被莫名的力量影响,灵视早已突破了正常人的范畴。他看到了不该看,也无法理解的东西,已经发疯了。” 很显然,零三七九对身边这位神秘大佬为什么要夺舍一个渔村医生并没有什么兴趣,或者说也不敢问,只是尽职尽责地解说。 “不,老叔,我会治好你们的,我会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岳明还愣了愣——这不是自己说的,而是亚伦残留的意识说的。 “没关系,没关系。”老叔握着岳明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悲凉,“我不知道你是谁,虽然你是个异乡人,但你毕竟是亚伦的客人。这里便是你的家,不要勉强自己,没关系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亚伦残留的那一点意识彻底融入了岳明的意识中。那段记忆终于不再模糊,不再拒绝岳明。此时的岳明才发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老叔就在喊自己“医生”,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老叔确实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已经疯了。 第16章 亚伦·哈维 岳明在送走了老叔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诊所当中。 大海,迷雾,手无寸铁的亚伦在晚上看到了和昨晚岳明看到的那一幕相差无几的场面。 当时的村民们似乎还在转换的过程当中,半人半鱼的样子显得更加的诡异,不光如此,在亚伦的记忆中,丽莎似乎还有点自我意识,你的青梅竹马用长着鳞片和鳃的脸在无力的呼喊着:“哈维哥哥...哈维哥...” 亚伦的精神便是在那一晚之后崩溃的。 在那之后亚伦并不是没有向外界进行过求援,但那些神职人员来到渔村之后,只是简单逛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便回去了,甚至给亚伦留下了一些安定精神的药物。 如果亚伦不是皇家医学院的毕业生的话,这些神职人员恐怕连来都不会来,毕竟这里不同于首都兰登,教会最大的作用基本就是“宣誓主权”,只要不影响那群神职者接收捐款,或者贩卖一些类似赎罪券的护身符之类的,教区教会一般都不会插手。 当然了,教会大概率想管也管不了,这儿可是艾恩德兰的最南边,教会势力最薄弱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成为邪教徒们的天堂了。 逐渐封闭的渔村,不负责任的神职者,甚至对辉光女神的祈祷似乎都失去了指向,亚伦想起了那些寄回来的血液,有什么力量正在影响着渔村,或者说影响着外人对渔村的认知。 走投无路之下的亚伦,只好凭借粗浅的神秘学知识,用一本毕业的时候同好会赠送的书籍进行了一场仪式,这场仪式没有指向性,亚伦只是单纯地在祈祷,祈求有没有神明能够拯救村子。 真遗憾,自己不是什么神明,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新身份的岳明,或者说新的亚伦·哈维医生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有着刷新的能力,有着这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腥红之秘》,但说实话,现在的亚伦没信心解决渔村的事情,不过如果不解决这个渔村的问题的话,亚伦能感觉到这个阴影将伴随自己的一生,亚伦不喜欢这种感觉。 无论是没有任何发现的神职者,还是在村里和村外血液气味完全不一样,都说明有股力量正在影响着这个渔村,亚伦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下离开渔村。 “昨晚似乎是两边邪教正在互相试探。” 夜晚,做好了准备的亚伦带着零三七九再次出门,只不过今夜的渔村相当的正常,仿佛昨晚的那群怪异鱼人只是一场梦一般。 “至少我没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气息,估计是在昨晚的试探之后,两边都在准备下一次的交手吧。” 确认了村中暂时没有危险的亚伦回到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对零三七九叹气道:“那样最好,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 正如零三七九所说,昨晚的大雾让腥红教会的二人都警惕了起来,没有再选择正面硬闯,两边都偃旗息鼓,准备下一轮的交锋,这也给了亚伦喘息的机会。 只见亚伦从厨房当中拿出了一把锋利的菜刀,看准了时间,将手放在了案板上。 “你,你要做什么?” 零三七九被这疯狂的行为给吓到了,那占据了另外半个球面的眼睛上尽是惊恐,似乎完全跟不上这位存在的思路。 “我要尝试一下,重生的断肢如果被按在了无法重生的地方会怎么样。” 如今的亚伦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冷静无比,既然连死亡都能刷新,那么许多之前亚伦不敢做的实验,现在都可以安排上了。 一刀落下,似乎是因为力道不够,又或者是亚伦对着自己的身体不敢使出全力,所以手指并没有被砍断,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巨大的疼痛还是让亚伦闷哼了一声。 又是一刀,还差一点,亚伦冷静地从一旁摸出了一把医用剪刀,将还连着的血肉从中间剪开。 而做完这一切,亚伦额头上已经尽是冷汗。 说实话,就这种程度,在信仰血杯准则神明的邪教徒当中,属实是正常发挥,但零三七九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在之前早上六点整的时候,血肉与吞食之神在这位存在身上施加的影响可是全部都被消除了,一点都没剩下的。 也就是说,这个行为根本不是在邪神影响下进行了,而是这是在绝对理智,绝对冷静下,自发的行为,没有任何神秘影响。 亚伦按照记忆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了止血和包扎,接着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等到墙上挂钟快要到凌晨六点的时候,亚伦摘下了止血用的纱布,将自己被砍断的小拇指顶到了案板之上。 此时的伤口依旧很敏感,亚伦甚至能感觉到案板上的腥味在刺激着自己的伤口,但亚伦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挂钟,等待着黎明降临。 ...... “下一站...是费舍教区吗?” 看着这个几乎要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地方,科德莉亚从一个精美的烟盒当中摸出了一根卷好的细烟,又掏出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打火机,点燃了这根细烟。 “科德莉亚阁下,这里,这里不让抽烟。” 一位辉光教会的修士小声提醒着。 “这不是烟,这是我用来提神的草药,不信你闻闻?” 那名修士最后还是退了下去,一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毕竟科德莉亚可是女神的圣徒,穿越了六扇门扉的荣光之人,本身的权力就已经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中央教会了,是这种偏僻地方的小教会只能仰视的存在。 而科德莉亚,女神的圣徒,穿越了六扇门扉的荣光之人看起来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顶着两个异常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一脸的疲惫。 很难想象穿越了六扇门扉的人也会疲惫,但这并不是科德莉亚的伪装,而是她真的很累,那卷细烟也真的是科德莉亚自己的发明,用来提神醒脑的,原料和普通的香烟完全不同,在一些时候,还能发挥出祈祷香炉的作用。 在看完了地图之后,科德莉亚问道:“之前有个教区的医生向你们报告,他所在的地方出现了疑似邪教活动和异变对吗?” “是,是的。” 年迈的修士此时的眼睛完全不知道朝着哪里看,他们都非常的保守,完全跟不上现在教会的变革,科德莉亚的修女服只够包裹到臀部,修长的大腿上还套着机械与蒸汽教会的特产黑丝袜,如果不是最外面还披着一身代表着医生身份的白大褂,这群保守派修士估计要自戳双目以显对圣徒的尊敬。 科德莉亚倒是没在意这群老家伙的目光,而是翻阅了那名费舍教区的医生寄来的信件,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就没派人到费舍教区的那个渔村看一下?” 老修士们支支吾吾地说道:“毕竟这样的报告每天都有很多,如果要一个个确认的话,就凭我们的人手...” “但那个教区的医生不是兰登皇家医学院的学生吗?如此重要的人物你们居然没派人去核实一下?” 科德莉亚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劲,这群老家伙确实在一些事上不靠谱,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一个当地知名人物提出发现了邪教活动,教会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好像派人去了吧,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什么叫好像派人去,你们守夜人的出勤记录呢?” 科德莉亚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但这群神职者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在翻看出勤记录之后,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守夜人确实去过那个渔村,但教会的所有人对那个渔村的记忆却都相当地模糊,并且前去调查的两个守夜人也出现了记忆混乱的情况。 那个渔村看起来无比正常,海货也在通过最近的城镇销往各个地方,但科德莉亚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隐藏着渔村的相关信息。 如果不是教宗大人的占卜,指明被盗走的封印物编号零零六——日记有可能在这个方向当中的话,就连科德莉亚都极有可能忽视这个沿海小渔村。 第17章 各方行动 脏腑方柜如同一摊烂肉一般附着在了威斯坦身上,宛如心脏跳动一般起伏着,而威斯坦则坐在一处由人体标本和白骨装饰而成的临时教堂当中,静静地感受着这带有规律的起伏。 “教会那边传来消息了。” 威斯坦起身,将手臂上似乎是被啃咬一般的血痕展示给辛克莱,说道:“支援已经在路上,腥红的信徒们正在集结,教皇大人让我们先小心行事。” 看着形成文字的血痕,辛克莱还有些不太适应,他之前还是底层的教会成员,因为在嗅觉感官方面天赋异禀,才被提拔上来和威斯坦这个老教徒组队的,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面对腥红教会的生物朋克,多少还是有些精神冲击。 不过毕竟本身也是腥红教会的成员,对这种生物朋克接受很快,于是辛克莱转头问道:“这次能有多少支援?” “抽不出来太多,但够用。” 其实威斯坦本身有些奇怪,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向教会求援了,第一次求援是使用了正常的书信手段,但是在书信传达的过程中,不知为何内容被扭曲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威斯坦才选择了采用内部方法和教会取得联系,而教会内部也因为这件事情正在自查,所以抽调不出多少人。 不过教皇大人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有许多超凡者。 威斯坦走到一个只有上半身,像是动物标本一样被摆弄在墙上的人体标本前,打开了这个人体标本的下巴,鲜血如同自来水一般从这个人体标本的口中流出,而威斯坦则是用杯子接了一杯鲜血,饮了下去。 这些鲜血依旧鲜红,丝毫看不出已经变质和损坏,在饮下这些鲜血之后,威斯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手臂上被脏腑方柜啃咬出的信息文字也都在飞快的愈合。 “长着鳞片那群家伙的海雾确实很诡异,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我们确实应当小心行事,等待支援。” 这个渔村太过离奇,先是主的投影突然出现在了渔村上空,紧接着便是零三七九在渔村失踪,随后寄出的和渔村相关信件的内容又被扭曲。 威斯坦能感觉到,自己或许钓到了一条大鱼,但这条大鱼正在奋力挣扎着,想把自己也拖入深渊当中。 不过这也一定是主给予自己的试炼,威斯坦做好了接受试炼的准备。 而在另一侧,片鳞教会的消息要比已经缩起来的腥红教会灵通得多。 至少片鳞教会已经知道,新一位来自辉光教会的调查员正在前往费舍渔村,虽然具体是什么水平的调查员片鳞教会并不知道,但驻扎在渔村隐藏洞窟当中的这名片鳞祭司却并不在意。 得益于教主的伟大威能,教会的调查员很难在渔村当中发现什么,即便真的发现了不对劲,所得到的一切消息传出去之后也会被扭曲,片鳞教会也正是在这种力量的帮助下,牢牢控制住了这个渔村。 只不过片鳞教会传递消息的方式还较为原始,根本没有腥红教会那种生物朋克一般诡异离奇的消息传递方式。 因为片鳞教会毕竟是近十多年才兴起的新兴邪教,完全依靠着那位神秘的教主才能运营起来,在一些地方和腥红教会这种老牌邪教没法相比。 “教主那边有回信了吗?” “教主大人让我们不要理会腥红教会的挑衅,零三七九的失踪恐怕只是对方想介入渔村的借口,让我们小心应对,为了坚守渔村的秘密,必要的时候可以主动出击,教主大人会给予我们力量的。” 信众一边说着,一边将鱼腹中取出的信封交给了这名祭司。 这名祭司点了点头,冷哼道:“估计是那群一直飞升不了的食人魔,看到我们的大功业即将完成,想要让他们的神来篡夺成果了。” “这些可是我们养了好久的肉鱼,容不得闪失,最近就不要像以前一样放养了,肉鱼们快要成型,即便肉鱼们察觉到什么也已经晚了,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刚好正神教会那边有人来了,我们该考虑更激进地直接接手渔村了。” 两边的邪教徒以及正规教会都已经开始行动,而亚伦也已经在数个黎明当中完成了自己的实验。 原本亲手砍掉自己的手指时,亚伦的心跳还会如擂鼓般轰鸣,甚至在急促的呼吸下,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当时的亚伦还险些昏死过去。 而现在,亚伦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多少有些适应了这仿佛烈火灼烧,细针穿刺般的痛苦,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生理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亚伦相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熟练了很多。 这也是多亏了残留在亚伦脑海当中的解剖学知识,让亚伦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看着案板上那之前实验当中留下的小孔,亚伦已经对这每日凌晨六点的刷新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刷新是必然会发生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哪怕亚伦本身已经死亡。 断肢会直接在切口处刷新,而且真的是刷新,哪怕亚伦一直睁着眼,也根本没看到任何类似血肉生长出来的过程,若不是被砍下的断肢还在亚伦面前,这刷新出来的肢体甚至会让亚伦觉得本该如此。 如果断肢被按在了类似案板或者墙壁这种无法再生的地方,则是会直接穿透这些地方进行刷新,虽然无法进行详细实验,但至少普通的材质是无法阻挡“刷新”的。 和岳明看过的一部漫画当中的情况很像,但遗憾的是,亚伦的是刷新,而不是复活,所以除非卡好时间,不然很难像那部漫画一样,砍下手臂之后将切口按在墙壁上,再开枪自杀,来打通一个手臂大小的洞出来。 当然了,如果卡好时间的话,亚伦不用开枪自杀也能办到类似的事情。 目前还剩下两种情况没进行试验,一是如果自己是四分五裂地死亡的话,会在哪个部位进行刷新,是和那部漫画一样直接在最大的肉块上刷新,还是其他的什么方法,以及如果是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的话,是会在躯体上直接刷新出一个脑袋,还是会在脑袋下直接刷新出一个躯体。 如果是在脑袋下直接刷新出一个躯体的话,那么再把脑袋给砸烂的话会在哪一块碎片当中刷新? 此时的零三七九已经被这几日亚伦的疯狂行为给吓傻了,这种行为它只在邪教徒身上见到过,但很明显,眼前的大佬并不是邪教徒,甚至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被邪神沾染的气息,非要说的话,驱使着眼前大佬如此行动的,更多的是一种“求知欲”。 “你真的很适合研修启迪的烛灯准则。” 瓶中的零三七九如此说道。 “那是什么?” 亚伦一边冷静地收拾着自己的断肢残骸,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询问。 “那是一群追逐真理的疯子踏上的道路,在踏上这条道路之后会逐渐丧失人类的基础情感,就像刚刚的你一样。” “我不是什么疯子,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也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必须要搞清楚才行。” 是的,就像是接手一个高练度帐号,也得仔细研究技能说明一样。 亚伦带上铁铲,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断肢和部分没吃的海鱼埋在诊所的后院。 “这就是疯子。” 第18章 科德莉亚 经过之前的互相试探,两边的邪教徒们似乎都暂时平静了下来,而亚伦也不是除了每晚对自己进行实验之外什么也没干。 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如果真的要想办法逃出去向七神教会求援,那么自己也必须要做一些伪装才行。 “这样真的对方就看不出来了吗?” 亚伦看着已经用羊皮做了新的封面的《腥红之秘》问道。 “没错,承载力量的是上面记述的知识,而不是书籍本身。” 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说道:“当然了,本身便拥有力量的书籍不是没有,但至少你手上的这本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伪装,即便是圣徒来了,不翻看里面的内容也是不知道的,你甚至真的可以把这本书当笔记本用,还能顺便起到加密的作用。” 毕竟这本书如果认真读的话真的会让人脑袋爆炸。 亚伦将这本《腥红之秘》套进制作好的书套,挂在了腰上,犹如一位牛仔的配枪。一个医生,随身带着一本医学笔记,这很合理吧? 与此同时,亚伦将烧瓶的软塞打开,将零三七九倒了出来,放进了另一个准备好的烧瓶当中。 零三七九在里面滚了两圈,说道:“这些药丸就不能做软一点吗?硬邦邦的,躺着不太舒服。” “你还计较上了?” 亚伦将软塞塞好,晃了晃烧瓶,零三七九马上和那些黑色药丸混在了一起,如果不张嘴睁眼的话,根本看不出零三七九和这些药丸的差别,毕竟这些药丸本身也是亚伦用楼下诊所的草药搓成的,本身没什么功效,每个纯手工打造,还有一定的色差,零三七九混在里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真的不会被什么灵视之类的看到吗?” 零三七九露出了眼睛嘴巴,骄傲地说道:“以前只剩下本能的我说不定会很快被发现,但现在不是我吹嘘,我对控制自己的力量有了新的理解,一些级别低的家伙已经是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而且谁会闲着没事干开灵视乱瞅啊,万一瞎了呢?” 说到这里,零三七九仿佛想起了它吃下亚伦血肉,进化之后直视亚伦的场景,稍微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说实话,现在亚伦这一身装备,确实还挺像这个时代的医生的,腰间带着医学笔记和药品,身上再披件白大褂,虽然有点像炼金术师,但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师和医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近亲职业。 就在亚伦刚刚整理好身上装备的时候,诊所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女声。 “喂!哈维医生在家吗?” 亚伦急忙下楼,看到一位女士已经坐在了诊所当中。 毕竟渔村里面都是熟人,亚伦即便在楼上忙活,也干脆将诊所的大门打开,村民谁有事情招呼一声就行。 眼前这位穿着包臀修女服,穿着超薄黑丝,披着和亚伦一样的白大褂,亚麻色长发的女士顶着两个黑眼圈问道:“你便是亚伦·哈维?那个说自己好像看到了邪教活动的医生?” 这是一位看起来很成熟的女性,亚麻色的头发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打理,显得有些糟乱,再搭配上脸上两个略显厚重的黑眼圈,本该给人一种略微邋遢的印象,但神奇的是起码亚伦现在并没有这种感觉,大概也是因为对方火辣的身材和长腿黑丝完全掩盖了略显邋遢的一面。 对方的眸子倒不像是什么“高山湖泊”一般清澈,反而死气沉沉,充满了让亚伦感到无比熟悉的加班社畜味道,让亚伦感到一阵亲近。 “是,是的。” 亚伦看起来有些紧张,对方很明显是教会的人,而且亚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和传统神职者形象完全不同的人并不简单。 没想到之前亚伦向教会的求援真的有了回应,虽然这个回应来的稍晚了一点,村民们似乎已经完全变成鱼人了。 不过面对教会人员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所以对方似乎也没有在意,而是起身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能具体说说吗?” 对方在女性的身材当中已经算得上是高大,再加上那莫名的压迫感,几乎快让亚伦窒息。 在心思急转之下,亚伦说道:“我不知道,前几日夜晚就起了反常的海雾,而且我在隐约间看到了长得像鱼的怪物,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造型奇怪,还穿着黑丝包臀裙的女人,亚伦第一时间没有真正相信对方。 “真的不知道吗?”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但又很快似乎想起了什么,递出了一份证件,同时还用手指随意画了两个角尖碰撞着的三角形,做了个非常不标准的礼节,说道:“我是辉光教会的调查员,你可以称呼我为科德莉亚。” 确认了证件之后,亚伦才把自己村庄里的情况缓缓道来,全程亚伦并没有说一句谎话,但有时候,说不完全的真话也能骗人,亚伦完全隐去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唯一和自己有关的,只有发现了不对劲之后向教会汇报,以及那刚刚被寄回来的鲜血。 “你在鲜血当中闻到了鱼腥味?能让我看看吗?” 科德莉亚警惕了起来,这个渔村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影响着,科德莉亚来的时候就走了许多的弯路,差点没有找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自己追奉的是烛灯准则的话,搞不好真的会迷路。 不光如此,自己在进入渔村之后,向辉光女神祈祷的时候,第一次祈祷的指向还被扭曲了,虽然很快便被修正了回来,如果自己不是女神的圣徒的话,说不定都很难注意到,但这些无处都不在说明这个渔村有着大问题。 而等到亚伦真的将之前寄回来的血浆拿出来的时候,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虽然血浆已经腐烂败坏,但那股浓厚的鱼腥味却是挥之不去。 同时科德莉亚也多看了一眼亚伦。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会接手处理,但在支援赶来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明白吗?这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 说完,科德莉亚便起身准备离开,似乎是去调查村庄里的情况。 亚伦在这一瞬间有些紧张,毕竟在记忆中,边陲教会的神职者基本都不怎么靠谱,亚伦担心科德莉亚把村民都当邪教徒给杀了。 就在亚伦想要跟出去的时候,腰间的烧瓶却突然传来了微微晃动。 亚伦立刻停了下来,来到了二楼,而瓶中的零三七九也是马上从一堆药丸当中钻了出来。 “卧槽,圣徒啊!完了,怎么会有圣徒亲自来到这里的?” 第19章 催眠 按照零三七九的描述,一位圣徒基本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中央教会了,就算是曾经最强时期的零三七九面对圣徒都得想办法绕着走,更别说现在的形态了,估计都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其实亚伦还想多问问关于圣徒的具体情报,但零三七九却真的和一个普通药丸一样,缩在了瓶子当中一动不动。 零三七九缩卵了,字面意义上的。 夜晚,亚伦有些担心,如果村民们真的变成了鱼人,再碰到这位圣徒的话,会不会引起直接冲突。 不过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渔村背后的邪教徒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亚伦甚至能感觉到,今晚的渔村似乎比平时还要少了什么,只是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亚伦已经有些习惯夜晚不睡觉的日子,虽说精神上的疲惫会不断地累积,但和普通人比起来,亚伦熬个三四个晚上完全不是问题,但不知为何,今晚的亚伦却特别地困。 亚伦睡着了,在睡梦中,亚伦看到自己正捧着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仔细阅读着,只不过上面缺少了重要的笔记,提醒着亚伦这是在梦境当中。 说实话,这还是亚伦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清醒梦,就在亚伦想试试看清醒梦能不能像传说中的为所欲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以及一阵无比熟悉的烟草味。 白天的那名圣徒,盯着黑眼圈的知性美人科德莉亚女士来到了亚伦的面前,亚伦想要起身收起手中的书本,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直觉和科德莉亚的行动都告诉亚伦现在假装没看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科德莉亚还是叼着白天见面时候的那卷细烟,来到亚伦身边之后,科德莉亚将细烟放下,对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亚伦吹了一口,在这一瞬间,亚伦才发现这卷烟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只是提神醒脑用的。 根据亚伦这些天和零三七九恶补的知识,亚伦马上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换了一种形态的熏香,科德莉亚恐怕在借用这种熏香进行暗示和控制其他人。 难怪自己今晚会如此的疲惫想要入睡。 科德莉亚的身后出现了一把椅子,将亚伦手中的《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给抢了过来,之后便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看着这本当代营销号,科德莉亚疲惫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被上面的内容给逗笑了。 “真是急病乱投医啊,这种东西也能信的吗?” 这位圣徒把这本营销号书籍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接着说道:“好了医生,我们来聊聊这个渔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科德莉亚的话语似乎带着一股奇妙韵味,让人忍不住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不是烛灯准则擅长的事情,但也是烛灯准则的领域之一,对于有香薰这类药物辅助的科德莉亚更是手到擒来。 “好的大人。” 亚伦尽量表现出 一副自己已经被催眠的样子,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让亚伦意外的是,科德莉亚并没有只问渔村相关的问题,而是似乎更关心邪教徒的动向,仿佛对她来说,渔村问题不过是解决她遇到真正问题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亚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想要通过渔村的异变,找到幕后的什么东西,看来最近这片区域并不太平,背后还隐藏着亚伦不知道的东西。 为了防止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亚伦也是知无不言,透露的要比白天更多,包括自己发现了渔村背后可能不光一个邪教在此纠缠,只不过隐瞒了自己的相关信息,但是对于那晚的迷雾,给科德莉亚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解释。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你为什么不逃呢?” 在科德莉亚看来,虽然向教会的求援没有结果,但邪教徒并没有采用强硬的方式封锁渔村,要逃的话亚伦随时可以逃走,就像是兰登的老教授寄回来的信件一样,随时可以逃到兰登去。 即便渔村在被未知的力量影响着,但那最多就是让亚伦失去渔村的部分信息或者记忆。 “那渔村怎么办?” 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回答,但回答完之后,就连亚伦自己都愣住了。 之前的亚伦确实可以逃,但如今岳明顶替的亚伦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愿意离开。 仔细想想,如此危险诡谲的渔村,亚伦正常想法应该也是逃走才对,虽然也有担心邪教徒盯上自己的原因,但在这个梦境中,亚伦才发现是自己的内心不愿意逃走。 亚伦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刚刚梦中的躯体不受控制地说出那句话,恐怕就是之前亚伦在进行仪式的时候最为热切的愿望,如果自己不帮对方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心里总会觉得亏欠什么。 也就这里不是修仙世界,如果按照修仙那边的说法的话,这便是原主留给自己的心魔,自己继承了对方的身体,自然也要承了对方临死前的心愿。 当然了,也有可能正是这强烈的愿望才召唤了自己,但亚伦,或者说岳明实在不明白召唤自己有啥用,为啥会召唤自己一个异世界的社畜?所以起码现在,岳明只能推测这场穿越只是个意外。 科德莉亚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随意翻了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等找到亚伦·哈维这个教区医生的资料之后,科德莉亚叹了口气。 一个被整个渔村养大的孩子,也难怪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估计对方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担心自己离开渔村之后就会被某种力量影响,再也回不来了吧。 看着眼前进入浅层催眠的教区医生,科德莉亚安慰道:“我便是来拯救这个村子的。” 科德莉亚算是比较有原则的圣徒,不会对女神的信徒使用一些粗暴的催眠或者提取记忆的方法,所以还是选择了尽量顺着对方的话来说,以此让这梦中人提供更多的情报。 “不会为了图省事而毁灭整个渔村吗?” 这个问题让科德莉亚瞬间无语,科德莉亚想反驳,但仔细回忆了一下一路上路过的那些边陲教会,又把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如果是那群不负责任的家伙的话,搞不好真的会直接指认整个村子都是邪教徒,让上面的人派请猎人或者守夜人不分青红皂白把渔村屠个干净。 毕竟比起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永远都是解决人,甚至可以不用是提出问题的人。 但科德莉亚不会这么做,就算这个渔村没有封印物零零六的线索,科德莉亚也不会这么做。 “不会的。” 科德莉亚说道:“我会尽我所能,拯救所有能拯救的人。” 第20章 清醒 看到科德莉亚坚定的眼神,反倒是亚伦愣了下,原本只是想再多试探一下的亚伦反倒是不好意思继续了。 亚伦选择了相信这位圣徒,把脑海中的猜测和眼前的这位圣徒进行了透底,毕竟按照零三七九的说法,圣徒可是一个行走的中央教会,是真的有能力办到她所说的事情,而且一个大腿,不抱白不抱,更何况还是个大长腿。 虽然是借由七神教会解决了渔村的问题,但也算是了结原主亚伦的一桩心事,希望这位圣徒真的能拯救这个渔村吧。 科德莉亚并不知道亚伦也在试探着自己,只知道眼前的这位教区医生在自己的引导下说出了一些白天没说的东西,以及有关渔村情况的更多细节。 之后便是一些没营养的谈话,像是在查成分,确认了亚伦是个根正苗红的女神信徒之后,这位圣徒才离开。 亚伦很快醒了过来,看着窗外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开始等待着刷新。 而科德莉亚也在某个角落当中醒了过来,倒不是她想和这位医生聊天,而是整个渔村只有这名医生能够入梦。 在白天的闲逛当中,科德莉亚不光和那些渔民们进行了交谈,还将熏香的气味留在了那些渔民的身上,但等到了夜晚,那些渔民却无法生成梦境,即便是使用准则的力量也不行。 白天科德莉亚便已经注意到了,有部分的渔民神情呆滞,逻辑混乱,记忆模糊,很明显已经受到了某种未知影响,但直到夜晚科德莉亚才发现,除了那名医生之外的所有村民都已经被未知的力量影响,只是被影响的强弱区别而已。 科德莉亚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上撕下一页,简单写好有关渔村的调查报告之后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枚特别硬币,随着硬币被叮的一声高高抛起,一头白鸽从虚空当中现身叼走了硬币。 “交给教宗大人,调用最近的守夜人或猎人来支援。” 科德莉亚一边叮嘱着,一边把撕下的笔记绑在鸽子腿上,然后看着鸽子再度消失在了虚空当中。 通过灵界传信其实算是个略微奢侈的手段,但按照自己来时的情况,以及昨日与那位教区医生的详尽对话,用普通的方式传递消息恐怕会被那莫名的力量给扭曲。 一位合格的圣徒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神秘现象,保持敬畏是成为神职者的第一课。 圣徒很强,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没有任何准备和情报的情况下莽穿一切,不然容易像隔壁某个秘偶大师一样往那一坐让人唠一辈子。 科德莉亚不光需要足够的援兵,也需要一个在附近生活多年,了解情况的帮手,而现在,刚好就有一个守夜人的好苗子。 能在这个充满诡异的渔村当中保持正常,没被诅咒沾染,就能看出对方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再加上看到那样的景象之后依旧没有陷入疯狂,甚至还等到了教会救援,这样的人做个渔村医生实在是可惜了。 此时的亚伦正在和零三七九确认着情报。 “也就是说那名圣徒昨晚入侵了你的梦境是吗?” 至于为什么在被催眠之后还能保持清醒,零三七九不想问,也不敢问。 “是的,不过只是像个心理医生一样坐下来和我聊天。” 亚伦将昨晚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下。 零三七九也马上明白了,说道:“那应该就是如你当时所想,对方抽的烟草其实是特制的香薰,依靠着这个媒介对你的梦境进行了入侵,不过对方应该是属于比较好说话的圣徒,不然那些起码穿过了六扇门扉的圣徒可是有着许多方法粗暴地提取您的记忆。” “穿过了六扇门扉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零三七九愣了愣,虽然之前眼前的大佬问过自己许多基础问题,但这个问题却是基础中的基础。 “就,就是超凡体系中超凡者的灵质强度,每穿过一道门扉,超凡者的实力便会变得更强。” 忠诚的零三七九回答着亚伦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感受着自己体内还没消化完的力量,以及自己身上的奇怪异变,零三七九还是决定暂时寄人篱下,至少跟着这位大佬,不会被当成封印物给抓起来。 不,按照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是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切片研究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零三七九和亚伦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不要给正教或者邪教抓走切成切片研究。 听完零三七九这句简单的解释,亚伦大概明白了,这大概便是这个世界神秘学当中的力量体系,穿越过的门扉越多就越强。 就在亚伦打算继续询问零三七九这些所谓的“门”是怎么回事,要如何穿过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哈维医生,还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零三七九马上缩进了一堆药丸当中,亚伦也是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之后急忙下楼。 “科德莉亚女士?您发现了什么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亚伦急忙询问对方是否发现了什么邪教窝点之类的,毕竟圣徒在零三七九口中可是十分强大,基本能代表正常认知下的教会最高战力了。 就零三七九那惧怕的模样,就算科德莉亚说自己一个人发现了邪教徒老巢,并且吃个早饭的工夫就开无双解决了,亚伦都是相信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科德莉亚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教区医生,不同于昨日的随意看一眼,而是更加正式的目光。 对方能正常入梦就说明没有异变,昨晚的催眠盘问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对方是根正苗红的女神信徒。 再加上兰登皇家医学院的学历,以及那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一个机敏,聪明,对神秘现象敏感且还对神秘学感兴趣的虔诚信徒形象便在科德莉亚脑海中建立。 并且对方刚好还是医生,科德莉亚自己便是灵质医生出身,对医学狗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哈维医生,你有兴趣成为一名守夜人吗?” 第21章 入梦灵液 几乎是在一瞬间,亚伦便想要答应下来,毕竟按照零三七九的解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教会正规编制,能吃到死的那种。 加入编制之后除了能吃到死之外,还能更好隐藏自己身上的秘密,毕竟灯下黑的情况可以说是屡见不鲜。 但亚伦也是很快的的冷静了下来,对于守夜人要面对什么,是否要进行什么严格的检查与考核,这些亚伦通通不知道,如果在中途暴露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看到亚伦犹豫,科德莉亚倒也不着急,而是说道:“不必着急回答,既然你现在已经陷入了邪教徒事件当中,那么按照规矩,我是有权对你透露一些事情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是在大白天,几乎所有的邪教徒都偃旗息鼓,所以科德莉亚干脆坐了下来,拍出了一本手册,说道:“超凡者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神秘,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通过某些特殊手段使用超凡力量,只不过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便是亚伦现在所使用的那些仪式,看来正神当中也有类似的手段,只不过和亚伦现在用的相比,肯定要更正规。 “守夜人当中也并非全是由超凡者组成,通常是少数超凡者再加上几个负责支援的普通人,嗯...这个少数也是分地区的,有许多地方都是只有一个超凡者,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亚伦则是一脸惊讶地问道:“普通人也能够接触超凡力量吗?” 这倒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毕竟虽然亚伦现在已经通过《腥红之秘》成功举行过一次仪式,但在记忆中,就王都医学院那个神秘学同好会,普通人想要接触到神秘力量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当然了,你们日常向女神祈祷本身便是一种仪式,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不自觉间接触过超凡力量。” “但超凡力量太过危险,在普通人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教会对神秘学知识进行了严格的封锁,除了通过考核的人,还有便是那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接触了超凡力量人才有机会成为守夜人,而且大部分人即便成为了守夜人,做的也是和超凡无关的后援工作。” 也难怪教会在边缘地区的控制力如此之弱,看来即便是教会,正规超凡者的数量也相当有限。 “这个渔村的情况特殊,我需要一个帮手,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成为普通的守夜人,负责一些后勤工作,在这次事件之后可以选择到最近的教会工作,或者清除记忆继续留在渔村。” “而另一个选择则是成为超凡者。” 亚伦吞了口口水,终于要来了吗?自己这是要踏入这个世界的新手村了吗? 对于亚伦的反应,科德莉亚并不意外,从梦中的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便能看出来,对方是个对神秘学极其感兴趣的人,而现在一个成为超凡者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激动才是正常的。 “成为超凡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这个世界早就遍地都是超凡者了。” 说完之后,科德莉亚嘟囔了一句:“虽然邪教徒的超凡者多得像是路边的野狗。” 亚伦当作没听到后面的那句嘟囔,问道:“如果我想成为超凡者呢?” 科德莉亚在随身携带的包中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管用软木塞封好的试剂,说道:“喝下它,然后把一切交给命运。” 看着这里面还在冒着气泡的试剂,亚伦的眼角抽了抽。 “魔,魔药?” 之后不会还要整什么扮演法之类的东西吧? 他奶奶的,之后自己不会还能找到什么老乡的日记之类的吧?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魔女途径,魔女的滋味...亚伦马上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解地看向了科德莉亚。 科德莉亚还是如同之前一样,一脸的疲惫和无神,并且对亚伦知道这是魔药并不奇怪,教会虽然对神秘学知识进行了封锁,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神秘学的一些基础知识便透过这些屏障,传达到了外界,变成了类似《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之类的书籍。 其中魔药更是被广泛传播,甚至有商家以此为噱头搞了什么魔药饮料,当然很快便被教会给绳之以法了。 “你似乎对魔药有什么误解。”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科德莉亚的语气并不意外,只是补充道:“我要先提醒你,神秘学当中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如果你要踏入神秘学领域,就得抛弃之前的常识,尤其是你在那些地摊书籍上学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科德莉亚那疲惫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变化,变得严肃无比,这也让亚伦不自觉正襟危坐了起来。 “魔药并没有那么神奇,喝下就能让人变成超凡者,魔药更多的是一种介质,一种提供功能性的东西,例如能让人精神稳定,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力量,让人短暂地提升灵视,等等,而且我们业内一般将这种东西称呼为灵液。” “这便是一瓶入梦灵液,能够让你进入深度睡眠,并且在睡梦中引导你前往某个名为‘识墟’的特殊梦境,而想要成为超凡者,便要在识墟当中通过第一扇荆棘之门。” “现在没有任何方法能够稳定帮助人们通过第一扇荆棘之门,也没有任何的技巧,有人在荆棘之门遇到的是谜题,而有人则是遇到的野兽,还有人遇到了自己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每个人通过荆棘之门的方法和手段都完全不同,荆棘之门就如同神秘学的本质一般,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而超凡者想要提升自己的灵质,获得更多的力量,则要在识墟当中不断地攀升,通过更多的门扉,每通过一扇门扉,超凡者的力量都会迎来质变。” 科德莉亚很好地填补了亚伦在神秘学基础上的空缺,毕竟零三七九只要亚伦不主动问,它就不说,即便让它从最基础的神秘学讲起,它也根本不知道基础是什么,或者说是不知道亚伦认为的基础是什么。 “如果没有通过荆棘之门会怎么样?” 只是通过率低的话,亚伦明白这还不足以劝退那些不差钱的贵族和教会,除了通过率低和这个灵液产量稀少之外,恐怕还有更关键的原因。 “这个情况就很复杂了。” 科德莉亚点了一根细烟,深深抽了一口说道:“有人半身瘫痪,有人陷入癫狂,有人变成了没有意识的人偶,也有人直接死了,并且因为大部分人是灵质上受到损伤,所以很难完全康复。” 似乎是想要劝亚伦不要放弃,科德莉亚还补充道:“放心好了,其实死亡率还是挺低的,大部分人都只是被抽干了灵质,变成了半个植物人罢了。” “那还不如死了呢。” “不必担心,至少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科德莉亚吐出了烟圈说道:“现在教会已经有办法通过灵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适合成为超凡者了,并且正在推广那项技术,虽然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我可以保证你很有天赋。” “试试吧,没事的。” 看着科德莉亚那似乎是因为操劳过度而形成的黑眼圈,以及科德莉亚那带点魅惑效果的不断诱惑,像是个伥鬼一样想要将亚伦拖入自己身边,亚伦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了前世同学拉他进公司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情,公司福利好待遇高,试试吧,没逝的,加班又加不死人。 “我,我考虑考虑。” 第22章 九大准则 亚伦成为了守夜人,但对于成为超凡者却没有立即答应,因为亚伦无法判定自己这个刷新究竟会不会把成为超凡者的状态也给刷新掉了。 如果当夜成为了超凡者,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又变回原样了,那可就尴尬了。 而且成为超凡者失败的话会让灵质大幅度受损,自己的状态刷新能否刷新所谓的灵质,亚伦也不得而知。 对于自己身上的秘密,亚伦是有自知之明的,能够无伤阅读能让零三七九爆汁的《腥红之秘》,每日身体状态都会刷新,即便死亡也能够复活,比起变成鱼人的村民,说实话亚伦自己恐怕才是渔村最大的异常。 至于灵质,则有些像修仙小说中的灵根,决定了一个人的属性和状态,或者说决定了一个人走上超凡者道路之后,最适合追奉的准则。 对于超凡者追奉的准则,教会方面是相当的宽容的,追奉烛灯与飞蛾准则的辉光教会,旗下也有许多其他准则的超凡者,毕竟超凡者的数量稀少,不管你追奉的是什么准则,只要肯为教会做事便可。 超凡者可以拥有复数准则,或者说追奉单一准则的超凡者反而比较稀少,所以只要不是某些危险准则,教会之间基本不会因为教徒的准则不同而多说什么。 不过每个教会也都有偏向性,和自己神明追奉的准则越是相近的人,往往越能得到机会晋升,并且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所以每个教会虽然各式各样的超凡者都有,但大部分还是和教会准则更为接近的超凡者更多。 这倒不是教会和神明偏心,而是自身神明的属性决定的,属于超凡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并且在每个教会控制的区域,一些踏入超凡之道的人们准则也会变得明显和当地教会更接近,例如辉光教会的控制区域下,烛灯准则的超凡者往往要比其他准则数量更多,这也是神秘学学者们一直在研究的问题,长期的信仰是否会对人的灵质产生影响。 当然了,这些和现在的亚伦并没有直接关系,亚伦现在正带着科德莉亚前往渔村周边勘探地形。 一路上二人还遇到了不少村民,科德莉亚面对村民比想象中的健谈,自称是亚伦在兰登上学时候的老师,这次顺路来看看亚伦,打发走了不少村民,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那些质朴的村民,亚伦不停叹气。 咸涩的海风掠过了这个快要在地图上消失的小渔村,将晾晒在木架上的渔网吹得簌簌作响,在这恍惚间,亚伦觉得要是没有什么邪教徒该多好,至少这个渔村的人都会过上平静的生活吧? 渔村周围有许多的高山和悬崖,这些都非常适合窝藏邪教徒。 但科德莉亚的搜索重点却没有放在这些地方,毕竟这些高山和悬崖峭壁,仅靠两个人也很难搜索的完,而且再加上变成鱼人的村民,以及血液中那不正常的鱼腥味,科德莉亚反而是沿海搜索了起来。 “还记得九大准则都是什么吗?” 科德莉亚一边给嘴上的烟卷点了火,一边问向自己身后已经气喘吁吁的亚伦。 “代表启迪的烛灯,创造的铸炉,斗争的刀锋,终焉的凛冬。” 亚伦一边喘气一边继续说着:“代表生机的赤心,欲望的血杯,混沌的飞蛾,稳固的磐石和风暴的苍穹。” 虽然科德莉亚的脸上一直挂着疲惫的神色,但身体却是相当的轻盈,点头说道:“没错,但除了九大准则之外,还有一些并不常见的准则,有许多靠着非常小的成本搞了个大动静的邪教徒,便很有可能是找到了这些隐藏准则。” 科德莉亚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岩洞,说道:“就比如深海和地底的某些准则。” 亚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隐藏在完美伪装之下的洞口,那是一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裂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贝类,它们的灰白色泽与岩石纹理完美契合,仿佛自然生长而成。 说实话,这个洞口就算是放在亚伦面前,亚伦恐怕都辨别不出来。 “一些烛灯准则的小手段罢了。” 科德莉亚解说道:“烛灯准则最擅长的就是找东西。” 看着科德莉亚胸前的两团赘肉,亚伦自告奋勇地说道:“我进去看看。” “不必了,人早都跑光了。” 科德莉亚将抽完的烟头随意丢在地上,用高跟鞋踩了踩,说道:“这群家伙居然还敢放几条臭鱼嘲讽我,恐怕我们等不到增援了,今晚会有大事发生,不必睡觉了,准备嗑药吧。” “嗑药?” 亚伦一哆嗦,目光转向了家中的方向,零三七九就在家里的药瓶当中,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当然了。” 科德莉亚从随身携带的小皮箱当中取出了一堆灵液,问道:“你要喝哪个?” “冒昧地问一下。” 亚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打断道:“超凡者们也流行嗑药修炼吗?” “什么叫也?” 看到亚伦尴尬的没有回答,科德莉亚倒也没在意,说道:“那要看具体情况了,平时正常战斗大家都会使用一些灵液,这个看人而定,尤其是那些猎人们,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一堆恢复灵液,有些人一场狩猎下来,菜一点的猎人尿里全是灵液,没有一滴尿。” 听到这儿亚伦一阵无语,是不是猎人开打前还要磕个兽丸啊? “但使用灵液在识墟当中攀升还是挺少见的,毕竟这玩意儿功效不大,最大的作用大概也就是引导你稳定进入识墟了,不过在识墟当中攀升是件很复杂的事情,大部分情况都得不偿失,你如果成为超凡者了也尽量不要用。” 这些乱七八糟的灵液似乎涉及到了科德莉亚的专业领域,所以口中话也多了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句,科德莉亚的语气很重,像是特别的叮嘱。 “平时和邪教徒以命相搏的战斗,灵液用了也就用了,但是在日常的钻研和修炼当中,使用灵液是完完全全的邪道,每个超凡者都非常珍贵,尤其是教会的超凡者,不要作践自己,明白吗?” 亚伦大概明白了,因为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数量确实有限,并不像那种全民修仙的环境,所以修炼节奏很慢,大伙儿都还没那么卷,除了那些整日死斗的人之外,其他正常超凡者,或者说教会的超凡者还不至于上科技与狠活儿。 至少不会出现“神秘学圈传来噩耗”这种每日新闻。 “不过调配灵液倒是挺赚钱的。” 科德莉亚又点起了一卷烟,问道:“想学吗?” “想,但有没有什么现在能用上的,我能学的技能。” 原本以为没什么普通人用的技能,但科德莉亚却掏出了一枚硬币,丢给了亚伦。 亚伦急忙接好,发现这并不是流通货币,而是正面刻着女神像,背面印着两个角尖对撞的辉光神徽的特殊硬币,雕工精致。 “占卜用的。” 科德莉亚说道:“犹豫的时候就抛这枚硬币吧,女神会告诉你答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第23章 入夜之前 守夜人总是在夜晚活动,所以熬夜是守夜人的基本技能。 不过像科德莉亚这样自制提神烟草的守夜人还是很少的,这或许和科德莉亚的职业有关,但更多的其实是科德莉亚真的很久没有休息了。 片鳞教会在洞窟当中直接挑衅了科德莉亚,预告了今晚将会在渔村进行献祭仪式,不管这些邪教徒是要献祭什么,但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而且无论这条信息是不是真的,科德莉亚今晚都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个当作真的来对待。 “带上这个吧。” 科德莉亚将一个香囊递给了亚伦。 “至少它能够帮你提神醒脑。” 亚伦接过了这个香囊,仔细嗅着上面的味道。 正如科德莉亚所说,在这个香囊气味的影响之下,自己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虽然平时也没差到哪里去,毕竟每天的刷新都会帮亚伦把熬夜的疲惫给刷新掉。 不过有了这个至少可以缓解亚伦当下的精神疲惫。 除此之外,科德莉亚还掏出了一堆灵液,说道:“我没办法一边和那群家伙战斗一边保护你,所以今晚大概需要你自己来保护自己了。” 这些灵液上都贴好了标签,有各种各样的功能,能够短时间内给亚伦提供一定的自保能力,让亚伦遇到普通邪教徒也能周旋一下。 一般来说给普通人提供这么多灵液是违法的,但圣徒本身就已经是规则的一部分,更何况亚伦已经是个临时入职的守夜人,所以科德莉亚还是把能掏的东西都给掏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就向女神祈祷,明白了吗?” 在亚伦的这个二层小楼,科德莉亚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草药,整个诊所当中烟雾缭绕。 “明白了。” 在将灵液全部拿出来之后,科德莉亚又递出了一把左轮,问道:“会开枪吗?” 亚伦摇了摇头。 “很简单,扣动扳机就行了。” 显然科德莉亚并不会给亚伦讲解什么射击技巧。 看着眼前属于半个违禁品的左轮,亚伦拿了起来,按照前世影视作品中学来的姿势,双手紧握,尝试让自己摆弄出一副射击的姿态。 而科德莉亚则是提醒道:“里面有六发炼金子弹,小心点用,再搭配我给你准备的结界,今晚你自保应该是问题不大了,但是记住,左轮里要留下一发子弹。” “为什么?” 亚伦好奇的查看着左轮的转轮。 “那是给你自己留的,落入邪教徒手中还不如死了呢。”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则是笑着说道:“我不会死的。” “很好,有自信。” 科德莉亚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了不少,眼前这个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的教区医生,科德莉亚是越看越喜欢,守夜人最重要的便是顶住压力,不要被超凡世界给击垮,冷静和理智只是加分项。 “不过你那个表情似乎还有什么问题?” 科德莉亚注意到了亚伦脸上的困惑,说道:“有什么问题最好现在就直接问清楚,待会儿我走了你可能就没机会问了。” 看着忙碌地收拾着东西,将各种瓶瓶罐罐塞进小皮箱当中的科德莉亚,亚伦则是问道:“您很强吗?” “当然。” 科德莉亚疲惫的眼神当中露出自满的神色,说道:“我可是圣徒,穿越了六扇门扉的荣光之人。” 似乎猜到了亚伦想要问什么,科德莉亚说道:“你知道在超凡世界生存的最底层规则是什么吗?” “记好了,那便是永远不要用常识去理解超凡世界。” “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傲慢地踏入敌人的陷阱的话,甚至有可能被一枚普通的子弹击杀,在超凡世界当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科德莉亚从自己的手提箱中取出了另一把左轮,熟练地填入了子弹,拨动转轮。 “没人能保证自己战无不胜。”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科德莉亚的语气冰冷中带着叹息,这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总结的经验。 此时的亚伦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科德莉亚会让自己留好最后一枚子弹。 她自己也有一枚专门留给自己的子弹吧。 “好了,矫情的话就说到这里吧,说多了就没意思了,在这个渔村发出的信息似乎都会被某种力量给扭曲,但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专业人士,不久之后便会有人来接手渔村,所以你今晚的任务只要能活下来就行,明白了吗?” 亚伦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道:“如果神秘学当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那是不是说有办法让渔村的村民都变回来呢?” 科德莉亚停下了正在收拾装备的忙碌双手,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伦感觉科德莉亚脸上的表情变得慈祥了起来,像是在安慰刚读完童话绘本的孩子般说道:“或许是吧。” 全副武装的科德莉亚踏入了寂静的夜中,今晚依旧是海雾弥漫,但对于烛灯准则的圣徒,这点迷雾完全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科德莉亚点燃了一根新的卷烟,让自己的脑袋重新变得清醒。 这个渔村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诡异,除了在刚进入渔村的时候,自己指向女神的祈祷失效了之外,来探查过的地区教会,以及那个教区医生寄出的鲜血都表明从这个渔村传出的消息认知被改变了。 这让科德莉亚想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封印物零零六——日记。 至少在这个渔村出现的异常现象当中,科德莉亚看到了一丝封印物零零六的影子——通过影响历史来暂时性地改写认知。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诡异的东西造成的,毕竟认知影响还并不是很强烈,并且扭曲祈祷的指向也并不是单凭零零六能够办到的,不过科德莉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封印物零零六已经丢失了二十年了,七大正教都在不断地派出人手寻找。 封印物的编号并不是单纯地越靠前越强,但个位编号的封印物要远比其他封印物危险,断档式的危险。 封印物零零六理论上甚至能够通过改写历史来直接悄无声息地覆灭一个教会,一个国家,甚至是...科德莉亚不敢细想,哪怕仅仅只是理论上。 全副武装的科德莉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踏入了迷雾深处。 第24章 血与灯 腥红教会的教徒们正穿着一身的红袍,踏入了这片迷雾当中。 这些红色教袍的中心处渗透着黑色的污渍,上面的血迹早已凝固,但在教袍的边缘区域,依旧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血液。 可能是这些腥红教徒自己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但真相恐怕只有这些邪教徒本人知道了。 “能探测到零三七九的气息吗?” 威斯坦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每个邪教徒耳中。 “抱歉主祭大人,暂时还没有,这渔村当中本就充斥着鱼腥味,再加上零三七九的痕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抹除了,我们按照之前零三七九在脏腑方柜当中留下的信息寻找,但暂时没有找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威斯坦倒也不意外,毕竟对方既然能捉住零三七九,就不可能没有什么后续的手段。 “之前这群长着鳞片的家伙给自己划块地,看在大家都不喜欢七神走狗的份上,我们才一直忍让至今,但没想到之前我们的主居然注视到了这片土地,这是主给予我们的启示,这群长着鳞片的家伙一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零三七九的失踪更是说明了这群家伙蓄谋已久,不然这毛都没有的家伙怎么可能能够拿下零三七九,并且让零三七九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威斯坦从长袍之下拿出了一罐鲜血,说道:“得让这群家伙知道,谁才是康沃尔的话事人!” 随后,威斯坦用手指将鲜血抹在了自己脸上,喊道:“为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为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选择在今天进入渔村,不光是因为那群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鱼腥味的家伙在今天回信,声称片鳞教会没有发现零三七九,还在信中挑衅道想要来找零三七九的话,可以自己进渔村来看看,更是因为在今天,腥红教会的教徒们集结完毕。 在海雾之中,腥红教会十数人犹如潜入深渊的鲨鱼一般灵活地穿行着,这些可都是超凡者,虽然有不少是利用了特殊手段才成为超凡者的,对比真正的超凡者,使用了特殊手段的那些只能被称作“伪超凡者”,但依旧是远胜普通人的存在了。 就这样一队人,普通的边境教会已经完全没办法处理了,必须要中央教会直接出手才行,威斯坦甚至能够自信地说,带着这么一队人,即便是康沃尔郡的市政大厅,他都敢闯一闯。 但威斯坦却很快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转头问到辛克莱:“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正确吗?” “当然,虽然整个渔村都充斥着鱼腥味,但鱼腥味之间也是不同的,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明显要更臭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辛克莱突然面露惊恐,说道:“不对劲,不对!不对!前面有七神走狗的味道!” 话还没说完,威斯坦便马上发现了浓雾对面的人影,从长袍之下掏出了一瓶鲜血,洒了出来,鲜血如同活物一般,开始向四周蠕动而去。 与此同时,几乎是所有人都从红袍之下掏出了管制武器,有手弩有左轮,朝着那道身影开火。 对超凡者来说,最有效的击杀不一定是物理击杀,但物理攻击一定是最好用的攻击方式,尤其是在先手试探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试探出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准则。 子弹和弓弩穿透了迷雾之中的那道身影,但随后那些子弹宛如被折射的光芒一般,变成了流弹反射了回来。 有两名教徒被反射回来的流弹击中,但被击中的部位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将子弹给直接吞了进去,并且伤口马上便自行开始愈合。 “是辉光女神的走狗!不要随意开枪!” 随后,威斯坦划穿了自己手臂上的大动脉,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洒而出,而一开始被威斯坦洒出去的血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与威斯坦喷洒而出的血液共同编织成了一个血色牢笼。 这还不够,威斯坦与其余的教徒们一起大声念诵着:“吾等卑微而又渺小的凡人拜请伟大的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请求您以我们孱弱的身体为杯,承载您无尽的食欲,我们将为您献上我们的血肉,我们的脏腑,我们的骨髓。”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这群腥红教徒的肢体与灵魂全部抽走,但相应的,鲜血牢笼也逐渐凝结成实质,像一张大嘴一般宛如要将所有人吞下。 威斯坦当然知道这次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那些长着鳞片的家伙在渔村酝酿着什么阴谋,在这一点上,不光没有和辉光女神教会冲突的理由,双方甚至能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但威斯坦不敢赌,邪教徒和正教成员一旦遇上就几乎是不死不休,尤其是在这个诡异的渔村当中,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先动手。 看着这真正意义上的血盆大口,辛克莱一边控制着自己的鲜血,一边问道:“威斯坦大人,对方好像没了动静了。” “不要松懈!” 威斯坦感觉自己的血肉在给自己疯狂预警。 顿时,一道光芒刺穿了威斯坦的脑袋,半个脑袋瞬间蒸发,但本人却好似没有任何事情一般,冷静看向了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细碎棱镜。 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威斯坦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落入了那群长着鳞片家伙为自己编织的陷阱当中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渔村当中,会他娘的有一个高阶神职者?对方起码和自己一样跨越了四扇门扉,但教会和自己居然都对这件事情毫无察觉。 回想起那封被篡改了的求援信,威斯坦马上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修改,或者说引导着自己的认知,让自己和辛克莱带着队伍来到了这个地方,来到了这精心编织的陷阱当中。 但是不能停手,现在就是谁停手谁死,即便这是个陷阱,面对正神教会的走狗,威斯坦也必须跨过去。 “这是一场试炼...” 威斯坦轻声说道。 从棱镜中反射出来,再次踏入了灵界的科德莉亚也并没有轻松多少。 烛灯准则的科德莉亚要比这些邪教徒要更早地意识到自己的意识认知被有意引导,并且在今晚落入了陷阱当中,和一群腥红教会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但同样的,科德莉亚不可能和邪教徒讲道理,没办法,虽然明知道是陷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腥红教会是否和这个渔村有什么关联,对方也不可能放过自己,没办法,那就打吧。 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在一位烛灯准则的圣徒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引导其认知呢? 原本只是有所猜测,但现在科德莉亚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有人在利用封印物零零六编织着这一切。 第25章 血之潮汐 作为烛灯准则的圣徒,科德莉亚实际上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尤其是和那些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准则相比。 起码科德莉亚没办法在没了半个脑袋的情况下依旧和没事人一样继续战斗。 辛克莱的脚下浮现出用他自己的鲜血构筑出的仪式法阵,几枚连着血肉的指骨朝着散落在地上的棱镜弹射而去。 棱镜瞬间破碎,但破碎的镜面当中却浮现出了更多科德莉亚的身影。 不过辛克莱却好似早有预料了一般,挥动那只弹射出指骨的手,指骨犹如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从各个角度朝着空中的某个方向射去,而跟在指骨后面的粘稠血肉犹如一道道锁链想要锁住某道逐渐浮现的虚影。 “抓到你了!” 辛克莱猛地一拽,某道身影便从虚空中被拉了出来,但就在这个时候,辛克莱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疲惫中带着点无奈的女声:“鼻子不错,但气味也是会骗人的,下次不要再依赖单一的信息来源了。” 几乎是下意识,辛克莱另一只手的血肉炸开,露出了尖锐的骨刃,就朝着声音的来源刺去。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威斯坦一把拔出了插在脸上的骨刃,说道:“不要再尝试攻击了,对方起码是枢机级别的,常规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你的感官只会欺骗你自己。” “枢机级别的走狗怎么可能会来这儿?” 听到这个消息,辛克莱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幻觉之中没有清醒过来。 “还用说吗?” 威斯坦愤怒说道:“一定是那群长着鳞片家伙的阴谋,他们将正神走狗吸引到了这个地方。” “而且你的鼻子也该关上了,对方的能力似乎和气味有关,你是陷得最深的。” 此时的辛克莱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教徒们都纷纷肋骨外翻,一脸痛苦但享受的表情。 辛克莱马上明白了众人在做什么,也跟着这些教徒们扒开了自己的胸腔,并且硬生生将自己的肋骨往外扒,里面各种脏器掉落一地,一起溶解在了地上的血池当中。 威斯坦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不只是枢机级别,保不准是教会的圣徒,但有关圣徒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威斯坦选择了当机立断,让所有信徒跟着自己举行祭拜主的仪式。 感官会被操控怎么办?那就不断加强感官,直到能摆脱对方的操控,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为止。 “我拜请...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威斯坦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信徒的上半身消失在了虚空当中,仿佛是被某个存在给嘎嘣脆了一般,只留下了被撕扯了一半的身体。 随着祝祷的继续,越来越多的信徒被吃得一干二净,这并不奇怪,腥红教会的信徒们吃人,就如同他们的主也会吃他们一样,只不过他们的主餐桌礼仪看起来并不怎么好,人总是被啃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似乎也是因为这群信徒并不怎么好吃,各种被啃了一块的残躯如同雕塑一般屹立在血池当中。 与此同时,威斯坦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疯涨,鲜血如同潮水一般从威斯坦的各个血管当中流出,但那些疯涨的血肉却永远无法形成规模。 威斯坦明白,这是主在啃食自己的血肉,这是自己需要支付的代价。 五阶仪式:血之潮汐。不光能让成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红潮铺满整个区域,还能利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力量不断的生长和重塑自己的肉体,在这个状态下,威斯坦可以说已经基本免疫了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 但肉体生长却是施术者无法控制的,生长出的多余肉体,会被血肉与吞食之神不断的啃食吞下,再搭配上血杯准则特有的感官放大,这个滋味可不太好受,说是在不断生长血肉,其实就是在请血肉与吞食之神吃自助餐。 “来吧...” 站在血池之中,全身上下都在不断被啃食与愈合的威斯坦,在感官被极致强化的情况下,对着某个空旷的地方说道:“让我看看你又能为你的神明献出多少?!” 科德莉亚能感觉到,血红色的潮水正在侵入灵界,这让科德莉亚不得不从灵界当中折射而出。 浪潮,无穷无尽的腥红潮水正在大地之上不断的蔓延,不断的侵蚀,不断的吞噬,不断的渴求着活物。 五阶仪式,如果这场仪式发生在人口密集区,恐怕得把当地的正神教会给全部填进去才行。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便是科德莉亚这位圣徒还在现场,并且因为是简化版的仪式,对方的力量似乎不是很稳定,影响范围也不够大,当然了,捕捉一个人是完全足够了——前提是那个人不是圣徒级别的话。 科德莉亚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手中的棱镜,在心中默默的向辉光女神祈祷。 “我能为我的神明献出多少?” 光芒从天穹之中照射而下,仿佛要将整个海面的倒影都染成白昼。 “我们可和你们这些只丢一些腐烂祭品给自己神明,就想获得便宜力量的抠门邪教徒不一样。” 科德莉亚那顶着黑眼圈的疲惫双眼缓缓睁开。 “我的回答是:全部。”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仿佛全部的光芒都集中在了这个小渔村及其周边。 另一侧,片鳞教会的祭司有些惊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都是由教主控制的,原本这名祭司只是知道教主会让正神教会的走狗以及那群食人魔打起来,但没想到两边一个比一个夸张。 “那是圣徒吗?那已经是圣徒级别的力量了吧?” 这名祭司不知道是在向谁发问,只是看着光芒汇集的天空一味感叹。 教主的伟力也太过恐怖了,居然能操控圣徒和那群食人的疯子打起来。 “快,趁着现在将这些肉鱼给绑起来,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和已经变成鱼人的村民相比,片鳞教会的这些信徒只是身上长满了鳞片,并且面部出现一些鱼类的特征,看起来要比村民们正常许多。 所谓的献祭威胁,不过是为了吸引正神走狗晚上出门的手段罢了,这种手段,对越是虔诚的正教信徒就越好用。 “祭司大人,有个医生没被诅咒影响,需要一起绑来吗?” “不,不必了,现在转移肉鱼要紧。” 虽然不知道那个医生为什么没被转变成肉鱼,但这点意外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 “但是大人,那个医生,那个医生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第26章 女神庇佑 亚伦按照科德莉亚的要求,待在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当中,小楼里点起了许多蜡烛,这是一个简单的结界,保证亚伦能够沐浴在辉光女神的光芒之下,不会受到奇怪东西的威胁。 “有人尝试进入这里,但看到蜡烛之后就离开了。” 零三七九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你可是封印物,你也待在结界里真的没关系吗?” 亚伦一边借着烛光看着守夜人手册,一边和零三七九唠嗑。 “没关系,因为我刚刚已经皈依女神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亚伦眼角抽了抽,问到:“女神还收你这样的东西吗?” “不知道,但我向女神祈祷了,她没反对。” “你不说你以前的记忆吃了不少正教信徒吗?” 亚伦合上了守夜人守则,一脸狐疑:“女神这都能答应你的?” “以前的我虽然拥有智慧,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而且我曾经不吃人就无法生活,无法维持形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好像确实不吃人了,我甚至看到人肉都会反胃,你知道吗?呕!” 零三七九还用它的小嘴做了个干呕的样子。 “而且我和女神说了,以后会好好赎罪的。” 似乎是因为科德莉亚在的时候,零三七九大气都不敢出,所以现在的零三七九比平常还要啰嗦得多。 而亚伦则是靠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问道:“你想要怎么赎罪?嘴巴上说说就当自己的罪孽一笔勾销了吗?” “当然不是。” 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一蹦一跳地说道:“只要女神庇佑我不再被抓回去当封印物,我愿意今后都以辉光教会苦修者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我甚至连最基本的衣服和手杖都不需要,饭也不用吃,我比苦修者还苦修。” 亚伦一阵无语,零三七九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真能算人吗?苦修者那一套标准好像对零三七九也没啥用吧? 就在这个时候,零三七九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说道:“打起来了!” 亚伦也马上打开窗户,果然,渔村边上某个地方已经是遍地的腥红,鲜血如同潮水一般在那个地方涨落。 紧接着,亚伦清晰地看到渔村周边的一切光芒都消失了,但整个渔村瞬间被照得恍如白昼。 而零三七九马上开始了解说:“有人开始行动了,他们在将村民们给转移带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得益于这将渔村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的光芒,亚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变成鱼人的村民们在左摇右晃朝着某个地方移动。 几乎是下意识,亚伦抓住了科德莉亚给自己的左轮,带上了《腥红之秘》和零三七九,就要下楼去阻止村民们。 但很快,亚伦便愣在了原地,很明显,这是在背后控制渔村的邪教徒开始行动了,自己一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人,去对抗一整个有组织的邪教徒? 虽然科德莉亚那边看起来像是被拖住了,但理智思考的话,现在的情况交给科德莉亚会更好,毕竟她可是辉光女神的圣徒,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区医生,一个甚至算不上医生的穿越者。 “等到他们将人转移走就来不及了!” 零三七九的声音从烧瓶当中传来,但很快零三七九也发现了什么,安静了下来,没再催促亚伦。 亚伦拿出了之前科德莉亚丢给自己的占卜用硬币,将硬币高高抛了起来,但没等硬币落地,亚伦就在半空当中抓住了硬币收了回来。 “他娘的,干就完事了!” 哪有什么不是超凡者也可以使用的占卜道具,这枚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占卜硬币,只是让你抛出的时候便知道心中真正的想法罢了。 虽然不知道这群邪教徒打算将村民们转移到哪里去,但如果真的让这群邪教徒成功的话,搞不好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 亚伦其实不相信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话多少有点道德绑架,但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巨婴,朴素的道德感驱动着亚伦去做出行动。 毕竟亚伦前一世还是生长在红旗之下,作为接班人的亚伦还没有变成自私自利的家伙,无法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尤其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亚伦打算尝试一下,他不想后悔。 亚伦带上了所有灵液,走下了楼,离开了科德莉亚给自己布置好的结界。 《腥红之秘》再加上科德莉亚给自己的灵液,应该足够拖上一段时间了,并且就连后面的借口亚伦都想好了,就说是有另一批腥红教会的教徒和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打起来了。 邪教徒之间黑吃黑非常普遍,毕竟邪神们不可能像正神一样团结。 灌下一瓶瓶散发着荧光的灵液之后,亚伦带着零三七九一路朝着变成鱼人的村民汇集的方向跑去。 原本亚伦还想要潜行的,但在脸上已经长出了类似鱼鳃玩意儿的邪教徒要比亚伦想的还要灵敏得多,再加上现在的渔村犹如白昼,所以亚伦很快便被发现了。 “站...” 话音未落,亚伦就直接掏出了左轮抬枪就射,虽然喝下灵液,但后坐力依旧给没有任何经验的亚伦崩飞了,子弹也明显偏离了弹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照耀着整个渔村的光芒当中好似突然出现了一个镜片,反射着子弹朝着那个邪教徒的脑门飞去,直接一枪爆头。 亚伦呆愣了一下,自己这是开了?脑子里也没系统音说超级瞄准已部署啊。 “女神?女神真的在帮我们?卧槽我开玩笑的啊!” 那些邪教徒们没慌,反而是烧瓶中的零三七九急得上蹿下跳,之前在诊所里它完全就是说笑的,什么向女神祈祷,成为女神的信徒,它实际上是希望女神把自己当个屁给放了。 邪教徒们没有给亚伦思考的时间,在亚伦开枪之后,这些邪教徒马上围了上来。 虽然这些邪教徒身上长满了鳞片,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和普通人也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身体的防御力要更强一些,毕竟正教的超凡者都不至于遍地走,更遑论邪教徒们了。 虽然邪教徒确实有一些方法绕开正规路线成为超凡者,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始终被七神正教压一头,更遑论这个发展还没多久的片鳞教会了。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子弹的数量毕竟还是有限,虽然女神在帮自己,自己却在拜请其他神明这有点奇怪,但没办法,科德莉亚也没教过亚伦女神的仪式啊。当然了,身为正教神明的辉光女神估计也没有那方便但吃人的仪式。 血刃顺着大动脉出现在亚伦手中,搭配上感知强化,普通的片鳞教会信徒基本不是亚伦的对手。 看到远处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移动的村民们停了下来,亚伦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但同样地,自己也被盯上了,接下来该尽量拖延时间了。 “为什么渔村的医生会是腥红教会的疯子?” 片鳞教会的祭司看着因为仪式而浑身是血的亚伦,突然想到了什么,难怪这个医生没有被诅咒,难怪腥红教会会在这个时候盯上渔村。 第27章 鳞与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腥红教会会和辉光女神搅和在一起,但是这名祭司知道,为了完成大功业,无论正神邪神,都是敌人。 看着那个左手握着左轮,右手挥舞着血刃,一直在不断挑衅,但又游离于安全距离之外的医生,这名祭司浑身一震,将祭祀用的法杖插在一边,张开双手,身上的鳞片不断起伏着,宛如在呼吸一般。 “哼,小把戏罢了。” “让你们看看,上古准则的威能!” 这名祭司身旁的法杖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几乎将法杖吞噬。 “我拜请鳞与蜕之神,以潮汐为黏液,以蛛网为耳目,以珊瑚为脊背,以甲壳为铠甲。” 和腥红教会所使用的那些仪式一样,这名祭司在施法前也依旧要念诵长长的一段祷文,这也是他们这种虚假超凡者和真正超凡者的主要区别,速成的虚假超凡者只有依靠念诵信仰神明的祷文才能获得力量,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神明,而不是自己。 但和亚伦这种纯靠进行仪式的门外汉相比,这些伪超凡者也是真的带点超凡者的力量在身上的,假的超凡者那也是超凡者。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亚伦脚边的土地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甲虫与鳞虫,还有许多的节肢动物,似乎要将亚伦直接拖入地底,黑色的海水也不断从地底涌出,潮水中的鱼类正在撕咬着亚伦浸在水中的腿部,让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了起来。 亚伦抬头看向了正在吟唱着咒文的片鳞祭司,自己已经在尽量远离这个家伙了,但施法距离还是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远。 就在亚伦有些无措,想要踏出这黑色水域的时候,两名浑身已经全是鳞片,只剩个人类脑袋的信徒上前,压制住了亚伦。 虽然喝了不少灵液来给自己上buff,但这两名信徒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强大的力量几乎要把亚伦的骨头都直接折断。 这名祭司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悠闲的走上前端详着亚伦,问到:“你究竟是哪边的人?又是什么时候潜入渔村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亚伦没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正在缓慢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已经变成鱼人的村民们。 “那些可是我们养的肉鱼,是为了教主大计而养到现在的,怎么?你想要?” 这名祭司冷哼了一声,一脚踢在了亚伦的身上,身上还在被虫子不断撕咬的亚伦吃痛闷哼了一声,这让这名祭司更加的放心,觉得眼前这个医生已经没了威胁,便又连续几脚踢了上来。 “我本以为在使用腥红教会仪式的情况下,还能得到女神帮助的人有什么特殊的,看起来也是个花架子罢了。” 此时的片鳞祭司似乎看出了什么,大笑道: “你甚至连超凡者都不是,居然就这么冲上来了,真是不自量力。” 亚伦也是终于开口,说道:“我是个医生,我不能见死不救。” 片鳞祭司的脸上露出了更为夸张的笑容,说道:“你真以为会点三脚猫功夫就能和我们抗衡了吗?你不会真的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了点腥红教会那边的蹩脚仪式,然后就冲上来了吧?” 看到亚伦不语,片鳞祭司随意从亚伦身上拿下了一只节肢动物,一口咬了下去,黄绿色的浓浆马上爆了出来,节肢动物躯体上剩下的复足还在不断地挥动着,但仿佛正是这样才足够新鲜。片鳞祭司满意的点了点头,灵质也似乎恢复了一些,一边嚼着口中虫子一边说道:“看来你真的不懂,居然就这么冲了上来,你知道只会点仪式的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片鳞祭司指着身上爬满虫子,脚下浸泡在黑水之中的亚伦说道:“比狗和人的差距还大!” “还不能见死不救,笑死我了,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童话世界吧?还是说真信了正神走狗说的那些胡话?我告诉你,在超凡领域,只有自私自利的人才能活下来。” 片鳞祭司吞下虫子,贴近亚伦的脸说道:“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吧,好让你在下辈子能活得明白一点。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能成为攀升之路上的材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拥有不同特质的仪式用品,所有东西都可以被量化,包括那些肉鱼,包括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就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 浑身爬满虫子的亚伦点了点头:“至少在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当中,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或许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这个世界。” 片鳞祭司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压制着亚伦的信徒们说道:“这家伙确实已经疯了,哈哈哈哈。” 亚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一丝惆怅,一丝怀恋,叹息道:“哎,说到底我还是个社会主义的巨婴啊。” 自己确实看不惯这种事情的发生。 话音刚落,亚伦腰间那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烧瓶当中突然蹿出了一道黑色闪光,直冲那个压制着亚伦的鳞片大汉。 啪的一声,那个黑色物质便瞬间膨胀,直接吞下了一个鳞片壮汉。 “什么玩意儿?” 片鳞祭司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物质包裹着,好像穿了个紧身衣一般的鳞片壮汉在哀嚎着,片鳞祭司明白了,这个信徒正在被活生生地“消化”。 而一只眼睛出现在了包裹着这名壮汉的黑色物质上,同时还发出了一阵带着点干呕的声音:“呃,一股子鱼腥味,真难吃。” 哀嚎很快结束,人形的黑色物质直接撞向了另一名壮汉,完全解开了亚伦的束缚,片鳞祭司也是终于从这诡异的景象当中回过了神来,面对着这个诡异生物,大喊道:“不要慌,给我盯紧了这个怪物,它才是真正的危险,不要再理会那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家伙了!” 片鳞祭司也只是回过了神,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是一头雾水,这个奇怪的黑色物质虽然很像描述中的零三七九,但性质却完全不一样,甚至还能说话,能沟通,难道说这个奇怪的黑色物质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医生只是骗自己技能的诱饵吗? 挣脱了束缚的亚伦就举起了《腥红之秘》,整本《腥红之秘》被海风翻动了起来,亚伦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呼喊道:“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没有再理会这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家伙,既然连超凡者都不是,那么能够使用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更何况即便对方能够再度使用仪式,周围也没有足够的血杯特质来给对方献上了。 是的,这是超凡世界的常识,一个刚刚还挥舞着血刃,甚至可能连血肉与吞食之神信徒都不是的家伙,是不可能催动高阶仪式的,即便是那群食人的疯子,要催动高阶仪式,都得献上一大堆符合血杯特质的高阶祭品才行,就像远处腥红与圣徒的战场一样。 在片鳞祭司看来,真正的危险反而是那个黑色生物。 现在的情况血刃是肯定应付不了了,亚伦将目光放在了更高阶的仪式之上,此时,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原本想使用三阶仪式的亚伦看着海风帮他把《腥红之秘》往后翻了翻,来到了“血之潮汐”的章节,某位存在再次投来了目光,不断引导着亚伦,高阶仪式,或者说是献祭开始了。 一群邪教徒扑上来控制住了零三七九,满身大汉的零三七九马上将那个已经消化的只剩点骨头的信徒吐了出来,滑溜的回到了亚伦的身上,察觉到了亚伦身上变化的零三七九如果有手的话,绝对会用手拉下眼皮,吐出舌头嘲讽一波这群只有鳞片没有脑子的家伙,谁才是大爹你们就看不清楚吗? 这可是一个能看完整本《腥红之秘》的狠人,面对一个伪超凡者,《腥红之秘》驱动的三阶仪式完全够用了,更别说还有自己和女神庇护,想要解决这些咸鱼并不困难,就在零三七九这么想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亚伦手中《腥红之秘》的页数好像有点不对。 “卧槽?” 惊呼了一声之后,零三七九马上缩回了亚伦腰间的烧瓶当中。 片鳞祭司说的其实没错,毕竟催动高阶仪式需要大量符合特质的东西,现场哪里那么多血杯特质的祭品?如果超凡世界有基础常识考试的话,他绝对能拿个高分。 只可惜他却忘了超凡世界的底层规则:永远不要用常识去理解超凡世界。 第28章 血之潮汐? 黏稠,这是片鳞祭司的第一感觉,亚伦脚下的黑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水,并且在不断地逸散开来,现在以亚伦为中心,周围一片区域都已经是鲜红的血水。 那些被片鳞祭司召唤而来的海鱼和虫子仿佛全部被这粘稠的血水给溺死,全部肚皮上翻,跟着血水随波逐流。 刚刚还照耀着这片区域的辉光不知何时被红色的血幕所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染在了一片血红之中。 这是血之潮汐吗?在和腥红教会接触之后,片鳞祭司曾经恶补了一阵腥红教会的相关资料,毕竟是老牌邪教,流落出的资料有很多,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血之潮汐。 毕竟那个医生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尽数愈合,但却根本没有像记载的一样,有着疯狂滋长的血肉,以及不断啃食着血肉的神明。 血肉与吞食之神并没有下场来吃自助餐。 虽然血肉没有滋长,但是鲜血却是如同实际意义上的潮水一般,向着这群片鳞的信徒们涌来。 人是跑不过潮水的,片鳞的神明赐予他们的鱼鳃也没办法让这群人在血水中呼吸。 这个仪式的影响范围并没有真正的血之潮汐那么大,但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么清理非常效率,亚伦却感觉自己精神上的某种东西正在被疯狂消耗着,没过一会儿,亚伦就开始捂着脑袋大喘气,血潮也很快退去,不过这并不影响围绕在亚伦身边的血潮。 在这一刻,曾经抽出血刃的痛苦感觉蔓延到了亚伦全身,虽然感官被成倍放大,但亚伦却觉得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个单纯的,可以自由拼接修复的人型机甲,只不过这个机甲上的所有痛苦都会成倍地反映给自己。 亚伦随手一抽,右手便从血潮之中抽出了一把血刃,而左手则是握着那把还有着子弹的左轮。 片鳞祭司不断地后退,耳边还回荡着手下信徒被血潮吞没时的惨叫,他直到现在都还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没有足够的特质对方也可以使用高阶仪式?不,这已经不光是没有足够的特质了,对方看起来甚至都不像是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信徒。 这名祭司并不是真正的超凡者,他一切的力量来源都来自鳞与蜕之神,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之下,这名祭司只能慌慌张张地掏出一本笔记,哆嗦着念诵着上面记载的祷词。 “砰!” 随着一声枪响,片鳞祭司的脑袋正中一枪,向后仰去,但很快,这名祭司的脑袋又回到了原位,只见他的眉心还冒着和子弹摩擦时产生的烟雾,这名祭司的皮肤裂开了,如同蜕裂开来的虫蛹一般,皮肤的碎片一点一点地落入了血池当中,露出了皮肤之下的黑色鳞片,就好像是触发了某种死亡保护机制一般。 “我...我拜请鳞与蜕之神。” 祷文还没念完,这名片鳞祭司便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之中,并且身体里还在不断地冒出鳞片,在亚伦看来,对方正在逐渐变成一头巨大的黑色蜥蜴。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透明蠕虫钻入了这名祭司的脑袋,随后这名片鳞祭司便好似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直接冲了上来,一爪子朝着亚伦挥舞过去,但很快便被鲜红的血之潮汐给挡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超凡者之间高端的战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而是这名片鳞祭司已经被某种东西控制,陷入了疯狂当中。 “祭司,祭司大人蜕生了!” 一名幸存下来的教徒惊喜地大喊,估计这名教徒也是一位速成的伪超凡者,所以才能在血之潮汐的第一波洗礼当中存活下来。 “我主赐予了祭司大人无上的神力!我们有...” 救字还没说完,这名片鳞祭司就被亚伦捅了个对穿,子弹打不穿的黑色鳞片,在鲜红的潮汐之下宛如纸糊的一般。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数值。 已经变成一个人形蜥蜴的片鳞祭司拔出了血刃,癫狂的向后退去,看着自己正在飞快愈合的伤口,歪着嘴,笑道:“不痛...不痛!” 随即再次冲了上去,再次扑向了亚伦,宛如被某种菌子或是寄生虫控制的活物一般,只会用尽全部力气阻止眼前的人。 不过这些亚伦并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眼前的邪教徒还tmd挺虔诚的。 又一把血刃插入了眼前的怪物体内,但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头黑色蜥蜴的片鳞祭司依旧用已经不太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喊道:“不痛!根本就不痛,哈哈哈哈!” 亚伦控制着血刃,将插入体内的血刃变成了钩子,把眼前的黑色蜥蜴开膛破肚,一脚踢开。 “你们这些邪教徒。” 看着这无视自己的攻击,疯狂冲上来的黑色大蜥蜴,再次在潮汐当中制造了一把血刃的亚伦喊道:“难道就没有痛觉吗?” 已经完全疯狂的片鳞祭司喊道:“痛觉?我们都是你们所说的邪教徒了还哪来的痛觉?” “痛苦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和对主的虔诚相比,我们没有痛觉!” 亚伦收获了他在超凡世界的第一个常识: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 不管对不对,反正眼前的邪教徒是这么说的。 那亚伦就放心了,既然没有痛觉,就谈不上什么人道不人道的了,再说了,对邪教徒还讲什么人道? 鲜血凝结而成的锁链缠绕住了眼前的黑色蜥蜴,强大的力量让黑色蜥蜴鳞片之下的肉块都被挤了出来,新一把暗红色的血刃插入了这只黑色蜥蜴的胸膛之中。 “那就给我去死吧!” 无数的红色尖刺在黑色蜥蜴体内绽放,宛如一朵鲜红的玫瑰。 因为这鲜红血之花绽放时的强大力量,整个黑色蜥蜴的上半身被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 虽然这个失去了上半身的蜥蜴没了动静,但保险起见,亚伦再次挥舞血刃,整个黑色蜥蜴已经碎的可以拿个叉子当场烤肉烤着吃了,但是无所谓,亚伦心里甚至没有一丝的起伏——毕竟邪教徒没有痛觉。 这些肉块掉入了血之潮汐当中,被血水逐渐地吞食,消化。 紧接着,亚伦将目光转向了还幸存着的片鳞信徒,这些都是邪教徒,不能放他们离开,要是留下活口,给科德莉亚或者其他人查出来什么可就不好了。 忍着脑袋当中的剧痛,亚伦缓步走向了那些幸存的邪教徒。 没关系,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亚伦握紧了手中的血刃。 第29章 潮汐过后 黎明到来,处理那些腥红教会的疯子要比科德莉亚想象中的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毕竟自己并不擅长战斗,而且在血之潮汐状态下的邪教徒跟块牛皮糖一样,根本打不死。 血杯准则的邪教徒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难打死的,最后对方有两名邪教徒趁着血之潮汐的效果还没过去,偷偷溜走了,这一切都被科德莉亚看在眼里,但科德莉亚确实也没时间和对方纠缠了,急匆匆往渔村的另一个方向赶去。 在和这群邪教徒纠缠的时候科德莉亚就感受到了,有另一批腥红教会的邪教徒在村子的另一头发动了高阶仪式。 在略微思考之后,科德莉亚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愧是老牌邪教,居然已经猜到了自己会落入陷阱当中和教会来的调查员开战,所以准备了两队人马,另一队直接去和渔村背后的邪教接触。 也就是说和自己战斗的这支邪教徒居然只是腥红教会放出来的牺牲品吗? 看来事情大条了,腥红教会的势力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之后要写的报告可就麻烦了。 疲惫的科德莉亚深吸了一口自己调配的烟卷。 昨晚那吞噬一切光芒的结界已经消失,天边逐渐亮起,在渔村的另一边可以说是一片破败,四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但赶到现场的科德莉亚却是愣了愣,现场并没有想象中的,遍地腥红教会信徒的尸体,至于另一个邪教信徒的尸体,虽然有但不多。 不光如此,那些为数不多的尸体大多数都四分五裂,科德莉亚有提取记忆的手段,但要求尸体起码要尽量大限度地保持完整,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提取到多少有效信息。 不过尸检报告倒是省了,因为那些长着鳞片的尸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腥红教会的血刃所伤。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失去意识,已经逐渐变回人类的村民们,反倒是身上毫发无伤。 “两个邪教团体的内斗吗?但为什么村民们没有受伤?”或许这些村民对两边的邪教徒都非常重要。 科德莉亚还在思考着报告怎么写,就注意到了正在石头后面大喘气的亚伦。 此时的亚伦双手有些颤抖,倒不是因为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而是自己的灵质状态没有刷新。 高阶仪式消耗的不光是祭品,还有灵质,很显然从现在的状态来看,亚伦的灵质没有随着其他东西一起刷新如初。 不过这样起码能说明,自己就算真成了超凡者,也不用担心睡一觉之后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变回普通人了,毕竟按照零三七九的说法,超凡者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灵质,其他都可以糊弄过去,灵质上的变化是没办法骗人的。 但现在的状态也是真的痛苦,亚伦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发着高烧,意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想着快些睡过去。 科德莉亚看着明显是灵质消耗过度的亚伦,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取出了自己的熏香,开始向辉光女神祈祷,占卜昨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科德莉亚只看到了在女神的庇护下,这个教区医生喝下了灵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邪教徒。 其他部分大概是因为两边邪教徒交锋的时候涉及了一些危险的神明力量,为了保护自己的理性和灵质,占卜结果并没有显示出来,科德莉亚连亚伦是在两边邪教徒打起来之前冲上去,还是打完再冲上去的都无法判断。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昨晚女神庇护了这个医生,不然这个医生是没办法在两边邪教徒大战的余波当中生存下来的。 科德莉亚走上前,看着眼前因为灵质消耗过度而不断喘气的亚伦,将亚伦抱在了怀中,轻轻抚摸着亚伦的后背。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乱跑吗?” 看着亚伦口袋中被喝光的灵液,科德莉亚已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灵质消耗过度。 而亚伦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村民们呢?” “放心好了,一个也没少。” 感受着科德莉亚温柔地,带着某种特殊手法的抚摸,以及身上那淡淡的,带有催眠效果的烟草气味,亚伦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终于睡了过去。 等到亚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六点。 在自己的房间中,亚伦慌忙起床,灵质消耗过度对人的影响也太大了,自己的《腥红之秘》,零三七九当时可都还带在身上,如果被发现了的话,自己的守夜人生涯就要到此结束了罢。 “你醒啦。” 零三七九的声音从桌子上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亚伦长长舒了一口气,正常起床穿衣,问道:“你还活着啊,没被那位圣徒发现吗?” “勉强吧。” 此时亚伦才注意到,因为零三七九不停地冒汗,它已经和烧瓶里的其他药丸粘在了一起。 “大概真的是女神庇护,那个圣徒居然没有发现我。” “我发誓我今后真的只做女神虔诚的信徒。” 亚伦穿好衣服,问道:“《腥红之秘》呢?” “她只当是正常的医学笔记,给你丢在床边了。” 听到这儿,亚伦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位圣徒,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亚伦隔着天花板看向了天空,回想起那晚的情况,亚伦可以肯定,辉光女神在帮助自己。 但是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亚伦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还上这份恩情。 最让亚伦担心的便是以后女神的恩情还不完,永远也还不完。 打了个哆嗦之后亚伦来到了楼下,看到渔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热情地和科德莉亚聊天。 只不过在科德莉亚身边多了许多生面孔,虽然这些人已经尽力在维持脸上的笑容,但笑起来之后似乎反而变得更加地恐怖。 这些人一眼便是从腥风血雨当中杀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亚伦的到来,科德莉亚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亚伦,问道:“哦?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第30章 猎人们 科德莉亚带着亚伦在渔村当中闲逛了起来。 “那个所谓的片鳞教会我详细调查了一下,只能从最近教堂的调查记录当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但却完全占卜不到他们的行踪。” 一个邪教团体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窝点,但科德莉亚的占卜却完全无法探知到其他片鳞教会的邪教徒在哪儿,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科德莉亚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欣喜,因为这无一不表明了,有更强大的力量在帮这群邪教徒打掩护,并且极有可能便是封印物零零六。 七神教会不怕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干扰和影响,就怕封印物零零六一点消息都没有。 “渔村得救了吗?” 看着风平浪静的渔村,亚伦说实话还有种不真实感。 “暂时吧,我给村民们做了检查,他们身上带着某种特殊的诅咒,某些东西已经扎进了他们的血肉当中,很难再取出来了。” 科德莉亚停下了,看向了片鳞教会藏身的洞窟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要派人保护这个渔村,既然两边邪教在这个渔村大打出手,就说明这个渔村一定有什么深藏着的秘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渔村被封印物零零六影响着,这可是现成的线索,即便这个渔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科德莉亚也会派人保护。 “我已经让附近的猎人们都开始驻扎在这个渔村,虽然我们有教会的证明,但还得你之后和村民们解释一下,尽量不要引起恐慌。” “猎人?” 亚伦瞅了一眼那些想尽量表现得和善,像是个沉默寡言的哑巴,但看着就像会拿着手铳和锯子玩枪反的猎人们。 “你也已经算是个守夜人了,我稍微给你介绍一下吧。” 科德莉亚点燃了一根卷烟:“我和你说过,即便是在七神教会当中,超凡者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吧。” 亚伦点了点头,还举一反三道:“而且因为超凡者会不自觉地互相吸引靠近,所以经常会造成某一个地方的超凡者数量很多,但另一些真正需要教会超凡者的地方反而人员稀少。” “没错,即便有我们这样一直在外面游荡,负责救火的人,也架不住官方超凡者的数量实在太少。” 科德莉亚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猎人。 “所以才要那些猎人们帮忙吗?” 亚伦好像明白了,而科德莉亚也是印证了亚伦的猜测:“没错,那些猎人们更像是超凡界的雇佣兵,虽然不是教会的官方人员,但是却受雇于七神教会,去清除一些影响到普通世界的异变。” “当然了,受雇于邪教徒的猎人们也有,但大部分猎人还是更喜欢七神教会,毕竟七神教会的底蕴更加深厚,不用担心那种黑吃黑的情况,也能帮助这些不怎么正规的猎人们光明正大的游走在正常世界与超凡世界之间。” 在科德莉亚细心地介绍之下,亚伦大概明白了,这些猎人们就像是传统西幻小说工会当中的冒险者,日常就是接下教会委托,去处理教会来不及处理,或者没那么方便处理的问题,然后获取报酬,再用这些报酬购买装备和灵液,提升自己。 猎人之间也有等级差别,等级越高的猎人越是经验丰富,能得到的报酬也会更多,甚至还有转正上岸的机会。 其实说到底,守夜人也是一种猎人,有着官方背景的猎人。 只不过和亚伦用来比喻的冒险者相比,猎人们的成分要复杂得多,猎人当中很少有正常工作,正常生活的普通百姓,也就是所谓的良家子出身,基本都是因为意外接触到了超凡世界,踏上了超凡之路,不得已之下成为了猎人。 猎人们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有许多人甚至不是超凡者,就连伪超凡者也不是,单纯地凭借经验和武器装备在战斗。 正如科德莉亚曾经对亚伦说的: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傲慢的踏入敌人的陷阱的话,甚至有可能被一枚普通的子弹击杀。大部分的超凡者其实还是要依托于肉体生存,并且依旧会受到物理伤害,更别说那些连超凡者都不是的邪教徒,以及伪超凡者们了。 在渔村的战斗,实际上已经是超规格的战斗,即便是那些精英猎人,一辈子恐怕都遇不到一次,完全不能算作是正常情况。 不过有些猎人倒是挺享受现在的生活,因为猎人们和守夜人这种教会正规战力相比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可以接私活,能当教会的雇佣兵,自然就能当贵族们的雇佣兵,能当贵族们的雇佣兵,自然就能当大商人们的雇佣兵。 优秀的猎人甚至能成为一些贵族们的座上宾。 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正神教会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总要给这些和超凡接触的人一点生存空间。 猎人们的生存之道也突出一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但其实渔村这些猎人才是大部分猎人的真实写照,一听教会有活儿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像是个疲于奔命的社畜,大部分猎人的收入大头还是教会颁发的任务。 “猎人们只能顶住一时,不过不用担心,之后教会的骑士团也会驻扎进渔村,到时候任何邪教徒都没办法侵入渔村了,至于村民们身上的诅咒。” 科德莉亚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只能说尽力吧,而且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 面对亚伦的疑惑,科德莉亚吐出了一个烟圈,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吃下这个村子的海鱼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吃。” 这倒是没说谎,之前的亚伦便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海鱼是一口没吃。 科德莉亚忍不住点头,越发觉得眼前的教区医生是个研习烛灯准则的好苗子,灵性直觉异常准确,几乎快赶上真正超凡者的水平了。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这里的海鱼发生了什么吧?” 亚伦点点头,他也想过海鱼有问题,但之前亚伦也确实调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最好...你还是别知道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画面,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 “我也要离开了,因为这个渔村的海鱼可不止是这个村子吃了,还卖给了周围的一些地方,而且顺着这条线索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紧接着,科德莉亚没有再说话,而是不断地抽烟,同时紧盯着亚伦,似乎是等待亚伦作出反应。 “我也要一起去。” 明白了科德莉亚暗示的亚伦马上表态,既然女神没让这位圣徒发现自己的不对劲,那就说明待在这位圣徒身边是绝对安全的,顺便还能学到点东西。 村子暂时不会有危险了,但跟在这位圣徒身边,应该无论如何都比干坐在村子里安全,更何况之后的村子估计要遍地都是七神教会的人了,反而人多眼杂。 “我要成为超凡者!” 科德莉亚疲惫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无良老板终于骗到了免费劳动力一般,咧嘴笑道:“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吗?好样的,今晚,就今晚吧,我马上去调配灵液,你放心,凭借你的天赋,你明天起床就是超凡者了。” 看到这笑容亚伦反而哆嗦了一下,一位圣徒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帮手呢?想到这一层的亚伦刚想继续说什么,就看到科德莉亚那藏在黑眼圈中的飘摇杀意,硬是把想问的问题给憋了回去。 待在一位圣徒身边,总不能真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吧? 第31章 圣罗伊拉学院 “不及格。” 艾恩德兰的首都兰登,在圣罗伊拉学院当中,一位女孩呆愣地看着导师宣读着自己的成绩单。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名女孩肯定嘶吼道:“这不可能”,或者干脆上前去把成绩单抢过来确认。 但是直到最后,这名女孩只是在喉咙里沙哑地说了句“知道了。”之后,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别走啊,塞拉菲娜小姐,我们的天才怎么可能不及格呢?一定是老师搞错了吧?我们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让老师帮你重新测试一下。” “还是别了吧,不然塞拉菲娜小姐的成绩单上又要多出一个不及格。” 说到这里,周围已经是哄堂大笑了起来。 但是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桌子,喊道:“好了!灵质会受很多情况影响,兰兹华斯同学的身体状况不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一个个都如此不矜持,今后还怎么踏上守护者的道路?” 一听台上的老师发飙,台下的学生们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名老师叹了口气,将塞拉菲娜召至跟前,小声说道:“好了,都忘了这些吧,之后会有专门的守夜人对你进行催眠,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塞拉菲娜没有答话,生为兰兹华斯家族的她如今想回归到普通贵族子女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之前的站队失败,家族的地位一落千丈,如果家族当中再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人,兰兹华斯迟早会被那些大贵族吞并的。 但塞拉菲娜只是忍住了眼泪,点了点头。 看着离开的塞拉菲娜,这名老师忍不住的叹息,一个原本的好苗子,突然之间身体状况恶化,连带着灵质都变得无比虚弱。这位老师知道些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学院也只能尽量对这个学生进行补偿。 只可惜普通人的灵质太过脆弱,能恢复到普通水平已经不错了,想要变回和以前一样,有些太过困难。 这个学院还只是试点单位,建立的初衷就是和七神教会一样尽量不涉及政治,如果掺和进了那永无止境的政斗当中,这个学院恐怕也存在不了多久了,吃了这一次亏之后,今后学院的管理恐怕会更加的严格。 和亚伦当初想的不一样,官方其实是有传授神秘学的学院的,只不过以神学作了包装,只有贵族中一些极为少数和重要的家族成员,以及一些地方教会挖掘出的人才才能加入。 即便是老兰登正米字旗,名额也非常有限,并且对家族内部其他非核心成员是严格保密的,进入和离开学园都要由专门的人员进行催眠和暗示,以防止泄密,和普通学生完全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毕竟七神教会作为王国官方势力之一,艾恩德兰是肯定有培养专门为国家效力的超凡者的需求的,再加上七神教会的超凡者也实在供不应求,这个学院因此应运而生。 只不过因为是草创初期,学院里的学员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一开始教会想的通过某一标准来筛选超凡者的计划也遇到了许多问题,再加上学生都暂时是以艾恩德兰和其他国家的贵族为主,所以这个神学院反而变成了贵族们新的交锋场地。 看着台下那些嬉皮笑脸的贵族们,台上的老师叹了口气,这些贵族学生还不知道成为超凡者之后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灵质确实要比普通人更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能通过荆棘之门,即便通过了荆棘之门,成为了超凡者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还没有放学,但接下来的课塞拉菲娜已经没有心思,或者说没有必要听了。 她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小姑娘,何必这么着急呢?即便成为不了超凡者,超凡世界当中你依旧能做许多事情。” 一名宿舍的老师想要劝阻塞拉菲娜,但塞拉菲娜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没办法成为超凡者,对我的家族来说便已经结束了。” 其他贵族如果害怕了的话,退一步还能成为教会当中那种没有超凡力量,但依旧拥有超凡常识的支援者,但对于已经在悬崖边上的兰兹华斯家族来说,塞拉菲娜只有成为超凡者这一条路,不然只能抹去记忆跟着家族一起坠落。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剧烈咳嗽了起来,强烈的不适感让塞拉菲娜脸颊通红,喘不上气,几乎快要把整个肺部都咳了出来。 宿管老师急忙上前,轻抚塞拉菲娜的背部,将一瓶药剂递给了塞拉菲娜,喝下之后,塞拉菲娜才略微感到了轻松一些。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塞拉菲娜被人毁了,有人对塞拉菲娜下了诅咒与毒药,这是学园的疏忽,毕竟是草创阶段,教会能分出经验丰富的超凡者来当老师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再来一些专业人员保护每个学生们的安全了。 教会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贵族如此地不要脸,将政治上的斗争延续到这个学院当中来,塞拉菲娜的事情没人去查,毕竟兰兹华斯家族已经是个在悬崖边上,随便谁来推一下就会掉下去的家族,即便是教会,也不会为了这个家族强行出头,只是在这之后,教会专门配备了宿管老师,防止再次出现类似的事情。 可以说塞拉菲娜一个人推动了学院制度的改进,但自己却作为牺牲品承担了所有的苦果。 “老师...” 塞拉菲娜想起了什么,对这位宿管老师开口道:“老师您是负责灵液科的吧,您手中一定有入梦灵液,对吗?” 这名宿管老师瞬间明白了塞拉菲娜想做什么,还没等她开口,塞拉菲娜便说道:“求求您,我愿意花钱,花钱买入梦灵液,只要穿过了荆棘之门...” “这位同学,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基本是不可能穿过荆棘之门的。” “但是在超凡世界当中,不是没办法用常识去判断的吗?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试试!” 宿管老师摇了摇头,说道:“即便如此,前人总结出的常识也依旧适用于大部分情况。” 而塞拉菲娜则是有些癫狂,又有些可怜地喊道:“难道学院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就不打算管了吗?” 这名宿管老师愣了愣,她是灵液科的老师,也是灵质医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调配过来管理学生们的生活,防止再出现塞拉菲娜这种事情,但在这件事上,教会学院确实对塞拉菲娜有所亏欠。 在握着一个摆坠进行了简单的占卜之后,这名老师说道: “好吧,我会替你申请的,和我来吧。” 第32章 第二次机会 塞拉菲娜的申请很快通过了,这也算是学院最后一件能为塞拉菲娜做的事情,只不过在喝下入梦灵液之前,塞拉菲娜还签了一份“生死状”,喝下入梦灵液之后,塞拉菲娜出现的一切意外皆和学院与教会无关。 看着眼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药剂,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不断地鼓动着。 吃不了超凡者的苦,就要吃家族的苦。 “小姑娘...” 看着眼前这位学生,这位灵液科的宿管老师叹气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超凡世界是座围城,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外面的人却疯了似的想要进来。 作为灵质医生,这位老师见过了太多疯狂,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那些贵族们这么想往里挤。 “会没事的。” 塞拉菲娜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身边的老师。 “会没事的。” 随后,塞拉菲娜喝下了药剂,倒在了准备好的床铺之上。 睡下之后,塞拉菲娜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牵引着自己的灵质,在穿过层层迷雾之后,塞拉菲娜来到了一片依旧充满着迷雾,但至少能看清周围的林地之中。 在身体染上恶疾之前,塞拉菲娜无论是灵质强度,还是理论课程成绩都非常优秀,马上便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要慌,塞拉菲娜,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塞拉菲娜不断在脑海当中复习着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跟随着灯光与飞蛾的指引,在林地之中小心前进着。 通往荆棘之门的道路当然不止这一条,其他道路甚至有着更多的分支,更多的抉择,以及更多的“机遇”,只不过教科书上可不会推荐你走其他条路,塞拉菲娜也没有其他选择,在识墟当中的塞拉菲娜能比平时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泯灭。 不过或许真的是七神垂怜,一路上塞拉菲娜并没有遇到书上描述的可能会遇见的情况,在穿过一片灌木丛,走过一条长长的道路之后,塞拉菲娜来到了真正的试炼地,一扇被荆棘环绕包裹着的门扉。 作为识墟的第一扇门,这道门扉的大小并不夸张,反而相当的正常,和普通的门扉没什么两样。 银灰色的月光照射而下,让整个识墟都仿佛套上了一层轻纱,塞拉菲娜拖着沉重的身体,亦步亦趋的向着荆棘之门走去,用不同的方式打开荆棘之门,则会踏上追奉不同准则的道路,也会给超凡者的灵质增加相应准则的额外特质。 超凡者追奉的准则和特质都不是唯一的,就连七神大多数也都是追奉着一至三个准则,而荆棘之门,便是一个决定自身灵质额外“属性”的初始节点,也是关键节点。 荆棘象征着苦难,只有跨越了这层苦难,才能真正成为超凡者。 每个人在荆棘之门遇到的情况都不同,但教会的超凡者们依旧总结出了一些可以在识墟当中回忆起来的规律,例如荆棘之门如果有守护者的话,那么那个守护者的姿态都是大致相同的,可以判断为是同一种生物,甚至可能只是同一只生物的分身。 一阵嘶哑的低吼声从荆棘之门旁边传来,一头森狼在银灰色的月光下,拖着铁链缓步走出。 这头森狼脖子上扣着铁锁,但铁锁已经断裂,只留下铁链长长地拖在地上,漆黑的眼睛在银灰色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再加上那和荆棘之门一样高的巨大身高,让塞拉菲娜几乎怔在了原地。 听说过是一回事,真的看到这位守护者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位守护者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而是就在荆棘之门旁边注视着塞拉菲娜,宛如看着考生接受试炼的考官一般,沉默,威严。大概也是注意到了塞拉菲娜的状态非常差,根本不可能穿过这扇门扉,所以这位守护者根本没有将塞拉菲娜放在眼里。 无视便是最大的嘲弄。 塞拉菲娜紧张地上前,来到了荆棘之门面前,感受着这古朴的门扉,而门扉上的荆棘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拒绝着塞拉菲娜。 一时之间,塞拉菲娜想到了在课堂上学到的,说不定能通过荆棘之门的方法。 根据灯火找到能直接通过荆棘之门的道路,使用火焰烧却荆棘,使用刀锋斩断荆棘,引诱欺骗守护者为你打开荆棘之门,甚至是直接撞开。 但直到来到荆棘之门前,塞拉菲娜才发现情况和书本上教过的完全不同。 她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已经损坏的灵质也无法给她提供任何的帮助。 塞拉菲娜开始用双手扒开缠绕在门扉上的荆棘,荆棘上的尖刺也宛如有生命一般,即便塞拉菲娜再小心,只要触碰到了荆棘,马上便是一道伤口。 不同于肉体上的疼痛,这些荆棘仿佛能直接伤害灵质,让原本就虚弱的塞拉菲娜更加地力不从心。 但塞拉菲娜看着已经满是鲜血的双手,干脆直接用力抓住了门上的荆棘,想要将这些荆棘全部扒开,剧烈的疼痛灼烧着塞拉菲娜的精神,不过塞拉菲娜依旧没有放弃,犹如一个疯子一般不断地扒开,再扒开门上的荆棘。 而等到识墟当中那抹银灰色的月亮即将落下,塞拉菲娜才突然清醒了过来,门扉上的荆棘依旧完整如初,甚至还缠绕得更加紧密了,这些荆棘是有生命的,塞拉菲娜每扒开一根,就会有另一根缠绕上来。 灵质强度足够也未必能通过荆棘之门,但虚弱的灵质则是更加没有希望。 塞拉菲娜绝望了,只有夜晚才能漫步于识墟,因为在神秘学的常识当中,识墟是没有太阳的,所以白天的识墟根本就没办法进入,也没人知道白天的识墟是什么样的,至少塞拉菲娜这个级别是根本不可能留在白日的识墟当中。 “不,不要!” 塞拉菲娜疯狂地扒开门上的荆棘,但越发孱弱的身体已经连这些荆棘都扒不动了,最后只能浑身虚弱地倒在了荆棘之门前。 塞拉菲娜醒了过来,看到窗外的太阳已经逐渐升起。 守在她身边的老师看着呆愣的塞拉菲娜,忍不住地叹息。 “老师...”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地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昏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兰兹华斯小姐。” 这位老师甚至不再称呼塞拉菲娜为同学。 “能活下来已经是识墟的仁慈了。” “不...” 塞拉菲娜拖着沉重的身体,跌坐在床边,说道:“我还有意识,老师,我还有意识!让我再试试!再试试吧!” 想起那些嘲笑着自己的同学,塞拉菲娜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打算成为超凡者,凭什么,凭什么要输给那些只会耍手段,耍小聪明,把政治上那一套带到学园里的人来。 “放弃吧,兰兹华斯小姐。” 负责管理灵液的老师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说道:“我会去为你调配一些恢复身体的灵液,以确保你在离开之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在此处好好休息。” 等到这位老师离开之后,塞拉菲娜彻底瘫倒在了床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管灵液从门缝滚到了房间当中,这很明显不是刚刚的灵液老师丢进来的,而是某个神秘人,甚至可能就是破坏了塞拉菲娜灵质的人丢进来的。 毕竟对于塞拉菲娜来说,第二瓶入梦灵液完全等同于毒药。 有人想让自己死。 塞拉菲娜明白,学院对自己有所亏欠,等自己真的离开了学院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即便家族失势,学院和教会那边也会对自己进行必要的保护,到时候再动手就是打学院的脸了。 但喝下了这瓶入梦灵液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不是什么毒药,而且还是塞拉菲娜主动喝下的,即便是辉光教会能查出真相,恐怕也只会摇头叹气。 那些贵族依旧还是如此地阴险卑鄙,还矫揉做作,想办法搞了这么一出,就是不肯脏了自己的手,塞拉菲娜甚至能想象得到幕后主使现在恐怕正在摇着扇子感慨自己的这个画蛇添足的做法是如何的英明智慧,如何的仁慈。 塞拉菲娜小心捡起了地上的灵液,双手忍不住颤抖,要再来一次吗?这瓶灵液既是毒药,也是羞辱,但无比强烈的愿望让塞拉菲娜藏好了这瓶灵液。 而在遥远的费舍渔村,科德莉亚将调配好的灵液丢给了亚伦。 “月亮升起之后再喝,明白了吗?” 第33章 识墟 银月升起,此时亚伦已经置身于林地之中。 科德莉亚已经把所有应该注意的事项都告诉了亚伦,但直到真正置身于这充斥着迷雾的林地当中,亚伦才明白了为什么说普通超凡者数量稀少,甚至那些邪教徒大多数也只能选择成为伪超凡者了。 迷雾,无边无际的迷雾,如果没有那些沿途灯光点缀的话,亚伦甚至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按照科德莉亚的说法,这些灯光是辉光教会想办法在林地当中设置的,用以引导七神教会的预备超凡者能够正确地抵达荆棘之门。 不然光是这层迷雾,就已经足够筛掉一大批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指引路灯,所以辉光教会即便并不擅长战斗,但在七神教会当中的地位依旧很高。 现在的主流推测认为识墟是个多重空间,每个人进入的识墟都是独一无二但又互相重叠的,否则即便超凡者数量再稀少,识墟当中也应该早已人满为患了才对。 光是这些铺设在识墟当中,用特定方法入梦就能见到的指引路灯,便足以说明辉光教会在这一方面的深厚底蕴。 听科德莉亚说,辉光教会内部似乎在搞什么改革,想要将超凡的真相逐步透露给普罗大众,但现在还在初期阶段,并且阻力很大,即便辉光教会在不断完善超凡者体系,将超凡制度化,但超凡带来的负面影响依旧没有抹除,擅自公开反而会造成无法想象的混乱。 想想也是,正如零三七九所说的,即便是超凡者,开着灵视乱瞅都可能瞅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导致暴毙而亡,别说普通人了。 不过辉光教会倒也不是真的说把超凡世界和神秘学真的公之于众,而是要让民众知道有这个东西,并且在了解一些无害的神秘学常识的情况下,面对超凡威胁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自保。 虽然阻力很大,但因为下放了一些属于教会的超凡特权,所以也得到了一些传统贵族的支持,这些贵族开始尝试介入超凡领域,并且和七神教会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听说还建立了一所培养超凡者的学校,不过具体科德莉亚也不知道搞得怎么样了。 听科德莉亚的描述,亚伦总觉得辉光教会这个行为有些奇怪,推行超凡制度化就算了,居然还主动下放自己的部分特权,想要让普通民众也能熟悉超凡的存在。这完全不符合教会自身的利益,甚至不利于保持教会神圣的地位。 简直就像是在为某种特殊情况做着准备一样。 虽然很想仔细研究一下那些指引路灯,但在这个特殊的梦境当中,亚伦不敢太过放松,还是老老实实地根据路灯的指引,一步步地走出了迷雾。 不同于那些按照指引,急于通过荆棘之门的人,走出迷雾的亚伦反倒是有些闲庭信步,一边慢慢走,一边观察着这个所谓的识墟。 在离开充满迷雾的林地之后,是一条不再需要路灯指引,直通某个方向的泥土小路,亚伦甚至能在梦境当中闻到自己脚下泥土散发出来的,混着青草的味道。 而在四周则是一望无际平原,以及突兀出现在平原之上,宛如是过去文明残留一般的遗迹,说是遗迹,其实是一大片废墟。 这个识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充斥着废墟,遍地都是荒凉之感,尤其是在银灰色的月光之下,显得更为的萧条,甚至孤寂。 在远处目光所及的地方还有一大片森林,也是和废墟一样,宛如错乱的贴图一般被贴在了这大平原之上,这些场景混乱无序,仿佛真的是个随意拼接而成的梦境一般,每个场景各过各的,互不干扰,割裂感极强。 识墟可以自由探索,但科德莉亚没和亚伦说那些地方是做什么的,毕竟识墟当中并非像表面上的那般孤寂无人,有许多表层之下的生物都在识墟当中活动,搞不好在识墟的重叠部分,就生活着什么邪神眷属或是上古旧神,甚至有猜测认为识墟连通着灵界,某些倒霉蛋还会在识墟当中直接碰到灵界存在。 而亚伦现在踏上的这条道路,可以说是七神教会不断试错,总结而来的最佳路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由无数鲜血和牺牲铺就而成的伟大之路。 这也是野路子和官方超凡者之间最大的差别,官方的超凡者有着一条相对稳定的,喝下官方灵液才能看到的指引路线。虽说可能会少很多的机遇,但在识墟当中碰到的情况,真的能算得上是机遇吗?谁知道在识墟当中闲逛,会不会遇到什么强大的灵界存在,那可就不是突然暴毙那么简单了,搞不好会生不如死。 亚伦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沿着这条官方的伟大之路前进着,这条由牺牲堆叠而成的道路,也只能让你达到超凡者的起点,或者说连起点都算不上,只能让你测试一下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超凡。 在月光的指引下,亚伦看到了那真正象征着起点的荆棘之门,和科德莉亚描述的一样古朴,肃穆,并且荆棘环绕。 跨步上前,亚伦不断回忆着科德莉亚对自己的叮嘱和提醒。 一般来说,人的灵质在一开始便会确定某一个准则,而跨越第一道荆棘之门的方式,则会某种程度上决定这个人的另一条准则,之后便是在多条准则当中选择一条进行主修。 所以跨越荆棘之门的方式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法选择罢了,或者说,看似能够自己决定的另一条准则,实际上也是被锁死的,被所谓的命运给锁死。 亚伦将手放在了这充斥着荆棘与藤条的古朴门扉上,九大准则各有差别,没有优劣之分,只有适不适合,所谓的隐藏准则也未必要比九大准则更强,亚伦内心甚至祈祷着,希望不要是什么隐藏准则,毕竟隐藏准则的资料最少,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晋升当中,亚伦能参考的资料更少。 实际上能通过荆棘之门便已经很幸运了,亚伦实际上也很幸运,至少他没看到科德莉亚所说的守护者。 就在亚伦打算按照正常人思维,先处理这些荆棘与藤条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咔哒”一声。 荆棘和藤条开始汇聚,化为了一个门把手,就这么出现在了原本连锁孔都没有的荆棘之门之上,仿佛只要亚伦按下这个门把手,这扇门便会自动开启一般。 亚伦先是一愣,有些怀疑地看着这仿佛在招呼着自己进去的荆棘之门。 难不成自己是什么大佬转世不成?还是自己身上有着什么能够影响整个神秘学界的重要东西?怎么感觉在超凡路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在帮助自己,这显然很不正常。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亚伦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荆棘之门。 无论如何,前方的道路都只有一条,也只有不断前进,才能揭开身上的秘密。 第34章 敲门 塞拉菲娜在迷雾当中穿行着,虽然有路灯指引,但迷雾中的林地似乎在拒绝塞拉菲娜,原本第一次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现过的荆棘和灌木开始在塞拉菲娜的脚下凭空生成,原本不存在的树木出现在了道路当中。 整个林地仿佛变得有生命一般,在不断阻拦着塞拉菲娜的前进,但这个执拗的女孩踏过了荆棘,绕过了树木,即便身上遍体鳞伤也依旧在前进着。 所有的超凡规则她都烂熟于心,所有的注意事项她都清晰明了,就连超凡者的实践课她也一直都是满分,塞拉菲娜非常努力,努力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就连作息时间都已经和真正的守夜人同步。 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荆棘划破了塞拉菲娜虚幻的衣服,发肿的紫色伤疤下面又增添了一条猩红的全新伤口。 银色的月光带来了识墟清冷的微风,让塞拉菲娜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但在这种时候,清醒反而是一种诅咒,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理智出现了问题,识墟当中好像遍地都是危险,周围都是怪物,原本就混乱的识墟现在在塞拉菲娜的眼中变得更为割裂。 塞拉菲娜感觉识墟正在如同自己的灵质一般,不断的流失,不断的崩塌。 原本远处那些突兀得宛如贴图一般的景色,现在逐渐蔓延到了塞拉菲娜的周遭。 塞拉菲娜感觉周围开始如同镜子一般出现蛛网一般的破裂纹路,并且这些纹路正在不断扩大,甚至逐渐支离破碎。 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塞拉菲娜看到了昨日的那扇荆棘之门,门依旧矗立在那里,但在塞拉菲娜眼中,门正在逐渐变得高大,而等到又一丝寒风吹来,塞拉菲娜才意识到不是门变大了,而是自己现在正在半跪着趴在地上爬行。 不过好消息是昨晚的守护者并不在门边上。 “我不甘心...” 塞拉菲娜想将趾甲扣进泥土里,拖动自己力气越来越小的身体前进,但此时塞拉菲娜才发现,自己的趾甲,自己的双手上早已布满鲜血。 识墟依旧在拒绝着塞拉菲娜,似乎是想告诉塞拉菲娜不要再前进了,上一次能够再度醒来,都已经是女神庇护,这个时候睡去,等再度醒来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拖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塞拉菲娜爬到了荆棘之门面前。 往昔的回忆犹如临死前的走马灯不断地冲刷着塞拉菲娜,塞拉菲娜自小容貌出众,成绩优异,知书达理,但越是这样完美的人,却不知为何越容易受到排挤,从小到大跟在塞拉菲娜身边恶意的阴谋论和下流揣测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光如此,就连家族内部,似乎都更喜欢那些会不断闯祸,不断认错的孩子,完美的塞拉菲娜却如同一个隐形人般,被同样完美地无视了,似乎所有人都更喜欢只会不断犯错的笨蛋,并将那些错误粉饰一番,美名其曰——成长。 而现在,家族中的那些蠢货犯下了大错,却还要依靠塞拉菲娜成为超凡者来争取一席之地,要让塞拉菲娜去一起承担错误带来的罪责。 塞拉菲娜不甘心,对学院不甘心,对家族不甘心,对自己的人生也不甘心,自己明明一直那么努力,一直竭尽全力,一直做到了完美,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个结局?世界真的对那些蠢货更加地包容吗? 用尽全身力气,塞拉菲娜将沾满鲜血的双手扣在了满是荆棘的门扉之上,不断地敲击着门扉,不断地祈祷着,哪怕鲜血已经顺着荆棘铺满了塞拉菲娜身边那仅存的一点空间,塞拉菲娜也依旧在祈求着,邪神也好,旧神也罢,在死前的挣扎中,塞拉菲娜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 ...... “嘤嘤嘤。” 一只灰白色的森狼正倒在地上,敞开了肚皮等待亚伦抚摸。 在穿过荆棘之门之后,亚伦所见并没有什么惊奇的景象,而是一个和来的路上所见遗迹类似的巨大遗迹。 听说每个人穿过荆棘之门之后所见到的场景都各不相同,但一定都非常魔幻,非常地超出常识。 但一头敞开肚皮的森狼也太过魔幻了,亚伦也记得科德莉亚说的,在识墟应当小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活物,但没办法,眼前的这头森狼不光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还将自己的肚皮给露了出来,并且亚伦不摸就一直挡在前面,这头活物似乎非常急于得到亚伦的认可。 亚伦只好开始撸狗,至少这样能让这条狼狗暂时平静下来。 既然自己深受超凡世界各路大神的青睐和喜爱,一头狼喜欢自己,也是正常的...大概吧。 一边撸狼,亚伦一边观察着四周的遗迹,这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宫殿的遗址,而亚伦所在的位置,则是类似于会议室的地方,从那破碎的巨大石柱,还能依稀看出这里曾经的恢弘壮丽。 不过识墟是个特殊的梦境,这个遗迹搞不好也是不知道从哪个人的梦境,或者是灵界哪个犄角旮旯当中复制过来的“素材”。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了地板和纯石质的长桌以及长椅,天花板自然也是没有了,银色的月光能直接为亚伦照明。 至于识墟中的其他地方,亚伦还没有打算去探索,而是仔细感受着自己灵质的变化。 亚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当中有两道东西正在凝结成实质,并且逐渐影响着自己的灵性,其中最明显的便是月光下的黑暗已经阻挡不了亚伦的目光,亚伦的洞察能力获得了质的提升。 烛灯准则是启迪的准则,主要强势的地方便是信息的收集,而具体的表现便是灵视和预言。 当然了,还有对光的研究,与对知识的追逐。 回想起科德莉亚的描述,等醒来之后,亚伦应该能直接和科德莉亚学一些简单的占卜之术了。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关闭的荆棘之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但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亚伦瞬间警惕了起来,起身离开了石椅,走向了那道闭锁的荆棘之门。 科德莉亚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识墟当中总会发生各种根本意想不到的事情,听着这诡异的敲门声,亚伦眼底下意识的闪过一抹金色,却只透过门扉看到了一个虚弱无比的灵质。 森狼犹如一头忠诚的猎犬来到了亚伦身边,但它似乎对门外的人并不感兴趣,只是继续蹭了蹭亚伦,给亚伦释放了门外的人毫无威胁的信号。 看着废墟之上的月牙,亚伦默念了一遍女神的尊号,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会马上用科德莉亚教给自己的方法退出识墟。 做好准备之后,亚伦从内部打开了荆棘之门。 第35章 伟大存在 塞拉菲娜感觉周围空间那如同蛛网纹路一般的镜子裂隙正在逐渐碎裂开来,到最后只剩下了塞拉菲娜身边的那一小块,以及岿然不动的荆棘之门。 在意识模糊之前,塞拉菲娜想起了一个假说,虽然每个人在识墟看到的景色都是大致相同的,但识墟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的精神世界,如果识墟当中出现崩塌的情况,也就代表着这个人快要结束了。 塞拉菲娜依旧在无力地敲着荆棘之门,内心甚至已经没了力气祈祷。 但就在下一次的敲击当中,原本就已经半倒在地上的塞拉菲娜却突然感觉自己一个踉跄,完全跌倒在了地上。 门,荆棘之门被打开了。 塞拉菲娜没有一丝奇迹发生的喜悦,而是感觉自己的精神瞬间清醒,因为门是从内侧被打开的,塞拉菲娜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门从内侧拉开了。 从小就是优等生的塞拉菲娜在进入圣罗伊拉学院之后曾经研读过许多神秘学经典着作,但从来没有人描述过晋升的荆棘之门从内部被开启的情况。 甚至有人专门论述了类似荆棘之门的这些晋升之门是单向门,根本不可能从内侧被开启,就像水流无法流向高处一般,这是神秘学当中的“自然规律”。 当然了,在蒸汽机的强大力量之下,水往高处流已经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起码蒸汽机人们还能知道其基本原理,晋升之门从内侧被打开,则是完全超过了塞拉菲娜的理解范围。 这甚至是一种超越死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塞拉菲娜感觉自己清醒了过来,当在识墟当中遇到超越常识的事情时只有一种可能——她碰上了来自灵界的存在。 惊慌,失措,但塞拉菲娜却也带着一丝的兴奋。 原本快要破碎的空间瞬间稳固了下来,已经如同镜面般碎裂的地方也马上被逐渐出现的背景填充完毕,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打开了荆棘之门,看到了满是伤痕,倒在地上的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察觉到了那目光,艰难爬起了身子,在跨过荆棘之门的那一刹那,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意识稳固了下来,至少周围的空间不再破碎。 尽管如此,此时的塞拉菲娜反而开始捂着胸口喘气,取回理智的塞拉菲娜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恐怕再晚一点,自己的灵质便要直接消失了。 自己跨过了荆棘之门...塞拉菲娜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自己居然在神秘灵界存在的帮助下跨过了荆棘之门。 而眼前的人形生物,或者说是眼前的灵界存在完全被不规则的色块包裹着,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类形体。 塞拉菲娜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视正在保护自己,以防止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说是对方仁慈地收敛了气息,才没让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作为优等生的塞拉菲娜已经明白了过来,一位能将晋升用的荆棘之门之门从内部打开的高位存在来帮助自己,那恐怕只有一个理由,想清楚了的塞拉菲娜马上行礼:“伟大的灵界存在,我该如何称呼您?” 听到这个称呼,亚伦倏然停顿了一下,明白这是对方把自己当成什么远超凡人的强大存在了,亚伦心中抽了抽,之后这位女孩是不是要疯狂脑补,给自己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定了? 虽然亚伦身上确实有许多的秘密,就连辉光女神都对自己青睐有加,但就连亚伦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只是摇头道:“我只是个普通医生罢了,你就称呼我为医生吧。” 至于对方相不相信,那就随便了。 此时的亚伦也在仔细端详着对方,刚刚晋升成烛灯准则超凡者带来的强大洞察让亚伦看清了对方的灵质,虽然不知道完整健康的灵质应该是什么样,但对方的灵质看起来十分的虚弱,甚至还有一部分残缺。 看着对方虔诚又虚弱的模样,亚伦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个想法。 既然是医生,问诊之后便要开药。看着对方的灵质,亚伦从身上掏出了一瓶科德莉亚递给自己能够同时治疗肉体和精神的灵液,这原本是科德莉亚开给亚伦的,用来保证精神和肉体同步进行治疗,但亚伦的肉体并不需要,所以这瓶灵液也就剩了下来,让亚伦正好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喝了总觉得有些浪费。 将灵液丢给了对方之后,亚伦开始思考,识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梦境,在梦中拿到的东西能奏效吗?不过就算不奏效,也能给对方当个心理安慰吧。 塞拉菲娜慌忙接过了丢来的灵液,内心在疯狂起伏,一位自称是“医生”的高位存在,丢给了自己一瓶灵液?毫无疑问,这是这位“医生”控制眷属的手段,恐怕自己喝下之后,就再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了,不过曾经的那种生活,塞拉菲娜也不想再回去。 虽然这管灵液看起来和辉光教会生产的恢复灵液很像,上面甚至还有辉光教会留下的标识,但一位伟大存在怎么可能只丢给自己一瓶辉光教会生产的恢复灵液呢?作为学院优等生的塞拉菲娜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恐怕和灵视的自我保护机制是一样的,自己的灵视将这灵界存在给的瓶灵液替换成了自己能够接受的东西,也就是辉光教会的灵液。 到了这个人生重要的分岔路口,塞拉菲娜反倒是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抉择,打开软木塞,便将药剂给灌了下去。 看着对方视死如归的气势,亚伦便知道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对方太过决绝,亚伦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将灵液给灌了下去,现在就算亚伦跳出来解释,这真的只是辉光教会生产的灵液,还是一位圣徒亲自调配的,对方估计也不会信吧... 而就在眼前女孩喝下之后不久,亚伦便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划痕与於伤正在逐渐恢复,虽然依旧还有许多细微的伤痕,但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这让亚伦陷入了沉思当中,灵液似乎真的奏效了,难道说在识墟当中真的能进行物品的传递吗?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特殊能力?毕竟在识墟当中和其他人碰见本来就是少数情况,作为实验来说还需要一个对照组,或者多进行几次实验才行。 当然了,在塞拉菲娜眼中,是看不到亚伦的疑惑神色的,只觉得这位伟大存在正在端详着自己,宛如神明审视自己的信徒。 感受着自己身体正在恢复的塞拉菲娜明白,自己已经完全是这位伟大存在的人了。 第36章 棋子 看到患者情绪稳定,身体行动正常,看起来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亚伦回到了会议长桌的首座之上。 “好了这位女士,请坐。” 那瓶灵液还在不在,恐怕得等到自己从识墟当中醒来之后才能确定,既然如此,现在应该趁着还有时间,再和对方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收集一下情报,看看是否是因为对方那边举行了什么奇怪的仪式或者有什么道具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不然不是白瞎了对方那看着就已经在开始脑补的状态? 听到这句话之后,塞拉菲娜才来到了会议长桌旁,找了个位置优雅地坐了下来。 此时,之前一直跟在亚伦身后的森狼跳了出来,主动回到了门的另一端,像是这场会议最忠诚的保安一般,回去站岗了。 当看到这个正常体型的守护者时,塞拉菲娜还惊惧了一下,但看到这名守护者的态度,才发现自己搞不好已经是这名守护者的“同事”了。 这让塞拉菲娜心中升起了新的疑问,看守着荆棘之门的守护者,也有主人吗?塞拉菲娜看向了坐在主座之上的“医生”。 “身体上还有其他的不舒服吗?” 亚伦像是记忆中的一样,开始向自己的患者进行用药后的询问。 “不,没有了,我已经好多了,感谢您,伟大的...医生。” 原本已经断掉的指甲都已经开始重新长了出来,塞拉菲娜确实感觉自己好多了。 其实在跨过荆棘之门的时候,塞拉菲娜便已经好了大半,但这位高位存在给自己刻下眷属印记的灵液,也确实让自己这在识墟当中的身体,或者说是灵质得到了更好的治疗。 甚至之前因为那些贵族下的诅咒而受损的地方,塞拉菲娜也感觉已经正在逐渐恢复,看来这瓶灵液还真的带有修复灵质的效果。 此时的塞拉菲娜终于有理智和精力开始观察着这荆棘之门后的世界,虽说每个人穿过荆棘之门之后看到的景色都不相同,但明显塞拉菲娜能感觉到自己能来到这里并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巨大的宫殿遗迹,从小熟读各种书籍的塞拉菲娜能在这个宫殿遗址上读出更多的信息,这个灰白色调为主,犹如沉默无声的巨人一般的宫殿遗址,很显然带着一丝第一纪的风格。 这种风格的遗址,根据塞拉菲娜在神学院当中查到的资料,并不是没人在识墟当中遇到过,但至少在塞拉菲娜的视角当中,一位高位存在出现在这种地方,显然是有所考量。 其实并没有,亚伦也才刚到。 “所以呢?能和我讲讲你为何会出现在门外吗?” 听到这个问题,塞拉菲娜的大脑开始飞速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在荆棘之门外?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想要跨越荆棘之门,成为超凡者啊。 但是一位灵界的高位存在提出的问题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如同亚伦猜想的一样,塞拉菲娜开始了疯狂的脑补,估计这位存在是想知道自己是为何会沦落到那般田地,又能为这位存在做些什么事情。 想明白了之后,塞拉菲娜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听到还有专门的超凡者学院的时候,亚伦让塞拉菲娜详细介绍了一下,塞拉菲娜察觉到了这位医生对学院的兴趣,便马上开始将学院的一切都仔细介绍给了医生。 塞拉菲娜对学院没有一点感情吗?虽然确实很讨厌那些在学院当中拉帮结派,耍小手段的贵族,但学院大部分的老师都是不错的,毕竟学院是由教会控制。 不过如今的塞拉菲娜自认为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已经喝下了这位医生给自己的灵液,被烙下了自己根本无法察觉的,刻在灵质深处的印记,塞拉菲娜没办法忤逆这位救了自己的医生。 原本还惊讶于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专门教授神秘学知识学校的亚伦,在听完塞拉菲娜的描述之后也大概明白了,这个圣罗伊拉学院,有点像是某个卡塞尔学院,虽然暂时只是个草创初期版本。但进出学院都需要进行催眠和暗示,这方面的制度似乎已经很成熟。 难怪即便是那些贵族也很难接触得到,不过在塞拉菲娜身上的暗示,似乎伴随着她那之前几乎快要崩溃的灵质失效了。 在介绍完了学院之后,塞拉菲娜又开始介绍起了自己,并且感谢这位医生拯救了自己,这是在向这位高位存在献上忠诚。 模糊的色块上看不到表情,这位存在似乎对塞拉菲娜的忠诚不置可否。 因为亚伦也不明白,自己和对方遇到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关系促成的必然,和对方的谈话之中也无从得知究竟是什么让对方和自己相遇。 下次进入识墟之后,二人究竟还能不能再见面?所以虽然自己是对方眼中的高位存在,但亚伦无法给对方任何承诺。 不过没关系,对方会脑补的。 确实,塞拉菲娜对眼前这位医生的冷淡态度并不意外,灵界当中除了七神之外,剩下的存在都是诡谲而无法预知的,有点自己的精神缺陷,不,应该说是特殊品格很正常。 作为三好学生的塞拉菲娜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存在救了自己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可能下次见面自己就会死无全尸。 看到塞拉菲娜的眼神转变,亚伦便明白对方已经脑补完成了,其实亚伦并不喜欢这种擅自脑补,因为这不光会造成误会,某种意义上也会影响两边的沟通效率,但反正下一次不一定能再见面,亚伦也就随着对方去了,至少自己确实是特殊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邪神。 而且从对方讲述的经历来看,对方也确实是个可怜的人,亚伦不觉得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欺骗自己,便又向塞拉菲娜问起了关于学院的问题。 塞拉菲娜虽然内心挣扎,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向这位伟大存在诉说了,随着月亮逐渐落下,二人在识墟中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医生,等我醒来之后我该做些什么呢?” 坐在长桌旁的塞拉菲娜眼眸低垂,等待着这位存在给自己发号施令。 “不要告诉他人我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行。” 塞拉菲娜点头,这甚至不用特意强调,毕竟如果说出自己接触了能从内侧打开荆棘之门的灵界存在,估计塞拉菲娜自己就要被抓去搜魂了,所以在对方说完之后,塞拉菲娜等待着这位存在给自己下达具体的命令。 “没有了?” 迟迟没有等到下一条命令的塞拉菲娜不可思议的抬头问道。 “没有了。” 看着月光逐渐落下,那团模糊的色彩似乎看穿了塞拉菲娜的心思,说道:“无须担心,你跨越了荆棘之门,我也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这是一场不错的交易,不是吗?” 随着月光消散,这个世界的一切也逐渐变得透明,而听到这句话的塞拉菲娜此时心中却是噔的一下沉入了深渊当中。 有意思的东西?很显然,一位诡异强大的灵界存在盯上了圣罗伊拉学院,而自己已经成为了对方埋入学院的一颗棋子。 第37章 学生 “你醒了?” 科德莉亚那慵懒的声音传来,而亚伦也随着这道声音缓缓地从床上起身。 此时的科德莉亚正坐在亚伦的书桌旁,百无聊赖地翻动着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嘴角似乎还在微微嘲笑亚伦那完全不够专业的注释。 清晨的辉光透过老旧斑驳的窗户照射进屋内,为这个房间带来了一丝的暖流,在这金色阳光的映照下,科德莉亚缓缓起身,此时背对着阳光的科德莉亚仿佛真的是一位虔诚的,散发着信仰光辉的神职者。 “成为超凡者的感觉如何?”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亚伦才从刚才半梦半醒的感觉当中恢复过来,重新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 就如同在识墟当中感受到的变化一般,亚伦从未感觉周围如此明朗,仿佛一切东西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这不同于血杯的强化感官,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上的感受。 “还不错。” 亚伦翻身下床,眼光不自觉地就瞄向了自己床头的烧瓶,零三七九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过也正如零三七九曾经说过的,即便是烛灯准则的超凡者,水平不够的话也是没办法察觉收敛了力量的它的,即便亚伦知道零三七九正躺在一堆药丸当中,也没办法分辨出哪个是零三七九。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眼底闪烁过一抹金色,随后整个视野为之一变,亚伦看到了自己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先尽量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不要去想看什么奇怪的东西,感受下自己体内的力量。” 经过科德莉亚的指导,亚伦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并随之关闭了灵视,甚至在练习了一会儿之后,亚伦已经能够完全自己决定开启或者关闭灵视。 看着亚伦在用自己的眼睛玩得不亦乐乎,科德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教区医生确实天资卓越,这么快就已经习惯灵视的控制了,不过科德莉亚还是提醒道:“其实开启灵视非常的危险,在真正面对超凡事物的时候,选择开启灵视一定要慎重,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尤其是我们烛灯准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这个零三七九其实已经提起过了,不过亚伦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不过知道了是一回事,开不开灵视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自己能看完一整本的《腥红之秘》,亚伦不觉得自己能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对于烛灯准则选择了亚伦,科德莉亚并不奇怪,有的时候,从一个人的行为性格就能大致判断出此人适合,或者说已经在追奉的准则。 “既然你已经成为超凡者了,那过几天教会的骑士团来了之后就和我一起离开吧,反正也要到最近的教堂去办理守夜人的入职手续。” 这是之前亚伦就答应了科德莉亚的事情,而且科德莉亚离开渔村是要继续追查片鳞教会,亚伦跟在科德莉亚身边也能跟着了解到最新的调查进展,顺便还能利用守夜人的身份来给自己打掩护。 似乎是担心亚伦反悔,科德莉亚还做了一个简单的祈祷室,让亚伦向辉光女神祈祷,在辉光女神的见证下,科德莉亚正式成为亚伦的老师。 对于看着就想着急把自己吃干抹净的科德莉亚,亚伦其实有些不太理解,毕竟科德莉亚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圣徒,一位圣徒怎么可能身边缺帮手呢? 当亚伦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科德莉亚惆怅地点了一根卷烟,说道:“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就懂了。” 亚伦以为自己的老师是在开玩笑回避,但科德莉亚的目光似乎却是陷入了回忆。 这个科德莉亚确实不好解释,因为科德莉亚没办法直接告诉亚伦自己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也没办法和亚伦直接说明封印物零零六的特性,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编号靠前的封印物都诡异非常,而且几乎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意识,包括封印物零零六,想要使用封印物零零六非常困难,尤其是要大规模修改历史的情况下,但封印物零零六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教会,在七神教会对封印物零零六的追查当中,封印物零零六甚至会主动“袭击”追查它的人。 其中就包括各种修改认知,以及引导追查者陷入危险,甚至是异化追查者,使追查者入迷,让追查者神智崩溃。 研究过封印物零零六的科德莉亚甚至怀疑被盗走也是封印物零零六自己设下的局。 回忆过后,科德莉亚放下了卷烟,随手熄在了准备好的烟灰缸之中,亚伦开启又关闭灵视的样子,在科德莉亚眼中和曾经的学生们逐渐重叠。 每个人刚刚踏上超凡之路的时候都是这样,好奇,灵动,充满着希望,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改变整个世界,但每个跟着科德莉亚追查封印物零零六的人都会撞上想象不到的厄运。 教会已经不让中层人员去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了,因为科德莉亚曾经的最优秀的学生被封印物零零六引导入迷,最后背叛了教会,甚至手刃了她的师弟师妹们。 中层是最容易受到封印物零零六影响的级别,知道的很多,但心智又不足以抵抗封印物零零六的引导。 因为过高的死亡率,科德莉亚也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向教会申请过援助了,即便申请了,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而包括科德莉亚学生在内,无数人的牺牲,只是证明了对封印物零零六越是了解,越是清楚自己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便越有可能引起这个小心眼日记的注意。 所以为了避免重蹈之前的覆辙,科德莉亚是绝对不会告诉亚伦自己在追查什么,绝对不会。 “好了,你也算是我的学生了,我会给你开一些小灶,在学完之前不准离开我的身边,明白了吗?” 不知道科德莉亚为什么突然冒出了控制欲的亚伦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一位圣徒的身边,看着眼神当中透露出迷茫的亚伦,科德莉亚直接搬过了椅子,对亚伦说道:“亚伦,你知道烛灯准则代表着什么吗?” “启迪和智慧?” “准确地说是辉光,理性,启明和求知。” “我们并不擅长战斗——当然了,你非要把烛灯的能力用在战斗上也不是不行,但烛灯准则更多的是对周围的洞察以及对前路的指引。” 科德莉亚从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枚和之前丢给亚伦的一模一样的硬币。 “我来教你第一重门当中烛灯准则最实用的能力——占卜。” 第38章 海鱼 准则的能力只会给你一个大致的方向,每个人的能力虽然名字相同,但表现形式多少都会有些不同,这是亚伦在和科德莉亚的第一堂课上学到的,作为烛灯准则的基础能力之一,占卜这个形式在不同的守夜人当中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 这种差距映射到外在,便是每个人喜欢用的占卜工具都不尽相同,科德莉亚便有两个占卜工具,一个是更为准确的,用来进入冥想状态占卜的香薰,而另一个则是更为简单快速的硬币。 硬币占卜只能快速确认“是”与“否”,并且需要占卜的事情不能太过具体,也无法通过增加许多前缀条件来提升占卜的准确性,但亚伦还是先学了这个占卜方式,因为这个最为简单,根据科德莉亚的经验来看也最为实用。 投硬币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调动灵性直觉的一个信号,让灵性直觉帮自己快速作出判断,普通人其实也有一定的灵性直觉,来帮助人回避一些危险的东西,就好比亚伦·哈维之前一直因为直觉而没有吃村民们送过来的海鱼,只不过烛灯准则能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主动调用这个技能。 亚伦在房间内抛着硬币,大概是因为原主是个外科医生的缘故,亚伦的手指非常灵活,硬币在亚伦的手中上下翻飞,犹如一只银色的蝴蝶。 之前亚伦在梦中丢给塞拉菲娜的药剂确实消失了,之后亚伦也旁敲侧击的问过科德莉亚,确实有办法将物品带入到识墟当中,但从来没人尝试过在识墟当中交换物品,毕竟在识墟当中能碰到其他进入识墟的人概率实在太小了。 没有能够参考的案例,亚伦只得将此事暂时放在一边,在心中思考着其他事情,抛着硬币,得到了正面的回答之后,亚伦起身来到了厨房当中。 海鱼有问题,但是之前的亚伦实在调查不出什么,在亚伦身边的零三七九也说什么都不肯开启灵视,虽然科德莉亚警告过亚伦最好不要查看海鱼,但刚刚成为超凡者的亚伦总想着看点什么,而且硬币也告诉自己没有危险,虽然硬币占卜并不是完全准确,但只是看看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从橱柜当中取出了已经发臭的海鱼,亚伦眼中闪过一抹金色,却发现海鱼没什么特别的,亚伦将海鱼放在案板上,用力切了下去,而在灵视当中,海鱼犹如短暂的活过来一般蹦跳了一下,作为烛灯准则,特别强化了灵视的亚伦却清晰的看到了,一只只蠕虫藏在了这些海鱼的鳞片之下。 鱼肉,鱼骨,鳞片当中都塞满了白色蠕虫。 活的,这些蠕虫是活的,每一次蠕动都在灵视之下清晰可见。 吃下这些海鱼的人会发生什么呢? 亚伦的接受能力要比自己想象的还强,原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呕吐,但亚伦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估计村民身子里已经全是虫子了吧,不过这虫子藏得真好,完全掩盖在了鱼腥味之下,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零三七九不知道何时跑了出来,这几日亚伦一直在和科德莉亚学习,给零三七九憋坏了,趁着科德莉亚去忙,零三七九好不容易才出来透了口气。 女神庇护了零三七九,但不代表着辉光教会就会接纳零三七九,再加上双方曾经有点过节,零三七九觉得自己还是低调点好。 有了人性便有了恐惧,会痛苦,会害怕,这便是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现在的真实写照。 “海鱼还有卖出去的部分,接下来我们就是要去追查那些卖出去的海鱼。” 渔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想要解决村民身上的“诅咒”,就必须追根溯源,找到这些虫子的根源,也就是片鳞教会才行,这也是科德莉亚现在的调查方向。 具体是去调查什么科德莉亚没有透露,但至少现在渔村和科德莉亚正在调查的东西扯上关系了,教会也不会坐视不管。 亚伦一边思考着未来,一边将零三七九重新塞回了瓶子里,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骑士团已经赶到了渔村,联合骑士团除了辉光教会的人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教会的骑士,毕竟辉光教会并不怎么擅长战斗。 看着那些穿着华丽铠甲的教会骑士,亚伦有种穿越奇幻中世纪的恍惚,当然了,更让亚伦恍惚的是教会带来的巨大蒸汽机。 村民们正在好奇围观着这喷吐着灼灼热气的钢铁巨兽,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蒸汽机。 亚伦虽然不是工科生,但也知道历史上的蒸汽机肯定不长那样,别的不说,肯定没有那只是当作装饰物的齿轮,以及一群披着印有齿轮标记斗篷在对蒸汽机祷告的神职人员。 “他们在向机械与蒸汽之神祈祷,祈求蒸汽机能顺利运行。” 科德莉亚叼着烟,来到了亚伦身边。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嘴角抽了抽,问道:“有用吗?” “那得看机械与蒸汽之神的心情了,但总比没祈祷强,没有专门的人员祈祷的话,蒸汽机是无法正常启动的。” 科德莉亚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蒸汽机从诞生开始就是依托于机械与蒸汽之神的力量。 好吧,看来这个世界的蒸汽机好像也不是纯蒸汽驱动,或者说起码机械教会的蒸汽机并不是纯蒸汽驱动。 如此多的猎人和教会人员聚集,肯定是没办法瞒过村民们的,但亚伦和教会也没和村民们说全部真相,只是半真半假地把邪教徒的事情说了说,没有提及村民身上的变化,以免引起村民们的恐慌和担心。 “哈维哥哥!” 丽莎率先发现了站在外围看着村民的亚伦,跑上前来,热情地和亚伦打起了招呼,同时狐疑中带着一丝敌视的看了一眼站在亚伦身边的科德莉亚。 虽然自称是哈维老师的科德莉亚年纪要比哈维哥哥还要大,但万一哈维哥哥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呢?这几日二人一直住在一起,即便是师生,关系也未免太过亲密了,这引起了少女的警觉。 “听说你要离开村子了吗?” “没错,我医术上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要跟着老师再学习一段时间。” 亚伦随便找了个蹩脚理由。 “你放心好了,会有比我更好的医生来村里的,而且等我完成了学业就会回来。” 亚伦无奈,只能伸手摸了摸眼前渔村女孩的脑袋。 感受着亚伦那熟悉的抚摸,丽莎终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爸爸叫我别问了,哈维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啊。” “嗯,我尽量。” 等到丽莎离开,科德莉亚才说道:“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该启程了。” 之后还能回来吗?科德莉亚其实也不敢保证,所以一直没敢插话,但她希望至少亚伦能够平安的回到这个地方。 第39章 流言 如果说最近圣罗伊拉学院有什么大事的话,那便是塞拉菲娜·兰兹华斯正式成为了超凡者。 一位理论上灵质已经十分虚弱,几乎不可能穿过荆棘之门,之后最多只能负责处理后勤事务的学生成为了超凡者,此事立马引起了教会官方的注意,塞拉菲娜也再度成为了学院中的风云人物,甚至要比之前更加地风光。 毕竟这可是学院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官方超凡者,意义非凡,就连一些知晓情况的贵族都开始打探塞拉菲娜的事情,关于兰兹华斯家族,众贵族也开始决定重新评估。 但塞拉菲娜对自己的家族并不在意,自从成为超凡者之后,塞拉菲娜只是更加努力地研读书籍,谢绝了一切访客。 只有塞拉菲娜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位灵界存在的眷属,并且那个存在还盯上了这所学院,而塞拉菲娜就是希望在学院庞大的藏书当中,寻找出关于那位存在的一丝蛛丝马迹,只可惜找到现在,塞拉菲娜也没有一丝的收获。 而在学院当中,另一名贵族女子正在咬着自己的指甲,坐在学院广场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珍妮,你快想想办法啊!” 另一名贵族女性催促道:“现在整个学院都在围着兰兹华斯家的那个家伙转,她已经成了超凡者了,还是飞蛾准则的超凡者,之后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别说了,我不是在想办法了吗?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家伙能成为超凡者,黑市猎人的药我明明已经试验过了,而且那家伙之前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可能真的成为超凡者才对。” 有一个公认的猜测珍妮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女神垂怜,但女神为什么会垂怜一个普通的伯爵之女?就因为她之前成绩优秀还足够努力吗?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你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虽然珍妮承认塞拉菲娜的血统是要比那些泥腿子要高贵一些,而且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家伙转?凭什么那家伙靠着努力就妄想跨越血统之间的差距? 更何况在珍妮看来,塞拉菲娜真的就只是比那些泥腿子要高贵一点点而已,兰兹华斯不过是个靠着军功才崛起没多久的家族,并且因为站队失败很快就要昙花一现了。 而且在这个学院当中,塞拉菲娜的身份地位是真的不够看,即便没有站错队,也远远不及那些真正的老牌贵族,这个伯爵爵位说难听点完全就是虚的,兰兹华斯手中根本就没有对应的权力以及地位。 贵族之间的地位可不是简简单单靠爵位就能衡量的。 所以当家族希望做一些小动作的时候,她也是马上答应配合,贵族之间的地位差距不可破坏,不可逾越,作为一个站队失败的家族,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被自己踩在脚下,成为自己身后的跟班才对。 一切事情都很顺利,但是为什么即便在灵质残缺的情况下那家伙还能成为超凡者,甚至顺便修复了灵质?这不符合神秘学常识! 尤其是塞拉菲娜第一瓶入梦灵液还失败了,失败的后果珍妮很清楚,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塞拉菲娜已经废了,能保住小命都已经不错了,第二瓶入梦灵液对她来说应该是瓶毒药才对。 兰兹华斯家族会因为这件事而苟延残喘珍妮无所谓,毕竟只是一个忤逆女王大人的蠢货家族,珍妮真正讨厌的还是塞拉菲娜,她的存在似乎是在宣告着,在这个学院当中天赋和努力才是一切,家族的地位根本无关紧要。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塞拉菲娜那家伙傍上了什么大人物。” “是啊是啊,一定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出卖了自己的肉体,那家伙的身体一看就是为了罪孽而生的,说不定就是被某个大人物包养了,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灵液才修复了灵质。” 跟在珍妮身边的少女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传播着有关塞拉菲娜的谣言,在你不知道如何攻击对方的时候,专攻下三路一定是最好用的手段。 这种谣言所有人都喜欢听,传播速度很快,如果散播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整个学院皆知,但是珍妮却起身怒喝了一声:“够了!” 珍妮只是坏,她不是蠢,塞拉菲娜第一次喝下入梦灵液的时候也明显失败了,如果真有什么能够帮助已经虚弱到快要去见女神的塞拉菲娜穿越荆棘之门的大人物...... 造对方被什么大人物包养的黄谣前提就是真的只是个谣言,如果确有其事的话,这种行为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就在这个时候,珍妮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思维刚刚被局限住了,觉得就算有人帮助了塞拉菲娜,也一定是什么自己无法想象的教会高层,或者是那些老牌贵族势力,但仔细想想,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可不一定是正神教会的人。 珍妮的脑海中进行着头脑风暴,并且马上带着身边的人前往了图书馆。 历史上确实没有像塞拉菲娜这样灵质极致虚弱但成为了超凡者的例子,但相似的例子却有不少,例如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邪神,换取了强大的力量之类的。 越是翻阅资料,珍妮就越是觉得有可能,一定是的,一定是塞拉菲娜在识墟当中遇到了什么存在,或者是塞拉菲娜在识墟当中主动呼唤了某种存在,换取了成为超凡者的机会,说不定塞拉菲娜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眷属,并且已经被烙下了印记。 毕竟珍妮也是知道的,兰兹华斯根本不可能结交上什么真正的高层势力。 再加上塞拉菲娜最近更加小心翼翼,更加不想和人接触的样子,珍妮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 虽然不知道塞拉菲娜拜请的是哪路存在,但无论哪种灵界存在,向祂们索取,一定都是有代价的,塞拉菲娜一定已经支付了代价,身上必定会有灵界存在留下的印记,只需要让教会再仔细检查一下塞拉菲娜的灵质状态...... 在圣罗伊拉学院,关于塞拉菲娜的流言很多,但有一条流言,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学院内传播着。 第40章 审判 虽然这已经不是塞拉菲娜第一次被学院传唤,但塞拉菲娜还是免不了的有些紧张,毕竟不同于以往,自己现在真的是一位灵界强大存在的眷属,虽然在教会的例行检查当中没有发现什么,但在卧虎藏龙的教会,如果仔细检查的话,塞拉菲娜不觉得有哪位存在能逃过烛灯的眼睛。 通过贴上了彩绘玻璃的长长走廊,塞拉菲娜抱着笔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告诫自己要放轻松,可能只是和平时一样,问自己是如何通过荆棘之门的,毕竟塞拉菲娜的情况实在太少见了,对于想要将超凡者培养制度化的学院来说,多问问也是正常的。 一门心思正在研究灵界存在的塞拉菲娜并不知道学院当中关于她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直到塞拉菲娜进入了预定好的教室当中。 气氛不对,这是塞拉菲娜进入这个大教室的第一感觉。 和以往几次不同,这一次有许多七神教会的老师都坐在了讲台之上,数量之多,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教室当中还有许多旁听的学生,这些学生都在交头接耳,有些人脸上露出窃喜,而有些人则是单纯想看笑话,还有一些则是带着畏惧的眼神看着塞拉菲娜,但更多的人则是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正襟危坐着。 这不像是个教室,反而像是个审判庭。 塞拉菲娜镇定了下来,露出困惑的眼神向老师们行礼。 坐在主座上的是个年老女士,这位女士穿着一套白底金边的长袍,象征着她的辉光圣徒身份,并且虽然看起来两鬓斑白,但这位女士精气神十足,根本不像是某位圣徒同事顶着个黑眼圈,还要靠烟卷提神。 看到彬彬有礼的塞拉菲娜,那位女士依旧是有些冷漠,先开口道:“你好同学,我是圣徒凯特,负责圣罗伊拉学院的统筹工作,虽然我们没直接见过面,但相信你应该认识我。”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七神教会对这个学院可以说是倾注了心血,就连圣徒都给拉过来当个活招牌。 “能再和我们讲讲,你是如何跨越荆棘之门的吗?你的经验对我们很重要。” 虽然表情严肃,但凯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一点,而塞拉菲娜则是拿出了那套她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千百遍的说辞,靠着毅力打开了荆棘之门,就像许多普通的超凡者一样,只不过塞拉菲娜特别强调了她当时的困难,希望能够转移一些众人的注意力。 凯特的脸上并没有表情变化,涉及识墟的事情是很难占卜的,并且风险极高,无从用占卜来判断塞拉菲娜的言辞是否正确,只能知道塞拉菲娜的言辞恳切,至少在快要崩溃时候的感觉完全像是亲身经历。 在这一点上学院是有些对不住塞拉菲娜的,毕竟是学院没有保护好塞拉菲娜,但那些传言凯特也不得不重视。 “这位同学,你当时真的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存在吗?”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并又将自己遇到的守护者样貌给说了一遍,主动向凯特确认这是否有问题,凯特叹了口气,森狼是个常见的守护者,如果森狼有问题,那教会里超过半数遇到过森狼的超凡者都有问题。 “这位同学,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你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我们需要对你的灵质做一次细致的检查,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 说完,教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几位老师按照特定的位置站好,将塞拉菲娜围在了中间。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几乎一怔,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位存在确实很强大,即便是几位老师轮流给她检查,都丝毫检查不出她的灵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没发现那位存在给自己刻下的印记,但这可是一位圣徒,辉光教会的圣徒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擅长找东西的。 这位圣徒似乎还请了其他老师来帮忙,即便那位存在隐藏得再深,恐怕留下的印记都会被找出来。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有些悲壮地往前踏出了一步,主动接受检查,塞拉菲娜非常清楚自己可是喝下了对方递过来的未知灵液,灵质当中一定有着对方的印记,看来自己的超凡者生涯已经到此为止了。 不过塞拉菲娜并不后悔,即便再让她选一次,她也依旧会选择跨过荆棘之门,喝下对方递出的灵液。 凯特原本想进行催眠来确认,但如果对方真的在识墟当中遇到了什么灵界存在,那么简单的催眠是没用的,但如果塞拉菲娜真和灵界存在达成了交易,那么灵界存在就一定会在塞拉菲娜的灵质上留下痕迹。 毕竟在凯特的认知当中,灵界存在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存在,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赠予都一定标注了价格。 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下,检查开始了,所有老师,包括凯特都在如临大敌地进行检查,整个布局也是为了防止如果塞拉菲娜身上真有印记的话,灵界存在会顺着这个印记降临。 辉光照射而下,仿佛所有的邪恶都无所遁形,台下的珍妮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但直到所有老师额头都冒出热汗,凯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痕迹。” 凯特当场宣布了这个结果。 “不!怎么可能?!” 学生当中传来几声惊呼,但又马上安静了下来。 凯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好了,一些流言蜚语也该结束了,我以圣徒的名义担保,塞拉菲娜·兰兹华斯的灵质没任何问题,没有任何印记,也没被任何东西污染!” 说完之后,凯特亲自上前扶起了塞拉菲娜。 “好了孩子,已经没事了,之前确实是教会对不住你,我认识一位非常优秀的灵质医生,虽然她现在正在调查其他事情,但我会想办法和她联系上,彻底帮你清理灵质当中的顽疾。” 看着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的塞拉菲娜,凯特有些心疼,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了吗?但自己毕竟是圣徒,即便想表现得温和一些,往那一站也能给人莫大的压力了,这是凯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她可不像那位同事一样擅长通过气味进行浅层催眠让人放松。 得知结果的塞拉菲娜喘着粗气,根本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僵硬地跟着凯特站了起来。 没问题?自己的灵质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印记?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就连圣徒加上几个老师都检查不出来自己有任何问题,那个自称医生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塞拉菲娜重新审视起了她在荆棘之门后的对话,一位连圣徒都能欺瞒的存在,盯上了这个学院。 之前塞拉菲娜想过很多,她并不讨厌这个学院,所以当一位圣徒要对她进行检查的时候,塞拉菲娜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放松的,如果真的能被检查出来,说不定就能在不伤害学院的情况下解脱了,但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恐惧让塞拉菲娜的两腿发颤,她或许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这位存在恐怕根本没有被记录在能供学生查找的资料当中。 “我...我需要休息...” 听到塞拉菲娜虚弱的语气,凯特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之后普通的课程你也不用再去上了。” 随后凯蒂对着身边的老师说道:“兰兹华斯直接进入实习阶段吧,毕竟学院人手不足,得让学生快速成长起来,我也检查过了,兰兹华斯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让她帮忙处理一些教会的事务。” 周围老师也点了点头,有些心疼地看着塞拉菲娜,凯特这也算是某种变相的补偿了。 塞拉菲娜在内心当中大喊着不要,想要直接拒绝,毕竟那个存在说不定就在通过自己注视着这一切,但最后,塞拉菲娜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第41章 格尔维克 然而此时这位塞拉菲娜想象中的伟大存在在做什么呢? 亚伦正在一座教堂当中登记身份信息,并向女神祈祷宣誓忠诚。 大概是因为教堂当中的人员知道科德莉亚的身份很高,所以亚伦的守夜人证件当天就给办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一整套的装备。 抚摸着手上的左轮,亚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比起什么《腥红之秘》和灵性直觉,还是这种踏踏实实的武器更让亚伦喜欢。 此时的亚伦已经暂时脱下了白大褂和原来在渔村的日常穿搭,转而换上了教会送的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衫再加上精纺羊毛质感的细腻马甲,这种品质亚伦只在曾经的王都同学那儿见过。人靠衣装,就算是原本只能算中等偏上的亚伦也被衬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 不过外套倒是比较低调,和亚伦平时穿的便装外套差不多,毕竟守夜人要考虑行动便利,没给整什么正式服装,只是听说材料要高档许多,但亚伦穿在身上也穿不出差别,甚至亚伦觉得这完全可以当作日常常服给穿出去,这一身除了袖口上有两个三角的辉光标记之外,真的和市面上的流行穿搭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除了这身,亚伦还有一个黑底金边的披肩,像是从神官长袍上单独拆下来的,要比普通的披肩略长,只要再加上这个披肩,就能很简单辨认出亚伦是辉光教会的官方人员。 当然了,教会送的可不光只有衣服,亚伦也收到了科德莉亚同款的手提箱,大小适中,材质高档。 手提箱里有各种应急用的灵液和普通药品,以及守夜人手册,还有左轮用的备用子弹,一个怀表,一把十字造型的锤子,一柄开刃的锋利短剑,算是个新手大礼包。 不过之后想要再补充这些资源,就得花钱,或者做出成绩了。 科德莉亚倒是有些看不上这些东西,只是对亚伦说道:“都是些基础灵液,到时候我会给你换成其他灵液,在此之前记得先帮我把烟草卷好。” 亚伦一脸无奈,合上了教会送的手提箱,叹气道:“没想到我学的第一个技能是帮老师卷烟。” “别这么说嘛,这个配方我一般可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这又不是普通的烟草,之后你完全可以当香薰使用。” 科德莉亚满意地看了看亚伦,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而且我也教了不少灵质方面的东西,作为一个灵质医生,你也算是入门了,至于调配灵液,这玩意儿只能慢慢学。” 亚伦也跟着科德莉亚离开了教堂,看着这个名为格尔维克的城市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渔村有部分鱼就是被送到了这里贩卖,但因为周围还有许多临海的城镇与渔村,所以费舍渔村的海鱼可能被和其他海鱼混在了一起。” 二人走在石板铺好的街上,科德莉亚则是看着远处的海港,问到:“格尔维克本身不就是临海城镇吗?为什么还要从其他村镇买鱼呢?” 检索了一下记忆之后,亚伦解释道:“因为格尔维克被划为了商业海港,港口全部都是商用的,并不允许渔民们在这里出海捕鱼,当然了,零散的渔户用自家的小船出海捞一点是不会管的。” 根据记忆,这里可以说是费舍渔村周边最大的城市了,亚伦去兰登上学就是要在这里搭乘铁路,海港里甚至还能偶尔看到一些先进的蒸汽船。 不过因为还是工业较为落后的南方城市,这里的工厂并不多,许多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生活节奏,但在大街上,也能看到一些模仿着兰登流行穿搭的“绅士”,给人一种这个城市正在逐渐被工业时代入侵的感觉。 亚伦抬脚躲过了一坨拉在街上的马粪,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喷香水带熏香了,确认了前面一段路没有脏东西之后,亚伦拿出了刚刚在教会取得的调查报告,看着报告说道:“之前海鱼的贩卖路径教会已经在调查了,不过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再加上费舍的海鱼被几经转手,与其他地方运来的海鱼完全混在了一起。”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亚伦看着报告的最后一段话,总结道:“很难追查,但好消息是,暂时没有发现和费舍渔村一样,已经被诅咒污染的海鱼,虽然只是暂时。” 即便工业并不怎么发达,但格尔维克好歹也是个交通便利的商业城市,鱼龙混杂,想要追查一批被有意隐藏,已经卖出去的渔获没比大海捞针强多少,这甚至不需要什么神秘力量的帮忙,地下黑市逛一圈渔获说不定就不见了。 对此科德莉亚并不意外,反而对亚伦问道:“那我让你搜集的其他案件卷宗呢?” 亚伦马上找出了科德莉亚之前叮嘱他调查的东西,递了过去。 科德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阅读起了这些案件卷宗,大概是因为亚伦在身边帮忙,科德莉亚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虽然黑眼圈依旧很重,但锐利的目光只是扫了几眼,就将几份案件给分了出来。 “我们先从这些事件开始入手调查。” 看着这些案件,亚伦有些疑惑,说道:“这些似乎都和海鱼没有关系,时间紧迫,我们真的要去帮忙调查这些事情吗?” “你是对渔村关心则乱了,身为守夜人,我们要每时每刻都保持客观和冷静才行。” 看着亚伦将其他案件卷宗收好,科德莉亚解释道:“一般这种大事件是很难正面查出什么东西的,尤其是对方还有所提防的情况下,但在超凡者聚集的地方,超凡事件之间反而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面查不到什么,不如考虑下侧面突破。” 此时亚伦也注意到了,科德莉亚抽出的卷宗都是一些疑似和超凡者以及超凡力量有关的案件,虽然大部分教会都没有定性,但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就是证据。 “首先是平民区的失踪事件吗?” 亚伦仔细阅读起了这份卷宗,一边读一边叹气。 说是平民区,不如说是贫民窟,在工厂建起,港口开通之后,格尔维克的贫富差距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拉大,因为禁止大规模地出海捕鱼,那些渔民们不得不选择进入工厂,然后用那一点可怜的工资去买从其他地方低价进过来的高价鱼。 只是随手一个操作,就赚了格尔维克原本的渔民们两回,更别提进入工厂之后的各种奇怪规矩和税收了。 长此以往,格尔维克穷困潦倒的人们逐渐聚集在了一个地方,形成了所谓的平民区,但这个平民区也并非什么私底下的说法,而是官方的正式名称,甚至是格尔维克官方在有意识地推进平民区的形成。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这些平民区收不上来多少税,既然收不上来税了,那为什么还要和中心区域一样,提供基础的社会服务呢?干脆将那些没多少油水的人全部都踢到一个地方,方便差别管理。 平民区并不是没有治安官,只是治安官们实在是一言难尽,毕竟他们连装备都要自费来掏。 因此平民区成为了犯罪的温床,各种黑帮势力,邪教团伙层出不穷,在格尔维克这座城市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第42章 应酬 科德莉亚似乎很擅长处理类似的案件,只是简单地在卷宗的副本上写写画画,就列出了一些核心线索,对亚伦说道:“这些人都是在特定的时间失踪的,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亚伦看着科德莉亚列出的线索,问道:“但不也有其他时间和地点失踪的人吗?这究竟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科德莉亚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占卜用的硬币,往天上一抛,在接住之后说道:“其他的都是浑水摸鱼地模仿作案,和这起失踪案无关。” “......” 亚伦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为了沉默,原本以为会有什么逻辑清晰,心思缜密的推理,再加上各种智斗,各种反转,没想到科德莉亚根本就不打算玩这些,直接对绑架案进行了降维打击。 一位烛灯准则的圣徒去追查普通绑架案,亚伦心中只能为那些家伙默哀了。 不过也好,虽然渔村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但片鳞教会还没被抓到,那些被污染的海鱼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越快抓到片鳞教会,村民们得救的概率越大。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很失望?” “我还以为你会穿上猎鹿帽和无袖斗篷,再叼个烟斗开始推理的...” “哦?你也喜欢那本侦探小说吗?猎鹿帽和无袖斗篷还好说,但我不怎么喜欢烟斗,还是烟卷适合我。” 说完,科德莉亚还深吸了一口特制的烟草,说道:“那么接下来你就先按照我划出的时间和地点去平民区调查一下,如此有规律地失踪肯定不是单纯的绑架来勒索赎金,多注意一下平民区出现的传言,有时候真相要比你想象的简单,可能就藏在了传言之中。” 卷宗上的记录有些是绑架要求赎金,但有些则是单纯的失踪,其中有不少人在浑水摸鱼,只不过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直接被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给点了出来,亚伦只需要按照这特定的时间地点去调查就行了,并且按照规律,下一起失踪估计就会发生在今晚。 “那老师你呢?” 亚伦看向了科德莉亚,科德莉亚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出手的样子。 科德莉亚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最近都没有过的疲惫,说道:“我要去和这座城的大人物们打声招呼,提醒一下他们暂时不要再吃海鱼,没查到费舍渔村之外有被污染的海鱼不代表真的没有,顺便再去让他们乖乖合作。” “老师,你一位圣徒居然还要和贵族们应酬吗?” 科德莉亚作为地位尊贵的圣徒,没想到还要去和那些贵族打招呼。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ptSd的学生,科德莉亚弹了下亚伦的脑壳,说道:“你在想什么呢?就这里的这些贵族连舔我脚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我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谁还会在乎那些家伙。” “但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教会掌握的信息不是全部,既然平民区是那些家伙一手促成的,说不定那些家伙手中会有什么重要情报。” 科德莉亚望向了中心区那仿造兰登制造的大钟楼,说道:“现在我们依旧要依靠世俗的力量帮我们解决一些问题,但这也正是我们的优势所在,七神教会能发展到现在,也是因为世俗的认可。” “不过不要因此入迷了,对我们超凡者来说,世俗是我们可以使用的力量,也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但绝不是约束自身的枷锁。” “所以在进行调查的时候也不用害怕,大大方方地亮出你的官方身份,没人敢阻拦我们的。” 听着科德莉亚的发言,亚伦放心地点了点头,超凡者的影响力,或许要比亚伦想象的更加强大。 看着亚伦前往平民区的背影,科德莉亚悄悄摇头,想起了教会正在进行的改革,保守派倒不是真的是一群老顽固,而是担心超凡力量被毫无底线地滥用,从这点上来说,科德莉亚倒是也算保守派的一员,这个世界其实很脆弱,只能依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才能勉强维持,只是科德莉亚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会世俗的破事。 对于这次拜访,科德莉亚没有任何提前通知,只是报出了身份,那群所谓的贵族就没有任何意见,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在黄昏时刻就准备好了宴会接待科德莉亚。 正如科德莉亚所说,该亮身份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亮出身份,没有人敢阻拦一位教会的超凡者。 科德莉亚也是穿着和之前一样的装束,似乎这对科德莉亚来说,不过是个普通的会面,但对于格尔维克的贵族来说,科德莉亚完全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毕竟这可是教会的高层。 虽然没具体说是什么身份,但光是教会的高层这一个暗示,便有不少贵族明白了,这位女士身上可能有着某些神奇力量,并且在教会的地位只高不低。 最近的贵族们对这种力量可以说是趋之若鹜,甚至请了不少自称精通神秘学的神秘学家,但无论是名气多大的神秘学家,都远远比不上教会来的人靠谱。 说实话,科德莉亚看到格尔维克的贵族也有些震惊,面对自己的突然来访,这些贵族们居然能直接摆出一场规模庞大的宴会,只不过科德莉亚对这种宴会没什么兴趣,很快便跟这些贵族们进入了正题。 “也就是说您要那个平民区的详细资料?” 格尔维克贵族们的代表塞勒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这个...这个...平民区的情况错综复杂,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马上给您编订成册,安排妥当。” “不必,我现在就要。” 科德莉亚的占卜硬币在指尖飞舞着,说道:“不用担心你们和邪教徒联络的事情暴露,我们这次并不打算追查这个。” 一听这话,塞勒尔原本只是不断渗出的冷汗瞬间从蒙蒙细雨变成了特大暴雨,但一旁的女仆还不敢上前帮忙擦汗,塞勒尔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是我们一时糊涂,毕竟您知道的,兰登那边很流行神秘学,我们太过喜欢,所以才一时之间被骗了,不过您放心,知道那些家伙是邪教徒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断绝了关系,您问什么我们都一定知无不言。” 科德莉亚仅仅只是一个平A就骗出了这群贵族的全部技能。 “除了平民区之外,我还需要本地黑帮的资料,我需要他们帮忙干活,但不太想见他们,记得帮我和他们说一声。”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这群贵族马上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帮您传达到位。” 在看到科德莉亚神色稍霁之后,为首的塞勒尔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女士,我家有一位女儿,平时就很喜欢神秘学这种东西,而且天赋不错,能不能...能否劳烦您见上一面呢?” 科德莉亚眼皮微抬,大概也是圣罗伊拉学院那边有一点点风声透露了出来,最近这些贵族们对神秘学可以说是越来越感兴趣,甚至已经到了有些疯狂的程度,仿佛认定了这力量便是新时代的船票。 不过见上一面也行,毕竟自己也不能白让对方帮自己做事,如果真的天资卓越的话,可以考虑骗过来能帮亚伦分摊一点压力。 “我知道了,那就见一面吧。” 听到这句话,塞勒尔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就算对方没看上自家女儿,见上一面也是极好的,至少在一位教会高层面前露了个脸,有了个印象。而且看到周围贵族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塞勒尔满足了,以后给女儿谈论婚事,都能多出几分面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侍从急匆匆地跑到塞勒尔身边,贴着塞勒尔的耳朵说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失踪了,好像是用床单顺着窗户逃走了!” “什么!” 塞勒尔惊声尖叫。 第43章 贝琳 “小姐,等等我!” 小女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吃力地跑上前,跟在贝琳身后。 而贝琳则是催促着身后的女仆。 “快点,切莉,父亲大人他应该就快发现我们逃走了。” 而女仆则是弯下腰,双手撑着大腿说道:“但是小姐,我真的,真的跑不动了。” 看着已经累到完全走不动的切莉,贝琳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之后,来到切莉身边,蹲下来说道:“好吧,那就休息一下,反正已经到平民区了。” 二人就这样在平民区的街边蹲了下来,虽然已经换上了普通的麻布衣服,但因为二人身上的气质太过明显,所以看着还是像一对主仆,更别提贝琳那白皙的脸蛋和长长的睫毛,再加上一头柔顺的长发,以及一点儿的婴儿肥,这几乎是平民区的女孩不可能拥有的。 原本中心区的马车就不太愿意前往平民区,再加上最近绑架案和失踪案猖獗,马车车夫们更是一提起平民区就一百个不愿意,没办法,贝琳只能坐到最近的区域,然后用双脚来跑。 可一旦离家出走被父亲发现,本尼特家族的骑警和护卫可不会管什么平民区不平民区的。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让老爷发现了,他会打死我的!” 切莉刚缓过劲来,就可怜巴巴地望着贝琳。 “他敢?” 贝琳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的这位父亲,然后又说道:“你没跟在我身边他才会真的打死你。” 听到贝琳这么说,切莉只能呜呜了两声,然后乖乖跟在贝琳的身后,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主仆二人再次启程朝着平民区深处走去。 “之前我就和父亲说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位神秘学大师,只不过大师有自己的原则,不肯从平民区出来,只有心诚的人,才能到平民区当中见到大师,为什么父亲就是不相信呢?” 切莉小声回答道:“这个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吧...” 贝琳叉着腰说道:“父亲帮我见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开口就是要钱,哪有一点大师风范!” 跟在身后的切莉回想起之前见的那些所谓神秘学大师,几乎每个都是穿得花枝招展,大部分还都是用劣质花布做成衣服就来招摇撞骗,却是怨不得大小姐这样抱怨,在切莉看来,最有神秘学大师风范的,反倒是老爷见的那几个邪教徒。 不过一回想起那些邪教徒,切莉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主仆二人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尤其是切莉,双手放在裙子上,即便是路人也能看出虽然二人都穿着麻布衣服,但走在前面的女孩明显地位更高。 “小姐,还没到吗?” 看着周围越来越破败,切莉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已经是平民区的深处了,也就是所谓的深水区,是真正的平民窟。 “这才哪到哪啊,还早呢。” 贝琳似乎并不担心,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说道:“放心好了,没有准备我可不会从家里逃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盆脏水突然从一个矮小的房子当中泼到了贝琳的身前,差点就把贝琳虽然是粗布麻衣,但看起来非常干净的衣服给泼脏了。 切莉见状,马上愤怒地转头对那个低矮房子中探出头来的女人骂道:“没长眼睛么?哪有往人身上泼水的?” 低矮房子中的那个女人却是瞪了切莉一眼,让切莉害怕得当场双脚发软。 而贝琳却是丝毫不在意,拉住切莉说道:“好啦好啦,一点小事而已,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完贝琳就拉着切莉离开了,但在二人离开之后,低矮房子中的女人默默地摇头,缩了回去。 此时已经日暮低垂,赶到平民区要比贝琳想象的花了更多的时间,但这些也都在贝琳的计划之内,因为根据她从书本上破译出来的信息,神秘学大师们基本都只在夜晚活动,所以看着太阳落山,贝琳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就在这时,平民区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长袍,戴着假面的可疑男士。 “尊贵的女士们,你们好。” 看着对方脸上的劣质假面,切莉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拉住了贝琳的手,但贝琳却是用同样的礼节进行回礼。 “我们正在举办一个神秘学派对,两位女士有兴趣吗?” 很难想象神秘学会和派对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这甚至让贝琳有些笑出了声儿,对方不光脸上的假面十分劣质,刚刚行礼的礼节也是完全错误,在能接触到更多神秘学书籍的贝琳眼中,对方和那些画几个三角形和圆圈就来父亲那儿骗钱的货色没什么两样。 但贝琳依旧点了点头,说道:“那可太好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刚好有兴趣。” “小姐!” 切莉在后面挤得差点尖叫了出来,不过神秘面具男并没有在意,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那么二位请随我来。” 贝琳和切莉小心翼翼地跟在神秘面具男身后,切莉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如此明显的陷阱,为什么自家小姐还会傻乎乎地陷进去呢?在切莉看来,自家小姐完全是研究神秘学研究魔怔了。 而贝琳则是拉着切莉的手,悄悄说道:“刚刚周围有埋伏,有许多人都在悄悄盯着我们这边,如果我们拒绝的话,那些人恐怕会一拥而上。” 切莉听完马上吓得夹紧了双腿,身体忍不住颤抖,但是贝琳则是一脸轻松,继续说道:“放心好了,都是一些瘦猴儿,打不过我的。” 这股自信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贝琳不光从小接受各种防身教育,精通近战体术,手枪射击也是一把好手,甚至要比本尼特家的普通护卫还要能打。 “但是小姐,这也太危险了!” 切莉知道自家小姐很能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要中途变道,和这些神秘人离开。 “切莉,你知道吗?最近教会一直在调查平民区的失踪案件。” 贝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功破获了平民区的失踪案,你说教会会不会直接招我入会呢?会不会刚好路过一位神秘学教授,看我天赋异禀,直接将我收为学生呢?” 看着眼前穿着奇怪长袍,戴着劣质面具的神秘人,贝琳将手伸到了腰间的左轮上,说道:“即便这些人和失踪案无关,能够抓住他们也是大功一件。” 第44章 太阳神教 太阳落下,银月高升,平民区没有灯光,只能靠着月亮洒下的银灰来辨认道路。 但在平民区当中还是有不少区域,有着烛灯与跟随着烛灯的飞蛾照亮道路,就比如贝琳现在所在的位置。 看着周围的火烛,贝琳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应该是个常见的骗钱团体,算不上邪教,只是依靠各种骗术和神秘规则来募集信徒和敛财。 说实话,贝琳有些失望,如果能破获教会追查的案子,说不定真能接触到神秘世界,只是一群骗子的话,就没那么值得称赞了,说不定回去之后依旧要被父亲骂一顿。 然而就在前面的面具男推开房间的大门之后,贝琳又稍稍来了点兴趣,虽然只是个平民窟很常见的由各种废料和木板,堆积建造而成的房子,但是内部空间意外地还算宽敞,大概也是因为这些人打通了几个相连的房子,才搭建成了这个场所。 内部甚至还有普通平民根本用不起的煤气灯,不过主要光源还是被安放在各处的蜡烛。 房间里,各种戴着兜帽的信徒们正在虔诚祈祷着,虽说是兜帽,但每个人穿的都不太一样,有些甚至只是多在头上套了件衣服,但是所有人都神情肃穆,眼神虔诚。 贝琳和切莉来到了信徒们中间,跟着这些信徒一起跪坐了下来,看着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走上房间当中的布道台,说道:“今日,太阳之神引领了两位新的信徒,来到了我们的神国,让我们欢迎两位新的信徒。” 切莉一脸茫然,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什么信徒,而且看周围的布置,应该是邪教无疑了。 面对着这个强行入教,贝琳只是拉着切莉起身,向周围的信徒们致意,而周围的信徒们也是纷纷鼓掌,但有不少人都盯上了二人身上那几乎崭新的衣服,眼中流露出了渴望。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贝琳就一直在心中向女神祈祷,并且右手压低,随时准备掏出大宝贝,不过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当中带着点迷茫的人,贝琳心中的紧张也消减了大半,都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神秘面具男对着贝琳解释道:“介绍一下,我们是信奉太阳神的信徒,太阳神是一切的主宰,是超越七神的存在,哦,我们并不是否认七神在这世间的功绩,但只有太阳神,只有太阳神才是唯一的真神!没有太阳就没有一切!” 说完,面具男拍了拍手: “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新人的入教仪式。” “只要吃下圣餐,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之后如果有什么困难,教会当中的兄弟姐妹都会提供帮助。” 对于这个所谓的太阳神,贝琳并没有在意,很多地摊神秘学当中都有这个概念。 而且这也是非常常见的入教仪式,在七神教会当中也有圣餐的概念,所以贝琳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很多邪教都是直接照搬七神教会的仪式。 不过毕竟是平民区的东西,贝琳也不敢乱吃,用点经典技巧随便应付一下,假装吃下就行了,就是切莉有些麻烦,不过没关系,真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会保护好切莉的。 而后圣餐很快被推了出来,不过当看到被白布盖着的圣餐形状时,贝琳突然涌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噫!” 切莉没有忍住,直接被吓得倒吸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信徒们对此却是见怪不怪了。 “请吧,这位小姐,圣餐的餐布将由您亲自揭开。” 贝琳心头一窒,来到了这个被当作餐车的医用担架床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切莉直接两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就连贝琳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尸体,这个尸体就是所谓的圣餐,并且尸体真的如同一道料理一般,一些地方的血肉被人切成了片状,摆放在尸体之上。 看着这道刺身,贝琳直接向后退去,做出了攻击架势。 “怎么了?本尼特小姐,是你不喜欢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这儿还有更年轻的圣餐供您享用。” 面具之下的目光看向了切莉,说道:“当然了,您身边就有一道非常美味的圣餐,我保证会让她变得比这个圣餐更漂亮。” 切莉缩在了墙边,双腿不自觉蹬着,似乎想要远离这个诡异的邪教场所,但被身后的墙壁阻挡住了道路。 贝琳掏出了枪,指着这个面具男问道:“你知道我?” “怎么不知道?您在我们神秘学界可有名了,谁都想攀上您来捞一笔,但现在看来,真的是神明眷顾,您居然主动投怀送抱,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 “那你可能还要再调查一下。” 贝琳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喘着气说道:“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子弹划过面具男的面具,造成了一丝裂痕,但却并没有伤害到面具男本身,面具男抚摸着脸上的面具,说道:“您在颤抖。” 确实,贝琳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她握枪的手在颤抖,即便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也没有射中对方。 贝琳真的害怕了,眼睛不自觉地瞄向那个人体刺身,但随后又用双手握紧了左轮,再度开了一枪。 虽然对方及时作出了闪避动作,但子弹依旧打碎了劣质面具,嵌入了对方的脸中。 虽然面具剥落,贝琳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一张五官已经完全扭曲,根本看不出原来样貌的脸。 对方脸上的血肉鼓动,将嵌入脸中的子弹给吐了出来,但与此同时,对方脸上的鲜血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让此人显得更加的恐怖。 “该死,又消耗了我许多力量。” 这个面部扭曲的男人有些愤怒又有些骄傲地看向了贝琳,说道:“如何,本尼特小姐?这就是您期盼许久的超凡力量,看着还行吧。” 周围的信徒们也缓缓起身,对着这个男人弯腰致意。 “这只是我们的神赐予我们的一点小手段。” 因为脸上的鲜血没有止住,这个男人只能一边捂着脸,一边和贝琳对话,看着有些狼狈,但贝琳却依旧感觉到了恐惧,这是真正的超凡力量,无论对方看起来如何狼狈和无力,这都是真正的超凡力量。 情急之下,贝琳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都被这个男人用身体给接了下来,随后,这个男人的身后又走出了更多戴着劣质假面的壮汉,这些壮汉身上的肌肉不符合常理的巨大,仿佛一座小山一般。 贝琳焦急地掏出备用子弹准备换弹,但很快便被一个面具壮汉给打断了,整个左轮也都被拍飞了出去,贝琳下意识伸手反击,但接触下来对方的手感根本不像是活着的人类,肌肉十分僵硬,贝琳平时学到的防身术根本派不上用场,很快便被按住脖子压制在了墙上。 “可不要伤着人家了,这位大小姐可是有着大用处。” 接下了全部子弹的男人终于将刚刚的子弹全部吐了出来,盯着贝琳说道:“小姐,吃下圣餐您就是我们的人了,我们马上便会将您尊奉为教会的圣女,您也将接触到您梦寐以求的神秘学,您这又是何苦呢?” 看着那些起身盯着自己的人,贝琳明白了,那些人全部都吃了这人体刺身,成了这个邪教当中的一员,入会仪式越是残忍,这些邪教徒就越是忠诚,毕竟已经是共犯了,而这些人则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强迫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 “既然您不喜欢我为您准备的圣餐。” 男人虚弱地看了一眼倒在墙边的切莉,说道:“那我可以换一道您喜欢的。” 说完,几个戴着面具的壮汉就准备上前拎起切莉。 贝琳后悔了,后悔今天带着切莉来到平民区,她知道平民区大部分的什么邪教和社团其实都和真正的超凡力量无关,所以才会如此地大胆放心,但没想到其中真的隐藏着一个真正的邪教。 “过家家结束了,大小姐。” 男人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过度自信的大小姐。 但就在这个时候,小屋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你好,教会检查。” 第45章 扫黑 平民区的情况比亚伦想象的还要复杂,这里几乎和中心区完全不一样,有着一套自己的规则,就比如在来的路上,亚伦就看到了许多黑市摊位。 而其中黑市贩卖最多的不是什么违禁品,而是海鱼,因为在黑市贩卖的海鱼不用交税,虽然需要给黑帮一笔保护费,但相比税款来说,已经便宜很多了。 也难怪教会那边追查费舍渔村海鱼的流向如此吃力,估计是有部分海鱼被混进了黑市当中。 因为亚伦穿着教会的披肩,所以大部分人都主动避开了亚伦,但起码在亚伦叫住对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乖乖听话,知无不言。 其中最让亚伦印象深刻的便是平民区当中错综复杂的邪教团体,当然了,大部分都不能算是邪教,只是一些打着各种神秘学名号的圈钱组织,也有一些是真的在募集教徒的团体,但这些团体也几乎和超凡力量无关。 这些乱七八糟的团体给教会在平民区的调查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正的邪教团体往往都隐藏在这种不三不四的教会之下。 在利用教会调查员的身份问了几家之后,关于失踪案都没有什么有效进展,倒不是因为人们不配合,而是无效信息太多了,好在科德莉亚的占卜给了亚伦一些具体的时间,让亚伦在这段时间内不断游走在深处的贫民窟当中,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发现一些线索。 “有一股血腥味。” 此时,在亚伦腰间的零三七九晃了晃瓶身,悄悄和亚伦沟通。 见状,亚伦也停下了脚步,打开瓶塞,问道:“什么样的血腥味?” “和腥红教会的那些家伙有点像,但要淡上许多,不过这种气味出现在这地方肯定很不正常。” 零三七九的眼睛看向了某个方向说道:“不一定是腥红教会的人,其中混杂了点其他准则的味道...但都不是很浓郁,对方似乎不是很强。” 亚伦点头,马上带上了零三七九朝着贫民窟更深处走去。 烛灯赋予的洞察让亚伦马上注意到了一座连成一片的房子,即便没有零三七九提醒,亚伦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甚至有些熟悉的味道。 估计是用过几次《腥红之秘》上的仪式,让亚伦对这种奇异的血腥味有些熟悉。 亚伦检查了一下左轮,从手提箱中掏出几瓶灵液喝下,做好了准备之后,上前敲了敲门,说道:“你好,教会检查。” 即便是在贫民窟的最深处,教会的名字也是好用的,听到这个,至少那些衣不蔽体的人也都会出来看一眼,毕竟有时候教会的大人物会留下一些赏赐,作为配合调查的奖励。 在屋内,听到这一声的男人哆嗦了一下,示意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透过某个墙壁上的小孔观察外面。 “教主大人,就一人。” 听到这儿,那个被称为教主的男人才缓了口气,开始不紧不慢地清理身上被贝琳射出来的弹孔。 而贝琳则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喊道:“救命!这里是邪教窝点!我是贝琳·本尼特,救命啊!” 没人去理会贝琳,因为那些戴着面具的壮汉直接撞开了大门和那用杂物堆成的脆弱墙壁,扑向了门外前来调查的教会人员。 眼底闪过金色光芒的亚伦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房子里的异样,只是一个闪身,就躲过了扑击。 随着本就脆弱的墙壁被撞毁,亚伦也看到了房子里的情况,看来自己是刚好撞上什么邪教仪式了,而且房子内似乎还有几名受害者。 这些戴着劣质假面的壮汉打手开始气势汹汹地朝着亚伦踏进,似乎是看亚伦只有一个人,打算杀人灭口。 对方显得很着急,根本没来得及确认亚伦身后是否还有同伴,如果有同伴去报信的话,这些人袭击教会人员估计也是别想在格尔维克待了,科德莉亚占卜的时间果然很准确,让亚伦刚好撞上了人赃并获的时间,如果没有那个人体刺身和那两名受害者的话,说不定对方还想着糊弄过去。 “需要帮忙吗?对方看起来也有一点不正常。” 烧瓶中的零三七九看起来跃跃欲试,一路跟在科德莉亚旁边,它已经许久都没透气了,说为了赎罪过苦行者的生活,结果零三七九真的就过上了。 “不,你比这群邪教徒显眼多了。” 零三七九可比这些家伙危险多了,如果真被什么教会眼线看到的话反而就尴尬了,到时候哪边才是邪教头子可就不好说了。 亚伦抬起了左轮,紧盯着这些壮汉。 此时,在房间里的贝琳大喊道:“小心点!火铳对这些家伙不起作用!” “砰” 话音刚落,一名戴着劣质面具的壮汉就连面具带脑袋一起被开了个大洞,红黄色的东西直接炸裂开来,看得房间当中的贝琳和那位被称为教主的男人几乎一滞。 这些子弹和当初科德莉亚交给亚伦的子弹差远了,只是在特殊的灵液当中浸泡了一段时间,但对付普通的邪教徒已经足够了。 亚伦的动作并未停下,烛灯的灵性直觉帮助亚伦闪身躲过了来自侧后方的攻击,并且亚伦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教会赠送的短刃,反手插入了那个大汉的喉咙当中,在灵液带来的加持下,锋利的短刃随手一拉,直接削掉了对方的半个脖子。 鲜血在喷涌,有一部分洒在了亚伦的脸上,亚伦只是随手一擦,一脚踢翻了只剩半拉脑袋的邪教徒,便继续向那些邪教徒慢慢走去。 贝琳有些呆愣,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教会人士的人,说实话,刚刚那残忍的一击,让贝琳有些怀疑对方说的教会该不会也是什么邪教团体吧? “不,不要怕,对方只有一个人而已,快拿下他!不然被七神走狗发现,我们的伟大事业就要结束了!” 随着那个教主的怒吼,剩下的壮汉在看到那只有半拉脖子的同伴,稍稍后退了一步,但可能是想到了被七神教会发现的结局,也纷纷如同疯了一般上前。 亚伦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是带着点超凡力量在身上的,但是不多,和渔村的那两批邪教徒完全没办法比,就连伪超凡者都算不上。 反正对科德莉亚来说灵液不值钱,而自己只要不喝下会影响灵质的灵液,无论什么副作用,第二天都能恢复如初,再加上灵性直觉带来的预判和闪避,亚伦对战斗似乎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灵液加成一时爽,一直喝灵液一直爽,只可惜灵液不能多喝,偶尔喝点还能糊弄过去,喝多了不好跟科德莉亚老师解释。 看着这些感觉不到疼痛的邪教徒,亚伦再次握紧了短刃,想着看来得多和老师学一些灵液调配了。 第46章 善后 尸体,遍地的尸体。 那些壮汉人数不是很多,但似乎是因为对方的手段过于残忍,无论是子弹还是刀刃,几乎都是朝着最容易一击毙命,或者是最容易造成大量出血的位置攻击,再加上这些邪教徒似乎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影响,出血量多到不正常,导致虽然人数不多,但房屋前的整片土地都已经被鲜血浸染。 之前看到人体刺身被吓退的切莉,在看到这满地碎裂的脏器和大肠之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贝琳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甚至忘了向对方求援,只是和那位自称太阳神教的教主以及其他信徒一起呆愣地站在屋内。 在重新填装了左轮子弹之后,亚伦随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来到了刚刚发号施令的男人面前,掏出了证件说道:“你好,辉光教会,你涉嫌经营邪教,绑架人口,请配合调查。” “我...我...” 那名自称太阳神教教主的男人不断向后退去,直到顶到了那个盛放着人体刺身的“餐车”,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 到现在,贝琳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太阳神教只是沾点超凡能力的邪教,但来的教会人士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并且掌握着超凡力量。 面对着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教会官方人士,不知怎么的,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的贝琳反倒是有些害怕了起来,就好似见到了官方教会和神秘学的另一面一般。 看到这个邪教教主还没冷静下来,亚伦伸手转向了倒在地上的贝琳,问道:“你们就是这次的受害者吗?没事吧?” 无论是灵性直觉还是现场情况,都在告诉亚伦有两个女孩和现场格格不入,明显就是这次邪教活动的受害者。 看着沾满血迹的手,贝琳深呼吸了一下,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将手伸给了亚伦,被扶着站了起来。 “是,是的,我们一时好奇,没想到就被带到了这里。” 原本面对官方人员有很多话想说的贝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简单记录了一下对方的遭遇之后,亚伦回忆了一下守夜人手册,说道:“不要乱跑,之后会有教会的人让你们忘记这些事情的。” 贝琳点了点头,但又有些可惜,带着一丝胆怯和好奇,问道:“您就是教会里的超凡人员吗?” “你觉得呢?” 亚伦提笔开始记录现场情况,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老师说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写事后报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教会里使用超凡力量的人,这和我想的有些不同。” “哦?那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样工作的?” 对于对方主动搭话,亚伦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安抚受害者情绪也是守夜人职责的一环。 “我还以为你们是搭建祭坛,然后掐着法印咻咻咻隔空斗法。” 贝琳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或者是用各种超能力,乱七八糟地光芒乱闪。” 这些描述让亚伦听得一阵无语,回答道:“这些并不算是真正的邪教徒,很抱歉没让你看到什么精彩的神秘法术。” 亚伦倒是会点有视觉震撼的仪式,但如果真的把《腥红之秘》掏出来,这位女士估计也别想走了。 “而且我是辉光教会的,并不怎么擅长战斗。” 这倒是实话,辉光教会确实不以战斗力而闻名,如果换成是腥红教会那种正儿八经的邪教徒,亚伦恐怕不会这么轻松,不过听到亚伦这么说的贝琳却是眼皮抽了抽,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吗?贝琳的眼睛不自觉瞄向了屋外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在看到这位贝琳小姐冷静下来之后,亚伦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那个邪教教主。 “好了,坦白从宽。” ...... 在面对真正的超凡者时,这位教主丧失了所有的风度,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都抖了出来,毕竟这种不上不下的人是最害怕辉光教会的,因为他们知道辉光教会是有很多手段可以粗暴地获取情报,例如搜魂。 其实搜魂没那么简单好用,真好用的话有许多案件都早就破解了,但这种对神秘领域一知半解的人是不明白这些的。 亚伦判断得没错,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邪教,只是这位教主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些超凡力量,并且想要依靠这些超凡力量做大做强,成为一个真正的邪教,最早有不少邪教都是如此起家的,毕竟在深水区的贫民窟,如果你真的有超凡力量的话,很快就能吸引到信徒。 而且这位教主采用的入会方式非常残忍——食人。 只要一起吃过人,那么今后大伙儿都是一家人了,也是因为这种残忍的方式,让这个邪教团体内部几乎不存在被背叛的可能,这让这个团体躲过了许多次的追捕。 这位教主也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住一些贵族,让自己所谓的太阳神教真正完成蜕变,一开始其实是没盯上贝琳的,但架不住贝琳自己往对方脸上送。 “这个入会方式是从腥红教会那边学来的吗?” 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亚伦马上警觉了起来,想起了渔村的那个腥红教会。 “不,不是,我们要比腥红教会更加的接近本源,腥红教会才是对我们的神拙劣的模仿。” 虽然已经决定投降,但提到这里,这位教主的脸上似乎还挂上了一丝骄傲。 “我们比腥红教会要更加理解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真相。” 听到这里,亚伦基本可以判定对方已经完全疯了,毕竟超凡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力量。 不过亚伦腰间的零三七九却是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教主。 “所以呢?你们所谓的太阳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神秘学界,还是那些蹭神秘学热度的外界人士,太阳神这个称号都被用烂了,毕竟太阳也算是人类最早崇拜的对象之一,从记录开始就有许多的太阳神,包括神秘学之外的圈子,所以在听到对方自称太阳神教的时候,亚伦并没有怎么在意。 教会记录的经典邪教当中还有什么黑太阳,真太阳,双生太阳之类乱七八糟的邪教,太阳神教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朴素。 “您知道吗?神明的诞生有很多种方式。”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这名教主的眼球开始外凸,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高举,满脸的狂热。 “而血肉与吞食之神诞生的真相并不是如同腥红教会所称的一般,是从人们原始的欲望诞生的。” “祂诞生自一场盛宴!一场分食我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这名教主开始癫狂地笑了起来,瘆人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亚伦只是尽职将对方发疯前的话给记录了下来,等着写进报告里。 对于神是怎么来的,以及众神之间有什么辛秘亚伦并不关心,或者说这不是现阶段他能关心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教会官方去头疼吧,亚伦转头看向了屋外,估计治安官和教会的善后人员也快到了。 第47章 顺理成章 治安官很快赶到,并且封锁了现场,七神教会的人员也开始介入,以确保被卷入这场案件的人们之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科德莉亚也赶到了现场,看着遍地的尸体,以及正在犯难的教会人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为了长长的叹息。 好在亚伦的报告写得很漂亮,给科德莉亚省去了不少麻烦。 “发疯的原因已经找到了。” 在教会赶到,并且进行详细调查之后,科德莉亚晃了晃手中的书本说道:“这人在黑市上不知怎得淘到了这本书,并且把这本书当成神秘学着作仔细研读了一遍,还真给他读出了点东西。” 书本破破烂烂,但封面上的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诞生之宴》?” 亚伦看着封面,将封面上的字给读了出来。 “里面记载了一点法门,他按照里面的法门进行了模仿,获得了一点超凡力量,算是进行了一场方法错误,但不大不小的仪式。” 辉光教会收集东西的能力很强,很快就将这个所谓的太阳神教翻了个底朝天。 科德莉亚随意翻了翻说道:“虽然在一些方面和腥红教会很像,但如果让腥红教会看到这本所谓的教典的话估计那群家伙能血压高得直接从血管里喷血出来吧。” 亚伦没有直接翻看这本《诞生之宴》,只是粗读了一下由辉光教会“翻译”之后的文章,点了点头说道:“确实。” 《诞生之宴》直接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神格从人类本源的欲望之神降低到了从残羹剩饭之中诞生的神明,尤其是这个残羹剩饭指的是什么不知所谓的太阳神,这相当于说血肉与吞食之神是从其他神明造成的影响当中诞生的,直接否认了血肉与吞食之神作为本源之神的至高地位,腥红教会看了之后估计会和这本书的作者不死不休吧。 这本《诞生之宴》当中其实还有着许多亵渎的内容,但并没有直接翻译出来,那个宴会是怎么回事也是不明不白,但亚伦也没什么兴趣了解,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情,哪怕是野史。 不过这本《诞生之宴》并没有交给教会保管,而是科德莉亚先收了起来。 失踪事件解决了,这个所谓的太阳神教确实关乎超凡力量,并且也确实是按照固定的时间进行绑架和进行强制入教仪式,但科德莉亚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一切也太过顺理成章了。 不过之后恐怕短期内都不会有失踪案件发生了,因为这即便是在贫民窟也是个不小的大案,而且自己才刚刚警告过那些贵族,无论是这次的威慑,还是之后贵族答应的会加强平民区的治安力量,即便真的有藏在幕后的人,暂时也都会偃旗息鼓。 而这本《诞生之宴》又是怎么来的呢?虽然上面记载的事情很荒谬,但确实是记录了一些可以引动超凡力量的仪式,这种东西一般很少会在平民区的黑市流通,其概率大概就和你去古玩市场淘金,结果淘到真货差不多。 恐怕这个太阳神教的出现不是什么巧合。 在现场清理了差不多之后,科德莉亚转头看向了贝琳·本尼特。 “好了,这位贵族小姐,过家家结束了,听说你对神秘学很感兴趣?” 此时的贝琳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科德莉亚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马上开始摇头。 “我曾经也以为我自己是对神秘学和超凡力量感兴趣。” “但这次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只是对自己想象中的神秘学感兴趣。” 贝琳的目光相当复杂,她好像意识到了,神秘学不是什么请客吃饭的学问,不是一群人在屋子里面摆满东西,戴个兜帽,念几段咒语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一群化着浓妆的贵妇喝着下午茶,风度翩翩地讨论着各种奇闻,而是真的要见血的。 或许也真的有那种可以在屋子里摆满东西,戴个兜帽,放个水晶球念着咒语就能解决问题的超凡力量吧,但贝琳亲眼看到了这些超凡者们能动手就绝对不多说的一面,尤其是那个教主手下的壮汉,人均健壮体魄,而官方的超凡者打起来更是招招致命,完全是奔着让对方放血而去的,旨在物理消灭对方。 看了眼才刚刚擦完脸上血迹,换了个披肩的亚伦,以及还没醒过来的切莉,贝琳对科德莉亚说道:“我想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明智之举。” 虽然好像这位小姐对官方超凡者有什么误会,但科德莉亚还是点了点头。 贝琳确实被卷入了超凡事件当中,不过和亚伦不同,本身涉事不是很深,并且没有直接受到影响,也没沾染上超凡力量,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催眠,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贝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这次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找到一位传说当中在平民区的神秘学大师。” “反正肯定是和你父亲接待的那些神秘学大师一样,看了点什么地摊书籍,买了几身衣服就开始骗钱的家伙们吧。” 科德莉亚点了一根卷烟,兴致缺缺,这种人是最麻烦的,因为没有真正接触超凡力量,理论上是属于治安官的管辖范畴,但没人保证那些家伙有没有真正涉及什么神秘学知识,所以教会也必须要留个心眼才行。 “不,他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神秘学大师。” 贝琳话音刚落就后悔了,毕竟那位把假面壮汉屠了个干净的教会人员管眼前的女人叫老师,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超凡领域大师。 “说来听听。” 科德莉亚拦住了一旁想给贝琳催眠的守夜人,即便是这种看起来根本不重要的线索,科德莉亚也必须要认真对待,毕竟想要追查零零六实在太难了,只要是在这个大方向上的超凡事件,科德莉亚都必须要留心,以至于一路走来的科德莉亚就跟个救火队员一样,四处奔波,这也是科德莉亚作为一位圣徒,但依旧黑眼圈严重的原因。 第48章 荒诞 第二天,贝琳便带着科德莉亚和亚伦朝着贫民窟深处走去,虽然几乎忙得一晚没睡,但对亚伦几乎没什么影响,就连科德莉亚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天赋异禀,昨天喝了瓶灵液干翻了一群邪教徒,今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前去调查所谓的神秘学大师。 科德莉亚也多少有些习惯了这种紧凑的日子,无非就是多来点烟草罢了。 一行人几乎是从平民区走到了格尔维克的城市边缘,一路上也基本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再上来搭话,毕竟虽然科德莉亚的修女服不怎么显眼,但亚伦可是正儿八经地穿着教会的黑底金边披肩。 说实话一路上科德莉亚并没有抱什么期望,毕竟就算对方真是什么神秘学大师,除了教会官方的人员之外,哪有神秘学大师在白天活动的? 就连城市当中都是遍地马粪,更别提城市边缘了,亚伦早就放弃了挣扎,任凭自己的靴子在被快速做旧。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靴子的时候,亚伦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时代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直到看到这个城市边缘的景色,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几个孩子打闹着从几人身边经过,不小心撞到了亚伦身上,但还没等这些孩子离开,其中一个就被亚伦给揪了过来。 “拿来。” 在烛灯的洞察之下,这些小动作被亚伦看得一清二楚。 “什,什么?” 那个小男孩看起来脏脏瘦瘦的,眼神飘忽。 “我的怀表。” 亚伦沉声叹气,看到亚伦身上的披肩,那个小孩才颤巍巍地把偷走的怀表给掏了出来,亚伦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就将怀表塞了回去。 亚伦没有问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行窃,因为一路上他们已经看到不少了,在路边拖着残破身体乞讨的就数不胜数。 一般来说,在深水区这种穷地方是没有那么多乞儿的,但这些乞儿好像被什么人驱动,哪里有钱就会往哪里聚集,甚至就像一路上埋伏好的一样。 这些乞儿已经算幸运的了,至少没被送到那个所谓的“畸形秀”当中。 掏出了点零钱给那些乞讨的小孩之后,亚伦沉声问道:“教会就不能处理一下那些用小孩行乞的家伙们吗?” “处理不完的,而且教会承诺过了,不会过多地干涉政治,这应该是治安官该处理的事情。” 科德莉亚似乎已经习惯了,说道:“即便你现在处理了那些家伙,那么那些孩子该怎么办呢?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有父母,或者干脆就是被父母卖给人贩子的,即便没有那些人贩子,也依旧会有其他人出来控制这些孩子。” 但亚伦却是说道:“所以这是教会的失职,也是这个国家的失职。” 面对亚伦锐利且直接的目光,科德莉亚少见地作出了回避,只是低头说道:“教会也尽力了,福利院和教会学校已经塞不下了,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亚伦倒也不是不理解科德莉亚的苦衷,他也明白自己的老师的职责并不涉及这一方面,而且也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是低头喃喃道:“这不是借口,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让你失望了?” 科德莉亚看着失落的亚伦,也是带着希冀摸了摸亚伦的脑袋,说道:“我大概是没机会了,希望你以后能改变这个世界吧。” 带路的贝琳则是一句话也不敢出声,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当看到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时也是十分心疼,但听了师徒二人的对话,贝琳才意识到这好像就是因为自己家族的失职才造成的,尤其是从之前经过的人那儿听到的那个畸形秀,贝琳也曾经听几个格尔维克的贵胄去看过,但贝琳完全没想到所谓的畸形是指人,而且还是被人改造成的畸形。 这让贝琳收起了心思,陷入沉思的贝琳默默地跟在师徒二人的身后,似乎是在想有什么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年轻的贝琳在褪去了神秘学热潮之后,想要再做些什么,虽然有点三分钟热度,但这也是贝琳的性子使然。 占卜用的硬币在亚伦指尖飞舞着,看着亚伦的眼神,科德莉亚就明白了亚伦想要做什么。 “就算解决了那些人贩子,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科德莉亚轻微的提醒声在亚伦耳边响起。 “哪怕治标也好,我是个医生,即便只能治标,我也必须要对患者负责。” “我不想成为那种只是感慨一下那些人的悲惨境遇,然后就站在干岸上满足自己自我感动的人。” 至少亚伦曾经接受过的教育,敦促着亚伦一定要做些什么,就像在渔村面对邪教徒时一样。 科德莉亚愣了愣,亚伦的身影似乎在和她曾经那位最优秀的学生逐渐重合,这让她回想起了过去。 最后,科德莉亚释然地说道:“你说得对,既然发现了问题,我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其他的让教会那边头疼去吧。” 原本以为越是在边缘,所见到的景象便会越凄惨,甚至亚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跨过某条线的时候,亚伦却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整洁了起来。 这个整洁并不是说真的就是大街上干净得什么都没有,而是相比于那混乱的贫民窟,亚伦感受到了某种秩序。 “这就是那个神秘学大师的所在地了。” 贝琳看着手中的地图介绍道。 这里似乎和整个城市边缘都格格不入,至少这个地方的孩子身体是完整的,没有用粗暴手法包裹着的染血绷带,也没有浑身烟灰和煤灰,也没有传闻当中畸形秀孩子那用死老鼠做成的尾巴,甚至有些好奇的孩子大胆地探出头来观察着众人。 科德莉亚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似乎有着某种超凡力量。 此时,一位胡子垂到大腿,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出来,问道:“几位来我们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这个老人身上衣衫褴褛,但却出奇地干净。 “大师,我是读了您的着作,对神秘学感兴趣,所以才来到这里的。” 贝琳率先出口,但这位老人却似乎并不领情,而是看向了科德莉亚和亚伦,问道:“教会也对我的拙作感兴趣吗?那不过是老头子我为了赚点钱随手写的而已,当不得真。” “当然了,如果三位想要了解的话,老头子我也乐意奉陪,毕竟不能拒绝教会的好意,不是吗?” 说完,这个老人还伸出了手来,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亚伦也是很快明白了暗示,将一些零钱放在了老人手上,老人摸索了一下这些零钱,点了点头,说道:“我并不是什么大师,只不过是侍奉神明的一位普通人罢了。”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三人朝着这个地方的深处走去。 “神明?哪个神?” 科德莉亚的语气严肃。 而这位老人似乎对科德莉亚的反应早有预料,说道:“我们也是侍奉七神的,你看,我们这儿还有不少的七神教堂呢,虽然简陋了一点就是了。” 亚伦向四周望去,似乎还真有不少类似教堂的建筑。 “只不过在七神之外,我们还额外信奉一位神明。” “毕竟七神教会可不能让我们吃饱饭。” 老人的语气听不出是在嘲讽,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听吃饱饭,亚伦多少有些ptSd了,该不会又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关吧? 不光是亚伦,就连科德莉亚都警惕了起来,但眼前的老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二人,只是说道:“我们的神明赐予了我们知识,还赐予了我们能够吃饱的食物,在我们当中,那位神明和七神一样的尊贵。” “刚好今天到了给神祈祷弥撒的日子,如果担心我们是什么邪教的话,三位可以留下来,观看我们的仪式过程再做决定也不迟。” 亚伦回头征求了一下科德莉亚的意见,而科德莉亚则是眼神示意,看看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毕竟有一位圣徒镇场,即便真是什么邪教仪式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空地之上,遍地都是匍匐在地的虔诚信徒,信徒们身前都堆放着大小不一但数量相等的各种物品,有石头也有其他什么东西,他们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 老人给三人介绍了一下他们的仪式流程,这个未知神明的仪式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举行,使用特定数量的物品,念诵特定的咒语,看起来甚至要比那些所谓的太阳神教要专业许多。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这个仪式流程相当地正规,尤其是一定要在特定的时间举行,其规则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正神教会的影子,但摆放的东西上却没有任何足够的特质,好像只是为了凑足某个数量,这和普通的仪式并不相同。 当那个老人带领着信徒念诵着咒语的时候,科德莉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科德莉亚自认还算有点语言天赋,除了各国之间的基础语言之外,一些方言,神秘学常用的语言科德莉亚都算是精通,就连死者的语言,科德莉亚也略知一二,但是对方口中念诵的咒语却完全听不懂。 只听那些信徒们跟着老人用逼仄拗口,还都是重复的音节,甚至带着一丝的魔性,诡异,以及洗脑的声音齐赞唱道:“疯狂疯狂星期四,九块九块九块九,疯狂疯狂星期四,九块九~九块九块九!” 第49章 星期四之神 随着这扭曲而又抽象的齐声赞唱,某个神明好像真的听到了这一声声的祈祷,并且对那些赞唱的信徒们降下了赐福。 这让亚伦回过了神来,原来自己不是没有穿越,而是有个老乡先穿越了过来写下了这道咒语。 如何形容亚伦现在的心情呢?亚伦并不是没想象过会遇到老乡的可能性,但从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老乡相遇。 想象过自己会激动,会惊惧,会直接投入老乡的怀抱,也可能会信奉黑暗森林法则,但在这一刻,亚伦被气笑了。 这让亚伦想起了前世曾经看到的话题——如果你飞升成神了,可以自由设置召唤自己的仪式和咒语,那么你会如何选择。 下面的回答当中就有这么一条。 这种荒诞感让亚伦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居然真的会有人把自己的仪式祷词换成这么抽象的东西吗? 科德莉亚原本也有些想笑,毕竟这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门语言的咒语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用,但是科德莉亚也很快注意到了那股降临的力量,这些似乎毫无意义的重复话语真的让他们的神明降下了赐福,虽然这份赐福很微弱,但科德莉亚很快就注意到了现场众信徒的变化。 所有人都满意地捂着肚子,仿佛真的 刚刚吃了顿饱饭一般。 不,不是仿佛,而是每个人都鼓着肚子,是真的吃饱了。 作为灵质医生的科德莉亚感觉到,在场所有信徒的灵质当中都缺少了一部分。 “我能对你们做一下检查吗?” 科德莉亚少见地严肃了起来,眼神当中泛起金光,亚伦也能明显闻到一股让人放松的香气。 “可...可以。” 为首的老人似乎没什么抵抗,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科德莉亚对着亚伦叹息道:“来帮忙吧。” 老人带着信徒们乖乖在空地当中躺了下来,还有不少人美美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里含糊道:“我三天没吃饭了就为了这一顿。” “拉倒吧你,你那是不想吃吗?” 这群人居然真的像是吃饱了一样,一脸的享受。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科德莉亚的黑眼圈在这次检查之后显得更加疲惫,在又点了卷烟之后,科德莉亚对亚伦说道:“所有人的胃里都出现了疑似鸡肉的食物和一些疑似淀粉的物质。” 亚伦的眼角抽了抽,在这个神秘世界,疯狂星期四居然是真的吗?那个抽象老乡居然真的把疯狂星期四变成了现实。 说实话,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亚伦觉得这既有些惊悚,又有些抽象。 不过亚伦也很快注意到了什么,问道:“老师,为什么说是疑似?” “毕竟我不能真的开膛破肚看看这群人胃里是什么东西,而且这些人的胃里虽然多出了食物,但是他们的灵质也缺少了一块。” 看着自己的学生,科德莉亚说道:“任何神的恩赐都是有代价的,很有可能是那位神明将他们的灵质转换成了食物。” 科德莉亚面露愁容,灵质分为本源和灵性,不同于肉体上的伤害,本源缺失是很难恢复的,在科德莉亚看来,这笔交易是完全亏损的,即便是最黑心的商人,都做不出这种交易。 但就在这个时候,被检查完的老人悠悠说道:“那又如何呢?” “什么是灵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主星期四之神赐予了我们食物。” 老人不知何时脱离了催眠状态,起身说道:“我主做到了七神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吃上了饱饭,所以我们信奉我主,我们愿意为我主献上一切,就这么简单。” 此时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贝琳问道:“既然要吃饱,为什么不去信奉丰饶教会呢?” 只要信奉代表生机,生命,追奉红心准则的丰饶教会,怎么说也能吃得饱吧? 还没等老人开口,科德莉亚就说道:“因为这些人没有土地。”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贝琳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重新看着这一片贫瘠但脏乱的地方。 丰饶教会能让你丰收,但前提是你得有土地才行,而聚集在这里的人群别说土地了,有些甚至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所有人用石头木板和杂物随便堆个窝就算是房子了。 与其说是这个所谓的星期四之神选择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只能选择星期四之神,至少这位神只真的能赐予他们饱饭。 科德莉亚突然对这个星期四之神非常感兴趣,问道:“你们有教义或者教典吗?” 其他的信徒们面面相觑,似乎对官方教会的人都有所抵触,但是为首的老人却是行礼道:“当然,我们有完整的信条。” 说完,老人便命人将一本教典带了过来,这本教典在这个贫瘠的环境当中格格不入,不光看起来十分崭新,保存得非常之完好,而且封皮庄重典雅,即便是放在正教教团当中也毫无违和感。 科德莉亚也是十分尊重地双手接过了教典,小心翼翼翻看了起来。 这个星期四之神的教典和其他教会的教典完全不同,无论是正教还是邪教的教典,科德莉亚都从未见过如此...写得如此详细的教典。 这位奇怪的神明不光给自己的信徒们详细列出了应该如何举行仪式,甚至就连仪式的时间地点都简单清晰地叮嘱给了信徒们。 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或许是为了保持神的威仪,或许是神官们为了防止神秘学知识外流,无论是神明本身还是教会都会有意或者无意地将相关知识给复杂化,尤其是那些邪神教会,为了保持内部纯洁,更是在这方面下了苦功夫。 看着手中的教典,科德莉亚感觉与其说这是什么宗教典籍,不如说是神明给自己信徒的保姆级教程,没有任何的污染,只要有了这个教典,稍微有点天赋的人,就能带头进行上面的仪式,让信众吃饱。 当然了,这个吃饱也是有代价的,科德莉亚作为圣徒,也是知道一些涉及神的事情的,即便是神,也不能凭空产生东西,而吃饱的代价,恐怕就是那缺少的一部分灵质,而仪式也并非没有特质献上,本质就是将自己的其他灵性变为了活力。 而且这个仪式还限定了时间,只有在每周四才能使用,并且也只有在周四,那个星期四之神才能回应信徒。 在看完教典的仪式之章后,科德莉亚更茫然了,这不是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牺牲灵质才能吃饱,这就意味着加入这个教会的人灵质只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差,越来越难以诞生超凡者。 要知道每个教会都是以诞生更多超凡者为目标的,就连邪教都不例外,尤其是那些邪教甚至为了有更多的战力,连伪超凡者这种邪道手段都用上了。 但这个星期四之神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信徒的灵质,让信徒们吃饱饭。 虽然信仰这个神明的许多人灵质都确实无用,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神明要这么做?难道这个神就不担心自己的教会因为没有超凡者而消失吗? 科德莉亚不明白。 第50章 吃饱 科德莉亚不明白,但是亚伦在跟着科德莉亚看完整个教典的时候却沉默了。 和科德莉亚的关注点全在仪式之章不同,亚伦更关心的是后面教导信徒们的章节。 所有宗教典籍都会有类似的章节,用来教育信徒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基本都是一些鸡汤,用来强化自己的正义性的,就连邪教也不例外。 只不过邪教的教典里少了一些普世的价值,而是靠抨击正教的所作所为来获得合理性和正义性。 但这个教典却完全不同,或者说在亚伦眼中和其他的教典完全不同。 眼熟,这个以xxx为荣,以xxx为耻的教典真他娘的眼熟。 不光是这个,后面一大段内容,亚伦总觉得在上学时的思想品德课上学过,属于是演都不演了。亚伦怀疑甚至是这个抽象老哥懒得编了。 但是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亚伦却是感到十分亲切,亚伦能感觉到,这个抽象老哥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这个世界的人们,只是不知道这个抽象老哥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能和这个老哥沟通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更多的事情。 但这也让亚伦感到有些遗憾,即便是成神了,还是回不去吗?虽然这位星期四之神抽象了一点,但看起来也是个货真价实,能回应祈祷的神明。 “你们有和七神教会报备过吗?” 科德莉亚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七神教会和其他邪教,还是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中立,并且神明信条也和七神教会一样符合普世价值观的教会以及神明存在的,这些教会只要和七神教会报备过,就可以作为正规教会独立运转。 只不过在七神的光辉之下,这样的教会一般不会有太多信徒,只是作为一些地区教会活跃罢了,除了曾经的机械教会。 机械教会原本也是这样的小教会,甚至只是铸炉教会的一个下属分支教会,但凭借着蒸汽机一飞冲天,将六神正教变成了七神正教。 “有七神教会的人和你们一样主动来过,但是在得知我们信仰的神明之后就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亚伦能感觉到科德莉亚的疲惫似乎略有减轻,科德莉亚确实长舒了一口气,这就说明七神应该是知道这个神明的,只不过因为太过没有存在感,或者太过无所谓,所以并没有在意。 确实,一个利用灵质换饱腹,并且还限定在了每周星期四的神明,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科德莉亚就连这群信徒具体追奉的是什么准则都没问,因为这些人估计自己也不知道。 这种神明恐怕就连邪教徒来了都不会多看一眼,只能让人吃饱饭的算什么神明?更别提就这神明的赐予,教会当中基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很强的超凡者,甚至整个教会都是游离在普通世界和超凡世界的边缘。 根本没有威胁。 但对于亚伦来说却不是这样。 七神知道这个抽象老哥是穿越者吗? 这位老哥现在的状态还能沟通吗? 七神对于穿越者这种异邦人究竟是如何看待的? 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吗? 疑问填充了亚伦的脑海,直到科德莉亚拍了拍亚伦的肩膀,亚伦才回过了神来。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的表情就很不对劲。” 看着老师有些担忧的神情,亚伦只是说道:“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教会。” 科德莉亚也是点头,说道:“我见过很多奇怪的教会,但这么奇怪的也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力量,只想吃饱饭。” “是因为吃饱了饭才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力量。” 亚伦摇头。 “而且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力量,教典里可是写了要团结一致,保护他人。这个星期四之神给他们吃饱饭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干躺着的。” 在混乱的贫民窟,一群团结且有力气的人,还有着共同信仰的人,其实单纯自保已经完全足够了。 科德莉亚多看了亚伦一眼,似乎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学生还有这一面:“比起一个医生,你似乎更适合去做一位主教。” 亚伦哆嗦了一下,说道:“我还是跟在老师身边好了,哪儿也不去!” 鬼知道真成主教了之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 听到亚伦的回答,科德莉亚很满意,但也对亚伦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没这方面的天赋,但我希望你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 亚伦不语,只是看着这个信仰着一个抽象老哥的社区。 别的不说,至少这个抽象老哥是真的做了实事,真正在帮人填饱肚子。 “我会和教会提一下,把人贩子手里的那些孩子送到这个社区当中来,再让教会对这个社区多关照一下。” 科德莉亚吐出了烟圈,亚伦说得对,不能因为你无法改变什么就什么都不做,就像超凡之路一样,有许多人都会倒在荆棘之门前,甚至是林地当中,但你不踏出这第一步,就永远不可能成为超凡者。 如果自己能早一些明白的话,曾经那位最优秀的学生也不会入迷之后离自己而去吧。 而亚伦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老师,我能向这个神祈祷吗?” “女神同意了的话就没问题。” 这方面教会还是挺放得开的,不然七神也不会联合在一起了,只要你不是拜的什么邪神就行。 亚伦没有直接去询问女神,而是抛了枚硬币,看到正面朝上,就当女神同意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亚伦按照这个星期四之神的教典对这个抽象老哥开始祈祷。 从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并不像是个自私自利的神,亚伦也是想看看这位老乡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毕竟人家隔壁还给主角留了本日记呢,老哥给点提示当个底牌不过分吧。 所以在进入冥想状态之后,亚伦开始尝试用家乡话和这个星期四之神沟通。 就在亚伦枯坐着等待着回应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用家乡话发出的急促求救:“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 第51章 祈祷 科德莉亚和亚伦跟这个星期四教会沟通了一下,确认了后续援助,以及之后将那些孩子送来的事情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虽然在祈祷过后亚伦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 “之后我会让本尼特家族联系一下格尔维克的黑帮。” 在回去的路上,科德莉亚说道:“他们会处理好的,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教会的成员,尤其是守夜人这种带点武装成分的组织是不能直接介入这种事情的,但科德莉亚可以曲线救国,迂回一下,这也是圣徒的小小特权。 而贝琳在犹豫了一会儿对科德莉亚说道:“神职者大人,我...我能不能不接受催眠,或者催眠之后留下这段记忆呢?” “这段记忆和这个星期四教会有关,如果不想接触超凡力量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忘了。” 科德莉亚有些好奇地看着贝琳,问道:“怎么?又改主意了?” “我只是觉得作为本尼特家族的长女,我能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科德莉亚点了点头,这位大小姐虽然没什么天赋,但无论怎么说,能改变一点现状都是好的,于是科德莉亚说道:“接触到超凡事件的人也可以选择成为教会的线下成员,但基础的暗示还是要做的。” 科德莉亚同意了这位大小姐的请求。 “真的吗?谢谢您!” 贝琳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并且马上恢复了热情。 当一行人回到中心区,将这件事和塞勒尔说了之后,塞勒尔表示会马上安排,并已经为二人准备好了客房。 虽然很想打女儿一顿,但是听到女儿已经加入了教会之后,塞勒尔的手又缩了回去,哪怕接触不到什么神秘力量,塞勒尔也知足了。 虽然本尼特家族在整个王国当中并不起眼,但毕竟是格尔维克这座海港城市的扛把子,塞勒尔要比其他贵族更了解一些来自兰登前沿的消息,就比如教会和上面在放宽对超凡力量的管控。 其他贵族或许会觉得这只是兰登贵族带起来的流行趋势,就和那些什么裙撑和紧身胸衣一样,但塞勒尔能明显感觉到并不单纯是这样,教会在想要介入世俗的规则,而贵族们也在追求教会掌控的力量,新的时代说不定已经迫近了。 所以塞勒尔最后还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贝琳好好干,家族里会尽量给贝琳支持,至于平民区的那些情况反而是小事情,既然女儿想办,教会也提了一嘴,对塞勒尔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情罢了,能不能干好不一定,但这种时候塞勒尔觉得自己至少态度要做足。 夜晚,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亚伦不断回忆着在向星期四之神祈祷时听到的声音。 对普通信徒和其他人来说,星期四之神和普通的神明差不多,一样的接受祈祷一样的下发神谕,只是和其他神对比起来没那么谜语人而已,从这点来看,这位星期四之神的意识甚至清晰得不得了。 但唯独上次亚伦在用家乡话祈祷的时候,那位星期四之神却在疯狂求救。 亚伦再次进入了祈祷状态,他要再进行尝试,看看这位前辈究竟能不能沟通。 和神明建立联系的祈祷是个很耗费精力的工作,尤其是向七神那种信徒众多的神明祈祷,可能枯坐了半天也只能得到个模棱两可的启示,但好在和这位星期四之神联系的路线看起来挺畅通的。 这次亚伦也没有按照普通信徒的祈祷方法,而是直接用家乡话对这个星期四之神询问:“你还有意识吗?” “我觉得我有。” “......” 好消息是这次这位星期四之神没有复读让亚伦救一下,但坏消息是这位星期四之神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根本没办法正常沟通。 回想到了今天祈祷时候对方说的话,亚伦又继续问道:“我该怎么救你?” “我不到啊!” 略感无语的亚伦在祈祷当中继续询道:“能不能说点其他的?” 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好吧,看来这位老乡的精神状态也十分堪忧,不过看来应该是有自主意识的,想要向亚伦传递什么信息,但说实话,亚伦现在根本就听不懂,也搞不清楚这位老乡是想要做什么。 不死心的亚伦再次用这个艾恩德兰语进行祈祷,得到的回应则是和普通神明没什么两样,虽然和普通的神明相比,这位星期四之神的回答并没有那么模棱两可。 但说实话,亚伦感觉用艾恩德兰语沟通,这位星期四之神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公式化地安慰信徒,一旦询问超出星期四教派之外的其他东西,这位神就当场宕机了。 就在亚伦感觉有些疲惫的时候,祈祷突然中断,亚伦也从祈祷状态回到了现实当中,随手取出了怀表,一看已经过了十二点。 按照星期四神教的教典,只有星期四才能和神沟通,祈求神的怜悯,在其他时间,这位星期四之神基本是离线状态。 也就是说这位星期四之神已经掉线了。 确实,从两次祈祷的结果来看,这位星期四之神可能还有一点理智,在听到了熟悉的家乡话之后就疯狂求救,但是估计已经不多了,只能挑一些抽象话来回复。 辉光教会曾经来看过这个星期四教会,并且已经为这个教会登记过了,也就是说七神是肯定知道这位抽象神明存在的,但在格尔维克这个小地方应该是查不到多少信息。 亚伦思考了一下,说不定在兰登的中央教廷当中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只可惜现在的亚伦也是分身乏术,只能在下个周四继续祈祷问问情况了。 抱着这个想法,亚伦在疲惫当中睡着了,虽然每日状态能刷新,但还是要保持必要的睡眠,不然灵质上的疲惫会不断地累积,而且睡眠是进入识墟的主要方法,并不能次次都依靠入梦灵液来进入识墟。 当亚伦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识墟当中。 依旧是上次的地方,依旧是熟悉的月光与长桌,只不过这个废墟前方已经没有了荆棘之门。 看着周围的废墟与月光,亚伦感觉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识墟,按照科德莉亚给出的建议,之后便是要在识墟当中不断攀升,找到下一扇灰烬之门的准入代价,并踏过灰烬之门。 当然了,或许还有其他的门扉可以抵达下一个境界,但官方推荐的是灰烬之门。 说实话,七神教会官方推荐的路线很容易让人觉得有什么阴谋论,尤其是在今天听到了穿越者前辈的求救之后。 这让亚伦多少有些陷入迷茫,但不管怎么说,在识墟当中的攀升之路是所有人的共识,亚伦也决定暂时先在识墟当中探索看看,毕竟自己好像还没正儿八经的逛逛这个世界。 对于如何跨越门扉,科德莉亚并没有给亚伦介绍清楚,亚伦能感觉到老师似乎并不想自己晋升得太快,就连什么是门扉的“准入代价”都没解释,只是让亚伦先在识墟当中多多探索。 但就在亚伦打算离开这个会议室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虚幻的祈祷。 在选择仔细倾听之后,原本模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似乎是上次那名贵族少女的声音。 亚伦的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这是上次那个名为塞拉菲娜的贵族少女在识墟当中向自己祈祷? 但是向自己祈祷也没用啊,而且自己为什么能听到其他人对自己的祈祷?能接收到祈祷的条件又是什么? 就在亚伦这么思考的时候,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深紫色,亚伦恍惚间感受到了另一条准则的力量正在回应自己的思考。 在亚伦的注视之下,躲藏在废墟之下的荆棘在疯狂地生长着,编织着,最后形成了一扇似乎是在连通着那声祈祷的门扉。 第52章 新准则 这几日的塞拉菲娜一直过得提心吊胆,虽然学院方面给了塞拉菲娜许多补偿,但对于塞拉菲娜来说,那位存在一直没有召唤自己,自己心中的靴子就一直落不了地。 而今天塞拉菲娜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再次入梦进入了识墟当中,这种情况在刚成为超凡者的时候会随机发生,塞拉菲娜必须记住这种感觉,为了今后能够自主的进入识墟当中。 这次的塞拉菲娜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苏醒的,上次进入那个废墟上的会议室好像只是一场意外,这也让塞拉菲娜略微舒了口气,终于碰到符合自己神秘学常识的情况了。 不同准则在识墟当中会面临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作为辉光教会经典烛灯与飞蛾的搭配,塞拉菲娜也是了解过不少她会在识墟当中面临的困难,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塞拉菲娜真的再次陷入了充满了迷雾的林地时,却再度陷入了迷茫。 不同于初始林地有教会的路灯指引,在这条攀升之路上没有任何的道标可以供塞拉菲娜参考。 塞拉菲娜不断地回想起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在跨越荆棘之门之后,接下来的每扇门都必须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才有尝试打开的资格,而这个代价便被称为“准入代价”,也就是在跨越门扉失败之后需要付出的东西。 说起来,跨越荆棘之门失败所造成的灵质损伤,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准入代价,这份代价其实已经算轻的了,只是相较于刚踏入神秘学领域的新手来说基本无法再次承担。 超凡者在现实当中对准则的掌控会被映射在识墟当中,而识墟当中的探索与攀升又将在跨越门扉的那一刻转化为超凡者在现实当中的力量。在大部分情况下,识墟与其说是提升灵质的地方,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考场,考察着超凡者的综合能力。 就像塞拉菲娜现在所处的迷雾林地一样,是遵从理性,跟随眼眸之中闪亮着的灯火,还是陷入非理性,跟着虚幻的飞蛾一起沉沦? 在这次实践当中,塞拉菲娜多少有些理解了在学院学到的知识,现在识墟当中的一些地方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了,即便这些地方有所谓的机遇,也不是现在的塞拉菲娜能够接触的。 飞蛾在躁动,树木在嗤笑,这片林地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催促着塞拉菲娜作出选择,而在理性与非理性之间,塞拉菲娜选择了向那位存在祈祷。 因为不知道那位存在具体的祷词,所以塞拉菲娜的祈祷很模糊,其实塞拉菲娜也是有些侥幸心理在身上,如果那位存在并没有回应自己的祈祷,塞拉菲娜说不定还能骗自己说那位存在或许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样渺小的超凡者,当个屁把自己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塞拉菲娜的眼中,林地里的荆棘开始汇聚,并且幻化成了一扇塞拉菲娜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门扉——荆棘之门。 塞拉菲娜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现状,祈祷真的生效了,自己简单轻松地就离开了这个试炼的林地,但好像马上要踏入一个更加危险的地方。 这扇荆棘之门还非常贴心地加装了一个门把手,塞拉菲娜轻轻一压,就打开了门扉,跨越了荆棘之门,来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废墟之上的会议室当中。 “伟大的医生,感谢您倾听了我的祈祷。” 看着已经坐在石椅上的那团色块,塞拉菲娜卑微又虔诚。 “坐吧。” 亚伦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条准则该如何使用,手一挥,临时编织的荆棘之门便散了开来,变回了普通的荆棘。 似乎是因为亚伦现在的水平有些低,只有和自己在识墟当中建立了联系的人或者地方,亚伦才能编织这种临时的传送门。 对于这个未知准则,亚伦打算暂时先隐瞒一下,等到调查清楚了,再和科德莉亚老师交底,毕竟对于这条准则,亚伦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而面对科德莉亚这位烛灯准则的圣徒,亚伦决定还是能少对老师说谎,就尽量少说。 亚伦用灵视上下打量着塞拉菲娜,说道:“你的灵质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有一点小毛病,但是已经问题不大了。” 塞拉菲娜也是点头行礼:“感谢您的灵液。” 因为刚刚和科德莉亚学了一手,所以亚伦干脆把塞拉菲娜当成了自己的病患,给仔细研究了起来,塞拉菲娜就是典型的灵质被特殊手段攻击了,只不过因为被攻击的时候塞拉菲娜还不是超凡者,所以修复起来会特别棘手。 不过此时的塞拉菲娜已经成为了超凡者,灵质上的损伤已经能慢慢治愈,多多睡觉就行了,但在观察过后,亚伦推出了一瓶灵液,说道:“试试这个吧,能让你的灵质更快地恢复,以免今后留下后遗症。” 没等塞拉菲娜打开软木塞,亚伦就继续说道:“不必着急,等你醒来之后再喝。” 塞拉菲娜接过灵液的双手停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这瓶灵液会传送到现实当中自己的身边吗? 不过塞拉菲娜很快便释然了,毕竟这样一位伟大存在,甚至能将自己从林地当中送回到这里,这点影响现实的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塞拉菲娜很快便完成了自我催眠。 “不要让人发现这瓶灵液,等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再告诉我你喝下灵液之后的感受。” 其实亚伦要的不是什么塞拉菲娜喝下灵液之后的感受,而是看这瓶灵液是不是真能送到塞拉菲娜的手上。 至于万一和亚伦想的不一样,所有的物品只能在识墟当中使用,带不到现实当中那也没关系,对方会自己脑补,自圆其说的。 塞拉菲娜只感觉自己成为了这位“医生”的试验品,但对此塞拉菲娜并不在意,一切的痛苦都由自己来承受,塞拉菲娜早就准备好了支付当初的代价。 而且塞拉菲娜更关心的是这位存在所说的下次见面,果然,自己已经和这位存在建立了联系,看来以后是逃不开了。 但不管怎么说,塞拉菲娜心中的靴子也是总算落地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然了,光是给塞拉菲娜东西进行试验还不够,亚伦说道:“好了,再把你身上的一样东西给我。” 如果是在平常听到这句话的话,塞拉菲娜第一时间绝对以为对方是在性骚扰,但是一位伟大存在如此说,一定是有着什么深意!塞拉菲娜马上就想到了,这是对方在正式让自己宣誓效忠。 思考了一下过后,塞拉菲娜取下了带有兰兹华斯家族标志的袖扣,虔诚地交给了亚伦。 这代表着塞拉菲娜愿意为这位存在献上整个家族。 “这样可以吗?” “当然。” 亚伦接过了袖扣,问道:“你现在在学院那边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 谈到这个,塞拉菲娜的脸上紧张了起来:“我已正式成为了超凡者,虽然还是学院的学生,但已经进入了教会实习...” 亚伦眼前一亮,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进入了兰登的中央教廷进行实习。 “帮我查一位神。” 亚伦说道:“星期四之神。” 第53章 大图书馆 塞拉菲娜从入梦当中苏醒,因为已经是超凡者了,所以塞拉菲娜现在是单独一个人一间宿舍。 看着手中的灵液,塞拉菲娜并不意外,打开软木塞就喝了下去。 至于装着灵液的瓶子,塞拉菲娜小心收好,混在了自己的其他灵液当中,因为这个灵液瓶子跟辉光教会生产的一模一样,所以只要混在一起基本不会被发现。 看来那位存在已经什么都帮塞拉菲娜算到了,就连灵液瓶子都选的是辉光教会同款,只要喝下里面的灵液,混在一堆瓶子当中即便是塞拉菲娜也分不太清楚。 在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塞拉菲娜如同往常一样离开学院,乘坐铁轨马车前往了兰登的中央教堂。 当听到那位存在让自己调查一位神明的时候,塞拉菲娜其实是有点懵的,但结合上下文来看,那位存在应该是让自己去辉光教会的中央教堂查找那位神明的有关资料。 七神当中,辉光的教堂一定是最漂亮的,数不清的玻璃在永燃的烛灯下闪烁着熠熠光辉,这些光顺着精确计算好的轨迹形成了一幅交织着的绝美画卷,白天庄重,晚上神圣,如果是第一次来到兰登的话,绝对会被如此华美的场面所震撼。 但是对于塞拉菲娜来说,这个场景已经相当地熟悉了,穿过回光走廊之后,塞拉菲娜对着守备修女点了点头,修女也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和违禁物品之后,塞拉菲娜才正式进入了只有神职者能进的璀璨大厅。 “早上好,兰兹华斯小姐,今天你也来查找资料吗?” 当值的老神父已经认识了塞拉菲娜,主动打起了招呼。 “是的,愿女神庇佑我们的灵性,增长我们的知识,点亮我们探索前路的辉光。” 虽然是新兴起来的新贵族,但是塞拉菲娜的礼仪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愿女神点亮我们探索前路的辉光。” 老神父同样点了点头,简单进行了祈祷,然后便将手中的牌子交给了塞拉菲娜。 每个教会及其对应的准则都有着提升对准则理解的方式,而无论是烛灯还是飞蛾,都和知识息息相关,所以对辉光教会来说,知识与承载着知识的书籍都非常重要,甚至是掌握这两条准则的重要方法之一,因此辉光教会也拥有七神当中最庞大的资料库和图书馆。 而作为学院第一批培养的超凡者,塞拉菲娜没被拉去执行任务,但也接触不到太多内部事务,所以日常就是处理一些后勤工作,了解守夜人的工作内容。 如果没有什么工作的话,就去泡在庞大的图书馆当中汲取知识,提升对于这两条准则的理解。 大图书馆内部已经有许多的神职人员以及守夜人在查找资料,塞拉菲娜没有犹豫,直奔这个高耸图书馆深处的神秘学历史区,也就是深层历史区。 这里记载了大部分有关神秘学的历史,以及神明和灵界存在。 一路上有不少人对着塞拉菲娜打招呼,他们对塞拉菲娜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塞拉菲娜之前就天天往那个区域跑,似乎是对灵界和神明非常感兴趣。 每个刚成为超凡者的人几乎都会有这么一段时期。 不过塞拉菲娜不感兴趣也不行,之前她快把和医学相关的灵界存在和神明都翻烂了,也没找到类似那位存在一般的灵界生物。 在烛灯的洞察之下,塞拉菲娜很快便找到了存放其他神明资料的地方。 这些都是由七神教会登记在册的神明,既有邪教神明,也有分属为“其他”的神明。 这种资料在其他教会都是很少,或者非常隐晦的,但烛灯准则可没那么多禁忌,无论什么资料,都先收集起来再说,毕竟对于烛灯来说,知识可能要比食物更加地重要。 在庞大的书架之下,如果没有洞察的能力,是真的很难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即便是塞拉菲娜这种超凡者,也花了不少时间,才从一大堆登记的其他神明当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相关记载。 星期四之神,追奉的准则疑似为红心与血杯,原本没有名字,因为其神力只在每周四才能显现,所以逐渐被称之为星期四之神。 其信徒大多数都是社会底层中的底层,仅求一顿饱饭,并且因为其让信徒饱腹的方式特殊,所以星期四神教几乎不可能诞生强大的超凡者。 说白了,虽然这个所谓的星期四神教能接触到超凡力量,但其势力真的非常的有限,对七神教会根本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属于是不得罪所有人的小型教派。 星期四之神看起来也就像是那些普通神明中的一员,但毕竟是那位存在点名要调查的神明,所以塞拉菲娜除了这些基础的资料之外,还花了大量的时间调查这位神明的其他相关资料。 果然,越是调查,塞拉菲娜就越是感到奇怪。 这个星期四之神的仪式和祈祷都太过简单了,普通人也能接触到这些知识,而且并不像是其他神明一般,光是接触知识,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种将知识公开的行为,简直...简直就像是现在辉光教会如今进行的改革一般。 不过在仔细研读之后,塞拉菲娜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差别,星期四神教是将所有的仪式流程简化,知识阉割,进行无害化处理。 一般来说,仪式必须要使用相应特质的物品才行,而这个星期四之神为了降低门槛,将仪式的必需品定为了仪式者的灵质这个人人都有的东西,让灵质稍强,但不是超凡者的人也能够通过这类仪式和神明沟通,借用神明的力量,有点像是伪超凡者的套路。 而教会则是更侧重于将无害的超凡常识给世俗化,让世人接受超凡者和超凡力量的存在。 星期四神教的门槛很低,但其作用也是一言难尽,真的就是只能让人吃饱饭而已,而且还是一周一次,不光如此,还会对灵质进行永久性的损伤。 起码在塞拉菲娜看来,虽然这个星期四之神奇迹般地将自己的仪式和知识进行了部分无害化的处理,但因为这种无害化处理也相当于对超凡力量进行了阉割,导致即便是那些灵质稍强的信徒,也根本不知道仪式的原理,甚至就连自己神明追奉的准则都不知道。 以至于就连辉光教会也只能在这位星期四之神的准则之前写个疑似。 更何况这个无害化处理真的就无害化了吗? 一周只有一天能向神祈祷这个本身就很值得玩味了,毕竟和时间相关正常神明应该是在特定的时间力量更强,而不是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回应信徒才对。 也就是塞拉菲娜追奉的是飞蛾与烛灯,所以才会思考的如此之深,甚至对一位神明产生亵渎的想法。 有时候深层历史记载的并不完全就是真相,顺着那位伟大存在的想法,塞拉菲娜开始在正史区,也就是表层历史区当中追查有关这位星期四之神的起源,有时候深层历史的真相反而隐藏在表层历史的一些细节当中。 很快,塞拉菲娜便找到了一场在五十年前左右,出现在西方之岛阿尔比兰,持续了七年之久,造成了起码百万人口流失的大饥荒。 在当时似乎出现了一位与星期四之神有着类似权柄的神明,但是如今的塞拉菲娜居然没有权限查看具体消息,这涉及了更深层的秘密,需要更高级的权限,或者说以塞拉菲娜现在的级别,解读这段历史会有危险。 这让塞拉菲娜的灵性直觉在疯狂警报,基础权限无法查询的历史,数以百万人遭灾的灾难...连点成线之后的塞拉菲娜背后冒起了冷汗。 第54章 畸形的幕后 作为平民区黑馆俱乐部的头目,鼠王此时正战战兢兢地坐在这个被称为平民区城堡的建筑当中。 这里是黑馆俱乐部的总部,内部装潢确实和那些贵族们的别墅城堡没什么差别,四处都是崭新的红色枕头,以及闪耀着金辉,不知道是镀金还是真金的沙发扶手。 桌上摆放着名为人鱼公主的蓝色鸡尾酒,周围是透过玻璃灯罩,变化成各种颜色的灯光。 有人称掌控着黑馆俱乐部的鼠王为格尔维克阴影中的王,黑帮之主,但鼠王知道,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喽啰而已,被夹在贵族,教会,以及真正的大老板中间艰难求生。 鼠王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而且身形瘦小,全然不复年轻时的凶狠,不像是能堪大任的样子,有不少人都在觊觎着鼠王的位置,但鼠王知道,黑帮高层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这次的钱少了不少呢?” 坐在鼠王对面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语气温柔开朗,似乎光是听对方说话,就能让人的心情好上不少。 但鼠王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超凡力量的影响,对方在对自己进行暗示,以防止鼠王将重要的情报给泄露出去,不过鼠王觉得即便自己真泄露出去了对方也无所谓,这位大老板从脸到身份说不定都是假的。 “因为,因为最近教会和贵族们在慢慢介入平民区,有些事情我们已经不好动,动手。” 年轻时从一条街砍到另一条街,手刃了几个治安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鼠王如今乖巧得像是一只小白鼠,甚至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尤,尤其是海鱼的事情,最近查得严,教会那边还有一位高层人员直接给了压力,出货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收入,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温文尔雅又显得十分开朗的男子笑问着打断道:“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最近畸形秀里的进的‘货物’变少了?” 听到这话,鼠王终于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畸形秀是从兰登那传过来的舞台表演,但是鼠王知道,那个畸形秀要比它展现在贵族们面前的更加恐怖,畸形秀就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般,无论黑棺俱乐部抓多少人,都填不满那个畸形秀的需求。 鼠王曾经在畸形秀的后台见过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不同于有些畸形是用道具做的伪装,鼠王能感觉到那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是真的,鱼头是真的,鳞片也是真的,甚至那个怪物还在用鳃呼吸。 自此之后,虽然掌握着平民区最大的海鱼销售渠道,但鼠王是一条海鱼都不敢吃。 “主,主要是本尼特家的那个大小姐,她最近天天往深水区那边跑,因为带了一堆护卫,搞得最近深水区那边都安静了不少。” 说到这里,鼠王终于能够流畅说话了,气愤的说道:“那个大小姐搞了一个什么活动,给我们划了个底线,把我们的人贩子和小屁孩全抓了,现在我们很难在深水区悄无声息地让人消失了,就连‘包裹’和‘失物招领’都做不下去了。” 因为是交通便捷的海港城市,所以格尔维克也是人口贩卖的重要中转地以及发源地。 包裹指的是长途人口贩卖,而失物招领则是指妇女和儿童。 这些可都是深水区,乃至整个平民区黑帮的重要收入来源。 不过自从这个大老板来了之后,格尔维克直接从中转地变成了主要的买家之一,为了看畸形秀,有一些格尔维克的贵族不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给黑棺俱乐部大开绿灯。 贝琳原本想的也只是想帮扶一下那些被人贩子控制的孩子,没想到在教会的压力下搞得整个深水区风声鹤唳了起来,畸形秀更是暂时停办,只不过即便是停办了,这个畸形秀也依旧是在不停地吃人。 一提到贝琳·本尼特,鼠王眼前的这位大老板眼中闪过了一丝恶趣味的光芒,问道:“知道那个大小姐一般是什么时候来到深水区吗?” 鼠王点了点头:“最近她来得很勤快,每日的中午都回来,待到太阳落山。” 至少这位大老板没再追问那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了。 “我知道了,那么关于那些海鱼...” 虽然大老板的语气温和,但这一句话又让鼠王刚刚放下的心再度给提了上来。 “让你手底下的人先准备好,等到合适的时机直接连同之前攒下的海鱼一起抛售,至于什么是合适的时机,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眼前这个大老板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说道:“哦对了,你们帮派内部不是也可以消化这些海鱼吗?” “可以先给兄弟们吃,而你这个总管,可是要先以身作则哦。” 这句话让鼠王的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似的,但是最后鼠王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原本的格尔维克还没这么危险,起码各方势力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大家心照不宣,有什么事情也都互相照拂一下。 但是自从这个看起来和善的老板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鼠王甚至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远超教会,至少是地方教会的力量。 面对着这个空降的大老板,鼠王也并不是没有挣扎过,甚至想过直接投奔那些贵族和教会,但是不知为何,每次鼠王产生这个想法,想去投靠之后,路上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寄给那些贵族和教会的信件内容也被修改得面目全非,那些跟在鼠王身边忠诚的小弟们,也全都被送进了畸形秀当中。 作为原本道上的王,鼠王也是有点压箱底的东西的,至少深水区有一些半真半假的邪教都在鼠王的控制之下,但对方连教会都能直接欺瞒过去,更别提鼠王这点不入流的东西了。 最后鼠王只得接受了这个空降的大老板。 “对了,最近来到格尔维克的那个教会高层有和你们接触吗?” 这位大老板脸上的表情依旧,仿佛只是和住隔壁的大爷聊家常而已。 “是,是的,正是那位辉光教会的高层通过教会给我们施压,就连我们的一些眼线都被教会给斩断了,教会这是要让我们死啊。” 长期的合作让鼠王也略微了解一些自己的这位大老板,他非常地关注教会的动作,同时对教会的感情似乎有些微妙,喜欢听别人贬低现在的教会,但又不喜欢别人彻底否定教会。 即便这位大老板隐藏得很好,但坐到这个位置的鼠王还是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的。 这位大老板是在恨坐在教会老爷位置上颐指气使的人不是自己。 但鼠王不敢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哪怕是这四下无人的地方,他就连想都不敢多想。 “您,您放心,我只对您一个人负责,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您的存在。” 趁着这个机会,鼠王连忙开始表忠心,毕竟知道的恐怕都已经在用鳃呼吸了。 眼前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反正马上也要结束了,你大可以放松一些。” 结束?这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来这次大老板和以往几次见面确实有所不同,似乎对于锐减的收入以及送到畸形秀的“素材”越来越少这件事都不怎么在意。 最关注的反而是让鼠王准备把海鱼全部处理出去,并且对教会新来的高层格外上心,谁都知道贝琳·本尼特在和那位高层接触之后变成了教会的走狗,而鼠王能感觉到这位老板似乎要对那位高层身边的人下手了。 但鼠王不敢问,他只乞求在这位大老板的事情结束之后,依旧还有自己这个格尔维克地下霸主的一席之地,不,他只敢乞求自己还能活着。 第55章 所谓仁慈 贝琳最近过得很充实,几乎一有空就往平民区的深水区跑,因为在教会的压力下,贵族们不得不清理了一批人贩子,而后续的工作则是由贝琳这个教会的编外人员负责。 塞勒尔对女儿这个三天两头往外跑的行为倒是也没怎么约束了,只是给贝琳配足了护卫,毕竟女儿现在是在为教会做事。 塞勒尔隐约察觉到了一些远在兰登的风气,之后可能教会和那些神秘力量会非常重要,塞勒尔这种贵族和那些神秘力量不再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这种猜测之下,能将这个女儿送入到教会当个合同工,塞勒尔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至少代表着自家女儿或多或少都能接触到一点超凡力量,那么以后的机会也只会更多。 现在的贝琳对神秘学依旧抱有兴趣,但在成为超凡者,掌控神秘力量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在这几天的接触下来,贝琳似乎明白了,不是只有超凡者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在贝琳的关心下,平民区那些原本已经变成人贩子进货点的福利院开始重新运行,回到了一开始的功能,因为是教会那边强调的事情,所以倒也没有不长眼的贵族,像以前一样来到福利院沾两手油再走,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贵族,现在更是直接和自己的黑手套们进行了切割。 听说七神教会正在追查之前那个所谓的畸形秀,但是因为牵扯的贵族太多而困难重重,不过这并不是贝琳负责的范围。 今天的贝琳也依旧和往常一样,带上了一队护卫以及一些教材工具,前往深水区给那里的孩子上课识字。 看到那些曾经饱受虐待,或是在工厂烟囱中干活,或是在其他地方乞讨的孩子们如今干净地聚集在自己周围,贝琳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感,而贝琳也在为之前那些被抓到畸形秀的孩子默默祈祷,听父亲说,即便那些孩子真能被救出来,恐怕也难以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了。 当贝琳一边思考着以后的事情,一边带着一群人来到深水区原本预定好的地方时,却看到有一位男子已经在那儿和孩子们玩耍了起来,那位男子脸上热情开朗,但眉眼间似乎又带着一丝的阴郁。 周围的护卫们见到那名男子也没什么反应,毕竟对方看起来衣服干净整洁,而且动作温柔,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实在不像是深水区的什么黑帮人员或者邪教徒,更像是某个贵族家的贵公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贝琳的到来,那名男子让周围的孩子自己去玩了,并上前行礼道:“您好,本尼特小姐,我是路过的旅人,迪格比。” “你,你好...” 贝琳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地和这位旅人打了招呼。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对方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旅人,浅棕色的风衣外套,皮质的内衬,身上也有带着一把防身用的长剑,但给人的感觉并不锐利,腰间挂着本书,似乎是本记录旅程用的日记。 如果换作是其他少女,或者是以前的贝琳,看到对方如此阳光和善又好看的一张脸,说不定就春心萌动了,但贝琳没有,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莫名其妙地对对方产生好感,但直觉却告诉贝琳这种好感是不正常的。 似乎是因为最近接触了超自然的事件,所以让贝琳的直觉在这方面开始格外小心。 “我听周围的孩子说了,是您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了他们吗?” 迪格比的语气当中带着点旁人难以察觉的失落,而贝琳则是有些不明所以,点头道:“没错。” “本尼特小姐,我本来无意评价你们这些贵族的行为,但说实话,就连我这个路过的旅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您在满足自己那虚伪的同情心时,就没想过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这句话听得贝琳有些云里雾里,忘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一些违和感,反问道:“什么后果?” 迪格比一脸的深沉,挥了挥手,几名年纪尚小的孩子便从阴影中来到了迪格比身边,紧紧的抱着迪格比的双腿,同时还用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贝琳。 “他们都是被那些人贩子新抓的孩子。” 这一句话便让贝琳如遭雷击。 “怎么会?我明明,明明已经...” 贝琳刚想解释,就被迪格比打断道:“之前一批的人贩子确实被抓走了,但新来的人贩子却更加残忍,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这些孩子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差点就被带到畸形秀里去了,哎...” 迪格比叹息完,接着说道:“这个孩子虽然原本在平民区,但至少离中心区域很近,但却被人贩子盯上,被打断了一条腿,家里实在没钱医治,干脆把他卖给了人贩子。” “不,这不可能,治安官呢?” “平民区的治安官怎么会管这种事情?” 迪格比的叹气已经变成了冷笑,接着说道:“还有这个小女孩,虽然出生在平民区,但很有音乐天赋,听说父母已经尽全力帮她找到了中心区的一名钢琴老师,但因为人贩子,她的手指全断了,别说再去弹奏乐器,就连生活都已经无法生活下去,家里也是因为那高昂的学费而家破人亡。” “还有这些,这些,这些,全都被那些失控的人贩子给毁了!” “这很过分,对吗?” 迪格比的声音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了贝琳的心头,让贝琳无法呼吸,只能别过脸看着自己的护卫说道:“我最近会加强这附近的治安...会派专门的人。” 贝琳还没说完,迪格比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打断道:“我之前见到一位老人,她家只剩下了一个儿子,每日她都坐在房前,等待着儿子归来” “但从之前某一天开始,她等啊等,却一直没等到她儿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给贝琳思考的空间,迪格比的声音就再度传来:“她的儿子被你们抓了进去。” “本尼特小姐,人贩子之间也是有规矩的,人贩子也只是在艰难地活着,讨一口饭吃,他们都遵循着黑暗的规则,他们甚至帮助了不少被自家父母抛弃的孩子,但是你呢?你打破了平衡,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破坏了规矩,你让更多的孩子成为了受害者!” “你根本就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迪格比一脸正气,越说越激动,看着贝琳不断地退缩,迪格比使出了最后一击:“再看看你周围的那些孩子,他们真的是被你拯救了吗?” “因为没有了每日乞讨和打工的收入,你不知道他们当中有人的家长父母,因为少了这一点钱而家庭崩溃吃不饱饭吗?身为贵族的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些,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残忍地利用这些孩子来自我感动而已!” “你不光没有拯救那些孩子,你还毁了那些可怜人贩子的生活,还毁了更多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你的伪善造成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看着迪格比周围那些带有残缺的孩子充满恨意的目光,贝琳差点跌落在地,她想的不是这样的。 说完,迪格比便直接冷傲地离开了,留下了瘫倒在地的贝琳。 在离开人群之后,迪格比腰间的日记本开口道:“你最近使用得太频繁了,得省着点才行,本来之前差点给那个守夜人抓到蛛丝马迹了,还是我把命运嫁接到了一个邪教身上,但你呢,你居然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使用我的力量。” “你不懂。” 迪格比开口道:“教会最近的动作是那位追查我们的圣徒主持的,这也是为了恶心那位女神的圣徒,我们曾经不就这样解决掉了那个圣徒的学生吗?圣徒也是人,心理防线也会被击溃,估计再来一次,那位圣徒也快崩溃了。” 迪格比的脸上笑容轻松,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的命运,不管他说得对不对,他都完全可以使用零零六将自己所说的事情变成真的,曾经那位圣徒最优秀的学生就是这样被折磨了一遍。 “你最好真的是为了对付那个圣徒,而不是为了你那个恶趣味。” 零零六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变回了一本普通的日记本。 第56章 第一次接触 亚伦在格尔维克的生活很忙碌,白天要跟着科德莉亚学习神秘学课程以及灵液调配,晚上要去调查格尔维克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如果不是能每日刷新状态的话,真的很难顶得住,不过亚伦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每隔几天睡一觉,把记忆稍微整理一下,就能把精神,或者说灵质消耗的灵性恢复,将疲惫清除,毕竟按照科德莉亚的说法,睡觉或者说入梦是恢复灵质灵性的最好方式,但科德莉亚自己也不怎么睡觉。 之前那个什么太阳神教的动静闹得挺大的,但亚伦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科德莉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却一直不肯和亚伦提及这件事。 亚伦也是很乖巧,既然老师没说,那亚伦也不问。 最近听说黑市和普通市场上的海鱼在教会的控制下暂时停止了供货,但不知为何,如此顺利地停止供货接受调查,给人感觉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办法,对方藏在暗处,节奏只能由对方掌控,而教会方面则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别说海鱼相关,任何关于神秘和超自然力量的报告,格尔维克的教会都必须严阵以待。 亚伦也有些理解科德莉亚脸上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了。 此时的科德莉亚正好奇地看着亚伦:“你就不累吗?” 毕竟连轴转了这么久,亚伦脸上别说黑眼圈,居然连疲惫的神色都没有。 最近深水区的失踪事件反而变多了,这让亚伦十分在意。 “今天我要去海港那边。” 科德莉亚手中翻飞的硬币停了下来,说道:“那边有人目击到了长着鳞片的人形生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亚伦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但科德莉亚却说道:“还不确定是不是片鳞教会放出的假消息,其他地方也不能松懈,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接着调查就行了。” “但是老师,圣徒的占卜也会出错吗?” 亚伦是有些不相信的,这种事情科德莉亚没有事先占卜过对错。 “片鳞教会的势力要比你想象的复杂。” 有时候学生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科德莉亚明白亚伦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自己追查的东西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好在亚伦很听话,所以科德莉亚放心的让亚伦自己一个人历练,让他能尽快地独当一面。 “记住了,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优先,不要再像渔村时那样了。” 科德莉亚掐灭了卷烟,捏了捏自己这位新学生的脸,她可不想再失去一位优秀的学生了。 “灵液也省着点喝,倒不是我们喝不起,而是这玩意儿你也知道,喝多了不好。” 在叮嘱了亚伦一阵之后,科德莉亚才离开了教会,准备前往海港,亚伦却是没有直接去平民区,而是前往了本尼特家族的宅邸。 这几日亚伦和科德莉亚都待在教会当中,而深水区那边每日都由贝琳和本尼特家族的护卫负责,近几日那突然变多的失踪人口在现在的高压情况下绝对不是日常起伏那么简单,说不定是贝琳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哦?亚伦阁下,您来了?” 塞勒尔的神情疲惫,但看到亚伦的时候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是贝琳出了什么事情吗?” 亚伦一开口,塞勒尔就点头说道:“是的是的,我正要去找教会呢,我女儿她最近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您去看看吧。” 果然如此,亚伦在切莉的带领下来到了贝琳的房间,在敲门之后由切莉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只见贝琳头发散乱,双目无神,抱着个娃娃,跪坐在床上转头看向了进入自己房间的亚伦和切莉。 “亚伦先生...” 贝琳缓缓,几缕披在前面的头发还挂在贝琳的嘴边,只听贝琳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我做错了吗?难道我们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看到有些近似疯狂的贝琳,亚伦的袖口滚落出一枚硬币,在翻转了两下之后,亚伦便有些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贝琳似乎是受到了某些神秘力量的影响,再加上一些打击导致精神崩溃了。 “做错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可惜亚伦还没学会像科德莉亚那样利用气味进行情绪安抚和浅层催眠,不然亚伦能更有把握将贝琳给话聊治好。 贝琳断断续续地将那天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同时切莉还在一旁进行了补充。 听完之后亚伦直摇头,说道:“那个人不去针对那些新的人贩子,反而还批评起你来了?” 这是经典地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更何况此事处处透露着蹊跷,那些所谓的故事是怎么来的还不知道呢?而且这个人太过奇怪,在那之后居然当着本尼特家族护卫们的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看贝琳身上的精神状态,估计对方也是用了一些带有超凡力量的手段。 亚伦学习的是灵质修复,没有涉及心理学,所以在安慰了一下贝琳之后,亚伦来到了门外,对着切莉说道:“联系辉光教会,就说你家小姐的精神被攻击了,教会那边会安排好的。” 在和塞勒尔交流了一下情况之后,亚伦很快便来到了平民区的深水区,原本贝琳教那些孩子识字的地方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破败不堪,似乎是被人给刻意破坏了,有些地方还用某种恶臭的黑水画了个大大的叉。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对贝琳做的这些产生那么大的恨意?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幕中的银月越来越清晰,再加上深水区一些零星的火烛,让亚伦看到了一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名男子彬彬有礼,平易近人,似乎带着一股奇特的魅力,对着亚伦说道:“您好啊,看您的穿着,您就是当初和本尼特小姐一起清理那些人贩子的神职人员吧?” “没错,是我。” 亚伦眉毛一扬:“你就是那个迪格比?” “听您的语气,您似乎对我很不满,这也没办法,谁被戳破了那点自我感动的那点小心思,都会生气的吧?” “你们教会就是这样,喜欢做着无用的事情,最后只会让事情更糟。” 面对这个嘲讽,亚伦直接回击道:“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的可不一定是教会,还有某些只会躲在超凡力量后面的人。” 看到亚伦的反应,迪格比也不得不赞叹了一声,看来科德莉亚这次还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居然这么快就看透了自己的伪装,但越是这种好学生,失去之后科德莉亚也会越伤心吧,就像曾经的一样。 而且这次的这个学生似乎要比上次那个女学生还要刚直,迪格比知道,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折断,只要给他们稍稍看一眼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就会陷入到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尤其还是这种怀有抱负的年轻人。 这种年轻人根本没有一套认识世界的方法论,看似刚直,实则一碰就碎。 迪格比舔了舔嘴唇,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科德莉亚的新学生破防的样子了。 第57章 何处觅仁慈 “是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迪格比一脸无辜的说道:“而且不是你们清除了人贩子,才导致新诞生了人贩子吗?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才导致越来越多的孩子无家可归,甚至那些原本完全可以避免,还有份能够养家糊口工作的孩子,失去了最后的工作!” “哦?” 亚伦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毕竟这几日他可是看了不少卷宗。 “工厂给出的报酬,大部分钱都没在孩子手上,而是都交给了中介,与其丢进去工作,还不如跟在贝琳身边识字蹭吃蹭喝来得轻松吧?” 随意取下了腰间跟《腥红之秘》挂在一起的笔记本,亚伦接着说道:“不光如此,在教会警告之后,那个畸形秀也销声匿迹了,只可惜没查到那个玩意儿背后究竟是谁在折腾。好吧,抛开这个不谈,你不去指责那些人贩子,反而来指责清理人贩子的人,麻烦这位先生你报一下籍贯和全名,我以教会调查员的名义要对你进行追查。” 对方就算真报了亚伦也不会相信,毕竟对方的情报可能都是假的,但越是假的,教会那边就越要进行追查。 “我只是个热心群众,这位教会的调查员大人,您这是被我说急眼了,打算以权谋私吗?” “没错,那又怎样?” 亚伦一句话直接将迪格比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迪格比要怎么办?撒泼打滚大喊道教会欺负人吗?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身份全是假的,不光完全不害怕自己,甚至利用自己神职人员的身份想要把事情闹大。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在乎脸面的神职人员。 “您以权谋私倒是无所谓,但那些孩子怎么办?那些因为你们胡乱操作而受到伤害的孩子该怎么办?” 马上反应过来不能将事情闹大的迪格比再度站回了道德高地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亚伦在笔记上稍微翻看了一下便说道:“这几日关于平民区孩童以及那些黑帮成员的判决都已经下来了,遵照新定下的规则即可。” “但是新规则就会有漏洞,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而且你们这样,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贩子!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伤害!” 迪格比越说越激动,但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气急败坏,马上又没了声音。 “无所谓。” 亚伦将笔记放回腰间,说道:“确实,新规则可能会有新的漏洞,但事物都是螺旋上升的,即便这次制定的新规则失败了,但是在下次行动当中,这次的失败也能化为实践当中诞生的宝贵经验,推动更完善规则的诞生,如果什么都不做,才是真正的徒劳无功。” “而且你混淆了现象与本质,犯罪行为反复滋生,这恰恰说明了对犯罪的打击需要常态化,而不是要否定这种正义行动的必要性!不能因为人贩子越打击越猖獗,就放弃打击,否则在停止斗争之后,对方反而会因为知道你的底线而肆无忌惮!” 想象中的崩溃没有发生,迪格比听到亚伦的辩驳之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喊道:“你就如此地自大?觉得自己真的能代表所谓的正义吗?” “我不在乎自己能不能代表什么正义,但是我能确信自己正踏在正确的道路上。” “更何况你说的那些,也完全不是挥刀向更弱者的理由。” 迪格比感受到了亚伦似乎和曾经的那些神职人员截然不同,甚至这个科德莉亚的学生给他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迪格比动了杀心。 事情和迪格比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对方没有像科德莉亚曾经的那个学生一样,在见识到了世界的黑暗面之后就踌躇不前,甚至入迷后陷入了疯癫的状态,反而似乎变得更加坚定了,坚定到迪格比有些害怕,对方坚定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明显感受到了,眼前的人和其他人有着截然不同的观念,迪格比能感觉到亚伦虽然从目的上来讲和普通的神职者是一致的,但中间的过程却仿佛缺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眼前这个名为亚伦的人似乎缺少了一点仁慈。 虽然在这个时候直接将科德莉亚的这个学生给杀掉会给教会暴露出很多线索,但是迪格比很讨厌这个家伙。 不过到了最后,迪格比还是忍住了,现在动手的话,还不知道那位圣徒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无论是没杀掉还是被那位圣徒直接抓到都很麻烦。 迪格比有一个更简单,更高效的解决方法。 “你知道你的老师在追查什么吗?” 收拾好了心情的迪格比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亚伦马上警惕了起来,对方知道科德莉亚,那就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只见迪格比取下了腰间的那本日记,说道:“她在追查这个,在追查编号十以内的封印物零零六——日记。”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感觉到自己和某种东西对上了目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迪格比手上的日记,那本日记虽然没长出嘴巴眼睛,却仿佛在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眯眼,对着自己说道:“你好啊,科德莉亚的学生。” “看来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啊,曾经那位圣徒的学生可都是因为这个死的死,疯的疯,而你的老师居然连说都不肯跟你说一下她究竟在调查什么危险的东西。” 亚伦对此只是更加警惕,毕竟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亚伦更觉得是科德莉亚在保护自己。 看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蛊惑而受到影响的亚伦,迪格比只是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希望在我们的仪式过后,你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在对亚伦弯腰行了一礼之后,迪格比便消失在了一片迷雾当中。 此时的亚伦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海雾包裹,等到海雾散开,才发现夜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刚刚的亚伦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不过似乎是忌惮科德莉亚,对方并没有直接动手。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的亚伦敲了敲腰间的烧瓶,问道:“零三七九,封印物零零六是什么?” 零三七九露出了眼睛和嘴巴,泪眼汪汪地看着亚伦,说道:“医生,要不你带我去自首吧,我觉得待在女神的仓库里还比较安全。” 第58章 下水道 科德莉亚在海港当中不断地翻动着手中的硬币,以确保亚伦现在平安无事。 每当闲下来的时候,科德莉亚都会这么做,虽然对那位学生很自信,但因为之前学生们的境况和遭遇,让科德莉亚不得不小心。 科德莉亚甚至担心亚伦晋升太快,直到现在,都只是在教亚伦一些关于灵质和灵液的基础,并没有给亚伦介绍一些晋升方面的知识。 虽然现在遇到的一些邪教徒都是在打打杀杀,能够在物理意义上消灭对方,但身为圣徒的科德莉亚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能顺着你的想法找过来的,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科德莉亚自己无所谓,但那些学生不行。 热闹的海港并没有随着太阳落下而冷清下来,作为格尔维克主要的收入来源,这座海港仿佛永不停息一般,一直在运转着,哪怕没有来往的船只,街边也有着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 这大概也是整个格尔维克唯一中心区和平民区的人会混杂在一起的地方,虽然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哪些人来自中心区,哪些人来自平民区。 高耸的灯塔准时倾泻出了指引的灯光,各种叫嚷声依旧充斥在码头当中,戴圆顶礼帽的掮客攥着怀表核对船期,一些似乎是刚刚下班的码头工人又带上了用木板和绳子改装而成的便携货架,从商店老板那儿取了些朗姆酒叫卖着。 每卖一瓶他们都能拿到一点分成,而为了这一点分成,他们往往要拼命地讨好着那些刚靠港的水手,包括但不限于城内的各种情报,以及一些谈不上有趣的杂技和笑话,算是早期的带货直播了。 科德莉亚的白大褂在这个港口异常显眼,但在科德莉亚周边的人几乎都没注意到科德莉亚,也没人多看科德莉亚一眼。 蒸汽起重机发出尖锐的爆鸣,随后喷吐出了灼热的气体,听到声音的机械教会人员马上匆匆赶往了爆鸣传来的区域,面对这些身上装饰着齿轮和其他传动装置的教会人员,码头上的工人们反而见怪不怪了,毕竟港口可以说是机械教会的主要地盘,并且机械教会还是世俗化最彻底的教会。 这其中也有机械教会是七神当中最年轻教会的原因,但主要还是机械教会的教义就非常的世俗化,甚至全是大白话写的。 并且普通人也可以考入机械教会创办的学校,虽然这个学校不教神秘学。 即便非常地世俗化,但机械教会内部的管理其实非常严格,供普通人使用的蒸汽机是有极限的,虽然机械教会一直在改进,但远远比不上机械教会在超凡领域使用的那些机械。 听说机械教会内部已经针对邪教徒使用上了完全自主驱动的机械蜘蛛了,真不知道那群家伙是怎么搞出来那种全自动的东西的,即便是科德莉亚这种六重门级别的烛灯准则圣徒也搞不明白那种机械蜘蛛的运行原理。 每当看到那些精密复杂的机械,科德莉亚都会感慨搞不好机械教会才更像是追逐知识的教会。 这么说也有些片面,毕竟机械教会更多的是追求表层世界的知识,而辉光教会则更关注历史,以及表层之下的知识。 海港港口关于长着鳞片的人的目击报告也是机械教会报上来的,只可惜机械教会并不擅长找人,所以除了目击报告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的有效情报。 甚至机械教会都更倾向于这是港口水手们为了消遣娱乐而编造出来的都市传说。 不过没关系,在其他教会的刻板印象当中,烛灯教会很擅长找东西,甚至有开通专门帮其他教会找东西找人的业务。 停下了手中翻滚着的硬币,科德莉亚靠在了路灯旁。 生活中的一切都带有特质,只不过是多寡的区别而已,靠在路灯旁能让科德莉亚更接近烛灯的指引,这也算是个不入流的小技巧。 随着一卷特制的烟草被点燃,科德莉亚的灵性开始逐渐增强,烛灯洞察的搜索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周围卖货郎的吆喝声,水手们讨论着去哪儿消遣的声音,甚至是街边女郎的呢喃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了,科德莉亚的重点并不在这里,灵性的影响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直到这股灵性渗入了地下。 就在这个时候,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开始发出警告,不过这对科德莉亚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毕竟这就意味着灵性直觉有了新的发现。 原本是为了规避危险的灵性直觉,反倒成了找寻邪教窝点的工具。 “下水道吗?”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嘀咕了一声。 虽然女王下令翻修过全国下水道,但因为之后缺少维护,下水道及其周围也依旧是一言难尽。 不过将窝点藏在下水道之中,却是很有邪教徒那些老鼠的行事风格,更别提下水道修建得非常错综复杂,或者说是乱七八糟,即便是当初的工程师,可能都搞不清下水道当中有多少条岔路。 好吧,说是工程师可能都是抬举了,科德莉亚觉得更可能是那些贵族官员接到任务之后把钱给吞了,之后再外包出去随便找人做的,而这个下水道和排水系统,就是不知道外包了几次之后的混乱产物。 在喝下两瓶提升洞察与精神的灵液之后,科德莉亚找到了这个下水道的入口,缓步踏进了城市的地下。 曾经兰登的母亲河因为粪便和腐烂垃圾堆积发酵,而导致兰登全城弥漫恶臭,再加上几次大瘟疫都和地下水与受污染的水泵有关,所以女王那些大老爷们才不得已下令翻修了下水道。 不过兰登的下水道当初实在没修得好到哪里去,二十年前那次动乱中的瘟疫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水泵水井和下水道修建得过于靠近导致的。 就像现在格尔维克这样。 是的,就像现在的格尔维克,科德莉亚取出了地图,看着地图上公共水泵的位置和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理论上水泵和下水道是完全挨不着的,但那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科德莉亚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在这个隐藏区域当中,下水道不光已经完全变得乱七八糟,甚至当中还堆满了半人半鱼的畸形骨头。 而其中最小的骨头,根据科德莉亚估算,大概只有五岁大小。 有些骨头似乎还是最近刚丢进来的,因为上面还爬满了黄白色的,就像在费舍渔村海鱼身上一样的蠕虫。 而这个地方,距离格尔维克最大的公共水泵非常地近。 第59章 残留的仪式 科德莉亚并没有立马回去让教会来处理这件事情,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下水道当中还有着其他秘密。 为什么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和公共水泵的位置刚好重叠?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就是没人发现这个位置? 好消息是科德莉亚的追查方向是正确的,封印物零零六大概率就在这座城市当中。 但是坏消息是掌握着封印物零零六的人搞不好已经在暗中掌控这座城市很久了,有许许多多的巧合与细节,都被封印物零零六或是修改,或是影响,变成了他最想要的样子。 不光如此,为什么之前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这个地方?为什么格尔维克的人喝了这么久的水却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就连大规模的瘟疫都没发生,为什么自己一来就直接找到了这里? 科德莉亚可不会真的觉得是因为自己是圣徒,所以封印物零零六影响不了自己,如果对方真的想的话,一开始机械教会就不会发现长着鳞片的家伙。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封印物零零六不光和片鳞教会有联系,甚至还在利用自己的能力给片鳞教会提供庇护。 至于为什么在公共水泵被污染的情况下却没有大规模的瘟疫发生。 随着硬币在指尖翻转,科德莉亚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零零六的重心似乎已经不再是隐藏自己,它已经达成了某种目的,而越是在下水道中探索,科德莉亚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骸骨,无数的骸骨,这些骸骨甚至不是单纯的人形,而是已经发生了某种畸变,一些还没变成骨头的尸骸还穿着衣服,脖子上的项圈上刻着畸形秀的名字。 肮脏恶臭的下水道似乎正在张开血盆大口吸引着科德莉亚,而在下水道的最深处,一座由尸骸和鱼骨搭建而成的祭坛逐渐在科德莉亚的灵性洞察当中浮现了出来。 这个祭坛所用的尸体都非常“新鲜”,似乎都是刚刚死亡不久,并且有许多的尸体上都长着鳞片,有不少蠕虫正在从鳞片当中冒出来。 科德莉亚明白了,那个线索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因为这里的献祭刚刚结束,对方似乎是在故意嘲讽科德莉亚总是慢了一步。 不过科德莉亚的心态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是冷静观察起了这个祭坛。 仪式需要用到特质,并且大部分邪教仪式都需要用到活人或者尸体,所以对方悄悄搭建个人体祭坛也并不奇怪。 而这些人恐怕就是那些被送到畸形秀当中的可怜人,回想起畸形秀相关的情报,科德莉亚不禁摇了摇头,虽然畸形秀宣称是真的,那些贵族也喜欢拿畸形秀的真实性当噱头,但大部分人的心中恐怕也都只以为噱头只是个噱头。 也不知道当那些喜欢看畸形秀的贵族们知道了那些畸形的人们都是真的,都是被邪教变成那样的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更兴奋吧? 科德莉亚苦笑了一下。 再回看这个仪式祭坛,虽然看着很隆重,但就科德莉亚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万事万物都有特质,而各个准则的仪式都需要相应的特质来进行。 使用烛灯的洞察进行观察的话,科德莉亚能看到这个尸骸组成的祭坛虽然其中片鳞特质不少,但还是差了一点,根据科德莉亚的经验,这场仪式似乎并不是在追求什么,而是在召唤什么。 在费舍渔村追查到片鳞教会的蛛丝马迹之后,科德莉亚也通过自己的渠道调查过这个片鳞教会所使用的仪式和准则。 片鳞准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准则,这些古老准则大部分失传是因为本身符合准则特质的东西正在逐渐变少,无论是仪式还是传承难度都越来越大。 准则本身没有善恶之分,但神明和信徒却有,对信徒们来说,延续才是第一目标。科德莉亚几乎能想象到有人带着封印物零零六和片鳞准则残存的信徒说要复兴教会,片鳞准则的信徒就开始狂热地成为封印物零零六追随者的画面了。 说实话,科德莉亚又感到了一丝违和,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得到了封印物零零六,并且心智不够坚定的话会怎么做? 能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极大概率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是这样一位超凡者,绝对会去追求大功业的才对。 毕竟第六重门扉已经是正常人的瓶颈了,再往上,就需要利用大功业,让自己超脱于“人”才行。 可大功业必须使用的是对应自己准则的仪式,而且现场的召唤仪式似乎也并不是为了大功业准备的,他们究竟召唤了什么? 虽然很想进行占卜,但科德莉亚还是忍住了冲动,毕竟对方很明显召唤的不是凡物,毫无准备就进行占卜的话恐怕会落入到对方的陷阱当中,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不好了。 但如果说是为了之后的大功业而召唤了帮手的话也说不通,除非对方是喜欢半场开香槟,终场仪式都没摆好,只是召唤了个帮手就特意放出线索来嘲讽追查的猎人,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功业仪式需要召唤片鳞特质的帮手? 最后,科德莉亚在这个仪式现场踩灭了自己的卷烟,留下了记号,既然对方特意留下了线索嘲讽,那科德莉亚也不得不笑纳了。 离开了下水道的科德莉亚重新回到了海港,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海港最近似乎特别热闹,仿佛一夜未眠,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海港的工人们又开始急匆匆地重新上岗了 而在不远处,又有一艘船只靠岸,这艘船马上引起了科德莉亚的注意,因为船上有许多的超凡者存在。 “猎人?” 科德莉亚有些疑惑,虽然大部分的猎人都在教会的控制之下,但这种控制并不是强制性的,就好像总有猎人不喜欢教会一样,他们更喜欢靠着自己的嗅觉去接手一些自己喜欢的任务。 看着下船的那些衣着各异的猎人,科德莉亚指尖的硬币开始翻飞,格尔维克有什么能吸引猎人团体的地方吗? 就在这个时候,翻飞的硬币突然僵硬地停在了手指尖,科德莉亚周围那淡淡的烟草气味也在一瞬之间被海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但凛冽的薄荷香气。 “老师,我早就说过了,即便是自制的卷烟,太过依赖也是会产生弱点的。” 科德莉亚的瞳孔骤然放大,但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这对一位圣徒来说是完全不应该的,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在告诉她动手,但理智却在压抑着这股超凡者的冲动。 眼前是一位戴着经典猎人三角帽,披着无袖斗篷的白发女性,虽然穿着斗篷,但斗篷之下的紧身马甲,再加上那完美贴合肌肉的皮质长裤,让这名女性显得精神抖擞,英气当中带着几分华丽。 “玛莉...” 科德莉亚怔怔念出了眼前学生的名字。 “我应该警告过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按照教会的规矩我必须要抓住你。” 这是科德莉亚曾经最骄傲的学生,也是除了亚伦之外唯一还活着的学生。 “无所谓,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庇护,您已经抓不住我了,听说您又给我找了个师弟?真是可悲,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漩涡当中吧?反正想想也是,就您那懦弱的性子是不会将真相告诉他的。” “这是一种保护。” 科德莉亚在亚伦身边无论何时都显得非常的镇定自若,毕竟一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能超出科德莉亚实力的东西,就连腥红教会的那些人也只能拼尽全力从科德莉亚手中逃走。 但是此刻,科德莉亚却多少显得有些无力。 “不,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玛莉摇头:“只要扯上了关系,就谁都无法逃脱,如果真的想保护我那位师弟,不如将他送到女神那儿更保险一点。” “如果那位师弟和之前一样被封印物影响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的科德莉亚也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重新点了一根烟,问道:“所以呢?我的好学生,你这次来格尔维克是来做什么?” “老师,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吗?” 玛莉那银灰色的眸子看向了迎着朝阳开始忙碌起来的港口。 “动乱要重新开始了,瘟疫要来了。” 科德莉亚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在这个时候,一只信鸽凭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熟练地接过信鸽,科德莉亚打开了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纸。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但却差点让科德莉亚心肺骤停。 “包括费舍渔村在内的周边村庄开始爆发瘟疫。” 第60章 瘟疫爆发 费舍渔村,丽莎正百无聊赖地在海边挖着螃蟹。 最近丽莎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哈维哥哥还没有回来。 虽然当初哈维哥哥和她说了,只是去学习医术了,但真的就只是学习医术吗? 回想起那个名为科德莉亚的女人,好像是教会的修女,结果穿的裙子比自己还短,穿的还是丽莎没见过的袜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哈维哥哥一定是被坏女人给骗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不过是丽莎在无聊时候的幻想,即便是丽莎也察觉到了,最近渔村的气氛很不对劲。 说实话,村民们可能之前一辈子也没见到那么多七神教会的老爷,就连在这片地区并不是很常见的丰饶教会都来人了,村民们只是没有见识,并不是傻,再加上亚伦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村民们也大概知道是村里摊上事了,而亚伦八成就是出去替村里寻找解决办法了。 因为七神的恩赐,村民们最近是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了,毕竟食物已经变成了七神教会统一发放,而且这些七神教会的老爷意外的慷慨,生怕村民们吃不饱去偷吃,分发的食物不光是之前村民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而且根本就吃不完。 有一些村民们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是到了七神的神国,是天使们过来迎接自己了。 能吃饱了是一方面,但另一个方面则是渔村村民们的出行被严格管理,尤其是出海捕鱼这件事。 一开始的时候渔民们还是能出海捕鱼的,但是捕鱼回来之后的海鱼需要全部上交,不过渔民们倒是并不在乎这个,毕竟七神老爷的恩赐已经让他们不愁吃喝了,出海捕鱼完全是因为闲不下来。 毕竟这些底层人们,只要一闲下来就觉得是在犯罪,总要找点事情做才行。 但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出海捕鱼也不被允许了。 如今老叔都已经开始闲的做木工活了。 好在教会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除了基础的日用品之外,还会给村民们带来一些消遣的东西。 “丽莎,到检查时间了!” “我知道了爸爸!” 丽莎大声回应着老叔的呼喊,起身拍了拍沾上沙子的屁股,开始朝着村里走回去。 除了日子越来越无聊之外,丽莎最讨厌的就是每天都要到七神教会那边进行检查,除了每天的检查之外,每周还要抽血检测。 丽莎倒不是晕血,而是每次抽血的针孔都非常大,看着就让人害怕,不过好在七神教会在抽血的时候都会贴心地把村民们的眼睛蒙上,虽然有种自己骗自己的感觉,但总比看着那巨大的针孔要好。 现在的渔村可以说是七神教会和那些猎人要比村民还要多了。 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芙蕾正亲自站在体检现场维持秩序。 没办法,毕竟之前的抽血检查当中出现了意外,有几个村民在过程当中亲眼看到了自己血液里还在活动的虫子,最后还好骑士团当中有飞蛾准则的超凡者,将那几个村民们进行了暗示催眠,才没有引起混乱。 “真是可怜啊...” 看着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按照规矩一个个做着检查的渔民们,芙蕾忍不住小声叹息。 在日复一日地检查当中,七神教会已经逐渐明白在这群渔民身上发现了什么,虽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但依托于辉光教会那庞大的数据库,七神教会的神职者们还是在历史上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众所周知,即便没有成为超凡者,没有追奉准则,每个人身上也都是有特质的,最常见的就是九大准则的特质,这些特质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基础属性。 就好比在亚伦没踏过荆棘之门的时候,其实身上就已经带上了烛灯准则的特质,所以在穿过荆棘之门之后,科德莉亚对亚伦烛灯准则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但是人的特质其实是可以被后天改变的,并且一个人身上也会出现复数的特质。 而在神秘学当中如果要进行仪式的话,则是需要相对应的特质数量。 九大准则的特质很容易就能凑齐,但是一些古老准则或者稀少准则的特质就不太好凑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很方便地凑齐这些少见准则的特性呢? 有的,当然是有的,历史上就有一批邪教徒,将人当成物品,利用一些诡异的方法改变人身上的特质,将人给彻底异化成符合对应准则的怪物,再用这些人来进行仪式。 这种情况还发生了不止一次,尤其是在那些偏远地区,甚至有一些地方被邪教完全控制,世世代代都被扭曲成了怪物。 而渔村的情况,就很像是这种故事的开端。 如果再晚些发现的话,搞不好这个渔村会变成专门的人鱼养殖场,永世为邪教提供祭品。 但说实话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且不说那个片鳞教会似乎没有长期养殖的打算,只是想方设法将准则的力量灌入到这些渔民身体里,只是将这些渔民作为一次性用品,而且片鳞作为一种几乎失传的准则,几乎没有任何拗转的方法记录。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渔民们接下来的人生恐怕都只能作为邪教徒们献祭的工具度过了。 虽然科德莉亚圣徒曾经和骑士团说过,要尽量保护这些渔民,她想要拯救所有人,但在不知道如何拗转准则的情况下,即便理论上能将这群渔民的肉体给拯救回来,只要片鳞特质还在这些渔民身上,一切就都是无用功。 但是放着不管也不行,毕竟这些渔民用邪教徒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养好了,邪教徒恐怕早就已经盯上了这个渔村,这些村民们身上都被塞满了片鳞的特质,如果真的给邪教徒抓去成为祭品的话,会非常的麻烦,还不如以后就由教会养着。 说实话,芙蕾感觉这些渔民们有种机械教会制作的定时炸弹的感觉了。 就在体检继续的时候,芙蕾远处的猎人突然咳嗽了一下,似乎是没忍住,那名猎人之后又接连不断地咳了起来。 芙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来到那名猎人面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来得及适应南边的气候?” “不,我是附近赶过来的猎人,并不是来自北方。” 说完,这名猎人又连续不断地咳了起来,并且越来越痛苦。 “医生!医生!” 除了正在帮渔民们检查的医生之外,芙蕾开始呼唤其他带来的教区医生。 就在这个时候,副手突然说道:“附近其他村子好像出现了疫病,剩下的医生都赶去附近的渔村了。” 芙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可是知道科德莉亚圣徒究竟是在追查什么东西的。 “封锁渔村,快!再把辉光教会和丰饶教会的人都给我集中起来!立刻进入戒严状态,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立马传信给科德莉亚大人!” 虽然没经历过,但芙蕾也是知道二十年前的动乱是怎么回事。 瘟疫先至,混乱随后降临。 第61章 封城 海港出现长着鳞片的人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就连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辉光教会逃犯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重要了。 科德莉亚正在赶回格尔维克的七神教堂路上。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动乱造成了无数的重刑犯和封印物出逃,包括看守最为严格的封印物零零六。 因为涉及了太多的封印物和重刑犯,所以辉光教会对那场动乱的占卜和调查进行得非常困难。 年幼的科德莉亚便是在那场动乱当中失去的双亲,不过科德莉亚并没有亲眼目睹双亲的死亡,只看到了瘟疫,遍地的瘟疫。 科德莉亚的双亲是教会的神职人员,同时也经营着一家小诊所,当瘟疫刚刚开始发生的时候,科德莉亚还跟在父母身后照顾病人。 香薰整日不停,草药供不应求,全城最精锐的医生都被动员了起来,但还是不足以面对越来越多的病人。 随后邪教徒们开始攻打七神教会,动乱之夜开始,科德莉亚的双亲也赶了过去,科德莉亚只记得当时母亲和自己说的,要照顾好所有的病人,但父母却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年幼的科德莉亚又能做什么呢?香薰烧没了,草药用光了,她只能没日没夜地守在病人们身边,然后看着病人们一个个在自己眼前死去。 她没能遵守好和母亲的约定,照顾好所有人。 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的科德莉亚已经来到了格尔维克的七神教会前,没人比科德莉亚更了解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科德莉亚与其说是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不如说就是在接手追查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 虽然一切的证据都表明,瘟疫肆虐,封印物收容失败,邪教团体集体入侵这些事件在同一时间发生都是巧合与连锁反应造成的,但这些巧合实在太多了。 教堂不知为何看起来非常的混乱,而看到科德莉亚,辉光教会的一群人马上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看来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些正在开会的地区主教们也马上迎了上来。 所有的教会高层其实都隐约有些猜测,二十年前那场动乱的巧合全都是封印物零零六一手编织而成的,虽然不知道封印物零零六是如何躲过收容封印进行操控的,但唯一有能力造成这种影响的只有封印物零零六。 而现在封印物零零六似乎已经不再屑于隐藏自己,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复刻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 “圣徒大人,根据中央教会传来的启示,有一场瘟疫要来了。” 一位秘书修女来到了科德莉亚身边,进行着汇报。 “费舍渔村那边呢?” 科德莉亚急忙问起了传信上的信息,要知道费舍渔村可是聚集了不少七神教会的成员和猎人。 “丰饶教会那边不推荐在费舍渔村驻扎的猎人和教会成员赶过来,因为瘟疫便是在周边的渔村当中爆发的,赶过来不光会削弱渔村的防守力量,而且还可能造成新的感染。” 修女简单说了一下渔村那边传来的瘟疫病症,几乎和二十年前科德莉亚经历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二十年前本应该被消灭的瘟疫藏在了周边那些小小的渔村当中。 “现在主教们正在因为是否要封闭格尔维克而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主地区主教也都是匆匆赶来,虽然他们都有各自的想法,但是却没办法完全统一。 科德莉亚明白这位秘书修女的意思,她该承担一位圣徒的责任了。 “我现在是格尔维克地位最高的人,一切以我为准。” “封闭海港和城门,暂时停止一切活动,让除了超凡者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乖乖躲在屋子里,不允许出来。” 回想起下水道里公共水泵旁的情况,科德莉亚的灵性已经在疯狂响起警报了,瘟疫不一定只会从外面进来,内部极有可能也会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只要能隔绝那些瘟疫,哪怕后续邪教徒们真的再联手冲击格尔维克,科德莉亚和七神教会也能轻而易举地防守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格尔维克的守夜人跑了过来,喊道:“不好了圣徒大人。”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散布谣言,说马上就要封城了!”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这并非谣言,但很显然不是教会散播出去的,因为教会也才刚刚得到消息,甚至还没来得及讨论出是否封城。 “不光如此,有人正在抛售低价海鱼,说海鱼能够预防瘟疫,还能当储备粮食,现在所有人都去抢购海鱼了!” 只听嗡的一声,科德莉亚瞬间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很显然这些流言就是躲在幕后之人,甚至就是片鳞教会的人散布的,如果此时宣布封城,那么马上就会坐实了谣言,那些抢购海鱼的人恐怕会更加疯狂,但如果此时不选择封城,如果瘟疫真的出现了该怎么办? 就凭这个时代的信息流通效率,一旦发生大疫,一时半会儿可是控制不下来的。 硬币在科德莉亚的指尖飞舞,迟迟没有停下,最后科德莉亚又点了卷烟,但也始终无法进入冥想状态。二十年前动乱时的惨状不断地在科德莉亚的脑海中回响。 这次的瘟疫没有像之前一样爆发在兰登那样的政治经济中心,但格尔维克却也同样是南部的枢纽之一,并且教会力量完全不像当初兰登那样强硬,人手也非常捉襟见肘,科德莉亚有些急躁,她并不擅长这种事情。 “先封锁港口。” 此时亚伦有些疲倦的声音从科德莉亚身后传来。 “封城是必须的,我们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进行灵活的管控,如果格尔维克真的爆发了瘟疫那就完蛋了,先封锁,再公告。” 亚伦刚刚赶来,一路上已经从不少牧师和修女那里听说了现在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片鳞教会在做什么,但是现在应当禁止海鱼出售,然后再让那些贵族们开仓放粮,尽量避免食用海鱼。” “撑不了多久的,把教会的粮食也算上也撑不了那么久。” 丰饶教会的地区主教站了出来,没人比他更了解城内的粮食情况。 “这不是粮食的问题,而是要安定人心。” 亚伦一边回答一边看向了科德莉亚:“老师,兰登那边大概多久能赶来支援?” 这句话直接一语点醒了科德莉亚,虽然曾经劝过亚伦不能关心则乱,但是真涉及自己的时候,科德莉亚还是有些慌了。 “有机械教会帮忙的话,算上准备和集结时间,大概两三天就够了。” 毕竟是紧急情况,而且事发地还是在艾恩德兰本土,虽然和兰登相隔较远,但七神教会如果真的开始动员的话,赶来的速度能够相当的惊人,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七神教会的人如何一起集结并且在确保不沾染瘟疫的情况下来到并接管格尔维克。 两到三天其实已经完全足够了,毕竟机械教会那藏着的火车头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科德莉亚甚至已经把兰登那边开会的时间给算了进去。 地区主教们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先稳定人心等待救援,没人对让那些贵族们开仓放粮有什么意见,在这种地方的贵族,知会一声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 就在七神教会开始拟定章程,超凡者和教会的成员开始出动的时候,一名守夜人直接冲到了现场:“紧急情况,灯塔观测到了一股巨大的海雾正在朝着格尔维克移动!” 第62章 零零六 在格尔维克仿造兰登建造的地标钟楼之上,迪格比俯瞰着整个格尔维克。 “教会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迪格比皱起了眉头,在他的预料当中,地区教会在这种时候应该是顾头不顾腚,一根筋变成两头堵才对,但是没想到这次不光直接封锁了港口和中心区,还让教会的人员以及治安力量直接打击了自己散播海鱼的行为。 虽然趁着这个机会,片鳞教会手中的海鱼已经散出去了不少,但毕竟数量有限,远远没有达到迪格比想象中的效果。 “是因为那个一直在追查我们的圣徒吗?” 此时腰间的封印物零零六也做出了回应,说道:“这次行动还是太仓促了,少了肉鱼,鳞与蜕之神会不高兴的。” 片鳞教会有许多处肉鱼的培养地点,但只有费舍渔村一处成功了。 费舍渔村既埋藏了瘟疫,又是一座虫巢,问题其实不是出在海鱼上面,而是出在渔村的那些村民上面,毕竟鳞与蜕之神从大海中来,但权柄却并不在大海之中。 在原本的计划里,仪式要比现在还要推迟一些时日,至少在把那群肉鱼养完之后,再将那群肉鱼带到格尔维克,由肉鱼生产新的肉鱼,将这块地界变成鳞与蜕的餐桌,再搭配上这无穷无尽的海雾,整个格尔维克将变成鱼人的狂欢。 不,不光是鱼人的狂欢,虽然格尔维克地处南部沿海,但好歹也是个大城市,七神教会当中的好东西可不少,只需要像二十年前一样,零零六稍微引导一下,就很容易复刻当时的动乱之夜。 而肉鱼产生的新肉鱼又能滋养更多的片鳞特质,让迪格比能更顺利地进行仪式。 只可惜费舍渔村出了点意外,想象中的混乱也并没有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直接攻入七神教会有些麻烦。 但对于迪格比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片鳞教会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工具罢了,随时都可以抛弃,而其他邪教则由零零六进行鼓动,反正这些邪教徒是最好控制的,尤其是腥红教会。 说实话,迪格比是有些瞧不上腥红教会的,毕竟他们所信仰的神是个无论死人还是活物,无论是石头还是美食,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都只知道吃进肚子里的傻子。 “仓促点也没办法,毕竟你也说了,渔村那段历史因为涉及了圣徒和腥红教会,你修改不了。” 虽然迪格比并不信任腰间的封印物,但也并未对此感到奇怪。 作为这二十年来封印物零零六的持有者,虽然不敢说完全了解,但零零六的一些基础特性他还是知道的,至少封印物零零六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的修改历史,不然也不必做那些盛大的谋划,利用迪格比将自己带出教会的收容中心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封印物零零六能修改和扭曲的历史都是有限的,例如一些来往的笔记书信,一些道路不重要的道路走向以及普通人的行为,并且是要在这些行为没有造成重大影响的时候修改,而要进一步掌控人的命运,则需要迪格比给零零六一些特殊帮助了。 更别提如果想要大规模地修改历史,就必须要获得一些强大力量的支援才行。 不过即便限制很多,零零六也可以说是功能最为强大的封印物之一,这二十年来迪格比对封印物零零六的使用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虽然没法直接影响那位追查自己的圣徒,但那位圣徒的学生可都是一个个的倒在了封印物零零六的刻意诱导之下。 影响心智,摧毁精神,否定他们的世界观,最后再由迪格比进行洗脑,封印物零零六再来点小小的帮助,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而那些甚至不是超凡者的人则是更简单了,只是小小地扭曲一段历史,就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片鳞教会能从一个毫无根基的教派发展到如今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邪教,封印物零零六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封印物零零六没有答话,它确实没办法修改那段历史,尤其是七神教会派人入驻那个渔村开始,但当它想要尝试下笔,从侧面削弱那位圣徒造成的历史时,却发现除了那位圣徒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施加着影响,因为那个影响,就连渔村当中的记录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零零六猜测是女神出手了,毕竟在那位圣徒和腥红教会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女神的目光投向了渔村,即便迪格比和封印物零零六隐藏得很好,没有在渔村当中留下过自己的痕迹,就连那位圣徒也没办法直接追查到片鳞教会幕后的迪格比,但辉光女神可不一定就什么都没看到。 作为目前烛灯准则的最高位神,没人知道那位女神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过封印物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给迪格比,毕竟二人并不是主仆关系,而是盟友,双方都需要对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如今的情况不过是不得不合作罢了。 “这次引爆过去留下的瘟疫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力量,毕竟那个渔村当中有太多教会的超凡者,我可没精力再帮你们擦屁股了。” 最后封印物零零六岔开了话题,为了之后的计划,它必须要积攒力量,不然就真的完全变成迪格比的工具了。 “不急,海雾还没有完全降临,我们可以在这之前先做一些其他事情。” 迪格比抽出了腰间的零零六,随意地翻找开来,这种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心意一动,就找到了想要查询的内容。 感受到自己记录的内容,零零六问道:“是那个圣徒新收的学生吗?” “当然了,零零六,在我们人类的世界当中强调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们已经毁了那个圣徒那么多的学生了,最后一个学生可要做得漂亮才行。” “最好是和那个她曾经最优秀的学生一样,把那个新收的学生逼成疯子,教会的反叛者,我就不信那个圣徒这次也如此的铁石心肠,还能坚持得下来。” 零零六能感觉到,这只是迪格比单纯的恶趣味,但考虑到摧毁一位圣徒的精神确实会对之后的行动有所帮助,便点头道:“好吧,我再分出点灵性来帮你试试,但是这次时间紧迫,你别抱有太大的期望,如果不行的话,我会直接摧毁他的精神或肉体。” “无所谓。” 看着无边无际的海雾,迪格比说道:“只不过我们自报了姓名,恐怕他的那位圣徒老师会有所防备。” “有防备又有什么用?” 零零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笑的意味:“真有用的话,她就不会有那么多学生死于非命了。” 第63章 信息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科德莉亚终于有时间喘息,来和自己的学生商量一下之后具体该怎么办,但亚伦第一句话就直接让科德莉亚破防了。 “老师,封印物零零六是什么?” 在神秘学当中,言语是带有力量的,但说实话,如果连科德莉亚这一位圣徒都兜不住的话,亚伦再小心也是没用的,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大大方方问了出来。 “你在哪里听到的?” 科德莉亚表情严肃,见状亚伦也是详细地将之前碰到迪格比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而说完之后科德莉亚也是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老师?老师?” 直到最后亚伦在科德莉亚眼前挥了挥手,科德莉亚才从沉思当中反应了过来。 “老师,烟抽完了。” 此时科德莉亚才发现卷烟已经烫到了自己的手指头,急忙将剩下一点烟卷丢在了地上,亚伦从来没见过如此慌乱的科德莉亚,有些担心该不会那个封印物零零六是不是真的连一位圣徒都兜不住。 但是从科德莉亚关切的眼神当中,亚伦好像明白了,并不是圣徒兜不住,而是自己恐怕兜不住。 科德莉亚并不是没想过亚伦会被盯上,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科德莉亚接手调查的现在,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一个叫迪格比的人直接带着封印物零零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教会人员面前,并且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手中拿着的就是封印物零零六。 这根本不符合常识,因为封印物零零六失踪之后一直都是非常低调,别说在人前露面,即便是那些疑似封印物零零六插手的事件,它都不会直接参与。就好像费舍渔村一样,虽然其中有封印物零零六干涉的影子,但科德莉亚根本无法从渔村当中找到一丝封印物零零六来过的痕迹。 而如今自己的学生却告诉自己,封印物零零六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了。 这恐怕和什么神秘学上的考虑无关,而是社会学的问题,在重新点了一根烟之后,科德莉亚终于冷静了下来。 曾经的学生因为接触到了封印物零零六的相关知识而被封印物零零六给盯上了,这次因为科德莉亚干脆直接没和亚伦说明封印物零零六任何相关的情报,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亚伦都是安全的,科德莉亚也因此放松了警惕。 毕竟根据以前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封印物零零六是不会自找麻烦冒着暴露的风险散播自己的存在才对。 但是没想到封印物零零六不光主动暴露了自己,并且是以如此嚣张的方式出现。 虽然很想和亚伦说封印物零零六是骗人的,是仿造的,真正的封印物零零六还好好地待在收容中心当中,但科德莉亚也明白,亚伦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这么说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亚伦可是直接看到了封印物零零六的存在。 追奉烛灯的科德莉亚很清楚,目光和话语的本质都是“信息”,都能建立联系,尤其是在高位存在有意识关注你的情况下。 逃不掉了,这是科德莉亚的第一反应。 “那个叫迪格比的家伙说的没错,我确实一直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当初到费舍渔村来也是想调查有没有封印物零零六的信息。”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干脆和亚伦解释清楚,封印物零零六究竟是什么,既然逃不掉了,那么只有深入了解对方,才能更好地进行规避和抵抗。 “而封印物零零六——日记能够对历史进行修改。” 听到这儿,亚伦已经开始回想起了过去的经历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必担心,封印物零零六虽然能修改历史,但其实是无法进行大规模地删改的。想要进行大规模的修改,必须要达成一些特定的条件才行。” 科德莉亚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亚伦还是在安慰自己,接着说道:“不然追查封印物零零六的我早就不存在了。” 教会其实曾经对封印物零零六做过许多的测试,跨越门扉越多的超凡者涉及的历史越难被修改,就单是科德莉亚这种级别的人,封印物零零六想单凭自己的力量去修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从科德莉亚周边的东西下手。 只不过那些测试...在脑海中闪过玛莉的面孔之后,科德莉亚说道:“你已经被盯上了,哪怕现在穿过灰烬之门,也依旧会受到零零六影响,但是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上一些。” 毕竟涉及的超凡力量越深,想要修改相关历史就越困难。 只不过就像当初封印物零零六针对玛莉和其他学生一样,能起到多少作用,科德莉亚也不知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手忙脚乱的科德莉亚继续说道:“我去找两瓶入梦灵液给你,这几日你晚上要尽量待在识墟当中,白天则要不停的向女神祈祷,和女神建立联系,请求女神的庇护...我知道这样很吃力,但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没日没夜地向女神祈求庇护是不现实的,即便是科德莉亚,想要一直和女神建立联系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在夜晚必须要入睡,并且最好能够进入识墟当中。 作为圣徒,科德莉亚要比普通人对识墟更加了解一些,虽然识墟当中充满了危险,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识墟也是个避难所,能为进入识墟的人提供一些保护作用。 看着科德莉亚疲惫的黑眼圈当中闪过一丝的慌乱,亚伦就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恐怕相当的凶险,也是立马点了点头。 不过说实话,想起在渔村的时候女神都特意在看着自己,亚伦觉得实际上问题应该不大,说实话在面对女神的时候亚伦也是有些心虚,毕竟自己身上可是带着本《腥红之秘》和零三七九。 但既然零三七九自己也说了,被盯上之后还不如躲进女神的仓库里,那亚伦还是决定乖乖照做,拖过这几日再说。 科德莉亚惆怅地再点了一根卷烟,灵性直觉告诉科德莉亚,接下来的几天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危险的几天。 而且迪格比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科德莉亚点好了熏香,开始祈求女神的帮助。 为了对抗封印物零零六,她需要查一查这个名字,以及一些特殊手段。 第64章 客人 入夜,亚伦通过入梦灵液再次进入到了识墟当中。 和科德莉亚教的并不一样,亚伦似乎每次在识墟当中苏醒的地点都是固定的,而不是随机刷新。 虽然只来过两次,但说实话亚伦感觉自己已经非常熟悉这个废墟之上的会议厅了,马上便舒适地靠在了首座的石椅上,之前的森狼和上次一样没有出现,但亚伦能感觉到森狼现在所处的位置,在编织了一扇荆棘之门之后,森狼果然穿越门扉,乖巧地在亚伦身边趴了下来。 在现实当中亚伦也尝试过使用这个能够开门的准则力量,但以亚伦如今的水平,似乎还是只能在识墟当中使用这份力量。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亚伦现在只能在识墟当中利用这个准则和人或物建立联系。 因为在现实当中亚伦能隐约感觉到兰登方向偶尔会传来微弱的祈祷声,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别说开门,就连想听清楚祈祷的声音都很困难。 虽然科德莉亚让亚伦在识墟当中也要保持警惕,但说实话,亚伦坐在这废墟之上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警惕,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不过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虚幻的祈祷声再次传来,应该是上次委托塞拉菲娜办的事情有结果了,亚伦手一挥,荆棘们便像是听到了命令一般,再次开始编织起了门扉。 “伟大的医生,感谢您聆听我的祈祷。” 塞拉菲娜踏门而入,和前几次比起来,这位女孩似乎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了和亚伦的对话,而塞拉菲娜也像是准备了许久一般,说道:“您上次让我调查的星期四之神我已有了些眉目,我不知道您是更喜欢何种汇报方式,所以擅自整理了一份实体资料...” 说完,塞拉菲娜就递上了一份略有些厚的笔记。 亚伦有些尴尬,毕竟对方似乎已经为这一刻准备了许久,而自己因为只需要必要的睡眠,所以已经很久没进入识墟了。 看来今后得定个规章制度,规定每多少时间见一次了,不然一直让对方这样单方面联系也不是很好。 只不过这些尴尬不能表露出来,一团色块也看不出什么尴尬,亚伦只是顺手就接过了塞拉菲娜递过来的笔记。 看到这位存在对自己整理的实体笔记并没有任何的表现,塞拉菲娜才松了口气,这样的伟大存在对信徒的行为并不在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到这本笔记,亚伦就知道塞拉菲娜当初在自我介绍时候说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是在谦虚了,这份笔记详细地给亚伦列出了在兰登辉光教会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星期四之神的资料,并且按照一定的时间顺序给串联了起来。 只不过这个时间顺序是倒叙的,看起来是塞拉菲娜找到了这位星期四之神的资料之后,再尝试反推星期四之神的诞生历史。 在表层世界的历史当中,星期四之神像是那些流传于民间的普通信仰一样,渺小又无害,只是依附于七神教会的众多小教会中的一员。 但在深层历史当中,这位星期四之神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之前都没有任何信仰这位神明的记录,因为主要流传于最底层的民众当中,所以就连一个完整的起源都没办法拼凑出来。 没人给这位星期四之神编故事。 而当亚伦翻到后面的时候,却突然沉默了。 深层历史的真相往往藏在那些表层历史的大事件当中。 一场大概是在五十多年前,持续了七年之久,造成了百万人口流失的大饥荒...而在那场大饥荒当中,一位和星期四之神拥有相近权柄的神明开始出现在记录当中。 这位神明在当时拯救了许多的人,完全控制住了当时人口的流失和混乱的不断扩大,如果当时的女王能够支援一下阿尔比兰,哪怕是允许其他国家进行救助,说不定都不会造成如此多人口流失的惨剧,但女王没有。 因为没能等来援助和重建,即便这位神明的影响越来越大,但土地却迟迟没法恢复耕种,最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在某个时间点,这位神明突然消失,彻底引爆了大饥荒。 塞拉菲娜似乎还想从其他的历史当中找到这个神明的蛛丝马迹,但是奇怪的是,这个神明的存在被刻意地隐藏了起来, 凭借塞拉菲娜还没有权限进行深入调查。 世人开始遗忘祂的功绩,名讳也早已失传,甚至不知道祂从何而来,最后又到了哪里去。 “不必再查了。” 看完笔记的亚伦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这让塞拉菲娜瞬间如释重负,越是调查当初的大饥荒,塞拉菲娜就越是感觉里面的水太深了,但又担心自己的调查结果没让这位伟大存在满意,所以塞拉菲娜也完全是硬着头皮查下去的。 而至少现在,塞拉菲娜可以放松一下了。 即便不进行占卜,亚伦都知道当初的大饥荒恐怕没那么简单,虽然当时七神教会都有派人前往阿尔比兰岛,但和这个饥荒造成的影响相比,教会的动作实在是太少了。 饥荒的原因是致病疫霉和土地污染,而那应该归属于丰饶教会管理,但是奇怪的是,当时的丰饶教会也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如果说其他教会因为不涉及这一方面,所以只是派了常规的人员去帮助还能说得过去,但丰饶教会当时却并没有任何特殊行动,甚至似乎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难怪塞拉菲娜的调查在此戛然而止,真的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就不是塞拉菲娜这个实习生能解释清楚的了。 就在亚伦打算勉励下塞拉菲娜,并给自己的这第一位病人进行复诊的时候,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看到眼前的色块出现了明显停顿,塞拉菲娜又立刻紧张了起来,担心是不是自己有哪里做错了,不过那位伟大存在却是摆了摆手,让塞拉菲娜坐下,说道:“有客人来了。” 此时封印物零零六正顺着之前和亚伦建立的联系开始反向追踪亚伦。 虽然感应到了对方现在正处于识墟当中,但作为记录了历史的封印物零零六甚至要比圣徒更明白识墟的本质,所有的识墟其实都位于灵界当中,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在这茫茫灵界中找到自己要侵入的识墟。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对零零六来说并不是这样,虽然教会为了摸清它的能力而进行了许多实验,但估计也没想到零零六的反向追踪在识墟当中依旧有效,毕竟零零六可是某条准则的一部分,这让它拥有了一部分上位存在才能拥有的力量。 虽然零零六也只能做到反向追踪,本身的战斗力几乎没有,但识墟当中的危险众多,说不定还能帮零零六省下许多力气,随便编写一段历史就能彻底断送这位圣徒学生的晋升之路。 “好了。” 零零六的意识正在发出怪笑:“让我看看,那位圣徒的学生现在正在识墟当中做什么吧。” 第65章 目光 和普通的封印物不同,负责记录历史的封印物零零六拥有自己的意识。 但它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有的意识,似乎是在漫长的记录历史过程中诞生的。 拥有意识,就代表着拥有灵质,只不过对于封印物零零六来说,即便拥有灵质,也无法像人类一样,在识墟当中跨入门扉来完成对大功业的追求以及自我的升华。 这对于封印物零零六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它原本就是某道秘密准则的一部分,什么攀升,什么大功业,对它来说都没有意义,它本身就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高位存在。 无论是记录历史的功能,还是本身作为某道准则的一部分,都让封印物零零六拥有了一部分只有高位存在才能获得的权能,比如说只要对方知晓了自己的存在,零零六便能顺着“信息”来源直接追查过去,并且和对方建立联系。 虽然对方藏在识墟当中的话确实会造成一点麻烦,但识墟本身就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即便是正常的识墟漫步,也能碰到一些居住在灵界的生物,这本身就证明了虽然识墟是从个人梦境中诞生的,但这个梦境本身就会和灵界产生交集。 如果只是浅层关系,例如对方只是知晓了自己存在的话,对零零六来说确实在混乱的灵界当中不太好精确定位,但当时迪格比不光告知了亚伦封印物零零六的存在,还将封印物零零六展示给了亚伦,这层联系加深了。 打开的书页化为了翅膀,让封印物零零六能够在这混乱无比的灵界当中漂浮着,在那些人类来看来极其危险的地方,对封印物零零六来说则是如履平地,但封印物零零六并不喜欢踏入灵界,因为每次踏入灵界,这副灵质身体都只能让封印物零零六清晰地感受到它不是人类。 无论是被放在七神教会的收容中心,还是被迪格比挂在腰间,零零六都能说自己是个被封印在日记里的不羁灵魂,但唯独在灵界,在识墟当中不行,这里展示了零零六最真实的样子,它没有肉体,它真的只是一本日记而已。 零零六不甘只做一个封印物,它能感受到孕育自己的那道秘密准则如今没有至高存在,它想要成为那道准则的至高存在,但在此之前,它得先得到能够行走于世间的形体。 虽然在零零六记录的历史当中,人类贪婪,自私,懦弱又傲慢,但人类依旧是最完美的载体,它想成为人类。 灵界并不像是人类记载中的那么危险,或者说灵界只是对人类来说特别危险而已,找到了某个和自己有联系的某个梦境之后,零零六于灵界当中下沉,侵入了那场处于识墟当中的梦境。 虽然这只是迪格比的恶趣味,但迪格比说的也没错,虽然那位圣徒的学生仅仅只是个刚通过荆棘之门没多久的雏鸟,对大局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是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打崩那位圣徒的心态,之后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无论是迪格比的计划,还是零零六自己的计划。 但就在零零六刚踏入识墟,从识墟的空中坠落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废墟,下面是庞大而杂乱的废墟,这在识墟当中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废墟的会议厅当中却坐着两个人。 识墟的本质是个人的梦境,一个人的梦境当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另一个人呢?难道还有人想对那个圣徒的学生动手,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不成?还是说这片识墟刚好和灵界某些地方重合,有人形的灵界生物已经来到了这片识墟当中? 随着下落的高度逐渐接近,零零六看到了,看到了一位穿着精致便服的少女以及一大团色块,并没有当初那位圣徒的学生。 可是明明自己的信息指向的就是这个梦境才对,在这一瞬间,零零六突然明白了人类的冷汗直冒是什么感觉——自己似乎走错门了,并且来到了一位强大存在的梦境当中。 感受到了那名少女和坐在主座上的那团色块的目光,零零六乖巧地合上了自己,并用自己的日记身体行了一礼,说道:“很抱歉我似乎打扰到您了。” 那团色块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而且我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 话音刚落,一头森狼在废墟的阴影当中踏步而出,并且随着森狼距离零零六越来越近,体型也越来越大。 “我并无恶意!” 封印物零零六的态度谦卑,因为它发现自己无法涉足这段正在进行中的历史,不,甚至连记录都办不到,零零六感觉自己现在涉及的历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吞噬着所有的光芒。 这就足以说明这位存在不是目前的自己能够抗衡的,更不用提对方居然能够驱使守护者了。 “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零零六一边后退,想要退出这场梦境,一边正在疯狂解释着,就在零零六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森狼在电光火石之间朝着封印物零零六扑去。 虽然森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非常可惜还是扑了个空,森狼遗憾地变回正常体型,来到亚伦身边嘤嘤嘤了起来。 其实不光零零六满头大汗,亚伦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注意到零零六出现在自己识墟当中的时候,亚伦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科德莉亚看自己的眼神会那么的悲壮,虽然没有直接修改关于自己的历史,但是零零六即便不使用自己的特性,光是靠着能够顺着网线...灵界找人,以及进入识墟的力量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不过好在亚伦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露出慌张的表现,根据零零六的态度来看,对方也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的,这就让亚伦放心了不少。 原本亚伦只是想把零零六给忽悠走的,也没想到这位守护者会挺身而出,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件好事,虽然森狼扑空了,但在同时,某种被窥探的感觉也消失了,零零六和自己之间的联系估计已经断开了。 森狼看起来有些自责,不过看到亚伦没责备自己倒是又开始撒娇了。 亚伦一边摸着狗头一边感慨,这可比零三七九乖多了,不过零三七九也不是宠物就是了。 在撒完娇之后,森狼化为了一阵月光,笼罩在了废墟周边,虽然森狼不在周围,但亚伦能够感觉到似乎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森狼重新看门去了。 看到塞拉菲娜一脸的好奇,亚伦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刚刚那个东西你还是不要问的好,会被盯上的。” 刚刚见识了一场交锋的塞拉菲娜马上低头说道:“谨遵您的意愿。” 光是知道存在就会被盯上?塞拉菲娜深深的吸了口气,高位存在们都如此恐怖的吗?实在是太危险了,难怪自己根本找不到这位存在的相关资料,这位存在恐怕也有类似的特性,所以即便是教会有所记录,也根本不是自己能接触到的。 勉强逃出识墟的零零六直接让自己的灵质强行回到了载体当中。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似乎是察觉到零零六回来了,站在钟楼之上的迪格比看向了自己的腰间。 “运气不好,没办成,而且和那位圣徒学生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听到这个回答,迪格比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零零六又是什么都不说,迪格比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着脚下那被海雾覆盖的城市。 不过对此迪格比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刚刚穿过荆棘之门的雏鸟罢了,放跑了就跑了,只是可惜了不能恶心一下那位圣徒。 零零六不是不想说,它没说甚至是单纯为了迪格比好,似乎是那位存在顺手将零零六通过灵界的联系给切断了,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对方了。 目光和话语的本质都是“信息”,都能建立联系,尤其是在高位存在有意识地关注你的情况下。 零零六不光和那位存在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对话,它还注意到了,在离开前,那位存在和它对上了“目光”。 第66章 海雾封城 亚伦现在是知道封印物零零六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了,因为只要能仔细感受的话,他也能察觉到封印物零零六与自己建立了联系,而且还是单向的联系。 可能是因为亚伦现在实在是有点弱小,所以对亚伦而言,也仅仅只能感受到是建立了单向联系,没办法具体定位。 现在的亚伦有些尴尬,虽然亚伦能知道自己非常特殊,但很多能力都受制于自己这孱弱的灵质而无法使用,有种学了技能但蓝不够的无力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突然听到了一声:“运气不好,没办成,而且和那位圣徒学生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封印物零零六的声音,并且在零零六说出“圣徒学生”这个词的时候,亚伦能感觉到联系明显加强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只要说出名字,甚至只是代指的名字都会被知晓的感觉吗? 收敛了心思的亚伦对塞拉菲娜说道:“最近暂时不必向我祈祷了。” 还没等亚伦说完,塞拉菲娜便紧张了起来,比成为一位伟大存在的信徒更可怕的是什么?被自己信仰的伟大存在抛弃。 不过亚伦也是解释道:“最近我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到处理完之后我会主动联系你。”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亚伦打算把这种碰面给常态化与规范化,毕竟就一直让对方每时每刻都准备呼叫自己这也不现实。 塞拉菲娜提着的心并没有放下来,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这种伟大存在干涉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想到之前那个光是知道存在就会被盯上的书本形态的东西,塞拉菲娜没有问,恐怕这位存在要干涉的也是这种级别的事情。 此时月亮已经逐渐变得透明,夜晚的时间快要结束了,亚伦也随手准备结束这场会面,本来打算先在识墟探索,给自己想办法升升级的,但是没想到每次进入识墟都光顾着开会了。 在临走前,亚伦对塞拉菲娜说道:“注意南方。” 毕竟如果这次事件能顺利解决,亚伦也想知道兰登的中央教会那边内部是如何看待封印物零零六出逃这件事的。 有这种二五仔在手中,不用白不用。 塞拉菲娜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但也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马上镇静了下来,在行礼的同时身影不断变得透明,离开了识墟。 在醒来之后,亚伦便马上离开了教会里面的房间,带上了自己的手提箱和零三七九,准备来到辉光教堂进行祈祷,却发现教堂内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人太少了... 之前科德莉亚和格尔维克的地区主教们已经开始实质上的封城,并且发布公告,史无前例的海雾即将来临,让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当中,禁止外出,没有住处的人们可以前往最近的教堂避难。 这只是官方的说法,私下所有人都知道封城的真正原因是毫无征兆,突然在格尔维克周围村镇当中掀起的瘟疫。 一场诡异的变异正在席卷整个格尔维克。 但不管怎么说,海雾确实是个合适的借口,也是现在格尔维克正在面临的问题。 按理来说,辉光教会的守夜人和其他负责后勤的神职者们应该是在教会当中待命,防止邪教徒趁机冲击教会的才对。 可在教会大厅之中不光人很少,仅剩的几个人也都非常忙碌。 守夜人和猎人们源源不断被抬进大厅,这些为数不多的人都还在痛苦哀嚎着。 “放血!放血!” 一个教区医生打扮的人正在大声喊着,而修女们也是马上带来了专门放血用的器材,那名教区医生马上将已经不能称之为针的针头插入了一名猎人体内。 放血疗法虽然早已被这个世界更加先进的医学给抛弃,但是因为血液在神秘学中的特殊性质,在涉及神秘力量的治疗当中,依旧会采用放血疗法。 那名被搬过来的猎人马上开始了哀嚎,除了被医生和修女按住的那只正在抽血的手臂之外,其余肢体都在胡乱的拍击着教堂的大理石地面。 “我来帮忙!” 几乎是下意识的,亚伦就赶了过去,帮忙摁住了那名猎人。 “多谢!” 这名教区医生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动作有些单板麻木,似乎在亚伦进入识墟沉睡的这段时间,教会突然开始了超负荷运转。 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亚伦就感觉自己按住的猎人皮肤似乎坚硬的有些奇怪。 鳞片,这名猎人的身上居然已经长出了鳞片? 亚伦马上想到了自己和老师正在追查的片鳞教会。 不光如此,随着那名猎人的鲜血在不断的被抽出,亚伦看到了盛放鲜血的玻璃瓶子当中,有着无数白黄色的蠕虫,就如同当初亚伦在费舍渔村的海鱼身上看到的一样。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这名猎人被抽完血,安静下来之后,亚伦马上问向了才刚刚得以喘息的医生和修女。 “大雾,无穷无尽的大雾来了,笼罩了整座城市!” “我当然知道,不是早就知道海雾要来了吗?” 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好像又穿越了一般。 这名教区医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亚伦解释,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帮助一名猎人镇定下来的辉光地区主教来到了亚伦身边,说道:“瘟疫没有从村镇传来,但是从海上来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变成了鱼人在街上继续游荡着,并且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 “而受这场大雾的影响,所有受伤严重的人都正在朝着鱼类生物转变。” “还有许多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了那些鱼人,可能是因为吃了海鱼,也可能是因为这场海雾。” “所有的猎人,守夜人,骑士们都已经出动了,想要清理那些游荡者,否则在平民区变成鱼人的人会越来越多,最后酿成更大的悲剧,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并不容乐观,许多邪教徒也趁着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亚伦哆嗦了一下,不过好在从教会看来,情况虽然很严峻,但应该是控制住了,不然早就被那些鱼人和邪教徒堵门了。 “那我老师呢?” 科德莉亚让亚伦待在教会里自保,她去处理那些片鳞教会的人了,但不祥的感觉在亚伦心头围绕,这场大雾似乎要比想象中的更加诡异。 “科德莉亚大人去找造成这场灾难的根源了,她让你好好待在教会等她回来。” 亚伦摇头,提起了自己的手提箱,说道:“如果老师回来,告诉她我已经没事了,让她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毕竟零零六对自己的单向联系已经被切断了,现在甚至是亚伦能单向感知到零零六的存在,而且从渔村的海鱼以及那些猎人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因为这些虫子进入到了血液当中才会让人向人鱼转变。 既然是从肉体上施加影响,那么即便亚伦受伤了长出了鳞片,第二天也能恢复如初。 没有比亚伦更适合清理那些游荡者的人了。 这名辉光教会的地区主教原本还想让亚伦冷静一点,如果再受伤的话教会会变得更加麻烦,但看到亚伦已经准备好了,看着教堂外面弥漫着的大雾,这名主教最后也只是做了个辉光教会的祈祷手势,说道:“愿女神点亮我们探索前路的辉光。” 第67章 聚集而来的猎人们 无边无际的海雾笼罩了整个格尔维克,即便是原本应该出现的阳光,也仿佛被溶解成了光斑,折射在了这咸湿恼人的海雾当中,这些细碎的光斑让人能够在能见度非常低的城市当中,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色。 如果不是手中怀表的话,亚伦甚至无法确认现在的时间,就连仿照兰登钟塔建造的地标建筑钟楼,都在海雾当中只剩下了一个高耸的轮廓。 街上没有一个人,至少在亚伦能见度的范围内没有一个人,这倒不是说格尔维克的教会和官员们政策执行得有多好,而是能见度实在太低,再加上之前瘟疫的传言,现在城内基本可以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亚伦将之前地区主教送给自己的提灯挂在手提箱之上,在迷雾当中穿梭着,这盏灯似乎也是某种超凡物品,让亚伦能够更加清晰地洞察周围的情况,只不过力量也相当的有限。 为了应对迷雾中的情况,亚伦割开了自己的手掌,一抹鲜血涂在了《腥红之秘》上,烛灯带来的洞察再加上血杯带来的感官强化,让亚伦在海雾当中基本不会迷失方向,并且能注意到大多数的危险,不过感官强化相应的代价就是咸湿海雾的刺激几乎让亚伦快要窒息。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帮助亚伦在海雾当中避开了那些同行和猎人们,并且发现了许多的游荡者和邪教徒,到目前为止,亚伦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已经砍了多少名邪教徒了。 在来到了所有门窗都已经封闭好的平民区和中心区交界处时,亚伦听到了一阵粘稠的咀嚼声。 亚伦提着灯来到了咀嚼声传来的方向,一个上半身已经出现了鱼人特征,手臂上长出鱼鳍,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的怪物正在啃食着一具尸体。 那个怪物似乎也注意到了从后方照射而来的烛灯辉光,扭头一看便锁定了亚伦。 这个怪物嘴巴已经完全裂到了脑袋后面,沾满鲜血的口中全是正在咀嚼着的内脏器官,和渔村亚伦看见变成鱼人的村民不一样,这个怪物并不像是两眼无神的样子,见到亚伦反而是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充满着猎食者的攻击性。 强大的洞察力让亚伦发现了这个怪物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残留的一点信息。 “黑馆俱乐部的人吗?” 还没等亚伦确认,这个怪物便突然起身朝着亚伦扑来。 不过这个怪物刚刚起身收力的时候亚伦便已经有了反应,不慌不忙地侧身躲过,一把短刃从袖子当中滑落而出,直直插入这个怪物的后背。 但是这把短刃在插入之后亚伦却感觉像是刺入到了一堆紧致又带有骨刺的肉中,根本拔不出来。 这个鱼人怪物一个扭身拉开距离,再次收力,并且顺便带走了卡在肉中的短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怪物了,光是身体素质就和亚伦之前遇到的那些什么太阳神教的邪教徒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伦腰间的烧瓶当中突然跳出一个不断变大的小黑球,一口直接咬断了这个鱼人怪物的手臂。 趁着这个机会,亚伦划破了自己手臂上的动脉:“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血流如注,一把血刃在亚伦手掌中成型,仅仅一个刀花,就将这个怪物连骨头带身体给砍成了两半,但这个怪物已经分开的上下半身居然还在地上阴暗地爬行着。 亚伦来到了这个怪物的跟前,将血刃插入了怪物的脑袋,血之花绽放,怪物的上半身这才没了声息,但下半身还在自顾自地爬着。 并且透过被切得相当平整的切面能看到,这个怪物的身体里还有不少的蠕虫在挣扎着。 亚伦如法炮制,再次将血刃插入,彻底终结了这个怪物。 而零三七九则是将刚刚吞进身体的怪物手臂和虫子都吐了出来,恢复了正常大小,来到了亚伦的肩膀上。 “呸!难吃!” 零三七九一边说还一边吐。 亚伦则是紧紧盯着那些从怪物身体当中挣扎着爬出来的虫子,直到这些虫子彻底死亡之后才略微放松。 这些鱼人怪物就像是被寄生虫寄生的生物一般,被这些虫子驱使着,奴役着,做出一些根本不符合常理的举动,似乎是因为雾气的强化,让这些虫子即便离开了宿主身体也能存活一段时间,这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会导致那些清理游荡者的守夜人和猎人们被鳞片感染吧。 “刀不拿回来吗?” 零三七九看着那插在肉块上的利刃,感觉有些可惜。 “辉光教会的武器还是不太行,还是这玩意儿好用。” 亚伦拍了拍腰间的《腥红之秘》,子弹虽然也很好用,但在面对这些寄生虫驱动的怪物时不太能起到作用。 这场大雾似乎能屏蔽一些信息,但这也给了亚伦发挥的空间,至少零三七九也不用再憋在烧瓶当中了。 在解决完了怪物之后,亚伦来到了已经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旁边,并不是所有被攻击的人都会变成鱼人,大部分还是被那些鱼人当成营养给吃了。 本着不要浪费的精神,亚伦对着零三七九问道:“你要吃吗?” “不,我已经皈依了女神,我不吃人了。” 零三七九一边回答,一边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这具尸体旁边,说道:“好像是个猎人,格尔维克有那么多猎人吗?这些猎人似乎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而亚伦则是直接抛起了硬币,在得到硬币的回答之后,亚伦直接上手在这个沾满血迹的身体上翻找了起来。 “又是船票吗?居然也是昨天刚到的?” 零三七九看着船票上的信息思考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二人找到的第一具猎人尸体了,之前还有许多的猎人倒在了这座城市当中,亚伦刚踏入迷雾的时候甚至还碰到了一位活着的猎人,只不过对方沉默寡言,没提供更多的信息,看了眼亚伦身上辉光教会的披肩之后就离开了。 “有人预知到了这场灾难,并且把这些猎人给提前送了过来。” 亚伦也是皱起了眉头,但是就连七神教会都没能提前预知到海雾的到来和瘟疫的爆发,将这些猎人送过来的势力又是谁呢? 不过好在至少这些猎人看起来不是敌人,而回想起那个之前遇到的沉默猎人,亚伦感觉对方更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竞争对手。 不管这些猎人是为了什么而来,至少猎人们确实能帮教会方面缓解很多的压力,现在被海雾封锁的格尔维克当中不光有这些游荡者,还有许多想要趁乱搞事的邪教徒,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亚伦的洞察和感官突然感觉到了不远处有一行人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在这种全城封锁,大雾弥漫的情况下还成群出门的人是谁呢?猎人们都是单独行动,七神教会的人们都带着辉光教会给的提灯,而剩下的一种可能真的好难猜啊。 亚伦喝下了随身携带的强化灵液,感受着热流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第68章 迷雾中的狩猎 静默终焉会是一个一直存在于格尔维克周边的邪教组织,因为追求着沉默,终亡,消逝和破败而在格尔维克的底层当中非常的有市场。 但也因为本身信仰着沉默之霜,所以大部分成员都非常的低调,所有人都只是在静静等待着最终毁灭的到来。 这次的海雾锁城就有许多底层成员认为是沉默之霜的审判终于到了,都静静的待在自家当中等待着终亡一刻的到来。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即便是邪教当中也不例外。 就像是静默终焉从一开始的大家一起互相安慰,等待审判,渴求着终焉到来,期待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和自己迎来一样结局的教会,变成了一个组织庞大,势力繁杂,并出现分歧的邪教团体。 例如奥格尔就是其中的分歧之一,他认为既然现在教会有了力量,那就不应该沉默,不应该等待终焉,而是主动迎接和拥抱终焉的到来。 就像这次的海雾封城一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奥格尔能感觉到这场海雾是个机会,自己完全可以趁着这场海雾主动拥抱终焉的降临。 抱着和奥格尔同样想法的人有很多,其中还包括其他小型邪教的人们。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伪超凡者,或者是一些虽然身处底层,但是具备一些力量的人,这些人早就不满足于现状,想要趁着这个海雾的到来,看能不能制造更多混乱,只不过他们并不像奥格尔那样有着什么迎接终焉的远大抱负,他们只是想抢更多的东西。 毕竟邪教徒也是要吃饭的。 中心区的老爷们大多数都配备有护卫,肯定是不能直接下手的,但是在中心区和平民区交界的地方,都是一些上不去下不来的人,家里既有一定资产,又没有钱请得起护卫,可以说是完美的肥羊。 所以奥格尔很快就将和自己抱有同一想法的人给集结了起来,一起在这场似乎所有人都沉默的灾难当中打家劫舍。 冲击七神教会的胆子没有,但是趁着这场灾难干些坏事的胆子是大大的有,毕竟奥格尔知道,这场灾难毁灭的越是彻底,凛冬特质就越多,自己搞不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参悟更多准则的力量。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邪教,但是大多数教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追奉的准则大多数是和一些负面特质相关,即便是和七神教会追求的是同一条准则,大多数也都是那条准则的阴暗面。 所以追求毁灭和混乱几乎是所有教派共同的目标,就像是二十年前兰登发生的那场大动乱一般,这是这些不被世俗允许的教会共同的默契。 不过奥格尔和那些其他教派的邪教徒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场海雾的诡异之处以及在街上徘徊的游荡者。 虽然奥格尔和这些邪教徒们本身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但这些游荡者们特别难缠,好在在一开始的损兵折将之后,奥格尔马上发现了这些游荡者本身并没有太高的智商,完全可以冲开周围锁死的房屋,引导这些游荡者们去攻击躲在房屋中的普通人。 靠着这个手段,奥格尔带着这群邪教徒制造了非常多的混乱,但因为这些海雾似乎带着某种隔绝的力量,那些惨叫声和恐慌并没有四处传开,属实可惜。 而有了经验的奥格尔也是直接从路边的房子当中抓来了一些人,将这些人绑在身边,等到游荡者靠近,就把这些没有抵抗力的人给丢出去喂食游荡者,这让奥格尔带着一群邪教徒的迷雾之旅顺利了很多。 只不过这些饵料基本都很烦躁,不过奥格尔也并没有听从身边人的建议把饵料的舌头给割了,奥格尔更喜欢等到游荡者过来的时候,像喂狗一样把这些人喂给游荡者,然后听着这些人的惨叫慢慢离开。此时最后一个饵料也被奥格尔给撒了出去,饵料有些不够了,看来又得重新抓一些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奥格尔带着这群邪教徒注意到了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橘黄色的光斑。 估计是七神教会的人,而且根据那团光斑来看,对方还是一个人。 对七神教会,奥格尔还是有些畏惧的,但是一路上碰到的七神教会的人与猎人们都因为去镇压游荡者而伤痕累累,甚至本身也有鳞片化和异形化的迹象,再加上对方只有一个人,所以奥格尔并不是很畏惧,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小心思。 “奥格尔大人,似乎是个七神走狗。” 其中一名不知名邪教的人来到了奥格尔旁边,说道:“七神教会的好东西可不少啊,我们路上随便捡两具七神教会走狗的尸体就已经够回本了。” “是啊,我看七神教会也没什么可怕的,你看这场大雾一路上也没见几个七神教会的人嘛。” 周围的人不断催促着奥格尔作出行动,无论是出于对七神教会成员身上装备的贪婪,还是对七神教会曾经追杀他们的恨意。 “对方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我们再加上奥格尔大人,肯定能轻松拿下!” “哈哈,再用七神走狗当饵料,一定很有意思!” 这些话虽然很明显是在拍马屁,但奥格尔很受用,毕竟他是一众伪超凡者和杂鱼当中唯一真正的超凡者,在人均胎教肆业的教会和邪教徒当中,一位真正的超凡者已经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了,即便奥格尔也只是一名一重门水平的超凡者。 就在奥格尔还想再享受一下周围人的追捧时,却发现那个光斑好像也发现了他们,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就飞速地在朝众人靠来。 “哦?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向我们靠近了吗?” 奥格尔和周围的人们纷纷都抽出了武器,打算好好招待这位突然冲过来的七神走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色的东西突然被丢了过来,朝着奥格尔脸上飞去,那团东西越变越大,当来到奥格尔面前的时候,已经要比奥格尔脑袋都还要大上一圈。 奥格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了那个东西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啪...” 众人听清楚了,是脖子断裂的声音。 那团黑色物质直接将奥格尔的脑袋给吞了进去,留下了一具在脖子上喷涌着鲜血,几乎要将周围雾气染红的尸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和这群邪教徒想象中的不同,迷雾当中确实冲出来了一位提着灯披着辉光教会披肩的七神走狗,但这位七神走狗手中居然握着一把长长的,几乎是腥红教会象征武器的血刃。 血刃划过,整个雾气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甚至血刃上都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液。 一名邪教徒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血刃插入了体内,血之花绽放,整个人被四散的血刃切成了好几块,而亚伦也在灵液的加持之下,开始将血刃挥向下一个目标。 在最后一个邪教徒惊惧的表情中,亚伦收回了血刃,还好这群邪教徒没带着什么活人俘虏,不然给人看到自己挥舞着血刃的样子就解释不清楚了。 邪教徒不会因受伤产生的疼痛与恐惧露出破绽,而刚刚那个邪教徒脸上居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想让自己收手,还好亚伦已经适应了战斗,在看到那个表情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就明白对方是要搞小动作了,直接让血刃散开彻底终结了对方。 面对这些不知道能力的诡异邪教徒,不能轻敌,不能因为对方伤痕累累和刻意显露出的恐惧而麻痹大意。 甚至因为游荡者体内那些诡异的虫子,让亚伦觉得面对这些邪教徒必须要砍断,切开,剁碎才安全。 零三七九一蹦一跳的回到了亚伦身上,一人一封印物继续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第69章 谋杀 血刃从游荡者的体内抽出,为了防止那些虫子控制着游荡者拖着半截身子继续移动,甚至是分头行动,亚伦还得把这些游荡者给细细地切成臊子。 只可惜《腥红之秘》当中控制死者体内血液的仪式很麻烦,要消耗很多灵性,不然亚伦现在的工作能够轻松很多。 大量灵液的效果让亚伦额头冒汗,不过这些都只是肉体上的损失,到了第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真是没完没了啊。” 零三七九在亚伦的肩膀上,看着又被清理干净的游荡者。 普通百姓面对游荡者是没什么反抗之力的,最后的结局八成是被啃食得一干二净,但是也有些“幸运儿”没被吃干净,血液当中钻入了虫子,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 不过好在这些游荡者都非常地好清理,而且数量不多。 也是多亏了那些昨天赶到的猎人,虽然有部分猎人会失手被虫子寄生变成游荡者,但大部分猎人都还是成功帮忙阻止了游荡者群体的扩大。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去哪里了,找到这场大雾的元凶没有,不过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到七神教会的支援,这一切应该就能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烛灯的洞察与感官的强化让亚伦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猎人,似乎是友军,那个友军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亚伦摸了摸零三七九,而零三七九也明白是有友军来了,熟练地滚回了烧瓶当中。 血刃收回,亚伦整理了一下自己,确定了一遍自己身上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才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毕竟对方有可能是受伤了,这个时候能帮一下还是尽量帮一下,不然又会多出一个强大的游荡者。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亚伦礼貌地朝着迷雾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打着招呼,而在那道身影靠近的时候,亚伦恍惚间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薄荷味道。 眼前是一名白发女猎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并没有受伤,但从披肩上的血迹来看,对方应该也清理了不少游荡者。 “亚伦·哈维。” 这名女猎人轻声呢喃着亚伦的名字。 “你知道我?” 亚伦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名人,虽然是科德莉亚的学生,但老师也很少对外人提起这件事情,基本也只有那些地区主教会给亚伦一些特殊照顾,底层的神职人员和猎人们最多只是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而已。 “当然了,你可是圣徒科德莉亚的学生,唯二还活着的学生。” 这个“唯二”瞬间引起了亚伦的注意。 “老师还有其他学生吗?” 毕竟亚伦从来没听科德莉亚提起过,哪怕之前亚伦旁敲侧击地问过,科德莉亚也是守口如瓶,所以最后亚伦只能默认自己是“独生子女”了。 “看来科德莉亚确实是什么都没告诉你,不过你的关注点居然是‘唯二’,而不是‘还活着的’吗?” 眼前的女人似乎来者不善,亚伦也警惕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开始伸向腰间的左轮。 “好吧,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科德莉亚曾经的学生,玛莉·海尔伍德。” 玛莉抽出了腰间的利刃,说道:“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才对。” “我可不知道老师的学生有前辈拿着剑对着后辈的传统。” 看着这名突然冒出来的师姐,亚伦说实话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即便对方说的是真的,从科德莉亚一直没有提起,再加上对面的语气不善,亚伦也能明白其中的关系恐怕相当复杂。 虽然摆出了攻击姿态,但玛莉并没有着急主动进攻,而是问道:“你知道你们究竟在追查什么吗?” “封印物零零六?” 听到亚伦的这个回答,玛莉怔了怔,不光是疑惑亚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更疑惑为什么亚伦能这么毫无压力地就说出封印物零零六的名字。 “科德莉亚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玛莉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还是说她已经放弃你了?” “不,是我已经见到了封印物零零六,它还和我打了招呼。” 当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亚伦之后也重新打了声招呼回去。 玛莉的眼角跳了一下,呵斥道:“不可直呼其编号!不然会被对方给盯上的!” 但随即,玛莉又冷静了下来,对方都已经看到过零零六了,很明显已经建立了联系,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一般来说,无论是哪个封印物,都没有这种能力的才对,这也让一开始我们就掉入了陷阱当中。” “但是那个封印物不一样,它在漫长的记录当中成为了名为‘秘史’准则的一部分,这让它拥有了部分长生者,甚至更高的存在才拥有的权柄和能力。” “再加上‘记录’这个特性,这一部分能力再被进一步强化,只要有人用明确的编号指向它,或是知晓它的存在,就会被记录,被对方顺着灵界摸过来。” 谈到这里的时候,玛莉的眼神当中闪过一抹悲伤。 亚伦此时也明白了什么,也就自己比较特殊,不光切断了封印物零零六对自己的单向联系,甚至还顺着灵界和对方建立了联系。 但是科德莉亚的其他学生恐怕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所以呢?师姐你放弃跟着老师去追查零...那个封印物了吗?” 看着如此天真的师弟,玛莉摇了摇头,问道:“你知道关于那个封印物能够对知晓它的人进行追踪的情报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玛莉这么提问,亚伦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由人命铺成的,教会在明知道封印物零零六特性发生了变化,并且变得极其危险的情况下,依旧不断地投入人力,只是为了实验出封印物零零六的具体特性变化。” 而人力投入到哪里?这已经不用玛莉来进行说明了。 “这是一场谋杀。” 第70章 随口猜的 玛莉对着亚伦的长剑依旧没有放下来,只是说道:“所以,我亲爱的师弟,教会不光保护不了你,甚至只会拿你当填线用的实验品,女神也不会特别关照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徒,哪怕他是圣徒的学生也一样。” “有许多人都被那个封印物所影响,甚至有许多没能成为超凡者的人本身就是那个封印物派来的卧底。” 提到这里,玛莉摇了摇头,说道:“不,说不定他们原本也不是卧底,而是虔诚的信徒,但历史已经被掩盖扭曲,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听到玛莉这么说,亚伦才发现封印物零零六的能力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地恐怖,或许只要扭曲一段关键历史,就能让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为自己所用。 好在自己不是普通人。 “老师总是太过优柔寡断,她总是想着拯救所有人,但到最后她谁也拯救不了。” 玛莉将手中的长剑一挥,说道:“无论是那些被扭曲了普通人,还是因为被那个封印物盯上而遭遇了一系列倒霉事情,永远卡在了荆棘之门,永远无法更进一步,最后屈从于封印物零零六的超凡者,老师都不想放弃。” “最后只能由我来做了这个恶人。” 听到这里,就连亚伦也有些唏嘘,追查封印物零零六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情,难怪老师对自己究竟在追查什么守口如瓶,不过之前的牺牲也并非没有意义,至少因为那些牺牲,让科德莉亚和教会摸清了零零六的特性。 正是因为摸清了特性,所以亚伦在见到零零六之前确实都没有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影响。 但毕竟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即便科德莉亚已经非常小心,但谁也没想到封印零零六直接碾到了亚伦脸上,强行让亚伦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看到自己这位小师弟似乎在思考什么,玛莉说道:“那个封印物几乎是无孔不入,甚至有一些连教会都不知道的特性,你知道像你这样的超凡者被那个封印物盯上之后会发生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吗?!” “它会来识墟找你?” “......” 亚伦几乎脱口而出,而听到这个的玛莉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出声问道:“它居然还能入侵识墟?” 不光能,而且还挺有礼貌的,不过最后亚伦还是说道:“不,我随口猜的。” 毕竟总不能和自己这位看起来有些魔怔的师姐说自己不光在识墟看到了零零六,对方还说自己走错门了吧? 但是玛莉却没有因为亚伦的解释而停下思考,只是反复念叨着:“是啊,我早该想到的,对方既然能通过名讳来反向定位,那么只要能进入灵界,定位别人的识墟也不是不可能。” 最后,玛莉抬头看了一眼亚伦:“你在识墟当中见到过那个封印物了?” “没有,我都说了我随口猜的。” “而且师姐你看啊,我要是真被修改了历史,或者是投降了零...那个封印物的话,现在我应该赶去阻止老师调查海雾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清理游荡者,不是吗?” 听到亚伦自己的辩解之后,玛莉这才收回了长剑。 “确实,没想到你在见到那个封印物之后居然还能保持正常到现在,看来那个封印物的计划也到了最后阶段,没空理会你这种小喽啰了。” “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幸运,居然能在见到了那个封印物之后依旧能不受影响地活下来,如果是以前,说不定你就会一着不慎落败,然后被游荡者给生吃了。” 听到这句话,烧杯当中的零三七九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而亚伦似乎也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浑身哆嗦了一下。 实在不想谈论这个的亚伦马上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亲爱的师姐,你是跟着昨日刚到的那些猎人来到格尔维克的吗?” 看来眼前的这个师姐也只是个被零零六给折磨得有点疯癫的可怜人,虽然对七神教会的态度很差,但至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真把自己给砍了。 “当然,我们是奉教主之命来到格尔维克拯救众生的。” 亚伦刚想说些什么,玛莉便伸出了手,说道:“不要误会,我现在所在的教团并不是邪教,而是立志拯救众生,实现所有人愿望的教会,教主大人就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才预知到了这次海雾,召集了猎人们来到格尔维克,不光如此,我们的教主强大无比,甚至能为被那个封印物给盯上的我提供庇护。” “师弟,你干脆加入我们吧,七神不会在意你这个平平无奇的信徒,但是我们的教主能,七神教会无法预测格尔维克的这场灾难,但是我们的教主能。” 对于这个邀请,亚伦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七神大概确实不会在意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徒,但亚伦很清楚,自己搞不好一直都被女神盯着,而且不光是自己,瓶子里的零三七九恐怕也一样。 再加上玛莉所描述的那个神秘教主,亚伦实在是不敢就如此投入一个一切成谜的人手下。 “也对,至少你还没有受到那个封印物的威胁,正常人都不会放弃圣徒唯一学生这个身份,不过师弟,哪天那个优柔寡断的老师保护不了你了,可以来找我们。” 很显然,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这位师姐并不喜欢七神教会,并且对亚伦也抱有戒备,但看起来十分理智,真是她加入的那个神秘教团治愈了她也说不定。 亚伦还想和这位师姐说些什么,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混乱的骚动,即便二人隔着迷雾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游荡者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召,开始往着城市当中的某个方向聚集,而因为时间越来越接近夜晚,越来越多的邪教徒们也宛如黑暗中的菌子一般开始冒头。 最后看了一眼亚伦之后,玛莉说道:“好了师弟,希望你真的没有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威胁,好好待在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玛莉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亚伦也明白,如果自己追问的话对方八成会开始谜语人,毕竟在超凡世界虽然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但知道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 所以亚伦点点头,乖巧地目送着自己这位师姐离开,对方的利刃就从来没离开过手上,如果亚伦有异动的话,这位师姐恐怕会亲自清理门户,而且就亚伦身上的秘密,还是单独行动的更好。 在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异变之前,亚伦还是决定一边抛硬币一边猎杀邪教徒,同时在内心不断地为老师祈祷着,不管玛莉如何看待科德莉亚,在亚伦看来,科德莉亚虽然平时喜欢使唤自己,但确实是个好老师,而且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此时隐藏在格尔维克边郊的腥红教会正接待着来自其他邪教团体的客人。 “我们明白我们的规模比不上腥红教会,但是威斯坦大人,即便你们腥红教会没有勇气去攻击七神走狗,也不至于要对我们这些同僚下手吧?七神走狗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吗?” 之前从圣徒手中死里逃生,被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威斯坦疑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对你们下手了?” “自从大雾降临之后!我们已经看到街上有不少同僚都被血刃残忍的切成臊子了!这不就一直是你们腥红教会的做风吗?” “?” 第71章 沉默的腥红教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刚和一位圣徒正面交锋,腥红教会最近异常的低调,低调到让格尔维克周边的其他邪教团体都有些奇怪。 虽然威斯坦率领的一部分主力却是被科德莉亚给击溃了,但对于家大业大的腥红教会来说并不是很致命,可是腥红教会在最近却如同消失了一般,所有高阶人员全部都被集中了起来,外界纷纷猜测腥红教会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这也没办法,毕竟腥红教会虽然家大业大底子深厚,但信仰的神明也实在有些疯疯癫癫,没人能搞明白这群家伙今天又要吃什么。 所以在迷雾当中发现明显是被血刃给残忍分尸的尸体之后,那些邪教徒们理所当然都想到了腥红教会。 因为其他所有腥红主教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只能由威斯坦这个伤员来接待客人,并向他们解释腥红教会真的什么都没做。 在这个偏远郊区当中,阴暗潮湿的地下坟场,威斯坦两手一摊,说道:“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如果真的是我们把人切成了臊子,是不会有尸体给你们留下的,我们可不会浪费粮食,而且那些人也不在我们的菜单上。” 而坐在威斯坦对面,带着兜帽的静默终焉会成员则是一脸的怀疑,毕竟就算腥红教会真把其他宗教的人当成食物,估计也不会写在菜单上。 “而且能使用血刃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像苦痛修会那样其他追奉血杯准则的人不也可以使用吗?甚至只要你会一些基础的仪式,你就能凝聚血刃,或许是那些猎人们干的呢?” 高大的威斯坦缠着绷带坐在桌前,虽然脸上已经绷带覆盖,但还是能看出威斯坦脸上的无奈。 “那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腥红教会却没有任何成员出动?” 静默终焉会的这名成员很显然也是他们当中的激进派:“如此之好的机会,你们身为格尔维克附近最大的教会,怎么说也要起带头作用,毕竟这可是片鳞教会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不提还好,一提起片鳞教会威斯坦就气的直呲牙,若不是片鳞教会的阴谋诡计,他们又怎么会和一名圣徒正面撞上。 更何况片鳞教会实在有些不对劲,一个一直低调无比的教会,哪来的召唤规模如此之大的海雾的力量,还制造了那么多诡异的游荡者? 威斯坦能感觉到,片鳞教会的那群家伙似乎正在把格尔维克的其他教会当枪使,但所有人却也只能配合着片鳞教会的表演。 无论是腥红教会内部,还是威斯坦本人,对片鳞教会都没好感。 不过静默终焉会说的也对,这确实是个冲击七神走狗的好机会,虽然不知道片鳞教会在搞什么鬼,但制造混乱同样也是腥红教会最终的目标。 说起来还是因为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让腥红教会从七神那儿拿到了不少好东西,这才让原本势力单薄的腥红教会快速发展了起来。 只不过当初动乱之夜抢到的零三七九现在下落不明,说不定还就在片鳞教会手上。 “我没办法给你答复,现在大主教们还在商讨,如果到时候要进攻七神走狗的大本营的话,我们腥红教会自然一马当先。” 静默终焉会的那名成员目光犹如一把利刃,直直的看向威斯坦:“如果你们的大主教没商讨出什么东西呢?” 威斯坦沉默不语。 最后,这名静默终焉会的成员带着其他人起身,说道:“腥红教会这些年是不是石头吃太多了,没了一点血性,在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起码还敢进攻七神走狗的大本营,现在居然都不敢和七神在乡下的走狗对着干了。” “威斯坦,不要忘了我们的生存法则,平时大家可以看不顺眼,但在这种时候可不允许有人等着渔翁得利,如果你们没出手,那么就准备挪一挪屁股,把位置给让出来吧。” 对此威斯坦不置可否,只是伸手送客,一旁的辛克莱也马上起身,将这些其他教会的人们给送了出去。 其实威斯坦也很奇怪,为什么自从自己回来之后,腥红教会的大主教们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地开会,总不能是真的在酝酿什么惊天大阴谋吧? 要知道这根本不是腥红教会的风格,开会那是七神走狗才喜欢做的事情,腥红教会如果要开会,最多商讨一下明天的菜单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腥红教会的信徒来到了威斯坦身边,耳语了两句,威斯坦也是马上起身,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了腥红教会的圣堂当中。 虽说是圣堂,但布置得有些拥挤,毕竟格尔维克还是七神走狗的地盘,不像是外界那些小村庄,只要教堂外面挂上七神走狗的牌子就没人管。 好在这所靠近格尔维克的圣堂五脏俱全,就连腥红教会特色的血池都有。 只见圣堂血池当中的几位大主教都神情复杂,有些是在叹息,有些是在迷惑,有些则是一脸信仰崩塌的表情。 威斯坦深谙不该问的就别问,只是行礼道:“各位大主教,其他的那些教会和教团都已经在催促我们加入这场动乱之夜了,我们是否要投入人手呢?” 大主教们纷纷摇头,最后坐在首座的教皇眼眸低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地说道:“威斯坦,你自己去向主祈祷吧。” 威斯坦并没有觉得这有任何的问题,点头踏步到血池当中,虔诚地向血肉与吞食之神开始了祈祷。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祈祷似乎异常顺利,不像曾经的一样,会让整个人的精神充斥着粘稠的血肉质感和咀嚼声,这种畅快的感觉就如同便秘的时候直接抛开肚子,把肠子给取出来拉屎一样,让威斯坦感到有些痛快得不可思议。 腥红教会对祈祷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怎么看重,毕竟血肉与吞食之神大部分时候也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呢喃,最多也就提醒信徒们营养均衡,今天该吃点食草动物的血肉来解腻了。 所以在祈祷的时候威斯坦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觉得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启示就不错了。 但是在这次的祈祷当中,威斯坦清楚听到了来自神的声音,来自那位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声音:“我获得了人性。” 第72章 我主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此时科德莉亚已经换上了圣徒独有的白底金边披肩,带着个圣髑盒在迷雾中穿梭着。虽然披肩的用处不大,但至少能让科德莉亚感受到在这迷雾当中女神与自己同在。 圣髑盒大概是一个普通香炉大小,非常的精致与华丽,材质包括银,水晶,黄铜以及天鹅绒,外观上的装饰则是由银片锤揲和錾刻精心制作而成。圣髑盒上绑着一根银链,原本似乎是和什么东西连接着的,但银链底部断裂,剩下的部分缠绕在了圣髑盒上,被科德莉亚当把手提了起来,盒中则盛放着圣者罗伊拉的骨灰。 女神给予了她启示,点亮了科德莉亚前进的方向,即便这场海雾也完全无法阻挡科德莉亚的前进。 顺着指引,科德莉亚再次来到了格尔维克的港口当中,此时的港口已经完全被片鳞教会所占据,有几个身上长着鳞片的信徒盯紧了科德莉亚,但无论这些信徒如何对科德莉亚发起攻击,似乎永远都只能碰到科德莉亚留在原地的幻影。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折射戏法,就让这群片鳞的信徒们团团转了,科德莉亚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杂鱼的身上,只是提着圣髑盒,凝重地看向了大海方向。 而在大海方向,迪格比正踏着黑色的海浪来到了港口之上。 “初次见面,或许我们已经见过很多面了,辉光的圣徒。” 迪格比没有面朝科德莉亚影子的方向,而是朝着科德莉亚的本体行了一个辉光教会内部的礼节。 “我可不会对叛徒行礼。” 迷雾之中,科德莉亚也显现出了真身,原本以为看到这位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学生的人,自己会愤怒,会无助,会控制不住,但科德莉亚发现自己要远比想象中的冷静。 “迪格比,辉光教会的叛徒,原本应该是被处刑的,但是安东尼大主教念在你曾经为教会做过一点可悲的贡献上留了你一命,改判为了无期徒刑,被重点收押,在动乱之夜时失踪,没想到是你和封印物零零六搭上了关系。” 毕竟失踪的其他重量级可比迪格比多多了。 科德莉亚在简单总结了一下女神赐予的信息之后,说道:“当初就不应该听安东尼大主教的,直接把你处刑才对。” “这可不是一位仁慈的圣徒嘴里能说出来的。” 迪格比反驳道:“即便是囚犯,也有活着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迪格比的头颅微微上扬,用着居高临下的眼神静静看着科德莉亚。 他仿佛是在嘲讽科德莉亚这位圣徒徒有其名,没去参加教会当初的决议,又像是在嘲笑教会为了所谓的仁慈而留了自己一命。 不过当初留了自己一命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成功了,他让迪格比领悟到了如何站在名为仁慈的高地上指指点点。 “不过是个叛徒罢了,我不觉得哪个叛徒还能改过自新的。” 科德莉亚不擅长和人打嘴仗,只是一边反驳一边观察着对方。 当看到这个人礼貌的笑容时,科德莉亚感到一阵反胃,但也注意到了对方腰间挂着的日记本。 而迪格比也是取下了零零六,放在手中说道:“不必着急,辉光的圣徒,谁是叛徒到时候还不好说呢。” 这句话让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她实在搞不清楚迪格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圣髑盒。 此时封印物零零六上也出现了一层模糊的幻影,似乎正在对着科德莉亚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了,教会的圣徒,你这次怎么没带着你的新学生呢?是他又疯了吗?” 一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心如止水的科德莉亚又出现了一丝波动,但迪格比马上拍着封印物零零六说道:“好了,别吓唬人家圣徒了,她刚收的学生还好好的呢,你要是把人家给吓死了该怎么办?” 说完,迪格比还带着一丝怜悯的表情看着正在利用圣髑盒进入占卜状态的科德莉亚。 而退出占卜状态的科德莉亚脸上表情惊疑不定,虽然很快再次在圣髑盒的引导下稳定了下来,但科德莉亚却是咬紧了牙关。 她占卜不到亚伦的状态,有什么力量在阻挡着自己窥探亚伦,好像是一大堆的鲜血与肉块。 这圣髑盒可是在海雾降临前,中央教会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自己还是辉光教会的圣徒,为什么会占卜不到亚伦的相关信息?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亚伦还活着。 辉光教会当中其实有不少心理治疗师,这是为了防止辉光教会的一些人为了追寻准则而丧失了人性,科德莉亚就认识很多心理治疗师,甚至有同样是圣徒的治疗师朋友,她曾经劝科德莉亚放弃追查封印物零零六,毕竟因为这件事,科德莉亚的心理健康已经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 入梦对所有超凡者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科德莉亚选择了用烟草提神,能不睡觉就尽量不睡,因为一旦入梦,往昔的种种浮上心头,会让科德莉亚滋生恐惧,懊悔,甚至是幻象。 科德莉亚曾经在无数次的入梦中回想起了当初玛莉说的那句话,她是杀人犯,是亲手把自己学生推向疯狂的杀人犯。 这么说也确实没错,科德莉亚明明注意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做,或者说什么也做不了。 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个被逼疯,一个个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封印物零零六的卧底,甚至有些直接多了一条之前没查出来的和邪教徒勾结的记录。 没有人会拥有好结局。 在看到亚伦的时候,科德莉亚第一反应其实是保护性收徒,亚伦很有天赋,如果继续待在渔村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被封印物零零六利用,所以在已经摸清了封印物零零六特性的情况下,科德莉亚还是鼓起了勇气,决定再收一个学生。 这是一次尝试,尝试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封印物零零六是否还能追踪到自己的学生,这也是一场救赎,科德莉亚希望能在亚伦身上完成对过去那些牺牲学生的弥补。 那些学生本来可能是身世干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明日之星,但是却一夜之间被改变了性子,一整个家庭毁了,甚至连那些学生原来是什么样子都无从考证。 但现在很明显,就连亚伦似乎也沾染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对方的手笔。 看着科德莉亚坚毅又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反倒是迪格比有些看不明白了,悄悄地对着零零六说道:“你不说出了意外没找到她的新学生吗?怎么看着好像真出事了?” “可能是被邪教徒什么的抓到了吧,毕竟我让现在的格尔维克变得更加混乱了,只是不知道腥红教会那群家伙在干嘛。” 而此时,腥红教会的超凡者和伪超凡者们纷纷开始上街清理游荡者。 “我主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辛克莱跟在威斯坦身后一脸迷茫。 虽然主似乎想要降临在这座城市当中,但自己怎么好像是在做七神走狗才会做的事情? 毕竟腥红教会自称不是邪教,但其实是有做邪教的觉悟的,更何况他们的菜单就透露着浓浓的邪教风味。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祈祷一下。” 就连威斯坦这种伤病没痊愈的人都来到了大街之上投入战斗。 “我主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这是一场试炼!” “而且说不定游荡者们很好吃呢?” 第73章 计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迪格比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随意的挥了挥手,周围那些正在紧盯着科德莉亚的片鳞信徒们便都退了下去。 “你用封印物零零六费尽心机,机关算尽,结果最后只是用来召唤这么一大片海雾的吗?” 科德莉亚开始朝着迪格比走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零零六在你手上可真是浪费,不过费舍渔村那些已经被你改变特质的人们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教会收押之下,光凭现在格尔维克这些混乱的片鳞特质是无法让你完成大功业的。” 看着缓步向自己逼近的科德莉亚,迪格比耸了耸肩,说道:“谁说我要完成大功业了?” “我对成为长生者没有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大海当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遥远又巨大的响动,就像是某个深海的怪物正在尖叫一般,伴随着沉闷和痛苦降临到了海面之上。 科德莉亚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投影逐渐从海面浮现,与其说是浮现,不如说是在伴随着海雾缓缓从海底走出,开始逼近海岸。 大地在震动,海水在沸腾,远古的伟力降临在了这座城市。 那些四散在周围的片鳞信徒们正跪在街道旁或是下水道的排污管道上祈祷,他们的裂鳃似乎正配合着这降临的东西不断开合起伏着,所有信徒都泪流满面,他们的神明真的复苏了,即便只是投影。 这尊神明投影大体上还维持着人类的形体,但鱼型头颅之上布满复眼,复数的足上布满着会呼吸的鳞片与珊瑚,每次鱼鳃的张合喷吐而出的不是气体,而是某种似乎是带着虫卵的絮状物。 不光如此,这尊巨大神明的鱼头之上还带着一顶由壳组成的冠冕,冠冕散发出的冷光在周围黑色的海水里晕染出教堂彩窗般的色晕,这让这尊神明更接近一位真正的神明,而不是一个怪物。 普通人看到这个场景恐怕会当场发疯,但科德莉亚却非常冷静,大声说道:“按照城里的片鳞特质数量,用不了多久你的这个神就会消散,七神的荣光依旧照耀这个世界。” 迪格比说他对大功业没有兴趣,科德莉亚是相信的。毕竟这只是一个投影,虽然投影背后有着那位神真正的力量,但却无法帮助迪格比完成大功业。 因为投影虽然带有大量的片鳞特质,但同时也会不断吸收格尔维克当中的片鳞特质,根本不像是来帮助迪格比完成大功业的“帮手”。 而且女神赐予的启示当中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迪格比并没有片鳞准则的特质,从未追奉过片鳞准则,对方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追奉了片鳞准则的样子。 这一切的猜测都还是建立在迪格比这个教会的叛徒和科德莉亚一样穿越了六重门扉,达到了圣徒级别的假设上,迪格比在失踪的时候可只是一名穿越了第四重门扉的通晓者,虽然二十年过去,达到六重门也不是不可能,但科德莉亚依旧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选择一位和自己准则不符,已经失落的神明。 不过无论如何,科德莉亚都得阻止这位神明登陆到格尔维克才行,不然等这个投影吸收了城中混乱的片鳞特质,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即便教会方面能够处理,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错,七神的荣光依旧照耀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迪格比反而点头认同了科德莉亚之前说出的话。 “这个道理我早就想通了,甚至要比圣徒小姐想得更加明白。” 原本迪格比刚踏入超凡者圈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毕竟能通过荆棘之门的人确实能算得上是天才了,但如果说迪格比是个金子的话,那么在兰登和七神教会当中则是金碧辉煌,迪格比这样的人根本就排不上号。 而当成为通晓者的时候,迪格比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他的天赋也只能帮助自己走到这里了。 迪格比其实很清楚,不是自己天赋不够的话,封印物零零六恐怕根本就不会找上自己,毕竟如果落到一位真正的圣徒级别的人手中,封印物零零六就真的只是个封印物而已了。 所以迪格比从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所谓的大功业,那不过是为了哄骗片鳞信徒们所编织的谎言。 只见周围的片鳞信徒们在祈祷过后都陷入了呆滞当中,缓步投入大海,朝着那个神明的投影走去。 “辉光的圣徒,你知道吗?封印物零零六的真正用法?” 迪格比张开双臂,脸上挂上了扭曲的笑容说道:“它可不是只能逼疯你的那些学生那么简单,封印物零零六还可以扭曲和创造涉及整个世界的历史,当然了,说得更加冠冕堂皇一点,称为修正历史也行。” “不过这种涉及整个世界的历史修改,就必须要经由神明承认才行,修改的内容越夸张,涉及的超凡力量越多,需要得到神明的承认就越多。” 科德莉亚握紧了圣髑盒,这些事情她也知道,但更多的是一知半解,毕竟因为零零六的特性,根本没办法对它进行详细的实验,教会内部是知道一些零零六的使用方法,但具体事项却也并不是很清楚。 教宗大人曾经对科德莉亚说过,为了某个目的而修改历史,往往会将历史引向更糟糕的结局,所以七神教会对封印物零零六可以说是能不用就不用。 “但是相反,如果你修改的内容并不是很夸张,涉及的超凡力量很少,则需要得到神明承认的数量也就越少。” 迪格比像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邪恶计划的反派一般开始向科德莉亚解说,这些事情他已经憋了很久了,开始迫不及待地嘲笑起了眼前的辉光教会圣徒,似乎把对整个辉光教会的恶意都倾泻在了科德莉亚的身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 科德莉亚已经隐隐有了些察觉,而看到科德莉亚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迪格比终于大笑了起来,说道:“我要扭曲历史,我要成为教会的英雄!” “辉光的圣徒,你说得没错,七神的荣光永远照耀着这个世界,而我,则要成为七神教会的英雄,永远沐浴在七神的辉光之下!在新的历史当中,我不再是教会的叛徒,而是凭借通晓者之躯,拯救世人的勇敢者!这甚至不用七神承认,只要和一位失落神明小小合作一下就行了。” “我将祂复活,由祂承认我对历史的修改,而在之后,在世人眼中我将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教会的绝对功臣!不,我就是,因为在那段历史当中我确实拯救了世界!” “即便七神不会被修改的历史所影响也无所谓了,因为在那段历史当中我的名号将响彻艾恩德兰!” 这件事情迪格比已经策划了非常久,从他得到零零六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将利益给最大化,并且还能让七神捏着鼻子承认他修改的历史。 满脸陶醉的迪格比看向了科德莉亚:“说实话,原本我想直接把身份对调,由你来当这个故事中的大反派的,只可惜渔村那边出了点意外,少了许多的片鳞准则,这样想要扭曲你的历史恐怕会有点困难,不过没关系,你的那两个学生就不错,到时候你这个老师也肯定难辞其咎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 科德莉亚直接抓着圣髑盒末端的锁链,将圣髑盒砸了过去。 第74章 骸骨与投影 这尊巨大的神明刚刚出现,几乎所有的猎人就感知到了什么,不感知到也不行,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游荡者都开始放弃制造混乱,朝着港口海岸走去。 就连那些身上被片鳞感染,还没来得及放血的人也都开始朝着港口移动。 那个神明正在收集格尔维克的所有片鳞特质。 迪格比身边出现一面镜子堪堪挡下了被科德莉亚当链锤使用的圣髑盒,同时瞬间和科德莉亚拉开了距离。 而科德莉亚也没有追击,而是在原地开始向辉光女神祈祷,请求女神的祝福,圣髑盒中的骨灰四散而出,打开了灵界的大门。 一只巨大的,由纯黄金打造的骷髅手臂从灵界大门当中伸了出来。 辉光教会确实不擅长战斗,但辉光教会乱七八糟的封印物只比铸炉教会要少了一点。 封印物零七四——圣者骸骨。 在圣髑盒的驱动下,一整具黄金骸骨从灵界之门当中爬了出来,黄金骸骨的头上戴着华丽无比的巨大三重冠冕,冠冕之上镶嵌着无数的宝石,这让这具骸骨显得多少有些头重脚轻。 骸骨的眼眶之中闪动着灵性之火,整个骸骨上的黄金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从灵界照射而来的光芒。 这是传说中圣者罗伊拉残留在灵界的尸体,但也仅仅只是传说中,没人知道这具骸骨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具和鳞与蜕之神差不多大小的尸骸宛如一道城墙一般阻挡在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面前,身上反射着的灵界光芒灼烧着那些想要靠近的片鳞信徒和游荡者们。 此时科德莉亚的身影已经完全藏匿在了这具圣骸所反射出的灵界光芒之中。 “说了那么多,只要把你杀了,再把这个神的投影固定在海上就行了。” 一道光芒闪过,子弹在光中折射,直直的朝着迪格比命门飞去,与此同时,科德莉亚的身影闪现到了迪格比的身后,被当成链锤用的圣髑盒直直朝着迪格比砸去。 这可是带着灵性的一击,迪格比被锁定,躲闪不及,直接脑袋被砸凹了一块进去,子弹正中心脏。 但迪格比身体当中喷涌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某种絮状物,洞察到了什么的科德莉亚立马后退,再次藏匿于光中。 絮状物很快直接将迪格比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茧状物。 此时大海上的投影开始躁动,圣骸死死压制住了那尊神明的投影,而那尊投影上的虫子和珊瑚也逐渐开始向圣骸的身上爬去。 科德莉亚想要再次像在渔村的时候向女神祈祷,汇聚光芒,但在那尊投影降临之后,海雾似乎也发生了变化,科德莉亚能感觉到自己和女神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时断时续。 “辉光的圣徒,你知道那些生活在底层,没有超凡力量的伪超凡者是如何挣扎的吗?” “自然是向神明祈祷,祈求神明直接将力量赐予自己,由肉身承接神明的力量。” “而现在,我要拜请鳞与蜕之神!” 迪格比的声音逐渐变得狠厉,沙哑,甚至带着一点非人的颤抖。 虫茧破裂,获得了全新姿态的迪格比在茧中重生,似乎是因为靠近鳞与蜕之神的投影,赐予迪格比的力量相当直接,几乎是直接将自己的准则投射到了迪格比的身上。 此时的迪格比身上布满了鳞甲,上半身还算维持着人类的样子,但自盆骨以下开始,畸变的躯体以七八个反向折叠的人类胸腔为基底,每个肋骨腔都被强行扩张,拼合。骨突关节处开始疯狂生长,最后变成了倒刺状的爪子。 这些胸腔单元以违反解剖学的方式首尾咬合,每节都镶嵌着四只人类手臂充当步足。前臂骨被拉长成蜈蚣般的钩爪,肱二头肌异化成橡胶质地的伸缩带,强烈的异化让迪格比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单薄,但在皮肤之下却能看到那隐隐约约的鳞片在保护着肉体。 躯干与畸形体连接处翻涌着暗红色肉芽,其中是黄白色的蠕虫在控制着每个相连之处。 “不过没有关系,等到投影完全降临,我就会成为世人瞻仰的英雄!” 密密麻麻的手臂,或者说复足在地上灵活爬行着,让迪格比飞快就抓住了藏匿于光中科德莉亚的位置。 “来吧,准备好瞻仰英雄的荣光了吗?” 眼前的人体蜈蚣怪物发出阵阵狂笑。 而在此时的格尔维克当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七神教会内部乱作一团。 因为罗伊拉圣骸所带来的光芒,让七神教会们隔着海雾也看到了海港那边两道巨大的身影正在交锋和拉扯,但此时正在等待救援的七神教会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们不是中央教会,根本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只能祈祷那位圣徒能够平安归来。 毕竟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几乎所有人都去清理游荡者了。 “主教大人,腥红教会,腥红教会出动了!” 一名修女急匆匆地来到祈祷室,对正在向女神祈祷,准备拖着一把年纪身体出战的主教说道。 “终于,终于来了吗?我已经让下面的守夜人们去看管我们存放的封印物了,如果腥红教会攻进来,让那些守夜人带着封印物四散离开,然后...” 还没等这位主教说完,修女就打断道:“不,腥红教会在攻击游荡者和其他邪教徒!” “什么!” 这名主教一脸的不敢相信,腥红教会可就是从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崛起的,他们居然不跟着现在的情况再复刻一波吗? 虽然腥红教会近些年越来越不正常,但还远没疯癫到这种程度。 “不光如此,他们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大型仪式,极有可能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听到这儿,这名主教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海港那边那两道巨大的身影已经够恐怖了,如果再来一道的话... “主教大人,我们要去阻止腥红教会吗?” “你看我们还有人手去阻止吗?” 第75章 黑潮 科德莉亚在辉光圣徒当中其实已经算是较为擅长战斗的了,至少在灵液的加持之下,科德莉亚的战斗能力要远超其他的同事,再加上封印物零七四的圣者骸骨,即便是同时对上其他七神教会的战斗型圣徒也完全不虚。 但此时封印物零七四为了不让那个巨大的投影更往前一步,踏上陆地,正在死死地将投影给卡在海中。 一时之间,两道巨大身影掀起的风暴仿佛要将这迷离的海雾给吹散。 鳞与蜕之神的投影抬脚朝着港口方向跨了一步,而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封印物零七四则是立马起身阻挡,在掀起巨量黑色海水的同时,也让操控着零七四的科德莉亚神情恍惚了一下,零七四现在可是功率全开,即便对科德莉亚来说,消耗也是不低。 也正是在这短暂的一刻,化身人体蜈蚣的迪格比直接灵活地躲过科德莉亚的一记圣髑盒链锤,一记手刀直刺科德莉亚的面门。 科德莉亚马上回过神来,遁入光中,抬枪就射,长期浸泡灵液的银质子弹直接射穿了迪格比的手臂,但其他手臂直接把被射断的手臂给捡了回来,在黄白蠕虫的帮助下将手臂给接了回去。 与此同时其他手臂开始双手合十,大声呼喊道:“我拜请鳞与蜕之神,浪潮降临,倾天覆地!” 似乎是直接接受了鳞与蜕之神的法则之力,黑色的浪潮从迪格比身后倾泻而来,浪潮中夹带着张着利嘴的巨大海鱼以及无数的虫子。 而科德莉亚一个闪身便再次藏匿于零七四反射出来的灵界光芒之中。 但迪格比对此并不着急,时间站在他这边。 迪格比不慌不忙地用一只手臂从自己破碎的衣物中掏出了个怀表,现在才刚入夜,等到那道投影吸收完格尔维克的片鳞特质还要一段时间。 看着正在阻挡鳞与蜕之神的巨大黄金骨架,迪格比冷哼了一声,虽然成功阻止了鳞与蜕之神投影的步伐,但终究还是无用功,只不过是让鳞与蜕之神吸收城内的片鳞特质速度慢了一些罢了。 只要不抹杀作为仪式施法者的迪格比,即便黄金骨架真的把投影拦在了海上也没用,但科德莉亚又无法让零七四放弃阻挡鳞与蜕之神去攻击迪格比,不然那个投影恐怕会直接来到城市当中,给迪格比灌输更多的准则之力。 “辉光的圣徒,一直躲在光中可阻止不了我。” 迪格比已经变得有些像鱼眼的眼睛看向了光中,丝毫不惧光芒对眼睛的灼烧。 他曾经也是辉光教会的成员,十分清楚自己在烛灯一道的理解和研究上是远远比不上这位圣徒的,所以打一开始,迪格比就没打算只利用烛灯准则的力量和这位圣徒交手,迪格比可不想被拖入对方擅长的领域中战斗。 而虽然迪格比确实不是片鳞准则的追奉者,但既然都召唤出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但当然得物尽其用才行了。 蜕生是飞蛾准则的一部分,但鳞与蜕之神同样掌握了部分蜕生的权柄,迪格比甚至怀疑片鳞准则便是从九大准则当中的飞蛾准则扭转过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迪格比没兴趣当个学者,他只是需要一个失落的神明来帮助自己使用零零六修改历史罢了。 至于这个神明和准则是怎么来的,迪格比无所谓。 蜕生后的迪格比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他已经舍弃了那副旧皮囊,成为了超越人类的生物,这甚至让他这样一位四重门扉的通晓者隐约接触到了六重门扉之后的世界。 不过迪格比也知道这种感觉是没有意义的,这不过是强行蜕生后带来的临终提升,这个状态长久不了,但已经完全足够让他撑到利用零零六规避这个副作用,真正成为七神教会的“英雄”。 随着迪格比刚才的祈祷,狂乱的黑潮开始覆盖整个海港,科德莉亚在光中躲避着潮水的攻击。 因为要操控零七四去阻挡那道巨大的投影,科德莉亚的战斗开始变得束手束脚,零七四在疯狂消耗着科德莉亚的灵性,而科德莉亚还要不断躲避黑潮的攻击以及想办法解决那个人体蜈蚣。 在科德莉亚的视角之下,那个人体蜈蚣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甚至隐隐接触到了六重门扉之后的境界,肉体对对方来说不过是一个容器,虽然不能没有,但也只是不能没有罢了。 此时迪格比突然在蜈蚣身体和手臂的支撑下站起,一个扑击就想要将科德莉亚从光的裂隙当中击落而下。 “你不出手我可就要主动出击了,辉光的圣徒。” “可别忘了我曾经也是研习烛灯准则的通晓者,我可是知道你躲在哪里的。” 从光中脱离而出的科德莉亚有些精疲力尽,海雾遮挡了大部分的光芒,即便科德莉亚再擅长战斗,也没办法在自然光被遮蔽了的情况下,一边操控一个二位数的封印物,一边战胜一个疑似摸到了六重门扉之后境界的怪物。 虽然眼前这个怪物水分很大,但对方准备了这么久,主场优势实在太大了,那些黑潮就明显不是临时准备的,格尔维克的整个下水道当中都在往外喷涌着那黑色的潮水。 科德莉亚没想到一开始自己的调查方向就错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想用零零六来帮助自己完成什么大功业,而是为了什么成为教会的狗屁英雄。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荡者开始在港口聚集,那些游荡者犹如疯了一般跳入黑潮之中,紧接着就在黑潮当中被融化消解,似乎化为了养料回归到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当中,投影也开始变得更加的强大,几乎要将黄金色的巨大骸骨给压垮。 不能让这个投影登陆,否则迪格比恐怕会直接使用零零六改写完历史。 从光中现身的科德莉亚有些疲惫地喘着粗气,药效还没过,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是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用呢?改写历史的进程说不定已经进入倒计时了,科德莉亚想要逃走的话非常简单,但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正面击溃迪格比恐怕会有些困难。 就在这个瞬间,一把飞刀插入了迪格比众多胸口中的一个,迪格比并不是很在意,随手将飞刀给拔了出来,看向了飞刀投掷而来的方向。 “还真是狼狈啊老师。” 玛莉从迷雾中现身,看到半蹲在地上的科德莉亚说道:“你要是在这儿倒下了,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师弟师妹们。” 第76章 降临 当玛莉出现的时候,迪格比咧嘴笑了出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圣徒的好学生吗?” “怎么了,师弟师妹们砍得不过瘾,来找老师下手了吗?” 话音刚落,玛莉的锋刃就划过了迪格比的脖子,靠着下面拼接的蜈蚣身体的柔韧性,迪格比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我可还没有堕落到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 这句话让迪格比眼眉一抬,虽然这位玛莉在离开了科德莉亚之后他就没有关注了,但看来这位玛莉确实已经摆脱了当初的影响,甚至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格尔维克。 不,不光是玛莉,还有许多的猎人都被人送到了格尔维克,只不过迪格比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当时的零零六也没有那么多的灵性能够去阻挡这么多的猎人了。 反正对迪格比来说无所谓,即便这些猎人再多,也阻挡不了混乱和瘟疫在城中蔓延,毕竟只要稍微鼓动一下城内的邪教徒,再来一次动乱之夜就行了。 尤其是腥红教会,毕竟他们可是有前科的。 想必现在城里腥红教会已经开始带头冲击七神教会的地盘了吧,只可惜现在迪格比暂时不能拿出封印物零零六来观摩这场好戏。 “七神教会确实很恶心,但说实话还是你现在的样子更加地让我恶心。” “而且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阻止你。”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黑潮,玛莉只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迪格比的身边,和科德莉亚不同,玛莉是单纯地依靠身体力量进行移动,并且在玛莉移动的时候,几柄短刀直接对着迪格比弹射而出。 短刀直接插入了迪格比的体内,让迪格比动弹不得,不过即便是能移动,在迪格比反应过来之前,玛莉的锋刃就已经对着迪格比砍了下去,整个人体蜈蚣瞬间断裂成了两截,并且玛莉还拿出了手铳,对着迪格比的脑袋就疯狂射击,直到整个脑袋都被打烂了也没停下。 “我追奉的主要准则可不是只有烛灯。” 玛莉说道:“还有最纯粹的战斗与抗争的准则。” 还没等玛莉说完,科德莉亚就喊道:“玛莉!小心!” 黑色的潮水再次袭来,无数的虫子和鱼类铺天盖地地朝着玛莉冲去,当中甚至有不少从海水当中冲出的鱼人,而迪格比则被潮水带回了海中,再次结茧,重生。 “这家伙不是简单的用仪式接收了鳞与蜕之神的力量!” 虽然玛莉看起来有些轻敌,但科德莉亚可是明白的,肉体对现在的迪格比来说真的只是容器而已,因为鳞与蜕之神在源源不断地给予迪格比力量,现在的迪格比要远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果然,在茧中重生的迪格比外貌更加扭曲,复足数量也越来越多,那些被当成手臂的复足也越来越长。 “刀法不错,但不够狠,也不够快。” 迪格比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像是人类,反而是像从深海发出的地狱之声。 催动准则之力,迪格比的身体开始布满鳞片,并且身下的人体蜈蚣也变得更长,黑色潮水也随着越来越多的游荡者进入海中而越来越庞大,形成了真正可以冲击格尔维克的潮汐。 潮汐当中开始出现扭曲的人鱼和触手,以及许多发疯似的巨大蠕虫,玛莉刚刚斩开一个怪物,利刃就突然卡在了那长满鳞片的血肉当中,好在玛莉重新调整了姿态,重新拔出一把利刃,没被撞进海潮当中,不然恐怕会当场被潮水当中张开的嘴巴给直接吃掉。 此时的玛莉才意识到她对抗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一个古老失落的准则,不过玛莉并没有惊慌,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鳞与蜕之神的投影开始不断挣扎,疯长的蠕虫和触手开始撕扯封印物零七四的手臂,而科德莉亚一声闷哼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零七四可不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封印物,全程都需要科德莉亚的灵性进行操控,刚刚的一击已经损伤到科德莉亚的灵质本源了。 但科德莉亚不能就此放弃,而是在黑色的潮水当中站了起来,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也开始反击,再次死死压制住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 而玛莉也是马上闪身护住了科德莉亚,玛莉和亚伦谈话的时候用的是“唯二”的学生,她其实从来没有否定过科德莉亚这位老师,即便她现在真的很讨厌七神教会。 迪格比受到片鳞准则的影响越来越深,甚至逐渐开始丧失理智,变得更加疯狂。 “真是烦人!”在大叫了一声之后,迪格比从潮水当中伸出长长的身体不断地用鳞片和复足向师徒二人发动进攻。 “让我成为英雄又能怎么样?” “你该是圣徒不还是圣徒吗?最多就是没了点学生罢了,反正你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学生,还在乎那一两个吗?” “让我成为英雄,这一切都会结束,教会只不过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叛徒,但却会多一位拯救世界的英雄!辉光的圣徒,这种结局即便是七神也会默许,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敢阻挡我拯救世界的道路?” 确实,如果真的按照迪格比的设想,为了防止扩大损失,即便七神不受这种程度的历史修正影响,也会默许了迪格比的操作。 毕竟对七神来说稳定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还有个现成的英雄名号可以使用,现在的局势之下,多个被人所熟知的英雄号召力,对七神教会来说大概真的是一件好事。 “那也不过是假的,你并不是真正的英雄。” 随着鳞与蜕之神的力量逐渐变强,竭尽全力操控零七四的科德莉亚脚步变得虚浮,整个人也越来越疲惫,虽然还在随手清理朝着她进攻而来的潮水和虫子,但科德莉亚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位圣徒。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迪格比犹如破防了一般,说道:“不!那就是真的!零零六修改的历史便是真正的历史,只要我成功了,我就是英雄!” “但使用零零六修改历史的人也会记得修改前的历史。” 科德莉亚一边和玛莉清理着周围潮水中的鱼人和虫子,一边说道:“你可以欺骗所有人,甚至让神默许你的行为,但你骗不了你自己。” “教会其实对零零六的了解远比你要深刻得多,随意修改历史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的...”这是教宗曾经对科德莉亚说的,而科德莉亚现在将这句话送给了迪格比。 无论如何,科德莉亚都必须要拖住,只要撑到教会的支援赶来,就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接受了鳞与蜕之神力量的迪格比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准则之力,说不定天亮的时候就会自行崩解,只要在天亮之前,不让鳞与蜕之神完全复苏,这场战斗就还有希望。 科德莉亚打开了怀表,别说天亮,就连午夜都还没到。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鳞与蜕之神投影的身姿开始暴涨,越来越多的触手和珊瑚直接将零七四的右手骨给扯了下来,这让科德莉亚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潮水当中。 她是圣徒,但本质还是人类,能操控零七四跟一尊失落之神的投影抗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老师!” 玛莉闪展腾挪,用短刀形成的结界挡住了潮水,但从黑潮当中弹射而出的一条触手直接贯穿了玛莉的身体。 鲜血在科德莉亚的面前喷涌,这让科德莉亚瞬间陷入了慌乱当中,重重过往开始浮上心头。 “老师,没关系...” 玛莉斩断了那根触手说道:“教主大人,教主大人会来救我们的...” 虽然现在玛莉的情况很糟糕,但不知为何这个学生却是一脸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 科德莉亚还不明白玛莉口中说的教主是指什么,零七四的脑袋便直接被鳞与蜕之神的珊瑚和触手给撕扯了下来,此时那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上已经爬满了藤壶,让科德莉亚感觉自己的精神疲惫,灵性正在快速流失。 但科德莉亚依旧没有断开连接,必须要阻止这个投影登陆。 而在玛莉说完教主大人之后,整个迷雾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阵令人战栗的气息,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想要通过受伤的玛莉凭空降临。 “你信仰了邪神?” 虚弱的科德莉亚马上反应了过来,玛莉这是在成为仪式的祭品,一个影响范围极大的仪式正在格尔维克酝酿着,而玛莉则是主动选择成为了仪式的牺牲品,她的身体早已和费舍渔村的那些肉鱼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玛莉是自愿的。 不光如此,城中似乎也开始发生同样的情况,那些前一天才刚坐船赶来的猎人们似乎都在献祭自己。 “没关系老师,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如果没办法阻止这场灾难,教主大人就会亲自下场,教主大人是大好人,会实现我们所有人的愿望...包括我的。” “不!邪教就是邪教,只要是邪教一辈子都是邪教,邪教的教主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思的!” 科德莉亚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一个邪教教主安排的献祭怎么可能会真的实现人的愿望?科德莉亚明白,八成就像用零零六修改历史一样,最后会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实现所谓的愿望。 此时就连迪格比都停下了动作,整个黑潮都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某种存在似乎要以城中的猎人们为媒介降临了。 “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居然想为了阻止我,吸引来了更强大的邪神!” 迪格比有些疯癫地说道:“我是想修改历史成为英雄,不是tmd真的要成为英雄!” 此时的迪格比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对这位圣徒的学生打击过大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投靠了一位更加离谱的存在。 局势瞬间反转,如果这个存在真的降临的话,迪格比搞不好事后真的会被封个阻止邪神降临的英雄,实在是太过荒诞了。 惊恐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了迪格比的身上,除了七神教会之外,居然还有人正在盯着他,不,还有人才盯着他才现实,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藏起来的势力。 但迪格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这种程度地改写历史应该完全不会引起那些长生者们的注意才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格尔维克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腥红的血雾。 整个血雾带着一股饥饿和疯狂的气味迅速在格尔维克当中弥漫,甚至将那些咸腥的海雾感染,让海雾变得更加地粘稠。 腥红教会在格尔维克当中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就连在海港的三人都能依稀听见。 而伴随着吟唱的声音,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倾倒着的圣杯,杯口正对着格尔维克方向,杯中不断地流出鲜血。 而那位想通过猎人们降临的存在似乎是发现了圣杯的降临,马上撤回了一场仪式,玛莉身上那令人战栗不安的气息也逐渐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格比狂笑了起来,没想到腥红教会之前一直没有发力,一整活就整了个大的,血肉与吞食之神似乎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降临。 这可真是太好了,即便整个格尔维克都被血肉与吞食之神吃了也无所谓,自己和腥红教会没有根本性冲突,毕竟要修改的历史当中不包括腥红教会,没想到腥红教会似乎和自己心有灵犀,在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疯狂扩张。 而那个想要降临的邪神似乎不想招惹血肉与吞食之神这个没脑子的疯子,立即切断了和这里的联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迪格比对着师徒二人狂笑道:“我将成为新世界的英雄!” 随着零七四的黄金骨架变得七零八落,科德莉亚抱住了在自己面前倒下的玛莉。 “教主大人,为什么...” 看到肚子被穿了一个洞的玛莉依旧在心心念念着那个神秘的教主,科德莉亚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曾经最优秀的学生居然就为了一个邪教教主的仪式牺牲了,而那个邪教教主甚至不负责任地中途撤回了一场仪式。 自己最优秀的学生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 虽然这些都是因为被零零六所影响,但科德莉亚还是心如死灰的倒在了地上,为了控制零七四,科德莉亚的灵性本源在被不断地消耗着,但这样的消耗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单凭科德莉亚已经无法阻止那个巨大的投影登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红雾不知不觉蔓延到了港口这边,一位披着辉光教会披肩,左手提着小皮箱,右手握着血刃的人影在血雾当中浮现。 而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科德莉亚变得更加绝望。 “我还...真是教了一窝的邪教徒啊。” 回想起来,自己这位新学生身上确实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自己发现这位学生身上的不对劲,科德莉亚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了走马灯。 迪格比已经扭曲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大笑道:“厉害,厉害!我还没想到腥红教会居然有埋得这么深的一枚钉子!实在是太精彩了,难怪零零六没把你毁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迪格比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难怪那时候零零六对这位学生的侵入失败了,迪格比感觉自己已经将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 然而刚赶到现场的亚伦看着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迪格比,有些疑惑道:“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亚伦将血刃插入了自己体内。 第77章 未来 格尔维克当中的邪教徒越来越多,但亚伦却感觉格尔维克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当中,那就是格尔维克的邪教徒越多,格尔维克的邪教徒就越少。 要问为什么的话,则是因为腥红教会的那群疯子居然在清理其他的邪教徒和游荡者,不过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在献祭,腥红教会正在格尔维克进行一场大型献祭,为了这场献祭,腥红教会甚至给人一种掏空了家底的感觉。 所以腥红教会出来的邪教徒越多,其他教会的邪教徒就越少。 只不过亚伦也没空理会这些腥红教会的邪教徒了,因为亚伦能清晰看到海港方向那两尊巨大的身影。 虽然在迷雾当中,许多人都看不太清楚那两尊巨大的身影在做什么,但是亚伦却能感受到老师科德莉亚正在阻止那个神明的投影踏入格尔维克。 但是看起来正在阻止神明投影的巨大黄金骨架似乎要撑不住了。 看到这个景象,亚伦没有犹豫,立刻朝着海港方向赶去。 此时的亚伦已经养成了习惯,一边赶路一边抛着硬币,虽然凭借现在的亚伦占卜不到什么重要信息,但这至少能让亚伦感觉自己还是有事可做。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抹鲜红降临了格尔维克,亚伦手上用来召唤血刃的伤口便仿佛和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当亚伦再次一脚踩在周围的石板路上时,便发现原本正常的石板路正在滋滋往外冒血。 只不过这已经是小事情了,似乎是在腥红降临的力量影响之下,亚伦的占卜成功穿透了迷雾,透过一个腥红的杯子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科德莉亚被送上了断头台,而迪格比似乎成为了万人敬仰的英雄,台下的人们不断高喊着英雄的名字。 但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亚伦看到了尸山血海,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以格尔维克为起点,某个邪教飞快崛起。 那个邪教头子的脸逆着阳光,让亚伦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却总觉得熟悉无比。 虚假的英雄拯救不了任何人,从格尔维克开始的暴乱席卷了整个世界,表层世界和深层世界被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融合,哪怕是七神教会也完全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无数原本潜藏于表层世界之下的势力开始冒头,为那个混乱的世界火上浇油。 表层世界彻底乱套,就连大海都仿佛被点燃,整个世界变成了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随着硬币落入血水当中的声音响起,亚伦才从这个混沌的占卜当中回过神来。 将硬币从血水当中捞出来之后,亚伦怔怔看着鲜血从硬币上的女神像流过。 “正面...” 占卜的结果告诉自己前进,不断地前进。 然而似乎不光是片鳞教会整了个大活,城中的猎人们似乎也在进行某种仪式,亚伦感觉到了某个令人战栗的存在似乎也想踏足格尔维克。 亚伦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存在已经迫近了海雾,马上就要在港口的方向降临,但是当身后的血雾开始不断扩散的时候,那个令人战栗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某个存在撤回了一个降临仪式一般,仿佛祂只是透过海雾看了一眼之后就溜了。 亚伦收好了硬币,回头看向身后的格尔维克,现在的时间已经入夜,并且还是海雾锁城,别说什么太阳,就连星光和月光都看不到一点。 不光是那些猎人们想要整个大的,腥红教会似乎也憋了个大活,在刚刚某种东西和亚伦的伤口共鸣之后,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当然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太阳,那更像是一个杯口朝着格尔维克的圣杯,在黑色周围围绕着一圈腥红,而宛如深渊一般的黑色杯口当中正有鲜血在不断流出,黏稠的血液就这样倾洒在了大地之上。 “真是见了鬼了!” 零三七九在亚伦的肩膀上不断尖叫。 “我当初就应该乖乖待在女神的仓库里!” 现在格尔维克的情况简直就像是你方唱罢我登台,无比地混乱。 亚伦没有理会在自己肩膀上的零三七九,而是迈开步子,朝着港口方向赶去,其速度之快,差点把还在肩上的零三七九给甩下去。 “医生!等等我!” 零三七九一边飙泪,一边马上用自己的一滩身体牢牢吸住了亚伦的披肩,现在格尔维克的局面真的是越来越邪门了,零三七九从未如此后悔自己有了自主意识。 不管那些神明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想什么,按照亚伦刚刚从占卜当中看到的预言,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把那个迪格比给干掉。 虽然不知道预言当中的迪格比是怎么变成英雄,老师又是怎么被推上断头台的,但是只要把迪格比给干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世界绝对不能变成那样,这甚至不是出于守夜人的责任,而是亚伦朴素的价值观,驱动着亚伦下意识地作出举动。 脚下的血海似乎在帮亚伦引路,飞快将亚伦送到了港口周边,此时腥红的血雾也飘到了港口周围,海雾带来的咸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浓密的感觉。 感官的强化搭配上血雾的蔓延让亚伦清晰感受到了港口内的情况。 老师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在血雾的加持下,亚伦能感觉到老师和那个巨大的金色骷髅架子存在着某种联系,但那个骷髅架子已经被从海上来的神明投影给彻底压制,亚伦甚至能感觉到老师的灵性和灵质本源都在飞快地流逝。 此时的科德莉亚正抱着肚子被穿了一个洞,还在喃喃自语着的玛莉,双目无神地做着最后的抵抗,而迪格比则是变成了人体蜈蚣,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亚伦抽出了血刃,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科德莉亚老师是个好人,好人就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这个世界的结局变成那样。 而当看到亚伦的时候,迪格比发出了阵阵狂笑,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原来如此。 亚伦则是握紧了手中的血刃,感受着血雾给自己带来的强化,说道:“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血刃插入亚伦的体内,红色潮汐翻涌。 第78章 血如残阳 鲜血从亚伦的手臂上喷涌而出,腥红犹如潮汐般升起,托举着亚伦朝着那个人体蜈蚣冲去。 黑潮当中伸出无数触手,无数的人鱼,想要阻挡亚伦前进的步伐,不过零三七九马上顺着亚伦的身上跳下,张大了嘴巴将那些触手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口吞下。 迪格比似乎没想到亚伦就这么直直朝着自己冲来,皮肤之下的黑色鳞片立马冒了出来,重生过后加强的长长手臂立刻挡住了亚伦迅速逼近的血刃。 黑色潮水在侵蚀着亚伦的血肉,但血肉却在血之潮汐的影响下疯狂滋长着。 “为什么?你不是腥红教会的人吗?”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腥红教会可以拿下整个格尔维克,而我则要成为教会的英雄!我们可以合作!合作!” 迪格比几乎已经将不敢相信写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腥红教会会和自己对着干,只是因为在费舍渔村的时候引导腥红教会和圣徒干了一架吗?不至于吧? 在迪格比的印象中,腥红教会可以说是最经典的邪教团体,无论七神教会出了什么事情,腥红教会总得来帮帮场子。 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腥红教会一直是以“人”为主导的教会,毕竟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是个连路边的石头都要啃两口的疯子,所以即便腥红教会内部当中也有许多人是连路边的石子都不放过的疯人,但大体上教会的上层还是正常的,因为他们的神不管事。 最多就是这些信仰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人菜单会有些奇怪,和其他教会的人关系不是很好。 但只要能动摇七神教会的统治,一般来说腥红教会不是会双手支持的吗?更何况这场动乱还能帮助腥红教会扩大影响范围。 虽然迪格比背靠着片鳞准则,但当迪格比看到格尔维克上空那个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的血杯时,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血肉与吞食之神可是拥有着广泛信徒基础的神,而且虽然疯,但好歹也是一直活跃的神,其力量和鳞与蜕之神这种已经衰落的古神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这个血肉与吞食之神怎么好像还是动真格的了,那个往外冒血的圣杯甚至让迪格比无法分辨究竟是投影,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如果说迪格比背靠古神投影的话,那么那个血杯甚至已经可以称为准则的一部分了。 亚伦没有回答迪格比的提问,只是靠着血刃和血之潮汐纯粹的数值,一刀砍进迪格比的鳞片,而迪格比则是在潮水的帮助下再次退了回去,结茧重生。 此刻的亚伦能清楚感觉到茧中的迪格比正在不断吸收来自身后大海之上那尊投影的力量,不过亚伦并没有打断人家的读条,而是再次将血刃插入了自己的体内。 亚伦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些更高阶的仪式,主要也是因为刚刚一交手,亚伦就隐约感觉到对方已经变得不太正常了,想从物理方法上摧毁对方恐怕非常困难。 在感官的强化之下,亚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器官正在搅动,而身后天空当中流血的圣杯正在为亚伦源源不断地提供血杯特质。 因为感官的强化,痛苦也被放大了无数倍,不过亚伦只是闷哼了一声,肉体的痛苦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灵质还在,肉体就可以在血杯的加持下无限重生,此时更让亚伦感受到痛苦的是灵质上的干渴与饥饿——他想吃些什么。 亚伦胸前的皮肉被撕碎,露出了惨白的骸骨,而骸骨当中,体内的器官还在不断跳动着。 这场仪式在原本的《腥红之秘》之中没有记载,是在圣杯出现之后,突然出现在《腥红之秘》之上,仿佛是在告诉亚伦,用这个,快用这个。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黑潮,将黑潮染成腥红。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海雾,将海雾藏于红雾之中。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触手,让触手消融于表皮之下。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虫茧,让虫茧回归于母胎之内。 鲜血在奔涌,吞食着一切。 茧中的迪格比看着鲜血透过缝隙不断涌入自己重生的茧中,疯癫地尖叫着。 他曾听说过,血杯准则的高位存在是最少的,因为这个准则的高位存在之间会互相吞食,直到吞食到仅剩某个特定数量为止,所以血杯准则的高位存在几乎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似乎能想象到血杯准则高位存在的盛宴是怎么样的了,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盘中餐”。 在鲜血浸染之后,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在吞食着自己,但是迪格比却丝毫无法反抗,因为他就真的只是一盘“食物”而已。 迪格比的脑袋被拧下,血肉被挤出,而享用这份大餐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喜欢那些干巴恶心又没什么肉的手臂,直接将迪格比的那多到让人能犯密集恐惧症的手臂连带着皮肤给撕扯了下来,并拨开了附着在迪格比身上的黑色鳞片。 这位存在像是剥虾一样,将迪格比整个人给剥了开来,只留下最精华的一部分血肉,沾了沾圣杯中的红色汁液,就将血肉送入了口中。 模糊当中,迪格比听到了这位存在对自己味道的评价:“壳没剥干净,可惜了。” 迪格比死亡了,巨大的蜈蚣身躯倒在了潮水当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片鳞的准则还在不断地在迪格比身上生长着,保护迪格比,但迪格比却不再有声息。 没有什么红色和黑色的潮水,没有什么血液渗入茧中,也没有什么仿佛太阳一般,倾倒着鲜血的圣杯。 亚伦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他刚刚好像吃了一只大虾,但可惜壳没剥干净,残留的甲壳有点塞牙,被自己吐了出来。 看着倒在沙滩上的巨大人体蜈蚣,亚伦瞬间清醒了过来,不过那个人体蜈蚣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至少在亚伦的洞察之下,实在看不到这个蜈蚣还活着的可能,而海上那个巨大的投影也因为失去了仪式的主持人而停止了行动。 变回原样的零三七九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亚伦脚边,大大的眼睛当中泛着恐惧,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虽然它什么都没看到,但它好像又什么都看到了,零三七九很想开溜,但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挂在亚伦身上当挂件。 “老师!” 亚伦赶忙来到了科德莉亚的身边,想要扶起科德莉亚。 “亚伦...” 在沉重的黑眼圈下,科德莉亚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即便此时辉光穿透逐渐散去的雾气倾泻而下,也无法将科德莉亚给拉回。 很显然此时的科德莉亚已经不在乎为什么亚伦会使用腥红教会的仪式,或者说因为灵质本源的消耗,科德莉亚已经没办法再思考那么多了。 科德莉亚扯下了自己白底金边的圣徒披肩,将它披在了亚伦的肩上,说道:“玛莉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好像也快死了...” “你一定...一定要阻止零零六。” 科德莉亚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她是灵质医生,对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清楚,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不过只剩个空壳而已。 “如果有来生,打死我也不当圣徒了...我要回兰登,开个诊所,当个医生...” 在恍惚间,科德莉亚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诊所。 但亚伦却有些听不懂:“老师你在说什么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迪格比已经死了啊!零零六!对了零零六!” 亚伦反应了过来,既然有封印物零零六在,就能把所有人都给写活吧,虽然亚伦不知道零零六该如何使用,但只要找到零零六,说不定就有希望。 可是亚伦刚起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没在迪格比的身上看到零零六的踪影,零零六消失了... 科德莉亚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用尽最后的力气解释道:“零零六...不是之前就被片鳞信徒送到费舍渔村了吗?” 就在此时,费舍渔村的方向,狂风席卷着黑云,一道笼罩着整个天空的巨大怪物身影在费舍渔村的方向若隐若现。 真正的鳞与蜕之神,要降临了。 第79章 死地 费舍渔村,虔诚的片鳞教徒们正在海边的某处海崖上高高举起着封印物零零六。 此时的费舍渔村也充斥着浓浓的海雾,甚至要比格尔维克的更加夸张。而在海雾当中,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整个渔村。 原本渔村的沙滩已经完全不见,房屋被浸泡在了水中,偶尔还有几个七神联合骑士团的机械蜘蛛尝试着从水底爬出来,但是很快便被那些鱼和虫子摁回了水底。 而在零零六的身边,则是一地费舍渔村的村民。 从外貌上来看,这些村民们完全变成了鱼人,只不过这些鱼人的样子和之前亚伦看到的不一样,要更加的凶狠,更加的恐怖,更加的接近深渊的造物,身上的鳞片也更加的厚实。 虽然身上还有点人类的特征,但也正是因为那一点人类的特征,让这些似鱼非鱼的怪物变得更加地奇怪。 这些鱼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嘴角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扭曲的身体因为献祭而发狂,祭品们在地上痛苦地拍打着鱼鳍。 除了这些鱼人之外,还有一些联合骑士团的人也都被丢在了这个仪式现场,虽然他们没有片鳞特质,但是在仪式当中也是需要部分其他特质来平衡并增强超凡力量的。 有一些反抗比较激烈的骑士团成员,被片鳞教会的狂信徒们直接用巨大的鱼骨从下面穿刺到了脖子,立在了周围特定的位置上,用来当作一个基础的仪式阵法,还有一些成员则是被丢在了人鱼村民旁边,跟着一起活祭。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大局已定,看着还在挣扎着的费舍渔村村民们和骑士团成员,零零六并不存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片鳞信徒们正对着的方向。 海雾当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云层当中,那不是什么投影,而是真正的鳞与蜕之神,祂正在逐渐复苏,逐渐降临,逐渐回到祂那被风暴教会占据,不怎么忠诚的海洋当中。 零零六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飘向鳞与蜕之神,那是远处投影的力量正在回归本体。 “迪格比居然被干掉了吗?真是奇怪,我还以为他至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零零六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七神教会底蕴深厚,而且也不光是七神教会在盯着格尔维克,被干掉也没超出零零六的想象。 对零零六来说,迪格比不过是个小丑罢了,它很清楚迪格比的能力不行,但正是因为这个,当初越狱的时候零零六才会选择迪格比作为搭档。 愚蠢的迪格比还以为自己凭借通晓者的能力怎么说也能和零零六在互相提防的情况下合作,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事实证明迪格比想得太多了,一个没法控制零零六自我记录和书写功能的人根本无法真正掌控零零六。 早在迪格比开启仪式,让鳞与蜕之神的投影降临时,零零六便开始改写起了历史,迪格比要修改的历史确实得等到投影登陆格尔维克才行,但零零六要修改的历史却不需要,实际上零零六一直在借用着那道投影的力量。 借着那道力量,在关键时候,零零六直接将自己的历史改写成被片鳞教会的信徒带往了费舍渔村。 随后便在渔村和七神的联合骑士团交战,再用渔村当中村民身上积攒的片鳞特质开启仪式,召唤了鳞与蜕之神。 在原本的计划中并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零零六说不定真的会帮迪格比考虑一下他那小丑般的愿望。 但是因为一系列的意外,再加上迪格比那个废物即便背靠准则的力量,也无法让投影降临格尔维克,所以零零六果断抛弃了迪格比。 不过好在迪格比依旧傻乎乎地开始了献祭,让零零六能够由复苏中的鳞与蜕之神直接修改部分历史,在新的历史当中,零零六返回了渔村,对抗七神教会留在费舍渔村的联合骑士团并战胜了他们。 虽然没办法做到大规模地修改历史,但对零零六来说已经足够了。 此时联合骑士团团长芙蕾也被丢在了海涯之上,虽然没被穿成人柱,但也成为了活祭品中的一员。 在瘟疫爆发之后,芙蕾就飞快地封锁了渔村,但不知怎么地,有一些得了瘟疫的猎人开始故意在渔村当中散播瘟疫,这些瘟疫潜伏期很短,马上便在骑士团当中爆发。 好巧不巧,在那个时候,一群邪教徒突然带着封印物零零六杀了回来,诡异的海雾降临,原本入夜之后便化为鱼人,陷入沉睡的村民们也突然之间开始暴走,袭击骑士团成员。 虽然芙蕾拼死抵挡,但是战斗时意外频发,有许多没染上瘟疫的主力都在战斗中因为各种意外,出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失误,甚至还有许多滚石和飞沙在干扰战斗,就差从天上掉陨石了。 芙蕾明白,这是零零六在正面战斗当中展现了自己的威能,而在黑潮出现之后,情况更是急转直下,联合骑士团彻底陷入了败局当中。 一位失落古神和一个个位数级别封印物联手进攻骑士团,这让倒在地上的芙蕾苦笑了一下,黑潮出现之前骑士团可能还有点希望,但是在黑潮出现之后,恐怕得圣教军或者圣骑士团这种级别的战力来处理了。 但是芙蕾还不能放弃,无论是出于骑士的自尊,还是为了周围那些被串起来,死不瞑目的同僚们,都不能让这尊古神降临。 “到最后还是我们赢了!” 零零六虚幻的身影浮现,对着海雾中逐渐凝结成实质的鳞与蜕之神发出阵阵狂笑。 而海雾当中那尊模糊的神明也从天空当中逐渐下降,掀起了又一阵的黑潮,似乎是在回应零零六的笑声。 这位鳞与蜕之神才是零零六真正的盟友,鳞与蜕之神不光获得了一个发展完整,组织结构完善的狂信徒教会,还直接从深海的长眠当中苏醒,这一切都要感谢迪格比这二十年来的辛勤努力。 零零六则是终于可以摆脱这拖累人的日记身体,获得自由,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鳞与蜕之神这位盟友也不是零零六随意选择的,祂也拥有和飞蛾准则相近的,部分“蜕生”的权柄,能够帮助零零六构造一个新的身体,让零零六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当中。 随着周围仪式的进行,在地上拍打着鱼鳍的村民们表情突然变得更加的痛苦,他们的片鳞特质已经完全被献祭,生命力也随着鳞与蜕之神的身影逐渐清晰而消散。 周围片鳞信徒们的祈祷和呼喊声音也越来越高,他们正狂热地看着自己的神明逐渐从天空的封印当中回归大海。 云层中不断飘下絮状物,降临在零零六的身边,将零零六缓缓包围,似乎正在形成一个纯白的茧。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绑起来活祭的骑士团团长芙蕾不知何时突破了束缚,从自己的铠甲当中抽出一把利刃,用尽最后的力量暴起,朝着零零六的茧刺去。 可这个由正鳞与蜕之神亲手编织的虫茧却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将芙蕾的短刃给崩飞了出去,周围已经完全怪物化的片鳞信徒也是立即上前,将芙蕾死死地压制在地。 “该死...你们这群怪物!” 芙蕾拼命的挣扎着,说出了她知道最脏的脏话,并且在拼死挣扎着,但在黑潮降临之后,芙蕾就一直在超负荷地战斗着,无论是灵质本源还是灵性,都已经见底,芙蕾想要再调动准则的力量,却只觉得一阵头痛。 随着虫茧的编织完成,零零六的笑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终于...终于都结束了!” “无论是骑士团,还是那个圣徒和她的学生,还是女神,都已经无法阻止我。” “我将重获自由!” 然而在说完之后,零零六的笑声戛然而止,它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有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从它刚刚说的话语当中,顺着灵界找到了它。 此时几个片鳞教会的鱼人怪物正打算把芙蕾给重新绑起来,将她也做成和她的同僚们一样的人柱,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绝望的芙蕾看到了,在那和人一样高的虫茧边上,凭空生长的荆棘正在燃烧着,编织着一道虚幻的门扉。 第80章 请神 科德莉亚失去了意识,双手却还想帮助亚伦穿上圣徒的白金披肩,她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学生是不是什么邪教徒,在零零六开始干涉她学生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乎了,科德莉亚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学生就是学生,一切都是零零六干的,她的学生都不曾背叛。 但可惜科德莉亚的手停在了最后一根系带上。 “老师...” 在帮科德莉亚放下双手之后,亚伦感觉自己的灵质在翻涌,之前吃下的东西在亚伦的灵质当中不断溶解,消化。 也是在这个时候,正在格尔维克的亚伦听到了灵界当中来自费舍渔村方向的呼喊,似乎是在呼喊着自己的名讳。 在将科德莉亚和玛莉平放在地面上之后,随着眼眸当中的紫色闪过,荆棘开始出现在亚伦的面前,一道和荆棘之门十分相似的虚幻门扉飞速地成型。 而伴随着之前吞下的东西在被不断消化,门边的荆棘开始燃起熊熊烈火,将荆棘化为了灰烬。 灰烬飘散着,宛如深渊飘洒而出的骨灰,铺在了亚伦的身前,连通着那道门扉,仿佛是在询问着亚伦是否真的要踏上这骸骨与破败铺成的灰白之路。 “我将一往无前!” 亚伦作出了回答,直接打开了门扉,踏入其中。 灵质在增长,视野逐渐变得明亮,光线打在亚伦周围像是被折射了一般——亚伦在现实当中跨越了灰烬之门,来到了费舍渔村。 芙蕾此时更是一脸的发懵,尤其是当亚伦随手便抽出了一把浓稠得几乎要变成黑色的血刃,将周围片鳞信徒给残暴的一刀两断的时候。 亚伦也很快就看到了被片鳞信徒扣押着的骑士团团长芙蕾,二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也在离开渔村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随手就将芙蕾给解救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位圣徒的学生是如何穿越门扉到达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道门扉看着像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灰烬之门,更不知道这位圣徒的学生为什么会使用腥红教会的血刃,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学生至少帮芙蕾解决了那两个片鳞信徒,周围的片鳞信徒恐惧的看着亚伦手中的血刃,不敢上前。 此时的芙蕾最害怕的便是亚伦再将血刃对准自己,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看了看周围的这个仪式场地。 当看到渔村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亚伦,或者说是原主那残留的一丝意识心头一悸。 亚伦来到了一个正在用鱼鳍痛苦地拍打着地面的鱼人面前,而那个鱼人似乎也认出了亚伦,用巨大的鱼嘴和扭曲的声音说道:“哈维哥...别看我...好丑...” 鱼鳍停了下来,这个鱼人似乎正在渴求着自己的死亡。 “别看...别看...” 而亚伦则是握紧了手中的血刃,说道:“没关系,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这是亚伦对丽莎说的,也是岳明对这个世界说的。 天空当中,鳞与蜕之神还在不断降临和迫近,似乎正在警告着亚伦,强大的威压让一旁本就虚弱的芙蕾直接跪了下来,周围的片鳞信徒们也是纷纷动弹不得,整个渔村仿佛都被某种恐怖的气息所笼罩。 但是亚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接一刀插入了虫茧当中。 瞬间,虫茧当中鲜血流出,红到极致,像是黑色一般的血液让人分辨不出是亚伦手中血刃的鲜血,还是虫茧当中正在进化的零零六的鲜血。 在划开了一道缺口之后,亚伦猛然用力,一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传来,这是亚伦用力过猛,把自己的骨头给折断了。 不过亚伦并没有在意,之前血之潮汐的效果还在,身体对亚伦来说不过是个可操控的容器罢了,体内的增长的血肉很快便在亚伦的控制下担起了骨头的任务,在暴呵一声之后,整个虫茧被亚伦整个切开,鲜红到漆黑的粘稠血之花绽放。 而在这绽放的花朵中,零零六被摔在了山崖的地上,此时零零六身上还连着血管和肌肉,以及一些正在成型的脏腑。 “不要...不要啊...” 被强行从茧中取出的零零六变得虚弱无比,鳞与蜕之神也似乎是受到了影响,正在从天空朝着渔村疯狂逼近。 亚伦捡起了零零六,转头向芙蕾问道:“怎么用?” 芙蕾这才从一系列的震撼当中回过神来,但依旧茫然地看着亚伦。 说实话,就连科德莉亚恐怕也没被告知零零六的具体使用方法。 不过没关系,亚伦直接打开了零零六,顺着灵性直觉,飞快地就找到了零零六当中记载的和渔村以及格尔维克相关的历史。 血刃散去,凝结成一把笔的样式,亚伦直接以鲜血为墨,在零零六上写字。 “改不了的!改不了的!” 零零六大声哀嚎着,确实如果用特殊的墨水,能够更好更方便地改写历史,但是很显然这些鲜血并不是什么特殊墨水,反而鲜血当中传来那干渴的痛苦,对零零六来说宛如上刑。 尤其是血液当中还蕴含着血杯准则的力量,让零零六感觉血肉与吞食之神的舌头爬上了自己那未成形的脊椎。 “祈祷!求求您了!想要改写历史的话就得有足够的神明同意才行,您必须得向神明祈祷,征得同意才行。” 零零六能感觉到,如果无法帮助对方改写历史的话,自己就真的要被这该死的血杯特质在身上写字了,零零六宁愿一辈子待在辉光女神的仓库里也绝对不想被血杯的疯子给盯上,待在女神仓库里失去的只是自由,血杯的疯子饿了是tm真的会把自己给吃掉啊。 不待在仓库里,零零六担心自己就要进入到血杯那无底的胃袋当中了。 “我拜请辉光女神!愿辉光指引前路,扫退迷惘。” 亚伦也马上明白,翻开书页,直接向女神进行祈祷。 随着亚伦的祈祷,星光汇聚,穿透了海雾,照耀在了这个海涯之上。 而零零六的书页翻飞,有几页书页直接脱离了零零六,在空中飘舞着。 亚伦随手夹过了一张书页,上面记录着格尔维克发生的事情。 但是还不够,只是修改到这种程度还不够,必须要有更多的神明承认亚伦修改的这段历史才行。 不过零零六此时已经是满书大汗,这已经修改的相当之多了,甚至整个格尔维克都能保下来,已经远远超出了女神的力量。 “我拜请铸炉之神!愿铸炉重燃,重塑世间。” 光只有女神还不够,那就继续请神,不管怎么说,先拜了再说。 “我拜请风暴之主,愿风暴降临,雷霆激荡。” 零零六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正在朝着这里汇聚,自己身上的书页也在不断脱离,周围飞舞着的书页已经越来越多。 “我拜请丰饶之神!愿丰饶普降,化育生机。” “我拜请战争与变革之神!我拜请磐石与封印之神!我拜请机械与蒸汽之神!” 亚伦对七神的其他神明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也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进行了祈祷。 不过神明们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亚伦的祈祷而变化,七神也并未全部投来目光。 辉光,铸炉,风暴和机械同意了亚伦对历史进行的修改,而另外三位神明不知是不是因为主要势力范围不在艾恩德兰的缘故,暂时没有作出反应。 但是还不够,亚伦看了看零零六上残留的历史,大概是因为这段历史涉及的力量太多,甚至还牵涉了一位古神的降临和复苏,即便有四位神明同意修改历史,还是不足以完全修改,或者说没有达到亚伦想要的那个结局。 亚伦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不断降临的鳞与蜕之神,似乎是因为吸收了村民身上的片鳞特质,这个神明的形体几乎已经凝结成实质,亚伦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直面神明。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零零六尖叫着,它确实能够修改神明降临的历史,但那所需求的神明同意非常之多,零零六甚至不知道七神能不能兜得住。 毕竟神明的“同意”本质上是“同意”了自己为修改这段历史付出代价,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对自己非常有利的话,大部分神明是根本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它也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才和鳞与蜕之神达成真正的合作。 有疑似四位神明同意,已经是零零六所能想到的极限了,至于这位鳞与蜕之神,完全可以修改历史之后七神慢慢处理,一个小小的渔村而已,在零零六看来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在零零六看来,就连这些骑士团,和那位圣徒都是可以放弃的。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当亚伦开始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祈祷的时候,零零六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那个神明根本就没有理智,如果真的降临,真的不会把自己给吃了吗? 不过血肉与吞食之神飞快的回应了亚伦的祈祷,周围飞舞着的书页又多了几张。 但是还不够,还是差了一点,虽然亚伦能感觉到,大部分的问题在这新编织的历史当中都已经得到解决,但是不够完美,亚伦想要拯救所有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向一旁的芙蕾。 “现在是周几?” 已经被震撼的呆愣在原地的芙蕾下意识的取出破损的怀表,此时的时间已经离开始战斗的时候过去了许久,秒针刚刚划过午夜十二点,芙蕾对着眼前不断向神明祈祷的亚伦说道:“星期四到了!” “我拜请星期四之神!” 第81章 书页 某道恍若来自深渊的力量突破了重重封锁降临在了亚伦的上方,补上了最后一点空缺。 在亚伦向星期四之神祈祷过后,四散的书页逐渐开始变得有秩序了起来,正在不断下降的鳞与蜕之神好似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束缚。 在芙蕾的见证下,零零六被某种未知力量不断翻动,时不时有一些似乎是涉及了这段历史的书页翻飞出来,加入了那些环绕着亚伦的书页当中。 芙蕾亲眼看到了众多强大的力量同时降临在了这里,共同在这些书页当中编织着新的历史。 此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淡金色的胶质,并以亚伦为中心开始不断扩散,原本还在奔涌着的黑色潮水瞬间凝固,潮水中的飞虫和鱼类也仿佛被这金色的胶质困住,时间似是被永久暂停在了这一刻一般。 正在不断下降的鳞与蜕之神还在拼命挣扎,但是到最后,这尊古神宛如琥珀当中的标本一般,被完美凝固在了下落的过程当中。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从历史当中剥离,陷入了停滞当中。 芙蕾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驱离这个世界,脑海中新的记忆正在不断涌现,那并不是借由催眠编织的虚假记忆,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芙蕾陷入了沉睡。 ...... 当亚伦再次醒来的时候,刚抬眼便看到了零三七九正在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当然了,那与其说是关心,更多的是害怕。 亚伦扶了扶脑袋,挣扎着起身,看了眼周围。 整个世界都被洒上了一层淡金色,天空当中还有一尊仿佛被永远固定住了的巨大神明,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就连海浪也仿佛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潮起潮落。 “医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零三七九用自己那粘稠的身体伸出了触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突然就晕过去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停下来了,人也都消失了。” 此时的亚伦只感觉浑身疲惫不堪,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这还是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 亚伦取出了怀表,已经是七点多了,只是不知道是早上七点还是晚上七点,但无论如何,自己的状态应该都刷新了才对。 并且肉体上因为使用血肉与吞食之神仪式造成的损伤也全都刷新了,这就说明怀表依旧在正常运作,时间大差不差,现在亚伦的刷新能力依旧在发挥着作用,并没有受到影响。 看来这股疲惫的来源并不是肉体。 亚伦仔细观察起这个世界,却是如同零三七九所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自己还是在原来渔村周围的山崖之上,但是原本在这里的骑士团成员不见了,变成鱼人的村民不见了,周围的片鳞信徒不见了,就连零零六也不见了。 渔村当中的黑潮还在,天空中正在下落的神明还在,只不过这一切都被暂停了一般。 不光是黑潮和鳞与蜕之神,在不远处的海上,亚伦甚至还看到了本应该在格尔维克的巨大金色骷髅架子。 开启洞察之后,不光是那个巨大的骷髅架子,渔村周围还有许多格尔维克的东西,例如格尔维克的海港就被嫁接到了渔村当中,并且周围的世界似乎是有边界的,远处的景色模糊不清,甚至在渔村远处干脆能直接看到一片虚无。 虽然零零六不见了,但亚伦的手上却多了一份整理装订好的日记书页,这些书页页数很多,还挺厚实,只不过既没有封皮,装订也十分简单,实在称不上“书”,而书页当中的内容则是详细记录了零零六的谋划。 从兰登到渔村再到格尔维克,整段历史都被记载在了这些书页之上,并且到了亚伦的手中。 亚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书页正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不,或者说亚伦现在所处的才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周围还是渔村的样子,但是亚伦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渔村当中了,而是一段被分离出来的历史,自己也如同被剥离的历史一般,留在了此处。 “医生,我们还能出去吗?我们不会老死在这里吧?” 零三七九略带聒噪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亚伦则是不慌不忙地将这些从零零六身上掉落下来的书页和《腥红之秘》绑在了一起,说道:“当然能出去,但是我要先清点一下东西,你先安静一下。” 听到亚伦这么说,零三七九马上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亚伦则是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一样不缺。 在松了口气之后,亚伦带上了手提箱,在这个世界当中闲逛了起来。 这个被剥离的历史当中,除了亚伦和零三七九,似乎真的没有一个活物,就连那停滞在空中的神明,都只是一个巨大的背景板。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还是留下了一些没被带走的东西,例如科德莉亚披在亚伦肩上的圣徒披肩,例如倒在海边的那个巨大黄金骷髅架子。 逛了一圈,确认了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活物之后,海边的亚伦轻触腰间《腥红之秘》上的历史书页,一道虚幻的光门在亚伦身前缓缓打开。 亚伦没有犹豫,抬脚就跨入了光门当中,而等到光芒散去,亚伦发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有了鲜活的色彩,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是在灰色的表面涂抹了一层淡金色。 只不过原本在海边的位置又变回了山崖之上,想想也对,那个世界是由被剥离的历史所构成的世界,和现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的映射关系。 这个被修改过的世界如今才是真实的世界,这大概也是零零六的恐怖之处。 在山崖上迎着阳光,看着这充满色彩的世界,零三七九泪流满面,自己终于又活过了一天,怎么感觉这么不容易,明明自己可是四级威胁的封印物,但却一直被压得大气都不敢喘,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但还没等零三七九感慨一会儿,刚走两步的亚伦又再次穿过了光门,回到了这段被剥离的历史当中。 “医?” 零三七九刚出声,亚伦又跳回了现实世界当中。 “生?” 亚伦没有理会零三七九,而是蹲在原地,开始研究起了这些书页的具体用法和性质。 “看来如果只是依靠这些书页的力量的话,进入空间的时候是在哪个位置,出来的时候也依旧会在哪个位置。” 第82章 一如既往的日子 费舍渔村如同往常一样迎来了朝阳。 老叔已经退休了,不用再出海捕鱼了,但偶尔还是会开上自家的那艘小渔船,和隔壁村的人们比一比谁钓到的鱼更大。 曾经的费舍渔村还是个快要从地图上消失的小渔村,而如今的费舍渔村已经快和旁边的村子挨在一起了,听说教会和格尔维克那边打算把费舍渔村和周边几个村庄整合在一起,只不过老叔已经不太关心这些事情。 原本老叔是不想放弃捕鱼的,毕竟这是他忙了一辈子的事情,哪能说丢就丢。 不过几个儿子年轻力壮,家中的事情已经基本不用他操心,而且小女儿也非常的有出息,所以老叔也在家里人的劝说下,老老实实地退休了,但偶尔还是会偷偷整理老渔船,自己出去海钓。 村里的人都喜欢叫他老叔,大概也是因为村中的小辈越来越多,老叔也很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就这么一直叫了下来,甚至村中同辈人偶尔也会这么称呼他。 “爸,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少出海吗?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已经不用出海捕鱼了。”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丽莎发现了老叔正在修理自己的钓竿,马上便啰嗦了起来。 老叔无奈地将钓竿放下,自己的女儿以前还是挺可爱的,可以说是贴心小棉袄,但是自从考上教区医生之后,这个小棉袄就漏风了。 虽然女儿在下班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光着脚去沙滩上赶海,但是一穿上那个白大褂,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这不禁让老叔有些怀疑,当初送女儿去读医学的这个决定对不对,毕竟渔村当中很少有什么大病,最多就是一些跌打损伤,或者不小心被渔网划到了的小伤,根本用不上一个常驻医生。 当初也是不知为何,老叔总觉得村子里得有个常驻医生才行,这才把女儿给送去了学医。 丽莎的天赋一般,但也算不上差,当个小渔村的教区医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女儿又去诊所上班之后,老叔继续偷偷摸出了自己的鱼竿,这可是自己的宝贝,当初就是靠着这根鱼竿,老叔才钓到了一条大鱼,狠狠地踩了隔壁村的老彼得一脚,坐稳了自己第一渔夫的宝座。 此时一位年轻人提着个手提箱朝着老叔走来,礼貌地问道:“你好老叔,这里是费舍渔村吗?” 年轻人身上的衣着虽然用料精致,但看起来有许多脏污,还破破烂烂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即便衣服上大部分破洞都被那奇怪的披肩给遮住了,但老叔甚至能敏锐地闻到这年轻人衣服上有阵淡淡的血腥味,马上警惕了起来,说道:“是的,这里就是费舍渔村,客人你是要住店,还是来买海鱼?” 说完之后老叔还愣了愣,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而且也叫自己老叔? 不过在检索了一遍记忆之后,老叔对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估计对方也是问过村里人之后,才知道自己叫老叔的吧,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叫,而老叔又是村里的万事通,外面的人被指引过来也很正常。 “我是个路过的旅人,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渔村,所以想问问这个渔村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年轻人坐在老叔身边,一脸的好奇,不过老叔并没有搭话,见状,那个年轻人马上换了个说法,说道:“听说您是最近最有名的渔夫,您是如何钓到那些大鱼的?” 一听这个,老叔马上放下了警惕,如同倒豆子一般,开始和这个年轻人讲起了自己的发家史,从为了小女儿的学费,带着几个儿子到远海捕鱼,大战巨型海鱼,再到周边村庄的海钓大赛,自己以一条巨型海鱼彻底打败了隔壁村的老彼得,彻底坐稳了第一渔夫的宝座,全都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而那个年轻人也是个很好的听众,全程都在仔细倾听,还时不时地发出赞许,这让老叔马上对这个小伙子生出了一阵亲近之感,甚至开始主动脑补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是不是遇到了猛兽或者歹人,毕竟对方的衣服上似乎还有辉光教会的标记,看着实在不像坏人。 在仔细听完老叔的讲述之后,亚伦只感觉自己残留在灵质深处的某个意识安然消散了。 新的历史当中,渔村没有暴发瘟疫,村民人数没有因为瘟疫锐减,老叔的几个儿子都还在,渔村开始迅速发展壮大,甚至要把周边的村子也一起给吞并了。 只不过在新历史当中,渔村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叫亚伦·哈维的人,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没有出现过亚伦·哈维这角色,亚伦·哈维在新历史当中消失了。 反倒是丽莎去学医,还考上了教区医生 渔村一切都好,一切都欣欣向荣,所有人都得到了几乎最完美的结局。 这是亚伦编织的结局,他拯救了所有人,没有人受到伤害,除了那个消散的灵魂,以及莫名其妙穿越的亚伦。 最后,在老叔的指引下,亚伦来到了渔村当中的服装店,虽然是服装店,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帮村民们裁改衣服而已,不过好在基础的服装还是有的。 亚伦在这个服装店当中换了一件新大衣,好歹能遮掩下原本身上破烂的衣服,以及一点血腥味。 也是好在手提箱当中还留有一点零钱,不然亚伦恐怕连一身最便宜的衣服都买不起,不过这身大衣略显宽松,实在不太合适,但亚伦也没得挑了。 在之前的历史当中,亚伦一直跟在科德莉亚身边,而科德莉亚作为圣徒,基本没有带钱的习惯,毕竟无论到哪里,只要那个地方还有七神教会,科德莉亚几乎都用不到钱,而亚伦跟在科德莉亚身边自然也没什么钱。 但谁也没想到现在这个情况,理论上在这层历史当中不存在亚伦·哈维这个人,亚伦自然是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找老师或者教会要东西了。 在有点不舍地将一点零钱交给老板娘之后,亚伦开始叹气,毕竟亚伦想过新历史当中的很多种情况,但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困于没钱这件事。 虽然手提箱当中有着许多之前历史当中留下来的灵液和武器,但这些上面可都是有着辉光教会的标志,如果亚伦拿去卖的话,先不说有没有人敢收,恐怕用不了多久守夜人们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需要吃饭,而且作为超凡者,日常生活的钱总是不会缺的。 在重新收拾了一番之后,亚伦最后看了一眼这平静祥和的渔村。 第83章 琥珀之页 在之前一天的晚上,塞拉菲娜的脑海当中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这让塞拉菲娜惊惧不已,但塞拉菲娜暂时没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因为在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位存在和塞拉菲娜说过“注意南方”,而在那之后不久兰登的七神教会就进入了紧急状态,各个教会的人少见地火速集结,就连平时漫长的开会过程也几乎被省略,机械教会隐藏起来的火车头首次亮相,这一切都在告诉世人,大的要来了。 而作为辉光教会一员的塞拉菲娜自然也是得到了一点内部消息——南方出事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塞拉菲娜的双手几乎都在发抖,光是看七神教会当时的反应,就能断定这几乎是能在深层历史当中单独成册的大事件了,不过塞拉菲娜也只是按照那位存在所说的,关注着南方,没有任何行动。 然而就在塞拉菲娜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海当中突然出现了另一段完整的记忆,以至于塞拉菲娜怀疑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人生都是虚假的一般。 最关键的是,在这段记忆当中,南方没有出事,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没出事就是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 此时的塞拉菲娜才真正有了一种自己正在涉及深层历史阴谋的感觉,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导师,圣徒凯特也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 “问题应该不大了。” 在检查过后,科德莉亚放下了香炉,对塞拉菲娜说道:“恢复得真是出人意料的快...简直就像是有人提前给了你恢复灵质的灵液一般...而且还是...” 科德莉亚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还是我调配的那种灵液。” 塞拉菲娜只能尴尬地微笑应对。 这是在新的记忆当中突然出现的灵质医生,是导师圣徒凯特的朋友,不过这位科德莉亚并不是圣徒,和圣徒始终差了一点距离,但据说是她自己本人不愿意成为圣徒。 “玛莉,给菲娜同学开点温养灵质的药,之后菲娜同学你就可以不用来了。” 科德莉亚和往常一样洗了洗手,对自己最满意的学生玛莉说道。 而玛莉此时却在摸着自己的肚子愣神。 这让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大声问道:“玛莉?” 玛莉这才回过了神来:“老,老师?什么事?” “你最近怎么了?两天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科德莉亚坏开着玩笑说道:“看上哪家小伙了?” 让科德莉亚意想不到的是,原本这位严肃的学生却是没有生气,而是默默给塞拉菲娜开好了药,说道:“老师,我要请假。” 科德莉亚愣了愣神,刚叼在口中的烟草都忘了点火。 塞拉菲娜没兴趣看这对师徒的八卦,在取了药之后便飞快地离开了,她还要去参加一个活动,一个凯特导师指名要她来的活动。 凯特其实也很纳闷,为什么真理之镜会让一个学院当中的学生来观摩封印物零零六的封印仪式。 坐在收容中心的凯特端庄地喝着咖啡,看向了晴朗的天空,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关于塞拉菲娜的信息。 教会其实对塞拉菲娜做过一些相关占卜,但实在占卜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天资卓越又努力的学生罢了。 仔细回想起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真理之镜曾经还点名过让贫民窟的孩子来帮助收容封印物呢,毕竟那些封印物的收容条件一个比一个诡异,甚至完全就是个比神秘学还神秘的玄学,周围一点环境变动都会对封印物产生影响。 只不过这次要重新收容的封印物实在太过重量级,让教会不得不小心应对,并重新对塞拉菲娜进行了占卜,确认塞拉菲娜是个虔诚的信徒才作罢。 凯特仔细回想着两天前真理之镜重新绽放光芒时的情况,那代表着又有封印物更新了。 教会封印物的编号都是一开始就固定好的,而编号的来源则就来自于真理之镜,这是辉光女神赐下的封印物,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编号的封印物。 封印物的编号已经排到了四位数,但世界上并不是真的有四位数数量的封印物,其中有着许多的空缺没填上,包括前十的封印物当中,七神教会其实也只掌握着三个而已,剩下的编号都是空缺状态。 原本以为这次真理之镜再次绽放光芒是又有封印物出现了,但凯特估计此生都忘不了教宗大人说出真理之镜提供最新封印物信息时候,自己那心肺骤停的感觉。 “封印物零零六的信息更新了,现在在封印物零零六之下,还有一个封印物零零六A:琥珀之页,并且琥珀之页不在我们的控制当中,所在地未知,能力未知,灾害级别未知。” 这种编号情况曾经也出现过,代表着封印物又诞生出了新的功能或者下属单位,但这可是零零六,被称为最危险的封印物之一的零零六。 一直被收容在教会,即便动乱之夜当中也没能失控逃脱的封印物零零六,怎么突然之间多了一个下属单位,而且还是收容失败状态? 如果这个消息放出,恐怕神秘学界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老师...” 塞拉菲娜赶到了收容中心,马上便看到了正在喝着咖啡等候自己的老师。 凯特只是略微点头,对塞拉菲娜说道:“等下进了收容中心,什么都不要问,跟紧我。” 在凯特的指引下,塞拉菲娜在一队骑士的保护中来到了一处点着永燃之烛,画着各种符号的房间当中。 房间内,一本日记本正被几道锁链重重封锁,但这本日记本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如这本日记本的灵魂,而此刻,这本灵魂正悠然自得的一上一下,仿佛这重重封锁对它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拘束一般。 “大人...” 几个磐石准则的神职者让开一条道路,他们信仰的都是守护与封印的磐石之神,也是负责收容封印物的主力,但高阶的封印物无法使用通用方法封印,得掌握对应的封印方法才行。 这些方法大部分诡谲又奇怪,甚至有些看起来毫无意义,却又必须要做。 零零六不屑的看了一眼来的圣徒,仿佛一位圣徒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零零六看到了跟在凯特后面的塞拉菲娜,在那一瞬间,某段历史的记忆浮上心头,它想起了自己“走错门”的时候,那位伟大存在次座之下的那个女人。 而随着这段记忆苏醒,“信息”让联系再度建立。 “快,封印我!” 零零六突然暴躁而又惊恐的大喊:“我告诉你们收容我的方法,快!” 周围的神职者和凯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惊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啊,先建造一个隔绝所有‘信息’的房间,让辉光教会的人来,他们最擅长这种事情了!” 零零六的声音转而变为哀求。 此时凯特才反应过来,想起了教宗大人从真理之镜当中带来的叮嘱,马上说道:“按照它的要求来,速度要快!” 如果能流汗的话,零零六估计此时已经能把整个房间给淹了,它感觉到了,感觉到那个坐在神秘存在次座下的那个女人认出了自己,联系正在不断加深。 第84章 启程 “如今那个日记本已经被教会给完全收容了。” 在识墟当中,塞拉菲娜躬身行礼,讲述了她当时的情况。 毕竟塞拉菲娜是真理之镜指定的当事人,所以在封印结束之后,凯特也是给塞拉菲娜透露了一些情况。 “琥珀之页么?” 亚伦瞥了一眼桌子上装订成册的书页。 被教会称为琥珀之页的这些书页亚伦已经差不多实验完了,这确实是记录了之前历史的一些特殊空间,整个空间都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停滞状态,当中物品的状态似乎都是无法改变的,除了那个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 只可惜那个黄金骷髅架子要什么东西进行驱动才行,凭借亚伦现在的水平也没办法驱动这个骷髅架子,也没办法把骷髅架子带到现实当中。 亚伦可以通过接触,将物品带入到书页世界当中,只不过需要携带的物品数量越多,体积越大,读条也就越长,而且也没办法带走被固定住的物品。 例如要带走一棵扎根于土壤当中的树木,亚伦是没办法直接通过接触将树带过去的,只能先把树挖出来再说。 每次使用琥珀之页都需要消耗一定的灵性,并且无论来回,要带的东西越多消耗的灵性就越多,不过好在只是单纯传送亚伦和零三七九的话,消耗的灵性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也是因为亚伦在当时跨越了灰烬之门,灵质本源和灵性都得到了一些提升。 其实亚伦能感觉到,这个琥珀之页的真正用法并不是给亚伦当个仓库兼卧室的,但是管他呢,好用就行了,这个琥珀之页对现在的亚伦来说就是个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 这些书页塞拉菲娜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塞拉菲娜并没太过在意,这只能说明医生在南边的谋划成功了而已,对于教会正在全力追查的琥珀之页就在这位存在手中并没什么奇怪的,而这位存在身上的色块也少了一些,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但依旧模糊不清。 “你做得很好,不过最近要低调一些。” 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真理之镜是怎么回事,但那个没编号的封印物居然能直接找出塞拉菲娜和零零六之间的联系,教会估计也会着重调查塞拉菲娜,必须要小心对待。 “平日里没有特殊事情便不要向我祈祷了。” 亚伦接着说道:“往后见面的时间固定在每周的今天,也就是周日晚上。”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塞拉菲娜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毕竟这就意味着自己得到了这位存在的认可,已经可以像信徒一样,有一个基础的时间表了。 “谨遵您的意志。” 塞拉菲娜躬身退下,而亚伦也退出了识墟,在琥珀之页记录的历史当中醒来。 看了眼怀表,还未到凌晨。 亚伦收拾了一下被他当被子的一黑一白两条披肩,弹了下躺在自己旁边的零三七九,抓着睡眼蒙胧的零三七九朝着前方走去,一道光门出现,亚伦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已经早上了吗?” 零三七九打着哈欠,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爬到了亚伦的肩膀上。 因为科德莉亚不在身边,零三七九终于获得了自由,不用再整日待在烧瓶当中,伪装成个药丸了,此时的零三七九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个四级威胁的封印物。 “我们快到大道上了,你想办法伪装一下。” 亚伦说道:“当然你要继续当个药丸我没意见。” 此时的零三七九已经彻底清醒,说道:“我可不想继续待在瓶子里了。” 说完,零三七九就真的化为一滩烂泥,爬到一处高耸的山崖上,然后瞬间变成一个凶猛的捕食者,一口吞下了一只正在休息的鸽子。 这个鸽子没有被立马消化掉,而是被零三七九慢慢地吸收,附着。 在拥有了人性之后,作为血杯准则的封印物,零三七九也不再囫囵吞枣,而是学会了一些更加精细的做法。 片刻之后,一只黑色的鸽子拍打着翅膀,不太熟练地飞到了亚伦的肩膀上,鸽子脑袋上张开一个普通鸽子根本不可能有的眼睛和嘴巴,说道:“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而下面鸽子原本的嘴巴也在回应着:“咕~咕~” 零三七九似乎和这只无辜的鸽子建立了一种奇妙的关系,这鸽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虽然一只黑色的鸽子有点奇怪,但总好过一个黑色的圆球趴在自己肩上。 “去看看大道上面有没有什么人,让我们能搭下顺风车。” 说完,亚伦便把零三七九给放了出去。 而零三七九也是胡乱地拍打了一阵翅膀之后,终于飞了出去,在天空当中盘旋。 天空中的一只猎鹰似乎对这个飞得七扭八歪的鸽子感到奇怪,朝着这只鸽子俯冲而来,而这只黑色的鸽子身上突然长出了一根触手,刺穿了猎鹰,让猎鹰垂直落下。 “不就飞的丑了点吗?” 零三七九嘀咕着,开始在天空当中观察附近的大道上有没有什么车队。 亚伦其实也有些无奈,还是那句话:没钱。 虽然身上带着许多辉光教会的贵重物品,但是都没办法出手换钱,即便亚伦自己不用吃饭,但是没钱在这个世界也是寸步难行。 现在的亚伦打算一边挣点钱,一边去调查老乡星期四之神的事情。 如果能让星期四之神恢复正常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也能一起找找回家的办法。 一路上再顺便找一找晋升的方法,先尽量提升自己再说。 不过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也不可能缺钱就是了,来钱的方式很多,其中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投靠一个贵族,就比如格尔维克的本尼特家族。 想来现在本尼特家族的塞勒尔和贝琳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吧。 当然了,要亚伦去投靠贵族是不可能的,受制于人不说,还会变得非常显眼,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现在是没有“亚伦·哈维”这个人的,太高调给教会盯上不是好事。 现在最适合亚伦的一条路就是成为猎人了,毕竟猎人的数量众多,而且管理较为宽松,亚伦也曾经在之前历史的教会当中看到过猎人们在格尔维克的工会,在教会没有严查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猎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因为意外接触到了超凡世界的人,鱼龙混杂,对亚伦来说几乎是个完美的伪装。 此时的零三七九也飞了回来,说道:“看到一支运海鱼的商队,似乎是趁着天刚亮启程了。” 亚伦伸出胳膊接下了乱飞的零三七九,从兜里掏出了最后一点零钱。 第85章 猎人酒馆 格尔维克一如既往的和平,尤其是最近不知怎么的,周围最大的邪教腥红教会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和低调,导致格尔维克的猎人们都有些无事可做。 “真是无聊啊,要是有什么古神苏醒的大事件就好了。” 在猎人酒馆当中,一个猎人喝着啤酒开玩笑道:“说不定能借着古神苏醒,让我们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这个猎人对面的胡子大叔也笑了起来:“想的倒挺美,真有那种事情,我们这种水平的人不过是炮灰罢了。” 说完,猎人酒馆的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虽然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但那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而且语言也是有超凡力量的,虽然很少,但祸从口出的情况不是没有,这些在前人总结出来的猎人守则当中都有记载。 虽然猎人守则只是经验之谈,但大部分不尊重守则内容的猎人都变成前人了。 在私下里,这群猎人还是和正常人一样,会聊天,会开玩笑,甚至因为工作压力,这些猎人们往往要比普通人更加健谈。 此时,酒馆的门被踢开,一位身后背着双刀的猎人来到了酒馆当中,这让酒馆瞬间沉默了下来。 猎人们也是分领地和势力范围的,尤其是在格尔维克这种远离王国中心兰登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猎人们和黑帮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碍于七神教会,猎人们要比黑帮更听话,也更不会去和邪教势力接触罢了。 但这并不代表猎人们之间没有斗争。 “双刀的阿奎斯?他来做什么?” 有猎人马上认出了眼前这背着双刀穿着风衣的老猎人,在发出疑问的同时不禁后退了两步,不过也有几个不懂事的年轻猎人上前拦住阿奎斯,不满地说道:“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里是格尔维克的猎人公会!” 年轻猎人指着被踢烂的公会大门说道:“这里可是我们的家!给我去把大门修好!” 马上有老猎人将年轻猎人给拉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而被称为双刀的阿奎斯的男人对此丝毫不在意,转头将一份任务报告拍在了桌上,说道:“任务完成,这是教会给的证明,我是来领取报酬的。” 看到阿奎斯手中的任务报告,酒馆的接待人员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那些猎人也纷纷侧目。 那个年轻猎人也凑了过来,看到任务报告之后马上脸色惨白,他想要向这个双刀的奎托斯道歉,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太阳神教?那家伙居然一个人就覆灭了太阳神教?” 刚刚因为阿奎斯的到来而安静的酒馆马上又变得躁动了起来。 太阳神教是个潜藏在深水区的小型邪教团体,虽然是小型,但却异常的团结,根本不像是腥红教会那种,你砍了人家在格尔维克的某个线人或者小喽啰也根本没人在意,反而会疯狂地展开报复行为。 这让太阳神教处理起来要远比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麻烦,不光如此,太阳神教的那个教主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超凡力量,培养的一批活死人,不是超凡者的寻常猎人根本就不是那些活死人的对手。 即便是掌握一点超凡力量的猎人,也无法同时面对复数的活死人,毕竟在猎人圈子里有一句警世谚语——最优秀的猎人也架不住三条狗的围攻。 而那些活死人明显要比狗强大多了,毕竟普通的子弹对那些活死人收效甚微,这就让普通猎人在面对活死人的时候束手无策了。 阿奎斯对这些猎人们的震惊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别说格尔维克,大部分地区的大部分猎人其实都不是超凡者,只是一些靠着肉体和战斗经验和那些同样大部分都不是超凡者的邪教对抗的普通人罢了,能掌握一些超凡力量便已经是猎人当中的翘楚了。 当然了,超凡者猎人也有不少,但那些超凡者猎人大部分都是在跟着教会,帮教会做事,很少会来猎人公会当中接杂活儿。 这些酒馆当中的猎人才是底层猎人们最真实的样子,甚至他们平日里还有其他工作,大部分时间来酒馆兼工会也只是聊天和吹牛的。 而阿奎斯便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他才会高调地踢开酒馆大门,让阿奎斯这个名字也响彻格尔维克的猎人圈子。 这也不是单纯的阿奎斯想要装逼,阿奎斯比那些在底层挣扎着的猎人们想得更远,最近各个地区的贵族们都突然开始寻找神秘学领域的大师,有不少贵族都盯上了猎人们。 阿奎斯很清楚那些贵族们喜欢什么,所以在看到越来越多的贵族对超凡世界的追求之后,阿奎斯开始包装自己,到各个地区接一些在普通猎人看来难度很高的任务,再高调地在猎人酒馆人最多的时候一脚踢进酒馆,完成任务。 阿奎斯投资了大量的武器和灵液,以保证自己能完成那些任务,这次太阳神教的任务也异常困难,甚至让阿奎斯直接破产,还借了大量的贷款购买灵液与特殊子弹,在一系列设计之下才将太阳神教的那个教主斩于马下。 这样一个嚣张但能力极强的猎人形象就塑造完成了,双刀的阿奎斯名声也彻底打了出去,剩下的等着那些贵族们找上门来送钱就行了。 如今看来阿奎斯的这套方法极其有效,不少消息灵通些的老猎人就已经开始给那些新兵蛋子科普起阿奎斯了,甚至还添油加醋了起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酒馆的一个酒桌上却发出了一阵苍老,但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不过是靠着灵液堆砌罢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来提交任务,还真是心急啊。”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众猎人才注意到了一直在角落当中喝闷酒的老头。 “什么?居然是苦艾大师?” 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猎人又惊呼了起来,他们居然没发现角落当中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居然是个灵液大师。 阿奎斯的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自己破产了才好不容易装成的逼,居然碰到了个来找茬的,一时之间居然将手伸向了后面的双刀当中。 而在一群猎人当中,切莉正拉着贝琳的手说道:“小姐,好像要打起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而贝琳则是一脸兴奋:“切莉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猎人酒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主仆二人此时一身猎人打扮,和其他猎人一样好奇又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场好戏。 没人注意到一名提着手提箱,肩上站着一只黑色鸽子的青年也在这个时候踏入了猎人酒馆。 第86章 磨刀人 亚伦顺着上一层历史当中的记忆找到了猎人酒馆。 虽然之前没来过,但是亚伦可是在格尔维克的教会看了不少报告,猎人酒馆的位置还是清楚地记下了。 从外表看来,猎人酒馆似乎和普通酒馆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能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也不多,属于是要用心找才能找到的位置。 还没踏入酒馆,亚伦就感受到了酒馆里面嘈杂又混乱的氛围,不过大概猎人酒馆一直都是这样吧,亚伦一边抛着硬币一边踏入了酒馆当中。 此时的酒馆可以说是风声鹤唳,相当紧张,毕竟一位知名猎人和一名传奇灵液大师正在对峙。 不过亚伦并不在乎他们,而是来到柜台前,对着酒保兼职服务员说道:“你好,我要注册成为猎人。” 酒保看着眼前完全在状况外的新人,将亚伦拉到了一旁,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亚伦不要出声。 亚伦看了一眼,眼底的金色光芒闪过。 一个双刀猎人,身上似乎掌握着一点超凡力量,但是因为嗑药过度,所以身体较为虚弱,属于外强中干的类型。如果按照老师科德莉亚说的话,就是那种太过依赖灵液,以至于反而因为灵液削弱了自己灵质的人。 尿里没有一滴尿,估计全是灵液。 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灵液副作用的话,这人应该有点潜力。 而在另一边则是个普通老人,身上也带着浓郁的药草味道,而且比那个双刀猎人更加浓厚,不过这个老人看起来更像是调配灵液留下的味道。 亚伦嗅了嗅,似乎是劣质草药的味道,亚伦对这些劣质草药确实不太熟悉,毕竟科德莉亚教他的时候没用过这种低级草药。 此时的苦艾大师其实也有些尴尬,他不过是个懂点草药学,年轻时曾经在教会学过一点灵液调配的普通猎人罢了,之后的主要工作就是给这些普通猎人调配一些便宜的低级灵液。 他其实也和阿奎斯一样,在看到那些贵族对神秘学的狂热追求之后开始包装自己。 只是苦艾大师走的是低调奢华的路线,但苦艾大师也没想到,自己低调着人都快没了,如果再不出声,恐怕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还好阿奎斯来了,这才给了苦艾大师开口的机会。 “我说的有错吗?为了完成这些任务,你小子喝了不少灵液吧。” 苦艾大师开始对着阿奎斯指指点点,而阿奎斯则是不以为意,说道:“那又如何?能灵活使用灵液的才是真正的猎人。” 这点说得倒也没错,猎人们每次任务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会在乎尿里究竟是尿还是灵液。 而苦艾大师则是摇了摇头,故弄玄虚地说道:“你用灵液的地方有三点不对。” 隐藏在猎人们当中的贝琳听的津津有味,而亚伦则是已经懒得听这些猎人们胡扯,再次对酒保兼职服务员说道:“我要注册猎人。” 不过酒保兼职服务员则是依旧不着急,说道:“等一下啊,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这位酒保似乎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果然,没过多久,在周围猎人的起哄,尤其是角落那两个女猎人的拱火下,阿奎斯拔出了双刀,苦艾大师也抽出了身后的锯子。 在猎人们让出一片场地之后,阿奎斯和苦艾大师马上开始交手。 “这就是猎人们解决矛盾的方式。” 酒保笑着对亚伦说道:“记好了,新人。” 不过当阿奎斯和苦艾大师武器碰撞的时候,马上便明白了对方是和自己一类人,两个人在猎人们看不到的角度会心一笑,随后便马上开始表演了起来。 看着刀兵碰撞出火花,虽然打得很激烈,但亚伦知道这样是打不死人的,不过这反而让亚伦感到了一丝市井气息。 而贝琳和切莉也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贝琳大声给阿奎斯喊着加油,在想要不要之后邀请阿奎斯到自己家里去,看阿奎斯能不能传授自己一些神秘学知识。 嗯,那个苦艾大师也不错,干脆一起邀请到家里去好了,估计父亲也会很开心的。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亚伦便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毕竟场面很快就从刀兵相接变成了商业互吹,两边你一口双刀猎人,我一嘴灵液大师,开始车轱辘话地互相追捧。 亚伦只好再次递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敲了敲桌子。 酒保也打起了哈欠,显然也有些意兴阑珊,看了一眼亚伦的身份证明,是个教区医生的资格证书,原本以为又是个假证,但经验丰富的酒保一摸却发现真的不能再真了,居然真的是教会颁发的,也就认真了起来,开始帮亚伦进行登记。 无聊的猎人们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位猎人闯入了猎人酒馆。 这名猎人穿着皮甲,身后背着三把刀,面相凶狠,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意地闯入场中,一脚踢翻了苦艾大师,一刀将阿奎斯的双刀打飞。 “卧槽,是磨刀人!” 又是之前那个认出了苦艾大师的猎人开始尖叫:“他怎么也来格尔维克了?难道古神真的降临了吗?” 而贝琳也是好奇的靠了过去,问道:“这位大哥,磨刀人又是何方神圣?” 那个猎人瞥了一眼贝琳:“你连磨刀人都不认识?磨刀人有三把刀,比双刀的阿奎斯还要多一把,不过他每次都只用一把刀。” “每把刀都是磨刀人精心打磨的,他会根据对手的强弱抽出身后的刀,听说至今没人看到磨刀人抽出那最后一把刀。” 贝琳点了点头,这个磨刀人也不错,尤其是背上最后的那一把刀,即便是贝琳这种外行也能看出品相不凡。 磨刀人来到了柜台,说道:“给我找找你们这儿最难的任务,再给我来杯冰朗姆。” 说完就要将亚伦给推开。 酒保已经见怪不怪了,磨刀人每次都这样,总是要找人碰瓷,尤其是对新人。就像这次,明明周围有那么多空位置,却偏偏挤到亚伦这边一样。 不过在磨刀人刚动手的时候,亚伦眼底一抹金色闪过,提前避开了磨刀人的推搡。 “这位大叔,应该是我先来的吧?” 亚伦有些不满,自己还在等酒保发资格证呢,但这个磨刀人不光插了亚伦的队,酒保还不敢反抗,战战兢兢地去倒酒了。 肩膀上的零三七九也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拍打着翅膀发泄不满,零三七九一开始确实觉得那两个猎人商业互吹挺无聊的,但却没想到自己看入迷进去了,被打断了自然是不开心。 周围的猎人马上探过了脑袋,但大多数都摇了摇头,苦艾大师甚至已经开始从袖子当中拿出草药摆上,似乎是打算等会儿给那年轻人用的。 但磨刀人却是瞳孔骤缩,他注意到了亚伦和服装完全不符的精致手提箱,听到了刀刃从袖口滑落的声音,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刚刚眼前的年轻人调动了准则的力量,还是下意识的。 “我...” 磨刀人顿时感觉口干舌燥,一股恐惧爬上了脊椎,对方似乎也想尝试一下用“猎人们的解决方式”来解决一下矛盾。 长久以来面对危险的经验帮助磨刀人做出了判断。 “对不起,你先请。” 在众目睽睽之下,磨刀人连酒保递过来的酒都没拿上,便让出了位置。 第87章 “我是一名医生” 整个酒馆安静了下来,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也都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看着磨刀人跟在亚伦身后排队。 “好了,这是您的猎人执照。” 酒保恭恭敬敬地将猎人执照递给了亚伦,其效率要超乎想象地快速。 亚伦接过了执照,上面详细记述着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猎人等级,当然是最基础的见习猎人,以执照上的特殊地方画了一个圆圈为标志,业内也被称为一环猎人。 其实每当有新人成为见习猎人的时候,酒馆内总要哄闹起来,给新人猎人一个下马威,让新人猎人请喝酒,这也是老猎人们维持自己地位的手段之一,但是当亚伦接过执照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提起这个规则。 “猎人当中也有很多不同的狩猎团体。” 酒保小心翼翼解释着:“有些是专门处理特殊情况的猎人团体。” 亚伦接过酒保的资料看了看,其中居然还有专门狩猎猎人的猎人团,猎人世界的水看起来要比想象中的深不少。 这些都是内部资料,普通猎人都是要花钱才能得到的,不过酒保打算先卖亚伦个好,毕竟就连磨刀人都对亚伦如此礼貌。 其实这些亚伦在上一层历史当中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只不过当时亚伦和猎人接触得并不多,所以也没有太过详细了解。 而当亚伦再次接触这些资料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和上一层历史相比,猎人们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这个世界的超凡事件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而且人们对超凡事件的接受程度也逐渐变高,甚至官方在一些地方已经毫不掩饰,开始传授人们在面对超出自己理解情况时的处理方法。 亚伦想起自己使用零零六修改历史时拜请的七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七神中那些回应了自己的神明不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很显然现在的历史并不是完全以亚伦当时的想法而搭建的,贡献了力量的那些神明也修改了部分历史。 超凡似乎开始更贴近普通人了,毕竟就连格尔维克这种地方,猎人酒馆当中的委托都不再掩饰,教会也放宽了对猎人们的限制,就比如那些猎人们开始想尽办法包装自己,而教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知道是哪位贡献了力量的神明,让历史作出了一些微小的改变,再一次让表层世界和表层之下的深层世界进一步融合。 不过这也让亚伦松了一口气,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七神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拿,那反倒是亚伦要开始脑补七神有什么更深层的阴谋了。 当然这也是和上一层历史相比,布告栏上关于超凡的任务依旧是少之又少,毕竟和超凡有关的任务基本都被教会的猎人团给接了,剩下的猎人们也只能干点这种活儿了。 难怪那些底层猎人们会想尽办法包装自己,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一眼望得到头啊。 不过只要有点实力,起码日常的吃饱穿暖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便是那些接触超凡的任务会消耗猎人大量的灵液和其他资源,就像是双刀的阿奎斯清理太阳神教一样。 亚伦不禁沉思了起来,灵液调配似乎很赚钱,而且就亚伦前世的小说经验来说,无论什么题材,炼药都是来钱最快的职业。 只可惜现在亚伦身上没有启动资金,而且任务布告栏上也没有什么特别赚钱的业务。 无奈之下,亚伦只能接下了任务栏上赏金最高的一个寻人任务。 毕竟烛灯准则最擅长的就是找东西。 等到筹点钱之后,就可以启程去兰登了,在兰登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星期四之神那位老乡的其他线索,也能得到更多的晋升机会。 虽然不用吃饭,而且睡觉可以踏入到琥珀之页当中,吃喝拉撒都可以在那个空间中解决,但亚伦还是决定想办法搞点钱再说,兰登不比格尔维克,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而且到了兰登,亚伦也不可能在教会和一堆超凡者眼皮子底下继续随意的使用琥珀之页,还是得要钱才能住下。 亚伦接下了任务,走出酒馆开始抛着硬币,打算先占卜一下这个失踪人口的大致方位。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亚伦突然回头说道:“对了各位,我是一名外科医生,如果大家遇到什么身体上的困难,或者是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只需要支付草药费用就行,医疗是免费的。” 原主虽然消散了,但却给亚伦留下了相关的外科记忆,之前成为科德莉亚学生的时候这部分知识作用有限,现在应该能派上用场了。 先融会贯通一下原主的医疗手法,再用这些猎人来练练手,以后当个给猎人们治病的黑医...不对,是非官方医疗渠道从业者,灰色地带的医疗实践者,以及传统疗法民间传承人也不错。 不是亚伦不想真的当个公益医生,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亚伦还是懂的,收费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和筛选,而且亚伦也不可能真的当个毫无底线的黑医生,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的猎人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有困难一定会来找亚伦。 而在亚伦离开之后,酒馆终于又热闹了起来,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又开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着对方一阵商业互吹。 还有人悄悄来到吧台,向酒保询问亚伦的底细。 “原来是教区医生,而且还是真的。” “真的?” 猎人们反复地低声询问,教区医生一般是指负责一个教区的普通医生,是不会接触超凡力量的,但是对方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对方已经深陷深层世界的泥潭了。 再联想到磨刀人的态度,不少猎人们已经开始了脑补,一位医生因为接触了超凡力量,所以不能再做教区医生,转而成为了一名猎人,教区医生的水平是不会差的,难怪磨刀人对对方那么客气。 毕竟没人能比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猎人更清楚,一位了解超凡知识的医生是多么重要。 一旁的磨刀人则是已经冷汗淋漓,他在思考着刚刚那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守夜人吗?那个手提箱确实很有守夜人的风格,但守夜人的手提箱也并非超凡物品,是从普通市场进货的,普通人用也没什么奇怪。 但显然对方不是普通人,对方能调动烛灯准则的力量,这就不得不让磨刀人开始多想了。 不过磨刀人没有往深处思考,毕竟他明白,这种时候想得越多,可能就死得越快。 虽然这方面不能细想,但磨刀人毕竟是老猎人,那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虽然身份无法确定,但磨刀人却从对方的衣着和接下的任务看出来了,对方可能很缺钱... 离开酒馆之后,亚伦手中翻飞的硬币也落回了手背,熟练地收好这枚上一层历史遗留的占卜硬币之后,亚伦确认了这只是一起单纯的走失案,没有涉及超凡力量。 “好了,贝琳小姐,有什么事吗?” 亚伦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贝琳和切莉。 第88章 老朋友 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贝琳兴奋上前,说道:“大师,您刚刚是在占卜我的情报吗?” 看着完全不认识自己的贝琳,亚伦只是说道:“如果有人占卜出了你的情报,那不是什么好事情,最好赶快到最近的教会说明情况。” 听对方这么说,贝琳反而是更加激动,对亚伦说道:“大师,相信您已经算出来了,我是本尼特家族的大小姐,我真的对神秘学非常感兴趣,大师,教教我怎么占卜吧,本尼特家族愿意奉上学费。” 其实不光是磨刀人,贝琳也有些看出来了,这位让磨刀人退避三舍的大师和苦艾大师那种故弄玄虚,整天穿得异常低调的人不同,他是真的穷。 亚伦停顿了一下,本尼特家族他当然熟悉,毕竟上一层历史,他还住在贝琳家一段时间。 只要现在答应,那钱的事情肯定就不缺了。 甚至亚伦可以这么说服自己,自己教的可都是真正的神秘学相关,和本尼特家族请的那些三教九流不同,就算是为了防止贝琳再被邪教徒盯上,也可以真的成为对方的神秘学老师,教授一些常识。 但最后亚伦却是摇了摇头,虽说不至于违法,但这种灰色工作亚伦不想去做,也不想被打上某个贵族家族的烙印。 亚伦是缺钱,但也没必要为了钱做到这种地步。 “去平民区的深水区。” 这层历史当中的贝琳似乎还没接触到星期四教会的着作。 “找到一个信仰星期四之神的教会,他们会帮助你了解神秘学的。” “记得去的时候要多带些护卫,除了那个教会,深水区基本都是些邪教,星期四之神是在七神教会报备过的,可以信任。” 贝琳眼前一亮,虽然对方没有直接收自己为学生,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知道一个报备过的教会。 而切莉则是拉了拉贝琳的衣角,毕竟谁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实话,不过贝琳却没在意,对方还特意强调了多带些护卫,那就说明对方不是个坏人。 贝琳还是那么天真,似乎是因为七神对历史的一些修改,让神秘学和超凡更加为世人所熟知,所以贝琳似乎要比上一层历史当中更加地狂热。 不过太阳神教都被那个双刀的阿奎斯干掉了,黑棺俱乐部估计也不敢对本尼特家的大小姐动手,应该问题不大了。 “神秘学其实很危险,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的话,还是找教会,明白吗?” 强行让对方不踏入神秘学领域也是不现实的,亚伦能做的只有引导,防止贝琳走上歧途。 而贝琳则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只有对神秘学的好奇,在得到亚伦的指引之后便道着谢欢快地跑开了,如果贝琳真的有天赋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面,即便没有天赋,星期四教会也会保护好贝琳的。 看着贝琳离开的背影,亚伦突然之间有些恍惚。 自己这不是在做辉光教会一直在做的事情吗?一味地拒绝世人接触超凡是不行的,而是要将世人引入到正确的道路上。 难道说七神教会也抱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吗? 亚伦摇了摇头,神威不可测,谁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在想什么呢?自己是将贝琳当成朋友引导着贝琳,那么那些神明呢?把世人当成朋友?还是说神爱世人? 不可能吧...毕竟就以亚伦的认知来看,这种世界的神一般没憋什么好屁。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亚伦带着歉意在心中默默地向女神道歉了几秒。 其他神不熟,就算了。 ...... 磨刀人正在思考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不是什么讨伐危险的异教团体,也不是什么深入邪教组织腹地的危险任务,而是保护阿尔顿商队前往兰登。 “如何?磨刀人先生?” 阿尔顿商会的领头,本·阿尔顿正在有些不安地看着磨刀人。 他不明白,不过是和往年一样保护商队前往兰登的任务,为什么会让远近闻名的强大猎人如此犹豫。 这种保护商队的任务时间长,包吃住,而且很少有什么战斗,可以说是猎人们的香饽饽,也只有阿尔顿商会这种老牌行脚商,才能接触到猎人,请猎人保护自己。 猎人们也是雇佣兵的一种,但本·阿尔顿明白,这些猎人们要比那些雇佣兵靠谱得多,因为是在七神教会名下注册的,只要雇主不让猎人做什么违背七神信条的委托,猎人们基本不会背叛雇主。 更关键的是这些猎人们还能帮忙处理一些超凡现象,防止商队被邪教徒盯上,这对阿尔顿这种要走长途前往兰登的商队来说异常重要。 虽然格尔维克有蒸汽火车,但传统的行脚商队依旧有着很大的就业空间,别的不说,火车只能连通特定的城市地点,而行脚商们则可以一边走一边做生意,尤其是在那些火车没普及的地区和城市。 虽然路线会比较绕,但等到行脚商人们到兰登之后,往往已经富得流油。 之后若是有勇气再来波大的话,可以再从兰登进货,再走一遍,财富就不光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阿尔顿商队就是行脚商中的佼佼者,但毕竟只是格尔维克的商队,接触不到太上层的东西。 不过能请到猎人酒馆中的头部猎人,阿尔顿商队便已经领先绝大多数同行了。 酒馆中的其他猎人一听这个委托便马上赶了过来,签下合约,生怕阿尔顿商队反悔,唯独这位磨刀人犹豫再三。 但磨刀人又是这些猎人当中最强的一位,甚至阿尔顿商会签下其他猎人,就是为了卖个好,请猎人工会让磨刀人出山。 磨刀人确实不是泛泛之辈,他已经隐约接触到了刀锋准则和铸炉准则的一部分,算是个准超凡者了,如果用圣罗伊拉学院的话来说,磨刀人只差荆棘之门的那临“门”一脚了。 而且对比起那些学生,磨刀人有着不少野路子,知道很多神秘学知识,他背上的第三把刀其实就是一件隐藏的超凡物品,由一位铸炉准则的大师锻造。 两条最适合战斗的准则打底,再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整个格尔维克和周边,已经很难找到除了教会猎人之外,比磨刀人更强的猎人了。 本·阿尔顿以为是自己的诚意不够,马上推出了一个小箱子,说道:“除了合约上的工资,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 磨刀人面露难色,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离真正的超凡者只差那临门一脚,但对于磨刀人这样的人来说,看起来是只差一点,实际上是只差亿点。 自己为了得到背上的那把刀献出了太多,已经很难更进一步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把刀,让磨刀人接触到了更多深层世界,他清楚知道现在外面的环境可不太平。 阿尔顿商队的诚意很足,甚至已经超过了教会给出的红线,但依旧让磨刀人犹豫不决。 最后磨刀人在心里安慰自己,干完这一票大的就退休,回格尔维克和早已定下的未婚妻结婚,这些钱应该足够自己度过余生了。 “我可以接下这单任务。” 磨刀人推回了那一箱诚意,说道:“但我有个要求,我需要你们招募一个我指定的猎人进来,他如果肯接,我就接下。” 第89章 阿尔顿商队 “商队护卫?” 亚伦此时正一手拎着一只猫,一手提着手提箱,烛灯准则最擅长找东西,所以最近亚伦一直在帮忙找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顺便帮猎人们解决一下外伤。 “是的,一路护送我们商队到兰登,包吃包住,报酬肯定少不了您的。”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本的语气相当客气,虽然不知道眼前年轻人的底细如何,只听说是个医生,但毕竟是磨刀人指定要的人,所以开的工资也是和磨刀人一样最高的一档。 这也是阿尔顿商队这么多年混下来总结出的经验,无论如何,安保提出的要求都要尽可能满足。 货没了可以再进,人没了就真的没了,跑商的利润大得吓人,但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危险和意外情况也很多,什么都可以省,但在安保问题上一分也不能省。 本·阿尔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这个名叫亚伦·哈维的猎人身上穿着非常廉价的大衣,大衣看起来有些不合身,偏向宽松了。右手拎着一只猫,似乎是猎人工会的寻物任务,左手提着一个和大衣不同,非常精致的手提箱。 亚伦随手放跑了猫咪,接过了合约仔细看了起来,稍微有些犹豫。 阅人无数的本也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人确实缺钱,但并不急用钱。 而亚伦也在打量着这位商队老板。 和格尔维克的贵族们不同,本·阿尔顿穿得非常低调,财不外露。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对方的着装非常精致,至少衣服上的配件就比亚伦单单一件大衣多多了。 对方身上还有着许多兰登流行的元素,例如衣服专门做了收腰,还有鹅毛装点,显得更加精神,怀表有专门的链子放在口袋上,就连随身的手杖也是低调奢华风格。 大概是因为经常跑商,接触发达地区的缘故,对方看起来要比格尔维克那些偏向中世纪做派的传统贵族更像个绅士。 不过听说本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阿尔顿商队是在某次行商途中突然暴富,才逐渐做大做强,但作为阿尔顿商队掌权人的本却一直相当低调和小心,全然没有暴发户的样子。 “大概多久能到兰登?” 亚伦没问报酬的事情,合约上关于报酬写得很明白,而且对方在这方面相当慷慨,如果路上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对方还会增加报酬。 “这个我们不好保证,毕竟跑商路线虽然比较固定,但也会根据商品和路上的情况不断地调整,不过不会太晚的。” 在上一层历史当中,亚伦没听说过这个商队,不过似乎是因为这层历史当中格尔维克的畸形秀消失了,所以格尔维克的那些贵族们把精力和财富都放在了跑商们带来的奇异商品上,这才给了阿尔顿商队崛起的机会。 “我知道了,那这个任务我就接下了。” 亚伦主要犹豫在跑商一趟的时间跨度太长了,毕竟现在坐个火车,不出几日就能抵达兰登,而跟着跑商的话,这个时间上不封顶。 不过在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商队护卫大概是除了勾搭那些贵族之外,最快的合法来钱方式了,等到了兰登,刚好可以凭借这笔钱开个小诊所调配灵液,或者去投资其他挣钱的项目。 火车虽快,但如今依旧有些昂贵,亚伦记得原主去兰登读书时,火车票都还是老叔带着村里乡亲们凑钱出的,更何况就算到了兰登,也依旧要面临没钱的问题,即便真去当黑医,也得有启动资金。 虽然塞拉菲娜看起来像是个小富婆,但自己作为高位存在,总不能真的直接向塞拉菲娜伸手要钱吧?而且最近才刚让塞拉菲娜低调一些,毕竟塞拉菲娜刚被教会指定去封印零零六,教会方面一定会对塞拉菲娜进行彻底的调查。 亚伦想了想,就当是一场长途旅行了,这场旅途除了帮助亚伦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还能让亚伦挣下第一桶金。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原本担心对方不着急用钱会拒绝的本长舒了口气,仿佛心中的大石落地,毕竟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磨刀人也会选择退出。 那可是磨刀人,可以说是本在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最强猎人了,听说磨刀人距离真正的超凡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能用资源帮助磨刀人跨越那一步的话,本绝对会尽自己所能帮助磨刀人,毕竟这就相当于自己在超凡世界有了一条人脉。 有许多刚刚踏入这个行业的同行并不怎么看重人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资源,但是去过兰登好几次的本却知道人脉,尤其是超凡世界的人脉究竟有多重要。 毕竟就连一直待在格尔维克的本尼特家族都知道,教会似乎在有意识地放宽超凡限制,让更多的普通人接触到神秘学,更别提本这种经常关注兰登消息的跑商了。 虽然不知道教会要做什么,但是提前在超凡领域布局肯定是没错的,这也是为什么本宁愿接受磨刀人的要求,为了让亚伦加入商队,几乎付出了原本的双倍工资,也想把磨刀人拉入到队伍中的原因。 “不过我很好奇。” 亚伦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抬头问道:“为什么你们会来找我呢?” 其实在这位本·阿尔顿找到亚伦的时候,亚伦就趁机抛了几下硬币进行了简单的占卜,对方来找自己背后并没有超凡力量作祟,也绝对不可能是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啊?” 这下轮到本发懵了,对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到对方,而且看起来似乎和磨刀人真的不认识。 “您,您不认识磨刀人吗?” “哦,谈不上认识吧。” 亚伦听到磨刀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说道:“有过一面之缘吧。” 这些日子,亚伦也已经和猎人酒馆里的人逐渐混熟了,虽然一开始猎人们对亚伦还有些惧怕,但因为亚伦真的治疗只收药钱,渐渐地猎人们也逐渐和亚伦开始搭上话,毕竟亚伦可是个医生,还是和超凡力量有关的教区医生,所以亚伦和猎人们也是很快熟络了起来。 但说到底还是个新人,亚伦又整日在治病练手以及找东西,不搞什么炒作,所以名声和什么双刀的阿奎斯,以及苦艾大师之类的完全没法比。 本其实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磨刀人要找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猎人来帮忙,不过接触过一些知识的本也明白,有时候不要问是最好的选择,跑商多年的本知道,无知有时候是一种庇护。 第90章 黛西 这天,当亚伦按照约定来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阿尔顿商队还没集结完毕。 能看到有许多商队的成员正在收拾好的马车旁大声叫卖着,毕竟出发前能多散一些货物,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许多之前来到格尔维克没卖出去的商品都在低价甩卖,整个集合现场热闹得像是个集市一般。 毕竟是在某次暴富之后才兴起的商队,阿尔顿底子还是差了一点,除了四匹高大的重型挽马之外,其余的都是一些普通马车,按照本·阿尔顿的说法,和真正动辄十几二十辆马车的大型商队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过即便如此,那四匹重型挽马也依旧非常引人注目,甚至有不少格尔维克人就没见过如此高大,专门货运的马匹,专程跑来长长见识。 阿尔顿商队贩卖的商品很多,除了有一辆马车专门运送珊瑚和珍珠这类贵重的奢侈品之外,其余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和日用品,以及一些格尔维克这边的特产商品。 其中大头便是那些殖民地来的货物,毕竟格尔维克怎么说也是个海港城市,这些货物肯定是不缺的,一但卖到内陆,价格就会开始成倍增加,也是阿尔顿商队主要的挣钱商品。 本很聪明,阿尔顿商队主打一手差异化,传统马车队伍肯定是卷不过铁路带上的那些城市的,所以本将目光放在了那些次要城市以及小型城市上,那里的贵族不介意多花点钱来向跑商们采购商品。 亚伦本也打算用拿到的定金采购一些日用品上路,不过本·阿尔顿很热情,一切都帮亚伦准备好了,亚伦只需要人来报到就行了。 周围还有不少被招来当护卫的猎人,约莫有十数人左右,就连双刀的阿奎斯和那个苦艾大师都来了,等闲邪教徒应该是不敢盯上了。 “亚伦·哈维,你来了。” 磨刀人上前,主动和亚伦打起了招呼。 可以看出磨刀人确实不怎么擅长交际,依旧板着张脸,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磨刀人却是用着最怂的语气说道:“最近外面的环境并不太平,所以我特地让本把你找了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一路上还请多多关照了。” 听到最近的环境不太平,亚伦随手掏出了硬币,硬币优雅地在指尖飞舞了起来,那枚不是辉光教会的占卜硬币,毕竟被人看到了也不太好解释,只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占卜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结果,亚伦也大概明白磨刀人说的环境并不太平应该是根据他的经验和所知情报得出来的,这种情况下占卜是算不出具体危险的,所以也就收好了硬币,点了点头。 “关照谈不上,互相帮助吧。” 看到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硬币开始抛起又接住,还在指尖翻飞,磨刀人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手法,是专业的,对方毫无疑问刚刚是在占卜。即便对方和辉光教会真的没有关系,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作为老猎人的磨刀人知道队伍当中有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究竟会有多便利,不禁在心中觉得这趟稳了。 “其实啊。” 磨刀人紧绷的脸上难得地放松了下来,开始和亚伦闲聊了起来。 “等到这趟结束,我打算回到格尔维克,开个铁匠铺,和我的未婚妻结婚,之后就不再做猎人了。” 但是还没等磨刀人说完,亚伦就赶紧打断了对方。 “打住!” “千万别说这种话!” 看到亚伦一脸的紧张,磨刀人的嘴停了下来,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回归了一脸冷漠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既然这位烛灯准则的超凡者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此时,一道甜美的女声传来:“老师,父亲让您去他的马车,他有关于行程的具体安排要和您谈。” 来者是位年轻女性,一袭墨绿色羊毛混纺日装长裙,领口及袖口缀有白色蕾丝边,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高领紧贴脖颈,长袖宽松的袖口处露出纤白的小臂,打着一把同样带有蕾丝边,装饰功能大于实际的遮阳伞。 这位女性的帽子是时下流行的马车夫草帽,并且帽子较为宽大,似乎是为了遮阳考虑,将她的小半个脑袋都吞了进去,为了和真正的马车夫帽做区分,上面还装饰着由蕾丝编织而成的花朵,并斜插一支孔雀翎羽,面纱垂下半掩着。 即便是有面纱阻挡,也能看出对方的容貌十分精致,甚至要胜过亚伦看到的所有女性,包括塞拉菲娜,很难想象女方的基因是有多强大,才能让相貌平平的本生出此等美人来。 和贝琳那种一生下来就是贵族,整日大大咧咧的女孩相比,眼前的女孩不光穿着打扮更加正式,身上的气质也更加地神秘。 说句对不起老板的话,如果不是女孩亲口承认,很难想象对方是本的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甚至有传言说这个女孩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时候,也正好是阿尔顿商队开始崛起的那段时间,不过也有可能是本在商队崛起之后,才把女儿接过来带在身边的。 毕竟因为跑商的原因,虽然是格尔维克人,但本常年在外奔波,有个养在外面的老婆和突然出现的女儿也不奇怪,最多就是每次回来的时候,给酒馆增加一些谈资罢了。 “不用称呼我为老师。” 磨刀人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护卫罢了,只是按照约定,我会教你一些防身用的常识。” 这也算是投桃报李,本·阿尔顿真的把亚伦给拉了过来,磨刀人也愿意传授本的女儿黛西一些基础的超凡常识,帮助她更好的防身,或者面对超凡情况的时候能够更冷静的处理。 磨刀人也顺便向亚伦介绍了一下:“这是阿尔顿老板的女儿,黛西。” 黛西碧绿的眸子眨巴着看向亚伦,毕竟这可是磨刀人指名道姓要的队友,这让许多人都对这位名叫亚伦的年轻猎人,或者说医生产生了好奇。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亚伦是来给磨刀人打配合的,甚至还有人觉得单纯是磨刀人想要拿两份工资,就特地找了个见习猎人来凑数。 不过黛西却是知道的,如果磨刀人真想要两份工资,大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和父亲提,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第91章 兰登局势 在兰登的大本钟敲响之后,塞拉菲娜如同往常一样结束了检查,按照科德莉亚医生的说法,塞拉菲娜之后已经不再需要观察,灵质已经完全恢复了。 塞拉菲娜没有再穿圣罗伊拉学院的制服,也没穿着守夜人的披肩,而是一袭紫色长裙,搭配着流行的白色蕾丝边,显得塞拉菲娜高贵而风雅,而宽檐蕾丝帽则让塞拉菲娜的气质更加恬静。 车站周围和塞拉菲娜相似穿着的女孩有很多,但很少有人能像塞拉菲娜这般将这身搭配的气质给彻底凸显出来。 随着鸣笛声传来,城市用蒸汽列车沿着铁轨缓缓向站台方向驶来。 周围的人们谦让着上车,对于能到这个站台乘坐蒸汽列车的人来说,他们都不赶时间,还有人单纯想试一下机械教会新的蒸汽列车,也有人是为了自己的谈资,以及附庸机械教会的前沿科技。 其中来乘坐的女性贵族最多,所以其他乘客们才会显得特别谦让。 其实这个城市列车实在是一言难尽,噪声大,速度慢,但对于那些女性贵族来说,这个蒸汽机车和马车相比有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不会随地拉屎。 因为医疗水平的发展和提升,起码贵族们是不想生活在遍地屎味的城市当中了,所以即便蒸汽机车所有人都知道溢价非常多,但依旧有许多年轻贵族,尤其是女性贵族愿意尝试。 塞拉菲娜端庄地坐在车厢内,感受着最前沿的科技载着自己移动在兰登的大街上。 虽然是休息日,但塞拉菲娜其实还是更喜欢待在教会里面,教会的烛火能让塞拉菲娜感觉到平静,周围的祈祷声也能帮助塞拉菲娜更好进入冥想。 在教堂当中向女神祈祷的日子让塞拉菲娜有些提心吊胆,毕竟她还在暗中侍奉着一位灵界存在,但一切平静,没人注意到塞拉菲娜的异常,塞拉菲娜也就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次假期回家也主要是因为宫廷里似乎又出了一些事情,教会方面知道塞拉菲娜家族的情况,所以特意让塞拉菲娜回家,给家族当中透露一下,避免塞拉菲娜的家族再出现之前那样站错队的情况而牵连塞拉菲娜。 或者干脆让塞拉菲娜回去做切割,虽然享受不到家族带来的恩荫,但现在的兰兹华斯家族对塞拉菲娜来说完全是个累赘。 教会的手终究还是开始伸向宫廷局势了,但说实话,贵族们现在在教会的眼线也不少,如今已经说不清楚谁先将手伸向谁了。 在列车到站之后,塞拉菲娜还需要再坐一段马车才回到了自己边郊的宅邸当中。 “欢迎回家,大小姐。” 老管家早已准备多时,虽然家中已经没有多少佣人,但这位祖父时代就在兰兹华斯家族中的老管家依旧在追随着这个家族。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就不用帮我买蒸汽列车的票了。” “晃得我头晕,噪音还大,根本就不舒服。” “这是老爷的意思。” 听到老管家这么说,塞拉菲娜也有些无奈, 她的父亲洛伦·兰兹华斯就是那样,控制欲极强,喜欢追逐前沿时尚,但每次都被人坑得血本无归,又菜又爱玩。 “菲娜,你终于回来了!” 洛伦·兰兹华斯在听到动静之后马上便从宅邸当中走了出来,迎接自己的女儿。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塞拉菲娜已经是教会的官方人员了,原本洛伦还想着让塞拉菲娜放弃学业,趁着年轻而且面容姣好,找个上流贵族嫁了。 甚至原本洛伦已经找好了一个未来亲家,虽然对方行事虚浮,但架不住洛伦也是这样的人,三两杯酒下肚就觉得对方很有投资价值,想把女儿给卖了。 不过这件事也随着塞拉菲娜成为教会的官方人员而不了了之。 看着眼前热情的父亲,塞拉菲娜却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想快点解决家族里的事情:“父亲,宫廷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而洛伦听到女儿这么说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种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在最近的酒会上,洛伦总是会吹捧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优秀,多么的聪慧,是他无上的珍宝,但此时此刻,洛伦却不愿意相信塞拉菲娜才是家中最聪明,最了解局势的那个人。 原本以为自己会对父亲的这个态度感到气愤,但现在的塞拉菲娜却觉得有点伤感,她感到自己和家族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远了,面对看着很关心自己的父亲,塞拉菲娜甚至有些怜悯对方。 在上一次站队当中,父亲就当了议会的出头鸟,站在了女王的对立面,估计原本父亲是想靠着这个来为家族争夺更多的话语权,或者说他单纯就是想出风头,觉得有那个什么改革法案在,女王陛下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但是没想到事后议会反而主动清算起了兰兹华斯家族,转头就把父亲给卖了。 洛伦连议会当中的几个党派都搞不明白,却着急替议会出头,以至于那些贵族把兰兹华斯给卖了的时候,还在嘲笑洛伦的愚蠢,嘲笑兰兹华斯本质还是个泥腿子家族。 直到现在洛伦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父亲居然真的觉得议会是一个整体,大家团结一致,一起治理好这个国家。 就连自己成了议会去试探女王与首相口风的工具都不知道。 “隔壁弗朗西斯的事情,父亲还是别参与了。” 塞拉菲娜并没有理会父亲的发言,而是直接开口对自己的父亲说,并且没有任何一丝歧义,似乎是生怕自己的父亲理解错了。 如果是在其他家族,有这种内部消息,家族里肯定会想着怎么通过这些消息赚一笔,但对现在的兰兹华斯家族来说,不参与就是最好的决策了,之后可以靠着塞拉菲娜在教会当中的地位,慢慢给家族回血。 “那怎么行?菲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家族是怎么崛起的了?” 洛伦张开双臂,大声说道:“当然是战争,无论如何,如果真的开战了,战场上必定要有兰兹华斯的身影!” “父亲,我有内部消息。” 塞拉菲娜的眼眸当中闪过微光。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超凡之力除了平时测试之外,会最先用在父亲身上。 “弗朗西斯这次内乱事关重大,必须要慎重处理。” 而洛伦则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这种事情我们长辈自会考虑!” 洛伦一挑眉,就让老管家带塞拉菲娜休息去了。 看到父亲说要考虑,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嚷嚷着要上战场,塞拉菲娜就知道飞蛾的暗示起效了,不过还得趁着这个假期让父亲彻底放下这个想法才行。 刚好今天又是一天周日,塞拉菲娜整理了一下思绪,该准备向那位“医生”祈祷了。 第92章 抵抗之刃 弗朗西斯的首都卢泰此时正在全城戒严。 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城中不断巡逻,时不时还传来凶恶的犬吠声。 卢泰边上的河床上还飘洒着之前抵抗之刃分发的传单,不过那些传单如今都已经被撕得粉碎,只能依稀看到几个“团结起来”的字眼。 王室卫队此时正在一处隐藏的据点当中搜查着什么。 不过房间内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几个印刷报纸传单用的工具。 工具上还有印到一半的传单。 “哼,一群老鼠!” 这名军官很显然对又没抓到对方有些气愤,说道:“就差那么一点点,神官大人,还是晚了一步啊。” 军官身边的神官头上盖着头纱,白色的头纱遮住了面部,而在遮住面部的地方还有着一枚印在三角形中的红色眼睛符号。 “看来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当中也有着一些能人异士。” 面纱下发出桀桀笑声,说道:“不过大人,不必担心,要说占卜还是我们背光之瞳要更加的强大,不是我们吹牛,在同等境界下,即便是辉光教会的占卜能力,也不一定比得上我们。” 军官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还要劳烦大师继续占卜了,最好能算出来对方的老巢在哪里。” “没有线索和明确指向的占卜是很难进行的,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指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面纱晃了晃,面纱之下的人似乎在微微摇头。 “他们断后人员留下的武器可以吗?” 军官说完,马上就有士兵递出了一把短刀和一把老式火铳,这是抵抗之刃的尾巴留下的,只可惜抵抗之刃断后的那个女人实在太能打,居然真的给对方断后成功还溜了。 “当然可以,不过这只能追查到这些物品原本持有者的下落。” 听到这名背光之瞳的神官这么说,虽然神情不悦,但这名军官并不敢真的对这个神官做什么,也只是继续点头,客气地说道:“这样也行,那劳烦大师了。” 对方并不是正规教会,毕竟七神教会有着自己的守则,是不会帮助王室出手对抗那些反贼的,刀锋教会甚至对这些反贼乐见其成,疑似在主动帮助这些反贼,不断地给斗争添柴加火。 所以王室卫队自然也去寻找其他宗教的帮助,这些宗教也不算是邪教,最多算是中立性质的教会,或者说他们的信仰是中立性质的,但信徒不一定。 其实抵抗之刃得到的帮助也很有限,之所以每次都能在王室卫队赶到之前离开,抵抗之刃采用了最简单朴素的方法,那就是放哨。 刀锋教会并没有给抵抗之刃太多的帮助,还是依托于那些群众,抵抗之刃才能一次次地逃脱追捕。 “阿梅尔,我跑不动了!” 下水道当中,一名抵抗之刃的成员不顾恶臭的环境,大喘着气,而阿梅尔也是二话不说,用左手肩膀扶起了这名成员,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前进。 而此时阿梅尔的右手臂还抱着另一台打字机。 毕竟对于现在的抵抗之刃来说,一台打字机可是重要资产,可惜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不然阿梅尔还想把另一台打字机也带出来。 阿梅尔穿着和男士一样的服装,这让她更加便于行动,她的身材高挑,而且力气很大,但也并没有什么充满力量感的鬼背,而更像是个普通村姑,身上还有刚刚因为断后留下的伤痕。 说是村姑肯定是谦虚了,以阿梅尔的气质,换身铠甲说是名女骑士也有人相信,只不过阿梅尔之前确实只是一个村姑。 “安迪,撑住,我们就快到下一个据点了。” 阿梅尔还在鼓励着同伴,虽然她才是带着最多行李,受伤最重的那个人。 众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阿梅尔的力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似乎是天生神力,身上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等到阿梅尔一行人来到另一个据点,阿梅尔按照密语,用特定的节奏在门上敲了敲,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不过马上门中就有长刃刺出,阿梅尔似乎早有预料,及时躲闪。 看清来人之后,屋内的老人才说道:“抱歉阿梅尔,全城戒严,我们不得不小心。” 阿梅尔点了点头,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在进入之后,每个人还都被命令停在原地,由老人一个个带入到房间当中问话检查。 有许多人觉得如此小心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大伙儿都是几年的老战友了,怎么可能会有王室走狗混进来呢? 但阿梅尔和那名老人却知道,弗朗西斯王室开始动真格的了,已经开始借助超凡力量进行搜查,誓要将抵抗之刃彻底覆灭。 最近压力实在有些太大了,卢泰当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战友被发现。 抵抗之刃原本就是一群受不了剥削的人组织起来的武装革命组织,几乎没有超凡力量的庇护,一旦被抓到尾巴,就很容易被连根拔起。 毕竟真有那种力量庇护的话,这些人们也不会被剥削了。 其实抵抗之刃自从发展为目前最大的反抗组织之后,也是多少接触到了一些深层历史的东西,还有一些刀锋准则的教会在提供帮助,或者说是拱火,但掌握的资源依旧和王室卫队根本没法比。 “维尔斯伯伯,之前说的那个计划成功了吗?” 阿梅尔放置好了打字机,开始询问起之前抵抗之刃进行中的计划。 维尔斯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只有一位大人成功了。” 抵抗之刃从黑市当中寻求到了一些入梦灵液,但因为缺少常识,导致那些急切地想要成为超凡者的领导倒下了一大批,这让抵抗之刃的高层瞬间失去了许多人。 “说实话,组织当中正在开始讨论要不要寻求一些其他势力的帮助。” 维尔斯叹了口气说道:“有不少宗教团体都提出要帮助我们,只不过他们的条件...” 看到维尔斯伯伯的表情,阿梅尔就知道那些宗教团体没安什么好心了,阿梅尔立即出声道:“不行,维尔斯伯伯,绝对不行!”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不容乐观了。” 抵抗之刃现在是弗朗西斯最大的反抗组织,因为属于是弗朗西斯的内部事务,七神教会并没有直接下场,甚至刀锋教会还在背后不断拱火,可一旦抵抗之刃和邪教牵连上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抵抗之刃真和邪教合作,那抵抗之刃的成员势必都要成为那个邪教团体的信徒,到时候七神教会就没办法装作看不到了。 至于那些由七神教会认可的正规教会,大多数也处于观望当中,即便下场,也是更偏向弗朗西斯王室这一方,毕竟他们还不清楚七神教会对这场叛乱,或者说革命的态度,也不像邪教徒那样,有着激进的信徒需求,还是偏向于稳扎稳打。 当然了,这不排除其他势力会做一些小动作,例如让人下场帮助弗朗西斯王室,以及从特殊渠道给抵抗之刃提供入梦灵液和一些无伤大雅的超凡物品。 “维尔斯伯伯,您是不是也拿到了一瓶入梦灵液。” 维尔斯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毕竟十分的珍贵,而且我...” 现在入梦灵液在抵抗之刃当中非常的尴尬,上层们既害怕使用入梦灵液后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又渴望成为超凡者,所以剩余的入梦灵液,基本都是在转向给对抵抗之刃忠诚的战士们使用。 “让我试试吧!” 阿梅尔主动说道,虽然据点一切平静,但是阿梅尔感觉到她的脑海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嗡鸣,正在告诉阿梅尔,现在的情况其实非常危险。 如果阿梅尔知道一些神秘学常识的话,就能明白这是自己的灵性直觉在疯狂发出警报。 第93章 整个弗朗西斯乱成了一锅粥 皎月高悬,和曾经相比,识墟当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似有若无的变化。 亚伦坐在首座上,灵质不断铺开,在正常视角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废墟似乎正在一点点进行修复。 毕竟正常人的攀升和进阶,都是在识墟当中跨越下一道门扉,进入下一层识墟当中的,但是亚伦上次跨越灰烬之门,却是在现实当中。 在上一层历史,亚伦打开了通往渔村的门扉,并且在当时跨越了灰烬之门,这种事情估计和从内部打开门扉一样,在历史上没有明确记载。 亚伦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像教科书一样进入下一层识墟,起码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当进入识墟的时候,亚伦却感觉自己的灵质要变得远比在现实当中更强,甚至可以做到将灵质铺开,覆盖周围这种操作。 进入灰烬之门,成为二重门水平的超凡者之后,亚伦在现实当中已经能做到扭曲光芒,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将自己身上的光芒折射,在身边编织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错位幻象还是做得到的。 虽然没了科德莉亚的教导,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亚伦已经逐渐开始掌握跨越灰烬之门之后自己的能力了,不光是洞察,跨越第二扇门扉之后,烛灯准则的能力似乎开始变得与“光”这个属性相关。 而在识墟当中,包括这项能力在内的所有能力被加强了,灵质所到之处,光可以被亚伦随意的扭曲操作,亚伦甚至可以凭空生成一个幻象,哪怕这仅限在识墟当中。 虽然目前还缺少一点进攻手段,但如果真的再有人和零零六一样闯入自己的识墟当中的话,亚伦多少也有了一些底气。 至于另一道能够打开连接自己和其他地方门扉的准则,亚伦也大概明白了使用方法,首先最重要的就是需要和对方建立联系。 这个联系可以是对方对自己的单向联系,目前最主要建立联系的方法就是让对方说出明确指向自己的词语,例如曾经零零六说出的“圣徒的学生”之类的。 虽然圣徒的学生有很多,尤其是在圣罗伊拉学院教学的圣徒,但只要带有明确指向性,就能触发自己的某种感应,从而建立联系。 难怪说语言也带有力量,在神秘学界,祸从口出真的不是一个形容词。 而在建立联系之后,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亚伦就能凭空编织和荆棘之门类似的门扉,通过门扉到达对方身边。 只可惜穿越门扉这个动作是必须的,无法做到瞬间移动。 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使用这个门扉,但从零三七九能跟着自己一起跨越门扉来看,应该是可以的。 至于跨越第二扇门扉之后对这个未知准则造成的影响,暂时还不知道,毕竟这个准则不像烛灯准则一样,可以一个人偷偷练习,需要另一个人和自己建立联系就代表着使用这个准则的时候一定会被人看到,门扉具体出现的位置还是无法控制。 亚伦现在已经和商队当中的许多人都建立了联系,保不齐日后能说亚伦,亚伦到。 至于血肉与吞食之神,亚伦向对方祈祷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回复,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对方在避免直接和自己沟通,简直就像是在担心自己和亚伦建立“联系”。很难想象血肉与吞食之神会有这种疑似拥有智慧的行为。 只不过在那次尝试祈祷之后,《腥红之秘》变得更加的骇人怪异,在离开亚伦身边的时候,甚至会开始渴求鲜血,周围三米内的鲜血都会被《腥红之秘》给主动吸收,就连亚伦给它包的羊皮都给出现的血盆大口给咬破了。 但是当亚伦靠近之后又会变得安静无比,那些诡异的血肉装饰马上消失不见,感受不到一丝诡异的气息,亚伦把血滴在它身上也不喝,和本普通书没啥两样。 “最近的兰登并不平静。” 塞拉菲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往日一样继续汇报着。 “因为邻国弗朗西斯爆发的内乱...也可以说是起义,周围的国家都盯上了弗朗西斯,尤其是兰登的那群议员们,他们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介入这场内乱。” 起义和革命也是弗朗西斯的传统艺能了,不过起码这层历史当中的弗朗西斯起义都被成功镇压了,并没有掀起什么大革命。 但这也导致弗朗西斯内部一滩烂泥,混乱无比,在镇压起义之后,弗朗西斯的贵族和王室为了补充国库,又开始横征暴敛,甚至比之前的要更加夸张,于是恶性循环开始了。 镇压起义需要钱,剥削太多又导致起义,有不少邻国甚至都趁着这个机会想要介入弗朗西斯,甚至狠狠地敲上一笔,之前的艾恩德兰就利用这个赚了不少。 只不过最近的这次起义规模如此之大,即便是放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也实属罕见,虽然因为起义军的高层接连因为未知原因暴毙和丧失指挥能力,起义运动陷入了僵局,但弗朗西斯内部依旧僵持不下。 这次起义的源头是因为北方国家入侵,导致内部压力暴增。 弗朗西斯称那些国家为蛮族,伪装成国家的部落,但嘴上再厉害,没打过就是没打过,在已经有了蒸汽机和火铳的时代,依旧在边境被部落制的国家压着打,就足以说明弗朗西斯内部有多烂了。 当然了,那些蛮族也并不是真的部落,虽然不善火器,但对方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地锻造技术,而且不善火器也不代表没有,技术代差很小,并且正在被逐步抹平。 艾恩德兰似乎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再下场派兵,帮助自己的封建社会“好兄弟”,再顺便敲诈一笔,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下来,继续坐看局势发展,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好兄弟,好邻居,一个不小心没顶住真的被蛮族或者起义军消灭了,这都不是艾恩德兰想看到的。 但究竟要如何处理,议会内部只能用乱成了一锅粥来形容。 听完塞拉菲娜的讲述之后,亚伦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无论怎么样都是百姓疾苦,但亚伦知道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放弃斗争,只不过自己现在的手也伸不了那么远,还是先想办法调查自己现在的情况吧。 而且询问塞拉菲娜关于王都的情况,也是为了旁敲侧击地打听教会方面的反应,以及科德莉亚老师是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 没想到老师不光平安无事,还成了塞拉菲娜之前的主治医师,并且已经不再是圣徒了。 亚伦原本编织的历史当中,只是想把科德莉亚置身事外,其余的细节并没有太多思考,毕竟当时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亚伦想太多了,这些细节就让给了当时帮助自己的神明去编写。 这也算是完成了老师的心愿吧。 就在亚伦搞清楚了兰登的现状,打算提早结束今天的会议,去识墟当中逛逛的时候,虚幻的荆棘之门悄然成型,门外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第94章 新的客人 塞拉菲娜对此倒是相当平静,虽然不知道门外是新人还是敌人,但如今的塞拉菲娜对亚伦有着绝对的自信,她愿意服从亚伦的一切安排,所以也只是带着一丝好奇,悄悄地看了一眼亚伦。 亚伦此时却有些犹豫,因为门外的人显然不像当时的塞拉菲娜一样情况紧急,即便亚伦不开门,对方说不定也可以尝试用其他方法开门,如果是正常打开荆棘之门的话,是不会进入到亚伦这边的。 即便塞拉菲娜到现在为止没有表现出与普通超凡者的任何不同,但亚伦担心用这种类似作弊的方法成为超凡者会需要支付什么不为人知的代价,亚伦可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起别人的人生。 所以在面对这个敲门声,亚伦首先掷了枚硬币,利用识墟内的能力强化进行了占卜。 在得到占卜结果之后,亚伦看向了塞拉菲娜,打了个响指,塞拉菲娜马上出现了一层厚重的华服,这身华服是由亚伦编织的幻影形成的,带着亚伦对自己印象里西方贵族女性的刻板印象。 服装有点像是分截式,上身是薰衣草色的绸缎,袖口宽松,能看到内衬,而袖口上还有金线锁边。 裙子为绛紫色锦缎,裙摆极长,上面有着用银线编织而成的装饰图案,整个裙子由裙撑支撑着,形成夸张的横向体积。 投影在塞拉菲是头上的帽子则是斜戴一顶宽檐黑绒帽,帽顶缀有垂至肩部的黑纱网,让塞拉菲娜的面容模糊不清。 塞拉菲娜一开始对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还有些紧张,发现是“医生”给自己套的伪装之后也马上明白了过来,微微屈身向这位伟大存在致谢。 看来敲门的客人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确实还是不要直接见面比较好。 只不过这位伟大存在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现在的贵族女性已经不流行这套穿搭了,这身衣服其实更像是数百年前流行的,甚至是更早以前的宫廷穿搭。 虽然塞拉菲娜已经对这位伟大存在完全忠诚,但看到这套穿搭,塞拉菲娜还是在心中不自觉地开始分析了起来——这是不是说明,这位伟大存在起码在这套穿搭流行的时候苏醒过一次?或者曾经有过一位如此穿搭的信徒? 塞拉菲娜突然就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其实亚伦没想这么多,这套巴洛克风格的穿搭是亚伦从前世的一些西方宫廷剧和插画当中搬过来的,毕竟巴洛克这种复杂的,具有极强视觉冲击的设计风格很适合搭配华丽的画面,容易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确认无误之后,亚伦一挥手,荆棘门扉便打开了。 一道并不刺眼的光芒照耀到了踏入门扉的阿梅尔身上,让阿梅尔的身形模糊不清,毕竟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亚伦觉得对于客人以及信徒的隐私还是要保护好的。 阿梅尔看着眼前废墟上的会议室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对神秘学可谓是一窍不通,只是在喝下入梦灵液之前,接受了维尔斯的几句叮嘱,知道了大概流程。 因为不是教会的官方灵液,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指引路灯,阿梅尔完全是凭借毅力走出了林地,来到了荆棘之门前。 荆棘之门对阿梅尔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在轻轻推了一下之后,阿梅尔感觉凭借自己的力量,大概是可以打开荆棘之门的,毕竟从小到大,她的直觉都很准。 不过阿梅尔却神使鬼差地先敲了敲门,这可能是在抵抗之刃中养成的习惯,也可能是阿梅尔的家庭教养如此,毕竟说实话,阿梅尔还是挺担心把眼前这缠满荆棘的门给砸坏的。 让阿梅尔没想到的是,门居然真的主动就打开了,而且门后的景色也和阿梅尔想象的,以及维尔斯说过的完全不同。 有人?荆棘之门之后怎么可能有人? 不光有,还有两位。 坐在首座的是一团模糊的色块,给人的感觉温暖但压抑,而首座旁边则是一位穿着十分华丽的贵族女性,在厚重的衣服以及那带有神秘性质的黑纱遮掩下,让人看不清容貌。 阿梅尔尴尬地打着招呼。 “你,你好?请问这里是?” 亚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高位存在没必要知无不言,反而问道:“既然是你主动敲门的,应该由你先自我介绍吧?” 虽然塞拉菲娜看不到,但亚伦可是透过光线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位女性金发,英气十足,长发为了方便行动盘了起来,身上穿着皮甲,胳膊强劲有力但并不粗壮,整个人似乎永远自信,即便面临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依旧没有慌张。 听到亚伦的回答,阿梅尔躬身行了个不标准的礼节,说道:“我是索菲亚,一名弗朗西斯东部的一个普通人家,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毕竟抵抗之刃可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信息,尤其是阿梅尔这种接近核心的成员。 亚伦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其实在对方还未踏入门内的时候,亚伦的占卜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不然也不会选择开门帮助对方。 而塞拉菲娜则是透过黑色的面纱,劝说道:“不要尝试在医生面前撒谎,也不要尝试任何不敬的举动。” 塞拉菲娜转头,崇敬地看了一眼亚伦,说道:“最重要的是保持谦卑。” 此时阿梅尔也反应了过来,这个聚会现场,怎么看着像是个邪教开会现场,虽然人很少,但会议室当中的椅子挺多,为首的那位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来到这里的都是必有所求。” 亚伦想起了塞拉菲娜敲门时强烈的愿望,其实阿梅尔内心深处也有着同样强烈的愿望,是阿梅尔的灵性直觉在给她发出警报,只不过缺少超凡常识的阿梅尔根本没意识到罢了。 阿梅尔有些迷茫,而亚伦则是直接点出道:“有人已经透过你之前留下的线索开始对抵抗之刃进行追查了。” “你的灵性直觉在向我求助。” 此话一出,塞拉菲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看向了阿梅尔的方向,而阿梅尔则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冷汗尽出是什么滋味,即便是直面弗朗西斯的王室卫队时,她都没有如此地紧张过。 在这位存在的引导下,她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自己断后时丢在现场的武器和其他东西,她意识到了自己当时没有处理好,意识到了可能因为自己的这一个失误,会给自己所在的据点带来灭顶之灾。 此时的阿梅尔已经彻底相信了那位华丽女人所说的话,不要撒谎,不能不敬,保持谦卑。 哪怕阿梅尔对神秘学和超凡世界再不了解,凭借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神学知识,她也知道,她恐怕摊上大事了。 第95章 抗争之道 亚伦对阿梅尔轻轻点头,说道:“坐吧。” 阿梅尔见状,也只好来到一处座位上,乖乖坐了下来,她不知道在面对一位疑似邪神的时候该怎么办,只能先静观其变。 “抵抗之刃现在情况如何了?” 亚伦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开口,毕竟他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大多数来自于之前塞拉菲娜对于抵抗之刃这个组织的描述,以及阿梅尔灵性直觉发出的警报。 弗朗西斯现在内部的局面一片混乱,这次起义的起点是来自北方的蛮族入侵,导致国内压力骤增。 原本抵抗之刃是民间自发组织起来,对抗北方蛮族侵略的组织,但没想到弗朗西斯的王室非但没嘉奖和收编抵抗之刃,反而开始肃清抵抗之刃的成员,帮着北方蛮族对抗抵抗之刃。 只不过不知为何,抵抗之刃越打越多,也从一开始对抗北方蛮族的组织转变为了起义军,最后在弗朗西斯掀起了一场风暴。 但可惜风暴很快因为抵抗之刃高层的折损而放缓,原本潜伏于王都,打算推翻弗朗西斯王统治,重新建立政权的抵抗之刃成员现在也都只能在高压环境下潜伏于地下。 那些准备配合抵抗之刃的大城市也再度陷入了静默之中。 “很糟糕。” 阿梅尔明白,自己无法在这位存在面前撒谎,而且抵抗之刃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常危急,阿梅尔是个实用主义者,如果这位邪神大人真的能够提供帮助的话,她愿意献出自己,只要不牵连那些战友就行。 想到这里,阿梅尔已经做好了以身饲虎的打算。 “我们的据点已经被端掉很多了,在卢泰的立足空间也越来越少,众多成员挤在一个小地方,让我们的据点变得更加显眼,更加容易被发现。” 确实,如果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的话,光是吃饭都是问题,即便抵抗之刃还有钱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卢泰的官员只要不是过于无能的话,光是从物资运输和消耗就能判断出抵抗之刃藏在哪里。 当然了,就封建贵族政治,官员真的无能到这种程度也并非不可能,可是即便官员真的很无能,那些帮助弗朗西斯王室追查抵抗之刃的超凡者也绝非无能之辈。 事实上这也是王室卫队现在的调查思路,靠那些屁用没有的贵族官员追查抵抗之刃是不可能了,干脆完全依赖于超凡力量。 这个思路是对的,超凡力量确实是抵抗之刃的软肋,即便抵抗之刃背后有着刀锋教会的默默帮助,或者说拱火,可一旦专业的超凡者介入,就能给抵抗之刃带来巨大的压力。 面对战争,超凡者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即便只是藏在幕后,也足以产生强大的威压了,在深层历史的记录当中,大型战争几乎都有超凡者的身影,如果没有掌握超凡力量的话,就算是有再强大的统帅和组织,也根本没办法和掌握超凡力量的一方同台竞技。 超凡力量不一定是决定双方胜负的关键力量,却一定是真正战争的入场券。 看着那位坐在首位上的存在,阿梅尔继续说道:“原本那些潜藏在大城市的战友们也都被打散了,一些支持我们的商人也开始偷偷撤资,划清界限,我们的首领已经开始遣散成员,让那些涉及不深的成员们暂时先回去过正常生活。” 说到这里,阿梅尔无助又气愤地拍了下回忆桌子:“但是,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还能回去过正常生活?大家不都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加入了抵抗之刃吗?” 看似坚强的阿梅尔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显得格外地脆弱:“而且很多人都已经回不去了,他们原本就是出逃的佃农和工人,再回去让大家可怎么活啊?” 在抵抗之刃开始反抗弗朗西斯王室统治的时候,很多难以谋生的人加入了抵抗之刃,也是现在的主力军,让这些人解散回去,先不提能不能回到原本的土地上生活,估计走到半路就变流寇了,到时候的情况会更加困难。 一边介绍着抵抗之刃现在的情况,阿梅尔一边痛哭道:“许多人连口饭都吃不饱了!” 隐藏在面纱之下的塞拉菲娜沉默不语,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抵抗之刃的成员,而且还是第一次听到当事人的描述。 虽然被旧贵族们称为泥腿子,但塞拉菲娜那也是从出生起就是艾恩德兰的贵族,根本无法想象弗朗西斯现在的这种情况。 听着阿梅尔的描述,亚伦却在冷静地思考,在了解了抵抗之刃如今的布局之后,亚伦询问道:“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大城市呢?” 和前世相比,这个世界的大陆更像是欧洲的拼接放大版,弗朗西斯的土地还算辽阔,纵深也足够,完全是有农村发展的土壤的。 而且和前世的革命老区相比,这个世界的弗朗西斯还面临着外敌入侵的情况,在强大的压力下,封建赋税非但没有被革命的传统艺能推翻,反而继续层层加码,虽然因为超凡存在,那些反抗压迫政策的起义都被残暴镇压了。 但也正是因为镇压成功了,革命之火反而在弗朗西斯越烧越旺,至少在这层历史当中,弗朗西斯的农民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似乎是没想到这位疑似邪神的存在会和自己谈论这个问题,阿梅尔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因为大城市是交通的枢纽,也是战争的关键。” 塞拉菲娜其实也想这么说,毕竟兰兹华斯可就是军功起家的,塞拉菲娜对这些也是比较熟悉,不过毕竟是高位存在的话,塞拉菲娜觉得医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问题的关键并不是和弗朗西斯王室决战。” 亚伦说道:“而是要化整为零,保存有生力量,和弗朗西斯王室进行持久战,游击战。” “啊,啊?” 不光是阿梅尔,就连塞拉菲娜也是一脸地难以置信。 伟大存在,还懂这个吗? 如果不是被光影编织而成的面纱遮挡着面孔的话,阿梅尔能看到塞拉菲娜的表情比自己还要震惊。 第96章 神爱世人 “不光如此。” 亚伦继续说道:“等到你们占领农村之后,首要的任务便是恢复生产。” “而且必须要建立稳固的根据地才行,不能因为对方的妥协,就放弃抗争。” 这位疑似邪神存在的话让阿梅尔想起了弗朗西斯之前几次起义,其实并不是每次起义一开始都被残酷镇压,但大部分的起义军在得到了一些好处,甚至是虚无缥缈的承诺之后便都解散了,那些起义军领袖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弗朗西斯的新贵族,甚至是地方军阀。 当然也有实质性的成果,但是那些成果随着弗朗西斯的内部压力又很快被推翻了,进入了反复横跳的阶段,每次有地方起义了,弗朗西斯王室就把之前推翻的东西拿出来再保证一遍,然后再招安一遍,循环往复。 “不行!” 阿梅尔不知不觉当中也进入了状态,居然真的开始和这位疑似邪神的存在谈论这个方案的可实施性。 “因为抵抗之刃内部的资金来源都是来自大城市,如果要转战地方农村的话,资金会直接断裂。” 亚伦其实已经考虑过一些东西不能照搬了,不然就是生搬硬套了,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场抵抗运动的复杂程度。 这不光是底层人们的抵抗战争,其中还有新兴的资产阶级想要推倒传统封建阶级,建立新秩序,他们估计是想和艾恩德兰一样,将国王变成虚君,甚至想要做得更彻底,毕竟实际上艾恩德兰女王还在干预政治,还在和那些贵族们扯皮。 艾恩德兰的君主立宪制不过是妥协的成果,根本谈不上什么先进,在这个艾恩德兰的强盛时期当然是你好我好,可一旦国力开始下滑,这种妥协制度拉得往往也是最快的。 “可是你们的资金不是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吗?” 亚伦微不可察地叹息着,这类资产阶级在斗争当中展现的软弱性和妥协性从不让人失望,根本无法值得信赖。 阿梅尔无话可说,确实她之前才刚说过有许多幕后金主已经开始跑路,或者另寻出路了。 “您的意见...我们会考虑的。” 说实话,等到醒来之后,阿梅尔和其他人说自己正在和一名疑似邪神的存在讨论如何起义,其他人估计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最后关于吃不饱的问题。” 亚伦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让你们的人每周吃饱一次,但是吃饱的人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聊到这个,阿梅尔终于眼睛一亮,说道:“请您直说!” 什么代价不代价的,阿梅尔甚至见到过吃不饱的人们互相之间交换孩子,把对方的孩子烹了,最后还分了对方一杯羹。 只要这位邪神的索取不太过分,阿梅尔觉得都可以接受。 于是亚伦便把星期四教会的事情和祷文给简单说了一遍,算是帮老乡传教了,也特别说明了一旦接受恩赐,便基本宣布此生和超凡无缘。 此时的塞拉菲娜已经在心中疯狂脑补,联想到之前医生让自己调查的星期四之神,莫非医生大人已经掌握了星期四之神的神力了吗? 而阿梅尔脑海中却是另外的想法,这也能叫代价吗?这能叫代价的话,那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画面又算是什么? 虽然亚伦说了,这个方法不一定管用,自己不会对这个方法负责,但是阿梅尔起身,郑重地行礼,用她知道的最高礼节朝着亚伦拜谢。 “感谢您的慷慨仁慈。” 即便对方真的是邪神,阿梅尔也认了。 看着识墟当中的月牙已经走到一半,亚伦说道:“既然跨越了那扇门扉,你便已经是超凡者了,我这儿有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你且先记下。” 其实没什么好记的,对塞拉菲娜来说,不过是一些基础中的基础,甚至有些就算不接触超凡世界,在兰登的普通贵族也能了解得到。 但这些对于阿梅尔来说,却是如获至宝,她甚至开始理解一些曾经看到过的邪教徒了,如此体贴入微,却是即便是邪神那也认了。 在亚伦的引导下,阿梅尔开始在识墟当中熟悉着自己的超凡力量,阿梅尔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心脏和万物的鼓动,虽然以前就有这种模糊的感觉,但如今却是更加清晰了,阿梅尔的生命力正在不断的涌现。 掌握了力量的阿梅尔就要离开,亚伦却拦住了对方说道:“不必着急,有人正在追查你,在这坐会儿吧。” 毕竟红心是没有反占卜能力的,还是让阿梅尔在这里待会儿吧。 阿梅尔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在不安当中坐了下来。 “之后的每个周日,如果你有空闲的话,可以再次入梦,我也需要你提供弗朗西斯的情报,明白了吗?” 亚伦补充道:“但是不必勉强,以你的安全为优先。” “那我是否能向周围的人透露您的存在呢?” 这位邪神和阿梅尔想象的并不一样,十分地亲切,也十分地关心自己,或者说是起义运动,似乎在那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时候还没到。” 现在的亚伦还是打算慢慢发育为主,也不想惹上太多的事情。 不过这句“时候还没到”却让阿梅尔和塞拉菲娜想到了一起去,果然这位存在还有更大的谋划。 识墟当中的时间缓缓流逝,亚伦也像阿梅尔了解了许多弗朗西斯和抵抗之刃的事情,直到最后识墟当中的月亮快要落下。 “伟大的存在,请容许我向您问最后一个问题。” 似乎是因为频繁地交流,让阿梅尔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畏惧,主动向亚伦提问。 “您似乎对抵抗之刃格外地关心,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塞拉菲娜听到如此露骨的问题,马上就要激动地起身,警告阿梅尔不该问的别问。 但亚伦却是挥手示意塞拉菲娜坐下。 是啊,自己为什么对抵抗之刃如此的上心呢? 是因为想在弗朗西斯插入一枚棋子吗?还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或者只是希望抵抗之刃能够成功,把弗朗西斯从苦难当中解放出来? 其实亚伦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阿梅尔让亚伦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一些自己是个异乡人的证明。 “因为神爱世人。” 亚伦说到。 第97章 实践 王室卫队的军官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大师,还没找到吗?” 披着面纱的背光之瞳成员此时多少已经有些汗流浃背,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顺着那个抵抗之刃留下的线索却占卜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这位将军,不必着急,很快,很快就能有结果。” “但是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一整个晚上了,大师。” 这名背光之瞳的神官坐在了地上,拿出了自己的香炉,于香炉旁开始静心祈祷,并说道:“将军,可能是对方也找了什么组织帮助,但是将军放心,既然你们付了钱,我们背光之瞳就会帮你们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麻烦,不过背光之瞳的这名成员也并没有直接放弃,毕竟他们一直被压制在辉光女神的阴影之下,渴望翻身的机会已经好久了。 虽然表面上背光之瞳是七神教会之下注册的正规教会,但背光之瞳内部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能代表烛灯准则的教会,也是最纯粹的教会,和掺杂了虫子的辉光并不一样。 在祈祷过后,残存的月光映照在了这名神官的纱布之上,并且穿透纱布,照在了神官的灵质上,灵质当中出现了映照在纱布之上的瞳孔符号,这个瞳孔开始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帮助这名成员的灵质顺着留下的线索在灵界当中漫游着。 “很快...” 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在口中呢喃着:“很快就能找到了。” 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真的在灵界当中发现了熟悉的气息,便马上顺着这道气息开始追查。 不过就在此时,某道来自灵界深处的一坨色块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个窥探,向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远远投来了目光。 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瞬间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那道目光爬上自己的灵质,灵质的瞳孔符号中突然长满了荆棘。 “大师?” 军官似乎发现了神官的样子有点不对劲,而神官也是马上切断了联系,汗水已经浸透了他遮住面容的白色头巾。 “抱歉,这位将军,我恐怕暂时不能帮助你们了,教会接下来会派遣其他神官的。” 这名神官喘着粗气,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切断了占卜的线索,不然就要被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还好自己切断了联系。 但联系真的被切断了吗? ...... 因为神爱世人... 当阿梅尔苏醒的时候还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这句话。 如果说这是一位邪神祭司或者主教说出这句话的话阿梅尔并不会感到奇怪,毕竟无论什么邪教团体,都不会直接和你说我们要毁灭世界,他们都有一套自己成熟的理论体系,即便不说去拯救世界,也能获得个人的赐福。 总结起来也差不多是神爱世人,所以你要信神。 但是这句话直接从一位疑似邪神的口中说出来就很值得推敲了。 神真的爱世人吗? 阿梅尔很迷茫,因为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似乎对方说自己爱世人也完全说得通。 而且对方也未必真的是邪神,毕竟对方也说了,星期四教会可是在七神当中登记过的正规教会,对方和星期四教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总不能真的是邪神吧。 “阿梅尔...” 维尔斯担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 除了维尔斯之外,身边还有着其他同伴战友,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判断阿梅尔是否成为了超凡者,所有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着阿梅尔。 “维尔斯伯伯,大家...我没事,大家放心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阿梅尔的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疲惫,这让维尔斯更加担心。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不必担心,暂时还没有王室的走狗找过来。” “不,不必了,维尔斯伯伯,我成功成为超凡者了。” 说实话,面对自己已经是超凡者这个事实,阿梅尔还没有什么真实感,只有偶尔从心脏传来的特殊鼓动,证明着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幻想。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这下我们终于也有力量对抗王室的走狗了!” “这样就不用再担心被莫名其妙地追查到了!” “抵抗之刃万岁!” 看着周围兴奋的伙伴们,阿梅尔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开心。 “好了好了,都先出去吧,让阿梅尔休息一下。” 维尔斯主动开口,让周围的人都暂时离开,看向阿梅尔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梅尔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瞒不住维尔斯伯伯,便说道:“有人已经通过上一个据点,利用超凡力量来追查我们了。” “伯伯,虽然我成为了超凡者,但超凡者之间也有很多差别,如果对方要用超凡力量追查我们的话,我还是毫无办法。” 虽然那位存在似乎并没有强制让阿梅尔禁言,但祂也说了,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意思应该是让阿梅尔有限的向值得信赖的人透露存在。 不过阿梅尔也知道,对大部分人来说,知道超凡存在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打算暂时先隐瞒一部分信息。 “没关系孩子,只要还活着就好,更何况你现在真的接触到了那股力量,之后的内部会议肯定会有你的一份。” 维尔斯对此并不意外,他也实在很难想象一向豪爽的阿梅尔去和那群人打情报战。 在斟酌了一下之后,阿梅尔趁着这个机会说道:“维尔斯伯伯,你说我们先回到农村当中怎么样?” “当然了,我们肯定要先把你送出去,毕竟无论是什么超凡者,对我们来说都异常珍贵。”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尔斯伯伯。” 维尔斯还以为是阿梅尔要自己到乡下去藏起来,所以阿梅尔马上打断了维尔斯。 “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到乡下地方去。” 接着,阿梅尔便把从那位疑似邪神存在那儿得到的意见一一说了出来,给维尔斯参考。 当阿梅尔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时,维尔斯并没有怒斥这根本行不通,也没有倒头便拜直呼天才,而是摸着自己的胡子仔细思考了起来。 维尔斯一眼便看出了这套理论最重要的就是战略纵深,现在的弗朗西斯能满足这个条件吗?勉强可以,弗朗西斯的地界原本便是诸国当中较为广袤的,而且现在弗朗西斯王室还在顶着北方蛮族的压力。 虽然在面对国内起义军的时候,弗朗西斯王室甚至还和北方蛮族有过合作,可一旦起义军撤出城市,进军农村,那么弗朗西斯王室将不得不再次面对北方蛮族的压力。 唯一的问题是,一旦开始往农村进发,会丧失大量工厂主和那些公司商人,以及幕后那些渴望洗牌的新贵族支持。 “可以试试。” 维尔斯说道:“既然已经被对方抓住了马脚,我们本来也是打算开始打散撤退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按照这个方法,从乡下从头开始。”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极端,就像弗朗西斯的人们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国家,前仆后继地采用了无数的方法一样,这些方法是可以并行的,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老迈的维尔斯知道阿梅尔可能隐藏了一些事情,毕竟原本十分活泼而且坚定的阿梅尔现在却显得犹犹豫豫的,几次欲言又止,但维尔斯并没有多问,他不懂超凡世界,但是他相信阿梅尔。 等到抵达乡村之后,阿梅尔打算尝试一下,是否真的存在那个能让人吃饱饭的星期四之神。 第98章 白草村 早上六点,亚伦如同往常一样瞬间清醒了过来。 之前顺着阿梅尔窥探自己的那道目光用几乎自戳双目的方式切断了联系,但亚伦还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印记,只可惜距离太远了,凭借亚伦现在的能力,恐怕等到对方把印记给去除了都没办法激发,所以亚伦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伸个懒腰准备起床。 此时的简易营地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清点货物。 昨夜篝火的余烬还没烧完,边上还散落着之前一个站点买到的报纸,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专门的兽医开始检查马儿们的状态,还有一些信徒们开始对着各自的神明祈祷。 在亲自检查完了货物之后,本开始组织整个营地行动起来。 在艾恩德兰商队的早餐是由商队统一分发,这也是为了防止你吃坏肚子,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瘟疫传染,而不像是在殖民地的商队一样需要自带干粮。 不过这方面的管理倒不是很严格,你可以来商队这儿吃饭,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开小灶,不过就艾恩德兰的美食环境,食物也不过是治疗饥饿病症的靶向药物罢了。 亚伦囫囵吞枣地跟着商队吃完了早饭,毕竟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 而磨刀人和黛西也跟在亚伦身边吃着早饭,磨刀人和亚伦差不多,对于早饭的态度也基本是囫囵吞枣,而黛西则要优雅得多,摘下挂在帽子上的面纱,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这位大小姐似乎无论何时都戴着帽子。 吃完之后,磨刀人像平时一样开始打理着背上的三把刀,毕竟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而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也都和普通猎人们一样,开始整理起自己身上的灵液以及武器。 看着商队里的那些货物和香料,亚伦在想着要不要偶尔也小露一手,虽然前世的亚伦不精厨艺,但是一些家常菜还是会做的,不敢说有多好吃,但总比现在的厨子做得强,尤其是在商队不缺物资的情况下。 这主要也是因为亚伦这些日子在商队当中有些无所事事,亚伦的身份是安保兼医生,但并不需要像其他猎人一样进行守夜,也不需要做其他什么活,平日里就跟着商队前进就行了,无聊了还能直接坐在车沿边上看书,也没人敢对亚伦指手画脚。 说实话,与其说是来这个商队当安保的,不如说是来这儿当大爷的,尤其是磨刀人的态度,让亚伦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就连亚伦身上的零三七九都有人专门准备了一份伙食。 一开始商队的人对亚伦这种吃白食的还有些意见,但是在某天晚上,磨刀人找本聊了两句之后,本也开始跟着磨刀人一样,对亚伦十分尊敬。 甚至就连黛西都偶尔来到亚伦这边,询问亚伦一些超凡领域的知识,而亚伦也只是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 虽然日子很轻松,但对亚伦来说也很煎熬,毕竟对亚伦来说,不上班简直就等于犯罪,白拿的工资心里也不踏实,只能闲着没事偶尔抛着硬币占卜,也算是对得起工资了。 商队启程之后,和往常一样,有不少人不自觉地视线就往黛西身上扫来。 其实有许多人干脆就是因为黛西才加入商队的,不过黛西虽然漂亮,但却让人生不出什么邪念来,与其说是本的女儿,黛西现在更像是商队的女儿。 只不过亚伦却丝毫不敢轻视黛西,虽然其他人没意识到,但是在亚伦现在常驻的洞察状态中,却偶尔能感受到本会在无人的时候向黛西汇报工作情况。 虽说窥探人的隐私并不怎么好,但这也纯属无心之举,亚伦也不打算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只是装作不知道,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的亚伦只想快点抵达兰登,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 出发已经有一周多时间,不过一路上旅途十分地顺利,总给亚伦一种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的感觉。 本在商队前头已经摇起了铃铛,大声吆喝道:“胡椒海鱼杜松子酒,奎宁灯油还有最新报纸!” 这是因为商队在不远处看到一处村庄了。 一名商队的学徒拿着地图给包括亚伦在内新来的猎人们介绍了起来:“那是白草村,盛产一种长着像花,实际是草的植物,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因为特殊的白草植物,也能做药用,缓解疼痛,所以村里还是有稳定收入的。” 当商队靠近的时候,发现此时的村子当中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活动。 亚伦先一步看清了村里的状况,所有人都一袭白衣,头上戴着花环,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能看出来村中的大草地上还摆满了桌椅,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游戏一般。 老村长率先走了出来,来到商队旁问道:“阿尔顿,这次又来了哪些东西啊?” “应有尽有,您瞧好了,我们这次带来的货物比上次还多。” 几辆马车在村子边上停了下来,四匹高大的骏马拖拽着的车厢马上被熟练的工人们改造成了店铺风格,开始坐地卖货。 “哦?那鸦片酊有吗?” 老村长的眼眸当中扑闪着光芒,充满着渴望。 “这个...” 本有些犯难,说道:“最近教会查得严,这种货可不好搞啊。” 老村长讪讪道:“那就是没有咯?” 不过很快,村里的其他人也出来了,开始来到商队边上询问着商品价格,一轮轮的价格拉锯战开始了。 其中也有不少人和村长一样在询问有没有鸦片酊或者其他类似的药品,本看了眼村民们,实在不像是染了什么重病的样子。 “老村长,村子里是在办什么节日吗?” 本看到全部穿着一袭白衣,带着花环的村民,开口询问着,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商机,在节日的时候,人们往往更愿意进行花销。 “当然了,是我们最近才发明的白花节,现在正在试点,等到以后办热闹了,就让人来村里玩玩。” 老村长继续说道:“商队要不要来试试?我们村里可是新开了酒馆哦。” 一听有酒馆,部分商队成员和猎人马上竖起了耳朵。 此时磨刀人站了出来,说道:“不,不必了,感谢这位村长的好意。” 听磨刀人这么说,猎人们都有些失望,不过大部分人也没什么意见,喝酒误事的道理猎人们还是明白的,偶尔在商队路上小酌一杯就差不多了。 不过本倒是很慷慨,白草村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十分的安全,本让安保们四散警戒,其实也就是让大伙儿去摸鱼去了,只留下几个核心成员在周围,而白草村似乎因为举办节日需要大量采购,本便跟着村长去谈生意了。 亚伦也没到周围逛逛,他有些懒得动弹,不过零三七九倒是站在马车上警戒着周围。 有不少人看到亚伦的医生装扮,还上前来问亚伦有没有鸦片酊的,但亚伦当然是一一拒绝了,这种药品肯定没有,亚伦天生不喜欢这个东西,所以亚伦也只是和平时一样无聊的抛着硬币,思考着之前在识墟当中,和阿梅尔讨论的事情。 不过就在硬币再次落到亚伦手背的时候,亚伦停顿了一下,招来零三七九,零三七九听完亚伦的描述马上升空观察起了周围。 随后亚伦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来到了磨刀人身边,悄声说道:“这个村子有古怪。” 果然,不出意外的意外来了。 第99章 陷阱 因为已经来过许多次了,所以本对于白草村也算是熟悉,一路跟着村长来到了村中,不过来到村中的时候,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村长,你们这个所谓的白花节究竟是什么节日?” 本看着眼前被装点得十分华丽的活动现场,说道:“我看看我们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商品给村子里。” 而白草村的村长则是点头微笑道:“其实用的上的商品,阿尔顿你已经带来了。” 不过没等本继续询问是什么商品,村长就继续说道: “虽然村子里白草每到时间都有人来采购,但说实话,现在光是那些白草已经养不活越来越多的村里人了,年轻人也不想留在村里,都去城里打工了,所以老头子我想了个办法。” 老村长看着装扮得非常华丽的村子说道:“每到白草收获的时候,村里都会变得很漂亮,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请人来村里游玩呢?只要有人来村里,就一定会消费,有人消费,就能把人留住了。” 本点了点头,不得不感慨这个老村长非常有商业头脑,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如果亚伦在场的话则会更了解老村长的这套思路,这不就是民宿加度假村吗。 在这个时代能想到发展旅游业,老村长确实已经领先时代许多了。 “既然如此,那贵村一定需要很多东西吧。” 本有些兴奋,没想到刚出发就能消化掉许多货物,正打算和这位老村长开始谈生意。 而老村长也是似乎早有准备,给本列出了需要物品的清单。 本扫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村长,为什么这里面还需要那么多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呢?” “毕竟游客的安全最重要。” 老村长依旧是满脸的微笑,说道:“我们还打算请一些医生过来呢。” 说完,老村长的目光向村子中央正在搭建的巨大场地望去。 此时本才发现村子里多出了许多陌生人,他们也是一样的一袭白衣,头上戴着花环,正微笑地盯着本。 虽然这些微笑让本有些不寒而栗,但本也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白草村似乎和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不过毕竟这个小村庄也要转型了,所以也算是正常。 看着这个曾经的村子恢复了活力本也非常的开心,甚至有一些村里的姑娘已经有些大胆地开始邀请商队的人玩耍,似乎是在为白草村人造的那个节日庆祝。 商队的一些成员还真的笨拙地跟那些姑娘们跳起了舞来。 “我们要的东西可不少,阿尔顿,我们慢慢来聊怎么样?” 老村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索维林金币,说道:“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 就在本点点头,准备和村长进入屋中详谈,盘算着如何趁着白草村转型而大赚一笔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看着自己的磨刀人。 一阵突然清醒的感觉瞬间涌上本的心头,面带微笑的村长,周围带着商队人员跳着诡异舞蹈的村民,草地上宛如鲜花盛开般的白草,不像是一个村子能拿得出的金币,以及村中心的火堆和高台,一切都突然显得那么诡异。 “我...抱歉,我的商队成员来找我,应该是碰到了点麻烦了。” 本的目光看向了来找自己的磨刀人,而村长依旧是面带微笑,点着头说道:“嗯,毕竟我们的商队领袖是个大忙人,不过这可是笔大生意,阿尔顿你可要尽快回来,不然可能要被其他商队抢先了。” 本连忙点头,然后急匆匆的向磨刀人走去。 磨刀人则是小心翼翼地握着那第三把刀,来到了本的身边。 “老板。” 磨刀人看着周围的一片祥和的环境说道:“那个医生告诉我,这个村子有些怪异。” “我的建议是找个借口马上离开这个村子。” 本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自己刚才好像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村子里的诸多异常,尤其是那些奇怪的陌生人。 那些人似乎才是隐约当中,掌管着村子的人,地位都要比村民们高一截,显然不是临时找来的。 作为一个跑了许多遍兰登的商队,本没有突然因为老村长的画饼而降智,而是马上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马上就离开吗?” 本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虽然往返过很多次兰登和格尔维克,但说实话,除了那次意外,本遇到的超凡事件并不多,而且基本没有如此凶险诡异的情况。 原本刚进入村庄的时候,依照本的经验,应该能马上发现那些不对劲的才对,但本居然直到磨刀人过来才回过神来。 如果磨刀人来的再晚一些,本说不定就要完全沉沦进去,说什么也不想走,非要想做完这单生意了。 果然钱没白花。 “不,依照我的经验,虽然要尽快离开,但是老板您最好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甚至直接被盯上。” 磨刀人的语气还算沉稳,至少这个村长表面上似乎还挺祥和。 本的心中刚刚冒出这单生意实在可惜的念头,就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他有必须要保护的东西,所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把商队的人集合起来。” 因为才刚踏入村庄,所以商队的人们很快就都被集合了起来,也有些人陷得比较深,例如双刀的阿奎斯身上就已经有了一些吻痕,被叫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尴尬。 不过在回到商队之后,那些人很快便都清醒了过来,尤其是那些猎人们,虽然脸上依旧镇定,但实际上已经冷汗直冒了。 在确认没人掉队之后,本随意找了个理由,就说是要去周围地方进货,把村子里需要的其他东西,例如鸦片酊之类的给一起运过来。 这个理由倒也正常,只不过本还是做得太急了,哪有人去周围进货把整个商队都带走的,只能说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但也只是勉强。 白草村的村长倒只是稍微挽留了一下,没有强行留人,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在一阵叮铃当啷当中,商队再次急匆匆地启程,一切都折腾完之后太阳已经向山下落去,在这种时候强行启程明显不符合常理,商队当中也有些不明真相的人们在抱怨着,毕竟无论怎么说,在一处村子过夜总比在野外过夜强多了。 零三七九也是飞回了亚伦的肩上,汇报着附近的情况。 村子周围有几处异常的地方,将村子围在了中间,但零三七九也不敢仔细观察,它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不敢将事情闹大,也不敢随意出手。 而本则有些不敢回头,白草村变了,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什么节日恐怕都是骗人的,真实目的本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在商队走出一段路之后,本终于鼓起了勇气,回头望去,却惊悚地看到白草村的村长们和那些村民依旧脸上挂着微笑,站在原地挥手告别。 虽然距离很远,但本却觉得对方近在眼前,眼中闪烁着盯上了猎物的光芒。 第100章 意外 太阳落山,但本依旧让阿尔顿商队再在夜晚强行前进。 猎人们沉默着,他们已经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而那些阿尔顿商队的老伙计们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板要放着一大单生意不做匆匆离开,但出于对本的信任,也都没有说什么。 主要也是商队现在的氛围异常的压抑,即便那些老伙计有什么意见,看到那些严阵以待的猎人们,也都纷纷不敢出声。 “真是多亏了你。” 磨刀人至今心有余悸,举着火把在马车上和亚伦聊天。 “如果不是你和我说的话,我恐怕要等老板陷进去了才能发现异常。”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后果恐怕会非常严重。 没被超凡力量影响和已经被影响的营救难度天差地别。 严重的时候说不定本还会跟着其他人一起攻击磨刀人,到时候就真的完蛋了。 “我应该做的而已。” 亚伦也丝毫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力量,或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隐藏过,在这种时候扮猪吃老虎完全是对别人的不负责,所以亚伦每天也都是大大方方地在磨刀人面前进行占卜。 而磨刀人也看着亚伦手中翻飞的硬币,问道:“我们脱离危险了吗?可以休息了吗?” 磨刀人的语气急切,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个村子里有着更深层的危险,所以忍不住不断地询问亚伦。 而亚伦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我也是半桶水水平,没办法做到那么精确地占卜。” 毕竟硬币占卜本就是最简单的占卜方法,就像亚伦虽然能占卜出那个村子不对劲,但没有准确的线索也无法得知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你不能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用最简单的占卜方法来占卜这个地方是安全还是危险,这个范围实在是太过模糊了。 如果要知道具体有哪些危险,以及村子里发生了什么的话,还得是利用香炉或者其他办法进入冥想状态才行。 磨刀人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心中确实是着急了些,毕竟跑完这单他就打算回去和未婚妻结婚的,实在不想出意外了。 而且磨刀人也明白,占卜其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没线索情况下的占卜,搞不好就会扭曲到什么诡异存在身上,导致反噬。 对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断地进行硬币占卜,已经是非常负责了。 本看到商队里的众人实在有些顶不住了,便让众人停了下来,安营扎寨。 毕竟夜晚赶路也是非常危险的,而且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至少在本看来,现在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然即便没碰上什么怪事,大伙儿的精神压力也顶不住了。 此时黛西从马车走中,向亚伦询问道:“阁下是超凡者吗?” 黛西被火光映衬着的明亮双眸忽闪忽闪,马上道歉道:“我并不是要试探您的底细,只是您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尽量找些安全感。” 刚刚的对话黛西已经听见了,一般情况下直接问猎人这种问题是非常不礼貌的,还容易让人厌烦和警惕,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即便黛西十分好奇,也终究是克制住了。 而现在情况特殊,正是询问对方的好时机。 “没错。” 亚伦点了点头,黛西好奇的语气让亚伦想起了贝琳,但是和贝琳的热情不同,黛西显得要更加地稳重,强大的洞察力让亚伦感受到了黛西和贝琳情感上的不同。 贝琳是想给自己找个老师,踏入超凡世界,而黛西虽然嘴上称呼磨刀人为老师,但实际上似乎是更想找一名合作者。 “不过我的力量并不怎么擅长战斗。” 亚伦自谦地说道:“甚至不一定打得过磨刀人。” 烛灯准则并不以战斗出名,亚伦的另一条准则现在除了开门之外似乎也没其他用处,按照亚伦的洞察,如果磨刀人拔出背后的第三把刀的话,亚伦不一定能在正面战斗上战胜对方。 当然了,前提是亚伦不使用《腥红之秘》,零三七九也在一边干看着不出手。 “您谦虚了。” 磨刀人慌忙低头否认,现在的他对亚伦更加地尊敬,毕竟越是了解超凡世界,他就越能明白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 那可真的是差了亿点点,更别提对方还是擅长情报的准则,这要远比那些战斗准则受欢迎,就像是这次,即便是磨刀人能把本给救回来,也是损失惨重。 本在指挥着商队众人扎好临时休息场所之后也放松了下来,打算去和磨刀人以及那个亚伦道谢。 这钱花得实在是太值了,若不是对方提前发现的话,自己的旅程就真的要提前结束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本突然感觉营地当中的火光越来越晦暗,但天上的月亮却好像比平时要亮了一些,犹如一盏巨大的提灯,散发着柔和,让人放松,但却十分违和的光芒。 恍惚间,本好像看到营地周围的一个营火熄灭了,本回头,想要让周围的伙计添火点上,但就在这个时候,本却突然看到了白草村的村长和村民们。 他们依旧一袭白衣,头上戴着花环,一脸的微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本。 本口干舌燥,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而白草村的村长和村民们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村长和村民们身体没有动作,却似乎是在不断向本缓慢靠近。 正在和黛西聊天的亚伦突然之间停顿了下来,此时的亚伦明显感觉到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而磨刀人和黛西似乎并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地聊天。 一开始聊天的内容倒也正常,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的聊天内容开始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是在自说自话。 “有飞蛾在周围降临。” 黑色鸽子的翅膀之下,零三七九的眼睛和嘴巴冒了出来,对亚伦说道:“有人盯上商队了。” 第101章 埃文斯 某处隐藏的祭坛当中,埃文斯正把手张成半个喇叭形状,放在耳朵边上,倾听着远处的声音。 “有一个脱离了控制吗?原来是烛灯的人,难怪难怪。” “毕竟距离还是太远了,也不是入梦控制。” 埃文斯仔细聆听着。 “都是一些杂鱼而已,嗯,有把刀不错。” 在埃文斯仔细确认情况的时候,一名穿着白衣的邪教徒问道:“大人,是否可以出动了?” 听到这句话,埃文斯愤怒地一脚踢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扭曲,说道:“闭嘴你这杂种!没看到我在确认情况吗?” “tNd为什么我堂堂一个通晓者会沦落到给其他邪教打工的地步?” 被踹飞的邪教徒不敢说话,正如埃文斯所说,他是一位通晓者,是在第四扇门扉当中接触到了识墟第一重奥秘的人,也是在场当中地位最高的人,即便埃文斯要把他们都活祭了,在场的人也不会多说一句。 “我跨越了无数地狱,杀了无数人,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和你们劫持什么商队的!” 周围的邪教徒纷纷都低下了头,埃文斯和他们不是一个教会的,是被自己教会“惩罚”来到这里帮助他们的,但即便如此,埃文斯这样的人已经是他们当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强者了。 “那...那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出动去劫持那个商队了吗?” 一名邪教徒鼓起了勇气,再次向埃文斯提问,而埃文斯同样是一脚踢了过去,问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但随后,埃文斯又说道:“确实可以了,你们去吧,把人都抓回来,尤其是那些猎人,尽量要活的,毕竟都是些优秀祭品。” 周围的这些邪教徒这才纷纷离开,前去商队的位置抓人。 埃文斯叹了口气,准备单独处理一下那个清醒过来的人。 “真是麻烦。” 埃文斯随手拿起一杯血红色中带着点黄白色的饮品,这是苦痛教会的特调饮品,用纯洁女性的分娩器官制成的,需要在女性还活着的时候碾碎器官,然后再排出来保存。 这种饮品被苦痛教会认为是至高的饮品,因为第一苦痛是生育,而这饮品当中就饱含着少女生育时的痛苦。 当然了,在这饮品之上,还有更高,更痛苦的饮品,但并不对外人开放。 埃文斯小酌着杯中浓稠的液体,不知道苦痛教会用了什么方法,将这饮品制作得香醇软糯,其中又带着些许刺激,可以说是提神必备。 原本埃文斯是打算等到商队停下睡着之后,再从自己最擅长的梦境入手,将商队的人全部控制住,不过对方似乎特别警惕,猎人们没一个打算入梦休息,这让埃文斯不得不强行出手。 虽然因为之前任务失败,自己被惩罚来到这儿打杂工,实力也大不如前,但是面对这种规模不大的普通商队倒也是手拿把掐。 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商队而已,估计对方也想不到,自己面临的是一位通晓者吧? 在喝完一口之后,埃文斯放下了杯子,走出这个秘密场所,虽然苦痛教会的成员们很擅长正面作战,但是想要让这群超凡者都不是的凡人,去抓住一个烛灯准则超凡者还是有些困难的。 因为之前任务的失败,埃文斯明白了一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放跑对方的超凡者,不然对方说不定就用什么特殊的方法,联系到了七神教会,从而导致整个计划的崩盘。 在埃文斯眼中,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蚂蚁,也绝对不能粗心大意! 想到这里,埃文斯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要亲自处理那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 此时亚伦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不过这对亚伦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随着灵质铺开,周围的一切在亚伦的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 商队的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似乎是完全沉寂于自己的世界当中,有人惊惧,有人放松,有人在和往日一样闲聊,但大多数人说的话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甚是诡异。 “看来来者不简单啊。” 零三七九并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受到的影响很小,毕竟这个幻境似乎是无差别打击,对零三七九和亚伦这样的人来说明显影响不足。 而亚伦则是抛着硬币说道:“似乎是有人过来了。” 来的人都是一些普通邪教徒,身上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状态,但对亚伦来说也只是一些普通邪教徒而已。 “要我去处理掉那些人吗?” 当零三七九这么说的时候,亚伦是犹豫了一下的,确实,就零三七九的水平,那些逐渐向这边靠近的邪教徒可以说是来多少死多少。 但问题是之后怎么办?作为四级威胁的零三七九一旦暴露了存在,很快就会引起邪教和教会的注意,如果要让零三七九出手的话,最好不要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或者确保能一击必杀对面,适合陷入缠斗。 “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挺麻烦的。” 亚伦伸手让零三七九站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零三七九也明白了亚伦的意思,说道:“唔,确实,我也感觉到了。” 一个人杀穿这些邪教徒会很麻烦,而且如果不击败那个使用飞蛾准则编织幻境的家伙的话,情况会越来越被动,所以现在亚伦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幻境给破解了,剩下的臭鱼烂虾们再交给那些猎人们解决。 从周围那些邪教徒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超凡者,可能是借用了某种仪式才造成的这种影响,而且亚伦的灵性直觉也并没有报警。 最重要的是,究竟是有多闲的强大超凡者,才会跟一个规模不大的商队过不去?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话,亚伦都有信心快速结束战斗。 亚伦将零三七九丢了出去,零三七九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在天空当中盘旋了一阵之后便继续扑棱着翅膀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零三七九找到了这场幻境的始作俑者。 而亚伦也是从手提箱当中掏出了两瓶剩余的灵液喝了下去,开始朝着零三七九的方向跑去。 感受到了什么的埃文斯停下了脚步,惊喜地说道:“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向我这边靠近了吗?” “也好,正好省下我的时间了。” 埃文斯加快了脚步。 第102章 “情报”对决 在亚伦看来,眼前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颓废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癫,精神状态并不太好。 虽然很对不起塞拉菲娜,但说实话,亚伦感觉对方身上的气质和塞拉菲娜有些相似,一样的有点神经质。 塞拉菲娜在这方面并不怎么明显,至少在亚伦面前情绪还算稳定,但对方很明显精神状态有些问题,这是亚伦根据灵质医生的经验判断出来的。 对方身上带着一个干枯树木的图案,给亚伦的感觉和那些包围商队的邪教徒完全不同,似乎是不同邪教的成员。 在亚伦通过灵质观察对方的时候,埃文斯也在观察着亚伦。 “辉光教会?” 埃文斯摸着下巴开始了思考。 飞蛾与烛灯有着部分相似性,都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虽然飞蛾获取的情报要远比烛灯混沌和抽象,但对埃文斯这种水平的通晓者来说,同样也有许多获取准确情报的手段。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飞蛾与烛灯也是老对手了,二者之间的较量完全可以说是情报战,并且埃文斯这次根本没有大意,而是使出了全力,打算好好会会亚伦,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亚伦身上的异常。 “这些应该是守夜人的装备,但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猎人身上呢?” 虽然守夜人被称为教会的官方猎人,但和普通猎人完全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相交的。 从特殊渠道买到的?不,应该不太可能,教会虽然最近对超凡知识的外流略有放松,但在武器方面的管理还是异常严格,即便黑市上有流通,不光性价比极低,还要冒着被教会找上门的风险。 除了某些有收藏癖的家伙之外,基本不可能有人在黑市上买这些东西。 那么对方是官方的守夜人? 埃文斯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对方是潜藏在猎人当中的卧底,正在收集情报。 毕竟辉光教会也不是世人想象中的那样,坐在教堂当中冥想,坐着坐着就知道了所有事情,有时候辉光教会收集情报的手段很简单,很原始,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大部分猎人都不知道自己当中有守夜人的卧底。 卧底数量可能不多,但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钓鱼执法,辉光教会算到了这次这个阿尔顿商队会出事,所以提前塞了个守夜人过来。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方现在要做的应该都是联系官方教会才对。 埃文斯继续仔细观察了起来,对方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是喝下了强化灵液和超频灵液,让身体能力达到了巅峰。 看来对方是想速战速决,通过打倒自己解除幻境,来解放那些被影响着的猎人。 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毕竟要维持这种大型幻境所需要的灵性可不少,但对方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这幻境是由一位通晓者编织而成的吧? 这场情报战,看来是这自己赢了。 埃文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两边很快整理完了对方的情报,在一片空地上同时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零三七九扑棱着翅膀飞回到了亚伦的肩膀上,看到这一幕的埃文斯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怪对方能掌握自己的动向,还以为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占卜,结果居然是让鸟从天上寻找自己吗?得亏自己做了那么多防止被占卜到的措施。 果然最困难的情报往往只需要用最简单朴素的方法收集。 “你最大的错误便是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教会。” 看着眼前的年轻猎人,埃文斯主动开口说道:“虽然第一时间联系教会也没办法拯救商队,但说不定你还能逃走,并且立下个大功。” 能够发现邪教勾连确实是大功一件了,虽然埃文斯不相信七神教会没有发现那些被称为邪教的宗教团体们私底下开始互相勾结,但只要提交上去这个情报,应该是够守夜人升职的了。 这倒不是埃文斯在说废话,而是飞蛾可以用言语来引导对方的思维,让对方出现可惜,懊悔等情绪,最终影响那个人的精神。 和对方聊天非但不是埃文斯放水,而是他打算用全力对付眼前这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 在周围飞虫的指引下,对方身上的动作被埃文斯看得一清二楚。 亚伦没有回答,似乎是发现了埃文斯话语当中藏着的诱导性,看来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应该是一重门水平的老手,不,从对方能轻易发现幻境来看,二重门水平也不是不可能。 埃文斯能感觉到对方的袖口当中划出了一把短刀,那是辉光教会的短刀,锋利,好用,但不如铸炉教会的武器,仅限于应对大部分普通情况,不适用于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随着月光的笼罩,亚伦每一寸肌肉的运动都在埃文斯的感知当中,看来这位烛灯准则的超凡者对自己的体术很自信,似乎是想避开超凡实力上的差距,直接进行贴身肉搏。 如果埃文斯有所疏忽的话搞不好对方这种一言不发的突袭真的有效,毕竟即便是通晓者也还是人类,虽然并不是没有被近身缠上逃走的方法,但也会搞得埃文斯相当狼狈。 不过这些都是没用的,借着藏在对方周围的飞虫和枝丫,埃文斯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方的肌肉动向,甚至能预判对方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掏枪射击,还是真的近身缠斗,埃文斯都不虚。 飞蛾可不光是只有控制幻境这一项能力,变幻莫测才是飞蛾的风格,即便要近身缠斗,埃文斯也可以蜕皮之后跟对方好好玩玩。 对方的右手肌肉在运动,藏在那宽松大衣袖口中的短刃正在滑落,对方的左手肌肉略微放松,似乎是想放下手提箱,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对方的肩部肌肉没有晃动,说明起码对方主观上不想让肩膀上的黑色鸽子扑过来。 埃文斯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切都结束了,无论对方往哪个方向行动,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对方掉入飞蛾的陷阱。 这就是情报准则之间的对决,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枯枝与飞虫都已经锁定了对方,对方再无翻盘可能。 没办法,毕竟对方撞上了自己这个通晓者,只能算对方倒霉了。 但此时埃文斯掏出手枪的手却停顿了下来,这个肌肉运动,对方怎么好像是要用短刃在自己身上划拉? 等等,什么叫“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第103章 对抗 当血刃划过埃文斯脸颊的时候,埃文斯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在下意识地作出回避。 埃文斯打了个响指,和藏在暗处的幻影交换了位置之后,抚摸着脸颊上的一道伤口,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埃文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那剧烈的心跳声。 一个辉光教会的官方人员,为什么会使用血杯准则的仪式?而且对方的仪式特质又是从哪里来的? 埃文斯回忆了一下,对方似乎是将鲜血抹在了腰间羊皮书套的书上。 身为一名通晓者,埃文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可不是探究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的时候。 既然对方已经接受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馈赠,那么再对对方肌肉进行观察就是没用的了,毕竟肌肉对对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方已经完全是一头由灵性驱动着血肉的怪物,在赐福失效前,躯体对对方来说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埃文斯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血杯准则的对手,不如说苦痛教会信奉的也是血杯准则,他们往往会利用血肉驱动的这个特性,做出一些完全违背常识的动作来。 只不过这类代价也是很大的,即便成功发动,在战斗结束之后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埃文斯还在思考的时候,亚伦便已经通过洞察搭配强化后的感官闻到了埃文斯身上的血腥味道,几乎是弹射般来到了埃文斯的面前。 一刀下去鲜血横飞,直接把埃文斯砍成了两半,鲜血溅满了亚伦全身,但亚伦却是站在原地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 又是一个幻影。 从自己抽出血刃之后,对方就一直在避免和自己正面作战,这也就说明了对方确实不是很擅长近身缠斗,至少不擅长和血杯的近身缠斗。 亚伦下意识地想要擦去自己身上的鲜血,却发现这些鲜血仿佛有着实体一般,粘稠恶心,亚伦甚至能闻到这股鲜血上的腥味。 这些幻影之血上仿佛有着什么诅咒,犹如附骨之疽爬进了亚伦的血肉当中,也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亚伦心中的悲痛情绪和肉体上的痛苦也被无限放大。 一般来说,准则之间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克制关系的,但准则之间的某些特质却也会互相影响。 和控制光线形成幻影的烛灯不同,飞蛾能够直接影响感官,这也就导致了能够强化感官的血杯很容易被飞蛾牵着鼻子走。 亚伦感觉到脑海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低语,正在嗡鸣,飞蛾的影响在困扰着血杯的力量。 看到亚伦一脸痛苦的模样,刚刚隐身遁走的埃文斯终于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心来,飞蛾的能力虽然对血杯确实好用,可一旦真的正面碰上还是会非常麻烦,哪怕埃文斯是通晓者,一样也会被一刀砍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被杀,就会死。除了那些拥有强大或扭曲肉体的准则外,像飞蛾这样的准则,只需要一发子弹就能让超凡者毙命,当然前提是打得中的话。 此时的亚伦才发现文艺作品当中什么集中精神就能破解幻觉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且不论这个时候能不能集中精神,越是集中,反而越容易被幻觉给引导。 用痛苦让自己清醒过来也根本不现实,毕竟制造幻觉的原理根本不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划拉自己一刀就能让脑子清醒的,现在的亚伦就非常清醒,他正在经历一场“清醒的幻觉”,虽然知道身上这些鲜血是假的,但却根本无法摆脱影响。 看来还是大意了,对方要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得多,以后得学习一些更靠谱一点的占卜方法,来测算对方的战斗力才行。 其实亚伦也实在搞不清楚,如此强大的超凡者为什么会来打劫一个看起来油水实在不怎么多的商队?这多少有些太过掉价了。 “tNd一个这么强大的飞蛾超凡者怎么会来打劫阿尔顿这种平平无奇的商队的?” 亚伦在心中暗骂着。 埃文斯其实现在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一位烛灯准则追奉者,却能够使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这确实吓到他了。 虽然自己能够凭借通晓者的强大灵质,再加上飞蛾的诅咒压制住对方,却也不敢上前直接杀死对方。 毕竟原本拥有扭曲血肉能力的血杯准则就很难被物理杀死,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到他们灵性耗尽,或者副作用开始显现的时候动手。 血杯准则对诅咒的抗性不像红心那么高,非常惧怕陷入拉锯战,因为时间越长,灵性消耗越大,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就越大,副作用也就越强。 而且一个使用血杯仪式的烛灯追奉者根本无法用常理判断,鬼知道自己接近之后对方还有什么底牌,所以埃文斯干脆站在阴影处,借着枯枝与飞虫观察着亚伦,等待着亚伦的灵性枯竭。 不过还没观察到一会儿,一道虚幻的门扉突然遮挡住了埃文斯的感应。 没等埃文斯感叹对方果然还有底牌,对方便在埃文斯的灵性感知范围内凭空消失了。 不是埃文斯自吹,作为一名通晓者,虽然不如烛灯准则那般敏锐,但就凭借对方的水平,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隐藏自己的气息的,但如果是使用道具辅助,那这道具起码也得是封印物级别的危险东西了。 不,不光是隐藏自身,埃文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诅咒和幻境似乎也丢失了目标,诅咒可能还在起效,但埃文斯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诅咒去了哪里。 “tNd一个有这么多宝贝的超凡者为什么会待在阿尔顿这种平平无奇的商队?” 埃文斯在心中暗骂着,也在犹豫着要不要从阴影当中现身,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能在一位飞蛾通晓者的揭示下隐藏自身的道具,保不齐是个什么封印物,如果说不生出什么贪念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埃文斯在原地放置了一个幻影作为交换位置,在等待了许久后,来到了刚刚那个亚伦消失的位置。 小心翼翼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在贪念的驱使下略微放松了一点。 很明显对方不是普通的烛灯追奉者,能够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就说明对方起码不能出现在教会明面上,对方很难寻求教会的庇护,自己就有机会继续追踪对方。 既然没有官方庇护,那就别怪埃文斯杀人夺宝了。 埃文斯打算在这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去继续追杀对方。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亚伦消失的地方却突然又出现了一道虚幻的门扉,这道门扉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般,但埃文斯已经看不清楚了,因为鲜血如同奔涌的浪潮一般从门扉当中喷涌而出。 埃文斯慌忙和幻影互换了位置,但是鲜血奔涌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幻影位置的脚下也已经沾满了腥红,才刚刚交换位置,鲜血就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一道腥红的身影从门扉当中冲出,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埃文斯的身上,埃文斯还想挣扎,通过蜕皮的方法断尾求生,但此时的血潮当中突然飞出一只黑色的鸽子,鸽子化为血盆大口,直接将埃文斯的手臂给吞了下去。 “这诅咒还真是麻烦。” 在最后,埃文斯听到了眼前的腥红怪物正在和飞上肩膀的鸽子说话。 “还好老师给我留的灵液还没喝完。” 第104章 没有痛觉的邪教徒 在恍惚间,磨刀人突然清醒了过来。 虽然脑海中还有着幻觉存留,但此时的磨刀人作为有点底子的猎人,已经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磨刀人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习惯性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此时他依旧坐在货车上,但货车却在缓缓移动,前面牵着马的也不是商队成员,而是一袭白衣的“白草村村民”。 “埃文斯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老半天了也没来找我们集合?” “毕竟是飞蛾准则的超凡者,喜怒无常的。” 另一名“村民”接着话闲聊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飞蛾准则的人都有点神经质,但他们都喜欢说烛灯准则才是神经质,不过要我说,那两条准则的人都差不多,一个是疯子,另一个是看起来比较冷静的疯子。” 两个村民并没有发现磨刀人已经清醒过来,除了这两名牵着马匹的村民之外,马车上还有被和商品堆放在一起七倒八歪的其他猎人。 对方似乎是想把猎人们集合在一起清理,毕竟猎人们身上的特质会比普通人更多,十分有利用价值。 磨刀人并没有发现亚伦,估计自己能够从幻觉当中清醒过来,应该便是那位亚伦医生的功劳。 两个村民依旧在闲聊着,似乎是打算拉着猎人们到献祭场去,而商队的其他人,尤其是老板本·阿尔顿并不在这里,应该是已经被提前送到了村子里,看来对方是想借助阿尔顿商队搞一些事情。 看了一眼天空中依稀的月亮,磨刀人大概算出了时间,天已经快亮了,如果只是快马加鞭送几个人的话,确实已经能赶到白草村,而因为猎人们是和商品货物堆在一起行动的,所以速度要慢上许多,还没到村子里。 而自己背上那三把刀已经消失不见了,回想起幻境中那一丝模糊的感觉,磨刀人大概就能知道对方确实对自己有所忌惮,冒着打破幻觉的风险也要把那第三把刀给卸下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让磨刀人更加清楚了对方的实力,起码押送自己的这些村民,绝对不会很强。 就在两个村民闲聊的时候,磨刀人突然暴起,一脚踢翻了一个牵着马的村民,另一只手擒住了另一个村民。 被踢翻的那个村民马上惊叫道:“苦痛之神在上,我就知道那群虫子佬不靠谱!” 随后那个村民拔出了腰刀,朝着磨刀人挥去。 磨刀人也是抽出了自己擒住那个村民的腰刀,然后将那个村民丢在了一边,正面迎上了另一个村民。 但是在铮的一声之后,磨刀人马上便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的力气出奇地大,根本不似正常人,虽然说对方极有可能是邪教徒,掌握了一些秘法,但这份力量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而被磨刀人丢出去的那个村民也是马上反扑了过来,磨刀人下意识地挥刀砍去,并不怎么锋利的刀刃直接砍入了对方的血肉之中,鲜血直流,但对方却似乎是没什么感觉一般,继续朝着磨刀人身上攻击。 一个人在受伤的时候,多少都会感到疼痛,感到恐惧,但眼前的这两名邪教徒却好似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疯狂地朝着磨刀人发动攻击。 在勉强挡住一刀之后,磨刀人发现了异常,这两个村民,或者说邪教徒感受不到痛苦,这让他们能够轻易突破身体力量的极限,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堪堪躲过一击,磨刀人运用自己的技巧熟练地砍断了一个邪教徒的手臂,喘着粗气。 虽然对方的爆发力着实吓人,但也只是感受不到痛苦而已,伤害还是要吃下的,而且能看出对方运用这股力量还不是很熟练,偶尔还是会有下意识地躲闪,这就给了磨刀人适应战斗的机会。 毕竟磨刀人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专业猎人,战斗经验要远超这两名邪教徒。 其中一名邪教徒被砍断手臂之后还想拖着刀向磨刀人发动进攻,却突然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一直胆战心惊的磨刀人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果然对方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即便他想有动作,身体也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另一名邪教徒看到同伴倒下之后拔腿就跑,磨刀人想要拦住对方,但因为对方感受不到疼痛的异常身体,速度完全不是磨刀人能够追上的。 已经气喘吁吁的磨刀人看着那些还处于幻觉影响下的猎人们,想要摇醒对方,虽然幻觉的力量正在逐渐衰退,但这些猎人们似乎是因为受到的影响太深,即便脱离了幻觉,也依旧有些意识模糊,只有双刀的阿奎斯勉强清醒了过来。 “还能动吗?” 磨刀人看着阿奎斯蠕动着身体,在给对方尽量做着按摩。 “不,不行,身体使不上力气。” 阿奎斯有些虚弱,看起来暂时是动不了了,这让磨刀人的额头冷汗直冒,这种级别的幻觉,可不是一般超凡者能够施展的,不过既然自己能挣脱,那就说明幻觉的影响正在逐渐消失。 “周围应该是安全的,等你能动了,就到最近的教会去,将这件事报告给教会,明白吗?” “那你呢?” 阿奎斯没有扭扭捏捏,但还是看了眼磨刀人。 “我收了老板的钱,自然是要去把老板给救出来!” 磨刀人看向了刚刚那个邪教徒逃走的方向,继续说道:“而且那把刀对我来说比命还要重要,我必须要取回来。” 阿奎斯感受到自己背上也没有了双刀,突然理解了磨刀人的心情,点了点头说道:“去吧,我能动了会马上去找援军过来的。” “那就拜托你了!” 磨刀人说完便朝着那个邪教徒逃走的方向跑去,在疾驰了一段距离之后,磨刀人马上停了下来,周围的阴影当中冒出了许多穿着白袍的“村民”,这些村民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们不是超凡者,但磨刀人感受到了,这些人和之前那两个村民一样,没有痛觉。 就在磨刀人观察着周围环境,看有没有哪里能够利用,能让自己摆脱这些埋伏的时候,一记链锤飞了过来。 磨刀人急忙闪开,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用的重量级武器,但那个身形瘦削的邪教徒却能够轻易挥动。 这些邪教徒配合着缓步围了上来,不给磨刀人一点的机会。 磨刀人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后背,却又想起了后背已经空空如也。 “该死,如果那把刀还在的话!” 在啧了一声之后,磨刀人打算先找个突破口杀出重围。 就在此时,一把利刃飞来,直直地插在了一个邪教徒的脑门上,亚伦从树林当中的阴影现身,掏出教会左轮直接打碎了扑上来的邪教徒的脑袋。 “亚伦医生!” 磨刀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但马上又大声警告道:“小心!这些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 亚伦拔出了邪教徒脑门上的利刃,疑惑地问道:“邪教徒不是本来就没痛觉吗?” 说完,亚伦当着磨刀人的面,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抓住冲过来的邪教徒,将对方摔在地上之后砍下了对方的脑袋,不带一丝怜悯。 第105章 营救 其实亚伦现在的状态谈不上多好,刚刚面对着那个飞蛾准则的超凡者几乎把底牌都用掉了,现在纯属是靠着血之潮汐的后续效果在进行战斗。 虽然对付这些只是没有痛觉的邪教徒还是轻而易举的,但如果再来一个那种强度的对手亚伦可就要顶不住了。 尤其是当零三七九浅浅啃了两口,对亚伦说道那个飞蛾准则的超凡者是个通晓者的时候,亚伦在心中骂得更大声了,你一个堂堂通晓者,哪怕是在七神教会里,只要不像迪格比那样直接叛出教会,都是绝对的中上层,来这里打劫一个普通商队做什么? 而且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死了就是死了,可没有什么超凡特性给你稀释出来,再加上亚伦并没有在埃文斯身上找到什么超凡物品,亏得亚伦直呲牙。 其实是亚伦太过想当然了,超凡物品,尤其是特殊功能的超凡物品都是异常珍贵的,腥红教会当初要使用零三七九都得要走申请呢,磨刀人有一件流落出来的超凡物品都能称之为最强的底层猎人了。 像亚伦这种带着三件封印物级别的东西完全可以算是一个行走的封印物宝箱怪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埃文斯也不觉得自己在这种地方打工能踢到什么铁板,根本就没带什么超凡道具过来,只有一些普通灵液。 虽然没稀释出超凡特性,不过超凡者的尸体还是有用的,毕竟尸体本身就带有特质,也是重要资源,能在仪式当中发挥巨大作用,一具超凡者的尸体说不定能卖出极其夸张的高价——如果你不怕那个尸体所属教会报复的话。 除了把尸体当成仪式资源,似乎也有办法将尸体化为仆从,虽然很难算是“复活”,但特定准则的尸体说不定还能保留一些生前的特性。 而现在埃文斯的尸体就被亚伦丢进了琥珀之页当中,等待着亚伦找到什么特殊用法。 嗯,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个邪神了,还把尸体当战利品往自己的小空间里塞,保不齐以后还要把尸体赏赐给信徒。 亚伦晃了晃脑袋,躲过了一个邪教徒的全力一击,直接用手打爆了对方的脑袋,就像是亚伦自己也感受不到痛觉一样。 痛当然是会痛的,但这种痛觉并不是无意义的,看着一拳被自己打到脸颊凹下去的邪教徒,这点痛苦就不算什么了,果然对付邪教徒最好的办法还是讲物理。 而磨刀人则是震惊地看着亚伦一拳一个邪教徒,有些怀疑自己这边可能才是邪教势力。 一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哪来像铸炉和红心那般大力气的?磨刀人看不懂,也不敢问。 这些邪教徒们虽然感觉不到痛苦,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感到害怕,因为亚伦的方式实在过于残忍,这些邪教徒本能地感觉到了害怕和危险,居然开始四散逃命了。 “帮我抓几个活口过来!” 亚伦对磨刀人喊道:“我要进行占卜。” 磨刀人马上明白了过来,直接趁着邪教徒们崩溃的时候控制了几个邪教徒,然后便跟着亚伦开始了问话,亚伦也是一一开始占卜。 亚伦这种行为其实很危险,毕竟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占卜会被问话的人引导到什么方向去,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占卜到什么灵界存在身上去。 不过好在占卜过程没出什么意外,这些被问话的人估计也做不到那种引导,在问清了本·阿尔顿被关押的地方,以及磨刀人武器的所在地之后,亚伦和磨刀人看着对方互相点了点头。 ...... 在白草村周围,一处普通占卜都很难找到的地方,本·阿尔顿的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他刚刚被运到这个地方,还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给改造成祈祷室的仓库,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祷文,但本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七神教会的祷文。 而白草村的老村长,还是和本上次看到的一样,面带着微笑,注视着本。 “老村长。” 本谄媚地说道:“是不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没关系,商队的货你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就当是我给你们赔礼了。” 而老村长则是满脸堆笑,说道:“阿尔顿,这不是服务的问题,毕竟相信你也猜到了,我们本来就是要连人带货都拿走的,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敏锐。” 本这才开始挣扎了起来,看向周围那些戴着花环,穿着白衣的陌生人,说道:“他们好像不是村子里的人吧?” “没错,他们是苦痛教会的,前来赐予我们苦痛的奇迹。” 老村长虔诚地朝着虚空行礼,说道:“阿尔顿啊,来归入苦痛之神的门下吧,你将再无痛苦,不光如此,苦痛之神还会帮助你行走世间,赚到更多的钱。” 接着,老村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具诱惑力:“不过是在行商的过程当中,多路过几个地方而已,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本听懂了,这是要让自己成为邪教走狗,替邪教赚钱和传递情报。 这也让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冲着黛西来的,那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那我的女儿呢?黛西呢?” 虽然本想让自己极力保持冷静,但他的语气多少还是有点出卖了他。 “你还真是关心你的女儿,她身上好像有着超凡道具,你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吧?她不光在中途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而且还逃走了。” 听到这儿,本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 老村长话锋一转,说道:“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出我主的掌控,原本你的女儿不逃走还好,现在逃走去抓她的人就是苦痛之神的信徒了。” “原本我还想让你们父女二人相见的,但她被我主的其他信徒抓到就不好说了。” “其他信徒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说不定再次见面的时候,你的那个宝贝女儿就已经变成苦痛之神的狂信徒了。” 老村长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不过阿尔顿,你放心好了,这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第106章 老板,记得加钱 “不见到黛西我是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的!” 本开始剧烈挣扎,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却是随着他的挣扎而变得越来越紧,让本越发的痛苦。 “阿尔顿啊,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情况可是由不得你做主了。”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和你的女儿终究会在我主的座下见面的。” 说完,村长和几个其他几个穿着白衣的村民,或者说邪教徒便都围了上来,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那些“秘密武器”,本的心中突然一沉。 而老村长则是说道:“他们可都是苦痛教会中的极品,斗志和耐性技惊四座,秘密武器更是能给你带来惊喜吔!” “只有经历了大痛苦,才能明白苦痛教会剥离痛苦的珍贵,才能更好地侍奉我主,如果你有幸在日后得到了我主的眷顾,也能更好体会到苦痛的美妙滋味。” 本现在看着那些拿着各种刑具上来的邪教徒,惊恐地问道:“白草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别担心,阿尔顿,你很快就将和我们一起进入没有苦痛的世界。” 本·阿尔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磨刀人在接单的时候会犹豫,居然连白草村都被邪教影响了,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等等!我愿意配合!愿意配合!” 本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当看到那些刑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幻痛了,所以本开始尝试自救,哪怕能拖延一下时间都好。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而老村长也是摆了摆手,周围那些邪教徒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很简单,将我主交给你的商品散播出去,让一路上所有人都沉迷于幻觉当中,都知晓我主的威名。” “这是在散播福音,我亲爱的阿尔顿。” 听到本愿意合作,老村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依旧挂着微笑,并开始介绍那些商品。 本则是越听越心惊,那些商品都是极具成瘾性的商品,不光如此,对方还要求自己在一路上查找和搜集具有强烈镇痛效果的药品。 苦痛教会还真是不把人当人,镇痛药品还好说,但那些极具成瘾性的玩意儿,如果被七神教会发现的话,自己的行商生涯就到此结束了吧。 虽然艾恩德兰官方对那些玩意儿管理不是很严格,但七神教会却对那些玩意儿意外地上心。 “好了阿尔顿,既然你愿意合作的话,来吧,把这瓶致幻剂喝下去,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 “等等,我不是答应合作了吗?” 本面露惊恐,那么一大瓶,喝下去之后有没有命都不知道,而且喝下去之后恐怕就会被对方完全掌控。 “我们又不傻。” 老村长挑了挑眉,说道:“要加入我主的伟大计划,投名状总是要的。” “没关系,喝下去之后就不会疼痛,也不会恐惧了。” 此时在这间房子外面,几个原本白草村的村民正在吸食着什么,围着篝火一脸陶醉。 一个村民直接伸手捧起了篝火中的灰烬,一边吸食一边说道:“我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还好苦痛教会来了。” “是啊,如果不是教会发现了白草的特殊用法,我们现在可能还只能赚点小钱呢。” “钱有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主建立的人间天国。” 一个村民满意地倒在了地上,说道:“搭配上主赐予我们的密语,现在一点恐惧都感觉不到,感觉浑身舒坦。” “听说苦痛教会的高阶人士会主动接纳痛苦来获取快感,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管他呢,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可惜白草毕竟比不上真正能换来安逸的鸦片酊。” “没错,虽然白草的镇痛效果更强,但是却换不来安逸,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镇痛了,你们说是不是可以把地里的白草给换一换了?” 此时一个倒在地上的村民马上说道:“不行,这可是我主让我们种的,如果不种了,岂不是要被我主抛弃了?” 几个村民这才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纷纷点头。 虽说是放哨的守卫,不过这些村民都非常放松,毕竟前面还有苦痛教会的人顶着,如果连那些信徒都倒下了的话,他们这些普通村民也做不了什么。 而且加入苦痛教会之后,这些村民们都逐渐对鸦片酊和白草上瘾了,完全陷入了渴求和贪欢之中,苦痛教会的那些邪教徒似乎也乐于见到村民们这种状态,所以对这些村民们的摸鱼都是视而不见,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人对苦痛都是有恐惧的,尤其是底层信徒非常容易滋生恐惧,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控制这些信徒,驱散痛苦。 当然了,这种人在苦痛教会当中被称为菜鸟,是个和“肉鱼”差不多的称呼,其用途自然就不必多说了,关键时候的消耗品而已。 对苦痛教会来说,只有真正接纳苦痛的人才能真正理解主的用意,才能获得主降下的苦痛奇迹,而不是这种靠着外部力量获得安逸的人。 不过最近苦痛教会似乎越来越关注这些普通人,并且开始用各种手段控制他们,原本苦痛教会内部就有一部分使用特殊方法,让自己感受不到痛觉的人组成的团体,现在这个团体正在因为吸纳这些普通人而逐渐扩大,甚至正在形成苦痛教会的护教军。 没有痛觉的人在战场上往往能发挥出极其恐怖的力量,苦痛教会还在四处寻找能够压制痛觉的药材,似乎是因为普通的方法已经压制不了那么多人的痛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村民看着不远处模糊的火光说道:“我是不是用量太多了,怎么看到一把刀在冒火啊?” “哦,那个是磨刀人的武器,听说激活了之后就会冒火,还是蓝紫色的火,刚收缴过来的时候我还玩过呢,可惜我也搞不明白怎么用。” “但那把刀怎么在朝着我们走过来啊?” “嘿嘿,我还看到磨刀人了,他也冒着火呢。” “我也看到了,没想到居然连幻觉都是共通的,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些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嘲笑了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来,一个村民突然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那不是幻觉?” 已将身体奉献于烈火,身上又多了一道灼痕的磨刀人此时已经杀到这些村民跟前,村民白衣之下那骨瘦嶙峋的身体完全不是磨刀人的对手,一脚就给踹飞了出去。 屋内的老村长刚听到动静,磨刀人就直接一刀劈开了房门。 “磨刀人?怎么可能!那些我主的信徒呢?” 老村长端着致幻剂的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喂下的致幻剂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们去见你的主了。” 磨刀人看到眼前的阵仗,收回了第三把刀,将第一把刀抽了出来,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老板,记得加钱。” 等到磨刀人解决完屋子里的人,本还没被救下来就着急地问道:“黛西,黛西呢?” “老板,不必担心。” 磨刀人解下了本身上的绳子说道:“亚伦医生已经去救大小姐了。” 本的神色复杂,问道:“黛西真的被抓住了吗?” “我们审问了路上的邪教徒,大小姐应该是刚被抓住没多久。” 当听到黛西被抓住的时候,本的脸色一滞,嘴唇微动,轻声说道:“来不及了,如果让那些邪教徒发现了黛西的真实身份,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放心好了老板,那位亚伦医生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强。” 磨刀人拍了拍本的肩膀安慰着这位慷慨的老板。 “不,这不是他有多强的问题,当那些邪教徒发现黛西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本颓废地坐在地上,说道:“那个医生还能把邪教徒都杀光不成?” 第107章 苦痛圣女 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黛西被丢到了冰冷的石板地面之上。 此时的黛西的墨绿色长裙上全是泥土斑点,蕾丝边上也全都是泥泞树叶,看起来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逃亡。 虽然那宽大的帽子还戴在头上,但也已经是歪歪扭扭。 “这娘们儿可真能跑啊。” 将黛西丢到地上的那名白衣邪教徒说道:“身上居然还有超凡道具,差一点就真给她跑掉了。” 而另一名邪教徒则是咧嘴看着黛西面纱下的面容说道:“不过既然是我们抓到了,那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了吧?” “确实,这个女人可漂亮了,我倒想知道究竟是有多漂亮。” 说完,这名苦痛教会的邪教徒就要去扒黛西头上的帽子,而黛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护住帽子,已经清醒过来的黛西马上说道:“等等,各位先生!” “我知道阿尔顿商队的宝藏在哪里!” 黛西一边护住自己的大帽子,一边观察着这阴暗的地牢。 除了抓住自己的那两名邪教徒之外,周围还有许多穿着白衣的邪教徒,应该都是苦痛教会的成员,而且应该不是简单的外围信徒。 毕竟那些人每一个身上几乎都有着结痂的伤疤,并且大多数人都缺胳膊少腿的。 地牢的墙上也挂着许多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胆寒的刑具,一看就是来制造痛苦的。 抓住黛西的两名邪教徒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真有什么阿尔顿商队的宝藏,但随即又都哈哈一笑,地牢周围的邪教徒也都笑了出来。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如果真有那种宝藏,就凭你们阿尔顿商队也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而且就算真的有,等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了,自然也就会说出来。” 墙壁上的刑具叮当作响,而有人则是拿过了一个针筒,自言自语地问道先打哪种药比较好。 不过此时一个邪教徒看着黛西护着自己帽子的样子,上去强行拽开了黛西的帽子说道:“早就听说阿尔顿商队的女儿长得很漂亮了,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有多漂亮。” “就是就是,让我们看看!” 周围的邪教徒们都兴奋了起来,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摧毁一个干净漂亮的女人了,而且女人也最容易达到第一苦痛,在苦痛教会里的用法可是很多的。 虽然黛西极力护住自己的帽子,但还是被邪教徒巨大的力量给拽开了。 帽子中的金丝如同流水般落下,黛西翠绿的眼眸和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绝美的面容呈现在两名邪教徒面前。 但这两名邪教徒却并不是因为黛西被这个大帽子遮住的容颜而震惊,而是因为黛西藏在大帽子下的尖尖耳朵。 “精,精灵?!” 在这声惊呼之后,整个地牢只剩下了火把燃烧的声音。 精灵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似乎只是个存在于奇幻故事当中的单词,但在一些涉及深层世界的古老记载当中,确实有过关于精灵的描述。 这些精灵们美丽,神秘,天生就对超凡力量格外敏感,虽然本身数量并不多,但也算不上稀少,至少曾经是这样。 而在那些古老记载当中,精灵应该在第一纪结束的时候就因为自身原因以及当时的大灾难几近灭绝了才对。 当然了,这些大字不识的邪教徒认识精灵可不是通过什么奇幻故事,这些邪教徒们马上从沉默变成了欢呼,虽然没再对黛西动手,但却围着黛西手舞足蹈了起来。 “太棒了,居然是精灵!”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下我们能有新的圣女了!” 看着这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的邪教徒,黛西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黛西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哪怕是七神教会估计都会拉自己去喝茶,更别提这些邪教徒了。 而看到这些似乎正在狂欢的邪教徒,黛西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惊恐,尤其是他们说着什么“新的圣女”的时候。 “你们见过精灵?” 跪坐在地上的黛西镇定了下来,开始尝试利用自己的特殊性和这些邪教徒交涉。 “当然,我们的圣女就是精灵,不过她毕竟被使用的很久了,不像您一样是个完整的精灵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就连黛西都思考了好一下。 在翡翠之乡的外面居然还有其他的精灵吗? 而且还是苦痛教会的圣女?被使用了很久?圣女居然是被用来使用的吗? 带着心中的疑惑,看着这些对自己越来越恭敬的邪教徒,黛西问道:“被使用是怎么回事?” 邪教徒们微微行礼,似乎是对这位“未来圣女”非常尊敬,其中为首的一名邪教徒站出来说道:“您猜猜外面那些外围信徒是如何做到毫无痛苦的呢?” “靠鸦片酊吗?不,那玩意儿虽然能消除恐惧,但却无法压制痛苦,甚至可能还会滋生痛苦。” “白草的镇痛效果也很有限,而且更偏向于麻醉而不是消除痛苦,算是鸦片酊的下位替代吧。” 这名为首的邪教徒越说,黛西心中就越是发抖。 所谓的使用,看来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残忍。 “而且苦痛对我们来说是恩赐,如果真的把苦痛都给消除了,那也就太浪费了,所以我们的神赐下了一个仪式,让我们可以转移苦痛。” 这名邪教徒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张开双臂说道:“一切的苦痛皆由无私的圣女承担,只要苦痛圣女承接了信徒们的苦痛,我们就可以批量地铸造数百,数千,未来甚至能达到数万毫无痛苦的强大军队。” “不光如此,由于承接了无数人的痛苦,圣女的身上充满了血杯特质,而等到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切下圣女的肢体,献祭给我主换取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啊,多么伟大的圣女呀。” 在为首的邪教徒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信徒们也都纷纷跪地称颂如今的圣女,但听完之后,黛西却是噫的一声,缩起了身体。 数千个人的痛苦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并且还随时有可能被活活切下肢体去用作献祭。 “普通人即便能承受这种苦痛,也根本没办法承受苦痛带来的那些血杯特质。” 为首的邪教徒看着黛西继续说道:“但是精灵不一样,精灵承受特质的能力特别强,而且并不容易死亡,还不会崩溃,实在是绝佳的‘材料’。” “只可惜精灵也是有极限的,如今的圣女大人已经被挖去了一只眼睛,一只半的手臂和一条腿,快要被‘用完’了。” “而您,就是苦痛之神赐予我们的新圣女!” 第108章 自救 黛西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个精灵族人绝对不是自愿成为“无私的”圣女的。 黛西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翡翠之乡里的族人不愿意让自己来到真实历史当中了,外面的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危险。 但是翡翠之乡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曾经能够承受最多特质,对超凡力量最敏感的精灵当中居然出不了一个超凡者,超凡力量完全出现了断层,只留下一些已经经历了无数代的超凡物品。 而且别说超凡力量,如果再不做出改变,即便是简单的生活物资也只能依靠外界周转了。 想到这里,黛西捏紧了自己的裙子,说道:“所以你们是打算让我成为你们的新圣女吗?” “当然。” 为首的邪教徒点了点头,并继续说道:“而且这可由不得您,我们会立马将您带到我们的圣堂当中,放心好了,我们会像对待现任圣女一样对待您的,无论如何您都不会死亡,即便您自己想死也不行。” 此时的黛西异常冷静,说道:“我劝你们再多想想。” “想想,想什么?” 周围的邪教徒们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而那名为首的邪教徒则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嘲笑道:“您又想拖时间是吗?” “没错,我是想拖时间,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拖时间吗?” 一听这话,周围的邪教徒们纷纷四目相对,然后互相张望着。 黛西默默吸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精灵这次出来,早已和辉光教会达成了协议,只不过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大肆传播。” “只要我失踪了,辉光教会就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我,虽然你们可能不在乎和辉光教会为敌,但你们也不想正面和辉光教会碰上吧?” 这些邪教徒们面面相觑,所有的邪教和七神教会几乎都是敌对关系,但那也只是因为知道七神教会不会真的因为口头上的敌对去针对这些邪教徒,毕竟邪教太多了,大伙儿都骂两句七神教会就等于都没骂。 但是一旦真的得罪了七神教会就不一样了,那些报复可不是开玩笑的,邪教徒的手段很残忍,但那些掌握主要准则的七神教会手段就很干净吗? 即便现在这些邪教们开始联合起来,组成了联盟,但也没人真的敢当这个出头鸟。 七神教会不过是面对普罗大众的时候要点脸皮而已,而跟邪教徒可不会讲什么脸皮。 所以虽然邪教徒的嘴上骂着七神教会,真做出什么让七神教会发怒,引起报复的事情是不敢的。 当然了,这种一点证据都没有的事情,这些邪教徒也不会信的,为首的邪教徒马上就要派人先把黛西的嘴堵上。 而黛西则是问道:“如果你们不信,那你们可以去问问,我们商队当中有没有一位隐藏的守夜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邪教徒们都纷纷再次停下了动作。 “有,有吗?” “好像确实是有一个烛灯准则的猎人,但究竟是不是守夜人还不知道。” 邪教徒之间互相交流着情报。 “好像是有个猎人挣脱了幻境,由埃文斯大人亲自去处理了。” 一见这个忽悠有效,黛西不禁感慨着守夜人的名号是真的。 黛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那个守夜人是辉光教会派过来在暗中保护我们精灵的,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占卜到这个地方了。” 说完之后,黛西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亚伦的样子,开始用亚伦来编造半真半假的谎言。 不过那些邪教徒在交流了一阵信息之后,却是看笑话一般看着黛西。 “普通的超凡者根本不是那个守夜人的对手,而且他很擅长占卜。” 黛西知道现在不能露怯,自信说道:“说不定现在已经联系上辉光教会了,所以我才一直拖着时间。” 此时一个邪教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那个邪教徒见隐瞒不住,便嘲笑着说道:“确实阿尔顿商队的队伍当中有个烛灯准则的人挣脱了幻境。” “但是你知道是谁去处理那个超凡者了吗?是埃文斯大人!” “那可是一位通晓者!通晓者是什么概念,圣女大人您明白吗?” 黛西怔了怔,因为精灵们的神秘学发生了断代,她还真不知道通晓者代表着什么。 “那是跨越了第四重门扉,见证到识墟第一重奥秘的通晓者,即便是在七神走狗当中,也是中上层的存在了。” “也正是那位大人,才让整个阿尔顿商队陷入了幻境当中,圣女大人,难道说来秘密保护您的是一位比通晓者还要强大的守夜人吗?真有这种实力,恐怕也早就不做守夜人了吧。” 黛西还是吃了不了解神秘学的亏,而且她也没想到针对商队出手的会是如此强大的一位存在,让自己的谎言变得漏洞百出,但既然谎言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能露怯,只能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们的那位通晓者大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到。” 这句话有些“我没看到就是没有”的自暴自弃意味,但却让那些邪教徒们沉默了一下。 “毕竟飞蛾准则的人都有些神经...都有些喜怒无常,来去无踪的,谁知道埃文斯大人在解决完守夜人之后去哪里了呢?” 黛西表面冷静地说道:“而且你们觉得来保护我的守夜人会是泛泛之辈吗?” 接着,黛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说道:“那位守夜人肩膀上的黑色鸽子其实是个超凡道具,能够快速和教会沟通,哪怕是一位通晓者,也不会想去对抗一整个地区教会吧?” 原本还在嘲笑着黛西的邪教徒们,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黛西也是继续说道:“不光如此,那位守夜人很快就能找到这里,而且七神教会也会很快注意到这个地方” 黛西用“那位守夜人”指代着亚伦,并且不断回忆亚伦的细节,来完善自己的谎言,这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却是黛西最后的挣扎。 虽然这是个错漏百出的谎言,但这些邪教徒们的精神也明显不是很正常,居然听得连连后退。 “您说的那个守夜人,是不是穿着宽松的大衣,左手提着手提箱,右手抛着硬币,肩膀上站着只黑色鸽子?” 黛西回想起了亚伦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不过这群邪教徒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已经和亚伦医生接触过了吗?但现在要继续利用这个谎言,给自己多制造一些交涉的底牌。 邪教徒们不语,只是震惊又恐惧地看着黛西的身后。 此时黛西的身后,一道荆棘编织而成的虚幻门扉正在打开,里面浮现出了一道提着手提箱,肩上站着一只黑色鸽子的人影。 正是黛西口中描述的守夜人。 第109章 你耳朵怎么尖尖的? 地牢内的邪教徒们纷纷慢慢后退,恐惧和惊骇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并且手中握紧了刑具,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恶兽一般。 而黛西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回头望去。 此时亚伦已经踏出了门扉,身后的荆棘消散,像是凭空出现在了黛西的身后。 黛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那个医生居然真的来了,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难道说自己瞎掰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吗? “我...我拜请苦痛之神,令血痂的缝隙流出腐败,让每滴脓疮生成契约,于七重痛苦之中缔结终约!” 说完,这群邪教徒便开始了各自的表演,有些人铁钳撬下了自己的手指,有些人直接拔出了自己的牙齿,有些人则是扒开了自己的指甲,甚至还有人直接捅破了那些溃烂的脓疮。 只能说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幻痛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些扭曲的力量开始降临在周围。 亚伦不禁在心中感叹,好家伙,原来这些人才是袄景教,血肉与吞食之神更注重献祭,而这些人才是正儿八经的追求痛苦。 此时几根溃烂的手指直接朝着亚伦飞了过来,在感官强化的作用下,亚伦调动身体抽刀去挡,但辉光教会的刀刃直接被崩出了一个小口,这让亚伦不得不扭曲光线进行回避和误导。 看来这些人比自己占卜出来的要强上不少,苦痛之神也是血杯准则的神明,这种神明一般都是支付的代价越大能力越强,所以也是正面战斗最强的准则之一。 而那些邪教徒看到亚伦略有些狼狈的模样,再镇定下来仔细观察亚伦,就会发现此时的亚伦已经非常的疲惫,身体已经因为喝下的灵液效果过去而有些虚弱,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继续调动身体做出动作的,但对方的动作也是越来越迟钝。 看来对方也只是通过什么特殊道具来到这里的,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如果那个精灵说的是真的话,对方估计已经联系上辉光教会了,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阻止那个精灵被带走而已。 这些邪教徒们马上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让这个守夜人死在这里,再把这个精灵给带走。 只要能把这个精灵给带走,那么苦痛教会就能彻底解决现在困扰着他们的圣女快要被“用完”的问题,苦痛教会也能趁着这段时间,招募更多的人转换成无痛者,让护教军发展壮大。 亚伦和零三七九对视了一眼, 这些邪教徒和那些只是失去了痛觉的信徒不同,应该是属于伪超凡者一类,主要通过拜请神明来获得力量,看来用普通的方法是解决不了了,必须再次借助《腥红之秘》才行。 不过说实话这才是正常强度的邪教徒,之前那种飞蛾通晓者怎么可能遍地都是呢?只能说阿尔顿商队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零三七九开始扑棱起来,扯着黛西的领口往地牢的拐角走去,黛西也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跟着零三七九离开。 有几个邪教徒想要阻止,但此时一发子弹飞来直接爆了他的脑袋,让现场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之中。 “不必担心,这个地牢没那么简单,那个黑色鸽子逃不出去的。” 一名刚刚撬开自己指甲的邪教徒话音刚落,就突然发现一把腥红的血刃挥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些邪教徒似乎误会了什么,他们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医生是让自己的鸽子先带着那个精灵离开,再由自己来断后。 “血刃?为什么?” “这tm不是腥红教会的血刃吗?” 血刃其实不是什么很稀有的东西,只要是血杯准则的超凡者,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基本都能使用,原理本质其实是血液塑形。 准则本身没有什么正邪善恶之分,就像烛灯准则也有被定性为邪教的谬误灯塔,七神教会当中也有许多追奉血杯准则的人,他们也依旧可以用自己的准则力量为教会服务,甚至因为准则在七神教会当中较为稀少而非常抢手。 但有时候一些习惯动作,一些特定的形状,是能很简单的区分出你究竟是哪个教派的,就好像现代人你两脚一跨,肩部运动,开始铁山靠,大伙儿就都明白你师承何处一样。 尤其是亚伦本身并不是血杯准则的追奉者,是和那些伪超凡者一样拜请神明获得的力量,这血刃上残留的力量可就太明显了。 这些邪教徒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一个黛西口中特殊的守夜人会能够挥动腥红教会的血刃,就马上明白了,对方并不是让那只黑色鸽子带着精灵逃跑,而是防止对方看到这血腥暴力的一幕。 “等,等等!” 马上有邪教徒开始喊话。 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的关系不怎么样,两个教会在追奉血杯准则这条路上有着非常明显的分歧,或者说专精的领域并不相同,但终究还是追奉同一条准则的教会。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甚至还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难道对方真要把自己给赶尽杀绝吗?就不怕两边教会打起来吗?尤其是现在腥红教会因为一些事情,和其他教团关系非常紧张的情况下。 虽然好像自己确实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个守夜人,居然在背地里信奉着血肉与吞噬之神,或者说腥红教会的那群人居然混进辉光教会当中,无论真相是哪种都非常的重量级啊。 亚伦可没有工夫再听这些邪教徒胡诌了,他的身体和灵质都已经很疲惫了,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这些邪教徒,不然就只能让零三七九来帮忙了。 此时的亚伦左手拿着左轮右手握着血刃,开始借助血之潮汐残留的力量清理现场。 而黛西则躲在拐角,听着邪教徒们回荡在阴森地牢内的哀嚎。 肩膀上古怪的黑色鸽子似乎正紧紧盯着黛西,仿佛黛西如果敢探头的话,这个鸽子就会扑腾着翅膀把黛西的脸给遮住。 黛西的心情相当地复杂,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随口胡诌的谎言居然是真的。 但此时的黛西心中也在盘算着,这个时候是否可以和对方摊牌了,自己和翡翠之乡的精灵们确实很需要一位超凡者的帮助。 等待哀嚎声渐渐消失之后,浑身是血的亚伦也来到了拐角。 今夜他真的快累死了,在格尔维克的时候都没这么疲惫。 黛西赶忙起身,想要扶住亚伦,而亚伦看着没戴帽子的黛西,停下了脚步,怔怔地问道:“大小姐,你的耳朵怎么尖尖的?” 第110章 精灵们 亚伦是在后面黛西在脑海中一边回想自己,一边在和邪教徒胡诌攀谈的时候才开门过来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黛西藏在大帽子下的尖尖耳朵。 此时零三七九在地牢内找到了黛西的帽子,扑棱着翅膀将帽子给抓了回来。 “谢,谢谢。” 黛西一边重新戴好帽子,一边向零三七九道谢。 眼见确实瞒不住了,在二人一鸟一起离开地牢的时候,黛西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亚伦问道:“您知道精灵吗?” “倒是在一些奇幻故事中听说过。” 亚伦根本没想到这种画风的世界会有精灵这种概念的生物存在,原主在兰登读书的时候倒是在一些奇幻作品里了解到了精灵这个种族,但大部分也都是类似亚伦前世一样,属于只出现在文学作品当中的奇幻设定。 甚至连设定都很像,会使用类似超凡力量的“魔法”,寿命极长,高贵,美丽,不可触碰。 黛西倒是确实很漂亮,完美符合了亚伦对精灵的刻板印象。 亚伦将脑袋一歪,向肩膀上的零三七九一靠,而零三七九也是心领神会,偷偷从翅膀下长出嘴巴,给亚伦解释道:“在一些深层历史当中确实有过精灵相关的记载,但精灵们应该早就在第一纪末尾的时候灭绝了才对。” 居然真的有精灵,而且应该是早已灭绝的种族。 黛西一边走一边开始向亚伦介绍了起来说道:“其实精灵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我们用一种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起来,躲在了一个无法被占卜到的地方。” 原本亚伦还以为精灵们是真的和奇幻作品里一样,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时,就听黛西说道:“但是那个地方很特殊,不光每日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且还有着杀不完的怪物,即便今天杀完了那些怪物,到了第二天怪物们又会突然冒出来。” “不过好在怪物数量也是稳定的,虽然我们的超凡者逐渐出现了断代,但不管怎么说,靠着前人们留下的超凡道具,也能勉强保护我们。” “但是我们的道具并没有办法像怪物们一样刷新,能得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少,所以不得已之下,族人们才打算另寻出路。” 亚伦大概猜到了什么,说道:“所以你找到了本·阿尔顿,通过他来给你们精灵所在的地方运送物资吗?” “没错,毕竟我们精灵还是有点家底的,有着许多在你们这个世界很珍贵的东西。” 但话音刚落,黛西就好像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亚伦也是马上发现了黛西口中的奇怪词语——你们这个世界? 看来精灵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地方,难怪黛西会说普通的占卜不可能找得到。 不知为何,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地方让亚伦想起了腰间的琥珀之页,而且被杀死的怪物第二天就会冒出来,简直就像是在不断循环一样。 精灵们突然消失在历史当中这件事情也相当地可疑。 见亚伦陷入思考,黛西开始变得更加小心,也更加仔细地斟酌着语句:“而本...父亲大人就是在一次跑商途中意外发现了那个短暂开启的入口。” “其实我们内部也分为两派,有精灵认为应该继续隐藏自己,不干涉人类的世界,而像我们这一派则觉得应该有限地尝试在人类社会当中活动,给族人们赚取更多的物资,再找找有没有接触超凡世界的机会。” “毕竟如果再不自救,迎接我们的就是慢性消亡了。” 黛西原本灵动的双眸现在一片死寂沉沉,亚伦这个读不懂空气的反而愣头愣脑地问道:“精灵们的寿命不是很长吗?怎么会出现断代呢?” “纯种精灵已经很少了。” 黛西伸出了手,看着自己洁白如月光的手腕说道:“其实我们都是混血,而且已经混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但确实,混血的精灵也是精灵,在族群都快消亡的时候在乎什么血统也就没有用了,而且从黛西来看,她们也依旧继承了精灵的很多特征,并且也以精灵的身份自居。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教会呢?” 亚伦指的当然是七神教会,虽然不知道七神教会对精灵的态度,也不知道精灵们有没有和七神教会交涉过。 黛西停下了脚步,看着亚伦说道:“您身为人类,自然会这么想,有什么事情找神明解决就可以了。” 此时即便是亚伦也感觉到了黛西身上那股失落和寂寥:“对您来说,无论七神还是邪教,那都是人类的神,您是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的,因为您是人类。” 黛西转头,月光如同银色的绸缎,覆盖在了黛西的身上,歪歪扭扭的巨大帽子完全遮掩不住黛西的表情,此时疲惫的亚伦才看清了黛西脸上那份孤独与失落。 “而我们精灵,已经没有神明了。” 哽咽的语气传达到了亚伦的耳朵里,即便不用占卜,亚伦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黛西身上涌现而出的悲伤情绪。 此时亚伦才终于模糊的接触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太想当然了,觉得神明就应该是所有活物的神明,其实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的神明本质上都是“人类的神”。 无论是七神正教,还是那些邪教,本质上都是为了“人类”这个族群而服务才诞生的,也都只有人类信徒,毕竟在表层世界,这个世界也只有人类这一种智慧生物。 既然精灵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其他种族呢?其他种族信仰的神明呢?为什么这个世界到了现在只有人类和人类的神明光明正大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亚伦理解了黛西为什么不直接求助七神教会,以及对待七神教会的复杂心情。 既带有恐惧和抵触,又渴求对方能够接纳自己并提供庇护,因为对精灵来说,七神是“异族的神”,哪怕现在的精灵身上也带有人类的血统。 而对七神来说,这些混血精灵大概也是类似“异族”的存在。 原本黛西可能对融入人类社会还挺有信心的,但是苦痛教会那个圣女的遭遇,再加上刚刚经历的一切,似乎是将黛西的心理防线给彻底击溃了,开始在月光下向亚伦宣泄着情绪。 听到苦痛教会那个圣女的事情时,亚伦的嘴角抽了抽,苦痛之神还真是不拿精灵当人看啊...虽然亚伦觉得这个神对待精灵和人类应该会是一视同仁就是了,但人类起码还能从苦痛之神那儿得到力量,而这个苦痛之神看着也不像是会给精灵提供庇护的样子。 也难怪眼前的黛西越聊越崩溃。 “原本我是想和‘父亲大人’再多赚点资源,送到族人那儿的,但我现在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些族人们说的才是对的,我们精灵应该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守夜人先生,这个世界,真的有愿意庇护我们精灵的神吗?” 第111章 路过的骑士团 “我不是守夜人。” 虽然亚伦理论上还是,毕竟他是真有守夜人的证件,但那证件并不是在这一层历史当中办的,自然不能作数。 “而且至少老板他很担心你。” 听到这不算安慰的安慰,黛西也点了点头,总算恢复了情绪。 “对不起,我不知道医生您不是守夜人。” 很显然这位医生身上也有着许多秘密,但是当听到亚伦说自己不是守夜人的时候,黛西内心居然放松了一些。 经历了地牢里的事情之后,她对人类的神明反而更加地畏惧了,原本还想找机会和七神教会进行沟通,现在也可能要放缓了。 “那您的建议呢?我想听听一位超凡者的专业建议。” 没想到曾经的精灵居然需要询问一个二重门境界的超凡者询问专业意见。 “我不知道精灵们的具体情况。” 亚伦语气冰冷但理性:“所以我无法给出具体的意见,我只能建议你最近要特别小心苦痛教会,虽然我把在场的人杀完了,但是保不齐他们会通过其他方法知道些什么,可以在不暴露你的情况下,合理地寻求七神教会庇护。” 说完之后亚伦也愣了一下,自己原本是想安慰一下对方的,但是话说出口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般冷漠。 好在黛西听完也是默默点头,但也接着问道:“如果,如果我想拯救那个被苦痛教会当成圣女的姐妹,您,您能办到吗?要花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苦痛教会可是和腥红教会旗鼓相当的大型邪教,对方那个圣女地位肯定很高,要救出来谈何容易。” 或许是之前的回答实在太过理性了,亚伦想缓和一下气氛,说道:“除非哪天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打起来了,那说不定有机会吧?” 但仔细想想,自己这个玩笑似乎也开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黛西却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宣泄完之后,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神秘,端庄的商队女儿。 在扶正了帽子之后,黛西问道:“父亲大人他还好吗?” “磨刀人去救他了,应该问题不大。” 此时亚伦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 “您在看什么?” “快六点了。” 随着月光逐渐暗淡,远处的天光亮起,亚伦感觉自己身体上的疲惫消失了,虽然精神上还是像拖着个大水袋一样痛苦,但起码不会像当初一样直接晕过去了。 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亚伦说道: “走吧,老板他很担心你。” ...... 白草村现在一片混乱,猎人们都已经脱离了幻觉,开始去搜救那些因为陷入幻觉而被邪教徒带走的商队成员。 在埃文斯神秘失踪之后,剩下苦痛教会的邪教徒自然也是作鸟兽散,尤其是在磨刀人握着他的刀杀回来之后。 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这些邪教徒靠着没有痛觉未必不能和猎人们一战,但是此时这些邪教徒们也从药物的麻痹当中清醒了过来,开始陷入了恐惧四散而逃。 “黛西!” 本看到黛西被带回来,慌张地抓住黛西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吧?那群邪教徒没对你做什么吧?你差点要吓死我了!” 隔着面纱看到眼前惊慌失措到为自己流泪的中年男人,黛西似乎想起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愿意不顾反对踏入人类世界,心中悲观情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人类世界也不全是苦痛教会邪教徒那样的人。 “父亲大人,我很好,亚伦医生赶到得很及时。” 听到这儿,本马上看向亚伦,说道:“真是谢谢医生了,日后有什么需要阿尔顿商队帮忙的事情,我们义不容辞!” “老板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责任。”只要按照合约,遇到突发情况给加钱就行了。 此时双刀的阿奎斯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板,我们联系上教会了,在附近活动的骑士团和猎人们会马上过来接手现场。” 本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说道:“那大家就先在此驻扎吧,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下。” 本的眼眸低垂,说道:“而且我们也要顺便悼念一下亡者。” 这次的混乱当中,商队受伤的人很多,还有一些成员精神出现了问题,以及两个成员被邪教徒当玩具似的残忍杀死献祭。 作为老板的本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安抚好成员,安排抚恤,向教会报告才行。 “我想先休息一下。” 亚伦说道,毕竟他已经很累了,需要先恢复一下消耗的灵性。 此时自然也不会有人会觉得亚伦此举有什么不妥,毕竟整个商队可以说都是人家救下来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女骑士骑马带着侍从们赶到了现场。 “就是你们商队被邪教团体袭击了吗?” 女骑士穿着一身好似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华丽重甲,声音威严,目光疲惫但坚定。 “是的大人,不过我们是在之后的路上被袭击的,然后在昏迷当中被带到了这里,还好队伍当中的猎人识破了幻觉拯救了我们。” 作为商队领袖的本上前,躬身向教会的骑士说明现状。 芙蕾熟练的下马,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在前往格尔维克调查腥红教会的路上还遇到了这种事情。 最近的芙蕾非常地疲惫,她总是受困于一个奇怪的梦境,梦中自己正在和一个极其危险的封印物战斗,并且因为自己的失败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好在一个奇怪的人向众神祈祷最后才结束了这一切。 教会那边的治疗师也说这并不是什么诅咒,只是让芙蕾好好休息,不过芙蕾也是那种闲不下来的性格,在最近发现腥红教会不同以往的异动之后,芙蕾便马上领命前往格尔维克,然后就碰到了现在这个事情。 这种级别的事情确实是在联合骑士团的管辖范围内,但一般不会是身为团长的自己直接受理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芙蕾也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呢?是哪个猎人拯救了你们,我需要和他了解详细情况。” 芙蕾说完,众人的目光就看向了刚准备去休息的亚伦。 而当芙蕾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亚伦的那一刻,瞬间无数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圣徒学生,那个拜请了诸神,使用零零六终结了鳞与蜕之神降临的人。 “亚,亚伦·哈维?” 芙蕾磕绊着念出了这个名字。 第112章 小树林会谈 联合骑士团的那些成员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团长拉着一个小白脸走进了小树林当中。 亚伦倒是没有反抗,因为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保留着上一层历史的记忆。 而等到进入小树林之后,芙蕾看了看周围,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亚伦两手一摊,疲惫地耸了耸肩。 对于芙蕾会想起上一层历史记忆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芙蕾当时直接看到了自己请神的画面,所以也对芙蕾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芙蕾抓着亚伦的肩膀,在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放手了。 “也就是说历史真的被改变了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现在这段历史看起来还不错。” 而亚伦也是坐了下来,问道:“现在的历史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大家都还好吗?” 虽然亚伦早已和塞拉菲娜了解过了现在的历史,但是毕竟塞拉菲娜接触得还是不够全面。 芙蕾拖着铠甲也坐了下来,说道:“都很好,不过科德莉亚大人不是圣徒了,但从现在来看她应该还是挺开心的。” 这点亚伦倒是知道了,毕竟老师现在是塞拉菲娜的主治医师。 “那么其他的呢?这层历史和上一层历史有什么不同吗?” 亚伦其实挺好奇那些神明们究竟修改了哪些历史的。 “唔...” 芙蕾仔细思考了一下,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将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问道:“不对!你当时为什么能赶到现场?而且为什么能使用腥红教会的血刃?” 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所以芙蕾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如今记忆复苏,芙蕾逐渐想起了当时不对劲的细节。 当时亚伦甚至拜请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亚伦不是圣徒的学生吗?也没听说对方追奉血杯啊,从当时的表现力来看,对方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此时芙蕾的视线在亚伦身上扫过,看到了亚伦肩膀上的黑色鸽子。 “咕咕,咕咕咕~” 零三七九心虚地歪过了脑袋。 “我并不是敌人” 亚伦也没想到对方能够恢复上一层历史的记忆,不过还是冷静了下来,飞快地就找到了理由。 “你仔细想想,当时女神和其他神明不也都是帮助了我吗?” 听到亚伦这么说,芙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又马上摇了摇头,反应了过来说道:“不对,当时的情况紧急,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你为什么会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联系?” 虽然慢了一拍,但芙蕾毕竟是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还是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看起来挺好忽悠的,但居然没直接忽悠成功,不过没关系,因为有一些事实是无法辩驳的。 “如果我真的是教会的敌人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修改历史过后,女神和其他七神为什么不直接降下神谕,让你们来消灭我呢?” “七神可不会因为修改了历史而丢失记忆。” 是啊,为什么呢?其实亚伦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不找人来消灭自己还能够解释,但没人来找自己联络,尤其是女神也沉默了还是挺奇怪的,所以究竟为什么,就让芙蕾自己去想吧。 芙蕾的第一反应是女神很忙,不可能所有邪教徒都要女神亲自下达神谕去处理,能让女神下达神谕的,基本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但仔细想想,对方的事情好像还真挺重要的。 如此重要的人女神居然没有下达具体指示,兰登中央教会那边也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好像就连上一层历史这件事情都没人知道。 那就说明起码现在,女神不希望教会和这个人进行接触,女神大人这么做一定是有祂的深意。 看着芙蕾脸上的表情疯狂变幻,亚伦就知道自己大概成功了。 “那你和腥红教会究竟是什么关系?” 芙蕾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点芙蕾没有搞清楚。 而亚伦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这不是现在的你能直接知道的,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听到亚伦这么说,芙蕾的脸上还是有些怀疑,自己不能直接知道就算了,上一层历史当中的科德莉亚大人也不知道吗?有什么是一位教会的圣徒都不能知道的事情? 当然亚伦心里也在犯嘀咕,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但至少从现在来看,血肉与吞食之神还是自己的榜一大哥。 大概是因为在识墟当中装习惯了,亚伦说出这话的时候还真带着一股神秘莫测的自信,这让芙蕾开始对比两边的记忆疯狂思考了起来。 仔细回想,芙蕾立即发现了两层历史当中,腥红教会那些不一样的地方,虽然腥红教会还是那个腥红教会,但立场似乎变得奇怪了起来。 最后,芙蕾还是问道:“所以呢,攻击商队的邪教徒都被你给杀了吗?” 即便对方是说谎,芙蕾也打算暂时相信对方,因为从对方当时表现出的战斗力来看,真逼急了对两边都没有好处,不如开始进行小心求证。 “不全是。” 亚伦开始和芙蕾说起了当时的情况,以及那位惦记着一个普通商队的奇怪通晓者。 当然了,精灵的事情亚伦没提,整个世界只剩下人类的神这点多少有点让精灵毛骨悚然了,亚伦还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把黛西给卖了。 芙蕾没问那个通晓者的尸体去哪儿了,毕竟人完全是对方干掉的,对方现在也不是守夜人,教会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连别人的“战利品”都要管辖,反正死的是个邪教徒,和教会无关,但芙蕾也在心底为那个通晓者默哀了一下。 估计那个通晓者也压根没想到自己会翻车吧。 而听到亚伦描述那个通晓者身上的徽记之后,芙蕾也大致明白了情况。 毕竟亚伦曾经也是守夜人,所以脑子一转,就直接用守夜人的格式将这件事情给汇报了一下。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的。” 芙蕾也是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就好像是一个守夜人偶然发现了特殊情况向自己汇报一般。 “之后这个村庄我们会派人接管,辛苦了。” 等到二人出来的时候,亚伦打着哈欠,终于可以休息了。 而黛西则是看着亚伦和芙蕾从小树林当中出来,靠过来悄悄问道:“医生,你真的不是守夜人吗?” 第113章 开战 威斯坦此时正尴尬地坐在会客厅,听着对面来的使者不断喷着口水。 按理来说,接待客人这种事情是不用威斯坦这种级别的人出手的,但奈何对方来的人也较为重量级,所以只能由对等地位的威斯坦来接待了。 不过不知为何,威斯坦倒觉得自己挺习惯做这种事情的。 “地牢里的那些信徒们全部都是死于血刃之手,难道你们还想抵赖吗?” 苦痛教会的代表说得唾沫横飞,直到他说累了,威斯坦才有机会辩解一句:“所有血杯准则都能使用血刃,不一定是我们腥红教会的成员。” “占卜里那伤口都糊我们脸上了!很明显就是你们腥红教会的血刃!” 看着依旧不依不饶的苦痛教会成员,威斯坦擦了擦脸上的唾沫说道:“想要改变血刃模样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还需要继续调查。” 虽然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平时不对付,但好歹也是同样追奉血杯准则的教会,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先核对一下,看是不是腥红教会内部出现了叛徒,或者说是出现了什么追奉血杯准则的野生超凡者。 当然最重要的是两边要核对一下口风,避免是七神走狗的挑衅和嫁祸。 苦痛教会的代表听到威斯坦的辩驳,冷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是平时这种正常情况的话,你知道应该是不会派我们这种级别的人来交涉的。” “但是你知道吗?在这次的事件当中,还有一位荒林教会的通晓者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就连威斯坦都怔住了。 荒林教会的通晓者? 难怪只是死了一些外围信徒和普通信徒的苦痛教会这次表现会如此的应激,那可是一位通晓者,在七神教会当中失踪一位通晓者都是要上报神明的大事,更别提是非七神教会的了。 “原本那个通晓者是犯了错误,才来到我们这儿帮助我们的,对人家来说这可能就是来度假的,但是没想到最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有点恐怖了,荒林教会好歹也是主要追奉飞蛾的团体,占卜一道上虽然不如烛灯准则,但也同样有许多获取情报的手段。 他们居然找不到一个教会内部的通晓者?而且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或许在通晓者放松大意的情况下,打败一名通晓者并不是不可能,哪怕这个概率很低,但却依旧有可能发生,可完全找不到那位通晓者的尸体就多少有点恐怖了。 威斯坦马上想到了辉光教会,毕竟烛灯准则最擅长的就是信息,也只有辉光教会能屏蔽关于一位通晓者的死亡信息。 “那位通晓者大概是死了,因为虽然没有找到那位通晓者的位置,但是在七神走狗的人赶到之前,飞蛾们已经赶到现场去查找线索了。” 听到苦痛教会的代表这么说,威斯坦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苦痛教会的代表一拍桌子说道:“现场的所有证据表明,对方是使用了腥红教会的仪式和那位通晓者交手的!而那位通晓者极有可能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被干掉了。” 紧接着,那名苦痛教会的代表说道:“威斯坦,你身为腥红教会的代表,你应该知道,占卜不到所在地,除了被屏蔽了信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此时的威斯坦怎么会不明白,还有一种可能,自然是尸体被吃掉了。 你别说,一个通晓者的尸体还真挺诱人的,尤其是改革过后的腥红教会已经不流行主动杀人吃尸体了。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威斯坦无力的解释着,毕竟荒林教会都出手了,就连威斯坦都怀疑是不是教会内部出现了什么独走的叛徒。 但说实话,能干掉并吃下一位通晓者的人,在腥红教会内部也不多,就威斯坦知道的那些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动机啊,而且就教会内部的记录,也根本没人在案发现场,大伙儿都挺忙的啊。 “不管怎么说,你们腥红教会一定要给我们和荒林教会一个解释!” 苦痛教会的代表依旧不依不饶。 “原本你们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联盟就很可疑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情,腥红教会一定要给我们联盟一个说法!” 一提到那个什么狗屁联盟威斯坦就犯恶心,起码就威斯坦来说,不加入那个什么反七神联盟是对的,那个什么联盟在对抗七神走狗上看不出有什么帮助,反倒是对那些没加入联盟的教派十分上心。 七神走狗没给那个联盟扒下来多少,反倒是许多原本也是反抗七神走狗的中小教派在压力之下要么解散被那些加入联盟的大教会吸收,要么选择直接加入,或者给那个联盟打白工来保持一点自主性。 也就腥红教会家大业大,顶住了压力。 不过看来对方是想利用这次事件继续对腥红教会施压了,毕竟在被称为邪教的内部当中,已经开始有人说只要你不加入这个联盟,你就是七神走狗。 威斯坦不知道这个反七神联盟给七神走狗造成了多大压力,但给其他教派的压力倒是挺大的。 而这次事件确实太过吊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腥红教会,让威斯坦也是满头大汗。 就在这个时候,威斯坦身上的脏腑方柜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爬上了威斯坦的皮肤。 威斯坦感受到了,是大主教那边在利用脏腑方柜给自己传递信息。 苦痛教会看到威斯坦的样子,也暂时没有继续开喷,而是满脸平静,等待着威斯坦接收完信息。 只不过感受着脏腑方柜在自己身上刻字的威斯坦,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古怪。 “如何?威斯坦,你们腥红教会考虑好要怎么向我们解释了吗?” 看到脏腑方柜停止了蠕动,苦痛教会的代表也是迫不及待的出声询问。 “是的,我们大主教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威斯坦说道:“没错,那个通晓者确实是我们的人杀掉的。” 随后威斯坦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是我们腥红教会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主教要特意强调这一点,但威斯坦还是老老实实执行了。 “你们苦痛教会的那些人也是我们的人杀的。” 接着威斯坦像是补刀一般继续说道:“我们腥红教会的人。”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苦痛教会代表,看到威斯坦这副模样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尴尬地沉默了一阵之后,这名代表大笑道:“你们终于承认了!所以呢?你们打算如何补偿我们?” “补偿?补偿个屁!” 威斯坦起身,说道:“爱咋咋地,反正尸体你们都别想要回去!” “你,你!威斯坦,你就不怕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直接开战吗?” “那就开战!” 威斯坦强硬的说道。 第114章 反七神联盟 “哦?腥红教会那边想要开战?” 在苦痛圣堂内,苦痛教会的大主教温萨此时正一边摆弄着刑具一边和赶回来的使者对话。 虽然很想像在信徒们眼中一样保持高深莫测和永远冷静镇定的形象,但是当听到使者的回答时,他还是眼角一抽,手上的刑具差点没有拿稳。 苦痛圣堂与其说是个教堂,不如说是个挂满刑具的华丽刑场。 “你的意思是说,腥红教会不光承认杀了我们的信徒,而且还承认杀了荒林教会的通晓者?” 这位大主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事实,再次询问了一遍。 “没错。” 使者的表情谦卑,但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周围的刑具。 “不光如此,他们还特意强调是他们的人做的,不是什么编外人员,也不是什么误会,就是他们腥红教会的人做的。” 大主教放下刑具,从桌上拿起了一杯特调饮料,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粘稠和痛苦,开始了头脑风暴。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腥红教会会毫不犹豫地承认。 仔细想想,这次的事件确实疑点重重,如果真是腥红教会干的,那么为什么那些死去的信徒尸体都那么完整?居然连一口都没被吃过? 是因为吃了个通晓者就吃饱了吗? 那个通晓者的死因也很可疑,虽说被吃下去之后确实用普通的方法很难占卜到行踪,但这消化得实在也太快了,而且即便占卜不到行踪,再怎么说痕迹也是能留下一点的,总不能对方消化不好还便秘吧? 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通晓者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当然最诡异的还是腥红教会的态度。 根据使者的说法,一开始的腥红教会确实如同计划的一样,极力否认,甚至想要主动协助调查,但是在威斯坦收到消息之后,却突然一反常态,开始疯狂强调就是自己做的。 苦痛教会的大主教不断地思考,就连手中的特调饮品都在不知不觉间喝完了,但最后,这位大主教还是对身边的一位信徒说道:“通知各大祭司,以及护教军,做好开战准备。” “联系荒林教会,就说腥红教会已经承认是他们杀了通晓者埃文斯,再让荒林教会通知其他教团,腥红教会一定已经变成了七神走狗,我们反七神联盟必须要肃清腥红教会才行!”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这位苦痛教会的大主教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在回味刚才由少女最鲜嫩的生育器官制成的特调饮品,还是在期待如何肢解和吸收腥红教会。 要知道血杯准则的上位存在是会互相吞食的,如果苦痛教会能吞下腥红教会,那么苦痛教会将一举成为追奉血杯准则当中最强的教会。 这对于苦痛教会掌握反七神联盟大有帮助。 至于如果七神教会趁着这个机会攻击其他宗教团体,清理异教怎么办? 那自然是把锅全部甩给腥红教会就行了。 反七神联盟创立的初衷就不是为了对抗七神教会,而是要举起反对七神教会的大旗,在这些闲散教会当中建立绝对的话语权。 顺我者为对抗七神教会的勇士,逆我者为七神走狗,这才是这个联盟创建起来最初的目的。 毕竟那些非七神承认的宗教团体,可比七神教会好对付多了。 在仔细思考了一阵之后,苦痛教会的大主教抽出一张信纸,用特殊的紫金之墨开始在信纸上书写。 大致意思是这次行动是反七神教会的内部肃清,希望七神教会不要误会。 至于为什么反七神联盟的头部教会为什么会有七神教会的联系方式? 之前也说过了,反七神联盟建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反对七神教会。 在召唤了一只信鸽将信送出去之后,苦痛教会大主教朝着圣堂的深处走去。 圣堂深处有着一个特殊房间,苦痛侍女们看到大主教来了之后纷纷躬身行礼,房间内部装饰非常华丽,甚至要比大主教的办公室还要华丽许多。 房间内有许多的刑具作为装饰,内部还有一个披着绸缎红布的牢笼,这个绸缎红布也有着特殊的能力,能够防止一些病菌进入笼中。 大主教扯开红布,看向了牢笼当中的苦痛圣女。 苦痛圣女的右腿和左手被整个切下,不过看起来切下来已经很久了,伤口都已经自己包裹闭合,而右手小臂也被砍下,手臂上还包裹着红色绸缎。 圣女的左眼空洞无比,左眼眼球之前是被直接挖了出来,而右眼则在无神地抽动着,她似乎是想要哭,但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本应该是美丽和优雅代名词的精灵,此刻身体仿佛是缩小了一圈一般,整个皮肤也都十分的干瘪丑陋,如果是第一眼看到的话,甚至还会让人以为是什么邪物。 也只有那尖尖的耳朵,还在告诉其他人,这个似乎还活着的东西原本是个精灵。 “维莉安圣女的状态如何了?” 苦痛大主教一边挑选着墙上的刑具一边询问。 而苦痛侍女也是马上回答道:“圣女的状态不是很好,因为连接的人数太多,有好几次差点晕了过去。” “那不行,必须要让圣女保持清醒才行,晕过去了可就没办法承受苦痛了,我们的护教军也会失去他们最大的底气的,最近给圣女大人加大药量,马上就要开战了,一定要让圣女保持清醒。” “明白了。” 苦痛侍女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而大主教也是终于选中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勺子,这是挖眼勺,能将人的眼珠子直接完整地挖出来。 这位大主教握着勺子,看向了苦痛圣女维莉安的另一个还有眼球的眼眶,说道:“圣女大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毕竟马上要开战了,我们必须要准备足够的特质才行。” 苦痛圣女维莉安自然是没办法对话的,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虚弱的身体偶尔抽动一下,似乎又是替哪个信徒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大主教也是没有做任何措施,直接将勺子伸到了维莉安残存的一个眼球眼眶当中搅动了起来。 一边搅动,大主教还一边询问着:“精灵们究竟都藏到哪里去了呢?圣女大人,你知道吗?居然就连最优秀的占卜师都没办法通过圣女大人找到精灵们的藏身处,简直就像不是在这个世界当中一般。” 听到这个,维莉安似乎终于有了点反应,但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只是和往常一样,在痛苦地呜咽着。 第115章 灵界生物 阿尔顿商队终于再次上路了。 和之前不同,猎人们纷纷严阵以待,不敢再有一丝的松懈,磨刀人连睡觉的时候都抱着自己刀在睡。 这两日白天,亚伦都睡在黛西的特制车厢内,毕竟整个商队只有这一个车厢不是拉货而是用来休息的,不过倒也没人敢说什么,所有人对亚伦的态度都非常地敬畏。 毕竟那天联合骑士团团长直接拉着亚伦进了小树林,出来之后骑士团就利索地帮忙把现场给处理了。 你说亚伦和七神教会没有什么关系,基本是狗都不信。 猎人们也把亚伦当成了七神教会的卧底,不过卧底就卧底吧,猎人们现在巴不得这种卧底多来一点。 而黛西的态度就要更复杂了,亚伦前脚才和她说自己不是守夜人,后脚就被联合骑士团团长拉进小树林。 不是守夜人,难道是比守夜人还要重量级的职位吗? 接下这个任务不会就是七神教会已经发现了自己是个精灵吧? 不过仔细回想起亚伦当时那句:“你耳朵怎么尖尖的?”黛西就略微放心了一点,亚伦本人应该也没想到黛西其实是精灵的。 此时的黛西内心在挣扎着,如果亚伦真的是七神教会的人,那这次跑商还要去给翡翠之乡提供物资吗?如果去的话,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将翡翠之乡的秘密暴露给七神? 亚伦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味地睡觉恢复灵质消耗和灵性。 不过亚伦也没好意思一直占着黛西的闺房,到了晚上还是和猎人们一起休息。 入夜之后,亚伦再次出现在了识墟之中。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依旧是那个废墟,不过因为今天不是周日,所以在这个会议室废墟之上只有亚伦自己一个人,塞拉菲娜和阿梅尔都没来。 这也让亚伦有了个机会,终于可以和普通超凡者一样好好的探索识墟。 不过亚伦并没有先去攀升,朝着识墟的上方走去,而是想看看从初始林地往回走会怎么样。 就像是那些竞速游戏都有往回走的彩蛋一样,亚伦想看看这个识墟世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彩蛋”。 原本亚伦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出发的时候心念一动,荆棘之门居然开始自己编织,亚伦能明显感觉到门后就是初始林地。 看来似乎是自己在识墟当中到过的地方,都可以通过荆棘之门快速传送了。 亚伦打开了门扉,回到了充满迷雾的初始林地当中。 辉光教会留下的引路提灯还在若隐若现,不过亚伦此时却开始朝着提灯的反方向前进,并且身边总是有荆棘环绕。 这些荆棘随时可以编织门扉,帮助亚伦回到废墟当中。 似乎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二重门的超凡者,林地当中原本模糊的景象在亚伦的灵质覆盖下逐渐清晰了起来,包括林地当中那些虚幻的场景也逐渐消失,脚下的荆棘也不再阻挡亚伦的步伐。 其实这种反向前进早就有超凡者试过了,人类对识墟的探索要远比亚伦想象的更加彻底,也更加的伟大,识墟的每一处地方,每一条信息,几乎都是由人类超凡者的鲜血和生命铺成。 在穿过林地之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亚伦的灵质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着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这片森林似乎吞噬了所有的光芒,完全看不到一丝的光线。 亚伦的烛灯准则似乎在警告亚伦不要踏足这片无光的区域。 “这是一些特殊准则所需要踏上的道路。” 一道清丽的女声在亚伦的耳边响起,让亚伦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自从成为超凡者之后,亚伦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毕竟只要亚伦专心起来,藏在泥土当中的虫子都能大概感觉到位置。 尤其是在识墟中,凭借着识墟的能力强化,以及零零六对自己那无比恐惧的态度,让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在识墟当中哪怕自己不是无敌的,也绝对不会弱。 居然有人能在识墟当中,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自己,虽然战斗的时候一直在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但在正常情况下,洞察才是亚伦的强项。 亚伦几乎是下意识的变换了身型,扭曲了光线,但在识墟月光照耀下的那个女人依旧是看着亚伦本体所在的方向。 “是我不礼貌了。” 那个女人主动开口道:“毕竟这里已经是识墟和灵界的模糊交点,我还以为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前的女人就这样站在亚伦的身边,仿佛一片被夜色浸染的翡翠叶。 女人身上穿着古老高贵的青色长袍,但这身长袍并非什么厚重的华服,窄袖高腰的设计让长袍更贴近日常行动,也让女人虽然穿着长袍,但姣好的身材显露无遗。 她将长发盘起,以玳瑁色骨簪斜插固定,搭配上清冷的月光,那股子成熟与高贵几乎快要溢出。 而这人的右眼上有一朵白色多瓣花朵,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方法别在眼睛上的,还是直接从瞳孔当中长出来的。 但这些都不是亚伦关注的重点,甚至就连对方疑似是个危险的灵界生物都不是亚伦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对方那和黛西一样的尖耳朵。 精灵,眼前的女人,或者说灵界生物是一位精灵,或者说起码是知道精灵存在的。 此时的亚伦甚至有些理解了塞拉菲娜见到自己时的感受,自己对识墟和灵界还是有些太过看轻了。 亚伦重新整理了仪态,尽量让自己不要像是被吓到一般,只是沉稳地点头回礼,不过亚伦有种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恐怕并不像是塞拉菲娜那样,只能看到一坨马赛克。 女精灵也是端庄地回应了一个亚伦不知道的礼节,随后说道:“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不如到我的居所慢慢相谈,如何?” 亚伦点了点头,身上却已经荆棘缠绕,虽然自己的灵性直觉没有发出一丝警报,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没什么恶意,但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亚伦会马上直接编织门扉,飞速逃离现场。 女精灵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是优雅地站在前面引路,将亚伦引向她在识墟当中的居所。 第116章 定金 这个精灵带亚伦来到的居所是一个萤火环绕的树洞,树洞里面的设备似乎一应俱全,尤其是那个大书架上还有许多光是封皮就精美无比的书籍。 精灵对亚伦行了一礼,说道:“很抱歉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阿尔蒂凯兰,称呼我为阿尔蒂就好。” 这个自称阿尔蒂的精灵一边说着,一边给亚伦倒了一杯红茶。 不过对于这种灵界存在给自己泡的茶,亚伦也不敢喝就是了。 阿尔蒂对此并不介意,只是坐下来说道:“我知道您并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所以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您已经见过精灵了是吗?” 此时的亚伦马上开始思考,对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消息的?是从自己的记忆当中吗?还是通过占卜手段? “没错,我见到了一名精灵。” 目前的情况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想必精灵现在的状况您也应该知道了,说实话精灵们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 阿尔蒂捧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接着说道:“精灵先祖的遗泽快要用完了,如今的精灵们必须要寻找新的出路。” “您愿意接手那些精灵们吗?” 这句话犹如石破天惊,让亚伦还在不断思考的大脑突然间宕机。 对方确实是直入主题了,但主题的劲爆内容让亚伦有些猝不及防,这也太直接了。 而且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是在找接盘侠。 “接手?从哪里接手?” 亚伦现在的疑惑太多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要一个一个问题来。 “不需要从哪里接手,您应该知道的,现在精灵们已经没有神明了。” 听到阿尔蒂这句话,亚伦也明白了这句话下面潜藏的意思,眼前的灵界存在也并不是一位神明,或者说至少没有神明的权柄,也不能直接抛头露面,不然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说。 当然也有许多信仰灵界特殊存在的教团,但这些教团的规模并不大,而且因为精灵的特殊性,普通的灵界存在恐怕也很难提供庇护,不然可能会被那些疯狂的邪教徒给一锅端了,所以这位精灵估计也没办法通过套马甲去建立密教之类的方法庇护其他精灵。 不过这些也都是亚伦的猜测而已。 “很遗憾,我也没办法给精灵提供庇护。” 亚伦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披的这身马甲到底是什么位格,但现在的亚伦没办法为精灵们提供庇护,亚伦自己还要抱其他神明大腿呢。 “我知道,但有时候一些事情并不急于一时。您对精灵也并不了解,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您去帮助精灵。” 阿尔蒂的眼皮微抬,看向亚伦,一脸阴沉地说道:“毕竟万一精灵们是个十恶不赦的种族呢?” 亚伦怀疑眼前的精灵很喜欢看自己一惊一乍的样子,所以反倒是冷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此不置可否。 而阿尔蒂也是抿嘴笑道:“抱歉,我开玩笑的,毕竟看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紧张了。” “......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吧。” 不得不说,阿尔蒂这个玩笑确实有点用处,亚伦已经忍不住扶额了。 原本以为灵界存在都是些很严肃的生物,但现在看来和普通人也没啥两样,也会开玩笑,甚至还会有点小脾气。 “回到正题吧。” 阿尔蒂的气场严肃了起来,对亚伦认真说道:“无论如何,选择权都在您手上,您可以自己去了解精灵这个种族,以及她们的历史,再决定是否要帮助精灵们。” “当然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您能为精灵们提供庇护,能在未来某天,让精灵能够行走在这层历史当中。” 这倒是让亚伦有些意外,还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大谈精灵的历史,希望借助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去帮助那些精灵们呢。 “所以精灵们的神呢?精灵们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现在的精灵都是和人类的混血?” 眼前女性精灵的身体越来越暗淡,似乎快要消失,这让亚伦的语气稍微急躁了一些。 面对亚伦如此多的疑问,阿尔蒂只是说道:“精灵和人类不是敌人,人类并没有对不起精灵,精灵也从未怨恨过人类。” 一些萤火开始在阿尔蒂身上飞散而出,而阿尔蒂则是来到了亚伦面前,似乎是在仔细端详着亚伦,最后阿尔蒂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帮忙。” “精灵当中现在有一位正在苦痛教会受苦受难的孩子。” “她过得太辛苦了,我希望您能去救救她。” 亚伦明白这是指那个苦痛圣女,但也遗憾道:“抱歉,我暂时也办不到。” 难不成要自己去苦痛教会杀个七进七出不成?就算披上识墟里这个马甲也办不到啊。 “不,您可以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随着萤火飞舞,眼前这位精灵的躯体似乎也正在崩解,她似乎很难长时间维持这个形态。 “为此我会先付给您一部分的‘定金’,希望您能好好使用。” 部分萤火化为点点星光,开始飞入亚伦的体内。 一开始亚伦还在挣扎和抗拒,但亚伦很快发现这些萤火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不计代价的纯粹奉献。 “你就不担心我收下了这些‘定金’之后,不去救那个苦痛圣女吗?” 哪怕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亚伦也不喜欢这种强买强卖,他确实会出于自己的本心去做一些事情,可一旦被人推着走的话就不一样了。 “选择权在您手上,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务而已。” 阿尔蒂的身影在不断消失,但平静的声音却在亚伦的耳边响起:“而且我可以肯定,您不会那么做的。” 而当亚伦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棵大树旁,大树一圈也并没有什么树洞,树叶像是飞舞着的萤火一般,照亮了这个隐藏在初始林地后面,连接着黑暗森林的道路。 树枝上还有藤条垂下,藤条上是盛开着的白色花朵。 这棵大树似乎一直在守望着这里,万古不变。 仔细想想,对方似乎一直在暗示自己和精灵有什么关系,而且到最后的时候又开始谜语人,甚至让亚伦怀疑对方是在故弄玄虚,让自己去救那个苦痛圣女,毕竟精灵现在的处境似乎十分尴尬,说不定就是在骗冤大头接盘呢? 不过那个“定金”却是做不得假,事已至此,还是先检查一下对方给的所谓定金究竟是什么吧。 第117章 黄金黎明 兰兹华斯家族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参与弗朗西斯内乱那堆破事,这让那些不断怂恿着洛伦·兰兹华斯干上一票的贵族们有些跌破眼镜。 洛伦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参与上议院的那些破事了,可能是因为再出什么差错,兰兹华斯就真的要被一脚踢开了的缘故。 而洛伦也将精力放在了社交上,成为了兰登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 对此塞拉菲娜也只是在教会叹了口气,在报纸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又和哪个已婚之妇传出了绯闻,不过这种擦边新闻总好过自己的父亲想不开去创业,去所谓的替家族争取荣光。 “早上好,菲娜,今天又来读书吗?” 当值的神父已经和塞拉菲娜混熟了,只是打了声招呼就把牌子递给了菲娜。 “是的,刚好最近的任务结束了,我想着没什么事情做,就来图书馆了。” 塞拉菲娜收好了报纸,和当值的神父打着招呼。 毕竟谁都知道,塞拉菲娜在圣罗伊拉学院当中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愿意回到学院里也实属正常。 “哎,像你这样的守夜人可不多了,现在大部分守夜人都静不下心来读书,总是想着多出一些任务好早点晋升。但基础不打牢,晋升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呢?到了最后反倒是利欲熏心,叛出了教会,酿成大错。” 老神父摇了摇头说道:“哎呀我喜欢说教的老毛病又犯了,好了,快进去吧。” 塞拉菲娜礼貌地点点头,进入了大图书馆当中。 顺着之前几次的路线,塞拉菲娜马上来到了对应的历史区。 这片区域的人很少,不过塞拉菲娜在这片区域当中也并不显眼,因为在场的都是一些贵族,都是来学习几百年前的宫廷礼仪,以及研究曾经的宫廷历史的。 这对加入教会的贵族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必修课了,毕竟即便是在兰登王室自己的图书馆,记录都没有如此地详细。 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人来找茬说塞拉菲娜是泥腿子,因为他们也认为塞拉菲娜是自己人,是加入了教会的贵族势力,大伙儿应该正常抱团才对。 塞拉菲娜倒是没有理会这种抱团陋习,因为塞拉菲娜从心底不觉得自己属于这些贵族,甚至都不属于辉光教会。 之所以这几日都泡在这里,是因为塞拉菲娜对“医生”在识墟当中给自己套上的那身贵族袍子十分的在意。 虽然那位伟大存在可能只是一个随手的无心之举,但在塞拉菲娜眼中却是关于自己侍奉存在的重要线索。 对方极有可能是时隔数百年再次复苏的存在,而上次复苏则是在那个风格的贵族袍子的流行时期,对方曾经的信徒当中,说不定就有穿着那身华服的贵族。 相较于曾经的大海捞针,塞拉菲娜将调查时间集中在了二百多年前,那种风格服饰流行的时期,并不断深挖那段时期有没有什么类似的信仰和存在。 那段时期不光是七神教会——当时应该是六神教会较为混乱的一段时期,也是神秘学极度流行,甚至有些失控的时期,贵族之间有着各种研究神秘学的秘密结社,民间也有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组织,也因此造成了许多灾难。 不过也正是在那个时期之后,六神教会的组织制度逐渐完善,开始取缔混乱的结社和秘密组织,对神秘学传播进行统一管控,才终止了神秘学界三天一诅咒,七天一降临的混乱局面。 现在辉光教会内部反对神秘学流传下放的那些人也非常喜欢拿那段时期出来说事。 而塞拉菲娜怀疑,这位“医生”是那段时期的未知存在,而在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再度降临了。 一位能让自己在女神眼皮子底下蹦跶的古神......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开始继续在茫茫书海当中寻找起来。 在查找了当时宫廷和贵族贵妇们所加入的组织之后,塞拉菲娜终于在一位王室成员加入的秘密结社当中找到了一丝线索。 “黄金黎明?” 塞拉菲娜抚摸着记录上的这个单词,这是一个组织名字,在当时各种隐士会,各种夸张名字面前,反而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甚至不怎么起眼。 不过这个名为黄金黎明的密教组织却展现出了一个让塞拉菲娜非常在意的特性。 它是由社会的各个阶层人士组成,有贵族,有商贾,有铁匠,甚至有反贼,似乎来者不拒,但内部审核又似乎非常的严格。 当时黄金黎明的教主是一位铁匠,内部也真的就称呼他为铁匠,这种简单粗暴的命名风格实在是让塞拉菲娜太熟悉了。 只不过这个黄金黎明当中不光有铁匠,在记录当中甚至有精灵的出现。 这让塞拉菲娜开始挠头,精灵这种族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册记录该不会是什么当时某人写的小说或者短篇故事吧? 这个黄金黎明密教和当时的其他密教不太一样,并不热衷于搞什么仪式,也不喜欢让什么奇怪的东西降临,只是一直在低调地寻找某样东西,似乎是一把能够开启所有门扉的钥匙。 调查很快就没了下文,这个黄金黎明随着当时六神教会对民间神秘学的管控而跟着消失了,成员也和当时的其他密教成员一样直接失踪,或者是不再提及此事。 能开启所有门扉的钥匙,这个描述不知怎么地让塞拉菲娜想起了那道从内侧打开的荆棘之门。 不光如此,从之前那位存在的表现来看,对方似乎也对“门”这个意象十分的熟悉,毕竟从对方掌握的权柄来看,除了有类似烛灯的能力,最重要的就是对荆棘之门的控制。 这种对门的控制,会不会就和所谓的“钥匙”有关呢?这个钥匙,能打开那些在识墟当中重要的“门”吗? 塞拉菲娜马上顺着这条线索,在大图书馆中寻找着黄金黎明的其他相关信息。 大概是因为这个密教异常的低调,如果不是有贵族加入的话,甚至不会出现在记录当中,所以塞拉菲娜找了大半天,除了一些和黄金黎明接触过的神秘学团体留下的记录之外,只在一位贵妇手札当中找到了黄金黎明的相关记载。 在记下了手札的内容,并将其他地方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册之后,塞拉菲娜回到了自己家中,之所以没回宿舍,是因为塞拉菲娜要试验一下手札上的内容。 手札上记录的是一个指向黄金黎明的简单祈祷仪式,既然是能放在大图书馆当中,并且是底层守夜人能接触到的地方,就足以说明手札上的内容是经过教会实验,可以判定为无害的内容。 塞拉菲娜为此还仔细了解了一下大图书馆的分类制度,手札所在的区域,可以判定为手札上的仪式指向的东西是空的,用亚伦的理解来说的话,就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既不会指向邪神,也不会指向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祈祷的格式是对的,但指向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才会放在那里供守夜人们学习了解一些祈祷的基本原理。 塞拉菲娜按照手札上的记录搭建好了祭坛。 “我拜请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缔造黎明的无名医生,密钥之主。” 塞拉菲娜将其中的铁匠替换成了医生,进行了简单尝试。 第118章 权柄 在收到所谓“定金”之后亚伦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此时商队已经再次出发,前往下一个村镇当中。 商队众人对亚伦的态度变化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基本亚伦说走哪边,商队就往哪边走。 平日里亚伦就坐在车沿上休息,但一些伙计甚至觉得还不够,想要主动清出一辆货车给亚伦躺着,被亚伦严词拒绝了。 就连零三七九都有专门的人过来喂,当亚伦说零三七九什么都吃,随便喂点就行的时候那个伙计的眼神还十分奇怪。 原本对亚伦的态度就已经让亚伦非常不自在了,现在这样更是让亚伦处处觉得尴尬,所以亚伦平日里也尽量表现得平易近人一些,想试图再次和这些商队成员打成一片,但很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守夜人先生,您真的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女神吗?” 黛西戴着她的大帽子坐在亚伦旁边询问,这已经是黛西今天第三次来询问了。 “首先,我不是守夜人。” 虽然在上一层历史当中亚伦当过守夜人,但在这层历史当中,别说守夜人,根本就没有亚伦·哈维这个人存在。 “其次,如果我真是守夜人,不管我有没有上报给女神,女神现在都知道了,所以没有七神教会的人来找你,你都大可以放心。” 如果是其他神明不好说,但女神作为烛灯准则领域,凡人能接触到的最强大存在,真的有在意精灵这个族群的话,现在估计已经顺着灵界派人找过来了。 毕竟亚伦也是知道的,女神在烛灯准则当中,最精通的领域之一就是“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突然听到了一阵虚幻的祈祷声。 “我拜请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缔造黎明的无名医生,密钥之主。” 是塞拉菲娜的声音,而且祈祷声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塞拉菲娜吟唱的是经典的三段式祷词,三段话分别代表着性质,身份以及权柄,是用来特定一些没有尊号的神明或者上位存在的。 在三段祈祷之下,基本不会出现指向错误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三段祈祷居然真的指向了自己。 是因为塞拉菲娜在用这段祈祷的时候想象的是自己吗?还是说塞拉菲娜自己硬生生造了一段祈祷词出来? 但是这祈祷词塞拉菲娜又是怎么想出来的?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却是非常符合自己的定位,可塞拉菲娜只知道“医生”参与了南方的事情,具体信息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而且缔造黎明是什么东西?亚伦摇了摇头,自己可不爱黎明。 至于密钥之主,是因为自己表现出了喜欢开门的爱好吗? 此时的亚伦仿佛看到了眼前出现了虚幻的萤火,而塞拉菲娜的祈祷声就从萤火当中传来。 亚伦的动作瞬间出现了停顿,权柄,这很明显是一些真正高位存在才会拥有的权柄。 不是亚伦之前那种,在识墟当中才能模糊听到祈祷的情况,而是“信徒”的祈祷就在自己的耳边。 通过这个权柄,亚伦感觉到自己和塞拉菲娜之间建立的联系被加强了,自己能清晰感知到塞拉菲娜是在何处进行的祈祷。 “守夜人先生?” 黛西紧张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担心亚伦是不是又占卜到什么东西了。 “我需要休息一下。” 亚伦对黛西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 黛西也是放松了下来,不是又出现了邪教徒就好,黛西其实一直担心苦痛教会会伺机报复,虽然那个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让阿尔顿商队放心,她们已经给商队做了标记,苦痛教会不长眼的才会再对阿尔顿商队下手。 这也是黛西一直担心七神教会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这个精灵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 在闭上眼睛之后,亚伦感受到萤火似乎变得更加耀眼,塞拉菲娜的祈祷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似乎能直接开门过去。 这并不是因为亚伦开门的能力增强了,而是这个权柄带来的力量,开门的能力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是对于对自己抱有“信仰”的人,亚伦能直接通过门来建立联系。 简单来说就是亚伦现在能够使用“信仰”来加强自己的特定能力了。 这就是那个精灵给自己的“定金”吗?一个完完全全的上位存在权柄。 如此丰厚的报酬,让亚伦叹了口气,看来不帮对方解决问题是不行的了。 “何事?” 亚伦深沉庄严的声音通过萤火在塞拉菲娜的耳边响起。 在家中祈祷的塞拉菲娜动作一滞,其实她一开始也是不抱有希望的,但没想到这个祈祷居然真的生效了。 对方居然真的是黄金黎明的成员,不,应该说是上位存在了。 原来自己之前在识墟之外的其他地方祈祷没得到回应,是因为祈祷的方式不对吗。 塞拉菲娜也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说道:“伟大的‘医生’,我找到了我们黄金黎明曾经成员留下的手札,我也是通过这个手札才找到了这段祷词。” “需要我将手札的抄本和其他成员留存的资料献祭给您吗?” 回应塞拉菲娜的是无尽的沉默。 而塞拉菲娜也是没有着急,毕竟二百多年过去,沧海桑田,苏醒的医生听到曾经成员留下的手札,估计也是感慨万千吧。 但亚伦却是在疑惑当中挠了挠脑袋。 黄金黎明是什么?曾经的成员是什么?这段祷词又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指向自己? 亚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个什么黄金黎明的成员?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塞拉菲娜脑补的? “先将资料都送过来吧” 亚伦那庄严又缥缈的声音在塞拉菲娜的耳畔响起。 不管怎么说,亚伦决定先不否认,毕竟自己总不能和塞拉菲娜解释自己压根不知道什么叫黄金黎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祷词会巧合地指向自己。 亚伦的声音其实有些底气不足,但到了塞拉菲娜的耳中,却是对旧友的无限思念和伤感,看来“医生”是个充满人性的存在,至少对曾经的黄金黎明十分怀恋,就连语气都变了。 就在塞拉菲娜刚想询问如何献祭的时候,眼前的简易祭坛当中突然爬满了荆棘,这些荆棘和之前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上面还有着细碎但华贵的白色花朵。 塞拉菲娜马上明白了过来,恭敬地将手札的抄本和自己收集到的黄金黎明相关信息放在了荆棘上。 因为医生之前太过低调,所以塞拉菲娜有时候也会怀疑医生是不是有什么能力上的残缺,无法像正常神明和上位存在一样接受献祭。 但现在来看,对方可能是根本不屑于普通献祭,就连献祭的方法都没明说。 塞拉菲娜马上为自己的大不敬想法恭敬地低头,而等到再抬头的时候,那些荆棘都已经消失不见,手札抄本和塞拉菲娜收集并记录信息的笔记本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侧,亚伦已经拿到了这两样东西,在黛西的视觉死角掏出了手札看了起来。 这个与其说是献祭,其实不如说是利用开个小门的方式进行单方面的传送。 也是多亏了那个权柄加强的联系,才能让亚伦如此得心应手地使用荆棘之门。 “好吧,让我来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玩意儿。” 亚伦一边感慨着,一边仔细阅读起了塞拉菲娜送过来的手札抄本和笔记本。 希望不要又是一个抽象老哥。 第119章 新的腥红教会 在简单的祈祷结束之后,芙蕾再次跨上了马背,和联合骑士团的成员们一起继续向着约定的地点前进。 而骑士团成员们则在背后悄悄议论。 “团长真的没事吗?自从见了那个守夜人之后,团长基本每走一段路就要祈祷一阵子。” 是的,就连联合骑士团成员都以为亚伦其实是个卧底守夜人。 “而且教廷那边给我们的任务也变更了,可能是那个卧底守夜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确实,听骑士团里的医师说,那个邪教地牢里,好像还有腥红教会的痕迹。” “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内斗?那确实是大事啊。” 联合骑士团的成员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 “听说是苦痛教会和其他邪教搞了个什么反七神联盟,腥红教会不想加入,所以两边闹矛盾了。” 消息灵通的副团长老骑士也加入了闲聊当中,向两名普通骑士透露了一些内幕。 “反七神联盟?” 其中一名骑士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支联合骑士团并不是护教骑士团性质的,而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说直接一点,是打杂的也可以。 当然了,这只是和七神教会内部的骑士团相比,虽然对教廷内部那些主力骑士团来说,联合骑士团只是个臭跑外勤的,但在外面,联合骑士团代表的可就是教廷的武装力量,无论哪个地头蛇都得给三分薄面。 更何况这支骑士团的力量并不弱了,这可是真正实打实的超凡者武装集团。 “没听说过就对了。” 副团长很明显要比这些年轻人更精于此道,说道:“那个反七神联盟并不是真的为了反对七神,而是为了让其他邪教团体知道他们在反对七神,我听说反七神联盟的高层还会给教廷那边写信呢。” 此时那名骑士也明白了过来,说道:“合着嘴上说是反七神联盟,实际上还是邪教徒内斗啊,难怪我们一点都没听说过。” “对了,教廷之前给我们传递信息,让我们不用去格尔维克调查腥红教会了,那我们现在是去干啥?” 而副团长则是跨马靠近那名骑士,弹了弹那个骑士的脑壳说道:“你个蠢货,之前团长讲话你就没认真听吗?” “毕竟团长每次讲话前都要称颂一遍七神尊名,我早就睡过去了。” 副团长想要发火,但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团长,还是悄悄说道:“我们是要代表教廷去和腥红教会谈判交涉。” “啊?” ...... “欢迎来到腥红教堂,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威斯坦一身七神教会的神父打扮,站在一座七神教堂门口欢迎着骑士团的众人,而辛克莱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威斯坦身后,一副普通修道士的模样。 芙蕾看着眼前坐落于格尔维克郊区的教堂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腥红教堂修建在这里吗?” “当然, 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七神教会的教堂,所以光明正大一点也没什么,不过七神教堂内部已经一塌糊涂就是了。” 威斯坦用最虔诚的模样讲着最亵渎七神的话。 “我会把你的话如实记录,汇报给中央教廷。” 芙蕾很不喜欢邪教徒,无论是什么邪教徒,但身为联合骑士团的团长,她还是冷静了下来,压制住了摧毁眼前这个亵渎教堂的冲动。 “请您随意。” 说完,威斯坦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芙蕾和其他骑士团代表进入到教堂内部。 看到芙蕾身后犹豫着的骑士们,威斯坦说道:“放心,我们腥红教会只是比较嘴馋,还没卑劣到那种地步。” 骑士们这才半信半疑地跟着芙蕾进入了教堂。 教堂内部还是保持着七神教会相关的装饰风格,但是熟悉教堂的芙蕾知道,虽然表面上这里还是七神教堂,但一些关键的地方都十分的违和,七神的圣像和符号全部都被用各种方法掩盖了,明明是七神教堂,却无法让人感到平静,反而连空气中似乎都带有一丝粘稠的气息。 芙蕾很不喜欢这里的气息,直接随意的找个长凳坐了下来,翘起腿说道:“这次我们来完全是因为教廷的命令,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你们是要和苦痛教会开战是吗?” “没错。” 威斯坦似乎也不喜欢和这群教廷的骑士打交道,也想快点结束这次会谈。 “我们甚至已经约定好了交战的时间和地点。” 这倒不是因为这群邪教徒们都遵从什么礼制,就连打仗都彬彬有礼,约好了时间地点再一起冲锋,而是因为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尤其是苦痛教会。 毕竟苦痛教会只是想让其他邪教相信,他们反七神联盟是在反抗七神,而不是真的要去对抗七神。 如果没提前和七神教会打好招呼,估计打到一半七神教会就会直接介入了,到时候三方估计都讨不到好处。 当然了,双方私下里搞的小动作七神教会就没法管,也管不到了。 原本七神教会对这种事情应该是乐见其成,采取不干预的态度,但不知为何,这次教廷方面却一反常态,让芙蕾来盯着这次事件,尤其是盯着腥红教会,似乎是生怕这群疯子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骑士团成员们其实也很奇怪,不应该是苦痛教会那边更应该盯紧一点吗?毕竟苦痛教会不光顶着反七神联盟上层教会的名头,而且本身根据情报来看,苦痛教会的力量更加危险。 反倒是腥红教会这边,这二十年来的报告十分奇怪,甚至已经开始讲究荤素搭配了,甚至大有转型的趋势。 怎么教廷那边好像是笃定了苦痛教会会输,而且腥红教会想要趁机搞什么大动作一样。 芙蕾在觉醒了上一层历史的记忆之后却是知道,这层历史当中的腥红教会和曾经完全不一样,似乎是因为历史被修改的缘故,这些腥红教会成员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在被修改前的历史当中,血肉与吞食之神明明是个没有理智的神明,腥红教会也完全是以一种野蛮的方式疯狂生长。 但在这层历史当中,血肉与吞食之神居然拥有理智,能够下达清晰的神谕,并且还在把控腥红教会的发展。 虽然在那些骑士们的眼中,腥红教会和苦痛教会相比,算是比较纯良的那一类邪教了,但芙蕾现在很清楚,真正的腥红教会恐怕要比苦痛教会危险得多,而且立场也要复杂得多。 第120章 战前 最后,联合骑士团还是代表教廷和腥红教会进行了沟通。 腥红教会这边依旧没有说明为什么会突然和苦痛教会开战,但七神那边好像也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希望腥红教会不要失去理智,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 芙蕾虽然都很讨厌邪教徒,觉得只有死了的邪教徒才是好邪教徒,但芙蕾也觉得这次商谈处处充斥着诡异。 哪怕在上层历史当中和现在的腥红教会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最近嘴上叫得凶,而且还时不时来碰瓷七神教会,还是反七神联盟一员的苦痛教会更加危险才是。 苦痛教会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和力量都在对付和吞并其他邪教,但谁知道苦痛教会哪次碰瓷会来真的呢?即便是芙蕾,在收集到的信息当中也能读出,苦痛教会想趁着这个机会搞一些小动作。 而腥红教会和上一层历史相比实在是太安静了,尤其是血肉与吞食之神似乎有了理智之后,起码血肉与吞食之神的高层都十分的乖巧,根本不像是苦痛教会那般完全是一条喜欢碰瓷的疯狗。 可教廷却是让自己监视腥红教会。 想不通,但有时候也不需要想通,芙蕾不擅长思考这些事情,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思考吧。 除了监视之外,教廷还让芙蕾在腥红教会万一顶不住的情况下下场调停,教廷似乎是很害怕腥红教会失控。 虽然联合骑士团的总体实力还不足以直接拦下打疯了的两个邪教团体,但芙蕾本身代表着七神教会,除非两边真的把脑子都献祭了,打急眼了,才会对芙蕾视而不见。 在结束了这次商谈之后,芙蕾带着联合骑士团的其他成员们开始在格尔维克附近扎营,并且不断等待着其他成员的到来,也在等待着腥红教会和苦痛教会,或者说是反七神联盟的一战。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抽象了,腥红教会居然在对抗反七神联盟,有的时候芙蕾真的怀疑是不是亚伦当初请神的时候,用什么野史覆盖了现在的历史,以至于现在的情况芙蕾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其实不光是芙蕾看不懂,威斯坦同样也看不怎么太懂,虽然他也不喜欢苦痛教会,但这次开战居然还要邀请七神教会来当见证人,并且在两边顶不住的时候,七神教会还可能会下场调停。 怎么说呢,这让威斯坦觉得有种耗子请猫当伴娘的感觉。 ...... 近些日子,邪教圈子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腥红教会成七神走狗了! 当然了,这只是反七神联盟内部的说法,一时之间,反七神联盟内部同仇敌忾了起来,誓要将腥红教会的底裤给扒下来。 毕竟直接冲击七神教会他们是肯定不敢的,越是强大和古老的邪教,就越能明白七神教会,或者说当时的六神教会是怎么在当初那个密教遍地开花的混乱环境当中,整合整个神秘学界的。 邪教徒从来不承认七神是正神,因为神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什么正神不正神的分别,七神教会真正的手段,可没比所谓的邪教要善良到哪里去。 所以反七神联盟的大多数高层教会内心都是心知肚明,反抗七神教会是不可能的,但是借着这个名头打压控制其他教会的胆子却是大大的有。 而现在就有一个能够在邪教当中证明自己“正当性”的机会摆在眼前,打败腥红教会,不光苦痛教会能将同为血杯准则的腥红教会给吸收吞食,反七神联盟也能在不冲击七神教会的前提下,达成一场对七神教会的胜利。 尤其是现在,至少在大部分邪教眼中,腥红教会似乎真的成了七神走狗。 虽然反七神的宣传声音非常的大,但实际上双方交战的场地却都还是七神教会选择的,这场战争也要在七神教会眼皮子底下进行,通晓者之上的超凡者还都不能参加,当然了,这种事情反七神联盟是不会对下面的人说明的。 不过也只是通晓者之上的超凡者不会加入战局而已,原本通晓者之上这种战力也基本只会作为教会的隐藏战力,本来出场机会就不多,而这些邪教们也有着许多除开超凡者之外的底牌。 那些私底下的小手段七神教会可管控不住。 “还真是热闹啊。” 一名苦痛教会的超凡者看着下面那些背着武器的军队,问道:“这么大阵仗,七神教会那边真的没说什么吗?” 另一名负责指挥这场战争的苦痛教会通晓者则是说道:“七神教会确实说了,说我们用暴力手段拉了这么多普通人实在是做得太过了。” 这名通晓者看向了山崖之下的护教军,这些护教军身上只有基础的防护,而且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基本是怎么顺手怎么来。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战,在七神教会的规矩下,双方还要像曾经的贵族绅士一样各自拉开布置之后再开战,所以两边现在也都只是在排兵布阵和集结人手,当然这肯定不是因为两个邪教遵守什么礼仪就是了。 “七神教会已经注意到我们的护教军了,再想像之前一样,控制大批的护教军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没有关系,这次战役结束之后,苦痛教会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真正的护教军可不是光感受不到痛苦那么简单,他们还不会恐惧,肉体性能也被激发到了极限。 这一支护教军,哪怕是放在国与国之间的战场上,也足以改变战局了,这可是一支感受不到疼痛的军队,一支悍不畏死,伤亡超过半数都不会溃逃,感受不到恐惧的军队。 但这样的护教军也基本只是一个一次性用品,所以苦痛教会对这支护教军的使用也非常地小心,这也证明了苦痛教会这次绝对不是只想出口气那么简单,他们或许已经盯上腥红教会许久了。 此时一名超凡者问道:“虽然护教军很强,但腥红教会那边也不是吃素的吧?” 但那名通晓者却是笑了起来说道:“不好说,听说近几年腥红教会确实开始吃素了。” 说完,这些反七神联盟的高层都笑了起来。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这次可不光是让护教军出动了那么简单。” 这名通晓者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雕刻着血肉的匣子,匣子打开,中间正摆放着一个还沾染了鲜血的眼球。 这个匣子似乎有着什么特殊能力,让匣中的眼球依旧保持着鲜活的状态,就连鲜血都像是刚刚沾上的一样。 “这可是圣女大人的另一个眼珠,哪怕腥红教会有什么底牌,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用这颗眼球进行献祭,毕竟圣女大人身上有着不少特质,一个眼球就足以给腥红教会那群家伙长长见识了。” 这名通晓者冷笑了起来,他猜测七神教会派联合骑士团来,就是为了防止苦痛教会真的把腥红教会给吃了,从而更进一步,真正成为能和七神教会拍板的宗教团体。 在这名通晓者的眼中,这群联合骑士团基本和来保护腥红教会差不多,不过等到苦痛教会真的吃下腥红教会了,七神走狗们的问题可就不是这一群联合骑士团还能活下来多少了。 第121章 正式会议 又是一天周日,商队的行进非常顺利,一路上别说什么邪教伺机报复,就连其他邪教徒的影子都没看见。 不过商队依旧没从邪教徒袭击的阴影当中回过神来,所有人依旧都在严阵以待。 虽然那些猎人们和商队成员似乎对自己有些小小的误会,但亚伦也有些不是很想解释了,毕竟无论自己怎么说,估计都没有人相信吧。 亚伦也是早早入睡,进入到了识墟当中等待着一周一次的会议召开。 坐在首座之上,亚伦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塞拉菲娜以及阿梅尔之间的联系更强了,尤其是塞拉菲娜,亚伦觉得对方有些过于虔诚了。 阿梅尔只是偶尔会在自己脑袋里提起“医生”,但塞拉菲娜每次从辉光女神的教会出来都会向自己默默祈祷,也不管有没有回应。 这应该是塞拉菲娜还是一名普通信徒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反正祈祷也不用钱,万一神就听到了呢。 好在亚伦现在可以自动过滤这种下意识地祈祷,不然耳边就光是塞拉菲娜的声音了。 塞拉菲娜如常跨越了荆棘之门,出现在了会议现场。 在跨过荆棘之门后,塞拉菲娜似乎是自动换上了那层厚重的伪装。 塞拉菲娜献祭过来的关于黄金黎明的资料亚伦也已经看了,这似乎是个在二百多年前消失的密教,大概是因为关于成员那随意的取名风格,才让塞拉菲娜和自己联系上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为什么指向当初黄金黎明教主的祷词,只是换了个职业名称就会指向自己呢? 当初黄金黎明的那位“铁匠”,也是经历了什么历史改变吗?还是说也是穿越者?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模糊了,但恐怕当初那位“铁匠”估计追奉的其中一道准则是和自己一样的,也和门以及钥匙息息相关。 所以在这些巧合之下,塞拉菲娜那更改了一个单词的三段式祷词才指向了自己。 好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其他黄金黎明的成员了,所以亚伦也打算将错就错下去,先把这个马甲披身上再说。 “晚上好,伟大的医生。” 塞拉菲娜的声音将亚伦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亚伦也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今晚那个抵抗之刃的成员也会来吗?” “她无法和你一样每周都确保自己能过来,但今晚应该是会的。” 听到亚伦的回答,塞拉菲娜马上说道:“那么伟大的医生,请允许我自称‘女伯爵’。” 亚伦明白了,塞拉菲娜这是打算延续黄金黎明的传统,给自己贴上代号。 女伯爵这个代号其实在黄金黎明的相关资料里也出现过,但二百多年过去,除非黄金黎明集体飞升了,不然人肯定是没了。 亚伦也是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黄金黎明就是了,但塞拉菲娜似乎对搭建一个密教这件事情异常地上心,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黄金黎明的一份子。 当然塞拉菲娜并不是真正的伯爵,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地位和代表的势力,毕竟洛伦现在已经在塞拉菲娜的引导之下了,现在塞拉菲娜的地位完全可以代表整个兰兹华斯家族。 此时荆棘之门再次开始编织,阿梅尔从门扉当中踏出。 “很抱歉,伟大的存在,因为营地里还有一些事情,我来得稍微有些晚了。” “无妨,夜晚还有很长。” 亚伦打了个响指,也给阿梅尔贴上了一层伪装。 看着身上这靛蓝染色棉布制成的连衣裙,阿梅尔还呆愣了一下,原本她是不喜欢裙子之类的服饰的,但这套裙子腰部以下自然垂落的宽松直筒裙摆,似乎十分便于奔跑,袖口是直筒袖,也是为了方便行动。 同时阿梅尔的身后还有一件巨大的黑色披风,以及与披风相连的兜帽,在厚重的兜帽下,阿梅尔的脸庞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这个黑色披风以及隐藏面孔的兜帽的话,阿梅尔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村姑,但是这个披风兜帽一戴,气质就立马不同了。 阿梅尔倒是挺满意的,这身搭配很有抵抗之刃的风格,脱下披风是个普通村姑,穿上就是抵抗之刃的成员,连衣裙虽然没真的穿在身上,但阿梅尔也能大概明白这些细节设计都是为了方便活动,是用了心的。 看到亚伦给阿梅尔套上了伪装,塞拉菲娜也是马上说道:“好了,抵抗之刃的这位成员,给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代号吧。” 看着阿梅尔疑惑的目光,塞拉菲娜解释道:“我们黄金黎明的成员都以代号相称,你可以称呼我为女伯爵。” 阿梅尔皱起了眉头,她并不喜欢贵族,下意识地以为塞拉菲娜是卢泰的哪个贵族,但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态度并不像是卢泰人。 “抵抗者吧,我很喜欢这个代号。” 听到阿梅尔给自己取的这个代号,塞拉菲娜马上说道:“不,应该是更具体的职业名字,而不是这么笼统地...” “那称呼我为村姑吧。” “算了,还是抵抗者吧。” 塞拉菲娜的幻影扶了扶脑袋,虽然曾经黄金黎明的成员确实都是以职业代号相称,但和村姑相比,还是让这家伙以抵抗者自称吧。 “对了,黄金黎明是什么?你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吗?” 阿梅尔一脸的好奇——如果能看到脸的话。 “是我们!你也已经是这个密教的一员了!” 塞拉菲娜强调道,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本笔记本,开始和阿梅尔介绍起了“黄金黎明”。 坐在主座上的亚伦不敢说话,为什么?因为亚伦也不知道黄金黎明具体是做什么的,有哪些规矩,只能和阿梅尔一起坐着,听塞拉菲娜给自己讲课。 “总之,我们黄金黎明密教是由各行各业的人组成的,虽然现在人还很少,但会慢慢恢复曾经的盛况的!” 塞拉菲娜讲解得十分细心,还有许多亚伦也不知道的细节,似乎是她又找到了黄金黎明的一些消息,阿梅尔也不敢放松,连连点头。 等到介绍完之后,塞拉菲娜看向了首座的亚伦,似乎是在表达忠诚。 而亚伦也是回过了神来,继续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个密教框架就这样被塞拉菲娜给搭建好了,而亚伦从头到尾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高深莫测的点头,这让亚伦觉得塞拉菲娜其实并不适合女伯爵这个代号,她就像当初自我介绍时说的一样,是个非常好的“学生”才对。 “那个,我们算是邪教吗?” 阿梅尔似乎对于自己加入了黄金黎明还是没什么真实感,虽然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但直到塞拉菲娜介绍起了黄金黎明,阿梅尔才不得不正视了这个事实。 “不,如果按照教会的界定方法的话,我们一没有草菅人命,二没有进行非法献祭。” 塞拉菲娜想起了自己献上去的笔记和手札,并没有使用非法的特质,应该不算非法献祭。 “所以虽然没有教会承认,但我们不是邪教。” 说完之后,塞拉菲娜紧张地抬头看向了一直坐在首座的医生。 毕竟虽然曾经的黄金黎明看着不像邪教,但这个医生刚复苏就参与了南方那个重大事件,塞拉菲娜其实也不知道黄金黎明未来的发展方向。 而亚伦又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和之前的敷衍不一样,亚伦也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莫要伤害无辜者。” 亚伦难得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总算松了口气,看来黄金黎明的方针并没有发生改变。 在再次向亚伦表达了敬意之后,塞拉菲娜又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这上面还有着塞拉菲娜刚刚收集到的,黄金黎明的教条:“没错,我们黄金黎明在二百多年前的指导教条就是:全世界的被压迫者们,联合起来!无论教会是否判定我们为邪教,我们都应该恪守这则教条!” 听到这句话,阿梅尔两眼放光:“这句话我喜欢,好,我加入黄金黎明!” 而坐在首座上的亚伦差点一个踉跄从主座上摔了下去,还好有马赛克挡着,看着只是蠕动了一下。 亚伦似乎知道为什么那个三段式祈祷会指向自己了。 “以后搜集到黄金黎明的其他消息,要第一时间向我禀明。” 在勉强坐稳之后,亚伦向塞拉菲娜补充了这句话,黄金黎明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例会终于开始了。 “我明白了,伟大的医生,之后如果有曾经黄金黎明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过这次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根据教会内部的信息,腥红教会正式向苦痛教会宣战了。” 亚伦差点又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第122章 秘密战争 苦痛圣堂的人要比以往更少,只有一些最为基础的护卫,以及部分超凡者守卫在这里。 不过作为苦痛教主的温萨却并不在意,而是悠闲地靠在了座位上。 大部分的超凡者都被调去参加战争了,而其他那些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超凡者温萨也没让他们回来。 毕竟这里可是苦痛圣堂的总部,在外界的说法是处于苦痛之神的注视之下,即便是七神教会也不敢硬冲。 “正面战场怎么样了?” 温萨一边品茗,一边问向身旁的苦痛侍女。 苦痛侍女没有回话,只是脱下衣服,露出了自己那光滑白皙的后背,而后背上马上出现了血肉扭曲的字符:“一切顺利,腥红佬很快就会理解苦痛才是血杯的本质,而不是吃东西。” 温萨满意的点点头,而苦痛侍女则是继续穿上了衣服。 这些信息传输的原理其实和血肉方柜是一样的,通过两团同步的血肉实现类似同步打字机的操作,只不过腥红教会并不是那么的重视外观而已。 而此时的正面战场上,芙蕾正在远处的山崖上看着这场秘密战争。 手底下的骑士们看到护教军的时候,纷纷都擦了一把冷汗,这些狂信徒们根本不知道痛苦和死亡为何物,只是一味地按照战术要求进行冲锋,悍不畏死,犹如鬼神。 如果是在普通战争当中,这样的一支军队,哪怕只有数百人,也足以影响战局了。 一般来说,超凡者之间的战争是不会如此直观地表现出来的,就像当初埃文斯印象里的超凡者战斗一样,在某一方决定出手的时候,战斗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这次的战争却是打得有些“热火朝天”,除了两边的成员都是以血杯这种纯粹的血肉准则为主之外,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这场战争两边似乎都搞得声势浩大。 与其说是反七神联盟和腥红教会这边因为之前的意外事件发生冲突,不如说是双方都想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确立自己的地位。 当然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七神教会做了一些限制,严格来说只是在七神教会管控下的大规模械斗而已。 正常情况下,苦痛教会的护教军那种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在血杯准则的绞肉之下,没比炮灰要强上多少,可是一旦失去了痛觉和恐惧,那就不一样了。 “不要后退,把这些家伙全给吃进去!” 腥红教会这边狼狈不堪,血潮翻涌,将那些护教军们吃了下去,又吐了出来。 “威斯坦,我吃不下了。” 一名腥红教会的超凡者可以说是一边在流血一边吐骨头,显得有些荒诞又滑稽。 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信徒是不知道吃饱了是什么感觉的,但也会出现灵性不足无法吞食的情况。 毕竟在邪教教会当中,超凡者也是相当珍贵的,大部分除了普通人就是伪超凡者,几百个毫无痛觉的行尸走肉,就算是吃也得吃半天。 此时的威斯坦也没什么信心,虽然血肉与吞食之神再次降下了神谕,告诉信徒们:“会赢的”,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 虽说是械斗,但也不可能出现超凡者满天乱飞的情况,更多的还是直接的血肉冲突。 哪怕是腥红教会这种追奉血杯,以扭曲的肉体和鲜血为核心力量的教会,也完全抵挡不住众多悍不畏死的冲锋。 如果超凡者真的出现在战场当中,虽然能被普通人的武器杀死,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存在于理论当中,因为真正的难点并不是如何将超凡者杀死,而是如何保证在超凡者展现足够的神力之后,普通人不至于崩溃溃逃。 毕竟哪怕你有数万大军,理论上能堆死那些数量不多的超凡者,可是一旦某个地方的战损比被超凡者拉到夸张的地步,整个大军说不定就会因为恐惧而溃败。 但苦痛教会的护教军不会,一个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恐惧的兵团,是真的能把超凡者用命给堆死,哪怕是理论上最难杀死的血杯准则追奉者也一样。 苦痛之神的神谕当中,这个仪式是为了让苦痛教会能在所谓的末日当中带领人类生存下去,这也是苦痛教会一直宣扬的救世之道,可对如今的苦痛教会而言,什么未来的末日,都远不及现在让教会发展壮大重要。 所以这些珍贵的护教军,直接被拉到了战场之上,只要能够吞下腥红教会,还担心什么末日吗? 看到腥红教会被护教军拖得直接使用了高阶仪式,鲜血如同潮水般在战场奔涌,苦痛教会倒是并不着急。 在苦痛教会这边,现场确实有着反七神联盟的其他教会在场,但人数并不多,而且基本都是站在后方支援,偶尔使用一两个超凡力量,就当是尽力了。 毕竟反七神联盟内部也谈不上多么团结,在这种情况面前,大部分教会想着的都是保存自己的力量,好在腥红教会真的倒下之后能多分一杯羹,战后的战利品分发环节可不是看谁出力多,而是看谁保存的实力多。 苦痛教会自然也是想保存实力的,虽然腥红教会倒下之后,苦痛教会身为同样追奉血杯的教会能吃下的东西肯定更多,更别说血杯准则的高位存在有互相吞食的传统,但苦痛教会也不可能真的把全身家当都给压上。 尤其是超凡者可是教会的重要资源。 看着远处的战场,苦痛教会的那名通晓者跳下了高处,来到早已搭建好的祭坛前,看着祭坛上供奉着代表着七重苦痛的人体部件,高举起了手中的匣子。 他们要开始搞小动作了。 “我拜请苦痛之神,为您献上超越七重痛苦之物,求您赐下奇迹。” “神经是绞紧的锁链,骨骼是沉重的枷锁,身体是血肉的棺椁,而所有尖叫,都已在喉间。” 随着祈祷声响起,匣中之瞳已经长出血丝,爬满了整个木匣。 天空逐渐阴沉,苦痛信徒们开始震颤,血肉开始滋生,这些信徒们开始褪去身体,或者说将身体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刑具。 一个腥红教会的信徒被盯上之后,被苦痛教会的信徒那撕裂的骨骼给抓住,像是铁处女一般将人给拖入了血肉和骨骼当中。 芙蕾瞳孔一震,教会还让自己盯紧腥红教会,但苦痛教会这边的情况明显有些越界了。 底下那些没什么经验的骑士们看到眼前的场景多少有些退缩,但芙蕾却是翻身上马,说道:“不能让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了,苦痛教会的做法已经很明显过界了!哪怕是邪教徒们的内战,我们也必须马上终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副团长按住了芙蕾,说道:“团长,不要冲动,现在下去就是让兄弟们去送死,而且腥红教会绝对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任务应该是盯紧腥红教会才对。 芙蕾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腥红教会的方向。 威斯坦的表情没比芙蕾好上多少。 “该死,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特质进行献祭的?” “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祈求我主,血肉与吞食之神啊,请您赐下慈悲。” 腥红教会的现场乱作一团,而在远离战场的腥红教会圣堂当中,大主教正在血池里跪地祈祷:“我主啊,我们已经按照计划,将苦痛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求您赐下慈悲,保佑您的信徒们。” 第123章 维莉安 维莉安很清醒。 因为如果不够清醒的话,是无法感受痛苦的,如果没办法感受到痛苦,那承接痛苦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苦痛教会使用了特殊的药剂,让维莉安在除了必要的睡眠之外永远保持清醒。 这并不是为了维莉安的身体或者精神状态考虑,睡眠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即便是精灵,一直不睡觉的话还是会精神崩溃的,崩溃的话还怎么承接痛苦呢? 这也让维莉安的身体一直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清醒的维莉安身体想要做出动作来缓解痛苦,但那贫瘠的肌肉已经无法让维莉安再做出什么动作。 她像是个工具一般,被困于牢笼之中。 此时的维莉安也大概知道,这是苦痛教会又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了,今天的痛苦要远超寻常,神经和血管凝固的感觉,骨头从胸口炸裂的感觉,身体里吞进异物,不断呕吐的感觉这些都在折磨着维莉安。 如果可以的话,维莉安真的想就这么疯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连疯掉都成了一种奢望。 维莉安开始想起了自己刚离开翡翠之乡的时候。 一开始的维莉安还对外面的世界抱有着不该存在的幻想,或许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人类非常友好,凭借自己身为精灵的天赋,说不定很快就能掌握一些神秘学知识,回到翡翠之乡拯救族人。 但没想到精灵对神秘特质的承载能力,以及超乎寻常的天赋,都成了诅咒。 虽然族中还活着的长老千叮咛万嘱咐,但维莉安还是犯了一个神秘学新人们,尤其是那些天赋异禀的人们都会忍不住犯的错误——她研究得太深入了,导致看到了灵界当中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污染爬满了维莉安的灵质,人类的教会开始找上门来,维莉安甚至不敢回到翡翠之乡,以免连累族人。 此时的维莉安在牢笼当中呜咽着,不断地回想当初的回忆,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维莉安还在不断地诅咒,诅咒着人类。 所有人类都该死,维莉安再也不相信族中的传说,什么人类和精灵和谐共处的时代,还是人类帮助了精灵延续了血脉脱离了诅咒,帮精灵藏进了翡翠之乡当中,这些不过都是人类的神编造的谎言罢了。 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人类不过是一群邪恶的种族,人类就应该全部被杀死! 若是有朝一日,维莉安能够摆脱牢笼,维莉安要杀光所有自己见到的人类,一个不留! 每次苦痛叠加,维莉安的仇恨就变得更加地扭曲,物理上撕心裂肺和刻骨铭心,让维莉安牢牢记住了仇恨的感觉。 不过此时,维莉安还在心中默默地向着可能还存在的精灵众神祈祷,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指向精灵的神明,也不知道精灵的神究竟还存不存在,但这已经是维莉安心中最后的希望了。 因为担心众神听不到自己的祈祷,维莉安每次都会讲的很长,将人类是如何对待自己的详细描述给想象中的众神,就像是一个遭受了霸凌而向家长告状的孩子一般。 “人类砍下了我的右腿,截断了我的双臂,挖去了我的眼球,我已很难呼吸,但我还保持着清醒。” “或许我应该感谢人类,能让我在痛苦之中依旧能够向您祈祷,但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看看您的信徒吧,我向您祈祷,我向您许愿,我想要逃出这个牢笼。” “求求您,求求您。” 维莉安像是念诗一般在心中虔诚的念诵着自己原创的祷词,但依旧和往日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维莉安呜咽着,贫瘠的身体痛苦地抽动着,周围那些苦痛侍女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维莉安抽动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在巨大的痛苦当中,自己的祈祷好像突然之间有了回应。 是和过往一样的错觉吗?维莉安不知道。 ...... 阿尔顿商队又到达了下一个村庄,在众人看着亚伦抛完硬币,点头之后,阿尔顿商队才开始吆喝了起来,在村庄当中张罗着。 当然了,即便如此猎人们也依旧不敢太过放松,磨刀人甚至寸步不离地跟在本的身边。 亚伦倒是觉得大家伙儿有点应激了,邪教徒又不是野草,走两步都能碰见一个,即便是伪超凡者,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大白菜。 上次真的是纯属意外,亚伦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通晓者会对一个普通商队出手。 那个通晓者就那么缺钱吗?这也太tm掉价了吧。 此时的亚伦正在货车后面闭目养神,思考着上次例会得到的消息。 腥红教会居然真的对苦痛教会宣战了,并且宣战理由都是未知,似乎是因为苦痛教会和其他邪教整了个什么反七神联盟,腥红教会不愿意加入,导致两边原本就摩擦不断。 而因为上次的事件,好像两边都造成了一点“美妙的误会”,让两个教会之间的关系彻底爆炸了。 虽说这两个教会真的打起来了,但对于之前在识墟碰到的那个精灵说的,让自己去拯救那个苦痛圣女的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苦痛圣女又不是自己的“信徒”,自己总不能直接开门过去把人带回来吧? 而且苦痛圣女所在的位置也一定会被严防死守,更别说那种大本营级别的位置一般都会直接在神明的注视之下,自己打苦痛之神?真的假的? 亚伦开始像对待一只普通鸽子一样给零三七九喂谷子,同时问道:“零三七九,你觉得我们跑到苦痛教会的圣堂还能活着出来吗?” 零三七九哆嗦了一下,一边吃着谷子,一边用翅膀下的嘴巴说道:“医生,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一般那种地方可都是在神明直接或者间接地注视之下。” 就在此时,黛西怯生生地靠了过来,问道:“守夜人先生?” “我不是守夜人。” 这几乎已经成了黛西和亚伦之间的固定开场白。 黛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能否教给我一些现在的神秘学知识呢?我需要这些知识,我可以为此付出代价。” 理智告诉黛西不能让亚伦知道翡翠之乡的位置,但黛西还是希望能先学习一些神秘学的知识,等到之后返程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利用这些知识,修正和补全一下精灵们的神秘学,至少也能让翡翠之乡当中的精灵们更好地面对那些怪物。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并不是越古老越好,至少在帮人入门这件事上,古老的神秘学完全比不上现在被整合与编译的新版神秘学教材。 亚伦也想了解一下精灵的事情,以及想问问看黛西精灵当中有没有关于那个右眼长着朵花的神秘女精灵的记载,但亚伦的动作就突然停顿了下来。 “守夜人先生?” 黛西再次出声询问。 “我不是守夜人。” 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又说道:“我现在恐怕要去救那位苦痛圣女了。” 第124章 拯救 亚伦听到了祈祷,而且这个祈祷明显不是指向自己的祈祷。 那是一阵虚弱但虔诚的女声,在向精灵的众神祈祷。 在这一瞬间,亚伦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我成精灵众神了? 不过亚伦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之前那个女精灵交给自己“定金”的缘故,所以亚伦才能听到这个虚弱的女性祈祷声音。 虽然虚弱,但对方讲得倒是很清楚,现在被困在苦痛教会的圣堂,祈求着精灵众神将自己拯救,毫无疑问对方就是被苦痛教会抓走的那个精灵。 其实亚伦有时候也会在想,那个女精灵是凭什么笃定自己收了所谓定金之后,一定会去救人的呢? 虽然苦痛教会的做法多少有点不当人了,尤其是滥用药品这点,亚伦确实很不喜欢。 但现在,亚伦从这虚弱的祈祷当中感受到了背后强烈的情绪,那种还在挣扎着的痛苦感受 以及对家乡的思念和对人类的憎恨一起涌入了相应的萤火当中。 听着这虚弱的祈祷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亚伦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您,您要去救那位苦痛圣女了吗?” 黛西原本带着一丝怀疑的眼眸现在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中途也遇到了苦痛教会,但黛西也认识了许多关心她的人,帮她脱离了危险,亚伦的这句话又让黛西重新燃起了对人类的希望。 “如果我没回来的话就告诉老板我跑路了。” 说完,亚伦伸出了胳膊,零三七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扑棱到了亚伦的胳膊上,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自暴自弃。 ...... 苦痛圣堂当中,虽然还在承受苦痛,但维莉安下意识地停下了身体上的抽动。 强烈的不可置信的情感让维莉安忘记了自己还在替人承受痛苦,似乎真的有神明回应了她的祈祷,是精灵的众神吗? 一定是的,维莉安如此坚信着。 荆棘开始在圣女的房间内蔓延,而在荆棘编织的圆环当中,鲜血开始悄悄流淌。 其他的苦痛侍女还在趁着休息的时候聊着关于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开战的事情,此时一位苦痛侍女发现了不对劲,抬脚看向了靴子底部,发现了粘稠的鲜红血液,但才刚刚出声,就被这粘稠的鲜红所吞噬。 此时其他的苦痛侍女听到声音,纷纷反应了过来,打算发出警报,但却发现整个房间之内都爬满了荆棘,荆棘之上还有被鲜血染红的白花。 “敌袭!敌袭!腥红教会的人闯进来了!” 侍女长曼迪紧张地大喊了起来,她是三重门的超凡者,距离通晓者只有一步之遥,但此时的她却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里可是苦痛圣堂,是苦痛之神注视最久的地方,居然被人给轻易入侵了?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不是说好了这场战争,双方都不会派通晓者以上的战力参加吗? 不过曼迪还是下意识地使用了让血肉同步的特殊方法,虽然房间已经被荆棘和鲜血爬满,但曼迪还是成功将信息给传递了出去。 在荆棘深处,一把血刃飞出,直直捅向曼迪。 “果然是腥红教会的混蛋!” 曼迪在心中暗骂一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过了血刃,同时抽出了自己的血管,像一条锋利的红线一般开始挥舞着,那些刑具在被血管红线划到之后,都纷纷断成了两截。 鲜血如同浪潮奔涌般浸润了整个房间,一道漆黑的小人身影从鲜血当中浮现,小人只有一只眼睛和一个嘴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并开始使用黑色的触手袭击苦痛侍女。 虽然这个笑容看着和哭一样,但在曼迪看来,这个看着跟哭一样的笑容一定是对方在嘲讽自己! 曼迪也是和其他苦痛侍女站在了一起,用那扭曲到完全不符合正常长度的血管编织起了一个结界,防止这个诡异的黑色小人进攻。 但就在这个时候,荆棘扭曲牢笼的声音将曼迪的注意给拉了回来。 此刻曼迪才发现不好,对方根本不是来入侵苦痛圣堂的,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苦痛圣女! 虽然两个眼睛都被挖走的维莉安此时根本看不见,但她却清晰地听到了牢笼被扭曲的声音。 看不到房间内情况,只以为是精灵的神明来拯救自己的维莉安想要哭,但因为强烈的痛苦和早已失声的喉咙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牢笼被荆棘和鲜血拖动着,朝着房间内的荆棘深处拖去。 “不要让对方得逞!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虽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但曼迪马上反应了过来,对方看样子根本不打算正面作战,说不定对方的实际战斗力并不强,或者根本不想以命相搏。 曼迪划破胸膛,几道白骨插在了拦在众人面前的漆黑小人身上,原本使用触手和其他人交手的小人也是顿时爆散开来,一个黑色的圆球形物体从漆黑小人的身上飞了出来,此时空中凭空编织出了一道小型门扉,将这个圆球形物体给稳稳接住。 身为侍女长的曼迪想要阻止那个门扉关闭,但是全身的血肉却不知为何在拒绝触碰那些荆棘。 而当曼迪再看向圣女的方向的时候,牢笼已经不见踪影,荆棘也开始逐渐褪去。 “曼迪大人!” 苦痛侍女们紧张地看着消失的圣女,问道:“现在怎么办?” 而门外的苦痛教主温萨也是马上带着人闯了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曼迪低头道:“很抱歉教主大人,圣女...圣女似乎被腥红教会的人不知道用什么能力给偷走了。” 温萨看着空空荡荡的位置冷哼了一声,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在苦痛之神的注视下,即便是什么特殊的能力和准则,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把人给偷走的。 似乎是回想起了腥红教会那突然变得奇怪的态度,难道腥红教会整了那么一出,就只是为了偷走苦痛圣女吗? 想到这里,温萨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没关系,这次偷走圣女,腥红教会会付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沉痛的代价!即便是七神教会都保不住他们那群疯子!” “而且圣女身上还有许多的苦痛以及血杯特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我们不擅长占卜,都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进行追踪。” 说完,温萨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挖眼勺,对着自己的眼睛挖了起来,在挖出眼睛之后,温萨捏碎了自己的眼睛,说道:“让我看看吧,腥红教会那群疯子把圣女大人带到哪里了。” 而苦痛教会的众人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教大人。 但温萨呆愣了半天之后,再次捡起了挖眼勺,对着自己的另一只眼睛挖了起来,在挖出眼睛之后,温萨捏碎了自己的眼睛,说道:“让我看看吧,腥红教会那群疯子把圣女大人带到哪里了。” 曼迪在心里嘀咕,这一幕刚刚是不是才看过? 但依旧是异常的沉默,找不到,根本找不到苦痛圣女被带到了哪里。 不知为何,温萨的背后泛起了冷汗。 他宁愿自己追踪到了一个不可名状,不可描述的存在,甚至宁愿自己直接看到了血肉与吞食之神,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身体和心智早就已经献给苦痛之神的温萨来说,偶尔见一见不可描述的存在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苦痛之神本身已经足够不可描述了。 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追查不到。 温萨宁愿相信是自己疯了,那么一大堆特质,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有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这根本不是血肉与吞食之神那种畸形神明能够办到的,也不是对方擅长的领域。 “联系前线,确认情况。” 温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他心中还有一个恐怖的猜测,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手底下的人们点头,纷纷忙碌了起来。 而此时,在琥珀之页内,亚伦看着眼前牢笼中的苦痛圣女,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零三七九不敢说话,虽然他才刚刚被当成炮灰丢出去吸引火力了,但是它能感受到,医生似乎心情不太好。 第125章 双重仪式 眼前牢笼中的苦痛圣女给亚伦的感觉就是一个皱巴巴的大号婴儿。 空洞的眼眶,干瘪的皮肤,右腿和左手已经被砍下,右手也断了半截,嘴巴在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已经完全是半个人棍了。 亚伦觉得自己的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毕竟怎么说也被生吃过了,《腥红之秘》里稀奇古怪的仪式也见过不少,更别提亚伦自己亲手干掉了不知道多少邪教徒了,更残忍的样子亚伦并不是没有见过,甚至还是亚伦自己把人切成碎肉的。 但是眼前这位苦痛圣女不一样。 亚伦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恶意,她并没有犯什么错,只是单纯地因为是精灵,所以被抓了起来成为了苦痛圣女。 这让亚伦相信了维莉安在祈祷的时候给亚伦说过的故事,她知道在战场上被炮火炸死是什么感觉,也明白喝下毒酒之后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更是对身体的各种排异反应熟悉无比,就连苦痛教会内部的人体改造仪式痛苦也都由她来承担。 她甚至也能明白被生吃是什么感觉,亚伦被吃的时候中途昏死了过去,但是她没有,也无法在替别人承受痛苦的时候昏死。 无辜者的惨状要比肉体上普通的视觉效果更加让人震撼,因为这代表着某种世界规则,代表着人与人之间可以只剩下原初的恶意。 亚伦不喜欢这样,他来自一个充满秩序的世界,或许那个世界也很糟糕,也有许多被人诟病的地方,但至少如此纯粹的恶意是被人所唾弃的,是不被允许的,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所以在面对这个苦痛圣女的时候,亚伦心中感到了非常不适,他第一次产生了要改变这个世界这种傲慢的想法。 鲜血爬上了牢笼,将这个锁住苦痛的牢笼给折断,里面的苦痛圣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不再抽动,也放松了下来。 现在的亚伦并不是因为在识墟和灵界交界处的那个女精灵给自己的权柄而在行动,而是单纯地依靠着本心在行动。 在小心翼翼地拆散了牢笼之后,亚伦先是按照之前和科德莉亚学习的方法,开始利用烛灯准则检查对方的灵质。 维莉安感觉一股温柔的力量爬上了自己的灵质,是精灵的众神吗? 似乎不是,虽然感觉很模糊,但是维莉安能感受到,在自己被转移到某个地方之后,原本回应自己祈祷的力量正在逐渐消退,但另一股让维莉安感到十分熟悉的力量还在检查维莉安的身体,似乎也是血杯准则的力量。 “身上血杯的特质太多了。” 一个男性声音在维莉安的耳边响起。 “虽然和苦痛信徒们的连接中断了,但是残留的苦痛还是太多了,必须要先想办法,把这个苦痛圣女身上的这些苦痛和特质都消去才行。” 听着这些分析,维莉安感觉到这个男性似乎是个医生,正在检查自己身上的问题。 对方居然还想拯救自己吗?说实话,能保持这个状态,维莉安就已经知足了,现在的维莉安只想回到翡翠之乡,然后告诉族人,精灵的众神回应了自己的祈祷,再等着身上的痛苦慢慢消失,她已经习惯了承受这些痛苦了。 此时另一道略微尖锐,像是鸟叫的声音响起:“献祭吧,把这些特质和苦痛都献祭给血肉与吞食之神。” 周围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那个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行,不能直接进行仪式,直接进行仪式的话会让她变成一坨模糊的血肉的。这位苦痛圣女的肉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摧残了,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之前苦痛教会注射的药剂在强撑着,不能再对肉体动手了。” 虽然不能说话,但维莉安还是呜咽了两声,似乎是想告诉那个医生这样就可以了,就这样把自己送回翡翠之乡吧。 维莉安还以为对方是精灵众神的使者,拼尽全力想和对方沟通。 书页翻动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个医生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苦痛圣女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吗?” “医生,你想干什么?” 那道如同怪鸟的尖锐声音急促的响起。 不过这个称呼也让维莉安明白了自己现在确实是在被一位医生问诊。 “想要解决这些残存的苦痛和特质,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献祭给血杯准则的神,毕竟这些苦痛和特质一开始就是为了献祭而产生的,但她的肉体已经不可能在承受献祭了,既然如此,干脆把苦痛都转移到我身上,由我来进行献祭,处理这些苦痛和特质。” 这个医生的话语让维莉安又呜咽了两下。 即便是维莉安,都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自己身上的苦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更别说那些血杯特质了,普通人的身体一旦承受那么多特质,基本是活不到第二天了。 对方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即便是精灵,在没有苦痛教会特殊手段的情况下,也绝对无法像维莉安这样,承受如此多的苦痛和特质。 如果对方真是精灵,还是众神使者的话,维莉安更不想让对方替自己献祭,只想让对方带自己回到翡翠之乡,将精灵还有神明在世的消息告诉众人。 不然这个操作极有可能造成两个人都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亡。 “问题不大,疼是疼了点,反正第二天就没事了。” 亚伦翻动着《腥红之秘》,似乎是在寻找对应的仪式。 而零三七九则是说不出话来,它似乎想起了当初自己生吃了医生之后,医生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样子。 其实亚伦发现了,《腥红之秘》的内容似乎不是固定的,就像之前在格尔维克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仪式一般,原本《腥红之秘》应该是没有那么高阶的内容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亚伦的想法,果然在翻了两页之后,《腥红之秘》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仪式的内容很简单,而且因为是血杯的仪式,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用血肉代替。 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亚伦计划的处理方法需要两个仪式同时进行。 一个仪式用来将苦痛圣女身上的苦痛和血杯特质转移给自己,另一个则是用自己的苦痛和血杯特质献祭给血肉与吞食之神。 这并不是像苦痛之神那样进行痛苦连接,而只是单纯的进行转移,作为同样是血杯准则的神明,血肉与吞食之神也是能办到的,只是需要一些介质而已。 零三七九将之前被它吃了两口,然后就被丢进琥珀之页里的埃文斯尸体给拖了过来。 似乎是因为琥珀之页的特殊性,这个尸体身上也泛着淡淡的光芒,虽然没有周围那些宛如在琥珀中的东西那么特别,但尸体腐烂的速度似乎也变慢了许多。 零三七九熟练地伸出黑色触手,将这个通晓者的尸体变成了一个专用的血肉祭坛。 这可是一位通晓者的尸体,单纯做成一个血肉祭坛实在太过奢侈了,但亚伦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双重仪式开始了。 第126章 苦痛献祭 亚伦感受到自己的脊椎正在断裂,自己的器官正在溃烂,皮肤开始脱落,呼吸变得困难,喉咙和鼻子当中充斥着鲜血灌入的味道。 胸腔正在被撕裂,骨头似乎正在和什么东西抗争,正在不断崩裂。而神经则如同一道道长刺的铁网,只要稍微动一下,痛觉就会传递到全身。 更夸张的是,亚伦感受到了当初被生吃时的感觉。 似乎是因为有些士兵被生吃时的痛苦还留在这个苦痛圣女身上,所以转移苦痛的亚伦也承受了这份痛苦。 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让亚伦感到不适的是身体当中的异物感,这让亚伦感觉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并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呕!” 呕吐,不断地呕吐,让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拒绝着自己。 再加上现在亚伦还处于血之潮汐的状态,感官效果正在不断被放大。 但亚伦却不敢结束这个状态,痛苦超出了亚伦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就这么结束血之潮汐的话,亚伦怕是会当场昏死过去,那么仪式也只能强行中断。 每动一下都感觉万千利刃穿心的亚伦对着零三七九比了个大拇指,这是示意零三七九继续献祭下去。 零三七九也是伸出了触手,做出了祈祷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被抽离,血肉开始变得模糊,一些肉沫随着血红色光芒的降临,被朝着天空之上吸收而去。 亚伦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正在崩解,内部的一些血肉和特质被献祭,而一些没被献祭的地方则是停留在原地,形成了诡异的镂空。 当然不止是手臂,亚伦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生了这种变化,如同一个腥红的人偶一般,亚伦的整个身体都开始被镂空,被献祭。 这种情况加剧了亚伦的痛苦,让亚伦忍不住跪倒在鲜血当中,整个血之潮汐差点失控。 而在一旁,维莉安,这名苦痛圣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苦正在逐渐减轻。 虽然依旧有痛苦残留,但对于长期接受痛苦的维莉安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已经完全可以不用嗑药就能接受了。 可维莉安却开心不起来,身体在不断抽动,她似乎是想告诉这名医生,不要再进行仪式了。 这种一换一的仪式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只是一个已经残缺的精灵而已,自己根本不值得被这样拯救。 即便清除了自己身上的特质,自己也不过是个人棍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对维莉安来说,要比肉体的痛苦更加让自己难受。 维莉安开始向精灵的众神祈祷,自己真的值得被这样拯救吗?同时维莉安也在祈祷着奇迹发生,那个医生,那个拯救了自己的众神使者能够平安无事。 献祭还在继续,虽然亚伦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献祭过很多次,但这次不同。 之前亚伦的仪式,无论是抽自己的血,还是割自己的肉,哪怕是血之潮汐这种级别的仪式,血肉与吞食之神似乎都没直接索要过血肉,一切特质都由《腥红之秘》承担。 或者说亚伦献祭了自己的血肉,血肉与吞食之神也没有收下。 但在这场仪式当中,亚伦的血肉确确实实地被吸收了,被献祭给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那些不断进攻,不断用身体当成刑具,折磨着腥红教会成员的苦痛信徒们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战场上便充斥着苦痛信徒们的尖叫。 苦痛连接被切断了。 这给了腥红教会喘息的机会,但也只是喘息罢了。 毕竟苦痛教会的力量来源于痛苦,而现在,这些痛苦没有消失。 虽然有一些苦痛教会的人因为受不了突然袭来的巨大痛苦而昏厥,但大部分苦痛教会的信徒依旧拥有着力量,不如说力量甚至还要比之前更加强大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苦痛教会的通晓者看向了那个爬满血丝的木匣,匣子是正常的,里面的眼球并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战场上那些人们的刑具形态并没有得到解除,这就说明并不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 这名通晓者顿时明白了,是圣堂,圣庭那边的苦痛圣女本尊出现了问题。 “大人?” 手底下的人们开始紧张了起来,但是这名通晓者望向了天空,苦痛之神正在注视着这里。 “一切照常,不必退缩,在圣女降临之前,我们就和腥红教会分庭抗礼了,现在圣女的力量依旧还在,不过是无法承受痛苦罢了。” 这名通晓者继续高举着木匣子,进行献祭。 那些苦痛教会的信徒们也都纷纷回过神来,但嘴上已经因为痛苦喊不出任何口号,只是有些木讷地继续进攻。 得到喘息的腥红教会马上收缩了防线。 “威斯坦,我感觉我要死在这儿了。” “辛克莱,撑住,我主会保佑我们的!” 威斯坦一边说着,一边又控制鲜血,将一名同伴的尸体给带了回来。 尸体也是资源,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追奉血杯准则的教团。 而身受重伤的辛克莱也即将变成一具尸体。 “主啊,求您赐下慈悲。” 威斯坦只是习惯性地说了这一句。 “愿这些回归血肉的信徒们远离饥饿。” 说完,威斯坦看着虚弱的辛克莱,就要用手闭上他的眼睛,但就在此时,威斯坦的动作仿佛被某种东西影响,瞬间停滞了一下。 原本虚弱的辛克莱也突然睁大了眼睛。 “威斯坦,我感觉好不对劲。” “我感觉我正在被我主注视着。” “我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好奇怪。” “我不饿了。” “我感觉我‘吃饱’了” 不远处,看着战局正在逐渐向苦痛教会倾斜的联合骑士团众人纷纷都有些躁动。 “团长,我们真的不用下场吗?腥红教会似乎要撑不住了啊?” 芙蕾也很犹豫,毕竟她得到的指令是防止腥红教会失控,但现在怎么看,都像是苦痛教会更加像是失控的样子。 当芙蕾回头看去,副团长也是终于点了点头。 已经有一位邪神注视着战场,这已经远超正常的邪教械斗了,无论原来的命令是什么,七神教会都必须要下场了。 就在芙蕾拔出佩剑,要下达命令的时候,一滴雨水落了下来。 芙蕾下意识的伸出佩剑接住了雨水。 那不是什么雨水,而是一滴鲜红的血珠。 瞬间芙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腥红的雨幕,降临了。 第1章 岳明 岳明托住了脑袋,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与现实逐渐重合,眼前是桌上的笔记本和散乱的纸张。 头脑还有些昏沉,仿佛刚刚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境中被拉回。 下意识动了动脖子之后,岳明却顿时感到一阵酸痛——似乎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后果,手臂也因为被脑袋压在桌上而有些麻木,微微的刺痛感过后,手臂的知觉随着血液的回流而逐渐复苏。 这种不适感让岳明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昨晚不还睡在床上吗?怎么是在桌上醒来?自己梦游了? 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找一个形容的话,就像是上学时期碰到不喜欢的课,原本只是想打个盹,但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放学一样,除了身体上的麻木和疲惫,还有一种精神上的怅然若失。 但是直到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岳明才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的桌子,自己也没有梦回上学时期。 已经清醒过来的岳明看到眼前的书桌非常杂乱,一块和桌面一样大小的玻璃压在了书桌之上,玻璃下面是各式各样的名片以及许多地址和邮编号码。 岳明小时候的家中就有着这样一张差不多的桌子,但上面的文字和岳明前世的一切文字都不一样,而岳明不知怎么就是能够看懂。 自己这是穿越了?熟读网文的岳明心中马上便有了猜测,清醒过来的岳明马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果然已经不是前世那具整日加班的社畜身体了,虽然很年轻,但是手上,尤其是一些手指上都长满了老茧。 岳明来到桌前,在透明玻璃那模糊的反光当中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年轻,清秀,但并不突出,属于是在大街上扔一板砖能砸到的人当中比较好看的一类。 真的穿越了...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以及玻璃反光当中那有些模糊的人像都在告诉着岳明这个事实。 只不过这些记忆似乎并不怎么清晰,只有在岳明主动回忆的时候,才会映入脑海之中,就好像是电脑中分装好的硬盘,需要自己来慢慢检索。 说实话,对于穿越这种事情,即便是某茄上的爽文,真让岳明去穿越,岳明都得犹豫一下,毕竟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岳明在穿越前就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稳定的人际关系,虽然平日里比较辛苦,但真让岳明从头开始,岳明还是宁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当中。 岳明并不喜欢改变,改变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成本。 更何况大部分的穿越在岳明看来都是苦哈哈的,网络都没有的世界究竟有什么意思?大部分主角看着爽,但一些心思歹毒的作者是不会让主角闲下来的,更别提那些还有虐主倾向的了。 冷静下来的岳明开始安慰起了自己,自己未必不能回去,早古的爽文不都是什么主角最终修成大道,然后返回原本世界吗?还是先仔细检查一下原主的记忆,看看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吧。岳明在心中祈祷着,希望是个简单难度的异世界。 随着岳明开始回忆,脑中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和维多利亚时期的带英非常相似的世界,但医学,基础数学和星相学都要比真正的维多利亚时期要发达很多,但原主记忆中那巨大的蒸汽机又让岳明怀疑这世界的科技树是不是有点走歪了。 不过从桌上的解剖图册以及原主的记忆能看出,起码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没有像历史上的那段时期一样,因为宗教迫害和各种因素,导致医学在一定程度上走上了歧路,虽然还是有许多抽象和迷信的成分,但已经有了几分现代医学的影子。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造成的误判,或者说从原主的记忆当中只能看出这三门学科较为发达,毕竟原主是个医学生,还是比较顶尖的一批,所以看到的世界未必和普通人眼中的一样。 原主名为亚伦·哈维,一位命途多舛的医学生,在费舍教区吃着百家饭长大,因为成绩优异,并且得益于教区的政策改革,曾经被教会送去首都兰登的皇家医学院进修过三年,期间有一些贵族名流和医院向亚伦抛出过橄榄枝,但亚伦都一一谢绝了,亚伦踏踏实实回到了费舍教区,成为了一名教区医生,为费舍渔村的村民们治病行医。 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皆大欢喜的故事,唯一的遗憾便是亚伦·哈维似乎出了一点意外,岳明不知怎么就穿越到了亚伦·哈维的身上。 岳明可不是医科专业的,实在没有信心代替成绩优异,且从手上老茧就能看出经验丰富且异常刻苦的原主经营这个渔村小诊所。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虽然原主的记忆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但从已知的部分来看,这个教区小诊所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并不需要用到什么专业知识。 搞清楚了原主的情况后,岳明先是在这充满着年代感的书桌上摸了摸,书桌看起来像是由榆木制成,边缘磨损得很严重,应该是二手货,不过很结实,在书桌旁的一旁摆放着一盏黄铜油灯,灯罩上装饰着复杂的花纹,岳明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发现灯油已经烧完了。 打开灯罩的时候岳明还感受到了一丝的热气,油灯应该是昨晚烧完的,看来原主亚伦昨晚似乎还在忙着什么。 书桌上还有一叠手写的病历,纸张泛黄,边缘略微卷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偶尔夹杂着几滴墨渍,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解剖学图谱,书页之间夹着几张松散的草稿,画着详细的人体解剖图。 几件常用的器械随意地摆放在桌边:一柄小巧的手术刀,其钢制刀身在窗外投射下来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一把看起来好像是银质的镊子,以及一个装有缝合针线的木盒和一把被放在桌角的小锯子。 不得不说,虽然是在一个乡下渔村,但亚伦·哈维毕竟是渔村当中唯一的医生,还是教区医生,每个月不光有教会的补贴,而且给那些听皇家医学院名号而来的人们看病也是另有收入,所以亚伦·哈维的日子过得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在这个小渔村,也能算得上是岁月静好,吃穿不愁了。 岳明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刚好是早上六点半,算上整理记忆的时间,岳明大概是六点左右穿越过来的。 接受了自己身份转变的岳明站起了身,巡视着这个房间。 亚伦·哈维的记忆并不完整,不光有许多的断点,最关键的昨日记忆丢失了。 刚穿越的岳明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昨晚的记忆未果之后,就开始在周围寻找起了什么,附近一定有什么原主昨晚究竟干了什么的线索。 第2章 仪式 线索并不难找,书桌上的一份资料似乎为岳明揭晓了答案,原本岳明以为是什么医学手稿,但捡起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份记载着某种神秘仪式的资料。 诡异的是,整场仪式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简直就像是精神崩溃之下的急病乱投医。 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吗?虽然这个世界的神明信仰相当普遍,光是官方认证的正神就足足有七位之多,这还不包括正神信仰体系中的其他相关神明,但至少在亚伦的记忆中,大多数人是接触不到所谓的超凡力量的。 包括亚伦在兰登皇家医学院时期认识的那群朋友,其中也不乏正儿八经的老兰登正米字旗贵族,给教会捐了相当多钱,但对所谓的超凡力量同样也是道听途说,而普通人对所谓的超凡力量更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随着岳明的不断回忆,拥有了关键词的这份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在兰登皇家医学院上学时期,亚伦曾经加入了学院的一个神秘学同好会,当然了,从岳明的角度来看,这个同好会完全属于是一群中二青年聚集在一起发癫的水平,和真正的神秘学与超凡力量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甚至有许多人都是为了联谊才加入的这个同好会。 与其说是神秘学同好会,不如说是一群把神秘学当成时尚单品的公子小姐们交际的舞台。 其中最为抽象的行为无异于是亚伦毕业的时候,这个神秘学同好会送了亚伦一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这上面全都是一些耸人听闻的花边文章,以及一些有点猎奇又有点魔幻的小故事,嗯...写得非常符合神秘学同好会那群公子哥们的兴趣,实在是毫无参考价值,可以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营销号。 岳明放下了手中的仪式资料,顺着记忆从杂乱的书桌上翻找出了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而刚翻出来,岳明就惊讶地发现亚伦在上面写满了笔记和注释。 看到这些笔记和注释的岳明马上重新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仪式资料,并且一一对比了起来。 该说亚伦是天才吗?他居然真的从一个看起来完全就是营销号风格的书本当中拼凑出了一个神秘学仪式,并且真的去执行了? 抱着半认真半看乐子的心态,岳明仔细研读起了这份亚伦留下的笔记,之前的仪式没有明确指向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外力影响,也不是亚伦在执行仪式过程当中突然疯掉所以忘填了,而是从一开始,亚伦·哈维就打算举行一场没有指向的仪式。 无论是按照岳明熟读网文的理解,还是亚伦的记忆,都说明了这种指向不明确的仪式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为。 即便是那个根本不靠谱的神秘学同好会,也绝对不会举行这种指向不明存在,或者说根本就是指向不存在事物的仪式,他们只会向正神举行一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来请求自己期末对应的科目不要挂科。 亚伦也应该是非常清楚,这种行为是极度危险的才对,即便是再中二,再没心没肺的神秘学爱好者都不会轻易尝试,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原主这位医学生不惜暴毙也要举行这么危险的仪式呢? 按照仪式上的记载和这本社团杂志上的笔记,岳明在房间里搜索了起来,干涸的鲜血,鱼类晒干之后的粉末,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以及那些爬虫类的尸体,都是一些简单但又麻烦的材料,看来整个房间都被亚伦当成了仪式场地,看来之后得好好做一下大扫除了。 不光是为了卫生,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带有神秘性质,能够成为仪式材料的话,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中生活会变得相当危险。 只可惜关于昨晚的记忆,岳明依旧没有回想起来,谜题也依旧没有解开,将这些疑问暂时抛开之后,岳明打开了二层小楼的窗户,外面微风和煦,太阳才刚刚升起。 一阵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缓缓吹入,拂动了窗帘的边角,也将空气中混合着海藻和新鲜鱼腥的独特味道带进了房间——费舍教区是一个位于艾恩德兰王国边境的小渔村,虽然位置偏僻,但盛产各种海产,偶尔会有来自周围村镇的商人来进一些海货,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小渔村。 风中夹杂着微微的凉意,却不让人感到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柔的包裹感,和亚伦房间内那冰冷阴森的气息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其实岳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或许是亚伦在举行仪式的时候不小心指向到了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神明,然后就暴毙而亡了,这才给了自己穿越过来的机会。 毕竟此事在《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当中亦有记载,某人不自量力地想要借用邪神的力量,结果因为仪式错误,并且没有保护措施,或者干脆就是邪神那天心情不好,投来一道目光之后那人便在癫狂当中死亡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亚伦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只是平静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用从《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种书中得来的仪式,得到了如同书中一般的结局,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是非常合理。 现实当中这个没有明确指向的仪式看起来也如同书中一样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毕竟这个渔村没有任何神明降临的迹象,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邪神降临的场面那般天地倒转,诸神黄昏。 没有任何神明,一切都是那么普通,那么正常,仿佛屋内那些不对劲的东西全部都只是亚伦·哈维一时兴起,想要尝试一下自己从一本和营销号一样的社团杂志上破解的仪式,然后玩脱了,仅此而已。 最后,察觉到自己暂时是没办法回去了这个事实的岳明来到了房间内那面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那疲惫且带有一丝迷茫的脸庞整理起了着装,准备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迎接在这个世界的新生活。 是的,原主的仪式毫无疑问失败了,没有任何神明降临。 第3章 伤口 在接受了现状之后,岳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因为仪式而变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干净,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恶心的材料会不会真的起到什么作用。 岳明可不想再像原主一样,被这指向不明的仪式搞暴毙一次了。 除了那一堆动物尸体和充斥着鱼腥味的粉末之外,还有许多医疗器材也被杂乱堆到了房间当中,能看出来亚伦在最近的日子里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毕竟这些医疗器材可不便宜,甚至能算得上这个小渔村当中最贵重的物品了,但现在却被亚伦随意堆到了角落当中。 大概也是为了给这个仪式腾出场地吧。 岳明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移动着,毕竟在这位医学生的房间里,锋利的东西可还不少,能看得出曾经的亚伦也非常宝贝那些医疗器材,除了有教区送的之外,还有不少大学同学送给他的,这些可都是在这个小渔村周围不可能买到的珍贵东西。 “啊!!”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岳明刚放松警惕,朝着仪式场地外迈出一步,脚底下就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岳明一个踉跄之后摔倒在地,等到再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才发现一支黄铜针筒正从地板上的缝隙里歪斜着,露出冷光闪烁的针头。 刚刚那根金属针尖就这样扎入了自己的脚掌,岳明小心抬起受伤的脚,发现针头已经穿透了那薄薄的袜子,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周围渗出,并迅速染开,岳明现在甚至能回想起刚刚针尖嵌入皮肤时传来的冰冷感受,痛觉也如同一条窜动的火线,从脚底传至全身。 剧烈而短暂的疼痛让岳明冒出一层冷汗,岳明下意识脱下了袜子,察看着伤口。 还好,房间里就有许多处理外伤的东西,只要这个针头之前没被用过,没有感染的话就问题不大,不过不得不说,这个针管要比岳明印象中的针管粗大好多。 没办法,虽然这个时代要比真正的维多利亚时代医学更先进,但受限于工业水平,普通医生用的针头还是相当粗大,都快赶上兽医了,也难怪在这个时代扎针几乎等于做一场小手术了。 岳明一边用单脚起身站立,一边嘴里骂着国骂来宣泄情绪,自己真是倒霉催的,这穿越机会让给谁不好,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身上,穿越过来之后屁事没干,就连金手指都不知道就被扎了个窟窿。 按照亚伦的记忆,这个渔村一般是用不上这种抽血用的黄铜针管的,即便用上了,亚伦这个成绩优异的医学生也会用火焰和酒精进行消毒,只是这黄铜针管就这样被随意丢到了地上,到底安不安全也不得而知了。 但没办法,岳明现在只能祈祷这个黄铜针管是干净的,并且按照亚伦记忆当中的医学知识,一边找到了纱布按住伤口,一边找起了酒精。 当找到酒精的时候,岳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非常好的消毒技术,碘伏虽然是有,但很显然即便亚伦的条件已经很好,但也不会常备碘伏这个还算是比较奢侈的东西,不如说有酒精已经非常的先进了。 岳明按照亚伦记忆中的标准做法,先到厨房用清水冲了一下伤口,再用纱布沾了点酒精,开始忍着疼痛和刺激擦拭着伤口,最后开始用纱布带将自己的这只左脚给包裹起来。 这可不是现代那种小针管,用棉花按住伤口之后就会自然痊愈了,光是看着就让人针管恐惧症犯了的粗大针头,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真的会血流不止的。 虽然岳明没什么经验,但是这副身体的肌肉记忆还是让岳明行云流水般完成了这套动作。 希望不要感染吧,岳明按照记忆中亚伦的信仰,在心中默默向着正神当中的辉光女神进行祈祷。 嗯...原主刚刚才举行了某个奇怪仪式,现在就向一位正神祈祷,是不是有些奇怪?不过神明大概也挺忙的,没空管那么多事情,大概吧。 就在岳明在厨房处理完伤口并祈祷的时候,那个没被清理干净的仪式现场突然开始散发奇异的微光,被岳明随意丢在一边,沾染了鲜血的袜子似乎和仪式现场产生了某种共鸣,甚至连袜子上的鲜血都仿佛正在逐渐变得鲜红。 岳明心中默默地祈祷仿佛没有指向女神,而是被扭曲到了某个另外的存在身上,那个高位存在顺着这未完的仪式,奇怪的祭品以及扭曲的祈祷看向了这个房间。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湿气,穿过破旧的窗扉和晾晒的渔网,轻柔却冰冷。渔村的小路上散落的沙砾被风卷起,轻轻划过木门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低语。偶尔有几只鸟儿从空中飞过,但它们的翅膀拍击声显得急促而凌乱,像是在仓皇逃离。 整个渔村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瞬间笼罩,大海也变得更加波涛汹涌,刚刚还阳光明媚的早晨如今却仿佛山雨欲来。 不过那些打算出海的渔民们却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原本这个时代就缺少准确的天气预报,再加上大海本就喜怒无常,所以渔村的村民们只是嘟囔着抱怨了几句,打算重新安排自己的出海计划。 但如果灵视足够的话,便能看到某个透明的虚影已经降临到了渔村唯一的诊所之上。 无数邪教徒穷极一生才能达成的目标,在这个小小渔村降临了。 这道虚影并没有大肆破坏,甚至除了那汹涌的海面和陷入恐惧的飞鸟与海鱼之外,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只是顺着仪式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了房间当中。 整个袜子在顷刻之间被吞食到了虚空之中,而在沉默的片刻之后,在这条袜子原本存留的位置落下了一本书籍,除此之外,空气当中只留下了一阵战栗的气息,刚刚还汹涌的大海如今又瞬间回归平静。 此时的岳明刚处理完伤口,单脚扶着墙壁回到了房间里,按照记忆当中寻找着拐杖。 伤口比想象中的要深,如果踩到地面上的话确实挺疼的,看来这伤口短时间内是无法愈合了。 岳明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己真是倒霉催的。 第4章 老叔 受伤之后,岳明更加地小心翼翼地开始整理房间,但很快就发现原本自己随手丢的袜子不见了,反倒是原本的地方多出来了一本意义不明的《腥红之秘》。 这本突然出现的奇怪书本大小只比成年人的手掌要大一些,看起来更像是一本随身携带的笔记,而不是那种正儿八经,象征着“知识就是力量”的书籍,整本书的封皮是暗红色,正面用金色的不明材料镌刻着这本书的标题。 在这一瞬间,岳明脑海中的雷达几乎是在嘀嘟作响,是自己记错了吗?不,绝对不可能,这里确实就是刚刚自己丢袜子的地方,如果说只有一本多出来的书籍的话,倒有可能是原主亚伦丢失的记忆当中搜集到的书本,但自己的袜子也找不到了。 岳明的目光转向了周围那些仪式材料,回想着刚刚的那些细节。 难道说是自己的鲜血触发了这个没收拾干净的仪式场地? 不可能吧?岳明不太理解这个世界仪式的基本原理,但一般来说仪式现场的材料给破坏了个七七八八,就不可能生效了吧?仪式难道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吗? 而且这样岂不是说,有个邪神拿走了自己的袜子,还给自己丢下了一本书? 自己的袜子还能召唤邪神不成?邪神拿走自己的袜子又要干什么? 但也有可能不是因为自己的袜子,而是因为袜子上残留的血液,但那为什么地板上的血液还留着呢? 将这些奇怪的假设抛之脑后,岳明拿起了这本笔记本大小的书籍,只有标题,没有作者名字以及其他信息。 在一些神秘学相关的小说和游戏当中,看书,尤其是看莫名其妙出现的书籍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为。 即便在亚伦的记忆当中,这个世界的书本并没有什么不同,看书也绝对不是什么危险的行为,但这本书可是凭空出现的,无论是装订还是书名都在告诉岳明这本书并不一般。 要打开看看吗? 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喂!医生,还在家吗?” 听到这声记忆当中熟悉的声音,岳明几乎是下意识喊道:“在的老叔,我马上下来!” 随后,岳明拄起了拐杖,顺着这无比熟悉的楼梯下了楼。 二层小楼的楼下便是费舍渔村,或者说是整个周边教区唯一的诊所,瓶瓶罐罐放满了一整个柜台,还有许多日常会用到的工具。 除了这些工具之外,还堆放着渔村村民们送给亚伦的小礼物。 根据记忆检索,老叔约翰是渔村当中最先开始照顾年幼亚伦的村民,也一直把亚伦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只不过在亚伦从首都兰登回来之后,二人的关系相较以前便疏远了许多。 倒不是亚伦到了大城市之后眼界高了,看不上渔村的穷亲戚了,不然亚伦也不会拒绝那些首都的邀请,而是回到这个偏远渔村了,只是渔村的这些村民也不再把亚伦当成当初的那个孩子,而是一个尊敬的医生,甚至是半个老爷了。 哎,可悲的厚壁障。 行动不便的岳明打开了小诊所的大门,模仿着记忆中亚伦的语气,或者说尽量把自己当成亚伦,说道:“老叔,我不是说过了吗?和以前一样叫我亚伦就行。” “那可不行...” 老叔约翰的身形精瘦,每一块肌肉都像绷紧的船缆,而皮肤因长年与烈日和咸海风为伴,变得黝黑而粗糙,看起来就像是晒干的海带一般,头发也因为常年海风的吹拂变得干枯发硬,甚至还能看到头发上因为不注意打理而风干的海盐。 按老叔约翰自称,他是这一片最好的远洋渔夫,这大概是真的,毕竟附近的远洋渔夫并不多,渔村大部分人还是在近海进行捕捞,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是没人愿意出远海的,但当初为了供亚伦·哈维读书,这位老人在这十几年间不断地出航远洋。 此时的老叔正穿着一件旧夹克,这大概也是他家中最好的衣服。 事实上,按照亚伦的记忆,几乎整个渔村来到这个教区出资修建的小诊所,都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式一点,在村民眼中,这个小诊所大概和村中唯一的教堂一个地位,甚至要比村里的教堂还要神圣几分,毕竟村里的教堂没有专门的神职人员,只是由村民们共同管理。 老叔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岳明拄着的拐杖,以及那被纱布和绷带包着的左脚。 “医生,你怎么受伤了?” 但也大概是一生都在和大海搏斗,这位老人如今变得有些呆滞,尤其是最近尤为明显,但他依旧关心着眼前被渔村养大的孩子。 “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老叔你放心,我可是医生,我自己已经处理好了。” 岳明的语气带有一丝的骄傲,毕竟亚伦一直对自己教区医生的身份相当的自豪,这也是为了让这和亲人一般的老叔不要太过担心。 “是,是吗?你已经好久没有开门了,村里的大家都很担心你,所以才让我来看看,伤得严重吗?” 这个如同礁石一般的老人仿佛忘记了身份的隔阂,虽然没有任何专业知识,但是还是仔细看着岳明那被包裹起来的伤口。 “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岳明的语气自信,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成绩优秀的医学生亚伦。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老叔约翰终于放下了心来,毕竟亚伦是附近唯一的医生,而且还是从兰登皇家医学院毕业的学生,那可是首都兰登的学校,老叔捕了一辈子的鱼,在陆地上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隔壁镇子。 “那就好,只是小伤的话大伙儿就放心了,医生你好好休息,我们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不着急的,等到伤养好了再开门。” “脚伤又不影响治病,如果村里大伙儿有受伤的话,老叔你直接让人过来就行了,我一直都有空。” 亚伦和医学相关的记忆还没完全吸收,但考虑到这个渔村也不会出现什么疑难杂症,基本都是外伤,所以为了维持人设,岳明还是打算让这个小诊所正常营业。 当然了,凭借亚伦的威望,哪怕说一句:治不了,等死吧。村民们也只会伤心地准备举行葬礼,不过,无论是亚伦还是岳明都不会说这种话就是了。 “好的好的,刚好村里人抓了一些海鱼,给医生你补补身子,医生你行动方便吗?要不要让我家那妮子来照顾你?” “不不不,不必了,谢谢老叔,我一个人没问题,这伤口指不定第二天就好了。” 客气了一阵之后,岳明收下了老叔给的海鱼,老叔才放心离开。 不过按照亚伦的记忆,虽然老叔嘴上答应了,但这些日子里,除非真的有村民遇到了什么生命危险,不然应该是不会过来打扰自己了,毕竟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平时就算受了点小伤,都不忍心来到这个诊所,还要亚伦亲自带着医疗箱到村子里逛逛,找找有没有受伤或者不舒服的村民。 说实话,岳明并不讨厌这么平静和质朴的渔村,甚至觉得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错...前提是搞清楚原主亚伦为什么要举行那个奇怪的仪式。 第5章 愈合? 回到了二楼的岳明将这桶处理过的海鱼随手放在了房间里。 坐在书桌前的岳明如今终于有机会慢慢思考现状,并且整理一下这位医学生的相关记忆。 顺着脑海中与现在情况相关的记忆,岳明从被整理好的书架上又抽出了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仔细研读了起来。 起码这本书要比那本突然出现的《腥红之秘》要安全不少。 这本书上的内容确实非常像营销号,岳明前世手机随便刷两个什么奇闻秘史就能刷到差不多的文章,无非就是什么毫无根据的创世神话以及一些神秘学小故事,甚至因为这个世界的星象和天文学较为发达,这上面还记载了和外星人类似的生物。 当然,更有趣的是亚伦对这本书的注释,亚伦对所谓外星人也并不相信,觉得这可能是某种神秘学方面的暗示,毕竟神秘学的许多东西都是不能直接明说,只能隐藏在只言片语以及胡言乱语当中。 注释上的想法往往非常的跳跃,甚至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页数解谜,只可惜亚伦是个正经人,没有写日记,不然岳明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因为记忆的缺失,得从其他地方找线索了。 在书房里整理了一天的线索之后,岳明无奈提起了那桶老叔送来的海鱼,准备随便应付一下自己的晚餐。 艾恩德兰的料理风味并不怎么样,根据亚伦的记忆,首都兰登的人们吃的东西虽然更丰富,但是比起费舍渔村却好不了多少,至少费舍渔村的海货都是新鲜的,而且艾恩德兰的烹饪手法...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岳明也不是厨师,所以也只是顺着亚伦记忆,开始习惯性的处理起了这些海鱼。 亚伦已经算吃得不错了,毕竟基础的调味料亚伦家中一个不少,甚至还能够使用柠檬进行提味,只不过这些柠檬看起来也放了很久,相当地干瘪。 渔村大部分人都是吃的腌鱼和熏鱼,日常就是熏鱼再加上一点黑面包来对付一下,得益于亚伦的身份,岳明倒是不用顾虑那么多,毕竟教区再穷也不会让唯一的医生饿了肚子,在亚伦的记忆里,偶尔还能吃上几顿黄油加面包。 说实话,如果真的有人能在这个世界做出仰望星空派的话,恐怕都能让艾恩德兰的厨师们惊为天人吧...岳明甚至在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是厨师的话,搞不好还能走厨神爽文的路线。 岳明也想吃点好的,只可惜现在条件似乎不太允许,许多调料在这个世界都没有,吃饭基本就是生命体征维持餐和饥饿病症靶向治疗药物的区别。 等到岳明再次来到厨房之后准备看看还剩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在橱柜旁闻到了一股腥臭,岳明打开橱柜,发现里面全都是被存放起来,做了简单的腌制处理,但已经全部发臭的海鱼... 原主讨厌吃海鱼吗?不,这不可能,记忆中原主对海鱼的态度可以说相当地普通,谈不上爱吃,也谈不上讨厌,不然村民们也不会时不时送海鱼给原主。 但橱柜里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原主在抗拒这些海鱼一般... 岳明看着老叔送来的海鱼,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这些海鱼一起塞入了橱柜当中,随便用黑面包应付了一下,随后便继续回书房研读起了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不对劲,这个地方哪里都透露着不对劲,必须要搞清楚原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举行那一场神秘的仪式。 当然了,岳明还要好好整理亚伦的记忆,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随着太阳落山,岳明给那盏精致的油灯重新注入灯油,明亮又熟悉的火焰光芒再次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也是太阳落山后费舍渔村唯一的烛火,油灯虽然比城市里的煤气灯要便宜许多,灯油也因为费舍教区沿海,靠近捕鲸区而更加地便宜,但夜晚的光明对这个地区的人来说依旧是个奢侈品。 在读完这本书之后,岳明一边叹气,一边在熄灭了油灯之后借着月光躺到了床上。 穿越的第一天,不光没有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系统和外挂,原主还留下了一堆谜题,自己脚还受伤了。 算了,睡吧,说不定睡醒就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了呢? 很遗憾,当岳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还是那陌生的天花板,自己依旧在一个名为费舍的小渔村,依旧在一个名为亚伦的年轻医生身上。 看了眼房间中的闹钟,刚好早上六点,昨天也大概是这个时间穿越过来的吧。 岳明下意识地起身下床,却马上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走了两步之后,岳明便立刻坐回了床上,将左脚上的绷带和纱布一一拆开。 伤口不见了...... 这并不是什么一晚上过去伤口愈合了,而是真正意义上地不见了。 那个像是给牛打针的针管造成的伤口是绝对不可能一晚上痊愈的,就算亚伦天赋异禀,那也绝对会留下痕迹,但现在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伤口从未存在过。 挂? 这是岳明的第一反应,难不成自己有什么快速愈合伤口的外挂不成? 看着自己的脚底板,岳明再度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有许多人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就出去浪,但岳明不是那种人,而是原地思考了起来,这个能力的本质是什么?是快速愈合?还是其他性质的能力?愈合的极限在哪里? 一日无话,时间来到了晚上,岳明准备好了一堆医疗用品,坐在了书桌前。 锋利的手术刀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了冰冷的光泽,这是兰登皇家医学院送的手术刀,质量相当好,能轻易割开人的皮肤。 岳明握紧手术刀,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左手小臂。 没有系统,岳明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当然了,即便是有系统,岳明也会一一进行试验。 左手小臂上传来了手术刀冰冷的触感,岳明甚至能感觉到手术刀的刀锋嵌入了自己的手臂当中,只要轻轻一划... 岳明稍稍一用力,一道比岳明想象中还要略长的疤痕出现在了刚刚划过的地方。 这只是一道浅层割伤,但当血珠渗出的时候,岳明的痛苦还是实打实的,这让岳明紧张地喘着粗气,但这紧张更多是因为自己身上出现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即便这个变化目前看起来像是一个恩赐。 接着岳明按照自己的计划,将伤口快速地处理好,并进行简单包扎,这个包扎并不是很严实,方便岳明随时观察伤口。 做好这一切之后,岳明没有睡觉,并且尽量让自己不要睡着,偶尔在房间当中闲逛,偶尔抽出一些书本开始翻看。 在来到房间当中那面大镜子面前的时候,岳明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愣了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剪刀来到镜子前,再将自己的一缕头发给剪了下来。 这缕头发并不多,但是能很直观地让岳明看到自己的头发被工整的剪掉了一块。 伤口能愈合,那剪掉的头发是否能长回来呢? 做完这一切之后,岳明又回到了书桌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读书解乏,偶尔拆开纱布看看伤口如何了。 第6章 刷新 玩RpG游戏的时候,岳明是个会把所有东西都刷满,恢复药剂和增强药剂全部带上,装备也刷到全身神装之后,甚至要先耍一通猴戏,才会开门挑战boss的人,即便身上有九成的东西都是用不上的,岳明也依旧会这么做。 要问为什么的话,这就是安全感。 更别提现在自己是在一个异世界当中,怎么回去不知道,能力不知道,敌人有没有也不知道,一切成谜的环境当中。 自己身上出现了疑似异常的情况,岳明便无论如何也要搞明白。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能力都不清楚就去胡乱带节奏,那不叫勇敢,甚至不能叫莽,那叫没脑子。 没有手机电脑的夜晚是相当难熬的,如果不是亚伦平时除了一堆医学资料之外,还会搜集一些类似《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神秘学营销号书籍的话,岳明可能真的半途就睡了过去,不过等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手上那道伤口依旧还在,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无论怎么看,也没有完全愈合的迹象。 脑袋上的那撮头发也依旧没长回来。 至少按照岳明脑海中残留的亚伦·哈维的记忆,这个深度的伤口的恢复速度很正常,至少是完全符合常识的。 因为已经不再流血,岳明干脆把纱布给拆了下来,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盯着这受伤的左手仔细看着。 虽然没有愈合,但现在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伤口愈合可能要达成某种条件才会触发,例如自己睡着的时候身体在快速修复自己之类的,所以实验还得继续。 就在岳明发散着思维胡思乱想,尽量不让自己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人瞬间清醒。 明显感受到了身体变化的岳明低头看向左手,左手上的疤痕不见了... 岳明立刻起身来到那面镜子前。 头发已经完全看不出被裁剪的痕迹,已经恢复如初。 而昨日剪下的那缕头发,如今还完好摆放在书桌的玻璃上。 愈合?不,说实话,就刚刚那一下瞬间清醒的感觉,比起突然愈合,岳明感觉自己的状态更像是被“刷新”了,因为除了伤疤愈合之外,就连身上熬夜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岳明抬头,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凌晨六点...和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很接近,不,按照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候浪费的时间计算,自己可能正是凌晨六点的时候穿越到亚伦身上的... 这一天,岳明照常开启了楼下的诊所,当然了,和岳明预料的一样,平时就没什么人来的小诊所如今基本也是没有人来,似乎大伙儿都很担心自己会给亚伦医生添麻烦。 但这也刚好让岳明更加仔细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谜题依旧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多了。 如果自己的金手指真的是“刷新”状态的话,那么能刷新到什么程度呢?剪掉的头发能刷新出新的头发出来,并且保留原本的头发,那么自己砍掉手指,手指能被“刷新”出来吗?原本的手指会保留吗? 自己死了能被“刷新”复活吗? 刷新的机制究竟是什么?是每天的凌晨六点固定刷新吗? 如果自己每天都会刷新状态的话,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可以永远不吃饭,不睡觉了?自己是不是就直接长生不死了? 这一天岳明都没有吃饭,并且继续熬夜,等到第二天凌晨,果然除了疲惫一扫而空之外,岳明也不再感受到饥饿。 而且凌晨五点半时候划出的伤口也消失不见,剪掉的头发也再次恢复如初。 这再一次确定了岳明的猜想,自己真的会在六点钟刷新状态... 到了第三天,说实话,岳明有些犹豫,说实话就亚伦这医学生的记忆和书桌上那些医疗器材,要剪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并不是难事,但那也太痛了...岳明虽然冷静,但也没冷静到这种程度,能面不改色地砍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在犹豫了半天之后,岳明最后还是没有下手,自己是真的疯了,居然想要砍掉自己的小拇指,万一刷新不回来了怎么办? 毕竟比起那些一开始就飞快接受了现状,坚刚不可夺其志,万念不可乱其心的主角,岳明只是个社会主义巨婴罢了,割个浅浅的伤口已经是极限了,真要下狠心自残,只是为了试验自己身上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出现了的变化,岳明做不到。 暂时做不到。 在六点之后,岳明看向了窗外平静又温馨的小渔村,目前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了,自己就一边调查原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边想办法回去吧。 岳明这边过得平静,但在渔村不远处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情报确认了吗?” “是的,我主的投影降临在了那个渔村当中,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滋味,我是不会错的。” 随后,出声的那个人又用力嗅了嗅,说道:“只是不知为何,这鲜血的滋味当中总是混着一股鱼腥味。” “渔村有鱼腥味,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是那种鱼腥味,而是一种混杂在鲜血当中的味道,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听到这句话,另一个高大的人影沉默了一下,说道:“片鳞那群喜欢躲在壳中的崽种这次倒是确实藏得很好,但他们身上腐烂发臭的鱼腥味还是暴露了他们。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主的投影会在他们的地盘降临呢?” “一定是片鳞教会的阴谋!” 听到同伴这么说,那个高大的人影也是点了点头,应声道:“没错,一定是片鳞教会的阴谋!” 与此同时,海边的某个隐藏洞窟当中,片鳞教会的大祭司喘着粗气,喝着手下人递过来的鱼汤,皮肤上的鱼鳞还在不断地起伏着。 等到喝完鱼汤,这名大祭司愤怒地将碗摔到了地上,怒骂道:“腥红教会的那群食人的疯子究竟想干什么?!” 没人想和那群食人的疯子扯上关系的,那群疯子信仰的神明可是出了名的邪神,即便是在持有欲望准则或混沌准则的邪神当中,腥红教会尊奉的那个血肉与吞食之神也是其中最没有理智的存在。 那个神明在片鳞教会眼中,完全就是蛮荒当中的野兽,只剩下了茹毛饮血的本能,甚至就连信仰那个邪神的信徒,都会时不时被那疯狂邪神给生吞活剥。 可是大祭司在那天直视了那个邪神的投影,若是没有片鳞保护,他现在的脑子应该已经成为那个邪神的盘中餐了。 就在这名大祭司想要搞清楚那群食人的疯子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突然在片鳞教会的势力范围召唤了那个恐怖邪神投影的时候,那个投影却在瞬间消散,那个降临之后路过的狗都要被扇两巴掌,路边的石头都要被嚼碎吞下的神,居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就离开了? 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片鳞教会在这一带依照教主的命令小心翼翼耕耘了这么久,可不能被那群食人的疯子给摘了桃子。 “一定是那群食人疯子的阴谋!” 这名身上鳞片还在不断起伏着的大祭司拍着桌子疯狂喊道。 第7章 瓶中小人 费舍教区位于艾恩德兰王国的最南部,康沃尔郡当中,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七神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不过这也只是按理来说,毕竟这个世界从来就不讲什么道理。 即便艾恩德兰王国已经尽量把七神教会给普及到了整个领土,甚至是海外的殖民地当中,但七神教会的资源也是有限的,或者说七神教会当中的超凡者数量是有限的,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即便有教会存在,教会大多数也都是独立运行的状态。 甚至有些教会,除了依旧信奉七神当中的某位神只之外,其余的内里已经和正规教会完全没关系了。 而在这些七神光辉的阴影之下,便是那些信奉灵界邪神的邪教徒们藏身的地方。 这些邪教徒们在阴影之中有着各自的地盘和势力范围,一般来说是互不侵犯的,前提是没有发生什么类似邪神投影出现在现实当中的重大事件。 “神谕已经下来了。” 高大的威斯坦手中正提着一个包裹,对同伴辛克莱说道:“我们该去那个小渔村看看,主为什么会在那里降临,又在那里究竟留下了什么讯息。” 随后,威斯坦打开包裹,包裹里面是一个工工整整的正方形肉块,肉块上不光有着暴露的血管,甚至还能感受到肉块正在不断跳动,宛如活物。 这个包裹当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来到二人手中的,而是动用了教会当中的隐藏力量。 看到这个包裹,辛克莱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这里面是什么?还需要动用脏腑方柜进行运输?” 威斯坦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涂抹在方柜之上后,方柜好似被激活一般,化为一滩血肉,钻入了威斯坦的身体,而在方柜当中存放的东西也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那是一个密封的烧杯,烧杯当中有着一坨正在蠕动着的物质,这个物质像是个漆黑的毛团球体,球体并不大,但整个球体都散发着黑色的不祥气息,球体之上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面积的嘴巴在一开一合,仿佛在吸取瓶中的某种能量。 “瓶中小人,封印物编号零三七九,灾害等级为四级威胁,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威斯坦对着辛克莱解释道:“二十年前的动乱当中,腥红主教们从辉光教会抢夺而来的封印物。” 而辛克莱则是看着那瓶中漆黑的毛团,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四级威胁?” 别说威胁,辛克莱甚至连攻击性都没看到。 四级威胁的评价标准可是能对大片的区域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或者是极其难以控制的诡异封印物,而瓶中的这个生物,辛克莱带点猎奇心理,甚至还想养一只。 “它的危险在于其成长性,来吧,随便找个偏远村庄试验一下你就知道了,刚好这家伙需要一些活人来喂养。” 威斯坦望向了那个渔村的方向,说道:“主降临在了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的地盘上一定有什么深意!不然就是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冒犯了主,所以教会上层才会把这么珍贵的封印物交给我们,该给那些家伙吃点苦头了!” 这次血肉与吞食之神的投影降临不光时间短,过程隐蔽,而且从目前来看,除了让两家邪教徒快要打起来之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如果不是威斯坦和辛克莱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的话,可能遵奉着欲望的血杯准则,并不像尊奉启迪的烛灯准则那般擅长收集情报的二人都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神明和自己“擦肩而过”。 夜晚,一处在腥红教会控制下的小村庄消失了,这个小村庄只有几户人家,属于旅行时能在路边看到的零散房子,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哪怕就连当地教区都不会理会这些事情,毕竟教会老爷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但是辛克莱却是在两腿发颤,看着眼前的怪物。 瓶中的那个毛团一开始确实只有辛克莱看到的那个大小,但这个小人却好像是无底之胃,不断啃食,不断成长,一开始就把自己百倍大小的一个成年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泛黄的骨头,甚至连骨髓都被吸食了个干净。 而当初的那个瓶中小人,也已经褪去了黑色,成长为了一个正常成年人相似的样貌和体型,但是能看出来,这个“瓶中小人”的身体还是相当枯瘦,而且四肢更长,好似一头饥渴的野兽,辛克莱能感觉到,对方在渴求着鲜血,渴求着肉体,渴求着填满心底的欲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辛克莱还不至于害怕,因为这就是腥红教会大部分信徒的真实写照,毕竟他们信仰的是血肉与吞食之神,他们同样渴求着血肉,渴求着吞食。 但在吞食了几个成年人之后,这个瓶中小人的行为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辛克莱一眨眼,瓶中小人便消失了,而下一秒则出现在了辛克莱的身后,辛克莱甚至能感受到瓶中小人贴在自己背后的呼吸,如果不是威斯坦手中还握着瓶中小人的纽带的话,辛克莱感觉自己下一秒便要被啃食。 此时的瓶中小人已经初具人形,如果不是脸上的眼窝当中什么都没有的话,穿上衣服之后,除了过长的四肢,估计已经和人没什么两样。 辛克莱喘着粗气转身跌坐到了地上,看着瓶中小人那空无一物的瞳孔,差点要惊声尖叫出来。 而威斯坦这是拉紧了手中的纽带,瓶中小人痛苦地缩了回去。 “瞬,瞬移了?” 辛克莱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指着如同野兽一般的瓶中小人说道:“它刚刚瞬移了?” 辛克莱对气味非常敏感,如果这个瓶中小人是正常移动的话,哪怕速度再快,辛克莱也能在空气中闻到移动时血肉留下的酸臭味,但什么也没有,没有气味的痕迹。 “神秘学界对编号零三七九的猜测一直很多,现在普遍的答案是编号零三七九在用肉体进行灵界行走,而且速度极快,不需要进行特定仪式,当然了,这只是编号零三七九能力当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威斯坦拉紧了手中的纽带,而此时编号零三七九的瓶中小人开始口吐人言:“好吃...好吃...” 辛克莱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它有智慧?” 看着这个刚刚晋升的教会同伴,威斯坦摇了摇头说道:“没错,现在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被评为四级威胁了吧。” 威斯坦拖着编号零三七九,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说道:“编号零三七九在历史上进化最完美的一次,当时它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日常表现和人类并无差别,它甚至利用神秘学知识伪装了自己,混入了七神教会,并且开始吃自己的同事们。” “编号零三七九在当时已经不能说是有智慧,而是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直到现在市面上可能都还有流传着它当时编写的神秘学书籍,不光如此,它甚至负责过调查它自己,如果不是七神出手,它能在教会当中一直隐藏下去。” 辛克莱起身,跟上了威斯坦,而威斯坦则是继续说道:“所以不要给它喂太饱了,根据辉光教会那边的调查报告,等到它长出瞳孔,四肢和脑袋与人类别无二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超出人类的智慧,我们就必须要重新杀死它,把它变回瓶中小人的状态。” “并且封印物零三七九能单纯依靠吞食人类来获得更强的灵质,而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入梦,去穿过那危险的灵界之门。” 看着如同野兽一般四足行走的编号零三七九,辛克莱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胆颤,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常识。 “不必太过害怕。” 威斯坦说道:“从野兽状态到拥有智慧的人类状态,他还要吃许多的人,一个渔村的人是不够他吃的,嗯...加上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说不定就够了,希望它不会介意那群家伙身上的鱼腥味。” 第8章 渔村生活 渔村的生活相当平静,除了空气当中充斥着鱼腥味要好好适应一下之外,岳明觉得这儿就是个普通沿海小渔村,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天偶尔有村民来和岳明打招呼,或者是送来一些看起来就非常肥美的海鱼,给岳明补补身子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事,虽然这些海鱼岳明是一条没吃。 这个时代村与村之间还是不怎么互相联系,除了相近的村庄之外,在这种边境村庄,所有人都几乎不怎么待见异乡人,所以那些教区医生几乎都不愿意来这种小村庄,因为除非要住很久,不然真的很难融入进去。 当然了,亚伦是肯定没这个问题的,毕竟亚伦从小就是在这个费舍渔村长大的,只要岳明扮演好亚伦的身份,村民们可以说是相当热情。 尤其是老叔家的小女儿丽莎。 丽莎是个非常活泼的女孩,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涂上了一层温暖的浅棕色,脸颊上点缀着几颗浅浅的雀斑,是个标准的农村姑娘,俏皮又可爱。 岳明每次看到丽莎,她都穿着简单的粗布裙子,袖口和裙摆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显然刚刚帮忙清洗完渔网和捕蟹笼。 丽莎喜欢赤裸着双脚踩在木板地上,露出健康的浅棕色皮肤和几处因在礁石边奔跑而留下的小擦痕,但这些痕迹并没有掩盖她的活力,这样的姑娘,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开心。 不过岳明倒是不敢太过靠近丽莎,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为敏锐,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活泼的姑娘对曾经的亚伦医生有意思,如果被察觉到了什么就不好了,毕竟岳明本质上是个异乡人,而不是曾经的亚伦医生。 不过这个热情的姑娘却是不管这么多,今天又提着一桶海鱼和海蟹来到了这个小诊所当中。 “哈维哥哥!” 丽莎说着沿海地区的方言,在门口挥手:“左脚好些了吗?” 岳明放下手中的神秘学书籍,对着丽莎说道:“站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进来吧,外面的大太阳可不太好受。” 说完,便起身拉过了一把椅子。 而丽莎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大白牙笑着说道:“可是我才刚赶海回来,会把诊所弄脏的。” “什么弄不弄脏的,诊所不就是给人休息的地方吗。” 岳明按照亚伦的记忆,回应着这个姑娘的热情,并且扮演着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以及好哥哥的形象。 听到这话之后,丽莎终于赤着脚踏入了诊所,她确实才刚刚赶海回来,脚上的沙子都没洗,还有点湿漉漉的,看着被自己踩出水渍的地板,这位渔村女孩有些尴尬地想用脚去擦干净,而岳明则是坐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再来看看哈维哥哥,毕竟你之前好几天都没出来了,你的脚又受伤了,所以我去找了些海货来给你补补。” 丽莎虽然精瘦,但身高并不高,在略高的问诊椅子上,灵活的双脚害羞地扭捏在了一起,脸上的雀斑之下也泛起微微红晕。 少女的心思是最好猜的,即便岳明这种老光棍都能一眼看出丽莎喜欢亚伦,这倒也正常,按照亚伦的记忆,丽莎因为是老叔的小女儿,所以和曾经的亚伦往来密切,再加上亚伦是从首都兰登回来的高材生,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有少女怀春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曾经的亚伦也只是把丽莎当成妹妹看待,更别提现在的岳明处处小心,生怕给这个女孩看出什么不对劲了。 “谢谢,老叔和其他人都还好吗?大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岳明礼貌地接过了女孩递过来的一桶海货,并且询问起了村里的情况。 “没有没有,大家都很好!” “嗯,不过听说二十年前的瘟疫爆发前也几乎没什么预兆,所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先和我说,明白了吗?大家都不喜欢来诊所,觉得这会给我添麻烦,但医生就是来治病救人的,一定不要觉得麻烦,或者会耽误出海什么的,不然说不定会再像二十年前一样,一定要转告大伙儿,明白吗?” 这段话是岳明根据亚伦·哈维的记忆斟酌出来的,渔村在二十年前爆发过一场大瘟疫,正是那场瘟疫,让原本靠着捕鱼已经逐渐繁荣起来的费舍渔村彻底崩溃,也是那场瘟疫,带走了丽莎的几个哥哥,带走了亚伦·哈维的父母。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整个费舍渔村都几乎在倾尽全力,帮助亚伦·哈维学医,没人想再经历一次那场瘟疫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以前不也是没医生吗?现在有哈维哥哥在这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丽莎并不太想聊以前的事情,她的眼中满是正儿八经的亚伦。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除了丽莎之外,大部分的渔村村民都非常喜欢亚伦,这不光因为亚伦是村里唯一的医生,还因为亚伦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当初村民们只是想给渔村培养个普通医生,毕竟外来的医生,村民们信不过,但谁也没想到亚伦·哈维如此争气,考进了兰登皇家医学院当中。 这个世界的大学可不比岳明前世那学历疯狂贬值的大学,是正儿八经的高等学府,更别提亚伦考进的还是兰登皇家医学院了,这样一个大学生放弃外面优渥的待遇回到村里,村民们是真的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 甚至有不少村民觉得亚伦回到这个小渔村实在是太过可惜了,曾经老叔就劝过亚伦,要不要出去闯荡,不必留在渔村里了,但是却被一向温文尔雅的亚伦少见地发了脾气,于是村里便再没人提及此事。 村民们深爱着亚伦,而亚伦也同样深爱着费舍渔村的村民们,甚至偶尔在和村民们接触的时候,岳明都能感觉到精神当中残留的亚伦·哈维的部分在影响着自己。 但这也让岳明更加奇怪,这样的亚伦,究竟为什么会举行那么危险的仪式呢?从各个细节来看,当时的亚伦都已经发疯了,难道真的是研究神秘学走火入魔了不成? 岳明想起了亚伦一口没吃的那些海鱼,但岳明也并不是没有调查过,切开了整条海鱼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看来还需要继续调查。 第9章 生吞活剥 今日的岳明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对着自己的“刷新”能力进行试验。 刷新的时间已经完全确定了,便是凌晨六点整,根据日出太阳的位置来看,这个时间甚至要比二楼那个挂壁的闹钟还要精准,岳明甚至能靠着这个刷新状态来给闹钟调整时间。 现在即便是岳明能狠下心来给自己制造的最大程度的伤口,也能随着刷新恢复如初,头发实验也证明了,哪怕是断肢,估计也能刷新到健康状态。 但是这个实验岳明也依旧不敢做,毕竟你要让一个社会主义巨婴来砍断自己的一根手指测试能力,岳明真的做不到,这几日的无事发生也让岳明稍微有些松懈,没有再像一开始那般紧张。 而且如果断肢和头发一样能够直接刷新出来,并且保留被切下来的部分的话,那么把自己从中间切成两半,会从哪里刷新呢?把脑袋砍下来的话,是在脑袋刷新出一个新的身体,还是从身体当中刷新出一个新的脑袋呢?刷新出来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如果原本要刷新的地方被东西挡住了呢?比如说被封在了水泥当中,那还能刷新吗? 自己以后不会突然有了个黑色粒子组成的替身吧?不,自己不是直接复活,而是每天六点刷新状态,应该不会有什么黑色粒子。 这太复杂了,哎,想回去当个社会主义巨婴了。 此时已经入夜,在昏暗的灯光下,岳明来到了那面等身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因为每日会刷新状态,理论上岳明甚至可以每天不吃饭不睡觉依旧维持正常的状态,但岳明的记忆和思想是不会刷新的,肉体上的疲惫消失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会不断累积。 看来即便是每日都会刷新状态,为了维持精神上的健康,必要的睡眠还是要的,至于进食...这个世界的伙食实在是不敢恭维,更别提送来的海鱼岳明也是一条没吃,每天基本就靠点黑面包过活。 虽然不知道原主为何突然开始抵触海鱼,但在调查清楚之前,岳明打算将海鱼先放着吧。 就在岳明规划好了以后的生活之后,却突然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杂物当中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影,那个人影枯瘦,四肢修长,而且处在通往厨房的拐角,模糊不清。 岳明立刻转身,揉了揉眼睛,谨慎后退,拿起了书桌上的油灯和手术刀,朝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喊道:“什么人?!” 岳明的声音很大,似乎想尽量吸引住在周边的渔村村民,同时保持着进攻姿态慢慢朝着那道身影靠近。 当岳明来到拐角处,高举提灯的时候,一眨眼,那道身影又不见了,还没喘口气,岳明就看到了那道出现在厨房的角落当中,依旧和之前一样只露出了半个身影。 岳明眯起了眼睛,随后便马上举起提灯打算朝着楼下冲去。 岳明绝对不会和那些恐怖片主角一样傻傻地继续去查看是什么情况,或者以为是自己累出病来的精神幻觉,碰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找村民,找教会,找人帮忙。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眼眶里空无一物的大脸顶到了岳明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岳明可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也不是什么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完全冷静应对的超神主角,看到这种跳脸杀,被吓一跳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修长的手臂上,那如同野兽一般的利爪在一瞬间就朝着岳明心脏位置贯穿而来,而岳明则是本能地进行闪躲,不过马上,岳明便会后悔自己这下意识地精准躲避。 锋利的爪子穿透了二层小楼的地板,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岳明的这副身体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躲过了致命一击,并没有昏死过去的岳明感受到了这个怪物在用另一个爪子给自己开膛破肚。 岳明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个怪物干瘪但有力的爪子在撕开自己的胸口,贯穿自己的肚子,随后掏出一块腥红的血肉,朝着它的口中送去。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不是一瞬间的刺痛,而是持续地撕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翻搅、碾压。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传遍全身,像是自己的器官被暴露在外,感受到了空气的刺痛和寒意,甚至能听到内脏破裂时那种湿润而恶心的声音。 岳明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耳边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血液滴落地面的声音、骨骼被撕裂的脆响,甚至还有怪物低沉而狰狞的呼吸声。 岳明的胸腔似乎失去了支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窒息的恐惧如巨石压在胸口。视线渐渐被红与黑的光影吞没,最后只剩下痛觉在四肢末端回荡。 凌晨即将来临,饱餐过后的怪物离开了这座二层小楼,它体内的血肉在不断鼓动着,它的身体似乎正在进化,而现在,它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完成新一轮的蜕变。 而二层小楼当中,只留下了一具白骨裸露,脏器被撕裂,全身腥红的尸体,宛如一道被吃了一半的菜肴。 随着太阳在海平面上升起,阳光刺破了海雾,在一地的腥红当中,岳明好似刚从噩梦当中苏醒一般坐了起来。 记忆并不会消失,岳明看着周围的鲜血,疯狂的喘着粗气,此时的岳明甚至还能清晰感觉到那个怪物的利爪拂过自己脏器时的黏滑触感。 自己被生吃了... 岳明抬头,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 凌晨六点整。 “呕!” 岳明吐了,吐了一地,恶心,无助,愤怒的情绪不断地冲上心头。 自己只是个社会主义巨婴而已,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情?被生吃了一次的岳明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还要记忆起昨晚的事情? 这对岳明这一个普通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其他主角最多只是一开始杀人的时候犯恶心,甚至就连杀人的时候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自己一上来,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给生吃了。 岳明甚至怀疑这个刷新的能力并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某种诅咒。 岳明不断的喘着粗气,让模糊的目光重新聚焦,强行忍住了大哭的冲动,将目光看向了书桌上那本被自己丢在一边的《腥红之秘》。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本宛如鲜血一般腥红的书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一般,在那静静等待着翻阅。 第10章 进化 人在极度的恐惧之后会发生什么? 就像在和野狼搏斗,一开始人会陷入极度的惊恐,但是在被咬了一口之后,极度的恐惧便会逐渐转向无尽的愤怒。 尤其是在被生吞活剥之后,至少那个怪物证明了自己即便是死亡也能刷新,在每日的凌晨六点刷新。 虽然不知道这个刷新有没有次数限制,但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每日状态刷新是强制的,和岳明的意识无关,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好好利用这个能力。 岳明冷静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眼神逐渐变的理智,冷冽。 逃?估计没人能想到自己被吃了之后尸体还能直接刷新复活的,岳明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出渔村,但那之后呢?而且万一那个怪物是背后有人在操控,有人在盯着这个渔村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真的逃不掉了。 随后岳明从鲜血当中起身,来到了书桌前,抽出了那本莫名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腥红之秘》,直觉告诉他,这本书很危险,但也正是因为危险,才能对抗那个怪物,才能增加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筹码。 既然自己的状态能够刷新,既然自己不会死,那死亡就没什么好怕的,真正害怕的应该是没有反抗的力量。 想起昨晚被生吃的触感,岳明翻开了这本装订精美的书本。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 瓶中小人一片虚无的眼眶之中长出了瞳孔,并且手脚比例也逐渐向人类靠拢,锋利的爪子也变得更像是普通的人类手掌。 它进化了,但此时瓶中小人却是在阴影当中停了下来。 正是因为它进化了,所以才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只吃了半个人,就进化到了下一个阶段? 瓶中小人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对昨晚的味道意犹未尽,但同时更多的则是疑惑与思考。 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绑着的纽带,瓶中小人便知道凭借自己暂时的力量是挣不开的,但那两个腥红教会的成员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仅仅过了一晚,吃了半个人便进化到了下一个阶段。 已经拥有了智慧的瓶中小人不准备打草惊蛇,如果让那两个藏在后面的家伙知道了,绝对会把自己给勒回去。 瓶中小人在阴影当中阴暗地爬行着,并没有直接潜入渔村寻找其他村民进行屠杀,毕竟普通的村民能得到的智慧实在是太少了,想要挣脱自己脖子上的束缚,就必须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那么哪里能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呢?毫无疑问,是那具因为自己需要找个地方完成进化而没吃完的半具尸体。 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瓶中小人遁入灵界,再度回到了那幢二层小楼。 二层小楼的书桌位置是靠窗的,瓶中小人正在二层小楼的上方,带着一种作案凶手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杰作的心理,透过窗户,查看着屋内的情况。 瓶中小人拥有智慧,也拥有来源不明,仿佛是灵界赐福的基本常识,它知道什么是人,它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它甚至能直接从灵界当中获取知识。 当然了,它也知道,人死是不可能复生的,至少在它从灵界当中获取的知识当中可以得知,已经确认死亡的人是没办法复活的,即便有办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平平无奇的渔村当中。 但是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却看到了,看到了昨晚被自己吃了一半的“杰作”,如今正坐在书房的座位上,研读着一本装订精美的书本。 拥有了智慧的同时就代表着也拥有了“理智”,封印物瓶中小人不再是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而是一个智慧生物。 会思考,就会害怕,它害怕了,面对着自己完全不理解的情况产生了胆怯,这不符合它被赋予的“常识”。 而就在这个时候,瓶中小人感觉到自己昨晚吞食的那部分血肉在不受控制的产生反应,不,应该说那部分一直在影响着瓶中小人,只是瓶中小人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那部分血肉的力量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化掉。 瓶中小人的灵视正在不受控制地狂增,猛增,劲增。 灵视对于超凡者来说非常重要,能够帮助超凡者看到许多东西。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找个超凡者,接触到超凡力量完全是难如登天,即便是那些老牌贵族,不是家族的中心成员,对超凡者也不是想见就见,但对于超凡者来说,虽然不至于出门买包烟都能碰到许多隐藏的超凡者,但说是多得和路边的野狗一样也并无不妥。 其中关键的差别便是灵视,可以说灵视便是超凡者之间互相吸引的原因之一,因为灵视会引导超凡者们往超凡力量聚集的地方移动,也是将超凡者和普通人完全隔开的关键力量。 但这玩意儿并不是越高越好,就像现在的瓶中小人一样。 “不!不!!!” 随着体内鲜血的沸腾,封印物零三七九好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疯狂的将双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眶,将自己刚刚长出的眼球直接给扣了出来,但这已经于事无补,毕竟眼睛只是灵视的一个媒介,虽然扣掉眼睛能大幅度减少灵视,但却无法完全隔绝已经暴涨的灵视。 而在扣掉眼睛之后,瓶中小人却还感觉到自己的灵视在疯狂上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大海深处沉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了远方那悠长的鲸歌,感受到了渔村当中那腥臭的鱼腥味,感受到了周围那残留的瘟疫与疾病。 失去平衡的瓶中小人从灵界当中跌落到了现实,直直的朝着二层小楼的窗户当中摔去。 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袋如此清醒,是的,它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清醒,就连过去几次成长的记忆仿佛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贯穿一般,但它也从来没有像这样直白地感受到自己已经疯了。 瓶中小人疯了不太可能,但瓶中小人确实已经疯了,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奇怪,但瓶中小人确实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感觉自己疯了,不然tmd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血肉与吞食之神在灵界用一只带着血迹的袜子泡水喝? 瓶中小人在下坠的过程当中一拳打爆了自己的脑袋,没有脑袋,便不会思考,不会疯狂,虽然这会让自己这次成长直接崩溃,但如果再不这么做的话,那清晰的理智告诉瓶中小人,自己的本源都会被那疯狂涌入的力量给烧得一干二净。 才刚刚进化而来的血肉在空中崩解,最后,一坨黑色物质啪叽一声摔在了岳明的窗户玻璃上。 第11章 《腥红之秘》 说实话,这还是岳明以及亚伦第一次研读正儿八经的神秘学书籍,毕竟没有比来历不明的神秘学书籍更神秘的了。 但是《腥红之秘》上前几页的内容要比岳明想象中的普通不少,没有什么隐晦的记录,基本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仪式和献祭介绍,甚至包含了这些仪式与献祭的起源,虽然有许多神秘学术语,但总体来说,岳明还是大概能看懂的,并没有出现脑子爆掉的情况。 比起一本邪典,这本书更像是一本调查报告,记录了关于血肉与吞食之神的起源,信仰,以及一些基本的仪式介绍,至少在岳明看来,这本书没什么特别的。 岳明想起了亚伦在那些神秘学相关书籍和杂志上所记载的笔记,神秘学本质也是一种学科,而仪式的本质便是和神明进行交易,《腥红之秘》上所记载的仪式,便是和所谓的血肉与吞食之神进行交易。 当然了,这些仪式肯定不怎么“正规”,虽然亚伦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真正的超凡者,但七神教会当中的超凡者,至少不太可能要用自己的心肺血肉去和神明交换力量,毕竟在记忆当中,这个世界的教会成员画风还是比较正常的,并没有往什么邪典的方向靠拢。 而在《腥红之秘》当中,最基础的仪式,都需要施术者本人的全身血液,更高阶一点的,就真的要去掏心掏肺了,并且这还只是献祭用的材料,并不包括仪式准备材料。 至于仪式准备需要的材料,书中只说明了足够欲望特质的物品即可,至于特质是什么?好吧,这本书毕竟不是什么神秘学新手大百科,但从词义上来看,岳明猜测是物体的某种属性。 好在一些基础的仪式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岳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虽然付出的代价异常惨重,但如果自己真的能刷新状态的话,这些都不算什么。 血肉与吞食之神不是喜欢吃信徒的肉体吗?既然祂喜欢吃的话,岳明可以让祂吃个够。 为了生存,岳明不得不开始出卖自己的肉体。 虽然为了不让自己被生吃而让一个邪神吃自己的肉体这很奇怪,但至少邪神们看起来是明码标价的,吃人的方式也不是一口闷,只要状态刷新,理论上岳明可以无限续杯。 将手术刀收好,放在了腰间,岳明又将这本《腥红之秘》收好带上,准备下楼到渔村中去。 昨晚自己的惨叫没有传达出去,岳明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大晚上,自己的惨叫被海浪声盖了过去,但现在是大白天,岳明透过窗户看去,渔村还是和往日一样的平静。 那个怪物没有继续行动吗?从昨晚来看,那个怪物杀人应该还是会给人一定的反应时间的,不太可能在人口虽然不多,但还算比较密集的渔村毫无动静地杀人。 岳明也很想安慰自己,可能是这个怪物只能在晚上活动,但现在必须一切都要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所以岳明打算先去渔村当中逛逛,找一找蛛丝马迹,顺便再调查一下,亚伦在将自己锁进二楼举行那奇怪的仪式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能找个地方实践一下书上记录的仪式就更好了。 就在岳明打算离开的时候,窗外的空中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响动,即便身形变得更加像人类,但岳明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昨晚吃了自己的怪物,那个怪物正在从半空当中朝着自己的方向摔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岳明的左手握住了《腥红之秘》,右手取出了手术刀。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但仪式的祷词才刚说到一半,岳明便看到那个怪物在半空中一拳打爆了自己的脑袋,并且身体快速分解,最后一团黑色物质啪叽一声摔在了自己的窗户之上。 岳明在严阵以待了几分钟后,手术刀刺入这团黑色物质当中,再将这坨黑色物质从窗户上取了下来,但岳明并没有就此放心,而是再用手术刀将这坨黑色物质固定在了地板之上,因为从刀上传来的感觉,岳明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是一个还活着的活物。 是昨晚那个怪物的核心?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救,..救救...” 此时,这坨黑色物质当中出现了一张嘴巴,正在开口说话,岳明见状马上举起了手中的《腥红之秘》,随时准备给这黑色物质见识下什么叫做知识的力量。 黑色物质再度聚拢成了球形,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瓶中小人在一张大嘴之外,还长出了一只眼睛。 当这只眼睛再度看到眼前举着一本装订精美的红色书籍的人时,脸上马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不!别杀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 说出这句话的瓶中小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惊恐。 智慧?自己在胚胎形态拥有了智慧?还拥有了一只眼睛? 一张占据了半面圆球的大嘴忍不住牙关打颤,它依旧拥有“常识”,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它被赋予的“常识”。 听到这坨黑色小球说话的岳明则是要更加的吃惊,且不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这个生物居然是拥有智慧,可以沟通的吗? 岳明没有把《腥红之秘》放下,而是问道:“就是你昨晚吃了我?”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此时的瓶中小人宁愿自己没有智慧,只有本能,至少这样便不会感受到恐惧了。 “你吃了我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岳明蹲下身子,用虽然只有笔记本大小,但对眼前怪物来说依旧厚重的《腥红之秘》在这怪物旁边敲了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吔!” “那你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是什么意思?” “有两个邪教徒,有两个腥红教会的邪教徒放我出来,让我袭击这个村庄。” 看着这个生物非常乖巧地有一问答一问,岳明又接连问了许多问题,大部分逻辑通顺,不像是现编的,而通过这个生物的讲述,岳明也大概了解了,是腥红教会在袭击渔村,并且腥红教会供奉的邪神正好是血肉与吞食之神。 岳明瞥了一眼手中的《腥红之秘》陷入了沉默当中。 袭击原因,未知吗? 而且按照小黑球的说法,它的身上之前有和腥红教会成员连接的“纽带”,但纽带已经在刚刚的自爆分解当中断裂了,面对这个情况,腥红教会的成员虽然不会马上进入渔村,但估计会准备得更加充分,更加危险。 这一切说不定和亚伦·哈维举行的那场神秘仪式有关,说不定正是因为那场仪式才吸引来了这些邪教徒,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只是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岳明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甚至打算给邪神卖身子,你告诉我昨晚袭击自己的怪物啪叽噗的一声柔弱地摔在了自己的窗户上? 不过从这个奇怪生物的描述来看,危机依旧没有解除。 “你确定他们今天不会来吗?” 岳明看向地板上的小黑球。 “只要他们没把自己的脑子献给那位神明。” 在神秘学当中,夜晚能掩盖许多东西,但听小黑球描述,岳明大概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神秘学问题,而是社会学问题。 晚上办事,不是太大的事情,教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白天办事,那就是在扇教会的耳光,哪怕是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一样,毕竟白天会留下的痕迹太多了,那些教会的猎人们没办法当作没看到。 “你懂很多神秘学的东西?” 这个小黑球看起来十分的惧怕自己,而且看起来懂得的知识很多,岳明看着这个小家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您想知道什么?”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但瓶中小人还是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岳明在瓶中小人的面前翻开了《腥红之秘》,指着上面的一些篇章说道:“我有些地方看不明白,需要你好好给我讲解一下。” 瓶中小人在看到被翻看的《腥红之秘》之后,却再度陷入了癫狂当中。 “呱!我不要看吔!不要给我看这种东西吔!” 岳明还有些疑惑,但此时的瓶中小人已经啪的一声,弄得满地都是。 第12章 零三七九 费舍渔村今日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至少村民们是这样认为的,村里人依旧平安从喜怒无常的大海当中归来了,并且带上了不算满满当当,但也能让人过活下去的渔获。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普通。 在这种边陲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夜生活的,亚伦·哈维能点灯看书都已经算是奢侈了,其余几乎所有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但是在今夜,亚伦·哈维,或者说岳明带上了背包,手里拿着《腥红之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腰间还挂着插入专门小盒当中的手术刀,和一个密封好的烧瓶。 这是瓶中小人要求的,说是只有这样它才有安全感。 在被弄得满地都是之后,黑色物质重新聚集成了瓶中小人,并且瓶中小人几乎是哀求着让岳明将自己给封印。 虽然一个封印物要求别人将它封印起来这有点奇怪,岳明也没完全信任这个瓶中小人,但还是照做了。 好在封印用的烧杯在这个时代的医生家中很常见,虽然外科医生用不怎么到,但在学院和教区送的一套医疗用具当中,岳明还是找到了,这玩意儿一般是炼制草药用的,其实反而是乡下的医生用到的更多。 进入烧杯之后的瓶中小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它看起来依旧很悲伤,因为它已经“死”不了了,或者说重启不了了。 按照瓶中小人的“常识”,过去的自己经受过这种分裂之后,一般会直接失去所有记忆,并且重新变为原始形态,等待下一次被放出来,遵循着本能大快朵颐。 但现在,瓶中小人的意识和记忆并没有像过去一样被清空。 甚至瓶中小人能感觉到,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自己被赋予了“人性”。 “你确定他们今晚会来吗?” 岳明来到楼下诊所,准备推门出去,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村民们应该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是的,我可是编号零三七九,放在一些档次低一点的邪教可是镇教之宝级别的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那两个腥红教会的家伙绝对会亲自来渔村查看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岳明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按照这个瓶中小人的说法,它可是灾害等级为四级威胁的封印物,成长到一定水平之后,屠城都不是不可能,并且它还是同水平当中最危险的一种,因为除了破坏力之外,它还能发展出超常的智慧,并隐藏在人类当中。 虽然一团只有一张嘴巴一只眼睛的黑色物质一脸骄傲地说自己很危险的样子有点奇怪,但是在这部分,岳明已经完全相信了瓶中小人的描述。 因为自己昨晚刚被对方给吃了。 如今岳明和瓶中小人都把对方搞死了一次,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你不必太过紧张。” 零三七九在瓶中说道:“能够读完整本《腥红之秘》,你他娘的在腥红教会少说是个枢机级别的狠人了,不,光是拥有这本书,那俩家伙看到你都应该要给你行礼才对。” 岳明点了点头,如今他对自己的特殊性已经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也让岳明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跟个傻子一样没心没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在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 现在至少能够说明,自己类似san值的东西大概很高,能够直接观看普通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自己身上的血液或者其他东西可能有着什么特殊效果,但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暂时没办法进行具体的实验,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吃自己一点血肉了。 大白天岳明和零三七九“二人”也不是什么也没干,在零三七九重新复活之后,便给岳明开始科普起了一些用得到的神秘学基本常识。 例如岳明想直接拿着打开的《腥红之秘》冲到对方脸上,让对方因为阅读速度过快,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之后就已经来不及了的自爆战术是行不通的,因为哪怕对于邪教徒来说,想要知道秘典当中隐藏的秘密,也需要仔细研读,只看一眼便理智爆炸,那是属于天才的特权。 不过《腥红之秘》也并不是除了彰显身份之外一点用都没有,零三七九给岳明解释了何为“特质”,所谓特质,便是万事万物在神秘学当中的属性,决定了这个东西可以被用在哪里。 事物的特质很复杂,一个东西可能会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甚至有冲突的特质,光是分辨事物的特质,便是一门相当高深的学问。 而举行“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相关仪式,就需要大量的欲望特质,否则仪式轻则无法进行,重则倒向失控。 好在岳明倒是没有这个问题,因为《腥红之秘》这本书本身就包含了极高的欲望特质,也就是说,大部分指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甚至是高级仪式,岳明都可以直接用《腥红之秘》直接进行,不用再去收集其他的仪式材料。 嗯...有种神秘学版《大千录》的味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岳明的犹豫,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转了一下身子,看着岳明说道:“放心好了,我是不会骗你的,虽然我昨晚吃了你,但如今我们都在一条船上。” 零三七九说的没错,它也不想被腥红教会给抓了回去,尤其是现在自己产生了异变,回去之后绝对会被仔细研究,甚至最坏的结果,便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完全封印。 每天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对于现在拥有了人性的零三七九而言,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折磨。 “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也把我给吃下去,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算了吧,我宁愿去吃黑面包。” 岳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诊所的大门,迈步而出。 如今的岳明需要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神秘学的渠道,这个瓶中小人看起来便是很好用的工具人,哪怕对方昨晚刚吃了自己,但现在的岳明已经来不及计较这么多了,按照瓶中小人所说,渔村至少有两股邪教徒势力在交锋,今晚两边极有可能会起冲突,之后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而且如果碰到了腥红教会的人,岳明还可以尝试利用手中的《腥红之秘》狐假虎威一番,当然这么做很危险,岳明也并不打算奔着这个目标去。 海风似乎顺着诊所大门吹了过来,和白天的海风不一样,夜晚的海风湿冷,阴沉,仿佛要将一切秘密都带入大海之中。 尤其是在零三七九解说之后,岳明对这个世界会埋葬许多秘密的夜晚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平日的渔村里,也有这么浓厚的海雾吗?” 零三七九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主动提出了疑问。 “不,这并不常见。” 岳明左手拿着《腥红之秘》,右手举着提灯,踏入了这茫茫海雾当中。 “至少在我的记忆当中,夜晚的海雾很少出现。” 在解释了这一句之后,岳明停了下来,这并不是因为岳明担心被村民们听到亚伦医生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自言自语,而是岳明感受到了迷雾之后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充斥着鱼腥味的东西。 啪嗒...啪嗒... 那是海水顺着衣服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浓雾之后传来了干瘪嘶哑的呻吟,这些呻吟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难听。 “鱼人...” 零三七九的声音从烧瓶当中传来。 “在闻到那些鱼腥味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第13章 村民 透过橘黄色的灯光,岳明能够模糊的看到,这些鱼人的身型近似人类,却显得臃肿而畸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部分区域甚至泛着鱼鳞般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闪烁。 它们的头部比例略大,头骨的形状怪异,顶端微微隆起,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外骨骼,并且这些鱼人呼吸时伴随着一阵阵嘶哑的喘息声,似乎肺部还未适应陆地的空气。头部两侧还隐约可见退化的腮裂,随着呼吸微微张合,这便是刚刚岳明在海雾当中听到的嘶哑的声音。 这些鱼人的眼睛大而凸出,但不知为何全是眼白,涣散,空洞而冰冷。 如果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者本身精神素质再差一点,岳明估计就要像当初被零三七九吓到一样惊声尖叫出来了。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而几乎是下意识的,岳明如同准备好的一般,将提灯扣在腰间的同时取出了手术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刀,并马上将鲜血涂抹在了《腥红之秘》的封皮上。 “以我的血液为祭,滋养您无尽的躯壳。” 鱼人们正缓慢向岳明逼近,嘶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它们的动作虽然笨拙,但那种无法沟通的异质感和诡异的造型,让人无法相信它们怀有任何善意。 “以我的肉身为杯,承载您无穷的圣血。” 鱼人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岳明的四周,渐渐的将岳明给包围,周围的鱼腥味也越来越浓。 《腥红之秘》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吸食着岳明的鲜血,但很快又停了下来,重新变回了一摊死物,此时的岳明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抽离,身体变得沉重,胸口像压了一块冰冷的巨石,呼吸变得浅薄而困难。 “请撕裂我的怯弱,吞噬我的恐惧,将您那吞食一切的力量注入我的骨血。” 不适感还在增加,岳明感受到了体内明显的异物感,感受到了某种黏稠的物质在自己体内流淌。 恶心,反胃,但又饥饿,痛苦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如同无尽的浪潮一般冲击着岳明的精神。 而零三七九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鱼人们,则是惊恐喊道:“别愣着,动啊亚伦,快动啊!” “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力量,快!” 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急得乱跳,大概它也没想到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鱼人。 在沉重的呼吸之后,岳明忍受着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感受着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鲜血,伸出了右手。 噌的一声,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岳明右手当中的血管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把细长的利刃。 痛,真的很痛,岳明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只是一个遵循着自己控制的机器一般,但这个机器的痛苦却是实打实要自己承受。 不光如此,那异质的鲜血也无法和自己的身体完全融合,强大的异物感让岳明的精神陷入了极度的不适当中,仿佛灵魂被从身体中抽离,只能隔着某种介质操控身体,但鲜血破体而出的触感却是如此的清晰,强烈的痛苦和不适甚至让岳明差点原地干呕了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岳明的异样,零三七九说道:“血肉与吞食之神是代表欲望的血杯准则的神明,而血杯准则和感官息息相关,这类仪式会带有很明显的感官上的强化,所以在仪式过程中感受到的痛苦也会被成倍放大。”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真成神秘学版《大千录》了,之前岳明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啊。 不过好歹和《大千录》比,仪式只是强化了感官,并不是直接放大痛苦,倒是良心了不少,虽然也没良心到哪里去。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岳明能更清晰感觉到雾中的鱼腥味,他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空气中弥漫的鱼腥味几乎让他窒息,鱼人每一次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要来了!” 还没等零三七九的话音落下,岳明一个闪身便躲过了来自身后鱼人的偷袭。 感官的强化让岳明的反应速度大幅提升,但同时身体却因剧烈的动作而传来阵阵剧痛。 与此同时,握着血刃的右手也没停下,岳明直接朝着最近的鱼人劈了下去。 岳明握紧血刃,毫不犹豫地朝最近的鱼人劈去。划拉一声,鱼人的衣服和鳞片被锋利的血刃划开,鲜血喷溅而出。岳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切入鱼人身体的触感,那种粘稠而冰冷的触感在感官的强化之下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但不知怎么的,岳明的直觉却在疯狂预警,这种预警并不是针对自身安全的预警,而是在警告岳明自己现在正做着不该做的事情。 “就是这样!别给这些鱼人包围我们的机会,这群长满鳞片的家伙一旦聚集起来会相当危险!” 零三七九焦急的声音响起,恨不得从烧瓶当中跳出来,但岳明看着这些鱼人却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 这些鱼人哪来的?渔村的村民们呢? 岳明猛地转身,撞向一个鱼人,硬生生地顶开了一个突破口。感受着内脏因超出正常人力量的剧烈撞击而震动,这种疼痛和反胃让岳明几乎无法呼吸,但岳明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突破了鱼人的包围之后,一脚踢开了一扇村民家的大门。 原本应该睡下的村民们并不在家中... 察觉到了什么的岳明开始凭借记忆在海雾当中疯狂穿梭,挨家挨户进行检查,村里的每扇门都被岳明给踹开了。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而零三七九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说道:“有人在幕后操纵,渔村已经被卷入了两个邪教的斗争当中。” 岳明在迷雾当中奔波了一整个晚上,但在费舍渔村当中仿佛只剩下了那些盲目痴愚的鱼人。 随着海雾的消散,这些鱼人也在无声无息当中消失。 威斯坦和辛克莱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那消散的海雾,辛克莱主动出声道:“零三七九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该死的片鳞教会!居然还设下陷阱引诱我们!” 而威斯坦则是叹气之后说道:“也是多亏了你的鼻子我们才没有贸然踏入陷阱,该死,片鳞教会那边一定有枢机级别的人物在坐镇,他们根本就是早有准备,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冲突了,必须要向教皇大人报告,必须要出重拳!” 另一侧,在渔村周边的某个隐藏洞窟当中,一名片鳞教会的祭司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快联系负责人大人,昨晚渔村当中确实有人被血刃划伤了,我可以肯定是腥红教会的那群食人魔干的!必须要出重拳!” 第14章 腐败之血 此时的岳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当中,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让岳明觉得难受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岳明瘫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海雾逐渐散去。 “他娘的,这也太俗套了!” 岳明低声咒骂着,不知道是在骂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岳明是在生什么气,但是零三七九却是说道:“不要被情感控制了自己,保持理智!尽量消除仪式带来的影响。” 不得不说,零三七九还是挺称职的,对岳明补充道:“我当时应该说过了,这种仪式哪怕在邪教徒当中都不是正规的手段,尤其是你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超凡者,这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都是极大的,冷静!” 但岳明却好似没听到零三七九在说什么,而是盯着墙壁上的挂钟。 当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凌晨六点时,岳明身上的不适感瞬间消失了。那些充斥在体内的异物感、粘稠的鲜血仿佛从未存在过,岳明的感官也恢复了正常。 岳明的状态刷新了。 握了握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轻松感。岳明对这个刷新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就连举行仪式造成的负面影响都可以刷新,仿佛岳明的身体被永远固定在了这个状态之上。 零三七九那占据了小半个球面的嘴巴现在更是张的老大,对方被自己吃了之后复活了,自己吃了对方之后陷入了异变当中,这些原本就已经让零三七九无法理解了。 而现在的情况在零三七九看来,要比死人复活可怕得多了。 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影响消失了...一个有名有姓的邪神造成的影响消失了... 零三七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虽然之前零三七九便已经意识到了眼前名为亚伦·哈维的医生的特别,所以才会选择脱离邪教徒的控制,跟着医生一起行动,抱个大腿玩玩,但现在,零三七九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计划是多么不理智。 如果可以的话,零三七九真的很想问对方是什么人,但零三七九不敢问,担心得到回答之后自己又要被弄得满烧瓶都是。 算了,还是别问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在神秘学当中,无知是一种庇护。 岳明来到了窗前,看向了那平静温和的渔村,村民们已经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准备新一天的工作,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不,村民们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岳明感觉到亚伦·哈维失去的记忆开始松动了,也难怪相关的记忆被封存了,估计原主自己都丝毫不想回忆起那段记忆吧。 现在的岳明瘫坐在书桌前,只想好好冷静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哈维医生,有你的信!” 得益于机械蒸汽教会对铁路的大力推广,原本已经快被从地图上抹去的费舍渔村重新出现在了地图之上,并且已经可以通过隔壁城镇给外面的世界写信沟通了。 当然了,原本隔壁城镇的邮递员是不会特地来费舍渔村送信的,不过亚伦·哈维这位兰登皇家医学院的毕业生在隔壁城镇也是相当有名,有些特权是很正常的。 毕竟因为二十年前的瘟疫,附近的人对医生可是相当看重。 岳明下楼接过了信件和附带的包裹,在按照记忆中和快递员寒暄了两句,了解了一下隔壁城镇的情况之后,便回到楼上拆开了信封。 这是从首都兰登寄来的,寄信人是兰登皇家医学院院士安德烈·萨利,也就是当初亚伦·哈维的导师。 “亲爱的哈维,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我在学院这边一切安好,不过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黛西,她总是三天两头跟我打听有没有你的最新消息,毕竟你知道的,她对乡下地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那里充斥着病菌,吸血虫,以及各种奇怪的疟疾和瘟疫。” 这一段基本都是寒暄,不过按照亚伦的记忆来看,这位导师应该是真心实意地替亚伦感到惋惜,甚至提及自己的实验室永远为亚伦留一个位置,等待亚伦回来。 虽然岳明很想离开这个渔村到兰登去,但就凭自己靠着亚伦记忆的三脚猫医术,估计马上就露馅了。 而接下来信件上的一段话却是让岳明认真了起来。 “关于你寄来的血液样本,说实话,我并没有闻到你所提及的鱼腥味,虽然可能是因为我老了,但实验室里的其他同学也并没有闻到。” “我们对你寄来的血液样本进行了专业的分析,包括你在信上没有提及的那些分析方法,我们也一并用了,但这些血液都非常正常和健康,可能有点小毛病,但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说实话,我们对你的精神状态很担忧,你最近在家乡的精神压力可能太大了,所以亲爱的亚伦,来兰登一趟吧,作为我的学生,我会给你安排兰登最好的精神医师,她会对你做一次全面细致的精神检查。” 安德烈导师的措辞非常小心,似乎是害怕刺激到在他看来已经精神紧绷的亚伦·哈维。 不过这位导师猜想的可能并没有错,亚伦·哈维当时的精神状态确实已经不正常了,毕竟虽然有铁路,但从这个边陲渔村到首都兰登的距离依旧非常远,更别提邮局那根本不靠谱的快递速度了,等到血液样本寄到安德烈手中,恐怕早已检测不出任何东西了。 但亚伦依旧送去检测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位导师才会如此担心亚伦·哈维的精神状态吧,亚伦·哈维疯了不太可能,但亚伦·哈维可能已经疯了。 在读完这封信之后,岳明打开了附件,附件是跟着被寄回来的血液样本,封存的记忆被唤醒,这些都是当初的亚伦用检查的理由在村民身上采集的,样本瓶上还贴着各个村民的名字,甚至其中还包括着亚伦·哈维自己。 即便是岳明这种不学医的人,也明白这血液样本已经完全没法用了,但岳明依旧打开了密封用的软塞,轻轻扇动手掌,闻着这些血液的味道。 和正常坏掉的血液一样,腥臭,腐败,还有股酸味。 还有一股几乎要把这些味道全部盖过的鱼腥味。 第15章 医生 为什么?为什么外界的鲜血味道和渔村里的不一样? 是渔村本身特殊,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封锁着这里? 记忆开始松动,岳明似乎就要想起什么,还差一点,还差最后那关键的一点。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丽莎焦急的声音:“亚伦哥!爸爸受伤了,你快下来看看!” 老叔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无奈:“什么受不受伤的,就是被渔网划破了点皮而已。” 岳明无奈,只好起身下楼,打开了诊所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单薄马甲的老叔,精瘦结实的身体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疤痕很深,却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出了新肉。 丽莎焦急地说道:“早上我清理渔网时发现的,爸爸身上突然多了这道划痕。亚伦哥哥,你看这严重吗?” 老叔约翰则一脸不在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医生,给你添麻烦了。这小妮子非要拉我来检查。” “没关系,老叔你先进来吧。”岳明强压住内心的慌乱,侧身让两人进门。 说实话,在看到那道疤痕时,岳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那是昨晚自己砍出来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到了夜晚,村民们真的会变成鱼人,而且似乎会完全失去夜晚的记忆。 老叔满不在乎地补充道:“可能是被渔网划伤的,毕竟为了对付那些大鱼,渔网上偶尔会装些锋利的东西。嗯……也可能是被其他什么东西划伤了。不过既然都快好了,肯定没事了吧。” 听到老叔这么说,岳明才回过神来。老叔依旧和以前一样,害怕给自己添麻烦。岳明起身说道:“确实,伤口虽然深,但新肉已经长出来了。我去给老叔拿点药,很快就能恢复。” 老叔听到岳明这么说,吹胡子瞪了瞪旁边的小女儿丽莎。丽莎依旧担忧地说道:“可究竟是在哪里划伤的呢?我记得昨天爸爸出海回来时还没有这道疤啊?” “可能只是你没看到罢了。我可是老渔民了,这点伤不算什么,我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才更应该来检查一下!” 父女二人在诊所里争吵起来,岳明则随意拿了些外用药递给丽莎,并详细说明了用法。 老叔刚想从裤兜里掏钱,立刻被岳明制止:“这点小伤和药不用交钱,老叔。这是教区的规定。” ——是教区的规定,但大部分教区医生都不会执行罢了。 老叔约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随后对丽莎说道:“你先回家吧,把渔网准备好。” “啊?爸你今天还要出海吗?”丽莎说完,还看了一眼岳明。 岳明也劝道:“老叔,身体要紧,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好吧,但每日的渔网不能不清理,明白了吗?” 看到父亲的眼神,丽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岳明,随后转身离开。 等到丽莎离开后,老叔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对岳明说道:“医生,陪我去村子里走走吧。” 岳明愣了愣,但还是点头:“好的,老叔。” 清晨的渔村仿佛刚从睡梦中苏醒。阳光洒在海面上,海风裹着最后一点寒意,吹拂在岳明的脸上。不得不说,海风真的很能让人清醒。 “医生,我送来的鱼,都吃了吗?”老叔突然问道。 岳明愣了愣,想到厨房橱柜里塞满的海鱼,点头说道:“当然了,不要浪费。这是老叔你教给我的。” “是吗……那些鱼其实不怎么新鲜。我觉得,还是不要吃的为好。” 岳明心头一紧,回想着那塞满橱柜的海鱼,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走了一段距离后,老叔约翰突然说道:“最近啊,我总是做梦。梦里充满了鱼腥味,不是一般的鱼腥味,而是从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医生,你知道的,我捕鱼很久了,一闻就知道。” 岳明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他腰间挂着的烧瓶中,零三七九悄悄睁开了眼睛。 老叔约翰也跟着停下,看着岳明说道:“除了我之外,我还看到丽莎变成了一条鱼,大伙儿都变成了一条鱼,在雾里翻滚着。” “不光是我会做这样的梦,就连丽莎,还有其他村民也做这样的梦。而在梦里,医生,只有你还维持着人类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岳明多少有些后悔没带《腥红之秘》出来。警惕几乎写在了脸上,尽管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老叔还在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海底传来:“医生,我们其实都病了,对吗?” 看着呆愣的岳明,老叔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般,说道:“没关系,其实渔村的大伙儿在二十年前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只不过丽莎和亚伦这些小孩们还年轻。医生,希望你能想想办法,至少要把丽莎和村里的其他孩子救回来。” 说完之后,老叔又伤感地问道:“我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岳明几乎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理解老叔说的丽莎和“亚伦”是怎么回事,强撑着笑脸说道:“老叔,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就在这里吗?我不就是亚伦吗?” “是吗?可是我明明看到了……” 老叔呆愣了一下,仿佛大脑突然宕机了一般,说道:“我明明看到了,是你继承了亚伦的身体啊。” 在这一瞬间,岳明的大脑仿佛轰的一声雷鸣炸开。他看着眼前有些呆愣、有些不解的老叔,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疯了。”零三七九的声音在岳明耳边响起,“他被莫名的力量影响,灵视早已突破了正常人的范畴。他看到了不该看,也无法理解的东西,已经发疯了。” 很显然,零三七九对身边这位神秘大佬为什么要夺舍一个渔村医生并没有什么兴趣,或者说也不敢问,只是尽职尽责地解说。 “不,老叔,我会治好你们的,我会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岳明还愣了愣——这不是自己说的,而是亚伦残留的意识说的。 “没关系,没关系。”老叔握着岳明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悲凉,“我不知道你是谁,虽然你是个异乡人,但你毕竟是亚伦的客人。这里便是你的家,不要勉强自己,没关系的。”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亚伦残留的那一点意识彻底融入了岳明的意识中。那段记忆终于不再模糊,不再拒绝岳明。此时的岳明才发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老叔就在喊自己“医生”,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老叔确实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已经疯了。 第16章 亚伦·哈维 岳明在送走了老叔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诊所当中。 大海,迷雾,手无寸铁的亚伦在晚上看到了和昨晚岳明看到的那一幕相差无几的场面。 当时的村民们似乎还在转换的过程当中,半人半鱼的样子显得更加的诡异,不光如此,在亚伦的记忆中,丽莎似乎还有点自我意识,你的青梅竹马用长着鳞片和鳃的脸在无力的呼喊着:“哈维哥哥...哈维哥...” 亚伦的精神便是在那一晚之后崩溃的。 在那之后亚伦并不是没有向外界进行过求援,但那些神职人员来到渔村之后,只是简单逛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便回去了,甚至给亚伦留下了一些安定精神的药物。 如果亚伦不是皇家医学院的毕业生的话,这些神职人员恐怕连来都不会来,毕竟这里不同于首都兰登,教会最大的作用基本就是“宣誓主权”,只要不影响那群神职者接收捐款,或者贩卖一些类似赎罪券的护身符之类的,教区教会一般都不会插手。 当然了,教会大概率想管也管不了,这儿可是艾恩德兰的最南边,教会势力最薄弱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成为邪教徒们的天堂了。 逐渐封闭的渔村,不负责任的神职者,甚至对辉光女神的祈祷似乎都失去了指向,亚伦想起了那些寄回来的血液,有什么力量正在影响着渔村,或者说影响着外人对渔村的认知。 走投无路之下的亚伦,只好凭借粗浅的神秘学知识,用一本毕业的时候同好会赠送的书籍进行了一场仪式,这场仪式没有指向性,亚伦只是单纯地在祈祷,祈求有没有神明能够拯救村子。 真遗憾,自己不是什么神明,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新身份的岳明,或者说新的亚伦·哈维医生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有着刷新的能力,有着这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腥红之秘》,但说实话,现在的亚伦没信心解决渔村的事情,不过如果不解决这个渔村的问题的话,亚伦能感觉到这个阴影将伴随自己的一生,亚伦不喜欢这种感觉。 无论是没有任何发现的神职者,还是在村里和村外血液气味完全不一样,都说明有股力量正在影响着这个渔村,亚伦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下离开渔村。 “昨晚似乎是两边邪教正在互相试探。” 夜晚,做好了准备的亚伦带着零三七九再次出门,只不过今夜的渔村相当的正常,仿佛昨晚的那群怪异鱼人只是一场梦一般。 “至少我没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气息,估计是在昨晚的试探之后,两边都在准备下一次的交手吧。” 确认了村中暂时没有危险的亚伦回到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对零三七九叹气道:“那样最好,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 正如零三七九所说,昨晚的大雾让腥红教会的二人都警惕了起来,没有再选择正面硬闯,两边都偃旗息鼓,准备下一轮的交锋,这也给了亚伦喘息的机会。 只见亚伦从厨房当中拿出了一把锋利的菜刀,看准了时间,将手放在了案板上。 “你,你要做什么?” 零三七九被这疯狂的行为给吓到了,那占据了另外半个球面的眼睛上尽是惊恐,似乎完全跟不上这位存在的思路。 “我要尝试一下,重生的断肢如果被按在了无法重生的地方会怎么样。” 如今的亚伦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冷静无比,既然连死亡都能刷新,那么许多之前亚伦不敢做的实验,现在都可以安排上了。 一刀落下,似乎是因为力道不够,又或者是亚伦对着自己的身体不敢使出全力,所以手指并没有被砍断,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巨大的疼痛还是让亚伦闷哼了一声。 又是一刀,还差一点,亚伦冷静地从一旁摸出了一把医用剪刀,将还连着的血肉从中间剪开。 而做完这一切,亚伦额头上已经尽是冷汗。 说实话,就这种程度,在信仰血杯准则神明的邪教徒当中,属实是正常发挥,但零三七九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在之前早上六点整的时候,血肉与吞食之神在这位存在身上施加的影响可是全部都被消除了,一点都没剩下的。 也就是说,这个行为根本不是在邪神影响下进行了,而是这是在绝对理智,绝对冷静下,自发的行为,没有任何神秘影响。 亚伦按照记忆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了止血和包扎,接着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等到墙上挂钟快要到凌晨六点的时候,亚伦摘下了止血用的纱布,将自己被砍断的小拇指顶到了案板之上。 此时的伤口依旧很敏感,亚伦甚至能感觉到案板上的腥味在刺激着自己的伤口,但亚伦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挂钟,等待着黎明降临。 ...... “下一站...是费舍教区吗?” 看着这个几乎要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地方,科德莉亚从一个精美的烟盒当中摸出了一根卷好的细烟,又掏出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打火机,点燃了这根细烟。 “科德莉亚阁下,这里,这里不让抽烟。” 一位辉光教会的修士小声提醒着。 “这不是烟,这是我用来提神的草药,不信你闻闻?” 那名修士最后还是退了下去,一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毕竟科德莉亚可是女神的圣徒,穿越了六扇门扉的荣光之人,本身的权力就已经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中央教会了,是这种偏僻地方的小教会只能仰视的存在。 而科德莉亚,女神的圣徒,穿越了六扇门扉的荣光之人看起来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顶着两个异常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一脸的疲惫。 很难想象穿越了六扇门扉的人也会疲惫,但这并不是科德莉亚的伪装,而是她真的很累,那卷细烟也真的是科德莉亚自己的发明,用来提神醒脑的,原料和普通的香烟完全不同,在一些时候,还能发挥出祈祷香炉的作用。 在看完了地图之后,科德莉亚问道:“之前有个教区的医生向你们报告,他所在的地方出现了疑似邪教活动和异变对吗?” “是,是的。” 年迈的修士此时的眼睛完全不知道朝着哪里看,他们都非常的保守,完全跟不上现在教会的变革,科德莉亚的修女服只够包裹到臀部,修长的大腿上还套着机械与蒸汽教会的特产黑丝袜,如果不是最外面还披着一身代表着医生身份的白大褂,这群保守派修士估计要自戳双目以显对圣徒的尊敬。 科德莉亚倒是没在意这群老家伙的目光,而是翻阅了那名费舍教区的医生寄来的信件,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就没派人到费舍教区的那个渔村看一下?” 老修士们支支吾吾地说道:“毕竟这样的报告每天都有很多,如果要一个个确认的话,就凭我们的人手...” “但那个教区的医生不是兰登皇家医学院的学生吗?如此重要的人物你们居然没派人去核实一下?” 科德莉亚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劲,这群老家伙确实在一些事上不靠谱,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一个当地知名人物提出发现了邪教活动,教会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好像派人去了吧,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什么叫好像派人去,你们守夜人的出勤记录呢?” 科德莉亚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但这群神职者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在翻看出勤记录之后,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守夜人确实去过那个渔村,但教会的所有人对那个渔村的记忆却都相当地模糊,并且前去调查的两个守夜人也出现了记忆混乱的情况。 那个渔村看起来无比正常,海货也在通过最近的城镇销往各个地方,但科德莉亚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隐藏着渔村的相关信息。 如果不是教宗大人的占卜,指明被盗走的封印物编号零零六——日记有可能在这个方向当中的话,就连科德莉亚都极有可能忽视这个沿海小渔村。 第17章 各方行动 脏腑方柜如同一摊烂肉一般附着在了威斯坦身上,宛如心脏跳动一般起伏着,而威斯坦则坐在一处由人体标本和白骨装饰而成的临时教堂当中,静静地感受着这带有规律的起伏。 “教会那边传来消息了。” 威斯坦起身,将手臂上似乎是被啃咬一般的血痕展示给辛克莱,说道:“支援已经在路上,腥红的信徒们正在集结,教皇大人让我们先小心行事。” 看着形成文字的血痕,辛克莱还有些不太适应,他之前还是底层的教会成员,因为在嗅觉感官方面天赋异禀,才被提拔上来和威斯坦这个老教徒组队的,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面对腥红教会的生物朋克,多少还是有些精神冲击。 不过毕竟本身也是腥红教会的成员,对这种生物朋克接受很快,于是辛克莱转头问道:“这次能有多少支援?” “抽不出来太多,但够用。” 其实威斯坦本身有些奇怪,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向教会求援了,第一次求援是使用了正常的书信手段,但是在书信传达的过程中,不知为何内容被扭曲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威斯坦才选择了采用内部方法和教会取得联系,而教会内部也因为这件事情正在自查,所以抽调不出多少人。 不过教皇大人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有许多超凡者。 威斯坦走到一个只有上半身,像是动物标本一样被摆弄在墙上的人体标本前,打开了这个人体标本的下巴,鲜血如同自来水一般从这个人体标本的口中流出,而威斯坦则是用杯子接了一杯鲜血,饮了下去。 这些鲜血依旧鲜红,丝毫看不出已经变质和损坏,在饮下这些鲜血之后,威斯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手臂上被脏腑方柜啃咬出的信息文字也都在飞快的愈合。 “长着鳞片那群家伙的海雾确实很诡异,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我们确实应当小心行事,等待支援。” 这个渔村太过离奇,先是主的投影突然出现在了渔村上空,紧接着便是零三七九在渔村失踪,随后寄出的和渔村相关信件的内容又被扭曲。 威斯坦能感觉到,自己或许钓到了一条大鱼,但这条大鱼正在奋力挣扎着,想把自己也拖入深渊当中。 不过这也一定是主给予自己的试炼,威斯坦做好了接受试炼的准备。 而在另一侧,片鳞教会的消息要比已经缩起来的腥红教会灵通得多。 至少片鳞教会已经知道,新一位来自辉光教会的调查员正在前往费舍渔村,虽然具体是什么水平的调查员片鳞教会并不知道,但驻扎在渔村隐藏洞窟当中的这名片鳞祭司却并不在意。 得益于教主的伟大威能,教会的调查员很难在渔村当中发现什么,即便真的发现了不对劲,所得到的一切消息传出去之后也会被扭曲,片鳞教会也正是在这种力量的帮助下,牢牢控制住了这个渔村。 只不过片鳞教会传递消息的方式还较为原始,根本没有腥红教会那种生物朋克一般诡异离奇的消息传递方式。 因为片鳞教会毕竟是近十多年才兴起的新兴邪教,完全依靠着那位神秘的教主才能运营起来,在一些地方和腥红教会这种老牌邪教没法相比。 “教主那边有回信了吗?” “教主大人让我们不要理会腥红教会的挑衅,零三七九的失踪恐怕只是对方想介入渔村的借口,让我们小心应对,为了坚守渔村的秘密,必要的时候可以主动出击,教主大人会给予我们力量的。” 信众一边说着,一边将鱼腹中取出的信封交给了这名祭司。 这名祭司点了点头,冷哼道:“估计是那群一直飞升不了的食人魔,看到我们的大功业即将完成,想要让他们的神来篡夺成果了。” “这些可是我们养了好久的肉鱼,容不得闪失,最近就不要像以前一样放养了,肉鱼们快要成型,即便肉鱼们察觉到什么也已经晚了,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刚好正神教会那边有人来了,我们该考虑更激进地直接接手渔村了。” 两边的邪教徒以及正规教会都已经开始行动,而亚伦也已经在数个黎明当中完成了自己的实验。 原本亲手砍掉自己的手指时,亚伦的心跳还会如擂鼓般轰鸣,甚至在急促的呼吸下,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当时的亚伦还险些昏死过去。 而现在,亚伦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多少有些适应了这仿佛烈火灼烧,细针穿刺般的痛苦,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生理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亚伦相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熟练了很多。 这也是多亏了残留在亚伦脑海当中的解剖学知识,让亚伦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看着案板上那之前实验当中留下的小孔,亚伦已经对这每日凌晨六点的刷新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刷新是必然会发生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哪怕亚伦本身已经死亡。 断肢会直接在切口处刷新,而且真的是刷新,哪怕亚伦一直睁着眼,也根本没看到任何类似血肉生长出来的过程,若不是被砍下的断肢还在亚伦面前,这刷新出来的肢体甚至会让亚伦觉得本该如此。 如果断肢被按在了类似案板或者墙壁这种无法再生的地方,则是会直接穿透这些地方进行刷新,虽然无法进行详细实验,但至少普通的材质是无法阻挡“刷新”的。 和岳明看过的一部漫画当中的情况很像,但遗憾的是,亚伦的是刷新,而不是复活,所以除非卡好时间,不然很难像那部漫画一样,砍下手臂之后将切口按在墙壁上,再开枪自杀,来打通一个手臂大小的洞出来。 当然了,如果卡好时间的话,亚伦不用开枪自杀也能办到类似的事情。 目前还剩下两种情况没进行试验,一是如果自己是四分五裂地死亡的话,会在哪个部位进行刷新,是和那部漫画一样直接在最大的肉块上刷新,还是其他的什么方法,以及如果是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的话,是会在躯体上直接刷新出一个脑袋,还是会在脑袋下直接刷新出一个躯体。 如果是在脑袋下直接刷新出一个躯体的话,那么再把脑袋给砸烂的话会在哪一块碎片当中刷新? 此时的零三七九已经被这几日亚伦的疯狂行为给吓傻了,这种行为它只在邪教徒身上见到过,但很明显,眼前的大佬并不是邪教徒,甚至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被邪神沾染的气息,非要说的话,驱使着眼前大佬如此行动的,更多的是一种“求知欲”。 “你真的很适合研修启迪的烛灯准则。” 瓶中的零三七九如此说道。 “那是什么?” 亚伦一边冷静地收拾着自己的断肢残骸,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询问。 “那是一群追逐真理的疯子踏上的道路,在踏上这条道路之后会逐渐丧失人类的基础情感,就像刚刚的你一样。” “我不是什么疯子,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也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必须要搞清楚才行。” 是的,就像是接手一个高练度帐号,也得仔细研究技能说明一样。 亚伦带上铁铲,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断肢和部分没吃的海鱼埋在诊所的后院。 “这就是疯子。” 第18章 科德莉亚 经过之前的互相试探,两边的邪教徒们似乎都暂时平静了下来,而亚伦也不是除了每晚对自己进行实验之外什么也没干。 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如果真的要想办法逃出去向七神教会求援,那么自己也必须要做一些伪装才行。 “这样真的对方就看不出来了吗?” 亚伦看着已经用羊皮做了新的封面的《腥红之秘》问道。 “没错,承载力量的是上面记述的知识,而不是书籍本身。” 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说道:“当然了,本身便拥有力量的书籍不是没有,但至少你手上的这本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伪装,即便是圣徒来了,不翻看里面的内容也是不知道的,你甚至真的可以把这本书当笔记本用,还能顺便起到加密的作用。” 毕竟这本书如果认真读的话真的会让人脑袋爆炸。 亚伦将这本《腥红之秘》套进制作好的书套,挂在了腰上,犹如一位牛仔的配枪。一个医生,随身带着一本医学笔记,这很合理吧? 与此同时,亚伦将烧瓶的软塞打开,将零三七九倒了出来,放进了另一个准备好的烧瓶当中。 零三七九在里面滚了两圈,说道:“这些药丸就不能做软一点吗?硬邦邦的,躺着不太舒服。” “你还计较上了?” 亚伦将软塞塞好,晃了晃烧瓶,零三七九马上和那些黑色药丸混在了一起,如果不张嘴睁眼的话,根本看不出零三七九和这些药丸的差别,毕竟这些药丸本身也是亚伦用楼下诊所的草药搓成的,本身没什么功效,每个纯手工打造,还有一定的色差,零三七九混在里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真的不会被什么灵视之类的看到吗?” 零三七九露出了眼睛嘴巴,骄傲地说道:“以前只剩下本能的我说不定会很快被发现,但现在不是我吹嘘,我对控制自己的力量有了新的理解,一些级别低的家伙已经是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而且谁会闲着没事干开灵视乱瞅啊,万一瞎了呢?” 说到这里,零三七九仿佛想起了它吃下亚伦血肉,进化之后直视亚伦的场景,稍微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说实话,现在亚伦这一身装备,确实还挺像这个时代的医生的,腰间带着医学笔记和药品,身上再披件白大褂,虽然有点像炼金术师,但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师和医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近亲职业。 就在亚伦刚刚整理好身上装备的时候,诊所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女声。 “喂!哈维医生在家吗?” 亚伦急忙下楼,看到一位女士已经坐在了诊所当中。 毕竟渔村里面都是熟人,亚伦即便在楼上忙活,也干脆将诊所的大门打开,村民谁有事情招呼一声就行。 眼前这位穿着包臀修女服,穿着超薄黑丝,披着和亚伦一样的白大褂,亚麻色长发的女士顶着两个黑眼圈问道:“你便是亚伦·哈维?那个说自己好像看到了邪教活动的医生?” 这是一位看起来很成熟的女性,亚麻色的头发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打理,显得有些糟乱,再搭配上脸上两个略显厚重的黑眼圈,本该给人一种略微邋遢的印象,但神奇的是起码亚伦现在并没有这种感觉,大概也是因为对方火辣的身材和长腿黑丝完全掩盖了略显邋遢的一面。 对方的眸子倒不像是什么“高山湖泊”一般清澈,反而死气沉沉,充满了让亚伦感到无比熟悉的加班社畜味道,让亚伦感到一阵亲近。 “是,是的。” 亚伦看起来有些紧张,对方很明显是教会的人,而且亚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和传统神职者形象完全不同的人并不简单。 没想到之前亚伦向教会的求援真的有了回应,虽然这个回应来的稍晚了一点,村民们似乎已经完全变成鱼人了。 不过面对教会人员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所以对方似乎也没有在意,而是起身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能具体说说吗?” 对方在女性的身材当中已经算得上是高大,再加上那莫名的压迫感,几乎快让亚伦窒息。 在心思急转之下,亚伦说道:“我不知道,前几日夜晚就起了反常的海雾,而且我在隐约间看到了长得像鱼的怪物,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造型奇怪,还穿着黑丝包臀裙的女人,亚伦第一时间没有真正相信对方。 “真的不知道吗?”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但又很快似乎想起了什么,递出了一份证件,同时还用手指随意画了两个角尖碰撞着的三角形,做了个非常不标准的礼节,说道:“我是辉光教会的调查员,你可以称呼我为科德莉亚。” 确认了证件之后,亚伦才把自己村庄里的情况缓缓道来,全程亚伦并没有说一句谎话,但有时候,说不完全的真话也能骗人,亚伦完全隐去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唯一和自己有关的,只有发现了不对劲之后向教会汇报,以及那刚刚被寄回来的鲜血。 “你在鲜血当中闻到了鱼腥味?能让我看看吗?” 科德莉亚警惕了起来,这个渔村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影响着,科德莉亚来的时候就走了许多的弯路,差点没有找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自己追奉的是烛灯准则的话,搞不好真的会迷路。 不光如此,自己在进入渔村之后,向辉光女神祈祷的时候,第一次祈祷的指向还被扭曲了,虽然很快便被修正了回来,如果自己不是女神的圣徒的话,说不定都很难注意到,但这些无处都不在说明这个渔村有着大问题。 而等到亚伦真的将之前寄回来的血浆拿出来的时候,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虽然血浆已经腐烂败坏,但那股浓厚的鱼腥味却是挥之不去。 同时科德莉亚也多看了一眼亚伦。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会接手处理,但在支援赶来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明白吗?这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 说完,科德莉亚便起身准备离开,似乎是去调查村庄里的情况。 亚伦在这一瞬间有些紧张,毕竟在记忆中,边陲教会的神职者基本都不怎么靠谱,亚伦担心科德莉亚把村民都当邪教徒给杀了。 就在亚伦想要跟出去的时候,腰间的烧瓶却突然传来了微微晃动。 亚伦立刻停了下来,来到了二楼,而瓶中的零三七九也是马上从一堆药丸当中钻了出来。 “卧槽,圣徒啊!完了,怎么会有圣徒亲自来到这里的?” 第19章 催眠 按照零三七九的描述,一位圣徒基本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中央教会了,就算是曾经最强时期的零三七九面对圣徒都得想办法绕着走,更别说现在的形态了,估计都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其实亚伦还想多问问关于圣徒的具体情报,但零三七九却真的和一个普通药丸一样,缩在了瓶子当中一动不动。 零三七九缩卵了,字面意义上的。 夜晚,亚伦有些担心,如果村民们真的变成了鱼人,再碰到这位圣徒的话,会不会引起直接冲突。 不过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渔村背后的邪教徒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亚伦甚至能感觉到,今晚的渔村似乎比平时还要少了什么,只是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亚伦已经有些习惯夜晚不睡觉的日子,虽说精神上的疲惫会不断地累积,但和普通人比起来,亚伦熬个三四个晚上完全不是问题,但不知为何,今晚的亚伦却特别地困。 亚伦睡着了,在睡梦中,亚伦看到自己正捧着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仔细阅读着,只不过上面缺少了重要的笔记,提醒着亚伦这是在梦境当中。 说实话,这还是亚伦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清醒梦,就在亚伦想试试看清醒梦能不能像传说中的为所欲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以及一阵无比熟悉的烟草味。 白天的那名圣徒,盯着黑眼圈的知性美人科德莉亚女士来到了亚伦的面前,亚伦想要起身收起手中的书本,想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直觉和科德莉亚的行动都告诉亚伦现在假装没看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科德莉亚还是叼着白天见面时候的那卷细烟,来到亚伦身边之后,科德莉亚将细烟放下,对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亚伦吹了一口,在这一瞬间,亚伦才发现这卷烟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只是提神醒脑用的。 根据亚伦这些天和零三七九恶补的知识,亚伦马上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换了一种形态的熏香,科德莉亚恐怕在借用这种熏香进行暗示和控制其他人。 难怪自己今晚会如此的疲惫想要入睡。 科德莉亚的身后出现了一把椅子,将亚伦手中的《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给抢了过来,之后便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看着这本当代营销号,科德莉亚疲惫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被上面的内容给逗笑了。 “真是急病乱投医啊,这种东西也能信的吗?” 这位圣徒把这本营销号书籍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接着说道:“好了医生,我们来聊聊这个渔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科德莉亚的话语似乎带着一股奇妙韵味,让人忍不住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不是烛灯准则擅长的事情,但也是烛灯准则的领域之一,对于有香薰这类药物辅助的科德莉亚更是手到擒来。 “好的大人。” 亚伦尽量表现出 一副自己已经被催眠的样子,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让亚伦意外的是,科德莉亚并没有只问渔村相关的问题,而是似乎更关心邪教徒的动向,仿佛对她来说,渔村问题不过是解决她遇到真正问题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亚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想要通过渔村的异变,找到幕后的什么东西,看来最近这片区域并不太平,背后还隐藏着亚伦不知道的东西。 为了防止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亚伦也是知无不言,透露的要比白天更多,包括自己发现了渔村背后可能不光一个邪教在此纠缠,只不过隐瞒了自己的相关信息,但是对于那晚的迷雾,给科德莉亚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解释。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你为什么不逃呢?” 在科德莉亚看来,虽然向教会的求援没有结果,但邪教徒并没有采用强硬的方式封锁渔村,要逃的话亚伦随时可以逃走,就像是兰登的老教授寄回来的信件一样,随时可以逃到兰登去。 即便渔村在被未知的力量影响着,但那最多就是让亚伦失去渔村的部分信息或者记忆。 “那渔村怎么办?” 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回答,但回答完之后,就连亚伦自己都愣住了。 之前的亚伦确实可以逃,但如今岳明顶替的亚伦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愿意离开。 仔细想想,如此危险诡谲的渔村,亚伦正常想法应该也是逃走才对,虽然也有担心邪教徒盯上自己的原因,但在这个梦境中,亚伦才发现是自己的内心不愿意逃走。 亚伦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刚刚梦中的躯体不受控制地说出那句话,恐怕就是之前亚伦在进行仪式的时候最为热切的愿望,如果自己不帮对方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心里总会觉得亏欠什么。 也就这里不是修仙世界,如果按照修仙那边的说法的话,这便是原主留给自己的心魔,自己继承了对方的身体,自然也要承了对方临死前的心愿。 当然了,也有可能正是这强烈的愿望才召唤了自己,但亚伦,或者说岳明实在不明白召唤自己有啥用,为啥会召唤自己一个异世界的社畜?所以起码现在,岳明只能推测这场穿越只是个意外。 科德莉亚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随意翻了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等找到亚伦·哈维这个教区医生的资料之后,科德莉亚叹了口气。 一个被整个渔村养大的孩子,也难怪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估计对方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担心自己离开渔村之后就会被某种力量影响,再也回不来了吧。 看着眼前进入浅层催眠的教区医生,科德莉亚安慰道:“我便是来拯救这个村子的。” 科德莉亚算是比较有原则的圣徒,不会对女神的信徒使用一些粗暴的催眠或者提取记忆的方法,所以还是选择了尽量顺着对方的话来说,以此让这梦中人提供更多的情报。 “不会为了图省事而毁灭整个渔村吗?” 这个问题让科德莉亚瞬间无语,科德莉亚想反驳,但仔细回忆了一下一路上路过的那些边陲教会,又把反驳的话给咽了回去,如果是那群不负责任的家伙的话,搞不好真的会直接指认整个村子都是邪教徒,让上面的人派请猎人或者守夜人不分青红皂白把渔村屠个干净。 毕竟比起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永远都是解决人,甚至可以不用是提出问题的人。 但科德莉亚不会这么做,就算这个渔村没有封印物零零六的线索,科德莉亚也不会这么做。 “不会的。” 科德莉亚说道:“我会尽我所能,拯救所有能拯救的人。” 第20章 清醒 看到科德莉亚坚定的眼神,反倒是亚伦愣了下,原本只是想再多试探一下的亚伦反倒是不好意思继续了。 亚伦选择了相信这位圣徒,把脑海中的猜测和眼前的这位圣徒进行了透底,毕竟按照零三七九的说法,圣徒可是一个行走的中央教会,是真的有能力办到她所说的事情,而且一个大腿,不抱白不抱,更何况还是个大长腿。 虽然是借由七神教会解决了渔村的问题,但也算是了结原主亚伦的一桩心事,希望这位圣徒真的能拯救这个渔村吧。 科德莉亚并不知道亚伦也在试探着自己,只知道眼前的这位教区医生在自己的引导下说出了一些白天没说的东西,以及有关渔村情况的更多细节。 之后便是一些没营养的谈话,像是在查成分,确认了亚伦是个根正苗红的女神信徒之后,这位圣徒才离开。 亚伦很快醒了过来,看着窗外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开始等待着刷新。 而科德莉亚也在某个角落当中醒了过来,倒不是她想和这位医生聊天,而是整个渔村只有这名医生能够入梦。 在白天的闲逛当中,科德莉亚不光和那些渔民们进行了交谈,还将熏香的气味留在了那些渔民的身上,但等到了夜晚,那些渔民却无法生成梦境,即便是使用准则的力量也不行。 白天科德莉亚便已经注意到了,有部分的渔民神情呆滞,逻辑混乱,记忆模糊,很明显已经受到了某种未知影响,但直到夜晚科德莉亚才发现,除了那名医生之外的所有村民都已经被未知的力量影响,只是被影响的强弱区别而已。 科德莉亚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上撕下一页,简单写好有关渔村的调查报告之后从口袋当中掏出了一枚特别硬币,随着硬币被叮的一声高高抛起,一头白鸽从虚空当中现身叼走了硬币。 “交给教宗大人,调用最近的守夜人或猎人来支援。” 科德莉亚一边叮嘱着,一边把撕下的笔记绑在鸽子腿上,然后看着鸽子再度消失在了虚空当中。 通过灵界传信其实算是个略微奢侈的手段,但按照自己来时的情况,以及昨日与那位教区医生的详尽对话,用普通的方式传递消息恐怕会被那莫名的力量给扭曲。 一位合格的圣徒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神秘现象,保持敬畏是成为神职者的第一课。 圣徒很强,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没有任何准备和情报的情况下莽穿一切,不然容易像隔壁某个秘偶大师一样往那一坐让人唠一辈子。 科德莉亚不光需要足够的援兵,也需要一个在附近生活多年,了解情况的帮手,而现在,刚好就有一个守夜人的好苗子。 能在这个充满诡异的渔村当中保持正常,没被诅咒沾染,就能看出对方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再加上看到那样的景象之后依旧没有陷入疯狂,甚至还等到了教会救援,这样的人做个渔村医生实在是可惜了。 此时的亚伦正在和零三七九确认着情报。 “也就是说那名圣徒昨晚入侵了你的梦境是吗?” 至于为什么在被催眠之后还能保持清醒,零三七九不想问,也不敢问。 “是的,不过只是像个心理医生一样坐下来和我聊天。” 亚伦将昨晚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下。 零三七九也马上明白了,说道:“那应该就是如你当时所想,对方抽的烟草其实是特制的香薰,依靠着这个媒介对你的梦境进行了入侵,不过对方应该是属于比较好说话的圣徒,不然那些起码穿过了六扇门扉的圣徒可是有着许多方法粗暴地提取您的记忆。” “穿过了六扇门扉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零三七九愣了愣,虽然之前眼前的大佬问过自己许多基础问题,但这个问题却是基础中的基础。 “就,就是超凡体系中超凡者的灵质强度,每穿过一道门扉,超凡者的实力便会变得更强。” 忠诚的零三七九回答着亚伦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感受着自己体内还没消化完的力量,以及自己身上的奇怪异变,零三七九还是决定暂时寄人篱下,至少跟着这位大佬,不会被当成封印物给抓起来。 不,按照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是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切片研究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零三七九和亚伦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不要给正教或者邪教抓走切成切片研究。 听完零三七九这句简单的解释,亚伦大概明白了,这大概便是这个世界神秘学当中的力量体系,穿越过的门扉越多就越强。 就在亚伦打算继续询问零三七九这些所谓的“门”是怎么回事,要如何穿过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哈维医生,还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零三七九马上缩进了一堆药丸当中,亚伦也是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之后急忙下楼。 “科德莉亚女士?您发现了什么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亚伦急忙询问对方是否发现了什么邪教窝点之类的,毕竟圣徒在零三七九口中可是十分强大,基本能代表正常认知下的教会最高战力了。 就零三七九那惧怕的模样,就算科德莉亚说自己一个人发现了邪教徒老巢,并且吃个早饭的工夫就开无双解决了,亚伦都是相信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科德莉亚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教区医生,不同于昨日的随意看一眼,而是更加正式的目光。 对方能正常入梦就说明没有异变,昨晚的催眠盘问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对方是根正苗红的女神信徒。 再加上兰登皇家医学院的学历,以及那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一个机敏,聪明,对神秘现象敏感且还对神秘学感兴趣的虔诚信徒形象便在科德莉亚脑海中建立。 并且对方刚好还是医生,科德莉亚自己便是灵质医生出身,对医学狗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哈维医生,你有兴趣成为一名守夜人吗?” 第21章 入梦灵液 几乎是在一瞬间,亚伦便想要答应下来,毕竟按照零三七九的解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教会正规编制,能吃到死的那种。 加入编制之后除了能吃到死之外,还能更好隐藏自己身上的秘密,毕竟灯下黑的情况可以说是屡见不鲜。 但亚伦也是很快的的冷静了下来,对于守夜人要面对什么,是否要进行什么严格的检查与考核,这些亚伦通通不知道,如果在中途暴露了什么那就不好了。 看到亚伦犹豫,科德莉亚倒也不着急,而是说道:“不必着急回答,既然你现在已经陷入了邪教徒事件当中,那么按照规矩,我是有权对你透露一些事情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是在大白天,几乎所有的邪教徒都偃旗息鼓,所以科德莉亚干脆坐了下来,拍出了一本手册,说道:“超凡者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神秘,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通过某些特殊手段使用超凡力量,只不过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便是亚伦现在所使用的那些仪式,看来正神当中也有类似的手段,只不过和亚伦现在用的相比,肯定要更正规。 “守夜人当中也并非全是由超凡者组成,通常是少数超凡者再加上几个负责支援的普通人,嗯...这个少数也是分地区的,有许多地方都是只有一个超凡者,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亚伦则是一脸惊讶地问道:“普通人也能够接触超凡力量吗?” 这倒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毕竟虽然亚伦现在已经通过《腥红之秘》成功举行过一次仪式,但在记忆中,就王都医学院那个神秘学同好会,普通人想要接触到神秘力量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当然了,你们日常向女神祈祷本身便是一种仪式,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不自觉间接触过超凡力量。” “但超凡力量太过危险,在普通人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教会对神秘学知识进行了严格的封锁,除了通过考核的人,还有便是那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接触了超凡力量人才有机会成为守夜人,而且大部分人即便成为了守夜人,做的也是和超凡无关的后援工作。” 也难怪教会在边缘地区的控制力如此之弱,看来即便是教会,正规超凡者的数量也相当有限。 “这个渔村的情况特殊,我需要一个帮手,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成为普通的守夜人,负责一些后勤工作,在这次事件之后可以选择到最近的教会工作,或者清除记忆继续留在渔村。” “而另一个选择则是成为超凡者。” 亚伦吞了口口水,终于要来了吗?自己这是要踏入这个世界的新手村了吗? 对于亚伦的反应,科德莉亚并不意外,从梦中的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便能看出来,对方是个对神秘学极其感兴趣的人,而现在一个成为超凡者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激动才是正常的。 “成为超凡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这个世界早就遍地都是超凡者了。” 说完之后,科德莉亚嘟囔了一句:“虽然邪教徒的超凡者多得像是路边的野狗。” 亚伦当作没听到后面的那句嘟囔,问道:“如果我想成为超凡者呢?” 科德莉亚在随身携带的包中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管用软木塞封好的试剂,说道:“喝下它,然后把一切交给命运。” 看着这里面还在冒着气泡的试剂,亚伦的眼角抽了抽。 “魔,魔药?” 之后不会还要整什么扮演法之类的东西吧? 他奶奶的,之后自己不会还能找到什么老乡的日记之类的吧?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魔女途径,魔女的滋味...亚伦马上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解地看向了科德莉亚。 科德莉亚还是如同之前一样,一脸的疲惫和无神,并且对亚伦知道这是魔药并不奇怪,教会虽然对神秘学知识进行了封锁,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神秘学的一些基础知识便透过这些屏障,传达到了外界,变成了类似《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之类的书籍。 其中魔药更是被广泛传播,甚至有商家以此为噱头搞了什么魔药饮料,当然很快便被教会给绳之以法了。 “你似乎对魔药有什么误解。”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科德莉亚的语气并不意外,只是补充道:“我要先提醒你,神秘学当中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如果你要踏入神秘学领域,就得抛弃之前的常识,尤其是你在那些地摊书籍上学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科德莉亚那疲惫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变化,变得严肃无比,这也让亚伦不自觉正襟危坐了起来。 “魔药并没有那么神奇,喝下就能让人变成超凡者,魔药更多的是一种介质,一种提供功能性的东西,例如能让人精神稳定,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力量,让人短暂地提升灵视,等等,而且我们业内一般将这种东西称呼为灵液。” “这便是一瓶入梦灵液,能够让你进入深度睡眠,并且在睡梦中引导你前往某个名为‘识墟’的特殊梦境,而想要成为超凡者,便要在识墟当中通过第一扇荆棘之门。” “现在没有任何方法能够稳定帮助人们通过第一扇荆棘之门,也没有任何的技巧,有人在荆棘之门遇到的是谜题,而有人则是遇到的野兽,还有人遇到了自己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每个人通过荆棘之门的方法和手段都完全不同,荆棘之门就如同神秘学的本质一般,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而超凡者想要提升自己的灵质,获得更多的力量,则要在识墟当中不断地攀升,通过更多的门扉,每通过一扇门扉,超凡者的力量都会迎来质变。” 科德莉亚很好地填补了亚伦在神秘学基础上的空缺,毕竟零三七九只要亚伦不主动问,它就不说,即便让它从最基础的神秘学讲起,它也根本不知道基础是什么,或者说是不知道亚伦认为的基础是什么。 “如果没有通过荆棘之门会怎么样?” 只是通过率低的话,亚伦明白这还不足以劝退那些不差钱的贵族和教会,除了通过率低和这个灵液产量稀少之外,恐怕还有更关键的原因。 “这个情况就很复杂了。” 科德莉亚点了一根细烟,深深抽了一口说道:“有人半身瘫痪,有人陷入癫狂,有人变成了没有意识的人偶,也有人直接死了,并且因为大部分人是灵质上受到损伤,所以很难完全康复。” 似乎是想要劝亚伦不要放弃,科德莉亚还补充道:“放心好了,其实死亡率还是挺低的,大部分人都只是被抽干了灵质,变成了半个植物人罢了。” “那还不如死了呢。” “不必担心,至少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科德莉亚吐出了烟圈说道:“现在教会已经有办法通过灵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适合成为超凡者了,并且正在推广那项技术,虽然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我可以保证你很有天赋。” “试试吧,没事的。” 看着科德莉亚那似乎是因为操劳过度而形成的黑眼圈,以及科德莉亚那带点魅惑效果的不断诱惑,像是个伥鬼一样想要将亚伦拖入自己身边,亚伦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了前世同学拉他进公司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情,公司福利好待遇高,试试吧,没逝的,加班又加不死人。 “我,我考虑考虑。” 第22章 九大准则 亚伦成为了守夜人,但对于成为超凡者却没有立即答应,因为亚伦无法判定自己这个刷新究竟会不会把成为超凡者的状态也给刷新掉了。 如果当夜成为了超凡者,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又变回原样了,那可就尴尬了。 而且成为超凡者失败的话会让灵质大幅度受损,自己的状态刷新能否刷新所谓的灵质,亚伦也不得而知。 对于自己身上的秘密,亚伦是有自知之明的,能够无伤阅读能让零三七九爆汁的《腥红之秘》,每日身体状态都会刷新,即便死亡也能够复活,比起变成鱼人的村民,说实话亚伦自己恐怕才是渔村最大的异常。 至于灵质,则有些像修仙小说中的灵根,决定了一个人的属性和状态,或者说决定了一个人走上超凡者道路之后,最适合追奉的准则。 对于超凡者追奉的准则,教会方面是相当的宽容的,追奉烛灯与飞蛾准则的辉光教会,旗下也有许多其他准则的超凡者,毕竟超凡者的数量稀少,不管你追奉的是什么准则,只要肯为教会做事便可。 超凡者可以拥有复数准则,或者说追奉单一准则的超凡者反而比较稀少,所以只要不是某些危险准则,教会之间基本不会因为教徒的准则不同而多说什么。 不过每个教会也都有偏向性,和自己神明追奉的准则越是相近的人,往往越能得到机会晋升,并且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所以每个教会虽然各式各样的超凡者都有,但大部分还是和教会准则更为接近的超凡者更多。 这倒不是教会和神明偏心,而是自身神明的属性决定的,属于超凡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并且在每个教会控制的区域,一些踏入超凡之道的人们准则也会变得明显和当地教会更接近,例如辉光教会的控制区域下,烛灯准则的超凡者往往要比其他准则数量更多,这也是神秘学学者们一直在研究的问题,长期的信仰是否会对人的灵质产生影响。 当然了,这些和现在的亚伦并没有直接关系,亚伦现在正带着科德莉亚前往渔村周边勘探地形。 一路上二人还遇到了不少村民,科德莉亚面对村民比想象中的健谈,自称是亚伦在兰登上学时候的老师,这次顺路来看看亚伦,打发走了不少村民,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那些质朴的村民,亚伦不停叹气。 咸涩的海风掠过了这个快要在地图上消失的小渔村,将晾晒在木架上的渔网吹得簌簌作响,在这恍惚间,亚伦觉得要是没有什么邪教徒该多好,至少这个渔村的人都会过上平静的生活吧? 渔村周围有许多的高山和悬崖,这些都非常适合窝藏邪教徒。 但科德莉亚的搜索重点却没有放在这些地方,毕竟这些高山和悬崖峭壁,仅靠两个人也很难搜索的完,而且再加上变成鱼人的村民,以及血液中那不正常的鱼腥味,科德莉亚反而是沿海搜索了起来。 “还记得九大准则都是什么吗?” 科德莉亚一边给嘴上的烟卷点了火,一边问向自己身后已经气喘吁吁的亚伦。 “代表启迪的烛灯,创造的铸炉,斗争的刀锋,终焉的凛冬。” 亚伦一边喘气一边继续说着:“代表生机的赤心,欲望的血杯,混沌的飞蛾,稳固的磐石和风暴的苍穹。” 虽然科德莉亚的脸上一直挂着疲惫的神色,但身体却是相当的轻盈,点头说道:“没错,但除了九大准则之外,还有一些并不常见的准则,有许多靠着非常小的成本搞了个大动静的邪教徒,便很有可能是找到了这些隐藏准则。” 科德莉亚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岩洞,说道:“就比如深海和地底的某些准则。” 亚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隐藏在完美伪装之下的洞口,那是一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裂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贝类,它们的灰白色泽与岩石纹理完美契合,仿佛自然生长而成。 说实话,这个洞口就算是放在亚伦面前,亚伦恐怕都辨别不出来。 “一些烛灯准则的小手段罢了。” 科德莉亚解说道:“烛灯准则最擅长的就是找东西。” 看着科德莉亚胸前的两团赘肉,亚伦自告奋勇地说道:“我进去看看。” “不必了,人早都跑光了。” 科德莉亚将抽完的烟头随意丢在地上,用高跟鞋踩了踩,说道:“这群家伙居然还敢放几条臭鱼嘲讽我,恐怕我们等不到增援了,今晚会有大事发生,不必睡觉了,准备嗑药吧。” “嗑药?” 亚伦一哆嗦,目光转向了家中的方向,零三七九就在家里的药瓶当中,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当然了。” 科德莉亚从随身携带的小皮箱当中取出了一堆灵液,问道:“你要喝哪个?” “冒昧地问一下。” 亚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打断道:“超凡者们也流行嗑药修炼吗?” “什么叫也?” 看到亚伦尴尬的没有回答,科德莉亚倒也没在意,说道:“那要看具体情况了,平时正常战斗大家都会使用一些灵液,这个看人而定,尤其是那些猎人们,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一堆恢复灵液,有些人一场狩猎下来,菜一点的猎人尿里全是灵液,没有一滴尿。” 听到这儿亚伦一阵无语,是不是猎人开打前还要磕个兽丸啊? “但使用灵液在识墟当中攀升还是挺少见的,毕竟这玩意儿功效不大,最大的作用大概也就是引导你稳定进入识墟了,不过在识墟当中攀升是件很复杂的事情,大部分情况都得不偿失,你如果成为超凡者了也尽量不要用。” 这些乱七八糟的灵液似乎涉及到了科德莉亚的专业领域,所以口中话也多了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句,科德莉亚的语气很重,像是特别的叮嘱。 “平时和邪教徒以命相搏的战斗,灵液用了也就用了,但是在日常的钻研和修炼当中,使用灵液是完完全全的邪道,每个超凡者都非常珍贵,尤其是教会的超凡者,不要作践自己,明白吗?” 亚伦大概明白了,因为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数量确实有限,并不像那种全民修仙的环境,所以修炼节奏很慢,大伙儿都还没那么卷,除了那些整日死斗的人之外,其他正常超凡者,或者说教会的超凡者还不至于上科技与狠活儿。 至少不会出现“神秘学圈传来噩耗”这种每日新闻。 “不过调配灵液倒是挺赚钱的。” 科德莉亚又点起了一卷烟,问道:“想学吗?” “想,但有没有什么现在能用上的,我能学的技能。” 原本以为没什么普通人用的技能,但科德莉亚却掏出了一枚硬币,丢给了亚伦。 亚伦急忙接好,发现这并不是流通货币,而是正面刻着女神像,背面印着两个角尖对撞的辉光神徽的特殊硬币,雕工精致。 “占卜用的。” 科德莉亚说道:“犹豫的时候就抛这枚硬币吧,女神会告诉你答案。”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第23章 入夜之前 守夜人总是在夜晚活动,所以熬夜是守夜人的基本技能。 不过像科德莉亚这样自制提神烟草的守夜人还是很少的,这或许和科德莉亚的职业有关,但更多的其实是科德莉亚真的很久没有休息了。 片鳞教会在洞窟当中直接挑衅了科德莉亚,预告了今晚将会在渔村进行献祭仪式,不管这些邪教徒是要献祭什么,但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而且无论这条信息是不是真的,科德莉亚今晚都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个当作真的来对待。 “带上这个吧。” 科德莉亚将一个香囊递给了亚伦。 “至少它能够帮你提神醒脑。” 亚伦接过了这个香囊,仔细嗅着上面的味道。 正如科德莉亚所说,在这个香囊气味的影响之下,自己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虽然平时也没差到哪里去,毕竟每天的刷新都会帮亚伦把熬夜的疲惫给刷新掉。 不过有了这个至少可以缓解亚伦当下的精神疲惫。 除此之外,科德莉亚还掏出了一堆灵液,说道:“我没办法一边和那群家伙战斗一边保护你,所以今晚大概需要你自己来保护自己了。” 这些灵液上都贴好了标签,有各种各样的功能,能够短时间内给亚伦提供一定的自保能力,让亚伦遇到普通邪教徒也能周旋一下。 一般来说给普通人提供这么多灵液是违法的,但圣徒本身就已经是规则的一部分,更何况亚伦已经是个临时入职的守夜人,所以科德莉亚还是把能掏的东西都给掏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就向女神祈祷,明白了吗?” 在亚伦的这个二层小楼,科德莉亚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草药,整个诊所当中烟雾缭绕。 “明白了。” 在将灵液全部拿出来之后,科德莉亚又递出了一把左轮,问道:“会开枪吗?” 亚伦摇了摇头。 “很简单,扣动扳机就行了。” 显然科德莉亚并不会给亚伦讲解什么射击技巧。 看着眼前属于半个违禁品的左轮,亚伦拿了起来,按照前世影视作品中学来的姿势,双手紧握,尝试让自己摆弄出一副射击的姿态。 而科德莉亚则是提醒道:“里面有六发炼金子弹,小心点用,再搭配我给你准备的结界,今晚你自保应该是问题不大了,但是记住,左轮里要留下一发子弹。” “为什么?” 亚伦好奇的查看着左轮的转轮。 “那是给你自己留的,落入邪教徒手中还不如死了呢。”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则是笑着说道:“我不会死的。” “很好,有自信。” 科德莉亚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了不少,眼前这个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的教区医生,科德莉亚是越看越喜欢,守夜人最重要的便是顶住压力,不要被超凡世界给击垮,冷静和理智只是加分项。 “不过你那个表情似乎还有什么问题?” 科德莉亚注意到了亚伦脸上的困惑,说道:“有什么问题最好现在就直接问清楚,待会儿我走了你可能就没机会问了。” 看着忙碌地收拾着东西,将各种瓶瓶罐罐塞进小皮箱当中的科德莉亚,亚伦则是问道:“您很强吗?” “当然。” 科德莉亚疲惫的眼神当中露出自满的神色,说道:“我可是圣徒,穿越了六扇门扉的荣光之人。” 似乎猜到了亚伦想要问什么,科德莉亚说道:“你知道在超凡世界生存的最底层规则是什么吗?” “记好了,那便是永远不要用常识去理解超凡世界。” “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傲慢地踏入敌人的陷阱的话,甚至有可能被一枚普通的子弹击杀,在超凡世界当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科德莉亚从自己的手提箱中取出了另一把左轮,熟练地填入了子弹,拨动转轮。 “没人能保证自己战无不胜。”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科德莉亚的语气冰冷中带着叹息,这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总结的经验。 此时的亚伦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科德莉亚会让自己留好最后一枚子弹。 她自己也有一枚专门留给自己的子弹吧。 “好了,矫情的话就说到这里吧,说多了就没意思了,在这个渔村发出的信息似乎都会被某种力量给扭曲,但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专业人士,不久之后便会有人来接手渔村,所以你今晚的任务只要能活下来就行,明白了吗?” 亚伦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道:“如果神秘学当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那是不是说有办法让渔村的村民都变回来呢?” 科德莉亚停下了正在收拾装备的忙碌双手,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伦感觉科德莉亚脸上的表情变得慈祥了起来,像是在安慰刚读完童话绘本的孩子般说道:“或许是吧。” 全副武装的科德莉亚踏入了寂静的夜中,今晚依旧是海雾弥漫,但对于烛灯准则的圣徒,这点迷雾完全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科德莉亚点燃了一根新的卷烟,让自己的脑袋重新变得清醒。 这个渔村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诡异,除了在刚进入渔村的时候,自己指向女神的祈祷失效了之外,来探查过的地区教会,以及那个教区医生寄出的鲜血都表明从这个渔村传出的消息认知被改变了。 这让科德莉亚想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封印物零零六——日记。 至少在这个渔村出现的异常现象当中,科德莉亚看到了一丝封印物零零六的影子——通过影响历史来暂时性地改写认知。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诡异的东西造成的,毕竟认知影响还并不是很强烈,并且扭曲祈祷的指向也并不是单凭零零六能够办到的,不过科德莉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封印物零零六已经丢失了二十年了,七大正教都在不断地派出人手寻找。 封印物的编号并不是单纯地越靠前越强,但个位编号的封印物要远比其他封印物危险,断档式的危险。 封印物零零六理论上甚至能够通过改写历史来直接悄无声息地覆灭一个教会,一个国家,甚至是...科德莉亚不敢细想,哪怕仅仅只是理论上。 全副武装的科德莉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踏入了迷雾深处。 第24章 血与灯 腥红教会的教徒们正穿着一身的红袍,踏入了这片迷雾当中。 这些红色教袍的中心处渗透着黑色的污渍,上面的血迹早已凝固,但在教袍的边缘区域,依旧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血液。 可能是这些腥红教徒自己的,也可能是其他人的,但真相恐怕只有这些邪教徒本人知道了。 “能探测到零三七九的气息吗?” 威斯坦低沉的声音落入了每个邪教徒耳中。 “抱歉主祭大人,暂时还没有,这渔村当中本就充斥着鱼腥味,再加上零三七九的痕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抹除了,我们按照之前零三七九在脏腑方柜当中留下的信息寻找,但暂时没有找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威斯坦倒也不意外,毕竟对方既然能捉住零三七九,就不可能没有什么后续的手段。 “之前这群长着鳞片的家伙给自己划块地,看在大家都不喜欢七神走狗的份上,我们才一直忍让至今,但没想到之前我们的主居然注视到了这片土地,这是主给予我们的启示,这群长着鳞片的家伙一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零三七九的失踪更是说明了这群家伙蓄谋已久,不然这毛都没有的家伙怎么可能能够拿下零三七九,并且让零三七九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威斯坦从长袍之下拿出了一罐鲜血,说道:“得让这群家伙知道,谁才是康沃尔的话事人!” 随后,威斯坦用手指将鲜血抹在了自己脸上,喊道:“为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为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选择在今天进入渔村,不光是因为那群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鱼腥味的家伙在今天回信,声称片鳞教会没有发现零三七九,还在信中挑衅道想要来找零三七九的话,可以自己进渔村来看看,更是因为在今天,腥红教会的教徒们集结完毕。 在海雾之中,腥红教会十数人犹如潜入深渊的鲨鱼一般灵活地穿行着,这些可都是超凡者,虽然有不少是利用了特殊手段才成为超凡者的,对比真正的超凡者,使用了特殊手段的那些只能被称作“伪超凡者”,但依旧是远胜普通人的存在了。 就这样一队人,普通的边境教会已经完全没办法处理了,必须要中央教会直接出手才行,威斯坦甚至能够自信地说,带着这么一队人,即便是康沃尔郡的市政大厅,他都敢闯一闯。 但威斯坦却很快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转头问到辛克莱:“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正确吗?” “当然,虽然整个渔村都充斥着鱼腥味,但鱼腥味之间也是不同的,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明显要更臭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辛克莱突然面露惊恐,说道:“不对劲,不对!不对!前面有七神走狗的味道!” 话还没说完,威斯坦便马上发现了浓雾对面的人影,从长袍之下掏出了一瓶鲜血,洒了出来,鲜血如同活物一般,开始向四周蠕动而去。 与此同时,几乎是所有人都从红袍之下掏出了管制武器,有手弩有左轮,朝着那道身影开火。 对超凡者来说,最有效的击杀不一定是物理击杀,但物理攻击一定是最好用的攻击方式,尤其是在先手试探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试探出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准则。 子弹和弓弩穿透了迷雾之中的那道身影,但随后那些子弹宛如被折射的光芒一般,变成了流弹反射了回来。 有两名教徒被反射回来的流弹击中,但被击中的部位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将子弹给直接吞了进去,并且伤口马上便自行开始愈合。 “是辉光女神的走狗!不要随意开枪!” 随后,威斯坦划穿了自己手臂上的大动脉,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洒而出,而一开始被威斯坦洒出去的血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与威斯坦喷洒而出的血液共同编织成了一个血色牢笼。 这还不够,威斯坦与其余的教徒们一起大声念诵着:“吾等卑微而又渺小的凡人拜请伟大的血肉与吞食之神,深渊之胃,食欲之母。” “请求您以我们孱弱的身体为杯,承载您无尽的食欲,我们将为您献上我们的血肉,我们的脏腑,我们的骨髓。”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这群腥红教徒的肢体与灵魂全部抽走,但相应的,鲜血牢笼也逐渐凝结成实质,像一张大嘴一般宛如要将所有人吞下。 威斯坦当然知道这次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那些长着鳞片的家伙在渔村酝酿着什么阴谋,在这一点上,不光没有和辉光女神教会冲突的理由,双方甚至能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但威斯坦不敢赌,邪教徒和正教成员一旦遇上就几乎是不死不休,尤其是在这个诡异的渔村当中,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先动手。 看着这真正意义上的血盆大口,辛克莱一边控制着自己的鲜血,一边问道:“威斯坦大人,对方好像没了动静了。” “不要松懈!” 威斯坦感觉自己的血肉在给自己疯狂预警。 顿时,一道光芒刺穿了威斯坦的脑袋,半个脑袋瞬间蒸发,但本人却好似没有任何事情一般,冷静看向了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细碎棱镜。 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威斯坦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落入了那群长着鳞片家伙为自己编织的陷阱当中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渔村当中,会他娘的有一个高阶神职者?对方起码和自己一样跨越了四扇门扉,但教会和自己居然都对这件事情毫无察觉。 回想起那封被篡改了的求援信,威斯坦马上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修改,或者说引导着自己的认知,让自己和辛克莱带着队伍来到了这个地方,来到了这精心编织的陷阱当中。 但是不能停手,现在就是谁停手谁死,即便这是个陷阱,面对正神教会的走狗,威斯坦也必须跨过去。 “这是一场试炼...” 威斯坦轻声说道。 从棱镜中反射出来,再次踏入了灵界的科德莉亚也并没有轻松多少。 烛灯准则的科德莉亚要比这些邪教徒要更早地意识到自己的意识认知被有意引导,并且在今晚落入了陷阱当中,和一群腥红教会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但同样的,科德莉亚不可能和邪教徒讲道理,没办法,虽然明知道是陷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腥红教会是否和这个渔村有什么关联,对方也不可能放过自己,没办法,那就打吧。 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在一位烛灯准则的圣徒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引导其认知呢? 原本只是有所猜测,但现在科德莉亚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有人在利用封印物零零六编织着这一切。 第25章 血之潮汐 作为烛灯准则的圣徒,科德莉亚实际上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尤其是和那些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准则相比。 起码科德莉亚没办法在没了半个脑袋的情况下依旧和没事人一样继续战斗。 辛克莱的脚下浮现出用他自己的鲜血构筑出的仪式法阵,几枚连着血肉的指骨朝着散落在地上的棱镜弹射而去。 棱镜瞬间破碎,但破碎的镜面当中却浮现出了更多科德莉亚的身影。 不过辛克莱却好似早有预料了一般,挥动那只弹射出指骨的手,指骨犹如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从各个角度朝着空中的某个方向射去,而跟在指骨后面的粘稠血肉犹如一道道锁链想要锁住某道逐渐浮现的虚影。 “抓到你了!” 辛克莱猛地一拽,某道身影便从虚空中被拉了出来,但就在这个时候,辛克莱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疲惫中带着点无奈的女声:“鼻子不错,但气味也是会骗人的,下次不要再依赖单一的信息来源了。” 几乎是下意识,辛克莱另一只手的血肉炸开,露出了尖锐的骨刃,就朝着声音的来源刺去。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威斯坦一把拔出了插在脸上的骨刃,说道:“不要再尝试攻击了,对方起码是枢机级别的,常规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你的感官只会欺骗你自己。” “枢机级别的走狗怎么可能会来这儿?” 听到这个消息,辛克莱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幻觉之中没有清醒过来。 “还用说吗?” 威斯坦愤怒说道:“一定是那群长着鳞片家伙的阴谋,他们将正神走狗吸引到了这个地方。” “而且你的鼻子也该关上了,对方的能力似乎和气味有关,你是陷得最深的。” 此时的辛克莱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教徒们都纷纷肋骨外翻,一脸痛苦但享受的表情。 辛克莱马上明白了众人在做什么,也跟着这些教徒们扒开了自己的胸腔,并且硬生生将自己的肋骨往外扒,里面各种脏器掉落一地,一起溶解在了地上的血池当中。 威斯坦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不只是枢机级别,保不准是教会的圣徒,但有关圣徒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威斯坦选择了当机立断,让所有信徒跟着自己举行祭拜主的仪式。 感官会被操控怎么办?那就不断加强感官,直到能摆脱对方的操控,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为止。 “我拜请...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威斯坦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信徒的上半身消失在了虚空当中,仿佛是被某个存在给嘎嘣脆了一般,只留下了被撕扯了一半的身体。 随着祝祷的继续,越来越多的信徒被吃得一干二净,这并不奇怪,腥红教会的信徒们吃人,就如同他们的主也会吃他们一样,只不过他们的主餐桌礼仪看起来并不怎么好,人总是被啃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似乎也是因为这群信徒并不怎么好吃,各种被啃了一块的残躯如同雕塑一般屹立在血池当中。 与此同时,威斯坦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疯涨,鲜血如同潮水一般从威斯坦的各个血管当中流出,但那些疯涨的血肉却永远无法形成规模。 威斯坦明白,这是主在啃食自己的血肉,这是自己需要支付的代价。 五阶仪式:血之潮汐。不光能让成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红潮铺满整个区域,还能利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力量不断的生长和重塑自己的肉体,在这个状态下,威斯坦可以说已经基本免疫了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 但肉体生长却是施术者无法控制的,生长出的多余肉体,会被血肉与吞食之神不断的啃食吞下,再搭配上血杯准则特有的感官放大,这个滋味可不太好受,说是在不断生长血肉,其实就是在请血肉与吞食之神吃自助餐。 “来吧...” 站在血池之中,全身上下都在不断被啃食与愈合的威斯坦,在感官被极致强化的情况下,对着某个空旷的地方说道:“让我看看你又能为你的神明献出多少?!” 科德莉亚能感觉到,血红色的潮水正在侵入灵界,这让科德莉亚不得不从灵界当中折射而出。 浪潮,无穷无尽的腥红潮水正在大地之上不断的蔓延,不断的侵蚀,不断的吞噬,不断的渴求着活物。 五阶仪式,如果这场仪式发生在人口密集区,恐怕得把当地的正神教会给全部填进去才行。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便是科德莉亚这位圣徒还在现场,并且因为是简化版的仪式,对方的力量似乎不是很稳定,影响范围也不够大,当然了,捕捉一个人是完全足够了——前提是那个人不是圣徒级别的话。 科德莉亚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手中的棱镜,在心中默默的向辉光女神祈祷。 “我能为我的神明献出多少?” 光芒从天穹之中照射而下,仿佛要将整个海面的倒影都染成白昼。 “我们可和你们这些只丢一些腐烂祭品给自己神明,就想获得便宜力量的抠门邪教徒不一样。” 科德莉亚那顶着黑眼圈的疲惫双眼缓缓睁开。 “我的回答是:全部。”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仿佛全部的光芒都集中在了这个小渔村及其周边。 另一侧,片鳞教会的祭司有些惊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都是由教主控制的,原本这名祭司只是知道教主会让正神教会的走狗以及那群食人魔打起来,但没想到两边一个比一个夸张。 “那是圣徒吗?那已经是圣徒级别的力量了吧?” 这名祭司不知道是在向谁发问,只是看着光芒汇集的天空一味感叹。 教主的伟力也太过恐怖了,居然能操控圣徒和那群食人的疯子打起来。 “快,趁着现在将这些肉鱼给绑起来,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和已经变成鱼人的村民相比,片鳞教会的这些信徒只是身上长满了鳞片,并且面部出现一些鱼类的特征,看起来要比村民们正常许多。 所谓的献祭威胁,不过是为了吸引正神走狗晚上出门的手段罢了,这种手段,对越是虔诚的正教信徒就越好用。 “祭司大人,有个医生没被诅咒影响,需要一起绑来吗?” “不,不必了,现在转移肉鱼要紧。” 虽然不知道那个医生为什么没被转变成肉鱼,但这点意外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 “但是大人,那个医生,那个医生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第26章 女神庇佑 亚伦按照科德莉亚的要求,待在了自己的二层小楼当中,小楼里点起了许多蜡烛,这是一个简单的结界,保证亚伦能够沐浴在辉光女神的光芒之下,不会受到奇怪东西的威胁。 “有人尝试进入这里,但看到蜡烛之后就离开了。” 零三七九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你可是封印物,你也待在结界里真的没关系吗?” 亚伦一边借着烛光看着守夜人手册,一边和零三七九唠嗑。 “没关系,因为我刚刚已经皈依女神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亚伦眼角抽了抽,问到:“女神还收你这样的东西吗?” “不知道,但我向女神祈祷了,她没反对。” “你不说你以前的记忆吃了不少正教信徒吗?” 亚伦合上了守夜人守则,一脸狐疑:“女神这都能答应你的?” “以前的我虽然拥有智慧,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而且我曾经不吃人就无法生活,无法维持形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好像确实不吃人了,我甚至看到人肉都会反胃,你知道吗?呕!” 零三七九还用它的小嘴做了个干呕的样子。 “而且我和女神说了,以后会好好赎罪的。” 似乎是因为科德莉亚在的时候,零三七九大气都不敢出,所以现在的零三七九比平常还要啰嗦得多。 而亚伦则是靠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问道:“你想要怎么赎罪?嘴巴上说说就当自己的罪孽一笔勾销了吗?” “当然不是。” 零三七九在烧瓶当中一蹦一跳地说道:“只要女神庇佑我不再被抓回去当封印物,我愿意今后都以辉光教会苦修者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我甚至连最基本的衣服和手杖都不需要,饭也不用吃,我比苦修者还苦修。” 亚伦一阵无语,零三七九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真能算人吗?苦修者那一套标准好像对零三七九也没啥用吧? 就在这个时候,零三七九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说道:“打起来了!” 亚伦也马上打开窗户,果然,渔村边上某个地方已经是遍地的腥红,鲜血如同潮水一般在那个地方涨落。 紧接着,亚伦清晰地看到渔村周边的一切光芒都消失了,但整个渔村瞬间被照得恍如白昼。 而零三七九马上开始了解说:“有人开始行动了,他们在将村民们给转移带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得益于这将渔村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的光芒,亚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变成鱼人的村民们在左摇右晃朝着某个地方移动。 几乎是下意识,亚伦抓住了科德莉亚给自己的左轮,带上了《腥红之秘》和零三七九,就要下楼去阻止村民们。 但很快,亚伦便愣在了原地,很明显,这是在背后控制渔村的邪教徒开始行动了,自己一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人,去对抗一整个有组织的邪教徒? 虽然科德莉亚那边看起来像是被拖住了,但理智思考的话,现在的情况交给科德莉亚会更好,毕竟她可是辉光女神的圣徒,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区医生,一个甚至算不上医生的穿越者。 “等到他们将人转移走就来不及了!” 零三七九的声音从烧瓶当中传来,但很快零三七九也发现了什么,安静了下来,没再催促亚伦。 亚伦拿出了之前科德莉亚丢给自己的占卜用硬币,将硬币高高抛了起来,但没等硬币落地,亚伦就在半空当中抓住了硬币收了回来。 “他娘的,干就完事了!” 哪有什么不是超凡者也可以使用的占卜道具,这枚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占卜硬币,只是让你抛出的时候便知道心中真正的想法罢了。 虽然不知道这群邪教徒打算将村民们转移到哪里去,但如果真的让这群邪教徒成功的话,搞不好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 亚伦其实不相信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话多少有点道德绑架,但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巨婴,朴素的道德感驱动着亚伦去做出行动。 毕竟亚伦前一世还是生长在红旗之下,作为接班人的亚伦还没有变成自私自利的家伙,无法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尤其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亚伦打算尝试一下,他不想后悔。 亚伦带上了所有灵液,走下了楼,离开了科德莉亚给自己布置好的结界。 《腥红之秘》再加上科德莉亚给自己的灵液,应该足够拖上一段时间了,并且就连后面的借口亚伦都想好了,就说是有另一批腥红教会的教徒和那群长着鳞片的家伙打起来了。 邪教徒之间黑吃黑非常普遍,毕竟邪神们不可能像正神一样团结。 灌下一瓶瓶散发着荧光的灵液之后,亚伦带着零三七九一路朝着变成鱼人的村民汇集的方向跑去。 原本亚伦还想要潜行的,但在脸上已经长出了类似鱼鳃玩意儿的邪教徒要比亚伦想的还要灵敏得多,再加上现在的渔村犹如白昼,所以亚伦很快便被发现了。 “站...” 话音未落,亚伦就直接掏出了左轮抬枪就射,虽然喝下灵液,但后坐力依旧给没有任何经验的亚伦崩飞了,子弹也明显偏离了弹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照耀着整个渔村的光芒当中好似突然出现了一个镜片,反射着子弹朝着那个邪教徒的脑门飞去,直接一枪爆头。 亚伦呆愣了一下,自己这是开了?脑子里也没系统音说超级瞄准已部署啊。 “女神?女神真的在帮我们?卧槽我开玩笑的啊!” 那些邪教徒们没慌,反而是烧瓶中的零三七九急得上蹿下跳,之前在诊所里它完全就是说笑的,什么向女神祈祷,成为女神的信徒,它实际上是希望女神把自己当个屁给放了。 邪教徒们没有给亚伦思考的时间,在亚伦开枪之后,这些邪教徒马上围了上来。 虽然这些邪教徒身上长满了鳞片,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和普通人也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身体的防御力要更强一些,毕竟正教的超凡者都不至于遍地走,更遑论邪教徒们了。 虽然邪教徒确实有一些方法绕开正规路线成为超凡者,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始终被七神正教压一头,更遑论这个发展还没多久的片鳞教会了。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子弹的数量毕竟还是有限,虽然女神在帮自己,自己却在拜请其他神明这有点奇怪,但没办法,科德莉亚也没教过亚伦女神的仪式啊。当然了,身为正教神明的辉光女神估计也没有那方便但吃人的仪式。 血刃顺着大动脉出现在亚伦手中,搭配上感知强化,普通的片鳞教会信徒基本不是亚伦的对手。 看到远处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移动的村民们停了下来,亚伦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但同样地,自己也被盯上了,接下来该尽量拖延时间了。 “为什么渔村的医生会是腥红教会的疯子?” 片鳞教会的祭司看着因为仪式而浑身是血的亚伦,突然想到了什么,难怪这个医生没有被诅咒,难怪腥红教会会在这个时候盯上渔村。 第27章 鳞与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腥红教会会和辉光女神搅和在一起,但是这名祭司知道,为了完成大功业,无论正神邪神,都是敌人。 看着那个左手握着左轮,右手挥舞着血刃,一直在不断挑衅,但又游离于安全距离之外的医生,这名祭司浑身一震,将祭祀用的法杖插在一边,张开双手,身上的鳞片不断起伏着,宛如在呼吸一般。 “哼,小把戏罢了。” “让你们看看,上古准则的威能!” 这名祭司身旁的法杖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几乎将法杖吞噬。 “我拜请鳞与蜕之神,以潮汐为黏液,以蛛网为耳目,以珊瑚为脊背,以甲壳为铠甲。” 和腥红教会所使用的那些仪式一样,这名祭司在施法前也依旧要念诵长长的一段祷文,这也是他们这种虚假超凡者和真正超凡者的主要区别,速成的虚假超凡者只有依靠念诵信仰神明的祷文才能获得力量,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神明,而不是自己。 但和亚伦这种纯靠进行仪式的门外汉相比,这些伪超凡者也是真的带点超凡者的力量在身上的,假的超凡者那也是超凡者。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亚伦脚边的土地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甲虫与鳞虫,还有许多的节肢动物,似乎要将亚伦直接拖入地底,黑色的海水也不断从地底涌出,潮水中的鱼类正在撕咬着亚伦浸在水中的腿部,让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了起来。 亚伦抬头看向了正在吟唱着咒文的片鳞祭司,自己已经在尽量远离这个家伙了,但施法距离还是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远。 就在亚伦有些无措,想要踏出这黑色水域的时候,两名浑身已经全是鳞片,只剩个人类脑袋的信徒上前,压制住了亚伦。 虽然喝了不少灵液来给自己上buff,但这两名信徒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强大的力量几乎要把亚伦的骨头都直接折断。 这名祭司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悠闲的走上前端详着亚伦,问到:“你究竟是哪边的人?又是什么时候潜入渔村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亚伦没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正在缓慢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已经变成鱼人的村民们。 “那些可是我们养的肉鱼,是为了教主大计而养到现在的,怎么?你想要?” 这名祭司冷哼了一声,一脚踢在了亚伦的身上,身上还在被虫子不断撕咬的亚伦吃痛闷哼了一声,这让这名祭司更加的放心,觉得眼前这个医生已经没了威胁,便又连续几脚踢了上来。 “我本以为在使用腥红教会仪式的情况下,还能得到女神帮助的人有什么特殊的,看起来也是个花架子罢了。” 此时的片鳞祭司似乎看出了什么,大笑道: “你甚至连超凡者都不是,居然就这么冲上来了,真是不自量力。” 亚伦也是终于开口,说道:“我是个医生,我不能见死不救。” 片鳞祭司的脸上露出了更为夸张的笑容,说道:“你真以为会点三脚猫功夫就能和我们抗衡了吗?你不会真的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了点腥红教会那边的蹩脚仪式,然后就冲上来了吧?” 看到亚伦不语,片鳞祭司随意从亚伦身上拿下了一只节肢动物,一口咬了下去,黄绿色的浓浆马上爆了出来,节肢动物躯体上剩下的复足还在不断地挥动着,但仿佛正是这样才足够新鲜。片鳞祭司满意的点了点头,灵质也似乎恢复了一些,一边嚼着口中虫子一边说道:“看来你真的不懂,居然就这么冲了上来,你知道只会点仪式的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片鳞祭司指着身上爬满虫子,脚下浸泡在黑水之中的亚伦说道:“比狗和人的差距还大!” “还不能见死不救,笑死我了,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童话世界吧?还是说真信了正神走狗说的那些胡话?我告诉你,在超凡领域,只有自私自利的人才能活下来。” 片鳞祭司吞下虫子,贴近亚伦的脸说道:“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吧,好让你在下辈子能活得明白一点。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能成为攀升之路上的材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拥有不同特质的仪式用品,所有东西都可以被量化,包括那些肉鱼,包括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根本就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 浑身爬满虫子的亚伦点了点头:“至少在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当中,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或许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适合这个世界。” 片鳞祭司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压制着亚伦的信徒们说道:“这家伙确实已经疯了,哈哈哈哈。” 亚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一丝惆怅,一丝怀恋,叹息道:“哎,说到底我还是个社会主义的巨婴啊。” 自己确实看不惯这种事情的发生。 话音刚落,亚伦腰间那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烧瓶当中突然蹿出了一道黑色闪光,直冲那个压制着亚伦的鳞片大汉。 啪的一声,那个黑色物质便瞬间膨胀,直接吞下了一个鳞片壮汉。 “什么玩意儿?” 片鳞祭司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物质包裹着,好像穿了个紧身衣一般的鳞片壮汉在哀嚎着,片鳞祭司明白了,这个信徒正在被活生生地“消化”。 而一只眼睛出现在了包裹着这名壮汉的黑色物质上,同时还发出了一阵带着点干呕的声音:“呃,一股子鱼腥味,真难吃。” 哀嚎很快结束,人形的黑色物质直接撞向了另一名壮汉,完全解开了亚伦的束缚,片鳞祭司也是终于从这诡异的景象当中回过了神来,面对着这个诡异生物,大喊道:“不要慌,给我盯紧了这个怪物,它才是真正的危险,不要再理会那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家伙了!” 片鳞祭司也只是回过了神,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是一头雾水,这个奇怪的黑色物质虽然很像描述中的零三七九,但性质却完全不一样,甚至还能说话,能沟通,难道说这个奇怪的黑色物质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医生只是骗自己技能的诱饵吗? 挣脱了束缚的亚伦就举起了《腥红之秘》,整本《腥红之秘》被海风翻动了起来,亚伦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呼喊道:“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没有再理会这个连超凡者都不是的家伙,既然连超凡者都不是,那么能够使用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更何况即便对方能够再度使用仪式,周围也没有足够的血杯特质来给对方献上了。 是的,这是超凡世界的常识,一个刚刚还挥舞着血刃,甚至可能连血肉与吞食之神信徒都不是的家伙,是不可能催动高阶仪式的,即便是那群食人的疯子,要催动高阶仪式,都得献上一大堆符合血杯特质的高阶祭品才行,就像远处腥红与圣徒的战场一样。 在片鳞祭司看来,真正的危险反而是那个黑色生物。 现在的情况血刃是肯定应付不了了,亚伦将目光放在了更高阶的仪式之上,此时,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原本想使用三阶仪式的亚伦看着海风帮他把《腥红之秘》往后翻了翻,来到了“血之潮汐”的章节,某位存在再次投来了目光,不断引导着亚伦,高阶仪式,或者说是献祭开始了。 一群邪教徒扑上来控制住了零三七九,满身大汉的零三七九马上将那个已经消化的只剩点骨头的信徒吐了出来,滑溜的回到了亚伦的身上,察觉到了亚伦身上变化的零三七九如果有手的话,绝对会用手拉下眼皮,吐出舌头嘲讽一波这群只有鳞片没有脑子的家伙,谁才是大爹你们就看不清楚吗? 这可是一个能看完整本《腥红之秘》的狠人,面对一个伪超凡者,《腥红之秘》驱动的三阶仪式完全够用了,更别说还有自己和女神庇护,想要解决这些咸鱼并不困难,就在零三七九这么想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亚伦手中《腥红之秘》的页数好像有点不对。 “卧槽?” 惊呼了一声之后,零三七九马上缩回了亚伦腰间的烧瓶当中。 片鳞祭司说的其实没错,毕竟催动高阶仪式需要大量符合特质的东西,现场哪里那么多血杯特质的祭品?如果超凡世界有基础常识考试的话,他绝对能拿个高分。 只可惜他却忘了超凡世界的底层规则:永远不要用常识去理解超凡世界。 第28章 血之潮汐? 黏稠,这是片鳞祭司的第一感觉,亚伦脚下的黑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水,并且在不断地逸散开来,现在以亚伦为中心,周围一片区域都已经是鲜红的血水。 那些被片鳞祭司召唤而来的海鱼和虫子仿佛全部被这粘稠的血水给溺死,全部肚皮上翻,跟着血水随波逐流。 刚刚还照耀着这片区域的辉光不知何时被红色的血幕所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染在了一片血红之中。 这是血之潮汐吗?在和腥红教会接触之后,片鳞祭司曾经恶补了一阵腥红教会的相关资料,毕竟是老牌邪教,流落出的资料有很多,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血之潮汐。 毕竟那个医生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尽数愈合,但却根本没有像记载的一样,有着疯狂滋长的血肉,以及不断啃食着血肉的神明。 血肉与吞食之神并没有下场来吃自助餐。 虽然血肉没有滋长,但是鲜血却是如同实际意义上的潮水一般,向着这群片鳞的信徒们涌来。 人是跑不过潮水的,片鳞的神明赐予他们的鱼鳃也没办法让这群人在血水中呼吸。 这个仪式的影响范围并没有真正的血之潮汐那么大,但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么清理非常效率,亚伦却感觉自己精神上的某种东西正在被疯狂消耗着,没过一会儿,亚伦就开始捂着脑袋大喘气,血潮也很快退去,不过这并不影响围绕在亚伦身边的血潮。 在这一刻,曾经抽出血刃的痛苦感觉蔓延到了亚伦全身,虽然感官被成倍放大,但亚伦却觉得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一个单纯的,可以自由拼接修复的人型机甲,只不过这个机甲上的所有痛苦都会成倍地反映给自己。 亚伦随手一抽,右手便从血潮之中抽出了一把血刃,而左手则是握着那把还有着子弹的左轮。 片鳞祭司不断地后退,耳边还回荡着手下信徒被血潮吞没时的惨叫,他直到现在都还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没有足够的特质对方也可以使用高阶仪式?不,这已经不光是没有足够的特质了,对方看起来甚至都不像是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信徒。 这名祭司并不是真正的超凡者,他一切的力量来源都来自鳞与蜕之神,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之下,这名祭司只能慌慌张张地掏出一本笔记,哆嗦着念诵着上面记载的祷词。 “砰!” 随着一声枪响,片鳞祭司的脑袋正中一枪,向后仰去,但很快,这名祭司的脑袋又回到了原位,只见他的眉心还冒着和子弹摩擦时产生的烟雾,这名祭司的皮肤裂开了,如同蜕裂开来的虫蛹一般,皮肤的碎片一点一点地落入了血池当中,露出了皮肤之下的黑色鳞片,就好像是触发了某种死亡保护机制一般。 “我...我拜请鳞与蜕之神。” 祷文还没念完,这名片鳞祭司便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之中,并且身体里还在不断地冒出鳞片,在亚伦看来,对方正在逐渐变成一头巨大的黑色蜥蜴。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透明蠕虫钻入了这名祭司的脑袋,随后这名片鳞祭司便好似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直接冲了上来,一爪子朝着亚伦挥舞过去,但很快便被鲜红的血之潮汐给挡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超凡者之间高端的战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而是这名片鳞祭司已经被某种东西控制,陷入了疯狂当中。 “祭司,祭司大人蜕生了!” 一名幸存下来的教徒惊喜地大喊,估计这名教徒也是一位速成的伪超凡者,所以才能在血之潮汐的第一波洗礼当中存活下来。 “我主赐予了祭司大人无上的神力!我们有...” 救字还没说完,这名片鳞祭司就被亚伦捅了个对穿,子弹打不穿的黑色鳞片,在鲜红的潮汐之下宛如纸糊的一般。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数值。 已经变成一个人形蜥蜴的片鳞祭司拔出了血刃,癫狂的向后退去,看着自己正在飞快愈合的伤口,歪着嘴,笑道:“不痛...不痛!” 随即再次冲了上去,再次扑向了亚伦,宛如被某种菌子或是寄生虫控制的活物一般,只会用尽全部力气阻止眼前的人。 不过这些亚伦并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眼前的邪教徒还tmd挺虔诚的。 又一把血刃插入了眼前的怪物体内,但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头黑色蜥蜴的片鳞祭司依旧用已经不太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喊道:“不痛!根本就不痛,哈哈哈哈!” 亚伦控制着血刃,将插入体内的血刃变成了钩子,把眼前的黑色蜥蜴开膛破肚,一脚踢开。 “你们这些邪教徒。” 看着这无视自己的攻击,疯狂冲上来的黑色大蜥蜴,再次在潮汐当中制造了一把血刃的亚伦喊道:“难道就没有痛觉吗?” 已经完全疯狂的片鳞祭司喊道:“痛觉?我们都是你们所说的邪教徒了还哪来的痛觉?” “痛苦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和对主的虔诚相比,我们没有痛觉!” 亚伦收获了他在超凡世界的第一个常识: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 不管对不对,反正眼前的邪教徒是这么说的。 那亚伦就放心了,既然没有痛觉,就谈不上什么人道不人道的了,再说了,对邪教徒还讲什么人道? 鲜血凝结而成的锁链缠绕住了眼前的黑色蜥蜴,强大的力量让黑色蜥蜴鳞片之下的肉块都被挤了出来,新一把暗红色的血刃插入了这只黑色蜥蜴的胸膛之中。 “那就给我去死吧!” 无数的红色尖刺在黑色蜥蜴体内绽放,宛如一朵鲜红的玫瑰。 因为这鲜红血之花绽放时的强大力量,整个黑色蜥蜴的上半身被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 虽然这个失去了上半身的蜥蜴没了动静,但保险起见,亚伦再次挥舞血刃,整个黑色蜥蜴已经碎的可以拿个叉子当场烤肉烤着吃了,但是无所谓,亚伦心里甚至没有一丝的起伏——毕竟邪教徒没有痛觉。 这些肉块掉入了血之潮汐当中,被血水逐渐地吞食,消化。 紧接着,亚伦将目光转向了还幸存着的片鳞信徒,这些都是邪教徒,不能放他们离开,要是留下活口,给科德莉亚或者其他人查出来什么可就不好了。 忍着脑袋当中的剧痛,亚伦缓步走向了那些幸存的邪教徒。 没关系,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亚伦握紧了手中的血刃。 第29章 潮汐过后 黎明到来,处理那些腥红教会的疯子要比科德莉亚想象中的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毕竟自己并不擅长战斗,而且在血之潮汐状态下的邪教徒跟块牛皮糖一样,根本打不死。 血杯准则的邪教徒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难打死的,最后对方有两名邪教徒趁着血之潮汐的效果还没过去,偷偷溜走了,这一切都被科德莉亚看在眼里,但科德莉亚确实也没时间和对方纠缠了,急匆匆往渔村的另一个方向赶去。 在和这群邪教徒纠缠的时候科德莉亚就感受到了,有另一批腥红教会的邪教徒在村子的另一头发动了高阶仪式。 在略微思考之后,科德莉亚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愧是老牌邪教,居然已经猜到了自己会落入陷阱当中和教会来的调查员开战,所以准备了两队人马,另一队直接去和渔村背后的邪教接触。 也就是说和自己战斗的这支邪教徒居然只是腥红教会放出来的牺牲品吗? 看来事情大条了,腥红教会的势力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之后要写的报告可就麻烦了。 疲惫的科德莉亚深吸了一口自己调配的烟卷。 昨晚那吞噬一切光芒的结界已经消失,天边逐渐亮起,在渔村的另一边可以说是一片破败,四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但赶到现场的科德莉亚却是愣了愣,现场并没有想象中的,遍地腥红教会信徒的尸体,至于另一个邪教信徒的尸体,虽然有但不多。 不光如此,那些为数不多的尸体大多数都四分五裂,科德莉亚有提取记忆的手段,但要求尸体起码要尽量大限度地保持完整,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提取到多少有效信息。 不过尸检报告倒是省了,因为那些长着鳞片的尸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腥红教会的血刃所伤。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失去意识,已经逐渐变回人类的村民们,反倒是身上毫发无伤。 “两个邪教团体的内斗吗?但为什么村民们没有受伤?”或许这些村民对两边的邪教徒都非常重要。 科德莉亚还在思考着报告怎么写,就注意到了正在石头后面大喘气的亚伦。 此时的亚伦双手有些颤抖,倒不是因为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而是自己的灵质状态没有刷新。 高阶仪式消耗的不光是祭品,还有灵质,很显然从现在的状态来看,亚伦的灵质没有随着其他东西一起刷新如初。 不过这样起码能说明,自己就算真成了超凡者,也不用担心睡一觉之后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变回普通人了,毕竟按照零三七九的说法,超凡者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灵质,其他都可以糊弄过去,灵质上的变化是没办法骗人的。 但现在的状态也是真的痛苦,亚伦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发着高烧,意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想着快些睡过去。 科德莉亚看着明显是灵质消耗过度的亚伦,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取出了自己的熏香,开始向辉光女神祈祷,占卜昨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科德莉亚只看到了在女神的庇护下,这个教区医生喝下了灵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邪教徒。 其他部分大概是因为两边邪教徒交锋的时候涉及了一些危险的神明力量,为了保护自己的理性和灵质,占卜结果并没有显示出来,科德莉亚连亚伦是在两边邪教徒打起来之前冲上去,还是打完再冲上去的都无法判断。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昨晚女神庇护了这个医生,不然这个医生是没办法在两边邪教徒大战的余波当中生存下来的。 科德莉亚走上前,看着眼前因为灵质消耗过度而不断喘气的亚伦,将亚伦抱在了怀中,轻轻抚摸着亚伦的后背。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乱跑吗?” 看着亚伦口袋中被喝光的灵液,科德莉亚已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灵质消耗过度。 而亚伦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村民们呢?” “放心好了,一个也没少。” 感受着科德莉亚温柔地,带着某种特殊手法的抚摸,以及身上那淡淡的,带有催眠效果的烟草气味,亚伦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终于睡了过去。 等到亚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六点。 在自己的房间中,亚伦慌忙起床,灵质消耗过度对人的影响也太大了,自己的《腥红之秘》,零三七九当时可都还带在身上,如果被发现了的话,自己的守夜人生涯就要到此结束了罢。 “你醒啦。” 零三七九的声音从桌子上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亚伦长长舒了一口气,正常起床穿衣,问道:“你还活着啊,没被那位圣徒发现吗?” “勉强吧。” 此时亚伦才注意到,因为零三七九不停地冒汗,它已经和烧瓶里的其他药丸粘在了一起。 “大概真的是女神庇护,那个圣徒居然没有发现我。” “我发誓我今后真的只做女神虔诚的信徒。” 亚伦穿好衣服,问道:“《腥红之秘》呢?” “她只当是正常的医学笔记,给你丢在床边了。” 听到这儿,亚伦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位圣徒,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亚伦隔着天花板看向了天空,回想起那晚的情况,亚伦可以肯定,辉光女神在帮助自己。 但是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亚伦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还上这份恩情。 最让亚伦担心的便是以后女神的恩情还不完,永远也还不完。 打了个哆嗦之后亚伦来到了楼下,看到渔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热情地和科德莉亚聊天。 只不过在科德莉亚身边多了许多生面孔,虽然这些人已经尽力在维持脸上的笑容,但笑起来之后似乎反而变得更加地恐怖。 这些人一眼便是从腥风血雨当中杀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亚伦的到来,科德莉亚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亚伦,问道:“哦?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第30章 猎人们 科德莉亚带着亚伦在渔村当中闲逛了起来。 “那个所谓的片鳞教会我详细调查了一下,只能从最近教堂的调查记录当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但却完全占卜不到他们的行踪。” 一个邪教团体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窝点,但科德莉亚的占卜却完全无法探知到其他片鳞教会的邪教徒在哪儿,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科德莉亚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欣喜,因为这无一不表明了,有更强大的力量在帮这群邪教徒打掩护,并且极有可能便是封印物零零六。 七神教会不怕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干扰和影响,就怕封印物零零六一点消息都没有。 “渔村得救了吗?” 看着风平浪静的渔村,亚伦说实话还有种不真实感。 “暂时吧,我给村民们做了检查,他们身上带着某种特殊的诅咒,某些东西已经扎进了他们的血肉当中,很难再取出来了。” 科德莉亚停下了,看向了片鳞教会藏身的洞窟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要派人保护这个渔村,既然两边邪教在这个渔村大打出手,就说明这个渔村一定有什么深藏着的秘密。”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渔村被封印物零零六影响着,这可是现成的线索,即便这个渔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科德莉亚也会派人保护。 “我已经让附近的猎人们都开始驻扎在这个渔村,虽然我们有教会的证明,但还得你之后和村民们解释一下,尽量不要引起恐慌。” “猎人?” 亚伦瞅了一眼那些想尽量表现得和善,像是个沉默寡言的哑巴,但看着就像会拿着手铳和锯子玩枪反的猎人们。 “你也已经算是个守夜人了,我稍微给你介绍一下吧。” 科德莉亚点燃了一根卷烟:“我和你说过,即便是在七神教会当中,超凡者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吧。” 亚伦点了点头,还举一反三道:“而且因为超凡者会不自觉地互相吸引靠近,所以经常会造成某一个地方的超凡者数量很多,但另一些真正需要教会超凡者的地方反而人员稀少。” “没错,即便有我们这样一直在外面游荡,负责救火的人,也架不住官方超凡者的数量实在太少。” 科德莉亚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猎人。 “所以才要那些猎人们帮忙吗?” 亚伦好像明白了,而科德莉亚也是印证了亚伦的猜测:“没错,那些猎人们更像是超凡界的雇佣兵,虽然不是教会的官方人员,但是却受雇于七神教会,去清除一些影响到普通世界的异变。” “当然了,受雇于邪教徒的猎人们也有,但大部分猎人还是更喜欢七神教会,毕竟七神教会的底蕴更加深厚,不用担心那种黑吃黑的情况,也能帮助这些不怎么正规的猎人们光明正大的游走在正常世界与超凡世界之间。” 在科德莉亚细心地介绍之下,亚伦大概明白了,这些猎人们就像是传统西幻小说工会当中的冒险者,日常就是接下教会委托,去处理教会来不及处理,或者没那么方便处理的问题,然后获取报酬,再用这些报酬购买装备和灵液,提升自己。 猎人之间也有等级差别,等级越高的猎人越是经验丰富,能得到的报酬也会更多,甚至还有转正上岸的机会。 其实说到底,守夜人也是一种猎人,有着官方背景的猎人。 只不过和亚伦用来比喻的冒险者相比,猎人们的成分要复杂得多,猎人当中很少有正常工作,正常生活的普通百姓,也就是所谓的良家子出身,基本都是因为意外接触到了超凡世界,踏上了超凡之路,不得已之下成为了猎人。 猎人们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有许多人甚至不是超凡者,就连伪超凡者也不是,单纯地凭借经验和武器装备在战斗。 正如科德莉亚曾经对亚伦说的: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傲慢的踏入敌人的陷阱的话,甚至有可能被一枚普通的子弹击杀。大部分的超凡者其实还是要依托于肉体生存,并且依旧会受到物理伤害,更别说那些连超凡者都不是的邪教徒,以及伪超凡者们了。 在渔村的战斗,实际上已经是超规格的战斗,即便是那些精英猎人,一辈子恐怕都遇不到一次,完全不能算作是正常情况。 不过有些猎人倒是挺享受现在的生活,因为猎人们和守夜人这种教会正规战力相比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可以接私活,能当教会的雇佣兵,自然就能当贵族们的雇佣兵,能当贵族们的雇佣兵,自然就能当大商人们的雇佣兵。 优秀的猎人甚至能成为一些贵族们的座上宾。 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正神教会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总要给这些和超凡接触的人一点生存空间。 猎人们的生存之道也突出一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但其实渔村这些猎人才是大部分猎人的真实写照,一听教会有活儿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像是个疲于奔命的社畜,大部分猎人的收入大头还是教会颁发的任务。 “猎人们只能顶住一时,不过不用担心,之后教会的骑士团也会驻扎进渔村,到时候任何邪教徒都没办法侵入渔村了,至于村民们身上的诅咒。” 科德莉亚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只能说尽力吧,而且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 面对亚伦的疑惑,科德莉亚吐出了一个烟圈,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吃下这个村子的海鱼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吃。” 这倒是没说谎,之前的亚伦便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海鱼是一口没吃。 科德莉亚忍不住点头,越发觉得眼前的教区医生是个研习烛灯准则的好苗子,灵性直觉异常准确,几乎快赶上真正超凡者的水平了。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这里的海鱼发生了什么吧?” 亚伦点点头,他也想过海鱼有问题,但之前亚伦也确实调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最好...你还是别知道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画面,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 “我也要离开了,因为这个渔村的海鱼可不止是这个村子吃了,还卖给了周围的一些地方,而且顺着这条线索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紧接着,科德莉亚没有再说话,而是不断地抽烟,同时紧盯着亚伦,似乎是等待亚伦作出反应。 “我也要一起去。” 明白了科德莉亚暗示的亚伦马上表态,既然女神没让这位圣徒发现自己的不对劲,那就说明待在这位圣徒身边是绝对安全的,顺便还能学到点东西。 村子暂时不会有危险了,但跟在这位圣徒身边,应该无论如何都比干坐在村子里安全,更何况之后的村子估计要遍地都是七神教会的人了,反而人多眼杂。 “我要成为超凡者!” 科德莉亚疲惫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无良老板终于骗到了免费劳动力一般,咧嘴笑道:“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吗?好样的,今晚,就今晚吧,我马上去调配灵液,你放心,凭借你的天赋,你明天起床就是超凡者了。” 看到这笑容亚伦反而哆嗦了一下,一位圣徒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帮手呢?想到这一层的亚伦刚想继续说什么,就看到科德莉亚那藏在黑眼圈中的飘摇杀意,硬是把想问的问题给憋了回去。 待在一位圣徒身边,总不能真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吧? 第31章 圣罗伊拉学院 “不及格。” 艾恩德兰的首都兰登,在圣罗伊拉学院当中,一位女孩呆愣地看着导师宣读着自己的成绩单。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名女孩肯定嘶吼道:“这不可能”,或者干脆上前去把成绩单抢过来确认。 但是直到最后,这名女孩只是在喉咙里沙哑地说了句“知道了。”之后,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别走啊,塞拉菲娜小姐,我们的天才怎么可能不及格呢?一定是老师搞错了吧?我们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让老师帮你重新测试一下。” “还是别了吧,不然塞拉菲娜小姐的成绩单上又要多出一个不及格。” 说到这里,周围已经是哄堂大笑了起来。 但是讲台上的老师拍了拍桌子,喊道:“好了!灵质会受很多情况影响,兰兹华斯同学的身体状况不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一个个都如此不矜持,今后还怎么踏上守护者的道路?” 一听台上的老师发飙,台下的学生们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名老师叹了口气,将塞拉菲娜召至跟前,小声说道:“好了,都忘了这些吧,之后会有专门的守夜人对你进行催眠,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塞拉菲娜没有答话,生为兰兹华斯家族的她如今想回归到普通贵族子女的生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之前的站队失败,家族的地位一落千丈,如果家族当中再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人,兰兹华斯迟早会被那些大贵族吞并的。 但塞拉菲娜只是忍住了眼泪,点了点头。 看着离开的塞拉菲娜,这名老师忍不住的叹息,一个原本的好苗子,突然之间身体状况恶化,连带着灵质都变得无比虚弱。这位老师知道些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学院也只能尽量对这个学生进行补偿。 只可惜普通人的灵质太过脆弱,能恢复到普通水平已经不错了,想要变回和以前一样,有些太过困难。 这个学院还只是试点单位,建立的初衷就是和七神教会一样尽量不涉及政治,如果掺和进了那永无止境的政斗当中,这个学院恐怕也存在不了多久了,吃了这一次亏之后,今后学院的管理恐怕会更加的严格。 和亚伦当初想的不一样,官方其实是有传授神秘学的学院的,只不过以神学作了包装,只有贵族中一些极为少数和重要的家族成员,以及一些地方教会挖掘出的人才才能加入。 即便是老兰登正米字旗,名额也非常有限,并且对家族内部其他非核心成员是严格保密的,进入和离开学园都要由专门的人员进行催眠和暗示,以防止泄密,和普通学生完全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毕竟七神教会作为王国官方势力之一,艾恩德兰是肯定有培养专门为国家效力的超凡者的需求的,再加上七神教会的超凡者也实在供不应求,这个学院因此应运而生。 只不过因为是草创初期,学院里的学员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一开始教会想的通过某一标准来筛选超凡者的计划也遇到了许多问题,再加上学生都暂时是以艾恩德兰和其他国家的贵族为主,所以这个神学院反而变成了贵族们新的交锋场地。 看着台下那些嬉皮笑脸的贵族们,台上的老师叹了口气,这些贵族学生还不知道成为超凡者之后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灵质确实要比普通人更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能通过荆棘之门,即便通过了荆棘之门,成为了超凡者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还没有放学,但接下来的课塞拉菲娜已经没有心思,或者说没有必要听了。 她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小姑娘,何必这么着急呢?即便成为不了超凡者,超凡世界当中你依旧能做许多事情。” 一名宿舍的老师想要劝阻塞拉菲娜,但塞拉菲娜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没办法成为超凡者,对我的家族来说便已经结束了。” 其他贵族如果害怕了的话,退一步还能成为教会当中那种没有超凡力量,但依旧拥有超凡常识的支援者,但对于已经在悬崖边上的兰兹华斯家族来说,塞拉菲娜只有成为超凡者这一条路,不然只能抹去记忆跟着家族一起坠落。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剧烈咳嗽了起来,强烈的不适感让塞拉菲娜脸颊通红,喘不上气,几乎快要把整个肺部都咳了出来。 宿管老师急忙上前,轻抚塞拉菲娜的背部,将一瓶药剂递给了塞拉菲娜,喝下之后,塞拉菲娜才略微感到了轻松一些。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塞拉菲娜被人毁了,有人对塞拉菲娜下了诅咒与毒药,这是学园的疏忽,毕竟是草创阶段,教会能分出经验丰富的超凡者来当老师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再来一些专业人员保护每个学生们的安全了。 教会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贵族如此地不要脸,将政治上的斗争延续到这个学院当中来,塞拉菲娜的事情没人去查,毕竟兰兹华斯家族已经是个在悬崖边上,随便谁来推一下就会掉下去的家族,即便是教会,也不会为了这个家族强行出头,只是在这之后,教会专门配备了宿管老师,防止再次出现类似的事情。 可以说塞拉菲娜一个人推动了学院制度的改进,但自己却作为牺牲品承担了所有的苦果。 “老师...” 塞拉菲娜想起了什么,对这位宿管老师开口道:“老师您是负责灵液科的吧,您手中一定有入梦灵液,对吗?” 这名宿管老师瞬间明白了塞拉菲娜想做什么,还没等她开口,塞拉菲娜便说道:“求求您,我愿意花钱,花钱买入梦灵液,只要穿过了荆棘之门...” “这位同学,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基本是不可能穿过荆棘之门的。” “但是在超凡世界当中,不是没办法用常识去判断的吗?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试试!” 宿管老师摇了摇头,说道:“即便如此,前人总结出的常识也依旧适用于大部分情况。” 而塞拉菲娜则是有些癫狂,又有些可怜地喊道:“难道学院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就不打算管了吗?” 这名宿管老师愣了愣,她是灵液科的老师,也是灵质医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调配过来管理学生们的生活,防止再出现塞拉菲娜这种事情,但在这件事上,教会学院确实对塞拉菲娜有所亏欠。 在握着一个摆坠进行了简单的占卜之后,这名老师说道: “好吧,我会替你申请的,和我来吧。” 第32章 第二次机会 塞拉菲娜的申请很快通过了,这也算是学院最后一件能为塞拉菲娜做的事情,只不过在喝下入梦灵液之前,塞拉菲娜还签了一份“生死状”,喝下入梦灵液之后,塞拉菲娜出现的一切意外皆和学院与教会无关。 看着眼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药剂,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不断地鼓动着。 吃不了超凡者的苦,就要吃家族的苦。 “小姑娘...” 看着眼前这位学生,这位灵液科的宿管老师叹气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超凡世界是座围城,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外面的人却疯了似的想要进来。 作为灵质医生,这位老师见过了太多疯狂,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那些贵族们这么想往里挤。 “会没事的。” 塞拉菲娜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身边的老师。 “会没事的。” 随后,塞拉菲娜喝下了药剂,倒在了准备好的床铺之上。 睡下之后,塞拉菲娜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牵引着自己的灵质,在穿过层层迷雾之后,塞拉菲娜来到了一片依旧充满着迷雾,但至少能看清周围的林地之中。 在身体染上恶疾之前,塞拉菲娜无论是灵质强度,还是理论课程成绩都非常优秀,马上便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要慌,塞拉菲娜,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塞拉菲娜不断在脑海当中复习着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跟随着灯光与飞蛾的指引,在林地之中小心前进着。 通往荆棘之门的道路当然不止这一条,其他道路甚至有着更多的分支,更多的抉择,以及更多的“机遇”,只不过教科书上可不会推荐你走其他条路,塞拉菲娜也没有其他选择,在识墟当中的塞拉菲娜能比平时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泯灭。 不过或许真的是七神垂怜,一路上塞拉菲娜并没有遇到书上描述的可能会遇见的情况,在穿过一片灌木丛,走过一条长长的道路之后,塞拉菲娜来到了真正的试炼地,一扇被荆棘环绕包裹着的门扉。 作为识墟的第一扇门,这道门扉的大小并不夸张,反而相当的正常,和普通的门扉没什么两样。 银灰色的月光照射而下,让整个识墟都仿佛套上了一层轻纱,塞拉菲娜拖着沉重的身体,亦步亦趋的向着荆棘之门走去,用不同的方式打开荆棘之门,则会踏上追奉不同准则的道路,也会给超凡者的灵质增加相应准则的额外特质。 超凡者追奉的准则和特质都不是唯一的,就连七神大多数也都是追奉着一至三个准则,而荆棘之门,便是一个决定自身灵质额外“属性”的初始节点,也是关键节点。 荆棘象征着苦难,只有跨越了这层苦难,才能真正成为超凡者。 每个人在荆棘之门遇到的情况都不同,但教会的超凡者们依旧总结出了一些可以在识墟当中回忆起来的规律,例如荆棘之门如果有守护者的话,那么那个守护者的姿态都是大致相同的,可以判断为是同一种生物,甚至可能只是同一只生物的分身。 一阵嘶哑的低吼声从荆棘之门旁边传来,一头森狼在银灰色的月光下,拖着铁链缓步走出。 这头森狼脖子上扣着铁锁,但铁锁已经断裂,只留下铁链长长地拖在地上,漆黑的眼睛在银灰色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再加上那和荆棘之门一样高的巨大身高,让塞拉菲娜几乎怔在了原地。 听说过是一回事,真的看到这位守护者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位守护者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而是就在荆棘之门旁边注视着塞拉菲娜,宛如看着考生接受试炼的考官一般,沉默,威严。大概也是注意到了塞拉菲娜的状态非常差,根本不可能穿过这扇门扉,所以这位守护者根本没有将塞拉菲娜放在眼里。 无视便是最大的嘲弄。 塞拉菲娜紧张地上前,来到了荆棘之门面前,感受着这古朴的门扉,而门扉上的荆棘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拒绝着塞拉菲娜。 一时之间,塞拉菲娜想到了在课堂上学到的,说不定能通过荆棘之门的方法。 根据灯火找到能直接通过荆棘之门的道路,使用火焰烧却荆棘,使用刀锋斩断荆棘,引诱欺骗守护者为你打开荆棘之门,甚至是直接撞开。 但直到来到荆棘之门前,塞拉菲娜才发现情况和书本上教过的完全不同。 她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已经损坏的灵质也无法给她提供任何的帮助。 塞拉菲娜开始用双手扒开缠绕在门扉上的荆棘,荆棘上的尖刺也宛如有生命一般,即便塞拉菲娜再小心,只要触碰到了荆棘,马上便是一道伤口。 不同于肉体上的疼痛,这些荆棘仿佛能直接伤害灵质,让原本就虚弱的塞拉菲娜更加地力不从心。 但塞拉菲娜看着已经满是鲜血的双手,干脆直接用力抓住了门上的荆棘,想要将这些荆棘全部扒开,剧烈的疼痛灼烧着塞拉菲娜的精神,不过塞拉菲娜依旧没有放弃,犹如一个疯子一般不断地扒开,再扒开门上的荆棘。 而等到识墟当中那抹银灰色的月亮即将落下,塞拉菲娜才突然清醒了过来,门扉上的荆棘依旧完整如初,甚至还缠绕得更加紧密了,这些荆棘是有生命的,塞拉菲娜每扒开一根,就会有另一根缠绕上来。 灵质强度足够也未必能通过荆棘之门,但虚弱的灵质则是更加没有希望。 塞拉菲娜绝望了,只有夜晚才能漫步于识墟,因为在神秘学的常识当中,识墟是没有太阳的,所以白天的识墟根本就没办法进入,也没人知道白天的识墟是什么样的,至少塞拉菲娜这个级别是根本不可能留在白日的识墟当中。 “不,不要!” 塞拉菲娜疯狂地扒开门上的荆棘,但越发孱弱的身体已经连这些荆棘都扒不动了,最后只能浑身虚弱地倒在了荆棘之门前。 塞拉菲娜醒了过来,看到窗外的太阳已经逐渐升起。 守在她身边的老师看着呆愣的塞拉菲娜,忍不住地叹息。 “老师...” 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地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昏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兰兹华斯小姐。” 这位老师甚至不再称呼塞拉菲娜为同学。 “能活下来已经是识墟的仁慈了。” “不...” 塞拉菲娜拖着沉重的身体,跌坐在床边,说道:“我还有意识,老师,我还有意识!让我再试试!再试试吧!” 想起那些嘲笑着自己的同学,塞拉菲娜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打算成为超凡者,凭什么,凭什么要输给那些只会耍手段,耍小聪明,把政治上那一套带到学园里的人来。 “放弃吧,兰兹华斯小姐。” 负责管理灵液的老师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说道:“我会去为你调配一些恢复身体的灵液,以确保你在离开之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在此处好好休息。” 等到这位老师离开之后,塞拉菲娜彻底瘫倒在了床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管灵液从门缝滚到了房间当中,这很明显不是刚刚的灵液老师丢进来的,而是某个神秘人,甚至可能就是破坏了塞拉菲娜灵质的人丢进来的。 毕竟对于塞拉菲娜来说,第二瓶入梦灵液完全等同于毒药。 有人想让自己死。 塞拉菲娜明白,学院对自己有所亏欠,等自己真的离开了学院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即便家族失势,学院和教会那边也会对自己进行必要的保护,到时候再动手就是打学院的脸了。 但喝下了这瓶入梦灵液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不是什么毒药,而且还是塞拉菲娜主动喝下的,即便是辉光教会能查出真相,恐怕也只会摇头叹气。 那些贵族依旧还是如此地阴险卑鄙,还矫揉做作,想办法搞了这么一出,就是不肯脏了自己的手,塞拉菲娜甚至能想象得到幕后主使现在恐怕正在摇着扇子感慨自己的这个画蛇添足的做法是如何的英明智慧,如何的仁慈。 塞拉菲娜小心捡起了地上的灵液,双手忍不住颤抖,要再来一次吗?这瓶灵液既是毒药,也是羞辱,但无比强烈的愿望让塞拉菲娜藏好了这瓶灵液。 而在遥远的费舍渔村,科德莉亚将调配好的灵液丢给了亚伦。 “月亮升起之后再喝,明白了吗?” 第33章 识墟 银月升起,此时亚伦已经置身于林地之中。 科德莉亚已经把所有应该注意的事项都告诉了亚伦,但直到真正置身于这充斥着迷雾的林地当中,亚伦才明白了为什么说普通超凡者数量稀少,甚至那些邪教徒大多数也只能选择成为伪超凡者了。 迷雾,无边无际的迷雾,如果没有那些沿途灯光点缀的话,亚伦甚至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按照科德莉亚的说法,这些灯光是辉光教会想办法在林地当中设置的,用以引导七神教会的预备超凡者能够正确地抵达荆棘之门。 不然光是这层迷雾,就已经足够筛掉一大批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指引路灯,所以辉光教会即便并不擅长战斗,但在七神教会当中的地位依旧很高。 现在的主流推测认为识墟是个多重空间,每个人进入的识墟都是独一无二但又互相重叠的,否则即便超凡者数量再稀少,识墟当中也应该早已人满为患了才对。 光是这些铺设在识墟当中,用特定方法入梦就能见到的指引路灯,便足以说明辉光教会在这一方面的深厚底蕴。 听科德莉亚说,辉光教会内部似乎在搞什么改革,想要将超凡的真相逐步透露给普罗大众,但现在还在初期阶段,并且阻力很大,即便辉光教会在不断完善超凡者体系,将超凡制度化,但超凡带来的负面影响依旧没有抹除,擅自公开反而会造成无法想象的混乱。 想想也是,正如零三七九所说的,即便是超凡者,开着灵视乱瞅都可能瞅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导致暴毙而亡,别说普通人了。 不过辉光教会倒也不是真的说把超凡世界和神秘学真的公之于众,而是要让民众知道有这个东西,并且在了解一些无害的神秘学常识的情况下,面对超凡威胁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自保。 虽然阻力很大,但因为下放了一些属于教会的超凡特权,所以也得到了一些传统贵族的支持,这些贵族开始尝试介入超凡领域,并且和七神教会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听说还建立了一所培养超凡者的学校,不过具体科德莉亚也不知道搞得怎么样了。 听科德莉亚的描述,亚伦总觉得辉光教会这个行为有些奇怪,推行超凡制度化就算了,居然还主动下放自己的部分特权,想要让普通民众也能熟悉超凡的存在。这完全不符合教会自身的利益,甚至不利于保持教会神圣的地位。 简直就像是在为某种特殊情况做着准备一样。 虽然很想仔细研究一下那些指引路灯,但在这个特殊的梦境当中,亚伦不敢太过放松,还是老老实实地根据路灯的指引,一步步地走出了迷雾。 不同于那些按照指引,急于通过荆棘之门的人,走出迷雾的亚伦反倒是有些闲庭信步,一边慢慢走,一边观察着这个所谓的识墟。 在离开充满迷雾的林地之后,是一条不再需要路灯指引,直通某个方向的泥土小路,亚伦甚至能在梦境当中闻到自己脚下泥土散发出来的,混着青草的味道。 而在四周则是一望无际平原,以及突兀出现在平原之上,宛如是过去文明残留一般的遗迹,说是遗迹,其实是一大片废墟。 这个识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充斥着废墟,遍地都是荒凉之感,尤其是在银灰色的月光之下,显得更为的萧条,甚至孤寂。 在远处目光所及的地方还有一大片森林,也是和废墟一样,宛如错乱的贴图一般被贴在了这大平原之上,这些场景混乱无序,仿佛真的是个随意拼接而成的梦境一般,每个场景各过各的,互不干扰,割裂感极强。 识墟可以自由探索,但科德莉亚没和亚伦说那些地方是做什么的,毕竟识墟当中并非像表面上的那般孤寂无人,有许多表层之下的生物都在识墟当中活动,搞不好在识墟的重叠部分,就生活着什么邪神眷属或是上古旧神,甚至有猜测认为识墟连通着灵界,某些倒霉蛋还会在识墟当中直接碰到灵界存在。 而亚伦现在踏上的这条道路,可以说是七神教会不断试错,总结而来的最佳路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由无数鲜血和牺牲铺就而成的伟大之路。 这也是野路子和官方超凡者之间最大的差别,官方的超凡者有着一条相对稳定的,喝下官方灵液才能看到的指引路线。虽说可能会少很多的机遇,但在识墟当中碰到的情况,真的能算得上是机遇吗?谁知道在识墟当中闲逛,会不会遇到什么强大的灵界存在,那可就不是突然暴毙那么简单了,搞不好会生不如死。 亚伦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沿着这条官方的伟大之路前进着,这条由牺牲堆叠而成的道路,也只能让你达到超凡者的起点,或者说连起点都算不上,只能让你测试一下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超凡。 在月光的指引下,亚伦看到了那真正象征着起点的荆棘之门,和科德莉亚描述的一样古朴,肃穆,并且荆棘环绕。 跨步上前,亚伦不断回忆着科德莉亚对自己的叮嘱和提醒。 一般来说,人的灵质在一开始便会确定某一个准则,而跨越第一道荆棘之门的方式,则会某种程度上决定这个人的另一条准则,之后便是在多条准则当中选择一条进行主修。 所以跨越荆棘之门的方式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法选择罢了,或者说,看似能够自己决定的另一条准则,实际上也是被锁死的,被所谓的命运给锁死。 亚伦将手放在了这充斥着荆棘与藤条的古朴门扉上,九大准则各有差别,没有优劣之分,只有适不适合,所谓的隐藏准则也未必要比九大准则更强,亚伦内心甚至祈祷着,希望不要是什么隐藏准则,毕竟隐藏准则的资料最少,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晋升当中,亚伦能参考的资料更少。 实际上能通过荆棘之门便已经很幸运了,亚伦实际上也很幸运,至少他没看到科德莉亚所说的守护者。 就在亚伦打算按照正常人思维,先处理这些荆棘与藤条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咔哒”一声。 荆棘和藤条开始汇聚,化为了一个门把手,就这么出现在了原本连锁孔都没有的荆棘之门之上,仿佛只要亚伦按下这个门把手,这扇门便会自动开启一般。 亚伦先是一愣,有些怀疑地看着这仿佛在招呼着自己进去的荆棘之门。 难不成自己是什么大佬转世不成?还是自己身上有着什么能够影响整个神秘学界的重要东西?怎么感觉在超凡路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在帮助自己,这显然很不正常。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亚伦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荆棘之门。 无论如何,前方的道路都只有一条,也只有不断前进,才能揭开身上的秘密。 第34章 敲门 塞拉菲娜在迷雾当中穿行着,虽然有路灯指引,但迷雾中的林地似乎在拒绝塞拉菲娜,原本第一次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现过的荆棘和灌木开始在塞拉菲娜的脚下凭空生成,原本不存在的树木出现在了道路当中。 整个林地仿佛变得有生命一般,在不断阻拦着塞拉菲娜的前进,但这个执拗的女孩踏过了荆棘,绕过了树木,即便身上遍体鳞伤也依旧在前进着。 所有的超凡规则她都烂熟于心,所有的注意事项她都清晰明了,就连超凡者的实践课她也一直都是满分,塞拉菲娜非常努力,努力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就连作息时间都已经和真正的守夜人同步。 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临门一脚。 荆棘划破了塞拉菲娜虚幻的衣服,发肿的紫色伤疤下面又增添了一条猩红的全新伤口。 银色的月光带来了识墟清冷的微风,让塞拉菲娜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但在这种时候,清醒反而是一种诅咒,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理智出现了问题,识墟当中好像遍地都是危险,周围都是怪物,原本就混乱的识墟现在在塞拉菲娜的眼中变得更为割裂。 塞拉菲娜感觉识墟正在如同自己的灵质一般,不断的流失,不断的崩塌。 原本远处那些突兀得宛如贴图一般的景色,现在逐渐蔓延到了塞拉菲娜的周遭。 塞拉菲娜感觉周围开始如同镜子一般出现蛛网一般的破裂纹路,并且这些纹路正在不断扩大,甚至逐渐支离破碎。 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塞拉菲娜看到了昨日的那扇荆棘之门,门依旧矗立在那里,但在塞拉菲娜眼中,门正在逐渐变得高大,而等到又一丝寒风吹来,塞拉菲娜才意识到不是门变大了,而是自己现在正在半跪着趴在地上爬行。 不过好消息是昨晚的守护者并不在门边上。 “我不甘心...” 塞拉菲娜想将趾甲扣进泥土里,拖动自己力气越来越小的身体前进,但此时塞拉菲娜才发现,自己的趾甲,自己的双手上早已布满鲜血。 识墟依旧在拒绝着塞拉菲娜,似乎是想告诉塞拉菲娜不要再前进了,上一次能够再度醒来,都已经是女神庇护,这个时候睡去,等再度醒来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拖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塞拉菲娜爬到了荆棘之门面前。 往昔的回忆犹如临死前的走马灯不断地冲刷着塞拉菲娜,塞拉菲娜自小容貌出众,成绩优异,知书达理,但越是这样完美的人,却不知为何越容易受到排挤,从小到大跟在塞拉菲娜身边恶意的阴谋论和下流揣测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光如此,就连家族内部,似乎都更喜欢那些会不断闯祸,不断认错的孩子,完美的塞拉菲娜却如同一个隐形人般,被同样完美地无视了,似乎所有人都更喜欢只会不断犯错的笨蛋,并将那些错误粉饰一番,美名其曰——成长。 而现在,家族中的那些蠢货犯下了大错,却还要依靠塞拉菲娜成为超凡者来争取一席之地,要让塞拉菲娜去一起承担错误带来的罪责。 塞拉菲娜不甘心,对学院不甘心,对家族不甘心,对自己的人生也不甘心,自己明明一直那么努力,一直竭尽全力,一直做到了完美,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个结局?世界真的对那些蠢货更加地包容吗? 用尽全身力气,塞拉菲娜将沾满鲜血的双手扣在了满是荆棘的门扉之上,不断地敲击着门扉,不断地祈祷着,哪怕鲜血已经顺着荆棘铺满了塞拉菲娜身边那仅存的一点空间,塞拉菲娜也依旧在祈求着,邪神也好,旧神也罢,在死前的挣扎中,塞拉菲娜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 ...... “嘤嘤嘤。” 一只灰白色的森狼正倒在地上,敞开了肚皮等待亚伦抚摸。 在穿过荆棘之门之后,亚伦所见并没有什么惊奇的景象,而是一个和来的路上所见遗迹类似的巨大遗迹。 听说每个人穿过荆棘之门之后所见到的场景都各不相同,但一定都非常魔幻,非常地超出常识。 但一头敞开肚皮的森狼也太过魔幻了,亚伦也记得科德莉亚说的,在识墟应当小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活物,但没办法,眼前的这头森狼不光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还将自己的肚皮给露了出来,并且亚伦不摸就一直挡在前面,这头活物似乎非常急于得到亚伦的认可。 亚伦只好开始撸狗,至少这样能让这条狼狗暂时平静下来。 既然自己深受超凡世界各路大神的青睐和喜爱,一头狼喜欢自己,也是正常的...大概吧。 一边撸狼,亚伦一边观察着四周的遗迹,这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宫殿的遗址,而亚伦所在的位置,则是类似于会议室的地方,从那破碎的巨大石柱,还能依稀看出这里曾经的恢弘壮丽。 不过识墟是个特殊的梦境,这个遗迹搞不好也是不知道从哪个人的梦境,或者是灵界哪个犄角旮旯当中复制过来的“素材”。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了地板和纯石质的长桌以及长椅,天花板自然也是没有了,银色的月光能直接为亚伦照明。 至于识墟中的其他地方,亚伦还没有打算去探索,而是仔细感受着自己灵质的变化。 亚伦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当中有两道东西正在凝结成实质,并且逐渐影响着自己的灵性,其中最明显的便是月光下的黑暗已经阻挡不了亚伦的目光,亚伦的洞察能力获得了质的提升。 烛灯准则是启迪的准则,主要强势的地方便是信息的收集,而具体的表现便是灵视和预言。 当然了,还有对光的研究,与对知识的追逐。 回想起科德莉亚的描述,等醒来之后,亚伦应该能直接和科德莉亚学一些简单的占卜之术了。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关闭的荆棘之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但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亚伦瞬间警惕了起来,起身离开了石椅,走向了那道闭锁的荆棘之门。 科德莉亚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识墟当中总会发生各种根本意想不到的事情,听着这诡异的敲门声,亚伦眼底下意识的闪过一抹金色,却只透过门扉看到了一个虚弱无比的灵质。 森狼犹如一头忠诚的猎犬来到了亚伦身边,但它似乎对门外的人并不感兴趣,只是继续蹭了蹭亚伦,给亚伦释放了门外的人毫无威胁的信号。 看着废墟之上的月牙,亚伦默念了一遍女神的尊号,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会马上用科德莉亚教给自己的方法退出识墟。 做好准备之后,亚伦从内部打开了荆棘之门。 第35章 伟大存在 塞拉菲娜感觉周围空间那如同蛛网纹路一般的镜子裂隙正在逐渐碎裂开来,到最后只剩下了塞拉菲娜身边的那一小块,以及岿然不动的荆棘之门。 在意识模糊之前,塞拉菲娜想起了一个假说,虽然每个人在识墟看到的景色都是大致相同的,但识墟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的精神世界,如果识墟当中出现崩塌的情况,也就代表着这个人快要结束了。 塞拉菲娜依旧在无力地敲着荆棘之门,内心甚至已经没了力气祈祷。 但就在下一次的敲击当中,原本就已经半倒在地上的塞拉菲娜却突然感觉自己一个踉跄,完全跌倒在了地上。 门,荆棘之门被打开了。 塞拉菲娜没有一丝奇迹发生的喜悦,而是感觉自己的精神瞬间清醒,因为门是从内侧被打开的,塞拉菲娜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门从内侧拉开了。 从小就是优等生的塞拉菲娜在进入圣罗伊拉学院之后曾经研读过许多神秘学经典着作,但从来没有人描述过晋升的荆棘之门从内部被开启的情况。 甚至有人专门论述了类似荆棘之门的这些晋升之门是单向门,根本不可能从内侧被开启,就像水流无法流向高处一般,这是神秘学当中的“自然规律”。 当然了,在蒸汽机的强大力量之下,水往高处流已经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起码蒸汽机人们还能知道其基本原理,晋升之门从内侧被打开,则是完全超过了塞拉菲娜的理解范围。 这甚至是一种超越死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塞拉菲娜感觉自己清醒了过来,当在识墟当中遇到超越常识的事情时只有一种可能——她碰上了来自灵界的存在。 惊慌,失措,但塞拉菲娜却也带着一丝的兴奋。 原本快要破碎的空间瞬间稳固了下来,已经如同镜面般碎裂的地方也马上被逐渐出现的背景填充完毕,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打开了荆棘之门,看到了满是伤痕,倒在地上的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察觉到了那目光,艰难爬起了身子,在跨过荆棘之门的那一刹那,塞拉菲娜感觉自己的意识稳固了下来,至少周围的空间不再破碎。 尽管如此,此时的塞拉菲娜反而开始捂着胸口喘气,取回理智的塞拉菲娜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恐怕再晚一点,自己的灵质便要直接消失了。 自己跨过了荆棘之门...塞拉菲娜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自己居然在神秘灵界存在的帮助下跨过了荆棘之门。 而眼前的人形生物,或者说是眼前的灵界存在完全被不规则的色块包裹着,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类形体。 塞拉菲娜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视正在保护自己,以防止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说是对方仁慈地收敛了气息,才没让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作为优等生的塞拉菲娜已经明白了过来,一位能将晋升用的荆棘之门之门从内部打开的高位存在来帮助自己,那恐怕只有一个理由,想清楚了的塞拉菲娜马上行礼:“伟大的灵界存在,我该如何称呼您?” 听到这个称呼,亚伦倏然停顿了一下,明白这是对方把自己当成什么远超凡人的强大存在了,亚伦心中抽了抽,之后这位女孩是不是要疯狂脑补,给自己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定了? 虽然亚伦身上确实有许多的秘密,就连辉光女神都对自己青睐有加,但就连亚伦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只是摇头道:“我只是个普通医生罢了,你就称呼我为医生吧。” 至于对方相不相信,那就随便了。 此时的亚伦也在仔细端详着对方,刚刚晋升成烛灯准则超凡者带来的强大洞察让亚伦看清了对方的灵质,虽然不知道完整健康的灵质应该是什么样,但对方的灵质看起来十分的虚弱,甚至还有一部分残缺。 看着对方虔诚又虚弱的模样,亚伦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个想法。 既然是医生,问诊之后便要开药。看着对方的灵质,亚伦从身上掏出了一瓶科德莉亚递给自己能够同时治疗肉体和精神的灵液,这原本是科德莉亚开给亚伦的,用来保证精神和肉体同步进行治疗,但亚伦的肉体并不需要,所以这瓶灵液也就剩了下来,让亚伦正好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喝了总觉得有些浪费。 将灵液丢给了对方之后,亚伦开始思考,识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梦境,在梦中拿到的东西能奏效吗?不过就算不奏效,也能给对方当个心理安慰吧。 塞拉菲娜慌忙接过了丢来的灵液,内心在疯狂起伏,一位自称是“医生”的高位存在,丢给了自己一瓶灵液?毫无疑问,这是这位“医生”控制眷属的手段,恐怕自己喝下之后,就再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了,不过曾经的那种生活,塞拉菲娜也不想再回去。 虽然这管灵液看起来和辉光教会生产的恢复灵液很像,上面甚至还有辉光教会留下的标识,但一位伟大存在怎么可能只丢给自己一瓶辉光教会生产的恢复灵液呢?作为学院优等生的塞拉菲娜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恐怕和灵视的自我保护机制是一样的,自己的灵视将这灵界存在给的瓶灵液替换成了自己能够接受的东西,也就是辉光教会的灵液。 到了这个人生重要的分岔路口,塞拉菲娜反倒是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抉择,打开软木塞,便将药剂给灌了下去。 看着对方视死如归的气势,亚伦便知道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对方太过决绝,亚伦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将灵液给灌了下去,现在就算亚伦跳出来解释,这真的只是辉光教会生产的灵液,还是一位圣徒亲自调配的,对方估计也不会信吧... 而就在眼前女孩喝下之后不久,亚伦便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划痕与於伤正在逐渐恢复,虽然依旧还有许多细微的伤痕,但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这让亚伦陷入了沉思当中,灵液似乎真的奏效了,难道说在识墟当中真的能进行物品的传递吗?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特殊能力?毕竟在识墟当中和其他人碰见本来就是少数情况,作为实验来说还需要一个对照组,或者多进行几次实验才行。 当然了,在塞拉菲娜眼中,是看不到亚伦的疑惑神色的,只觉得这位伟大存在正在端详着自己,宛如神明审视自己的信徒。 感受着自己身体正在恢复的塞拉菲娜明白,自己已经完全是这位伟大存在的人了。 第36章 棋子 看到患者情绪稳定,身体行动正常,看起来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亚伦回到了会议长桌的首座之上。 “好了这位女士,请坐。” 那瓶灵液还在不在,恐怕得等到自己从识墟当中醒来之后才能确定,既然如此,现在应该趁着还有时间,再和对方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收集一下情报,看看是否是因为对方那边举行了什么奇怪的仪式或者有什么道具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不然不是白瞎了对方那看着就已经在开始脑补的状态? 听到这句话之后,塞拉菲娜才来到了会议长桌旁,找了个位置优雅地坐了下来。 此时,之前一直跟在亚伦身后的森狼跳了出来,主动回到了门的另一端,像是这场会议最忠诚的保安一般,回去站岗了。 当看到这个正常体型的守护者时,塞拉菲娜还惊惧了一下,但看到这名守护者的态度,才发现自己搞不好已经是这名守护者的“同事”了。 这让塞拉菲娜心中升起了新的疑问,看守着荆棘之门的守护者,也有主人吗?塞拉菲娜看向了坐在主座之上的“医生”。 “身体上还有其他的不舒服吗?” 亚伦像是记忆中的一样,开始向自己的患者进行用药后的询问。 “不,没有了,我已经好多了,感谢您,伟大的...医生。” 原本已经断掉的指甲都已经开始重新长了出来,塞拉菲娜确实感觉自己好多了。 其实在跨过荆棘之门的时候,塞拉菲娜便已经好了大半,但这位高位存在给自己刻下眷属印记的灵液,也确实让自己这在识墟当中的身体,或者说是灵质得到了更好的治疗。 甚至之前因为那些贵族下的诅咒而受损的地方,塞拉菲娜也感觉已经正在逐渐恢复,看来这瓶灵液还真的带有修复灵质的效果。 此时的塞拉菲娜终于有理智和精力开始观察着这荆棘之门后的世界,虽说每个人穿过荆棘之门之后看到的景色都不相同,但明显塞拉菲娜能感觉到自己能来到这里并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巨大的宫殿遗迹,从小熟读各种书籍的塞拉菲娜能在这个宫殿遗址上读出更多的信息,这个灰白色调为主,犹如沉默无声的巨人一般的宫殿遗址,很显然带着一丝第一纪的风格。 这种风格的遗址,根据塞拉菲娜在神学院当中查到的资料,并不是没人在识墟当中遇到过,但至少在塞拉菲娜的视角当中,一位高位存在出现在这种地方,显然是有所考量。 其实并没有,亚伦也才刚到。 “所以呢?能和我讲讲你为何会出现在门外吗?” 听到这个问题,塞拉菲娜的大脑开始飞速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在荆棘之门外?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想要跨越荆棘之门,成为超凡者啊。 但是一位灵界的高位存在提出的问题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如同亚伦猜想的一样,塞拉菲娜开始了疯狂的脑补,估计这位存在是想知道自己是为何会沦落到那般田地,又能为这位存在做些什么事情。 想明白了之后,塞拉菲娜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听到还有专门的超凡者学院的时候,亚伦让塞拉菲娜详细介绍了一下,塞拉菲娜察觉到了这位医生对学院的兴趣,便马上开始将学院的一切都仔细介绍给了医生。 塞拉菲娜对学院没有一点感情吗?虽然确实很讨厌那些在学院当中拉帮结派,耍小手段的贵族,但学院大部分的老师都是不错的,毕竟学院是由教会控制。 不过如今的塞拉菲娜自认为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已经喝下了这位医生给自己的灵液,被烙下了自己根本无法察觉的,刻在灵质深处的印记,塞拉菲娜没办法忤逆这位救了自己的医生。 原本还惊讶于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专门教授神秘学知识学校的亚伦,在听完塞拉菲娜的描述之后也大概明白了,这个圣罗伊拉学院,有点像是某个卡塞尔学院,虽然暂时只是个草创初期版本。但进出学院都需要进行催眠和暗示,这方面的制度似乎已经很成熟。 难怪即便是那些贵族也很难接触得到,不过在塞拉菲娜身上的暗示,似乎伴随着她那之前几乎快要崩溃的灵质失效了。 在介绍完了学院之后,塞拉菲娜又开始介绍起了自己,并且感谢这位医生拯救了自己,这是在向这位高位存在献上忠诚。 模糊的色块上看不到表情,这位存在似乎对塞拉菲娜的忠诚不置可否。 因为亚伦也不明白,自己和对方遇到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关系促成的必然,和对方的谈话之中也无从得知究竟是什么让对方和自己相遇。 下次进入识墟之后,二人究竟还能不能再见面?所以虽然自己是对方眼中的高位存在,但亚伦无法给对方任何承诺。 不过没关系,对方会脑补的。 确实,塞拉菲娜对眼前这位医生的冷淡态度并不意外,灵界当中除了七神之外,剩下的存在都是诡谲而无法预知的,有点自己的精神缺陷,不,应该说是特殊品格很正常。 作为三好学生的塞拉菲娜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存在救了自己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可能下次见面自己就会死无全尸。 看到塞拉菲娜的眼神转变,亚伦便明白对方已经脑补完成了,其实亚伦并不喜欢这种擅自脑补,因为这不光会造成误会,某种意义上也会影响两边的沟通效率,但反正下一次不一定能再见面,亚伦也就随着对方去了,至少自己确实是特殊的存在,也不是什么邪神。 而且从对方讲述的经历来看,对方也确实是个可怜的人,亚伦不觉得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欺骗自己,便又向塞拉菲娜问起了关于学院的问题。 塞拉菲娜虽然内心挣扎,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向这位伟大存在诉说了,随着月亮逐渐落下,二人在识墟中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医生,等我醒来之后我该做些什么呢?” 坐在长桌旁的塞拉菲娜眼眸低垂,等待着这位存在给自己发号施令。 “不要告诉他人我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行。” 塞拉菲娜点头,这甚至不用特意强调,毕竟如果说出自己接触了能从内侧打开荆棘之门的灵界存在,估计塞拉菲娜自己就要被抓去搜魂了,所以在对方说完之后,塞拉菲娜等待着这位存在给自己下达具体的命令。 “没有了?” 迟迟没有等到下一条命令的塞拉菲娜不可思议的抬头问道。 “没有了。” 看着月光逐渐落下,那团模糊的色彩似乎看穿了塞拉菲娜的心思,说道:“无须担心,你跨越了荆棘之门,我也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这是一场不错的交易,不是吗?” 随着月光消散,这个世界的一切也逐渐变得透明,而听到这句话的塞拉菲娜此时心中却是噔的一下沉入了深渊当中。 有意思的东西?很显然,一位诡异强大的灵界存在盯上了圣罗伊拉学院,而自己已经成为了对方埋入学院的一颗棋子。 第37章 学生 “你醒了?” 科德莉亚那慵懒的声音传来,而亚伦也随着这道声音缓缓地从床上起身。 此时的科德莉亚正坐在亚伦的书桌旁,百无聊赖地翻动着那本《惊天秘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嘴角似乎还在微微嘲笑亚伦那完全不够专业的注释。 清晨的辉光透过老旧斑驳的窗户照射进屋内,为这个房间带来了一丝的暖流,在这金色阳光的映照下,科德莉亚缓缓起身,此时背对着阳光的科德莉亚仿佛真的是一位虔诚的,散发着信仰光辉的神职者。 “成为超凡者的感觉如何?”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亚伦才从刚才半梦半醒的感觉当中恢复过来,重新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 就如同在识墟当中感受到的变化一般,亚伦从未感觉周围如此明朗,仿佛一切东西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这不同于血杯的强化感官,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上的感受。 “还不错。” 亚伦翻身下床,眼光不自觉地就瞄向了自己床头的烧瓶,零三七九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过也正如零三七九曾经说过的,即便是烛灯准则的超凡者,水平不够的话也是没办法察觉收敛了力量的它的,即便亚伦知道零三七九正躺在一堆药丸当中,也没办法分辨出哪个是零三七九。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眼底闪烁过一抹金色,随后整个视野为之一变,亚伦看到了自己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先尽量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不要去想看什么奇怪的东西,感受下自己体内的力量。” 经过科德莉亚的指导,亚伦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并随之关闭了灵视,甚至在练习了一会儿之后,亚伦已经能够完全自己决定开启或者关闭灵视。 看着亚伦在用自己的眼睛玩得不亦乐乎,科德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教区医生确实天资卓越,这么快就已经习惯灵视的控制了,不过科德莉亚还是提醒道:“其实开启灵视非常的危险,在真正面对超凡事物的时候,选择开启灵视一定要慎重,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尤其是我们烛灯准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这个零三七九其实已经提起过了,不过亚伦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不过知道了是一回事,开不开灵视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自己能看完一整本的《腥红之秘》,亚伦不觉得自己能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对于烛灯准则选择了亚伦,科德莉亚并不奇怪,有的时候,从一个人的行为性格就能大致判断出此人适合,或者说已经在追奉的准则。 “既然你已经成为超凡者了,那过几天教会的骑士团来了之后就和我一起离开吧,反正也要到最近的教堂去办理守夜人的入职手续。” 这是之前亚伦就答应了科德莉亚的事情,而且科德莉亚离开渔村是要继续追查片鳞教会,亚伦跟在科德莉亚身边也能跟着了解到最新的调查进展,顺便还能利用守夜人的身份来给自己打掩护。 似乎是担心亚伦反悔,科德莉亚还做了一个简单的祈祷室,让亚伦向辉光女神祈祷,在辉光女神的见证下,科德莉亚正式成为亚伦的老师。 对于看着就想着急把自己吃干抹净的科德莉亚,亚伦其实有些不太理解,毕竟科德莉亚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圣徒,一位圣徒怎么可能身边缺帮手呢? 当亚伦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科德莉亚惆怅地点了一根卷烟,说道:“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就懂了。” 亚伦以为自己的老师是在开玩笑回避,但科德莉亚的目光似乎却是陷入了回忆。 这个科德莉亚确实不好解释,因为科德莉亚没办法直接告诉亚伦自己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也没办法和亚伦直接说明封印物零零六的特性,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编号靠前的封印物都诡异非常,而且几乎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意识,包括封印物零零六,想要使用封印物零零六非常困难,尤其是要大规模修改历史的情况下,但封印物零零六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教会,在七神教会对封印物零零六的追查当中,封印物零零六甚至会主动“袭击”追查它的人。 其中就包括各种修改认知,以及引导追查者陷入危险,甚至是异化追查者,使追查者入迷,让追查者神智崩溃。 研究过封印物零零六的科德莉亚甚至怀疑被盗走也是封印物零零六自己设下的局。 回忆过后,科德莉亚放下了卷烟,随手熄在了准备好的烟灰缸之中,亚伦开启又关闭灵视的样子,在科德莉亚眼中和曾经的学生们逐渐重叠。 每个人刚刚踏上超凡之路的时候都是这样,好奇,灵动,充满着希望,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改变整个世界,但每个跟着科德莉亚追查封印物零零六的人都会撞上想象不到的厄运。 教会已经不让中层人员去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了,因为科德莉亚曾经的最优秀的学生被封印物零零六引导入迷,最后背叛了教会,甚至手刃了她的师弟师妹们。 中层是最容易受到封印物零零六影响的级别,知道的很多,但心智又不足以抵抗封印物零零六的引导。 因为过高的死亡率,科德莉亚也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向教会申请过援助了,即便申请了,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而包括科德莉亚学生在内,无数人的牺牲,只是证明了对封印物零零六越是了解,越是清楚自己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便越有可能引起这个小心眼日记的注意。 所以为了避免重蹈之前的覆辙,科德莉亚是绝对不会告诉亚伦自己在追查什么,绝对不会。 “好了,你也算是我的学生了,我会给你开一些小灶,在学完之前不准离开我的身边,明白了吗?” 不知道科德莉亚为什么突然冒出了控制欲的亚伦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一位圣徒的身边,看着眼神当中透露出迷茫的亚伦,科德莉亚直接搬过了椅子,对亚伦说道:“亚伦,你知道烛灯准则代表着什么吗?” “启迪和智慧?” “准确地说是辉光,理性,启明和求知。” “我们并不擅长战斗——当然了,你非要把烛灯的能力用在战斗上也不是不行,但烛灯准则更多的是对周围的洞察以及对前路的指引。” 科德莉亚从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枚和之前丢给亚伦的一模一样的硬币。 “我来教你第一重门当中烛灯准则最实用的能力——占卜。” 第38章 海鱼 准则的能力只会给你一个大致的方向,每个人的能力虽然名字相同,但表现形式多少都会有些不同,这是亚伦在和科德莉亚的第一堂课上学到的,作为烛灯准则的基础能力之一,占卜这个形式在不同的守夜人当中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 这种差距映射到外在,便是每个人喜欢用的占卜工具都不尽相同,科德莉亚便有两个占卜工具,一个是更为准确的,用来进入冥想状态占卜的香薰,而另一个则是更为简单快速的硬币。 硬币占卜只能快速确认“是”与“否”,并且需要占卜的事情不能太过具体,也无法通过增加许多前缀条件来提升占卜的准确性,但亚伦还是先学了这个占卜方式,因为这个最为简单,根据科德莉亚的经验来看也最为实用。 投硬币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调动灵性直觉的一个信号,让灵性直觉帮自己快速作出判断,普通人其实也有一定的灵性直觉,来帮助人回避一些危险的东西,就好比亚伦·哈维之前一直因为直觉而没有吃村民们送过来的海鱼,只不过烛灯准则能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主动调用这个技能。 亚伦在房间内抛着硬币,大概是因为原主是个外科医生的缘故,亚伦的手指非常灵活,硬币在亚伦的手中上下翻飞,犹如一只银色的蝴蝶。 之前亚伦在梦中丢给塞拉菲娜的药剂确实消失了,之后亚伦也旁敲侧击的问过科德莉亚,确实有办法将物品带入到识墟当中,但从来没人尝试过在识墟当中交换物品,毕竟在识墟当中能碰到其他进入识墟的人概率实在太小了。 没有能够参考的案例,亚伦只得将此事暂时放在一边,在心中思考着其他事情,抛着硬币,得到了正面的回答之后,亚伦起身来到了厨房当中。 海鱼有问题,但是之前的亚伦实在调查不出什么,在亚伦身边的零三七九也说什么都不肯开启灵视,虽然科德莉亚警告过亚伦最好不要查看海鱼,但刚刚成为超凡者的亚伦总想着看点什么,而且硬币也告诉自己没有危险,虽然硬币占卜并不是完全准确,但只是看看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从橱柜当中取出了已经发臭的海鱼,亚伦眼中闪过一抹金色,却发现海鱼没什么特别的,亚伦将海鱼放在案板上,用力切了下去,而在灵视当中,海鱼犹如短暂的活过来一般蹦跳了一下,作为烛灯准则,特别强化了灵视的亚伦却清晰的看到了,一只只蠕虫藏在了这些海鱼的鳞片之下。 鱼肉,鱼骨,鳞片当中都塞满了白色蠕虫。 活的,这些蠕虫是活的,每一次蠕动都在灵视之下清晰可见。 吃下这些海鱼的人会发生什么呢? 亚伦的接受能力要比自己想象的还强,原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呕吐,但亚伦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估计村民身子里已经全是虫子了吧,不过这虫子藏得真好,完全掩盖在了鱼腥味之下,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零三七九不知道何时跑了出来,这几日亚伦一直在和科德莉亚学习,给零三七九憋坏了,趁着科德莉亚去忙,零三七九好不容易才出来透了口气。 女神庇护了零三七九,但不代表着辉光教会就会接纳零三七九,再加上双方曾经有点过节,零三七九觉得自己还是低调点好。 有了人性便有了恐惧,会痛苦,会害怕,这便是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现在的真实写照。 “海鱼还有卖出去的部分,接下来我们就是要去追查那些卖出去的海鱼。” 渔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想要解决村民身上的“诅咒”,就必须追根溯源,找到这些虫子的根源,也就是片鳞教会才行,这也是科德莉亚现在的调查方向。 具体是去调查什么科德莉亚没有透露,但至少现在渔村和科德莉亚正在调查的东西扯上关系了,教会也不会坐视不管。 亚伦一边思考着未来,一边将零三七九重新塞回了瓶子里,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骑士团已经赶到了渔村,联合骑士团除了辉光教会的人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教会的骑士,毕竟辉光教会并不怎么擅长战斗。 看着那些穿着华丽铠甲的教会骑士,亚伦有种穿越奇幻中世纪的恍惚,当然了,更让亚伦恍惚的是教会带来的巨大蒸汽机。 村民们正在好奇围观着这喷吐着灼灼热气的钢铁巨兽,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蒸汽机。 亚伦虽然不是工科生,但也知道历史上的蒸汽机肯定不长那样,别的不说,肯定没有那只是当作装饰物的齿轮,以及一群披着印有齿轮标记斗篷在对蒸汽机祷告的神职人员。 “他们在向机械与蒸汽之神祈祷,祈求蒸汽机能顺利运行。” 科德莉亚叼着烟,来到了亚伦身边。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嘴角抽了抽,问道:“有用吗?” “那得看机械与蒸汽之神的心情了,但总比没祈祷强,没有专门的人员祈祷的话,蒸汽机是无法正常启动的。” 科德莉亚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蒸汽机从诞生开始就是依托于机械与蒸汽之神的力量。 好吧,看来这个世界的蒸汽机好像也不是纯蒸汽驱动,或者说起码机械教会的蒸汽机并不是纯蒸汽驱动。 如此多的猎人和教会人员聚集,肯定是没办法瞒过村民们的,但亚伦和教会也没和村民们说全部真相,只是半真半假地把邪教徒的事情说了说,没有提及村民身上的变化,以免引起村民们的恐慌和担心。 “哈维哥哥!” 丽莎率先发现了站在外围看着村民的亚伦,跑上前来,热情地和亚伦打起了招呼,同时狐疑中带着一丝敌视的看了一眼站在亚伦身边的科德莉亚。 虽然自称是哈维老师的科德莉亚年纪要比哈维哥哥还要大,但万一哈维哥哥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呢?这几日二人一直住在一起,即便是师生,关系也未免太过亲密了,这引起了少女的警觉。 “听说你要离开村子了吗?” “没错,我医术上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要跟着老师再学习一段时间。” 亚伦随便找了个蹩脚理由。 “你放心好了,会有比我更好的医生来村里的,而且等我完成了学业就会回来。” 亚伦无奈,只能伸手摸了摸眼前渔村女孩的脑袋。 感受着亚伦那熟悉的抚摸,丽莎终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爸爸叫我别问了,哈维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啊。” “嗯,我尽量。” 等到丽莎离开,科德莉亚才说道:“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该启程了。” 之后还能回来吗?科德莉亚其实也不敢保证,所以一直没敢插话,但她希望至少亚伦能够平安的回到这个地方。 第39章 流言 如果说最近圣罗伊拉学院有什么大事的话,那便是塞拉菲娜·兰兹华斯正式成为了超凡者。 一位理论上灵质已经十分虚弱,几乎不可能穿过荆棘之门,之后最多只能负责处理后勤事务的学生成为了超凡者,此事立马引起了教会官方的注意,塞拉菲娜也再度成为了学院中的风云人物,甚至要比之前更加地风光。 毕竟这可是学院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官方超凡者,意义非凡,就连一些知晓情况的贵族都开始打探塞拉菲娜的事情,关于兰兹华斯家族,众贵族也开始决定重新评估。 但塞拉菲娜对自己的家族并不在意,自从成为超凡者之后,塞拉菲娜只是更加努力地研读书籍,谢绝了一切访客。 只有塞拉菲娜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位灵界存在的眷属,并且那个存在还盯上了这所学院,而塞拉菲娜就是希望在学院庞大的藏书当中,寻找出关于那位存在的一丝蛛丝马迹,只可惜找到现在,塞拉菲娜也没有一丝的收获。 而在学院当中,另一名贵族女子正在咬着自己的指甲,坐在学院广场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珍妮,你快想想办法啊!” 另一名贵族女性催促道:“现在整个学院都在围着兰兹华斯家的那个家伙转,她已经成了超凡者了,还是飞蛾准则的超凡者,之后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别说了,我不是在想办法了吗?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家伙能成为超凡者,黑市猎人的药我明明已经试验过了,而且那家伙之前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可能真的成为超凡者才对。” 有一个公认的猜测珍妮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女神垂怜,但女神为什么会垂怜一个普通的伯爵之女?就因为她之前成绩优秀还足够努力吗?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你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虽然珍妮承认塞拉菲娜的血统是要比那些泥腿子要高贵一些,而且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家伙转?凭什么那家伙靠着努力就妄想跨越血统之间的差距? 更何况在珍妮看来,塞拉菲娜真的就只是比那些泥腿子要高贵一点点而已,兰兹华斯不过是个靠着军功才崛起没多久的家族,并且因为站队失败很快就要昙花一现了。 而且在这个学院当中,塞拉菲娜的身份地位是真的不够看,即便没有站错队,也远远不及那些真正的老牌贵族,这个伯爵爵位说难听点完全就是虚的,兰兹华斯手中根本就没有对应的权力以及地位。 贵族之间的地位可不是简简单单靠爵位就能衡量的。 所以当家族希望做一些小动作的时候,她也是马上答应配合,贵族之间的地位差距不可破坏,不可逾越,作为一个站队失败的家族,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被自己踩在脚下,成为自己身后的跟班才对。 一切事情都很顺利,但是为什么即便在灵质残缺的情况下那家伙还能成为超凡者,甚至顺便修复了灵质?这不符合神秘学常识! 尤其是塞拉菲娜第一瓶入梦灵液还失败了,失败的后果珍妮很清楚,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塞拉菲娜已经废了,能保住小命都已经不错了,第二瓶入梦灵液对她来说应该是瓶毒药才对。 兰兹华斯家族会因为这件事而苟延残喘珍妮无所谓,毕竟只是一个忤逆女王大人的蠢货家族,珍妮真正讨厌的还是塞拉菲娜,她的存在似乎是在宣告着,在这个学院当中天赋和努力才是一切,家族的地位根本无关紧要。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塞拉菲娜那家伙傍上了什么大人物。” “是啊是啊,一定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出卖了自己的肉体,那家伙的身体一看就是为了罪孽而生的,说不定就是被某个大人物包养了,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灵液才修复了灵质。” 跟在珍妮身边的少女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传播着有关塞拉菲娜的谣言,在你不知道如何攻击对方的时候,专攻下三路一定是最好用的手段。 这种谣言所有人都喜欢听,传播速度很快,如果散播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整个学院皆知,但是珍妮却起身怒喝了一声:“够了!” 珍妮只是坏,她不是蠢,塞拉菲娜第一次喝下入梦灵液的时候也明显失败了,如果真有什么能够帮助已经虚弱到快要去见女神的塞拉菲娜穿越荆棘之门的大人物...... 造对方被什么大人物包养的黄谣前提就是真的只是个谣言,如果确有其事的话,这种行为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就在这个时候,珍妮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思维刚刚被局限住了,觉得就算有人帮助了塞拉菲娜,也一定是什么自己无法想象的教会高层,或者是那些老牌贵族势力,但仔细想想,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可不一定是正神教会的人。 珍妮的脑海中进行着头脑风暴,并且马上带着身边的人前往了图书馆。 历史上确实没有像塞拉菲娜这样灵质极致虚弱但成为了超凡者的例子,但相似的例子却有不少,例如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邪神,换取了强大的力量之类的。 越是翻阅资料,珍妮就越是觉得有可能,一定是的,一定是塞拉菲娜在识墟当中遇到了什么存在,或者是塞拉菲娜在识墟当中主动呼唤了某种存在,换取了成为超凡者的机会,说不定塞拉菲娜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眷属,并且已经被烙下了印记。 毕竟珍妮也是知道的,兰兹华斯根本不可能结交上什么真正的高层势力。 再加上塞拉菲娜最近更加小心翼翼,更加不想和人接触的样子,珍妮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 虽然不知道塞拉菲娜拜请的是哪路存在,但无论哪种灵界存在,向祂们索取,一定都是有代价的,塞拉菲娜一定已经支付了代价,身上必定会有灵界存在留下的印记,只需要让教会再仔细检查一下塞拉菲娜的灵质状态...... 在圣罗伊拉学院,关于塞拉菲娜的流言很多,但有一条流言,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学院内传播着。 第40章 审判 虽然这已经不是塞拉菲娜第一次被学院传唤,但塞拉菲娜还是免不了的有些紧张,毕竟不同于以往,自己现在真的是一位灵界强大存在的眷属,虽然在教会的例行检查当中没有发现什么,但在卧虎藏龙的教会,如果仔细检查的话,塞拉菲娜不觉得有哪位存在能逃过烛灯的眼睛。 通过贴上了彩绘玻璃的长长走廊,塞拉菲娜抱着笔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告诫自己要放轻松,可能只是和平时一样,问自己是如何通过荆棘之门的,毕竟塞拉菲娜的情况实在太少见了,对于想要将超凡者培养制度化的学院来说,多问问也是正常的。 一门心思正在研究灵界存在的塞拉菲娜并不知道学院当中关于她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直到塞拉菲娜进入了预定好的教室当中。 气氛不对,这是塞拉菲娜进入这个大教室的第一感觉。 和以往几次不同,这一次有许多七神教会的老师都坐在了讲台之上,数量之多,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教室当中还有许多旁听的学生,这些学生都在交头接耳,有些人脸上露出窃喜,而有些人则是单纯想看笑话,还有一些则是带着畏惧的眼神看着塞拉菲娜,但更多的人则是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正襟危坐着。 这不像是个教室,反而像是个审判庭。 塞拉菲娜镇定了下来,露出困惑的眼神向老师们行礼。 坐在主座上的是个年老女士,这位女士穿着一套白底金边的长袍,象征着她的辉光圣徒身份,并且虽然看起来两鬓斑白,但这位女士精气神十足,根本不像是某位圣徒同事顶着个黑眼圈,还要靠烟卷提神。 看到彬彬有礼的塞拉菲娜,那位女士依旧是有些冷漠,先开口道:“你好同学,我是圣徒凯特,负责圣罗伊拉学院的统筹工作,虽然我们没直接见过面,但相信你应该认识我。”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七神教会对这个学院可以说是倾注了心血,就连圣徒都给拉过来当个活招牌。 “能再和我们讲讲,你是如何跨越荆棘之门的吗?你的经验对我们很重要。” 虽然表情严肃,但凯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一点,而塞拉菲娜则是拿出了那套她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千百遍的说辞,靠着毅力打开了荆棘之门,就像许多普通的超凡者一样,只不过塞拉菲娜特别强调了她当时的困难,希望能够转移一些众人的注意力。 凯特的脸上并没有表情变化,涉及识墟的事情是很难占卜的,并且风险极高,无从用占卜来判断塞拉菲娜的言辞是否正确,只能知道塞拉菲娜的言辞恳切,至少在快要崩溃时候的感觉完全像是亲身经历。 在这一点上学院是有些对不住塞拉菲娜的,毕竟是学院没有保护好塞拉菲娜,但那些传言凯特也不得不重视。 “这位同学,你当时真的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存在吗?”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并又将自己遇到的守护者样貌给说了一遍,主动向凯特确认这是否有问题,凯特叹了口气,森狼是个常见的守护者,如果森狼有问题,那教会里超过半数遇到过森狼的超凡者都有问题。 “这位同学,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你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我们需要对你的灵质做一次细致的检查,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 说完,教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几位老师按照特定的位置站好,将塞拉菲娜围在了中间。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几乎一怔,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位存在确实很强大,即便是几位老师轮流给她检查,都丝毫检查不出她的灵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没发现那位存在给自己刻下的印记,但这可是一位圣徒,辉光教会的圣徒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擅长找东西的。 这位圣徒似乎还请了其他老师来帮忙,即便那位存在隐藏得再深,恐怕留下的印记都会被找出来。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有些悲壮地往前踏出了一步,主动接受检查,塞拉菲娜非常清楚自己可是喝下了对方递过来的未知灵液,灵质当中一定有着对方的印记,看来自己的超凡者生涯已经到此为止了。 不过塞拉菲娜并不后悔,即便再让她选一次,她也依旧会选择跨过荆棘之门,喝下对方递出的灵液。 凯特原本想进行催眠来确认,但如果对方真的在识墟当中遇到了什么灵界存在,那么简单的催眠是没用的,但如果塞拉菲娜真和灵界存在达成了交易,那么灵界存在就一定会在塞拉菲娜的灵质上留下痕迹。 毕竟在凯特的认知当中,灵界存在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存在,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赠予都一定标注了价格。 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下,检查开始了,所有老师,包括凯特都在如临大敌地进行检查,整个布局也是为了防止如果塞拉菲娜身上真有印记的话,灵界存在会顺着这个印记降临。 辉光照射而下,仿佛所有的邪恶都无所遁形,台下的珍妮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但直到所有老师额头都冒出热汗,凯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痕迹。” 凯特当场宣布了这个结果。 “不!怎么可能?!” 学生当中传来几声惊呼,但又马上安静了下来。 凯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好了,一些流言蜚语也该结束了,我以圣徒的名义担保,塞拉菲娜·兰兹华斯的灵质没任何问题,没有任何印记,也没被任何东西污染!” 说完之后,凯特亲自上前扶起了塞拉菲娜。 “好了孩子,已经没事了,之前确实是教会对不住你,我认识一位非常优秀的灵质医生,虽然她现在正在调查其他事情,但我会想办法和她联系上,彻底帮你清理灵质当中的顽疾。” 看着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的塞拉菲娜,凯特有些心疼,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了吗?但自己毕竟是圣徒,即便想表现得温和一些,往那一站也能给人莫大的压力了,这是凯特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她可不像那位同事一样擅长通过气味进行浅层催眠让人放松。 得知结果的塞拉菲娜喘着粗气,根本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僵硬地跟着凯特站了起来。 没问题?自己的灵质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印记?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就连圣徒加上几个老师都检查不出来自己有任何问题,那个自称医生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塞拉菲娜重新审视起了她在荆棘之门后的对话,一位连圣徒都能欺瞒的存在,盯上了这个学院。 之前塞拉菲娜想过很多,她并不讨厌这个学院,所以当一位圣徒要对她进行检查的时候,塞拉菲娜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放松的,如果真的能被检查出来,说不定就能在不伤害学院的情况下解脱了,但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恐惧让塞拉菲娜的两腿发颤,她或许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这位存在恐怕根本没有被记录在能供学生查找的资料当中。 “我...我需要休息...” 听到塞拉菲娜虚弱的语气,凯特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之后普通的课程你也不用再去上了。” 随后凯蒂对着身边的老师说道:“兰兹华斯直接进入实习阶段吧,毕竟学院人手不足,得让学生快速成长起来,我也检查过了,兰兹华斯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让她帮忙处理一些教会的事务。” 周围老师也点了点头,有些心疼地看着塞拉菲娜,凯特这也算是某种变相的补偿了。 塞拉菲娜在内心当中大喊着不要,想要直接拒绝,毕竟那个存在说不定就在通过自己注视着这一切,但最后,塞拉菲娜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第41章 格尔维克 然而此时这位塞拉菲娜想象中的伟大存在在做什么呢? 亚伦正在一座教堂当中登记身份信息,并向女神祈祷宣誓忠诚。 大概是因为教堂当中的人员知道科德莉亚的身份很高,所以亚伦的守夜人证件当天就给办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一整套的装备。 抚摸着手上的左轮,亚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比起什么《腥红之秘》和灵性直觉,还是这种踏踏实实的武器更让亚伦喜欢。 此时的亚伦已经暂时脱下了白大褂和原来在渔村的日常穿搭,转而换上了教会送的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衫再加上精纺羊毛质感的细腻马甲,这种品质亚伦只在曾经的王都同学那儿见过。人靠衣装,就算是原本只能算中等偏上的亚伦也被衬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 不过外套倒是比较低调,和亚伦平时穿的便装外套差不多,毕竟守夜人要考虑行动便利,没给整什么正式服装,只是听说材料要高档许多,但亚伦穿在身上也穿不出差别,甚至亚伦觉得这完全可以当作日常常服给穿出去,这一身除了袖口上有两个三角的辉光标记之外,真的和市面上的流行穿搭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除了这身,亚伦还有一个黑底金边的披肩,像是从神官长袍上单独拆下来的,要比普通的披肩略长,只要再加上这个披肩,就能很简单辨认出亚伦是辉光教会的官方人员。 当然了,教会送的可不光只有衣服,亚伦也收到了科德莉亚同款的手提箱,大小适中,材质高档。 手提箱里有各种应急用的灵液和普通药品,以及守夜人手册,还有左轮用的备用子弹,一个怀表,一把十字造型的锤子,一柄开刃的锋利短剑,算是个新手大礼包。 不过之后想要再补充这些资源,就得花钱,或者做出成绩了。 科德莉亚倒是有些看不上这些东西,只是对亚伦说道:“都是些基础灵液,到时候我会给你换成其他灵液,在此之前记得先帮我把烟草卷好。” 亚伦一脸无奈,合上了教会送的手提箱,叹气道:“没想到我学的第一个技能是帮老师卷烟。” “别这么说嘛,这个配方我一般可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这又不是普通的烟草,之后你完全可以当香薰使用。” 科德莉亚满意地看了看亚伦,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而且我也教了不少灵质方面的东西,作为一个灵质医生,你也算是入门了,至于调配灵液,这玩意儿只能慢慢学。” 亚伦也跟着科德莉亚离开了教堂,看着这个名为格尔维克的城市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渔村有部分鱼就是被送到了这里贩卖,但因为周围还有许多临海的城镇与渔村,所以费舍渔村的海鱼可能被和其他海鱼混在了一起。” 二人走在石板铺好的街上,科德莉亚则是看着远处的海港,问到:“格尔维克本身不就是临海城镇吗?为什么还要从其他村镇买鱼呢?” 检索了一下记忆之后,亚伦解释道:“因为格尔维克被划为了商业海港,港口全部都是商用的,并不允许渔民们在这里出海捕鱼,当然了,零散的渔户用自家的小船出海捞一点是不会管的。” 根据记忆,这里可以说是费舍渔村周边最大的城市了,亚伦去兰登上学就是要在这里搭乘铁路,海港里甚至还能偶尔看到一些先进的蒸汽船。 不过因为还是工业较为落后的南方城市,这里的工厂并不多,许多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生活节奏,但在大街上,也能看到一些模仿着兰登流行穿搭的“绅士”,给人一种这个城市正在逐渐被工业时代入侵的感觉。 亚伦抬脚躲过了一坨拉在街上的马粪,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喷香水带熏香了,确认了前面一段路没有脏东西之后,亚伦拿出了刚刚在教会取得的调查报告,看着报告说道:“之前海鱼的贩卖路径教会已经在调查了,不过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再加上费舍的海鱼被几经转手,与其他地方运来的海鱼完全混在了一起。”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亚伦看着报告的最后一段话,总结道:“很难追查,但好消息是,暂时没有发现和费舍渔村一样,已经被诅咒污染的海鱼,虽然只是暂时。” 即便工业并不怎么发达,但格尔维克好歹也是个交通便利的商业城市,鱼龙混杂,想要追查一批被有意隐藏,已经卖出去的渔获没比大海捞针强多少,这甚至不需要什么神秘力量的帮忙,地下黑市逛一圈渔获说不定就不见了。 对此科德莉亚并不意外,反而对亚伦问道:“那我让你搜集的其他案件卷宗呢?” 亚伦马上找出了科德莉亚之前叮嘱他调查的东西,递了过去。 科德莉亚满意地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阅读起了这些案件卷宗,大概是因为亚伦在身边帮忙,科德莉亚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虽然黑眼圈依旧很重,但锐利的目光只是扫了几眼,就将几份案件给分了出来。 “我们先从这些事件开始入手调查。” 看着这些案件,亚伦有些疑惑,说道:“这些似乎都和海鱼没有关系,时间紧迫,我们真的要去帮忙调查这些事情吗?” “你是对渔村关心则乱了,身为守夜人,我们要每时每刻都保持客观和冷静才行。” 看着亚伦将其他案件卷宗收好,科德莉亚解释道:“一般这种大事件是很难正面查出什么东西的,尤其是对方还有所提防的情况下,但在超凡者聚集的地方,超凡事件之间反而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面查不到什么,不如考虑下侧面突破。” 此时亚伦也注意到了,科德莉亚抽出的卷宗都是一些疑似和超凡者以及超凡力量有关的案件,虽然大部分教会都没有定性,但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就是证据。 “首先是平民区的失踪事件吗?” 亚伦仔细阅读起了这份卷宗,一边读一边叹气。 说是平民区,不如说是贫民窟,在工厂建起,港口开通之后,格尔维克的贫富差距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拉大,因为禁止大规模地出海捕鱼,那些渔民们不得不选择进入工厂,然后用那一点可怜的工资去买从其他地方低价进过来的高价鱼。 只是随手一个操作,就赚了格尔维克原本的渔民们两回,更别提进入工厂之后的各种奇怪规矩和税收了。 长此以往,格尔维克穷困潦倒的人们逐渐聚集在了一个地方,形成了所谓的平民区,但这个平民区也并非什么私底下的说法,而是官方的正式名称,甚至是格尔维克官方在有意识地推进平民区的形成。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这些平民区收不上来多少税,既然收不上来税了,那为什么还要和中心区域一样,提供基础的社会服务呢?干脆将那些没多少油水的人全部都踢到一个地方,方便差别管理。 平民区并不是没有治安官,只是治安官们实在是一言难尽,毕竟他们连装备都要自费来掏。 因此平民区成为了犯罪的温床,各种黑帮势力,邪教团伙层出不穷,在格尔维克这座城市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第42章 应酬 科德莉亚似乎很擅长处理类似的案件,只是简单地在卷宗的副本上写写画画,就列出了一些核心线索,对亚伦说道:“这些人都是在特定的时间失踪的,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亚伦看着科德莉亚列出的线索,问道:“但不也有其他时间和地点失踪的人吗?这究竟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科德莉亚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占卜用的硬币,往天上一抛,在接住之后说道:“其他的都是浑水摸鱼地模仿作案,和这起失踪案无关。” “......” 亚伦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为了沉默,原本以为会有什么逻辑清晰,心思缜密的推理,再加上各种智斗,各种反转,没想到科德莉亚根本就不打算玩这些,直接对绑架案进行了降维打击。 一位烛灯准则的圣徒去追查普通绑架案,亚伦心中只能为那些家伙默哀了。 不过也好,虽然渔村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但片鳞教会还没被抓到,那些被污染的海鱼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越快抓到片鳞教会,村民们得救的概率越大。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很失望?” “我还以为你会穿上猎鹿帽和无袖斗篷,再叼个烟斗开始推理的...” “哦?你也喜欢那本侦探小说吗?猎鹿帽和无袖斗篷还好说,但我不怎么喜欢烟斗,还是烟卷适合我。” 说完,科德莉亚还深吸了一口特制的烟草,说道:“那么接下来你就先按照我划出的时间和地点去平民区调查一下,如此有规律地失踪肯定不是单纯的绑架来勒索赎金,多注意一下平民区出现的传言,有时候真相要比你想象的简单,可能就藏在了传言之中。” 卷宗上的记录有些是绑架要求赎金,但有些则是单纯的失踪,其中有不少人在浑水摸鱼,只不过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直接被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给点了出来,亚伦只需要按照这特定的时间地点去调查就行了,并且按照规律,下一起失踪估计就会发生在今晚。 “那老师你呢?” 亚伦看向了科德莉亚,科德莉亚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出手的样子。 科德莉亚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最近都没有过的疲惫,说道:“我要去和这座城的大人物们打声招呼,提醒一下他们暂时不要再吃海鱼,没查到费舍渔村之外有被污染的海鱼不代表真的没有,顺便再去让他们乖乖合作。” “老师,你一位圣徒居然还要和贵族们应酬吗?” 科德莉亚作为地位尊贵的圣徒,没想到还要去和那些贵族打招呼。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ptSd的学生,科德莉亚弹了下亚伦的脑壳,说道:“你在想什么呢?就这里的这些贵族连舔我脚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我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谁还会在乎那些家伙。” “但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教会掌握的信息不是全部,既然平民区是那些家伙一手促成的,说不定那些家伙手中会有什么重要情报。” 科德莉亚望向了中心区那仿造兰登制造的大钟楼,说道:“现在我们依旧要依靠世俗的力量帮我们解决一些问题,但这也正是我们的优势所在,七神教会能发展到现在,也是因为世俗的认可。” “不过不要因此入迷了,对我们超凡者来说,世俗是我们可以使用的力量,也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但绝不是约束自身的枷锁。” “所以在进行调查的时候也不用害怕,大大方方地亮出你的官方身份,没人敢阻拦我们的。” 听着科德莉亚的发言,亚伦放心地点了点头,超凡者的影响力,或许要比亚伦想象的更加强大。 看着亚伦前往平民区的背影,科德莉亚悄悄摇头,想起了教会正在进行的改革,保守派倒不是真的是一群老顽固,而是担心超凡力量被毫无底线地滥用,从这点上来说,科德莉亚倒是也算保守派的一员,这个世界其实很脆弱,只能依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才能勉强维持,只是科德莉亚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会世俗的破事。 对于这次拜访,科德莉亚没有任何提前通知,只是报出了身份,那群所谓的贵族就没有任何意见,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在黄昏时刻就准备好了宴会接待科德莉亚。 正如科德莉亚所说,该亮身份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亮出身份,没有人敢阻拦一位教会的超凡者。 科德莉亚也是穿着和之前一样的装束,似乎这对科德莉亚来说,不过是个普通的会面,但对于格尔维克的贵族来说,科德莉亚完全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毕竟这可是教会的高层。 虽然没具体说是什么身份,但光是教会的高层这一个暗示,便有不少贵族明白了,这位女士身上可能有着某些神奇力量,并且在教会的地位只高不低。 最近的贵族们对这种力量可以说是趋之若鹜,甚至请了不少自称精通神秘学的神秘学家,但无论是名气多大的神秘学家,都远远比不上教会来的人靠谱。 说实话,科德莉亚看到格尔维克的贵族也有些震惊,面对自己的突然来访,这些贵族们居然能直接摆出一场规模庞大的宴会,只不过科德莉亚对这种宴会没什么兴趣,很快便跟这些贵族们进入了正题。 “也就是说您要那个平民区的详细资料?” 格尔维克贵族们的代表塞勒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这个...这个...平民区的情况错综复杂,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马上给您编订成册,安排妥当。” “不必,我现在就要。” 科德莉亚的占卜硬币在指尖飞舞着,说道:“不用担心你们和邪教徒联络的事情暴露,我们这次并不打算追查这个。” 一听这话,塞勒尔原本只是不断渗出的冷汗瞬间从蒙蒙细雨变成了特大暴雨,但一旁的女仆还不敢上前帮忙擦汗,塞勒尔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是我们一时糊涂,毕竟您知道的,兰登那边很流行神秘学,我们太过喜欢,所以才一时之间被骗了,不过您放心,知道那些家伙是邪教徒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断绝了关系,您问什么我们都一定知无不言。” 科德莉亚仅仅只是一个平A就骗出了这群贵族的全部技能。 “除了平民区之外,我还需要本地黑帮的资料,我需要他们帮忙干活,但不太想见他们,记得帮我和他们说一声。”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这群贵族马上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帮您传达到位。” 在看到科德莉亚神色稍霁之后,为首的塞勒尔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女士,我家有一位女儿,平时就很喜欢神秘学这种东西,而且天赋不错,能不能...能否劳烦您见上一面呢?” 科德莉亚眼皮微抬,大概也是圣罗伊拉学院那边有一点点风声透露了出来,最近这些贵族们对神秘学可以说是越来越感兴趣,甚至已经到了有些疯狂的程度,仿佛认定了这力量便是新时代的船票。 不过见上一面也行,毕竟自己也不能白让对方帮自己做事,如果真的天资卓越的话,可以考虑骗过来能帮亚伦分摊一点压力。 “我知道了,那就见一面吧。” 听到这句话,塞勒尔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就算对方没看上自家女儿,见上一面也是极好的,至少在一位教会高层面前露了个脸,有了个印象。而且看到周围贵族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塞勒尔满足了,以后给女儿谈论婚事,都能多出几分面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侍从急匆匆地跑到塞勒尔身边,贴着塞勒尔的耳朵说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失踪了,好像是用床单顺着窗户逃走了!” “什么!” 塞勒尔惊声尖叫。 第43章 贝琳 “小姐,等等我!” 小女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吃力地跑上前,跟在贝琳身后。 而贝琳则是催促着身后的女仆。 “快点,切莉,父亲大人他应该就快发现我们逃走了。” 而女仆则是弯下腰,双手撑着大腿说道:“但是小姐,我真的,真的跑不动了。” 看着已经累到完全走不动的切莉,贝琳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之后,来到切莉身边,蹲下来说道:“好吧,那就休息一下,反正已经到平民区了。” 二人就这样在平民区的街边蹲了下来,虽然已经换上了普通的麻布衣服,但因为二人身上的气质太过明显,所以看着还是像一对主仆,更别提贝琳那白皙的脸蛋和长长的睫毛,再加上一头柔顺的长发,以及一点儿的婴儿肥,这几乎是平民区的女孩不可能拥有的。 原本中心区的马车就不太愿意前往平民区,再加上最近绑架案和失踪案猖獗,马车车夫们更是一提起平民区就一百个不愿意,没办法,贝琳只能坐到最近的区域,然后用双脚来跑。 可一旦离家出走被父亲发现,本尼特家族的骑警和护卫可不会管什么平民区不平民区的。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让老爷发现了,他会打死我的!” 切莉刚缓过劲来,就可怜巴巴地望着贝琳。 “他敢?” 贝琳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的这位父亲,然后又说道:“你没跟在我身边他才会真的打死你。” 听到贝琳这么说,切莉只能呜呜了两声,然后乖乖跟在贝琳的身后,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主仆二人再次启程朝着平民区深处走去。 “之前我就和父亲说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位神秘学大师,只不过大师有自己的原则,不肯从平民区出来,只有心诚的人,才能到平民区当中见到大师,为什么父亲就是不相信呢?” 切莉小声回答道:“这个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吧...” 贝琳叉着腰说道:“父亲帮我见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开口就是要钱,哪有一点大师风范!” 跟在身后的切莉回想起之前见的那些所谓神秘学大师,几乎每个都是穿得花枝招展,大部分还都是用劣质花布做成衣服就来招摇撞骗,却是怨不得大小姐这样抱怨,在切莉看来,最有神秘学大师风范的,反倒是老爷见的那几个邪教徒。 不过一回想起那些邪教徒,切莉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主仆二人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尤其是切莉,双手放在裙子上,即便是路人也能看出虽然二人都穿着麻布衣服,但走在前面的女孩明显地位更高。 “小姐,还没到吗?” 看着周围越来越破败,切莉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已经是平民区的深处了,也就是所谓的深水区,是真正的平民窟。 “这才哪到哪啊,还早呢。” 贝琳似乎并不担心,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说道:“放心好了,没有准备我可不会从家里逃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盆脏水突然从一个矮小的房子当中泼到了贝琳的身前,差点就把贝琳虽然是粗布麻衣,但看起来非常干净的衣服给泼脏了。 切莉见状,马上愤怒地转头对那个低矮房子中探出头来的女人骂道:“没长眼睛么?哪有往人身上泼水的?” 低矮房子中的那个女人却是瞪了切莉一眼,让切莉害怕得当场双脚发软。 而贝琳却是丝毫不在意,拉住切莉说道:“好啦好啦,一点小事而已,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完贝琳就拉着切莉离开了,但在二人离开之后,低矮房子中的女人默默地摇头,缩了回去。 此时已经日暮低垂,赶到平民区要比贝琳想象的花了更多的时间,但这些也都在贝琳的计划之内,因为根据她从书本上破译出来的信息,神秘学大师们基本都只在夜晚活动,所以看着太阳落山,贝琳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就在这时,平民区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长袍,戴着假面的可疑男士。 “尊贵的女士们,你们好。” 看着对方脸上的劣质假面,切莉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拉住了贝琳的手,但贝琳却是用同样的礼节进行回礼。 “我们正在举办一个神秘学派对,两位女士有兴趣吗?” 很难想象神秘学会和派对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这甚至让贝琳有些笑出了声儿,对方不光脸上的假面十分劣质,刚刚行礼的礼节也是完全错误,在能接触到更多神秘学书籍的贝琳眼中,对方和那些画几个三角形和圆圈就来父亲那儿骗钱的货色没什么两样。 但贝琳依旧点了点头,说道:“那可太好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刚好有兴趣。” “小姐!” 切莉在后面挤得差点尖叫了出来,不过神秘面具男并没有在意,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太好了,那么二位请随我来。” 贝琳和切莉小心翼翼地跟在神秘面具男身后,切莉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如此明显的陷阱,为什么自家小姐还会傻乎乎地陷进去呢?在切莉看来,自家小姐完全是研究神秘学研究魔怔了。 而贝琳则是拉着切莉的手,悄悄说道:“刚刚周围有埋伏,有许多人都在悄悄盯着我们这边,如果我们拒绝的话,那些人恐怕会一拥而上。” 切莉听完马上吓得夹紧了双腿,身体忍不住颤抖,但是贝琳则是一脸轻松,继续说道:“放心好了,都是一些瘦猴儿,打不过我的。” 这股自信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贝琳不光从小接受各种防身教育,精通近战体术,手枪射击也是一把好手,甚至要比本尼特家的普通护卫还要能打。 “但是小姐,这也太危险了!” 切莉知道自家小姐很能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要中途变道,和这些神秘人离开。 “切莉,你知道吗?最近教会一直在调查平民区的失踪案件。” 贝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功破获了平民区的失踪案,你说教会会不会直接招我入会呢?会不会刚好路过一位神秘学教授,看我天赋异禀,直接将我收为学生呢?” 看着眼前穿着奇怪长袍,戴着劣质面具的神秘人,贝琳将手伸到了腰间的左轮上,说道:“即便这些人和失踪案无关,能够抓住他们也是大功一件。” 第44章 太阳神教 太阳落下,银月高升,平民区没有灯光,只能靠着月亮洒下的银灰来辨认道路。 但在平民区当中还是有不少区域,有着烛灯与跟随着烛灯的飞蛾照亮道路,就比如贝琳现在所在的位置。 看着周围的火烛,贝琳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应该是个常见的骗钱团体,算不上邪教,只是依靠各种骗术和神秘规则来募集信徒和敛财。 说实话,贝琳有些失望,如果能破获教会追查的案子,说不定真能接触到神秘世界,只是一群骗子的话,就没那么值得称赞了,说不定回去之后依旧要被父亲骂一顿。 然而就在前面的面具男推开房间的大门之后,贝琳又稍稍来了点兴趣,虽然只是个平民窟很常见的由各种废料和木板,堆积建造而成的房子,但是内部空间意外地还算宽敞,大概也是因为这些人打通了几个相连的房子,才搭建成了这个场所。 内部甚至还有普通平民根本用不起的煤气灯,不过主要光源还是被安放在各处的蜡烛。 房间里,各种戴着兜帽的信徒们正在虔诚祈祷着,虽说是兜帽,但每个人穿的都不太一样,有些甚至只是多在头上套了件衣服,但是所有人都神情肃穆,眼神虔诚。 贝琳和切莉来到了信徒们中间,跟着这些信徒一起跪坐了下来,看着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走上房间当中的布道台,说道:“今日,太阳之神引领了两位新的信徒,来到了我们的神国,让我们欢迎两位新的信徒。” 切莉一脸茫然,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什么信徒,而且看周围的布置,应该是邪教无疑了。 面对着这个强行入教,贝琳只是拉着切莉起身,向周围的信徒们致意,而周围的信徒们也是纷纷鼓掌,但有不少人都盯上了二人身上那几乎崭新的衣服,眼中流露出了渴望。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贝琳就一直在心中向女神祈祷,并且右手压低,随时准备掏出大宝贝,不过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当中带着点迷茫的人,贝琳心中的紧张也消减了大半,都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神秘面具男对着贝琳解释道:“介绍一下,我们是信奉太阳神的信徒,太阳神是一切的主宰,是超越七神的存在,哦,我们并不是否认七神在这世间的功绩,但只有太阳神,只有太阳神才是唯一的真神!没有太阳就没有一切!” 说完,面具男拍了拍手: “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新人的入教仪式。” “只要吃下圣餐,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之后如果有什么困难,教会当中的兄弟姐妹都会提供帮助。” 对于这个所谓的太阳神,贝琳并没有在意,很多地摊神秘学当中都有这个概念。 而且这也是非常常见的入教仪式,在七神教会当中也有圣餐的概念,所以贝琳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很多邪教都是直接照搬七神教会的仪式。 不过毕竟是平民区的东西,贝琳也不敢乱吃,用点经典技巧随便应付一下,假装吃下就行了,就是切莉有些麻烦,不过没关系,真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会保护好切莉的。 而后圣餐很快被推了出来,不过当看到被白布盖着的圣餐形状时,贝琳突然涌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噫!” 切莉没有忍住,直接被吓得倒吸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信徒们对此却是见怪不怪了。 “请吧,这位小姐,圣餐的餐布将由您亲自揭开。” 贝琳心头一窒,来到了这个被当作餐车的医用担架床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切莉直接两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就连贝琳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尸体,这个尸体就是所谓的圣餐,并且尸体真的如同一道料理一般,一些地方的血肉被人切成了片状,摆放在尸体之上。 看着这道刺身,贝琳直接向后退去,做出了攻击架势。 “怎么了?本尼特小姐,是你不喜欢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这儿还有更年轻的圣餐供您享用。” 面具之下的目光看向了切莉,说道:“当然了,您身边就有一道非常美味的圣餐,我保证会让她变得比这个圣餐更漂亮。” 切莉缩在了墙边,双腿不自觉蹬着,似乎想要远离这个诡异的邪教场所,但被身后的墙壁阻挡住了道路。 贝琳掏出了枪,指着这个面具男问道:“你知道我?” “怎么不知道?您在我们神秘学界可有名了,谁都想攀上您来捞一笔,但现在看来,真的是神明眷顾,您居然主动投怀送抱,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 “那你可能还要再调查一下。” 贝琳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喘着气说道:“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子弹划过面具男的面具,造成了一丝裂痕,但却并没有伤害到面具男本身,面具男抚摸着脸上的面具,说道:“您在颤抖。” 确实,贝琳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她握枪的手在颤抖,即便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也没有射中对方。 贝琳真的害怕了,眼睛不自觉地瞄向那个人体刺身,但随后又用双手握紧了左轮,再度开了一枪。 虽然对方及时作出了闪避动作,但子弹依旧打碎了劣质面具,嵌入了对方的脸中。 虽然面具剥落,贝琳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一张五官已经完全扭曲,根本看不出原来样貌的脸。 对方脸上的血肉鼓动,将嵌入脸中的子弹给吐了出来,但与此同时,对方脸上的鲜血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让此人显得更加的恐怖。 “该死,又消耗了我许多力量。” 这个面部扭曲的男人有些愤怒又有些骄傲地看向了贝琳,说道:“如何,本尼特小姐?这就是您期盼许久的超凡力量,看着还行吧。” 周围的信徒们也缓缓起身,对着这个男人弯腰致意。 “这只是我们的神赐予我们的一点小手段。” 因为脸上的鲜血没有止住,这个男人只能一边捂着脸,一边和贝琳对话,看着有些狼狈,但贝琳却依旧感觉到了恐惧,这是真正的超凡力量,无论对方看起来如何狼狈和无力,这都是真正的超凡力量。 情急之下,贝琳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都被这个男人用身体给接了下来,随后,这个男人的身后又走出了更多戴着劣质假面的壮汉,这些壮汉身上的肌肉不符合常理的巨大,仿佛一座小山一般。 贝琳焦急地掏出备用子弹准备换弹,但很快便被一个面具壮汉给打断了,整个左轮也都被拍飞了出去,贝琳下意识伸手反击,但接触下来对方的手感根本不像是活着的人类,肌肉十分僵硬,贝琳平时学到的防身术根本派不上用场,很快便被按住脖子压制在了墙上。 “可不要伤着人家了,这位大小姐可是有着大用处。” 接下了全部子弹的男人终于将刚刚的子弹全部吐了出来,盯着贝琳说道:“小姐,吃下圣餐您就是我们的人了,我们马上便会将您尊奉为教会的圣女,您也将接触到您梦寐以求的神秘学,您这又是何苦呢?” 看着那些起身盯着自己的人,贝琳明白了,那些人全部都吃了这人体刺身,成了这个邪教当中的一员,入会仪式越是残忍,这些邪教徒就越是忠诚,毕竟已经是共犯了,而这些人则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强迫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 “既然您不喜欢我为您准备的圣餐。” 男人虚弱地看了一眼倒在墙边的切莉,说道:“那我可以换一道您喜欢的。” 说完,几个戴着面具的壮汉就准备上前拎起切莉。 贝琳后悔了,后悔今天带着切莉来到平民区,她知道平民区大部分的什么邪教和社团其实都和真正的超凡力量无关,所以才会如此地大胆放心,但没想到其中真的隐藏着一个真正的邪教。 “过家家结束了,大小姐。” 男人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过度自信的大小姐。 但就在这个时候,小屋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你好,教会检查。” 第45章 扫黑 平民区的情况比亚伦想象的还要复杂,这里几乎和中心区完全不一样,有着一套自己的规则,就比如在来的路上,亚伦就看到了许多黑市摊位。 而其中黑市贩卖最多的不是什么违禁品,而是海鱼,因为在黑市贩卖的海鱼不用交税,虽然需要给黑帮一笔保护费,但相比税款来说,已经便宜很多了。 也难怪教会那边追查费舍渔村海鱼的流向如此吃力,估计是有部分海鱼被混进了黑市当中。 因为亚伦穿着教会的披肩,所以大部分人都主动避开了亚伦,但起码在亚伦叫住对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乖乖听话,知无不言。 其中最让亚伦印象深刻的便是平民区当中错综复杂的邪教团体,当然了,大部分都不能算是邪教,只是一些打着各种神秘学名号的圈钱组织,也有一些是真的在募集教徒的团体,但这些团体也几乎和超凡力量无关。 这些乱七八糟的团体给教会在平民区的调查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正的邪教团体往往都隐藏在这种不三不四的教会之下。 在利用教会调查员的身份问了几家之后,关于失踪案都没有什么有效进展,倒不是因为人们不配合,而是无效信息太多了,好在科德莉亚的占卜给了亚伦一些具体的时间,让亚伦在这段时间内不断游走在深处的贫民窟当中,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发现一些线索。 “有一股血腥味。” 此时,在亚伦腰间的零三七九晃了晃瓶身,悄悄和亚伦沟通。 见状,亚伦也停下了脚步,打开瓶塞,问道:“什么样的血腥味?” “和腥红教会的那些家伙有点像,但要淡上许多,不过这种气味出现在这地方肯定很不正常。” 零三七九的眼睛看向了某个方向说道:“不一定是腥红教会的人,其中混杂了点其他准则的味道...但都不是很浓郁,对方似乎不是很强。” 亚伦点头,马上带上了零三七九朝着贫民窟更深处走去。 烛灯赋予的洞察让亚伦马上注意到了一座连成一片的房子,即便没有零三七九提醒,亚伦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甚至有些熟悉的味道。 估计是用过几次《腥红之秘》上的仪式,让亚伦对这种奇异的血腥味有些熟悉。 亚伦检查了一下左轮,从手提箱中掏出几瓶灵液喝下,做好了准备之后,上前敲了敲门,说道:“你好,教会检查。” 即便是在贫民窟的最深处,教会的名字也是好用的,听到这个,至少那些衣不蔽体的人也都会出来看一眼,毕竟有时候教会的大人物会留下一些赏赐,作为配合调查的奖励。 在屋内,听到这一声的男人哆嗦了一下,示意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透过某个墙壁上的小孔观察外面。 “教主大人,就一人。” 听到这儿,那个被称为教主的男人才缓了口气,开始不紧不慢地清理身上被贝琳射出来的弹孔。 而贝琳则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喊道:“救命!这里是邪教窝点!我是贝琳·本尼特,救命啊!” 没人去理会贝琳,因为那些戴着面具的壮汉直接撞开了大门和那用杂物堆成的脆弱墙壁,扑向了门外前来调查的教会人员。 眼底闪过金色光芒的亚伦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房子里的异样,只是一个闪身,就躲过了扑击。 随着本就脆弱的墙壁被撞毁,亚伦也看到了房子里的情况,看来自己是刚好撞上什么邪教仪式了,而且房子内似乎还有几名受害者。 这些戴着劣质假面的壮汉打手开始气势汹汹地朝着亚伦踏进,似乎是看亚伦只有一个人,打算杀人灭口。 对方显得很着急,根本没来得及确认亚伦身后是否还有同伴,如果有同伴去报信的话,这些人袭击教会人员估计也是别想在格尔维克待了,科德莉亚占卜的时间果然很准确,让亚伦刚好撞上了人赃并获的时间,如果没有那个人体刺身和那两名受害者的话,说不定对方还想着糊弄过去。 “需要帮忙吗?对方看起来也有一点不正常。” 烧瓶中的零三七九看起来跃跃欲试,一路跟在科德莉亚旁边,它已经许久都没透气了,说为了赎罪过苦行者的生活,结果零三七九真的就过上了。 “不,你比这群邪教徒显眼多了。” 零三七九可比这些家伙危险多了,如果真被什么教会眼线看到的话反而就尴尬了,到时候哪边才是邪教头子可就不好说了。 亚伦抬起了左轮,紧盯着这些壮汉。 此时,在房间里的贝琳大喊道:“小心点!火铳对这些家伙不起作用!” “砰” 话音刚落,一名戴着劣质面具的壮汉就连面具带脑袋一起被开了个大洞,红黄色的东西直接炸裂开来,看得房间当中的贝琳和那位被称为教主的男人几乎一滞。 这些子弹和当初科德莉亚交给亚伦的子弹差远了,只是在特殊的灵液当中浸泡了一段时间,但对付普通的邪教徒已经足够了。 亚伦的动作并未停下,烛灯的灵性直觉帮助亚伦闪身躲过了来自侧后方的攻击,并且亚伦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教会赠送的短刃,反手插入了那个大汉的喉咙当中,在灵液带来的加持下,锋利的短刃随手一拉,直接削掉了对方的半个脖子。 鲜血在喷涌,有一部分洒在了亚伦的脸上,亚伦只是随手一擦,一脚踢翻了只剩半拉脑袋的邪教徒,便继续向那些邪教徒慢慢走去。 贝琳有些呆愣,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教会人士的人,说实话,刚刚那残忍的一击,让贝琳有些怀疑对方说的教会该不会也是什么邪教团体吧? “不,不要怕,对方只有一个人而已,快拿下他!不然被七神走狗发现,我们的伟大事业就要结束了!” 随着那个教主的怒吼,剩下的壮汉在看到那只有半拉脖子的同伴,稍稍后退了一步,但可能是想到了被七神教会发现的结局,也纷纷如同疯了一般上前。 亚伦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是带着点超凡力量在身上的,但是不多,和渔村的那两批邪教徒完全没办法比,就连伪超凡者都算不上。 反正对科德莉亚来说灵液不值钱,而自己只要不喝下会影响灵质的灵液,无论什么副作用,第二天都能恢复如初,再加上灵性直觉带来的预判和闪避,亚伦对战斗似乎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灵液加成一时爽,一直喝灵液一直爽,只可惜灵液不能多喝,偶尔喝点还能糊弄过去,喝多了不好跟科德莉亚老师解释。 看着这些感觉不到疼痛的邪教徒,亚伦再次握紧了短刃,想着看来得多和老师学一些灵液调配了。 第46章 善后 尸体,遍地的尸体。 那些壮汉人数不是很多,但似乎是因为对方的手段过于残忍,无论是子弹还是刀刃,几乎都是朝着最容易一击毙命,或者是最容易造成大量出血的位置攻击,再加上这些邪教徒似乎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影响,出血量多到不正常,导致虽然人数不多,但房屋前的整片土地都已经被鲜血浸染。 之前看到人体刺身被吓退的切莉,在看到这满地碎裂的脏器和大肠之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贝琳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甚至忘了向对方求援,只是和那位自称太阳神教的教主以及其他信徒一起呆愣地站在屋内。 在重新填装了左轮子弹之后,亚伦随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来到了刚刚发号施令的男人面前,掏出了证件说道:“你好,辉光教会,你涉嫌经营邪教,绑架人口,请配合调查。” “我...我...” 那名自称太阳神教教主的男人不断向后退去,直到顶到了那个盛放着人体刺身的“餐车”,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 到现在,贝琳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太阳神教只是沾点超凡能力的邪教,但来的教会人士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并且掌握着超凡力量。 面对着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教会官方人士,不知怎么的,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的贝琳反倒是有些害怕了起来,就好似见到了官方教会和神秘学的另一面一般。 看到这个邪教教主还没冷静下来,亚伦伸手转向了倒在地上的贝琳,问道:“你们就是这次的受害者吗?没事吧?” 无论是灵性直觉还是现场情况,都在告诉亚伦有两个女孩和现场格格不入,明显就是这次邪教活动的受害者。 看着沾满血迹的手,贝琳深呼吸了一下,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将手伸给了亚伦,被扶着站了起来。 “是,是的,我们一时好奇,没想到就被带到了这里。” 原本面对官方人员有很多话想说的贝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简单记录了一下对方的遭遇之后,亚伦回忆了一下守夜人手册,说道:“不要乱跑,之后会有教会的人让你们忘记这些事情的。” 贝琳点了点头,但又有些可惜,带着一丝胆怯和好奇,问道:“您就是教会里的超凡人员吗?” “你觉得呢?” 亚伦提笔开始记录现场情况,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老师说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写事后报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教会里使用超凡力量的人,这和我想的有些不同。” “哦?那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样工作的?” 对于对方主动搭话,亚伦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安抚受害者情绪也是守夜人职责的一环。 “我还以为你们是搭建祭坛,然后掐着法印咻咻咻隔空斗法。” 贝琳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或者是用各种超能力,乱七八糟地光芒乱闪。” 这些描述让亚伦听得一阵无语,回答道:“这些并不算是真正的邪教徒,很抱歉没让你看到什么精彩的神秘法术。” 亚伦倒是会点有视觉震撼的仪式,但如果真的把《腥红之秘》掏出来,这位女士估计也别想走了。 “而且我是辉光教会的,并不怎么擅长战斗。” 这倒是实话,辉光教会确实不以战斗力而闻名,如果换成是腥红教会那种正儿八经的邪教徒,亚伦恐怕不会这么轻松,不过听到亚伦这么说的贝琳却是眼皮抽了抽,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吗?贝琳的眼睛不自觉瞄向了屋外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在看到这位贝琳小姐冷静下来之后,亚伦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那个邪教教主。 “好了,坦白从宽。” ...... 在面对真正的超凡者时,这位教主丧失了所有的风度,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都抖了出来,毕竟这种不上不下的人是最害怕辉光教会的,因为他们知道辉光教会是有很多手段可以粗暴地获取情报,例如搜魂。 其实搜魂没那么简单好用,真好用的话有许多案件都早就破解了,但这种对神秘领域一知半解的人是不明白这些的。 亚伦判断得没错,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邪教,只是这位教主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些超凡力量,并且想要依靠这些超凡力量做大做强,成为一个真正的邪教,最早有不少邪教都是如此起家的,毕竟在深水区的贫民窟,如果你真的有超凡力量的话,很快就能吸引到信徒。 而且这位教主采用的入会方式非常残忍——食人。 只要一起吃过人,那么今后大伙儿都是一家人了,也是因为这种残忍的方式,让这个邪教团体内部几乎不存在被背叛的可能,这让这个团体躲过了许多次的追捕。 这位教主也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住一些贵族,让自己所谓的太阳神教真正完成蜕变,一开始其实是没盯上贝琳的,但架不住贝琳自己往对方脸上送。 “这个入会方式是从腥红教会那边学来的吗?” 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亚伦马上警觉了起来,想起了渔村的那个腥红教会。 “不,不是,我们要比腥红教会更加的接近本源,腥红教会才是对我们的神拙劣的模仿。” 虽然已经决定投降,但提到这里,这位教主的脸上似乎还挂上了一丝骄傲。 “我们比腥红教会要更加理解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真相。” 听到这里,亚伦基本可以判定对方已经完全疯了,毕竟超凡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力量。 不过亚伦腰间的零三七九却是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教主。 “所以呢?你们所谓的太阳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神秘学界,还是那些蹭神秘学热度的外界人士,太阳神这个称号都被用烂了,毕竟太阳也算是人类最早崇拜的对象之一,从记录开始就有许多的太阳神,包括神秘学之外的圈子,所以在听到对方自称太阳神教的时候,亚伦并没有怎么在意。 教会记录的经典邪教当中还有什么黑太阳,真太阳,双生太阳之类乱七八糟的邪教,太阳神教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朴素。 “您知道吗?神明的诞生有很多种方式。”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这名教主的眼球开始外凸,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高举,满脸的狂热。 “而血肉与吞食之神诞生的真相并不是如同腥红教会所称的一般,是从人们原始的欲望诞生的。” “祂诞生自一场盛宴!一场分食我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这名教主开始癫狂地笑了起来,瘆人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亚伦只是尽职将对方发疯前的话给记录了下来,等着写进报告里。 对于神是怎么来的,以及众神之间有什么辛秘亚伦并不关心,或者说这不是现阶段他能关心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教会官方去头疼吧,亚伦转头看向了屋外,估计治安官和教会的善后人员也快到了。 第47章 顺理成章 治安官很快赶到,并且封锁了现场,七神教会的人员也开始介入,以确保被卷入这场案件的人们之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科德莉亚也赶到了现场,看着遍地的尸体,以及正在犯难的教会人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为了长长的叹息。 好在亚伦的报告写得很漂亮,给科德莉亚省去了不少麻烦。 “发疯的原因已经找到了。” 在教会赶到,并且进行详细调查之后,科德莉亚晃了晃手中的书本说道:“这人在黑市上不知怎得淘到了这本书,并且把这本书当成神秘学着作仔细研读了一遍,还真给他读出了点东西。” 书本破破烂烂,但封面上的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诞生之宴》?” 亚伦看着封面,将封面上的字给读了出来。 “里面记载了一点法门,他按照里面的法门进行了模仿,获得了一点超凡力量,算是进行了一场方法错误,但不大不小的仪式。” 辉光教会收集东西的能力很强,很快就将这个所谓的太阳神教翻了个底朝天。 科德莉亚随意翻了翻说道:“虽然在一些方面和腥红教会很像,但如果让腥红教会看到这本所谓的教典的话估计那群家伙能血压高得直接从血管里喷血出来吧。” 亚伦没有直接翻看这本《诞生之宴》,只是粗读了一下由辉光教会“翻译”之后的文章,点了点头说道:“确实。” 《诞生之宴》直接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神格从人类本源的欲望之神降低到了从残羹剩饭之中诞生的神明,尤其是这个残羹剩饭指的是什么不知所谓的太阳神,这相当于说血肉与吞食之神是从其他神明造成的影响当中诞生的,直接否认了血肉与吞食之神作为本源之神的至高地位,腥红教会看了之后估计会和这本书的作者不死不休吧。 这本《诞生之宴》当中其实还有着许多亵渎的内容,但并没有直接翻译出来,那个宴会是怎么回事也是不明不白,但亚伦也没什么兴趣了解,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情,哪怕是野史。 不过这本《诞生之宴》并没有交给教会保管,而是科德莉亚先收了起来。 失踪事件解决了,这个所谓的太阳神教确实关乎超凡力量,并且也确实是按照固定的时间进行绑架和进行强制入教仪式,但科德莉亚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一切也太过顺理成章了。 不过之后恐怕短期内都不会有失踪案件发生了,因为这即便是在贫民窟也是个不小的大案,而且自己才刚刚警告过那些贵族,无论是这次的威慑,还是之后贵族答应的会加强平民区的治安力量,即便真的有藏在幕后的人,暂时也都会偃旗息鼓。 而这本《诞生之宴》又是怎么来的呢?虽然上面记载的事情很荒谬,但确实是记录了一些可以引动超凡力量的仪式,这种东西一般很少会在平民区的黑市流通,其概率大概就和你去古玩市场淘金,结果淘到真货差不多。 恐怕这个太阳神教的出现不是什么巧合。 在现场清理了差不多之后,科德莉亚转头看向了贝琳·本尼特。 “好了,这位贵族小姐,过家家结束了,听说你对神秘学很感兴趣?” 此时的贝琳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科德莉亚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马上开始摇头。 “我曾经也以为我自己是对神秘学和超凡力量感兴趣。” “但这次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只是对自己想象中的神秘学感兴趣。” 贝琳的目光相当复杂,她好像意识到了,神秘学不是什么请客吃饭的学问,不是一群人在屋子里面摆满东西,戴个兜帽,念几段咒语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一群化着浓妆的贵妇喝着下午茶,风度翩翩地讨论着各种奇闻,而是真的要见血的。 或许也真的有那种可以在屋子里摆满东西,戴个兜帽,放个水晶球念着咒语就能解决问题的超凡力量吧,但贝琳亲眼看到了这些超凡者们能动手就绝对不多说的一面,尤其是那个教主手下的壮汉,人均健壮体魄,而官方的超凡者打起来更是招招致命,完全是奔着让对方放血而去的,旨在物理消灭对方。 看了眼才刚刚擦完脸上血迹,换了个披肩的亚伦,以及还没醒过来的切莉,贝琳对科德莉亚说道:“我想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明智之举。” 虽然好像这位小姐对官方超凡者有什么误会,但科德莉亚还是点了点头。 贝琳确实被卷入了超凡事件当中,不过和亚伦不同,本身涉事不是很深,并且没有直接受到影响,也没沾染上超凡力量,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催眠,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贝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这次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找到一位传说当中在平民区的神秘学大师。” “反正肯定是和你父亲接待的那些神秘学大师一样,看了点什么地摊书籍,买了几身衣服就开始骗钱的家伙们吧。” 科德莉亚点了一根卷烟,兴致缺缺,这种人是最麻烦的,因为没有真正接触超凡力量,理论上是属于治安官的管辖范畴,但没人保证那些家伙有没有真正涉及什么神秘学知识,所以教会也必须要留个心眼才行。 “不,他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神秘学大师。” 贝琳话音刚落就后悔了,毕竟那位把假面壮汉屠了个干净的教会人员管眼前的女人叫老师,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超凡领域大师。 “说来听听。” 科德莉亚拦住了一旁想给贝琳催眠的守夜人,即便是这种看起来根本不重要的线索,科德莉亚也必须要认真对待,毕竟想要追查零零六实在太难了,只要是在这个大方向上的超凡事件,科德莉亚都必须要留心,以至于一路走来的科德莉亚就跟个救火队员一样,四处奔波,这也是科德莉亚作为一位圣徒,但依旧黑眼圈严重的原因。 第48章 荒诞 第二天,贝琳便带着科德莉亚和亚伦朝着贫民窟深处走去,虽然几乎忙得一晚没睡,但对亚伦几乎没什么影响,就连科德莉亚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天赋异禀,昨天喝了瓶灵液干翻了一群邪教徒,今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前去调查所谓的神秘学大师。 科德莉亚也多少有些习惯了这种紧凑的日子,无非就是多来点烟草罢了。 一行人几乎是从平民区走到了格尔维克的城市边缘,一路上也基本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再上来搭话,毕竟虽然科德莉亚的修女服不怎么显眼,但亚伦可是正儿八经地穿着教会的黑底金边披肩。 说实话一路上科德莉亚并没有抱什么期望,毕竟就算对方真是什么神秘学大师,除了教会官方的人员之外,哪有神秘学大师在白天活动的? 就连城市当中都是遍地马粪,更别提城市边缘了,亚伦早就放弃了挣扎,任凭自己的靴子在被快速做旧。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靴子的时候,亚伦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时代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直到看到这个城市边缘的景色,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几个孩子打闹着从几人身边经过,不小心撞到了亚伦身上,但还没等这些孩子离开,其中一个就被亚伦给揪了过来。 “拿来。” 在烛灯的洞察之下,这些小动作被亚伦看得一清二楚。 “什,什么?” 那个小男孩看起来脏脏瘦瘦的,眼神飘忽。 “我的怀表。” 亚伦沉声叹气,看到亚伦身上的披肩,那个小孩才颤巍巍地把偷走的怀表给掏了出来,亚伦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就将怀表塞了回去。 亚伦没有问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行窃,因为一路上他们已经看到不少了,在路边拖着残破身体乞讨的就数不胜数。 一般来说,在深水区这种穷地方是没有那么多乞儿的,但这些乞儿好像被什么人驱动,哪里有钱就会往哪里聚集,甚至就像一路上埋伏好的一样。 这些乞儿已经算幸运的了,至少没被送到那个所谓的“畸形秀”当中。 掏出了点零钱给那些乞讨的小孩之后,亚伦沉声问道:“教会就不能处理一下那些用小孩行乞的家伙们吗?” “处理不完的,而且教会承诺过了,不会过多地干涉政治,这应该是治安官该处理的事情。” 科德莉亚似乎已经习惯了,说道:“即便你现在处理了那些家伙,那么那些孩子该怎么办呢?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有父母,或者干脆就是被父母卖给人贩子的,即便没有那些人贩子,也依旧会有其他人出来控制这些孩子。” 但亚伦却是说道:“所以这是教会的失职,也是这个国家的失职。” 面对亚伦锐利且直接的目光,科德莉亚少见地作出了回避,只是低头说道:“教会也尽力了,福利院和教会学校已经塞不下了,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亚伦倒也不是不理解科德莉亚的苦衷,他也明白自己的老师的职责并不涉及这一方面,而且也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是低头喃喃道:“这不是借口,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让你失望了?” 科德莉亚看着失落的亚伦,也是带着希冀摸了摸亚伦的脑袋,说道:“我大概是没机会了,希望你以后能改变这个世界吧。” 带路的贝琳则是一句话也不敢出声,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当看到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时也是十分心疼,但听了师徒二人的对话,贝琳才意识到这好像就是因为自己家族的失职才造成的,尤其是从之前经过的人那儿听到的那个畸形秀,贝琳也曾经听几个格尔维克的贵胄去看过,但贝琳完全没想到所谓的畸形是指人,而且还是被人改造成的畸形。 这让贝琳收起了心思,陷入沉思的贝琳默默地跟在师徒二人的身后,似乎是在想有什么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年轻的贝琳在褪去了神秘学热潮之后,想要再做些什么,虽然有点三分钟热度,但这也是贝琳的性子使然。 占卜用的硬币在亚伦指尖飞舞着,看着亚伦的眼神,科德莉亚就明白了亚伦想要做什么。 “就算解决了那些人贩子,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科德莉亚轻微的提醒声在亚伦耳边响起。 “哪怕治标也好,我是个医生,即便只能治标,我也必须要对患者负责。” “我不想成为那种只是感慨一下那些人的悲惨境遇,然后就站在干岸上满足自己自我感动的人。” 至少亚伦曾经接受过的教育,敦促着亚伦一定要做些什么,就像在渔村面对邪教徒时一样。 科德莉亚愣了愣,亚伦的身影似乎在和她曾经那位最优秀的学生逐渐重合,这让她回想起了过去。 最后,科德莉亚释然地说道:“你说得对,既然发现了问题,我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其他的让教会那边头疼去吧。” 原本以为越是在边缘,所见到的景象便会越凄惨,甚至亚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跨过某条线的时候,亚伦却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整洁了起来。 这个整洁并不是说真的就是大街上干净得什么都没有,而是相比于那混乱的贫民窟,亚伦感受到了某种秩序。 “这就是那个神秘学大师的所在地了。” 贝琳看着手中的地图介绍道。 这里似乎和整个城市边缘都格格不入,至少这个地方的孩子身体是完整的,没有用粗暴手法包裹着的染血绷带,也没有浑身烟灰和煤灰,也没有传闻当中畸形秀孩子那用死老鼠做成的尾巴,甚至有些好奇的孩子大胆地探出头来观察着众人。 科德莉亚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似乎有着某种超凡力量。 此时,一位胡子垂到大腿,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出来,问道:“几位来我们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这个老人身上衣衫褴褛,但却出奇地干净。 “大师,我是读了您的着作,对神秘学感兴趣,所以才来到这里的。” 贝琳率先出口,但这位老人却似乎并不领情,而是看向了科德莉亚和亚伦,问道:“教会也对我的拙作感兴趣吗?那不过是老头子我为了赚点钱随手写的而已,当不得真。” “当然了,如果三位想要了解的话,老头子我也乐意奉陪,毕竟不能拒绝教会的好意,不是吗?” 说完,这个老人还伸出了手来,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亚伦也是很快明白了暗示,将一些零钱放在了老人手上,老人摸索了一下这些零钱,点了点头,说道:“我并不是什么大师,只不过是侍奉神明的一位普通人罢了。”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三人朝着这个地方的深处走去。 “神明?哪个神?” 科德莉亚的语气严肃。 而这位老人似乎对科德莉亚的反应早有预料,说道:“我们也是侍奉七神的,你看,我们这儿还有不少的七神教堂呢,虽然简陋了一点就是了。” 亚伦向四周望去,似乎还真有不少类似教堂的建筑。 “只不过在七神之外,我们还额外信奉一位神明。” “毕竟七神教会可不能让我们吃饱饭。” 老人的语气听不出是在嘲讽,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听吃饱饭,亚伦多少有些ptSd了,该不会又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关吧? 不光是亚伦,就连科德莉亚都警惕了起来,但眼前的老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二人,只是说道:“我们的神明赐予了我们知识,还赐予了我们能够吃饱的食物,在我们当中,那位神明和七神一样的尊贵。” “刚好今天到了给神祈祷弥撒的日子,如果担心我们是什么邪教的话,三位可以留下来,观看我们的仪式过程再做决定也不迟。” 亚伦回头征求了一下科德莉亚的意见,而科德莉亚则是眼神示意,看看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毕竟有一位圣徒镇场,即便真是什么邪教仪式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空地之上,遍地都是匍匐在地的虔诚信徒,信徒们身前都堆放着大小不一但数量相等的各种物品,有石头也有其他什么东西,他们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 老人给三人介绍了一下他们的仪式流程,这个未知神明的仪式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举行,使用特定数量的物品,念诵特定的咒语,看起来甚至要比那些所谓的太阳神教要专业许多。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这个仪式流程相当地正规,尤其是一定要在特定的时间举行,其规则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正神教会的影子,但摆放的东西上却没有任何足够的特质,好像只是为了凑足某个数量,这和普通的仪式并不相同。 当那个老人带领着信徒念诵着咒语的时候,科德莉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科德莉亚自认还算有点语言天赋,除了各国之间的基础语言之外,一些方言,神秘学常用的语言科德莉亚都算是精通,就连死者的语言,科德莉亚也略知一二,但是对方口中念诵的咒语却完全听不懂。 只听那些信徒们跟着老人用逼仄拗口,还都是重复的音节,甚至带着一丝的魔性,诡异,以及洗脑的声音齐赞唱道:“疯狂疯狂星期四,九块九块九块九,疯狂疯狂星期四,九块九~九块九块九!” 第49章 星期四之神 随着这扭曲而又抽象的齐声赞唱,某个神明好像真的听到了这一声声的祈祷,并且对那些赞唱的信徒们降下了赐福。 这让亚伦回过了神来,原来自己不是没有穿越,而是有个老乡先穿越了过来写下了这道咒语。 如何形容亚伦现在的心情呢?亚伦并不是没想象过会遇到老乡的可能性,但从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老乡相遇。 想象过自己会激动,会惊惧,会直接投入老乡的怀抱,也可能会信奉黑暗森林法则,但在这一刻,亚伦被气笑了。 这让亚伦想起了前世曾经看到的话题——如果你飞升成神了,可以自由设置召唤自己的仪式和咒语,那么你会如何选择。 下面的回答当中就有这么一条。 这种荒诞感让亚伦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居然真的会有人把自己的仪式祷词换成这么抽象的东西吗? 科德莉亚原本也有些想笑,毕竟这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门语言的咒语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用,但是科德莉亚也很快注意到了那股降临的力量,这些似乎毫无意义的重复话语真的让他们的神明降下了赐福,虽然这份赐福很微弱,但科德莉亚很快就注意到了现场众信徒的变化。 所有人都满意地捂着肚子,仿佛真的 刚刚吃了顿饱饭一般。 不,不是仿佛,而是每个人都鼓着肚子,是真的吃饱了。 作为灵质医生的科德莉亚感觉到,在场所有信徒的灵质当中都缺少了一部分。 “我能对你们做一下检查吗?” 科德莉亚少见地严肃了起来,眼神当中泛起金光,亚伦也能明显闻到一股让人放松的香气。 “可...可以。” 为首的老人似乎没什么抵抗,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科德莉亚对着亚伦叹息道:“来帮忙吧。” 老人带着信徒们乖乖在空地当中躺了下来,还有不少人美美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里含糊道:“我三天没吃饭了就为了这一顿。” “拉倒吧你,你那是不想吃吗?” 这群人居然真的像是吃饱了一样,一脸的享受。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科德莉亚的黑眼圈在这次检查之后显得更加疲惫,在又点了卷烟之后,科德莉亚对亚伦说道:“所有人的胃里都出现了疑似鸡肉的食物和一些疑似淀粉的物质。” 亚伦的眼角抽了抽,在这个神秘世界,疯狂星期四居然是真的吗?那个抽象老乡居然真的把疯狂星期四变成了现实。 说实话,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亚伦觉得这既有些惊悚,又有些抽象。 不过亚伦也很快注意到了什么,问道:“老师,为什么说是疑似?” “毕竟我不能真的开膛破肚看看这群人胃里是什么东西,而且这些人的胃里虽然多出了食物,但是他们的灵质也缺少了一块。” 看着自己的学生,科德莉亚说道:“任何神的恩赐都是有代价的,很有可能是那位神明将他们的灵质转换成了食物。” 科德莉亚面露愁容,灵质分为本源和灵性,不同于肉体上的伤害,本源缺失是很难恢复的,在科德莉亚看来,这笔交易是完全亏损的,即便是最黑心的商人,都做不出这种交易。 但就在这个时候,被检查完的老人悠悠说道:“那又如何呢?” “什么是灵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主星期四之神赐予了我们食物。” 老人不知何时脱离了催眠状态,起身说道:“我主做到了七神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吃上了饱饭,所以我们信奉我主,我们愿意为我主献上一切,就这么简单。” 此时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贝琳问道:“既然要吃饱,为什么不去信奉丰饶教会呢?” 只要信奉代表生机,生命,追奉红心准则的丰饶教会,怎么说也能吃得饱吧? 还没等老人开口,科德莉亚就说道:“因为这些人没有土地。”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贝琳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重新看着这一片贫瘠但脏乱的地方。 丰饶教会能让你丰收,但前提是你得有土地才行,而聚集在这里的人群别说土地了,有些甚至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所有人用石头木板和杂物随便堆个窝就算是房子了。 与其说是这个所谓的星期四之神选择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只能选择星期四之神,至少这位神只真的能赐予他们饱饭。 科德莉亚突然对这个星期四之神非常感兴趣,问道:“你们有教义或者教典吗?” 其他的信徒们面面相觑,似乎对官方教会的人都有所抵触,但是为首的老人却是行礼道:“当然,我们有完整的信条。” 说完,老人便命人将一本教典带了过来,这本教典在这个贫瘠的环境当中格格不入,不光看起来十分崭新,保存得非常之完好,而且封皮庄重典雅,即便是放在正教教团当中也毫无违和感。 科德莉亚也是十分尊重地双手接过了教典,小心翼翼翻看了起来。 这个星期四之神的教典和其他教会的教典完全不同,无论是正教还是邪教的教典,科德莉亚都从未见过如此...写得如此详细的教典。 这位奇怪的神明不光给自己的信徒们详细列出了应该如何举行仪式,甚至就连仪式的时间地点都简单清晰地叮嘱给了信徒们。 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或许是为了保持神的威仪,或许是神官们为了防止神秘学知识外流,无论是神明本身还是教会都会有意或者无意地将相关知识给复杂化,尤其是那些邪神教会,为了保持内部纯洁,更是在这方面下了苦功夫。 看着手中的教典,科德莉亚感觉与其说这是什么宗教典籍,不如说是神明给自己信徒的保姆级教程,没有任何的污染,只要有了这个教典,稍微有点天赋的人,就能带头进行上面的仪式,让信众吃饱。 当然了,这个吃饱也是有代价的,科德莉亚作为圣徒,也是知道一些涉及神的事情的,即便是神,也不能凭空产生东西,而吃饱的代价,恐怕就是那缺少的一部分灵质,而仪式也并非没有特质献上,本质就是将自己的其他灵性变为了活力。 而且这个仪式还限定了时间,只有在每周四才能使用,并且也只有在周四,那个星期四之神才能回应信徒。 在看完教典的仪式之章后,科德莉亚更茫然了,这不是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牺牲灵质才能吃饱,这就意味着加入这个教会的人灵质只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差,越来越难以诞生超凡者。 要知道每个教会都是以诞生更多超凡者为目标的,就连邪教都不例外,尤其是那些邪教甚至为了有更多的战力,连伪超凡者这种邪道手段都用上了。 但这个星期四之神却反其道而行之,用信徒的灵质,让信徒们吃饱饭。 虽然信仰这个神明的许多人灵质都确实无用,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神明要这么做?难道这个神就不担心自己的教会因为没有超凡者而消失吗? 科德莉亚不明白。 第50章 吃饱 科德莉亚不明白,但是亚伦在跟着科德莉亚看完整个教典的时候却沉默了。 和科德莉亚的关注点全在仪式之章不同,亚伦更关心的是后面教导信徒们的章节。 所有宗教典籍都会有类似的章节,用来教育信徒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基本都是一些鸡汤,用来强化自己的正义性的,就连邪教也不例外。 只不过邪教的教典里少了一些普世的价值,而是靠抨击正教的所作所为来获得合理性和正义性。 但这个教典却完全不同,或者说在亚伦眼中和其他的教典完全不同。 眼熟,这个以xxx为荣,以xxx为耻的教典真他娘的眼熟。 不光是这个,后面一大段内容,亚伦总觉得在上学时的思想品德课上学过,属于是演都不演了。亚伦怀疑甚至是这个抽象老哥懒得编了。 但是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亚伦却是感到十分亲切,亚伦能感觉到,这个抽象老哥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这个世界的人们,只是不知道这个抽象老哥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能和这个老哥沟通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更多的事情。 但这也让亚伦感到有些遗憾,即便是成神了,还是回不去吗?虽然这位星期四之神抽象了一点,但看起来也是个货真价实,能回应祈祷的神明。 “你们有和七神教会报备过吗?” 科德莉亚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七神教会和其他邪教,还是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中立,并且神明信条也和七神教会一样符合普世价值观的教会以及神明存在的,这些教会只要和七神教会报备过,就可以作为正规教会独立运转。 只不过在七神的光辉之下,这样的教会一般不会有太多信徒,只是作为一些地区教会活跃罢了,除了曾经的机械教会。 机械教会原本也是这样的小教会,甚至只是铸炉教会的一个下属分支教会,但凭借着蒸汽机一飞冲天,将六神正教变成了七神正教。 “有七神教会的人和你们一样主动来过,但是在得知我们信仰的神明之后就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亚伦能感觉到科德莉亚的疲惫似乎略有减轻,科德莉亚确实长舒了一口气,这就说明七神应该是知道这个神明的,只不过因为太过没有存在感,或者太过无所谓,所以并没有在意。 确实,一个利用灵质换饱腹,并且还限定在了每周星期四的神明,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科德莉亚就连这群信徒具体追奉的是什么准则都没问,因为这些人估计自己也不知道。 这种神明恐怕就连邪教徒来了都不会多看一眼,只能让人吃饱饭的算什么神明?更别提就这神明的赐予,教会当中基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很强的超凡者,甚至整个教会都是游离在普通世界和超凡世界的边缘。 根本没有威胁。 但对于亚伦来说却不是这样。 七神知道这个抽象老哥是穿越者吗? 这位老哥现在的状态还能沟通吗? 七神对于穿越者这种异邦人究竟是如何看待的? 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吗? 疑问填充了亚伦的脑海,直到科德莉亚拍了拍亚伦的肩膀,亚伦才回过了神来。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的表情就很不对劲。” 看着老师有些担忧的神情,亚伦只是说道:“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教会。” 科德莉亚也是点头,说道:“我见过很多奇怪的教会,但这么奇怪的也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力量,只想吃饱饭。” “是因为吃饱了饭才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力量。” 亚伦摇头。 “而且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力量,教典里可是写了要团结一致,保护他人。这个星期四之神给他们吃饱饭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干躺着的。” 在混乱的贫民窟,一群团结且有力气的人,还有着共同信仰的人,其实单纯自保已经完全足够了。 科德莉亚多看了亚伦一眼,似乎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学生还有这一面:“比起一个医生,你似乎更适合去做一位主教。” 亚伦哆嗦了一下,说道:“我还是跟在老师身边好了,哪儿也不去!” 鬼知道真成主教了之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 听到亚伦的回答,科德莉亚很满意,但也对亚伦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没这方面的天赋,但我希望你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 亚伦不语,只是看着这个信仰着一个抽象老哥的社区。 别的不说,至少这个抽象老哥是真的做了实事,真正在帮人填饱肚子。 “我会和教会提一下,把人贩子手里的那些孩子送到这个社区当中来,再让教会对这个社区多关照一下。” 科德莉亚吐出了烟圈,亚伦说得对,不能因为你无法改变什么就什么都不做,就像超凡之路一样,有许多人都会倒在荆棘之门前,甚至是林地当中,但你不踏出这第一步,就永远不可能成为超凡者。 如果自己能早一些明白的话,曾经那位最优秀的学生也不会入迷之后离自己而去吧。 而亚伦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老师,我能向这个神祈祷吗?” “女神同意了的话就没问题。” 这方面教会还是挺放得开的,不然七神也不会联合在一起了,只要你不是拜的什么邪神就行。 亚伦没有直接去询问女神,而是抛了枚硬币,看到正面朝上,就当女神同意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亚伦按照这个星期四之神的教典对这个抽象老哥开始祈祷。 从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并不像是个自私自利的神,亚伦也是想看看这位老乡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毕竟人家隔壁还给主角留了本日记呢,老哥给点提示当个底牌不过分吧。 所以在进入冥想状态之后,亚伦开始尝试用家乡话和这个星期四之神沟通。 就在亚伦枯坐着等待着回应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用家乡话发出的急促求救:“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 第51章 祈祷 科德莉亚和亚伦跟这个星期四教会沟通了一下,确认了后续援助,以及之后将那些孩子送来的事情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虽然在祈祷过后亚伦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 “之后我会让本尼特家族联系一下格尔维克的黑帮。” 在回去的路上,科德莉亚说道:“他们会处理好的,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教会的成员,尤其是守夜人这种带点武装成分的组织是不能直接介入这种事情的,但科德莉亚可以曲线救国,迂回一下,这也是圣徒的小小特权。 而贝琳在犹豫了一会儿对科德莉亚说道:“神职者大人,我...我能不能不接受催眠,或者催眠之后留下这段记忆呢?” “这段记忆和这个星期四教会有关,如果不想接触超凡力量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忘了。” 科德莉亚有些好奇地看着贝琳,问道:“怎么?又改主意了?” “我只是觉得作为本尼特家族的长女,我能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科德莉亚点了点头,这位大小姐虽然没什么天赋,但无论怎么说,能改变一点现状都是好的,于是科德莉亚说道:“接触到超凡事件的人也可以选择成为教会的线下成员,但基础的暗示还是要做的。” 科德莉亚同意了这位大小姐的请求。 “真的吗?谢谢您!” 贝琳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并且马上恢复了热情。 当一行人回到中心区,将这件事和塞勒尔说了之后,塞勒尔表示会马上安排,并已经为二人准备好了客房。 虽然很想打女儿一顿,但是听到女儿已经加入了教会之后,塞勒尔的手又缩了回去,哪怕接触不到什么神秘力量,塞勒尔也知足了。 虽然本尼特家族在整个王国当中并不起眼,但毕竟是格尔维克这座海港城市的扛把子,塞勒尔要比其他贵族更了解一些来自兰登前沿的消息,就比如教会和上面在放宽对超凡力量的管控。 其他贵族或许会觉得这只是兰登贵族带起来的流行趋势,就和那些什么裙撑和紧身胸衣一样,但塞勒尔能明显感觉到并不单纯是这样,教会在想要介入世俗的规则,而贵族们也在追求教会掌控的力量,新的时代说不定已经迫近了。 所以塞勒尔最后还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贝琳好好干,家族里会尽量给贝琳支持,至于平民区的那些情况反而是小事情,既然女儿想办,教会也提了一嘴,对塞勒尔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情罢了,能不能干好不一定,但这种时候塞勒尔觉得自己至少态度要做足。 夜晚,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亚伦不断回忆着在向星期四之神祈祷时听到的声音。 对普通信徒和其他人来说,星期四之神和普通的神明差不多,一样的接受祈祷一样的下发神谕,只是和其他神对比起来没那么谜语人而已,从这点来看,这位星期四之神的意识甚至清晰得不得了。 但唯独上次亚伦在用家乡话祈祷的时候,那位星期四之神却在疯狂求救。 亚伦再次进入了祈祷状态,他要再进行尝试,看看这位前辈究竟能不能沟通。 和神明建立联系的祈祷是个很耗费精力的工作,尤其是向七神那种信徒众多的神明祈祷,可能枯坐了半天也只能得到个模棱两可的启示,但好在和这位星期四之神联系的路线看起来挺畅通的。 这次亚伦也没有按照普通信徒的祈祷方法,而是直接用家乡话对这个星期四之神询问:“你还有意识吗?” “我觉得我有。” “......” 好消息是这次这位星期四之神没有复读让亚伦救一下,但坏消息是这位星期四之神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根本没办法正常沟通。 回想到了今天祈祷时候对方说的话,亚伦又继续问道:“我该怎么救你?” “我不到啊!” 略感无语的亚伦在祈祷当中继续询道:“能不能说点其他的?” 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好吧,看来这位老乡的精神状态也十分堪忧,不过看来应该是有自主意识的,想要向亚伦传递什么信息,但说实话,亚伦现在根本就听不懂,也搞不清楚这位老乡是想要做什么。 不死心的亚伦再次用这个艾恩德兰语进行祈祷,得到的回应则是和普通神明没什么两样,虽然和普通的神明相比,这位星期四之神的回答并没有那么模棱两可。 但说实话,亚伦感觉用艾恩德兰语沟通,这位星期四之神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公式化地安慰信徒,一旦询问超出星期四教派之外的其他东西,这位神就当场宕机了。 就在亚伦感觉有些疲惫的时候,祈祷突然中断,亚伦也从祈祷状态回到了现实当中,随手取出了怀表,一看已经过了十二点。 按照星期四神教的教典,只有星期四才能和神沟通,祈求神的怜悯,在其他时间,这位星期四之神基本是离线状态。 也就是说这位星期四之神已经掉线了。 确实,从两次祈祷的结果来看,这位星期四之神可能还有一点理智,在听到了熟悉的家乡话之后就疯狂求救,但是估计已经不多了,只能挑一些抽象话来回复。 辉光教会曾经来看过这个星期四教会,并且已经为这个教会登记过了,也就是说七神是肯定知道这位抽象神明存在的,但在格尔维克这个小地方应该是查不到多少信息。 亚伦思考了一下,说不定在兰登的中央教廷当中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只可惜现在的亚伦也是分身乏术,只能在下个周四继续祈祷问问情况了。 抱着这个想法,亚伦在疲惫当中睡着了,虽然每日状态能刷新,但还是要保持必要的睡眠,不然灵质上的疲惫会不断地累积,而且睡眠是进入识墟的主要方法,并不能次次都依靠入梦灵液来进入识墟。 当亚伦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识墟当中。 依旧是上次的地方,依旧是熟悉的月光与长桌,只不过这个废墟前方已经没有了荆棘之门。 看着周围的废墟与月光,亚伦感觉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识墟,按照科德莉亚给出的建议,之后便是要在识墟当中不断攀升,找到下一扇灰烬之门的准入代价,并踏过灰烬之门。 当然了,或许还有其他的门扉可以抵达下一个境界,但官方推荐的是灰烬之门。 说实话,七神教会官方推荐的路线很容易让人觉得有什么阴谋论,尤其是在今天听到了穿越者前辈的求救之后。 这让亚伦多少有些陷入迷茫,但不管怎么说,在识墟当中的攀升之路是所有人的共识,亚伦也决定暂时先在识墟当中探索看看,毕竟自己好像还没正儿八经的逛逛这个世界。 对于如何跨越门扉,科德莉亚并没有给亚伦介绍清楚,亚伦能感觉到老师似乎并不想自己晋升得太快,就连什么是门扉的“准入代价”都没解释,只是让亚伦先在识墟当中多多探索。 但就在亚伦打算离开这个会议室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虚幻的祈祷。 在选择仔细倾听之后,原本模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似乎是上次那名贵族少女的声音。 亚伦的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这是上次那个名为塞拉菲娜的贵族少女在识墟当中向自己祈祷? 但是向自己祈祷也没用啊,而且自己为什么能听到其他人对自己的祈祷?能接收到祈祷的条件又是什么? 就在亚伦这么思考的时候,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深紫色,亚伦恍惚间感受到了另一条准则的力量正在回应自己的思考。 在亚伦的注视之下,躲藏在废墟之下的荆棘在疯狂地生长着,编织着,最后形成了一扇似乎是在连通着那声祈祷的门扉。 第52章 新准则 这几日的塞拉菲娜一直过得提心吊胆,虽然学院方面给了塞拉菲娜许多补偿,但对于塞拉菲娜来说,那位存在一直没有召唤自己,自己心中的靴子就一直落不了地。 而今天塞拉菲娜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再次入梦进入了识墟当中,这种情况在刚成为超凡者的时候会随机发生,塞拉菲娜必须记住这种感觉,为了今后能够自主的进入识墟当中。 这次的塞拉菲娜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苏醒的,上次进入那个废墟上的会议室好像只是一场意外,这也让塞拉菲娜略微舒了口气,终于碰到符合自己神秘学常识的情况了。 不同准则在识墟当中会面临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作为辉光教会经典烛灯与飞蛾的搭配,塞拉菲娜也是了解过不少她会在识墟当中面临的困难,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塞拉菲娜真的再次陷入了充满了迷雾的林地时,却再度陷入了迷茫。 不同于初始林地有教会的路灯指引,在这条攀升之路上没有任何的道标可以供塞拉菲娜参考。 塞拉菲娜不断地回想起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在跨越荆棘之门之后,接下来的每扇门都必须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才有尝试打开的资格,而这个代价便被称为“准入代价”,也就是在跨越门扉失败之后需要付出的东西。 说起来,跨越荆棘之门失败所造成的灵质损伤,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准入代价,这份代价其实已经算轻的了,只是相较于刚踏入神秘学领域的新手来说基本无法再次承担。 超凡者在现实当中对准则的掌控会被映射在识墟当中,而识墟当中的探索与攀升又将在跨越门扉的那一刻转化为超凡者在现实当中的力量。在大部分情况下,识墟与其说是提升灵质的地方,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考场,考察着超凡者的综合能力。 就像塞拉菲娜现在所处的迷雾林地一样,是遵从理性,跟随眼眸之中闪亮着的灯火,还是陷入非理性,跟着虚幻的飞蛾一起沉沦? 在这次实践当中,塞拉菲娜多少有些理解了在学院学到的知识,现在识墟当中的一些地方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了,即便这些地方有所谓的机遇,也不是现在的塞拉菲娜能够接触的。 飞蛾在躁动,树木在嗤笑,这片林地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催促着塞拉菲娜作出选择,而在理性与非理性之间,塞拉菲娜选择了向那位存在祈祷。 因为不知道那位存在具体的祷词,所以塞拉菲娜的祈祷很模糊,其实塞拉菲娜也是有些侥幸心理在身上,如果那位存在并没有回应自己的祈祷,塞拉菲娜说不定还能骗自己说那位存在或许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样渺小的超凡者,当个屁把自己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塞拉菲娜的眼中,林地里的荆棘开始汇聚,并且幻化成了一扇塞拉菲娜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门扉——荆棘之门。 塞拉菲娜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现状,祈祷真的生效了,自己简单轻松地就离开了这个试炼的林地,但好像马上要踏入一个更加危险的地方。 这扇荆棘之门还非常贴心地加装了一个门把手,塞拉菲娜轻轻一压,就打开了门扉,跨越了荆棘之门,来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废墟之上的会议室当中。 “伟大的医生,感谢您倾听了我的祈祷。” 看着已经坐在石椅上的那团色块,塞拉菲娜卑微又虔诚。 “坐吧。” 亚伦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条准则该如何使用,手一挥,临时编织的荆棘之门便散了开来,变回了普通的荆棘。 似乎是因为亚伦现在的水平有些低,只有和自己在识墟当中建立了联系的人或者地方,亚伦才能编织这种临时的传送门。 对于这个未知准则,亚伦打算暂时先隐瞒一下,等到调查清楚了,再和科德莉亚老师交底,毕竟对于这条准则,亚伦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而面对科德莉亚这位烛灯准则的圣徒,亚伦决定还是能少对老师说谎,就尽量少说。 亚伦用灵视上下打量着塞拉菲娜,说道:“你的灵质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有一点小毛病,但是已经问题不大了。” 塞拉菲娜也是点头行礼:“感谢您的灵液。” 因为刚刚和科德莉亚学了一手,所以亚伦干脆把塞拉菲娜当成了自己的病患,给仔细研究了起来,塞拉菲娜就是典型的灵质被特殊手段攻击了,只不过因为被攻击的时候塞拉菲娜还不是超凡者,所以修复起来会特别棘手。 不过此时的塞拉菲娜已经成为了超凡者,灵质上的损伤已经能慢慢治愈,多多睡觉就行了,但在观察过后,亚伦推出了一瓶灵液,说道:“试试这个吧,能让你的灵质更快地恢复,以免今后留下后遗症。” 没等塞拉菲娜打开软木塞,亚伦就继续说道:“不必着急,等你醒来之后再喝。” 塞拉菲娜接过灵液的双手停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这瓶灵液会传送到现实当中自己的身边吗? 不过塞拉菲娜很快便释然了,毕竟这样一位伟大存在,甚至能将自己从林地当中送回到这里,这点影响现实的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塞拉菲娜很快便完成了自我催眠。 “不要让人发现这瓶灵液,等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再告诉我你喝下灵液之后的感受。” 其实亚伦要的不是什么塞拉菲娜喝下灵液之后的感受,而是看这瓶灵液是不是真能送到塞拉菲娜的手上。 至于万一和亚伦想的不一样,所有的物品只能在识墟当中使用,带不到现实当中那也没关系,对方会自己脑补,自圆其说的。 塞拉菲娜只感觉自己成为了这位“医生”的试验品,但对此塞拉菲娜并不在意,一切的痛苦都由自己来承受,塞拉菲娜早就准备好了支付当初的代价。 而且塞拉菲娜更关心的是这位存在所说的下次见面,果然,自己已经和这位存在建立了联系,看来以后是逃不开了。 但不管怎么说,塞拉菲娜心中的靴子也是总算落地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然了,光是给塞拉菲娜东西进行试验还不够,亚伦说道:“好了,再把你身上的一样东西给我。” 如果是在平常听到这句话的话,塞拉菲娜第一时间绝对以为对方是在性骚扰,但是一位伟大存在如此说,一定是有着什么深意!塞拉菲娜马上就想到了,这是对方在正式让自己宣誓效忠。 思考了一下过后,塞拉菲娜取下了带有兰兹华斯家族标志的袖扣,虔诚地交给了亚伦。 这代表着塞拉菲娜愿意为这位存在献上整个家族。 “这样可以吗?” “当然。” 亚伦接过了袖扣,问道:“你现在在学院那边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 谈到这个,塞拉菲娜的脸上紧张了起来:“我已正式成为了超凡者,虽然还是学院的学生,但已经进入了教会实习...” 亚伦眼前一亮,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进入了兰登的中央教廷进行实习。 “帮我查一位神。” 亚伦说道:“星期四之神。” 第53章 大图书馆 塞拉菲娜从入梦当中苏醒,因为已经是超凡者了,所以塞拉菲娜现在是单独一个人一间宿舍。 看着手中的灵液,塞拉菲娜并不意外,打开软木塞就喝了下去。 至于装着灵液的瓶子,塞拉菲娜小心收好,混在了自己的其他灵液当中,因为这个灵液瓶子跟辉光教会生产的一模一样,所以只要混在一起基本不会被发现。 看来那位存在已经什么都帮塞拉菲娜算到了,就连灵液瓶子都选的是辉光教会同款,只要喝下里面的灵液,混在一堆瓶子当中即便是塞拉菲娜也分不太清楚。 在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塞拉菲娜如同往常一样离开学院,乘坐铁轨马车前往了兰登的中央教堂。 当听到那位存在让自己调查一位神明的时候,塞拉菲娜其实是有点懵的,但结合上下文来看,那位存在应该是让自己去辉光教会的中央教堂查找那位神明的有关资料。 七神当中,辉光的教堂一定是最漂亮的,数不清的玻璃在永燃的烛灯下闪烁着熠熠光辉,这些光顺着精确计算好的轨迹形成了一幅交织着的绝美画卷,白天庄重,晚上神圣,如果是第一次来到兰登的话,绝对会被如此华美的场面所震撼。 但是对于塞拉菲娜来说,这个场景已经相当地熟悉了,穿过回光走廊之后,塞拉菲娜对着守备修女点了点头,修女也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和违禁物品之后,塞拉菲娜才正式进入了只有神职者能进的璀璨大厅。 “早上好,兰兹华斯小姐,今天你也来查找资料吗?” 当值的老神父已经认识了塞拉菲娜,主动打起了招呼。 “是的,愿女神庇佑我们的灵性,增长我们的知识,点亮我们探索前路的辉光。” 虽然是新兴起来的新贵族,但是塞拉菲娜的礼仪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愿女神点亮我们探索前路的辉光。” 老神父同样点了点头,简单进行了祈祷,然后便将手中的牌子交给了塞拉菲娜。 每个教会及其对应的准则都有着提升对准则理解的方式,而无论是烛灯还是飞蛾,都和知识息息相关,所以对辉光教会来说,知识与承载着知识的书籍都非常重要,甚至是掌握这两条准则的重要方法之一,因此辉光教会也拥有七神当中最庞大的资料库和图书馆。 而作为学院第一批培养的超凡者,塞拉菲娜没被拉去执行任务,但也接触不到太多内部事务,所以日常就是处理一些后勤工作,了解守夜人的工作内容。 如果没有什么工作的话,就去泡在庞大的图书馆当中汲取知识,提升对于这两条准则的理解。 大图书馆内部已经有许多的神职人员以及守夜人在查找资料,塞拉菲娜没有犹豫,直奔这个高耸图书馆深处的神秘学历史区,也就是深层历史区。 这里记载了大部分有关神秘学的历史,以及神明和灵界存在。 一路上有不少人对着塞拉菲娜打招呼,他们对塞拉菲娜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塞拉菲娜之前就天天往那个区域跑,似乎是对灵界和神明非常感兴趣。 每个刚成为超凡者的人几乎都会有这么一段时期。 不过塞拉菲娜不感兴趣也不行,之前她快把和医学相关的灵界存在和神明都翻烂了,也没找到类似那位存在一般的灵界生物。 在烛灯的洞察之下,塞拉菲娜很快便找到了存放其他神明资料的地方。 这些都是由七神教会登记在册的神明,既有邪教神明,也有分属为“其他”的神明。 这种资料在其他教会都是很少,或者非常隐晦的,但烛灯准则可没那么多禁忌,无论什么资料,都先收集起来再说,毕竟对于烛灯来说,知识可能要比食物更加地重要。 在庞大的书架之下,如果没有洞察的能力,是真的很难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即便是塞拉菲娜这种超凡者,也花了不少时间,才从一大堆登记的其他神明当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相关记载。 星期四之神,追奉的准则疑似为红心与血杯,原本没有名字,因为其神力只在每周四才能显现,所以逐渐被称之为星期四之神。 其信徒大多数都是社会底层中的底层,仅求一顿饱饭,并且因为其让信徒饱腹的方式特殊,所以星期四神教几乎不可能诞生强大的超凡者。 说白了,虽然这个所谓的星期四神教能接触到超凡力量,但其势力真的非常的有限,对七神教会根本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属于是不得罪所有人的小型教派。 星期四之神看起来也就像是那些普通神明中的一员,但毕竟是那位存在点名要调查的神明,所以塞拉菲娜除了这些基础的资料之外,还花了大量的时间调查这位神明的其他相关资料。 果然,越是调查,塞拉菲娜就越是感到奇怪。 这个星期四之神的仪式和祈祷都太过简单了,普通人也能接触到这些知识,而且并不像是其他神明一般,光是接触知识,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种将知识公开的行为,简直...简直就像是现在辉光教会如今进行的改革一般。 不过在仔细研读之后,塞拉菲娜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差别,星期四神教是将所有的仪式流程简化,知识阉割,进行无害化处理。 一般来说,仪式必须要使用相应特质的物品才行,而这个星期四之神为了降低门槛,将仪式的必需品定为了仪式者的灵质这个人人都有的东西,让灵质稍强,但不是超凡者的人也能够通过这类仪式和神明沟通,借用神明的力量,有点像是伪超凡者的套路。 而教会则是更侧重于将无害的超凡常识给世俗化,让世人接受超凡者和超凡力量的存在。 星期四神教的门槛很低,但其作用也是一言难尽,真的就是只能让人吃饱饭而已,而且还是一周一次,不光如此,还会对灵质进行永久性的损伤。 起码在塞拉菲娜看来,虽然这个星期四之神奇迹般地将自己的仪式和知识进行了部分无害化的处理,但因为这种无害化处理也相当于对超凡力量进行了阉割,导致即便是那些灵质稍强的信徒,也根本不知道仪式的原理,甚至就连自己神明追奉的准则都不知道。 以至于就连辉光教会也只能在这位星期四之神的准则之前写个疑似。 更何况这个无害化处理真的就无害化了吗? 一周只有一天能向神祈祷这个本身就很值得玩味了,毕竟和时间相关正常神明应该是在特定的时间力量更强,而不是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回应信徒才对。 也就是塞拉菲娜追奉的是飞蛾与烛灯,所以才会思考的如此之深,甚至对一位神明产生亵渎的想法。 有时候深层历史记载的并不完全就是真相,顺着那位伟大存在的想法,塞拉菲娜开始在正史区,也就是表层历史区当中追查有关这位星期四之神的起源,有时候深层历史的真相反而隐藏在表层历史的一些细节当中。 很快,塞拉菲娜便找到了一场在五十年前左右,出现在西方之岛阿尔比兰,持续了七年之久,造成了起码百万人口流失的大饥荒。 在当时似乎出现了一位与星期四之神有着类似权柄的神明,但是如今的塞拉菲娜居然没有权限查看具体消息,这涉及了更深层的秘密,需要更高级的权限,或者说以塞拉菲娜现在的级别,解读这段历史会有危险。 这让塞拉菲娜的灵性直觉在疯狂警报,基础权限无法查询的历史,数以百万人遭灾的灾难...连点成线之后的塞拉菲娜背后冒起了冷汗。 第54章 畸形的幕后 作为平民区黑馆俱乐部的头目,鼠王此时正战战兢兢地坐在这个被称为平民区城堡的建筑当中。 这里是黑馆俱乐部的总部,内部装潢确实和那些贵族们的别墅城堡没什么差别,四处都是崭新的红色枕头,以及闪耀着金辉,不知道是镀金还是真金的沙发扶手。 桌上摆放着名为人鱼公主的蓝色鸡尾酒,周围是透过玻璃灯罩,变化成各种颜色的灯光。 有人称掌控着黑馆俱乐部的鼠王为格尔维克阴影中的王,黑帮之主,但鼠王知道,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喽啰而已,被夹在贵族,教会,以及真正的大老板中间艰难求生。 鼠王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而且身形瘦小,全然不复年轻时的凶狠,不像是能堪大任的样子,有不少人都在觊觎着鼠王的位置,但鼠王知道,黑帮高层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这次的钱少了不少呢?” 坐在鼠王对面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语气温柔开朗,似乎光是听对方说话,就能让人的心情好上不少。 但鼠王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超凡力量的影响,对方在对自己进行暗示,以防止鼠王将重要的情报给泄露出去,不过鼠王觉得即便自己真泄露出去了对方也无所谓,这位大老板从脸到身份说不定都是假的。 “因为,因为最近教会和贵族们在慢慢介入平民区,有些事情我们已经不好动,动手。” 年轻时从一条街砍到另一条街,手刃了几个治安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鼠王如今乖巧得像是一只小白鼠,甚至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尤,尤其是海鱼的事情,最近查得严,教会那边还有一位高层人员直接给了压力,出货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收入,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温文尔雅又显得十分开朗的男子笑问着打断道:“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最近畸形秀里的进的‘货物’变少了?” 听到这话,鼠王终于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畸形秀是从兰登那传过来的舞台表演,但是鼠王知道,那个畸形秀要比它展现在贵族们面前的更加恐怖,畸形秀就像是个无底的深渊一般,无论黑棺俱乐部抓多少人,都填不满那个畸形秀的需求。 鼠王曾经在畸形秀的后台见过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不同于有些畸形是用道具做的伪装,鼠王能感觉到那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是真的,鱼头是真的,鳞片也是真的,甚至那个怪物还在用鳃呼吸。 自此之后,虽然掌握着平民区最大的海鱼销售渠道,但鼠王是一条海鱼都不敢吃。 “主,主要是本尼特家的那个大小姐,她最近天天往深水区那边跑,因为带了一堆护卫,搞得最近深水区那边都安静了不少。” 说到这里,鼠王终于能够流畅说话了,气愤的说道:“那个大小姐搞了一个什么活动,给我们划了个底线,把我们的人贩子和小屁孩全抓了,现在我们很难在深水区悄无声息地让人消失了,就连‘包裹’和‘失物招领’都做不下去了。” 因为是交通便捷的海港城市,所以格尔维克也是人口贩卖的重要中转地以及发源地。 包裹指的是长途人口贩卖,而失物招领则是指妇女和儿童。 这些可都是深水区,乃至整个平民区黑帮的重要收入来源。 不过自从这个大老板来了之后,格尔维克直接从中转地变成了主要的买家之一,为了看畸形秀,有一些格尔维克的贵族不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给黑棺俱乐部大开绿灯。 贝琳原本想的也只是想帮扶一下那些被人贩子控制的孩子,没想到在教会的压力下搞得整个深水区风声鹤唳了起来,畸形秀更是暂时停办,只不过即便是停办了,这个畸形秀也依旧是在不停地吃人。 一提到贝琳·本尼特,鼠王眼前的这位大老板眼中闪过了一丝恶趣味的光芒,问道:“知道那个大小姐一般是什么时候来到深水区吗?” 鼠王点了点头:“最近她来得很勤快,每日的中午都回来,待到太阳落山。” 至少这位大老板没再追问那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了。 “我知道了,那么关于那些海鱼...” 虽然大老板的语气温和,但这一句话又让鼠王刚刚放下的心再度给提了上来。 “让你手底下的人先准备好,等到合适的时机直接连同之前攒下的海鱼一起抛售,至于什么是合适的时机,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眼前这个大老板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说道:“哦对了,你们帮派内部不是也可以消化这些海鱼吗?” “可以先给兄弟们吃,而你这个总管,可是要先以身作则哦。” 这句话让鼠王的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似的,但是最后鼠王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原本的格尔维克还没这么危险,起码各方势力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大家心照不宣,有什么事情也都互相照拂一下。 但是自从这个看起来和善的老板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鼠王甚至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远超教会,至少是地方教会的力量。 面对着这个空降的大老板,鼠王也并不是没有挣扎过,甚至想过直接投奔那些贵族和教会,但是不知为何,每次鼠王产生这个想法,想去投靠之后,路上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寄给那些贵族和教会的信件内容也被修改得面目全非,那些跟在鼠王身边忠诚的小弟们,也全都被送进了畸形秀当中。 作为原本道上的王,鼠王也是有点压箱底的东西的,至少深水区有一些半真半假的邪教都在鼠王的控制之下,但对方连教会都能直接欺瞒过去,更别提鼠王这点不入流的东西了。 最后鼠王只得接受了这个空降的大老板。 “对了,最近来到格尔维克的那个教会高层有和你们接触吗?” 这位大老板脸上的表情依旧,仿佛只是和住隔壁的大爷聊家常而已。 “是,是的,正是那位辉光教会的高层通过教会给我们施压,就连我们的一些眼线都被教会给斩断了,教会这是要让我们死啊。” 长期的合作让鼠王也略微了解一些自己的这位大老板,他非常地关注教会的动作,同时对教会的感情似乎有些微妙,喜欢听别人贬低现在的教会,但又不喜欢别人彻底否定教会。 即便这位大老板隐藏得很好,但坐到这个位置的鼠王还是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的。 这位大老板是在恨坐在教会老爷位置上颐指气使的人不是自己。 但鼠王不敢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哪怕是这四下无人的地方,他就连想都不敢多想。 “您,您放心,我只对您一个人负责,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您的存在。” 趁着这个机会,鼠王连忙开始表忠心,毕竟知道的恐怕都已经在用鳃呼吸了。 眼前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反正马上也要结束了,你大可以放松一些。” 结束?这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来这次大老板和以往几次见面确实有所不同,似乎对于锐减的收入以及送到畸形秀的“素材”越来越少这件事都不怎么在意。 最关注的反而是让鼠王准备把海鱼全部处理出去,并且对教会新来的高层格外上心,谁都知道贝琳·本尼特在和那位高层接触之后变成了教会的走狗,而鼠王能感觉到这位老板似乎要对那位高层身边的人下手了。 但鼠王不敢问,他只乞求在这位大老板的事情结束之后,依旧还有自己这个格尔维克地下霸主的一席之地,不,他只敢乞求自己还能活着。 第55章 所谓仁慈 贝琳最近过得很充实,几乎一有空就往平民区的深水区跑,因为在教会的压力下,贵族们不得不清理了一批人贩子,而后续的工作则是由贝琳这个教会的编外人员负责。 塞勒尔对女儿这个三天两头往外跑的行为倒是也没怎么约束了,只是给贝琳配足了护卫,毕竟女儿现在是在为教会做事。 塞勒尔隐约察觉到了一些远在兰登的风气,之后可能教会和那些神秘力量会非常重要,塞勒尔这种贵族和那些神秘力量不再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这种猜测之下,能将这个女儿送入到教会当个合同工,塞勒尔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至少代表着自家女儿或多或少都能接触到一点超凡力量,那么以后的机会也只会更多。 现在的贝琳对神秘学依旧抱有兴趣,但在成为超凡者,掌控神秘力量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在这几天的接触下来,贝琳似乎明白了,不是只有超凡者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在贝琳的关心下,平民区那些原本已经变成人贩子进货点的福利院开始重新运行,回到了一开始的功能,因为是教会那边强调的事情,所以倒也没有不长眼的贵族,像以前一样来到福利院沾两手油再走,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贵族,现在更是直接和自己的黑手套们进行了切割。 听说七神教会正在追查之前那个所谓的畸形秀,但是因为牵扯的贵族太多而困难重重,不过这并不是贝琳负责的范围。 今天的贝琳也依旧和往常一样,带上了一队护卫以及一些教材工具,前往深水区给那里的孩子上课识字。 看到那些曾经饱受虐待,或是在工厂烟囱中干活,或是在其他地方乞讨的孩子们如今干净地聚集在自己周围,贝琳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感,而贝琳也在为之前那些被抓到畸形秀的孩子默默祈祷,听父亲说,即便那些孩子真能被救出来,恐怕也难以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了。 当贝琳一边思考着以后的事情,一边带着一群人来到深水区原本预定好的地方时,却看到有一位男子已经在那儿和孩子们玩耍了起来,那位男子脸上热情开朗,但眉眼间似乎又带着一丝的阴郁。 周围的护卫们见到那名男子也没什么反应,毕竟对方看起来衣服干净整洁,而且动作温柔,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实在不像是深水区的什么黑帮人员或者邪教徒,更像是某个贵族家的贵公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贝琳的到来,那名男子让周围的孩子自己去玩了,并上前行礼道:“您好,本尼特小姐,我是路过的旅人,迪格比。” “你,你好...” 贝琳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地和这位旅人打了招呼。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对方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旅人,浅棕色的风衣外套,皮质的内衬,身上也有带着一把防身用的长剑,但给人的感觉并不锐利,腰间挂着本书,似乎是本记录旅程用的日记。 如果换作是其他少女,或者是以前的贝琳,看到对方如此阳光和善又好看的一张脸,说不定就春心萌动了,但贝琳没有,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莫名其妙地对对方产生好感,但直觉却告诉贝琳这种好感是不正常的。 似乎是因为最近接触了超自然的事件,所以让贝琳的直觉在这方面开始格外小心。 “我听周围的孩子说了,是您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了他们吗?” 迪格比的语气当中带着点旁人难以察觉的失落,而贝琳则是有些不明所以,点头道:“没错。” “本尼特小姐,我本来无意评价你们这些贵族的行为,但说实话,就连我这个路过的旅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您在满足自己那虚伪的同情心时,就没想过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这句话听得贝琳有些云里雾里,忘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一些违和感,反问道:“什么后果?” 迪格比一脸的深沉,挥了挥手,几名年纪尚小的孩子便从阴影中来到了迪格比身边,紧紧的抱着迪格比的双腿,同时还用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贝琳。 “他们都是被那些人贩子新抓的孩子。” 这一句话便让贝琳如遭雷击。 “怎么会?我明明,明明已经...” 贝琳刚想解释,就被迪格比打断道:“之前一批的人贩子确实被抓走了,但新来的人贩子却更加残忍,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这些孩子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差点就被带到畸形秀里去了,哎...” 迪格比叹息完,接着说道:“这个孩子虽然原本在平民区,但至少离中心区域很近,但却被人贩子盯上,被打断了一条腿,家里实在没钱医治,干脆把他卖给了人贩子。” “不,这不可能,治安官呢?” “平民区的治安官怎么会管这种事情?” 迪格比的叹气已经变成了冷笑,接着说道:“还有这个小女孩,虽然出生在平民区,但很有音乐天赋,听说父母已经尽全力帮她找到了中心区的一名钢琴老师,但因为人贩子,她的手指全断了,别说再去弹奏乐器,就连生活都已经无法生活下去,家里也是因为那高昂的学费而家破人亡。” “还有这些,这些,这些,全都被那些失控的人贩子给毁了!” “这很过分,对吗?” 迪格比的声音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了贝琳的心头,让贝琳无法呼吸,只能别过脸看着自己的护卫说道:“我最近会加强这附近的治安...会派专门的人。” 贝琳还没说完,迪格比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打断道:“我之前见到一位老人,她家只剩下了一个儿子,每日她都坐在房前,等待着儿子归来” “但从之前某一天开始,她等啊等,却一直没等到她儿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给贝琳思考的空间,迪格比的声音就再度传来:“她的儿子被你们抓了进去。” “本尼特小姐,人贩子之间也是有规矩的,人贩子也只是在艰难地活着,讨一口饭吃,他们都遵循着黑暗的规则,他们甚至帮助了不少被自家父母抛弃的孩子,但是你呢?你打破了平衡,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破坏了规矩,你让更多的孩子成为了受害者!” “你根本就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迪格比一脸正气,越说越激动,看着贝琳不断地退缩,迪格比使出了最后一击:“再看看你周围的那些孩子,他们真的是被你拯救了吗?” “因为没有了每日乞讨和打工的收入,你不知道他们当中有人的家长父母,因为少了这一点钱而家庭崩溃吃不饱饭吗?身为贵族的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些,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残忍地利用这些孩子来自我感动而已!” “你不光没有拯救那些孩子,你还毁了那些可怜人贩子的生活,还毁了更多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你的伪善造成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看着迪格比周围那些带有残缺的孩子充满恨意的目光,贝琳差点跌落在地,她想的不是这样的。 说完,迪格比便直接冷傲地离开了,留下了瘫倒在地的贝琳。 在离开人群之后,迪格比腰间的日记本开口道:“你最近使用得太频繁了,得省着点才行,本来之前差点给那个守夜人抓到蛛丝马迹了,还是我把命运嫁接到了一个邪教身上,但你呢,你居然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使用我的力量。” “你不懂。” 迪格比开口道:“教会最近的动作是那位追查我们的圣徒主持的,这也是为了恶心那位女神的圣徒,我们曾经不就这样解决掉了那个圣徒的学生吗?圣徒也是人,心理防线也会被击溃,估计再来一次,那位圣徒也快崩溃了。” 迪格比的脸上笑容轻松,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的命运,不管他说得对不对,他都完全可以使用零零六将自己所说的事情变成真的,曾经那位圣徒最优秀的学生就是这样被折磨了一遍。 “你最好真的是为了对付那个圣徒,而不是为了你那个恶趣味。” 零零六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变回了一本普通的日记本。 第56章 第一次接触 亚伦在格尔维克的生活很忙碌,白天要跟着科德莉亚学习神秘学课程以及灵液调配,晚上要去调查格尔维克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如果不是能每日刷新状态的话,真的很难顶得住,不过亚伦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每隔几天睡一觉,把记忆稍微整理一下,就能把精神,或者说灵质消耗的灵性恢复,将疲惫清除,毕竟按照科德莉亚的说法,睡觉或者说入梦是恢复灵质灵性的最好方式,但科德莉亚自己也不怎么睡觉。 之前那个什么太阳神教的动静闹得挺大的,但亚伦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科德莉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却一直不肯和亚伦提及这件事。 亚伦也是很乖巧,既然老师没说,那亚伦也不问。 最近听说黑市和普通市场上的海鱼在教会的控制下暂时停止了供货,但不知为何,如此顺利地停止供货接受调查,给人感觉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办法,对方藏在暗处,节奏只能由对方掌控,而教会方面则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别说海鱼相关,任何关于神秘和超自然力量的报告,格尔维克的教会都必须严阵以待。 亚伦也有些理解科德莉亚脸上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了。 此时的科德莉亚正好奇地看着亚伦:“你就不累吗?” 毕竟连轴转了这么久,亚伦脸上别说黑眼圈,居然连疲惫的神色都没有。 最近深水区的失踪事件反而变多了,这让亚伦十分在意。 “今天我要去海港那边。” 科德莉亚手中翻飞的硬币停了下来,说道:“那边有人目击到了长着鳞片的人形生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亚伦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但科德莉亚却说道:“还不确定是不是片鳞教会放出的假消息,其他地方也不能松懈,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接着调查就行了。” “但是老师,圣徒的占卜也会出错吗?” 亚伦是有些不相信的,这种事情科德莉亚没有事先占卜过对错。 “片鳞教会的势力要比你想象的复杂。” 有时候学生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科德莉亚明白亚伦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自己追查的东西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好在亚伦很听话,所以科德莉亚放心的让亚伦自己一个人历练,让他能尽快地独当一面。 “记住了,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优先,不要再像渔村时那样了。” 科德莉亚掐灭了卷烟,捏了捏自己这位新学生的脸,她可不想再失去一位优秀的学生了。 “灵液也省着点喝,倒不是我们喝不起,而是这玩意儿你也知道,喝多了不好。” 在叮嘱了亚伦一阵之后,科德莉亚才离开了教会,准备前往海港,亚伦却是没有直接去平民区,而是前往了本尼特家族的宅邸。 这几日亚伦和科德莉亚都待在教会当中,而深水区那边每日都由贝琳和本尼特家族的护卫负责,近几日那突然变多的失踪人口在现在的高压情况下绝对不是日常起伏那么简单,说不定是贝琳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哦?亚伦阁下,您来了?” 塞勒尔的神情疲惫,但看到亚伦的时候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是贝琳出了什么事情吗?” 亚伦一开口,塞勒尔就点头说道:“是的是的,我正要去找教会呢,我女儿她最近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您去看看吧。” 果然如此,亚伦在切莉的带领下来到了贝琳的房间,在敲门之后由切莉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只见贝琳头发散乱,双目无神,抱着个娃娃,跪坐在床上转头看向了进入自己房间的亚伦和切莉。 “亚伦先生...” 贝琳缓缓,几缕披在前面的头发还挂在贝琳的嘴边,只听贝琳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我做错了吗?难道我们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看到有些近似疯狂的贝琳,亚伦的袖口滚落出一枚硬币,在翻转了两下之后,亚伦便有些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贝琳似乎是受到了某些神秘力量的影响,再加上一些打击导致精神崩溃了。 “做错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可惜亚伦还没学会像科德莉亚那样利用气味进行情绪安抚和浅层催眠,不然亚伦能更有把握将贝琳给话聊治好。 贝琳断断续续地将那天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同时切莉还在一旁进行了补充。 听完之后亚伦直摇头,说道:“那个人不去针对那些新的人贩子,反而还批评起你来了?” 这是经典地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更何况此事处处透露着蹊跷,那些所谓的故事是怎么来的还不知道呢?而且这个人太过奇怪,在那之后居然当着本尼特家族护卫们的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看贝琳身上的精神状态,估计对方也是用了一些带有超凡力量的手段。 亚伦学习的是灵质修复,没有涉及心理学,所以在安慰了一下贝琳之后,亚伦来到了门外,对着切莉说道:“联系辉光教会,就说你家小姐的精神被攻击了,教会那边会安排好的。” 在和塞勒尔交流了一下情况之后,亚伦很快便来到了平民区的深水区,原本贝琳教那些孩子识字的地方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破败不堪,似乎是被人给刻意破坏了,有些地方还用某种恶臭的黑水画了个大大的叉。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对贝琳做的这些产生那么大的恨意?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幕中的银月越来越清晰,再加上深水区一些零星的火烛,让亚伦看到了一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名男子彬彬有礼,平易近人,似乎带着一股奇特的魅力,对着亚伦说道:“您好啊,看您的穿着,您就是当初和本尼特小姐一起清理那些人贩子的神职人员吧?” “没错,是我。” 亚伦眉毛一扬:“你就是那个迪格比?” “听您的语气,您似乎对我很不满,这也没办法,谁被戳破了那点自我感动的那点小心思,都会生气的吧?” “你们教会就是这样,喜欢做着无用的事情,最后只会让事情更糟。” 面对这个嘲讽,亚伦直接回击道:“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的可不一定是教会,还有某些只会躲在超凡力量后面的人。” 看到亚伦的反应,迪格比也不得不赞叹了一声,看来科德莉亚这次还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居然这么快就看透了自己的伪装,但越是这种好学生,失去之后科德莉亚也会越伤心吧,就像曾经的一样。 而且这次的这个学生似乎要比上次那个女学生还要刚直,迪格比知道,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折断,只要给他们稍稍看一眼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就会陷入到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尤其还是这种怀有抱负的年轻人。 这种年轻人根本没有一套认识世界的方法论,看似刚直,实则一碰就碎。 迪格比舔了舔嘴唇,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科德莉亚的新学生破防的样子了。 第57章 何处觅仁慈 “是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迪格比一脸无辜的说道:“而且不是你们清除了人贩子,才导致新诞生了人贩子吗?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才导致越来越多的孩子无家可归,甚至那些原本完全可以避免,还有份能够养家糊口工作的孩子,失去了最后的工作!” “哦?” 亚伦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毕竟这几日他可是看了不少卷宗。 “工厂给出的报酬,大部分钱都没在孩子手上,而是都交给了中介,与其丢进去工作,还不如跟在贝琳身边识字蹭吃蹭喝来得轻松吧?” 随意取下了腰间跟《腥红之秘》挂在一起的笔记本,亚伦接着说道:“不光如此,在教会警告之后,那个畸形秀也销声匿迹了,只可惜没查到那个玩意儿背后究竟是谁在折腾。好吧,抛开这个不谈,你不去指责那些人贩子,反而来指责清理人贩子的人,麻烦这位先生你报一下籍贯和全名,我以教会调查员的名义要对你进行追查。” 对方就算真报了亚伦也不会相信,毕竟对方的情报可能都是假的,但越是假的,教会那边就越要进行追查。 “我只是个热心群众,这位教会的调查员大人,您这是被我说急眼了,打算以权谋私吗?” “没错,那又怎样?” 亚伦一句话直接将迪格比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迪格比要怎么办?撒泼打滚大喊道教会欺负人吗?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身份全是假的,不光完全不害怕自己,甚至利用自己神职人员的身份想要把事情闹大。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在乎脸面的神职人员。 “您以权谋私倒是无所谓,但那些孩子怎么办?那些因为你们胡乱操作而受到伤害的孩子该怎么办?” 马上反应过来不能将事情闹大的迪格比再度站回了道德高地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亚伦在笔记上稍微翻看了一下便说道:“这几日关于平民区孩童以及那些黑帮成员的判决都已经下来了,遵照新定下的规则即可。” “但是新规则就会有漏洞,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而且你们这样,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贩子!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伤害!” 迪格比越说越激动,但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气急败坏,马上又没了声音。 “无所谓。” 亚伦将笔记放回腰间,说道:“确实,新规则可能会有新的漏洞,但事物都是螺旋上升的,即便这次制定的新规则失败了,但是在下次行动当中,这次的失败也能化为实践当中诞生的宝贵经验,推动更完善规则的诞生,如果什么都不做,才是真正的徒劳无功。” “而且你混淆了现象与本质,犯罪行为反复滋生,这恰恰说明了对犯罪的打击需要常态化,而不是要否定这种正义行动的必要性!不能因为人贩子越打击越猖獗,就放弃打击,否则在停止斗争之后,对方反而会因为知道你的底线而肆无忌惮!” 想象中的崩溃没有发生,迪格比听到亚伦的辩驳之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喊道:“你就如此地自大?觉得自己真的能代表所谓的正义吗?” “我不在乎自己能不能代表什么正义,但是我能确信自己正踏在正确的道路上。” “更何况你说的那些,也完全不是挥刀向更弱者的理由。” 迪格比感受到了亚伦似乎和曾经的那些神职人员截然不同,甚至这个科德莉亚的学生给他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迪格比动了杀心。 事情和迪格比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对方没有像科德莉亚曾经的那个学生一样,在见识到了世界的黑暗面之后就踌躇不前,甚至入迷后陷入了疯癫的状态,反而似乎变得更加坚定了,坚定到迪格比有些害怕,对方坚定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明显感受到了,眼前的人和其他人有着截然不同的观念,迪格比能感觉到亚伦虽然从目的上来讲和普通的神职者是一致的,但中间的过程却仿佛缺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眼前这个名为亚伦的人似乎缺少了一点仁慈。 虽然在这个时候直接将科德莉亚的这个学生给杀掉会给教会暴露出很多线索,但是迪格比很讨厌这个家伙。 不过到了最后,迪格比还是忍住了,现在动手的话,还不知道那位圣徒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无论是没杀掉还是被那位圣徒直接抓到都很麻烦。 迪格比有一个更简单,更高效的解决方法。 “你知道你的老师在追查什么吗?” 收拾好了心情的迪格比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亚伦马上警惕了起来,对方知道科德莉亚,那就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只见迪格比取下了腰间的那本日记,说道:“她在追查这个,在追查编号十以内的封印物零零六——日记。”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感觉到自己和某种东西对上了目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迪格比手上的日记,那本日记虽然没长出嘴巴眼睛,却仿佛在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眯眼,对着自己说道:“你好啊,科德莉亚的学生。” “看来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啊,曾经那位圣徒的学生可都是因为这个死的死,疯的疯,而你的老师居然连说都不肯跟你说一下她究竟在调查什么危险的东西。” 亚伦对此只是更加警惕,毕竟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亚伦更觉得是科德莉亚在保护自己。 看着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蛊惑而受到影响的亚伦,迪格比只是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希望在我们的仪式过后,你还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在对亚伦弯腰行了一礼之后,迪格比便消失在了一片迷雾当中。 此时的亚伦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海雾包裹,等到海雾散开,才发现夜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刚刚的亚伦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不过似乎是忌惮科德莉亚,对方并没有直接动手。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的亚伦敲了敲腰间的烧瓶,问道:“零三七九,封印物零零六是什么?” 零三七九露出了眼睛和嘴巴,泪眼汪汪地看着亚伦,说道:“医生,要不你带我去自首吧,我觉得待在女神的仓库里还比较安全。” 第58章 下水道 科德莉亚在海港当中不断地翻动着手中的硬币,以确保亚伦现在平安无事。 每当闲下来的时候,科德莉亚都会这么做,虽然对那位学生很自信,但因为之前学生们的境况和遭遇,让科德莉亚不得不小心。 科德莉亚甚至担心亚伦晋升太快,直到现在,都只是在教亚伦一些关于灵质和灵液的基础,并没有给亚伦介绍一些晋升方面的知识。 虽然现在遇到的一些邪教徒都是在打打杀杀,能够在物理意义上消灭对方,但身为圣徒的科德莉亚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能顺着你的想法找过来的,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科德莉亚自己无所谓,但那些学生不行。 热闹的海港并没有随着太阳落下而冷清下来,作为格尔维克主要的收入来源,这座海港仿佛永不停息一般,一直在运转着,哪怕没有来往的船只,街边也有着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 这大概也是整个格尔维克唯一中心区和平民区的人会混杂在一起的地方,虽然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哪些人来自中心区,哪些人来自平民区。 高耸的灯塔准时倾泻出了指引的灯光,各种叫嚷声依旧充斥在码头当中,戴圆顶礼帽的掮客攥着怀表核对船期,一些似乎是刚刚下班的码头工人又带上了用木板和绳子改装而成的便携货架,从商店老板那儿取了些朗姆酒叫卖着。 每卖一瓶他们都能拿到一点分成,而为了这一点分成,他们往往要拼命地讨好着那些刚靠港的水手,包括但不限于城内的各种情报,以及一些谈不上有趣的杂技和笑话,算是早期的带货直播了。 科德莉亚的白大褂在这个港口异常显眼,但在科德莉亚周边的人几乎都没注意到科德莉亚,也没人多看科德莉亚一眼。 蒸汽起重机发出尖锐的爆鸣,随后喷吐出了灼热的气体,听到声音的机械教会人员马上匆匆赶往了爆鸣传来的区域,面对这些身上装饰着齿轮和其他传动装置的教会人员,码头上的工人们反而见怪不怪了,毕竟港口可以说是机械教会的主要地盘,并且机械教会还是世俗化最彻底的教会。 这其中也有机械教会是七神当中最年轻教会的原因,但主要还是机械教会的教义就非常的世俗化,甚至全是大白话写的。 并且普通人也可以考入机械教会创办的学校,虽然这个学校不教神秘学。 即便非常地世俗化,但机械教会内部的管理其实非常严格,供普通人使用的蒸汽机是有极限的,虽然机械教会一直在改进,但远远比不上机械教会在超凡领域使用的那些机械。 听说机械教会内部已经针对邪教徒使用上了完全自主驱动的机械蜘蛛了,真不知道那群家伙是怎么搞出来那种全自动的东西的,即便是科德莉亚这种六重门级别的烛灯准则圣徒也搞不明白那种机械蜘蛛的运行原理。 每当看到那些精密复杂的机械,科德莉亚都会感慨搞不好机械教会才更像是追逐知识的教会。 这么说也有些片面,毕竟机械教会更多的是追求表层世界的知识,而辉光教会则更关注历史,以及表层之下的知识。 海港港口关于长着鳞片的人的目击报告也是机械教会报上来的,只可惜机械教会并不擅长找人,所以除了目击报告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的有效情报。 甚至机械教会都更倾向于这是港口水手们为了消遣娱乐而编造出来的都市传说。 不过没关系,在其他教会的刻板印象当中,烛灯教会很擅长找东西,甚至有开通专门帮其他教会找东西找人的业务。 停下了手中翻滚着的硬币,科德莉亚靠在了路灯旁。 生活中的一切都带有特质,只不过是多寡的区别而已,靠在路灯旁能让科德莉亚更接近烛灯的指引,这也算是个不入流的小技巧。 随着一卷特制的烟草被点燃,科德莉亚的灵性开始逐渐增强,烛灯洞察的搜索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周围卖货郎的吆喝声,水手们讨论着去哪儿消遣的声音,甚至是街边女郎的呢喃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了,科德莉亚的重点并不在这里,灵性的影响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直到这股灵性渗入了地下。 就在这个时候,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开始发出警告,不过这对科德莉亚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毕竟这就意味着灵性直觉有了新的发现。 原本是为了规避危险的灵性直觉,反倒成了找寻邪教窝点的工具。 “下水道吗?”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嘀咕了一声。 虽然女王下令翻修过全国下水道,但因为之后缺少维护,下水道及其周围也依旧是一言难尽。 不过将窝点藏在下水道之中,却是很有邪教徒那些老鼠的行事风格,更别提下水道修建得非常错综复杂,或者说是乱七八糟,即便是当初的工程师,可能都搞不清下水道当中有多少条岔路。 好吧,说是工程师可能都是抬举了,科德莉亚觉得更可能是那些贵族官员接到任务之后把钱给吞了,之后再外包出去随便找人做的,而这个下水道和排水系统,就是不知道外包了几次之后的混乱产物。 在喝下两瓶提升洞察与精神的灵液之后,科德莉亚找到了这个下水道的入口,缓步踏进了城市的地下。 曾经兰登的母亲河因为粪便和腐烂垃圾堆积发酵,而导致兰登全城弥漫恶臭,再加上几次大瘟疫都和地下水与受污染的水泵有关,所以女王那些大老爷们才不得已下令翻修了下水道。 不过兰登的下水道当初实在没修得好到哪里去,二十年前那次动乱中的瘟疫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水泵水井和下水道修建得过于靠近导致的。 就像现在格尔维克这样。 是的,就像现在的格尔维克,科德莉亚取出了地图,看着地图上公共水泵的位置和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理论上水泵和下水道是完全挨不着的,但那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科德莉亚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在这个隐藏区域当中,下水道不光已经完全变得乱七八糟,甚至当中还堆满了半人半鱼的畸形骨头。 而其中最小的骨头,根据科德莉亚估算,大概只有五岁大小。 有些骨头似乎还是最近刚丢进来的,因为上面还爬满了黄白色的,就像在费舍渔村海鱼身上一样的蠕虫。 而这个地方,距离格尔维克最大的公共水泵非常地近。 第59章 残留的仪式 科德莉亚并没有立马回去让教会来处理这件事情,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下水道当中还有着其他秘密。 为什么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和公共水泵的位置刚好重叠?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就是没人发现这个位置? 好消息是科德莉亚的追查方向是正确的,封印物零零六大概率就在这座城市当中。 但是坏消息是掌握着封印物零零六的人搞不好已经在暗中掌控这座城市很久了,有许许多多的巧合与细节,都被封印物零零六或是修改,或是影响,变成了他最想要的样子。 不光如此,为什么之前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这个地方?为什么格尔维克的人喝了这么久的水却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就连大规模的瘟疫都没发生,为什么自己一来就直接找到了这里? 科德莉亚可不会真的觉得是因为自己是圣徒,所以封印物零零六影响不了自己,如果对方真的想的话,一开始机械教会就不会发现长着鳞片的家伙。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封印物零零六不光和片鳞教会有联系,甚至还在利用自己的能力给片鳞教会提供庇护。 至于为什么在公共水泵被污染的情况下却没有大规模的瘟疫发生。 随着硬币在指尖翻转,科德莉亚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零零六的重心似乎已经不再是隐藏自己,它已经达成了某种目的,而越是在下水道中探索,科德莉亚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骸骨,无数的骸骨,这些骸骨甚至不是单纯的人形,而是已经发生了某种畸变,一些还没变成骨头的尸骸还穿着衣服,脖子上的项圈上刻着畸形秀的名字。 肮脏恶臭的下水道似乎正在张开血盆大口吸引着科德莉亚,而在下水道的最深处,一座由尸骸和鱼骨搭建而成的祭坛逐渐在科德莉亚的灵性洞察当中浮现了出来。 这个祭坛所用的尸体都非常“新鲜”,似乎都是刚刚死亡不久,并且有许多的尸体上都长着鳞片,有不少蠕虫正在从鳞片当中冒出来。 科德莉亚明白了,那个线索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因为这里的献祭刚刚结束,对方似乎是在故意嘲讽科德莉亚总是慢了一步。 不过科德莉亚的心态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是冷静观察起了这个祭坛。 仪式需要用到特质,并且大部分邪教仪式都需要用到活人或者尸体,所以对方悄悄搭建个人体祭坛也并不奇怪。 而这些人恐怕就是那些被送到畸形秀当中的可怜人,回想起畸形秀相关的情报,科德莉亚不禁摇了摇头,虽然畸形秀宣称是真的,那些贵族也喜欢拿畸形秀的真实性当噱头,但大部分人的心中恐怕也都只以为噱头只是个噱头。 也不知道当那些喜欢看畸形秀的贵族们知道了那些畸形的人们都是真的,都是被邪教变成那样的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更兴奋吧? 科德莉亚苦笑了一下。 再回看这个仪式祭坛,虽然看着很隆重,但就科德莉亚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万事万物都有特质,而各个准则的仪式都需要相应的特质来进行。 使用烛灯的洞察进行观察的话,科德莉亚能看到这个尸骸组成的祭坛虽然其中片鳞特质不少,但还是差了一点,根据科德莉亚的经验,这场仪式似乎并不是在追求什么,而是在召唤什么。 在费舍渔村追查到片鳞教会的蛛丝马迹之后,科德莉亚也通过自己的渠道调查过这个片鳞教会所使用的仪式和准则。 片鳞准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准则,这些古老准则大部分失传是因为本身符合准则特质的东西正在逐渐变少,无论是仪式还是传承难度都越来越大。 准则本身没有善恶之分,但神明和信徒却有,对信徒们来说,延续才是第一目标。科德莉亚几乎能想象到有人带着封印物零零六和片鳞准则残存的信徒说要复兴教会,片鳞准则的信徒就开始狂热地成为封印物零零六追随者的画面了。 说实话,科德莉亚又感到了一丝违和,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得到了封印物零零六,并且心智不够坚定的话会怎么做? 能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极大概率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是这样一位超凡者,绝对会去追求大功业的才对。 毕竟第六重门扉已经是正常人的瓶颈了,再往上,就需要利用大功业,让自己超脱于“人”才行。 可大功业必须使用的是对应自己准则的仪式,而且现场的召唤仪式似乎也并不是为了大功业准备的,他们究竟召唤了什么? 虽然很想进行占卜,但科德莉亚还是忍住了冲动,毕竟对方很明显召唤的不是凡物,毫无准备就进行占卜的话恐怕会落入到对方的陷阱当中,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不好了。 但如果说是为了之后的大功业而召唤了帮手的话也说不通,除非对方是喜欢半场开香槟,终场仪式都没摆好,只是召唤了个帮手就特意放出线索来嘲讽追查的猎人,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功业仪式需要召唤片鳞特质的帮手? 最后,科德莉亚在这个仪式现场踩灭了自己的卷烟,留下了记号,既然对方特意留下了线索嘲讽,那科德莉亚也不得不笑纳了。 离开了下水道的科德莉亚重新回到了海港,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海港最近似乎特别热闹,仿佛一夜未眠,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海港的工人们又开始急匆匆地重新上岗了 而在不远处,又有一艘船只靠岸,这艘船马上引起了科德莉亚的注意,因为船上有许多的超凡者存在。 “猎人?” 科德莉亚有些疑惑,虽然大部分的猎人都在教会的控制之下,但这种控制并不是强制性的,就好像总有猎人不喜欢教会一样,他们更喜欢靠着自己的嗅觉去接手一些自己喜欢的任务。 看着下船的那些衣着各异的猎人,科德莉亚指尖的硬币开始翻飞,格尔维克有什么能吸引猎人团体的地方吗? 就在这个时候,翻飞的硬币突然僵硬地停在了手指尖,科德莉亚周围那淡淡的烟草气味也在一瞬之间被海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但凛冽的薄荷香气。 “老师,我早就说过了,即便是自制的卷烟,太过依赖也是会产生弱点的。” 科德莉亚的瞳孔骤然放大,但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这对一位圣徒来说是完全不应该的,科德莉亚的灵性直觉在告诉她动手,但理智却在压抑着这股超凡者的冲动。 眼前是一位戴着经典猎人三角帽,披着无袖斗篷的白发女性,虽然穿着斗篷,但斗篷之下的紧身马甲,再加上那完美贴合肌肉的皮质长裤,让这名女性显得精神抖擞,英气当中带着几分华丽。 “玛莉...” 科德莉亚怔怔念出了眼前学生的名字。 “我应该警告过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按照教会的规矩我必须要抓住你。” 这是科德莉亚曾经最骄傲的学生,也是除了亚伦之外唯一还活着的学生。 “无所谓,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庇护,您已经抓不住我了,听说您又给我找了个师弟?真是可悲,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漩涡当中吧?反正想想也是,就您那懦弱的性子是不会将真相告诉他的。” “这是一种保护。” 科德莉亚在亚伦身边无论何时都显得非常的镇定自若,毕竟一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能超出科德莉亚实力的东西,就连腥红教会的那些人也只能拼尽全力从科德莉亚手中逃走。 但是此刻,科德莉亚却多少显得有些无力。 “不,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玛莉摇头:“只要扯上了关系,就谁都无法逃脱,如果真的想保护我那位师弟,不如将他送到女神那儿更保险一点。” “如果那位师弟和之前一样被封印物影响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的科德莉亚也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重新点了一根烟,问道:“所以呢?我的好学生,你这次来格尔维克是来做什么?” “老师,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吗?” 玛莉那银灰色的眸子看向了迎着朝阳开始忙碌起来的港口。 “动乱要重新开始了,瘟疫要来了。” 科德莉亚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在这个时候,一只信鸽凭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熟练地接过信鸽,科德莉亚打开了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纸。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但却差点让科德莉亚心肺骤停。 “包括费舍渔村在内的周边村庄开始爆发瘟疫。” 第60章 瘟疫爆发 费舍渔村,丽莎正百无聊赖地在海边挖着螃蟹。 最近丽莎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哈维哥哥还没有回来。 虽然当初哈维哥哥和她说了,只是去学习医术了,但真的就只是学习医术吗? 回想起那个名为科德莉亚的女人,好像是教会的修女,结果穿的裙子比自己还短,穿的还是丽莎没见过的袜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哈维哥哥一定是被坏女人给骗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不过是丽莎在无聊时候的幻想,即便是丽莎也察觉到了,最近渔村的气氛很不对劲。 说实话,村民们可能之前一辈子也没见到那么多七神教会的老爷,就连在这片地区并不是很常见的丰饶教会都来人了,村民们只是没有见识,并不是傻,再加上亚伦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村民们也大概知道是村里摊上事了,而亚伦八成就是出去替村里寻找解决办法了。 因为七神的恩赐,村民们最近是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了,毕竟食物已经变成了七神教会统一发放,而且这些七神教会的老爷意外的慷慨,生怕村民们吃不饱去偷吃,分发的食物不光是之前村民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而且根本就吃不完。 有一些村民们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是到了七神的神国,是天使们过来迎接自己了。 能吃饱了是一方面,但另一个方面则是渔村村民们的出行被严格管理,尤其是出海捕鱼这件事。 一开始的时候渔民们还是能出海捕鱼的,但是捕鱼回来之后的海鱼需要全部上交,不过渔民们倒是并不在乎这个,毕竟七神老爷的恩赐已经让他们不愁吃喝了,出海捕鱼完全是因为闲不下来。 毕竟这些底层人们,只要一闲下来就觉得是在犯罪,总要找点事情做才行。 但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出海捕鱼也不被允许了。 如今老叔都已经开始闲的做木工活了。 好在教会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除了基础的日用品之外,还会给村民们带来一些消遣的东西。 “丽莎,到检查时间了!” “我知道了爸爸!” 丽莎大声回应着老叔的呼喊,起身拍了拍沾上沙子的屁股,开始朝着村里走回去。 除了日子越来越无聊之外,丽莎最讨厌的就是每天都要到七神教会那边进行检查,除了每天的检查之外,每周还要抽血检测。 丽莎倒不是晕血,而是每次抽血的针孔都非常大,看着就让人害怕,不过好在七神教会在抽血的时候都会贴心地把村民们的眼睛蒙上,虽然有种自己骗自己的感觉,但总比看着那巨大的针孔要好。 现在的渔村可以说是七神教会和那些猎人要比村民还要多了。 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芙蕾正亲自站在体检现场维持秩序。 没办法,毕竟之前的抽血检查当中出现了意外,有几个村民在过程当中亲眼看到了自己血液里还在活动的虫子,最后还好骑士团当中有飞蛾准则的超凡者,将那几个村民们进行了暗示催眠,才没有引起混乱。 “真是可怜啊...” 看着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按照规矩一个个做着检查的渔民们,芙蕾忍不住小声叹息。 在日复一日地检查当中,七神教会已经逐渐明白在这群渔民身上发现了什么,虽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但依托于辉光教会那庞大的数据库,七神教会的神职者们还是在历史上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众所周知,即便没有成为超凡者,没有追奉准则,每个人身上也都是有特质的,最常见的就是九大准则的特质,这些特质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基础属性。 就好比在亚伦没踏过荆棘之门的时候,其实身上就已经带上了烛灯准则的特质,所以在穿过荆棘之门之后,科德莉亚对亚伦烛灯准则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但是人的特质其实是可以被后天改变的,并且一个人身上也会出现复数的特质。 而在神秘学当中如果要进行仪式的话,则是需要相对应的特质数量。 九大准则的特质很容易就能凑齐,但是一些古老准则或者稀少准则的特质就不太好凑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很方便地凑齐这些少见准则的特性呢? 有的,当然是有的,历史上就有一批邪教徒,将人当成物品,利用一些诡异的方法改变人身上的特质,将人给彻底异化成符合对应准则的怪物,再用这些人来进行仪式。 这种情况还发生了不止一次,尤其是在那些偏远地区,甚至有一些地方被邪教完全控制,世世代代都被扭曲成了怪物。 而渔村的情况,就很像是这种故事的开端。 如果再晚些发现的话,搞不好这个渔村会变成专门的人鱼养殖场,永世为邪教提供祭品。 但说实话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且不说那个片鳞教会似乎没有长期养殖的打算,只是想方设法将准则的力量灌入到这些渔民身体里,只是将这些渔民作为一次性用品,而且片鳞作为一种几乎失传的准则,几乎没有任何拗转的方法记录。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渔民们接下来的人生恐怕都只能作为邪教徒们献祭的工具度过了。 虽然科德莉亚圣徒曾经和骑士团说过,要尽量保护这些渔民,她想要拯救所有人,但在不知道如何拗转准则的情况下,即便理论上能将这群渔民的肉体给拯救回来,只要片鳞特质还在这些渔民身上,一切就都是无用功。 但是放着不管也不行,毕竟这些渔民用邪教徒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养好了,邪教徒恐怕早就已经盯上了这个渔村,这些村民们身上都被塞满了片鳞的特质,如果真的给邪教徒抓去成为祭品的话,会非常的麻烦,还不如以后就由教会养着。 说实话,芙蕾感觉这些渔民们有种机械教会制作的定时炸弹的感觉了。 就在体检继续的时候,芙蕾远处的猎人突然咳嗽了一下,似乎是没忍住,那名猎人之后又接连不断地咳了起来。 芙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来到那名猎人面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来得及适应南边的气候?” “不,我是附近赶过来的猎人,并不是来自北方。” 说完,这名猎人又连续不断地咳了起来,并且越来越痛苦。 “医生!医生!” 除了正在帮渔民们检查的医生之外,芙蕾开始呼唤其他带来的教区医生。 就在这个时候,副手突然说道:“附近其他村子好像出现了疫病,剩下的医生都赶去附近的渔村了。” 芙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可是知道科德莉亚圣徒究竟是在追查什么东西的。 “封锁渔村,快!再把辉光教会和丰饶教会的人都给我集中起来!立刻进入戒严状态,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立马传信给科德莉亚大人!” 虽然没经历过,但芙蕾也是知道二十年前的动乱是怎么回事。 瘟疫先至,混乱随后降临。 第61章 封城 海港出现长着鳞片的人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就连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辉光教会逃犯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重要了。 科德莉亚正在赶回格尔维克的七神教堂路上。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动乱造成了无数的重刑犯和封印物出逃,包括看守最为严格的封印物零零六。 因为涉及了太多的封印物和重刑犯,所以辉光教会对那场动乱的占卜和调查进行得非常困难。 年幼的科德莉亚便是在那场动乱当中失去的双亲,不过科德莉亚并没有亲眼目睹双亲的死亡,只看到了瘟疫,遍地的瘟疫。 科德莉亚的双亲是教会的神职人员,同时也经营着一家小诊所,当瘟疫刚刚开始发生的时候,科德莉亚还跟在父母身后照顾病人。 香薰整日不停,草药供不应求,全城最精锐的医生都被动员了起来,但还是不足以面对越来越多的病人。 随后邪教徒们开始攻打七神教会,动乱之夜开始,科德莉亚的双亲也赶了过去,科德莉亚只记得当时母亲和自己说的,要照顾好所有的病人,但父母却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年幼的科德莉亚又能做什么呢?香薰烧没了,草药用光了,她只能没日没夜地守在病人们身边,然后看着病人们一个个在自己眼前死去。 她没能遵守好和母亲的约定,照顾好所有人。 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的科德莉亚已经来到了格尔维克的七神教会前,没人比科德莉亚更了解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科德莉亚与其说是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不如说就是在接手追查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 虽然一切的证据都表明,瘟疫肆虐,封印物收容失败,邪教团体集体入侵这些事件在同一时间发生都是巧合与连锁反应造成的,但这些巧合实在太多了。 教堂不知为何看起来非常的混乱,而看到科德莉亚,辉光教会的一群人马上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看来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些正在开会的地区主教们也马上迎了上来。 所有的教会高层其实都隐约有些猜测,二十年前那场动乱的巧合全都是封印物零零六一手编织而成的,虽然不知道封印物零零六是如何躲过收容封印进行操控的,但唯一有能力造成这种影响的只有封印物零零六。 而现在封印物零零六似乎已经不再屑于隐藏自己,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复刻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 “圣徒大人,根据中央教会传来的启示,有一场瘟疫要来了。” 一位秘书修女来到了科德莉亚身边,进行着汇报。 “费舍渔村那边呢?” 科德莉亚急忙问起了传信上的信息,要知道费舍渔村可是聚集了不少七神教会的成员和猎人。 “丰饶教会那边不推荐在费舍渔村驻扎的猎人和教会成员赶过来,因为瘟疫便是在周边的渔村当中爆发的,赶过来不光会削弱渔村的防守力量,而且还可能造成新的感染。” 修女简单说了一下渔村那边传来的瘟疫病症,几乎和二十年前科德莉亚经历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二十年前本应该被消灭的瘟疫藏在了周边那些小小的渔村当中。 “现在主教们正在因为是否要封闭格尔维克而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主地区主教也都是匆匆赶来,虽然他们都有各自的想法,但是却没办法完全统一。 科德莉亚明白这位秘书修女的意思,她该承担一位圣徒的责任了。 “我现在是格尔维克地位最高的人,一切以我为准。” “封闭海港和城门,暂时停止一切活动,让除了超凡者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乖乖躲在屋子里,不允许出来。” 回想起下水道里公共水泵旁的情况,科德莉亚的灵性已经在疯狂响起警报了,瘟疫不一定只会从外面进来,内部极有可能也会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只要能隔绝那些瘟疫,哪怕后续邪教徒们真的再联手冲击格尔维克,科德莉亚和七神教会也能轻而易举地防守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格尔维克的守夜人跑了过来,喊道:“不好了圣徒大人。”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散布谣言,说马上就要封城了!” 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这并非谣言,但很显然不是教会散播出去的,因为教会也才刚刚得到消息,甚至还没来得及讨论出是否封城。 “不光如此,有人正在抛售低价海鱼,说海鱼能够预防瘟疫,还能当储备粮食,现在所有人都去抢购海鱼了!” 只听嗡的一声,科德莉亚瞬间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很显然这些流言就是躲在幕后之人,甚至就是片鳞教会的人散布的,如果此时宣布封城,那么马上就会坐实了谣言,那些抢购海鱼的人恐怕会更加疯狂,但如果此时不选择封城,如果瘟疫真的出现了该怎么办? 就凭这个时代的信息流通效率,一旦发生大疫,一时半会儿可是控制不下来的。 硬币在科德莉亚的指尖飞舞,迟迟没有停下,最后科德莉亚又点了卷烟,但也始终无法进入冥想状态。二十年前动乱时的惨状不断地在科德莉亚的脑海中回响。 这次的瘟疫没有像之前一样爆发在兰登那样的政治经济中心,但格尔维克却也同样是南部的枢纽之一,并且教会力量完全不像当初兰登那样强硬,人手也非常捉襟见肘,科德莉亚有些急躁,她并不擅长这种事情。 “先封锁港口。” 此时亚伦有些疲倦的声音从科德莉亚身后传来。 “封城是必须的,我们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进行灵活的管控,如果格尔维克真的爆发了瘟疫那就完蛋了,先封锁,再公告。” 亚伦刚刚赶来,一路上已经从不少牧师和修女那里听说了现在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片鳞教会在做什么,但是现在应当禁止海鱼出售,然后再让那些贵族们开仓放粮,尽量避免食用海鱼。” “撑不了多久的,把教会的粮食也算上也撑不了那么久。” 丰饶教会的地区主教站了出来,没人比他更了解城内的粮食情况。 “这不是粮食的问题,而是要安定人心。” 亚伦一边回答一边看向了科德莉亚:“老师,兰登那边大概多久能赶来支援?” 这句话直接一语点醒了科德莉亚,虽然曾经劝过亚伦不能关心则乱,但是真涉及自己的时候,科德莉亚还是有些慌了。 “有机械教会帮忙的话,算上准备和集结时间,大概两三天就够了。” 毕竟是紧急情况,而且事发地还是在艾恩德兰本土,虽然和兰登相隔较远,但七神教会如果真的开始动员的话,赶来的速度能够相当的惊人,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七神教会的人如何一起集结并且在确保不沾染瘟疫的情况下来到并接管格尔维克。 两到三天其实已经完全足够了,毕竟机械教会那藏着的火车头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科德莉亚甚至已经把兰登那边开会的时间给算了进去。 地区主教们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先稳定人心等待救援,没人对让那些贵族们开仓放粮有什么意见,在这种地方的贵族,知会一声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 就在七神教会开始拟定章程,超凡者和教会的成员开始出动的时候,一名守夜人直接冲到了现场:“紧急情况,灯塔观测到了一股巨大的海雾正在朝着格尔维克移动!” 第62章 零零六 在格尔维克仿造兰登建造的地标钟楼之上,迪格比俯瞰着整个格尔维克。 “教会的动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迪格比皱起了眉头,在他的预料当中,地区教会在这种时候应该是顾头不顾腚,一根筋变成两头堵才对,但是没想到这次不光直接封锁了港口和中心区,还让教会的人员以及治安力量直接打击了自己散播海鱼的行为。 虽然趁着这个机会,片鳞教会手中的海鱼已经散出去了不少,但毕竟数量有限,远远没有达到迪格比想象中的效果。 “是因为那个一直在追查我们的圣徒吗?” 此时腰间的封印物零零六也做出了回应,说道:“这次行动还是太仓促了,少了肉鱼,鳞与蜕之神会不高兴的。” 片鳞教会有许多处肉鱼的培养地点,但只有费舍渔村一处成功了。 费舍渔村既埋藏了瘟疫,又是一座虫巢,问题其实不是出在海鱼上面,而是出在渔村的那些村民上面,毕竟鳞与蜕之神从大海中来,但权柄却并不在大海之中。 在原本的计划里,仪式要比现在还要推迟一些时日,至少在把那群肉鱼养完之后,再将那群肉鱼带到格尔维克,由肉鱼生产新的肉鱼,将这块地界变成鳞与蜕的餐桌,再搭配上这无穷无尽的海雾,整个格尔维克将变成鱼人的狂欢。 不,不光是鱼人的狂欢,虽然格尔维克地处南部沿海,但好歹也是个大城市,七神教会当中的好东西可不少,只需要像二十年前一样,零零六稍微引导一下,就很容易复刻当时的动乱之夜。 而肉鱼产生的新肉鱼又能滋养更多的片鳞特质,让迪格比能更顺利地进行仪式。 只可惜费舍渔村出了点意外,想象中的混乱也并没有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直接攻入七神教会有些麻烦。 但对于迪格比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片鳞教会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工具罢了,随时都可以抛弃,而其他邪教则由零零六进行鼓动,反正这些邪教徒是最好控制的,尤其是腥红教会。 说实话,迪格比是有些瞧不上腥红教会的,毕竟他们所信仰的神是个无论死人还是活物,无论是石头还是美食,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都只知道吃进肚子里的傻子。 “仓促点也没办法,毕竟你也说了,渔村那段历史因为涉及了圣徒和腥红教会,你修改不了。” 虽然迪格比并不信任腰间的封印物,但也并未对此感到奇怪。 作为这二十年来封印物零零六的持有者,虽然不敢说完全了解,但零零六的一些基础特性他还是知道的,至少封印物零零六没办法做到随心所欲的修改历史,不然也不必做那些盛大的谋划,利用迪格比将自己带出教会的收容中心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封印物零零六能修改和扭曲的历史都是有限的,例如一些来往的笔记书信,一些道路不重要的道路走向以及普通人的行为,并且是要在这些行为没有造成重大影响的时候修改,而要进一步掌控人的命运,则需要迪格比给零零六一些特殊帮助了。 更别提如果想要大规模地修改历史,就必须要获得一些强大力量的支援才行。 不过即便限制很多,零零六也可以说是功能最为强大的封印物之一,这二十年来迪格比对封印物零零六的使用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虽然没法直接影响那位追查自己的圣徒,但那位圣徒的学生可都是一个个的倒在了封印物零零六的刻意诱导之下。 影响心智,摧毁精神,否定他们的世界观,最后再由迪格比进行洗脑,封印物零零六再来点小小的帮助,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而那些甚至不是超凡者的人则是更简单了,只是小小地扭曲一段历史,就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片鳞教会能从一个毫无根基的教派发展到如今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邪教,封印物零零六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封印物零零六没有答话,它确实没办法修改那段历史,尤其是七神教会派人入驻那个渔村开始,但当它想要尝试下笔,从侧面削弱那位圣徒造成的历史时,却发现除了那位圣徒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施加着影响,因为那个影响,就连渔村当中的记录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零零六猜测是女神出手了,毕竟在那位圣徒和腥红教会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女神的目光投向了渔村,即便迪格比和封印物零零六隐藏得很好,没有在渔村当中留下过自己的痕迹,就连那位圣徒也没办法直接追查到片鳞教会幕后的迪格比,但辉光女神可不一定就什么都没看到。 作为目前烛灯准则的最高位神,没人知道那位女神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过封印物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给迪格比,毕竟二人并不是主仆关系,而是盟友,双方都需要对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如今的情况不过是不得不合作罢了。 “这次引爆过去留下的瘟疫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力量,毕竟那个渔村当中有太多教会的超凡者,我可没精力再帮你们擦屁股了。” 最后封印物零零六岔开了话题,为了之后的计划,它必须要积攒力量,不然就真的完全变成迪格比的工具了。 “不急,海雾还没有完全降临,我们可以在这之前先做一些其他事情。” 迪格比抽出了腰间的零零六,随意地翻找开来,这种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心意一动,就找到了想要查询的内容。 感受到自己记录的内容,零零六问道:“是那个圣徒新收的学生吗?” “当然了,零零六,在我们人类的世界当中强调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们已经毁了那个圣徒那么多的学生了,最后一个学生可要做得漂亮才行。” “最好是和那个她曾经最优秀的学生一样,把那个新收的学生逼成疯子,教会的反叛者,我就不信那个圣徒这次也如此的铁石心肠,还能坚持得下来。” 零零六能感觉到,这只是迪格比单纯的恶趣味,但考虑到摧毁一位圣徒的精神确实会对之后的行动有所帮助,便点头道:“好吧,我再分出点灵性来帮你试试,但是这次时间紧迫,你别抱有太大的期望,如果不行的话,我会直接摧毁他的精神或肉体。” “无所谓。” 看着无边无际的海雾,迪格比说道:“只不过我们自报了姓名,恐怕他的那位圣徒老师会有所防备。” “有防备又有什么用?” 零零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笑的意味:“真有用的话,她就不会有那么多学生死于非命了。” 第63章 信息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科德莉亚终于有时间喘息,来和自己的学生商量一下之后具体该怎么办,但亚伦第一句话就直接让科德莉亚破防了。 “老师,封印物零零六是什么?” 在神秘学当中,言语是带有力量的,但说实话,如果连科德莉亚这一位圣徒都兜不住的话,亚伦再小心也是没用的,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大大方方问了出来。 “你在哪里听到的?” 科德莉亚表情严肃,见状亚伦也是详细地将之前碰到迪格比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而说完之后科德莉亚也是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老师?老师?” 直到最后亚伦在科德莉亚眼前挥了挥手,科德莉亚才从沉思当中反应了过来。 “老师,烟抽完了。” 此时科德莉亚才发现卷烟已经烫到了自己的手指头,急忙将剩下一点烟卷丢在了地上,亚伦从来没见过如此慌乱的科德莉亚,有些担心该不会那个封印物零零六是不是真的连一位圣徒都兜不住。 但是从科德莉亚关切的眼神当中,亚伦好像明白了,并不是圣徒兜不住,而是自己恐怕兜不住。 科德莉亚并不是没想过亚伦会被盯上,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科德莉亚接手调查的现在,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一个叫迪格比的人直接带着封印物零零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教会人员面前,并且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手中拿着的就是封印物零零六。 这根本不符合常识,因为封印物零零六失踪之后一直都是非常低调,别说在人前露面,即便是那些疑似封印物零零六插手的事件,它都不会直接参与。就好像费舍渔村一样,虽然其中有封印物零零六干涉的影子,但科德莉亚根本无法从渔村当中找到一丝封印物零零六来过的痕迹。 而如今自己的学生却告诉自己,封印物零零六就这么光明正大出现了。 这恐怕和什么神秘学上的考虑无关,而是社会学的问题,在重新点了一根烟之后,科德莉亚终于冷静了下来。 曾经的学生因为接触到了封印物零零六的相关知识而被封印物零零六给盯上了,这次因为科德莉亚干脆直接没和亚伦说明封印物零零六任何相关的情报,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亚伦都是安全的,科德莉亚也因此放松了警惕。 毕竟根据以前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封印物零零六是不会自找麻烦冒着暴露的风险散播自己的存在才对。 但是没想到封印物零零六不光主动暴露了自己,并且是以如此嚣张的方式出现。 虽然很想和亚伦说封印物零零六是骗人的,是仿造的,真正的封印物零零六还好好地待在收容中心当中,但科德莉亚也明白,亚伦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这么说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亚伦可是直接看到了封印物零零六的存在。 追奉烛灯的科德莉亚很清楚,目光和话语的本质都是“信息”,都能建立联系,尤其是在高位存在有意识关注你的情况下。 逃不掉了,这是科德莉亚的第一反应。 “那个叫迪格比的家伙说的没错,我确实一直在追查封印物零零六,当初到费舍渔村来也是想调查有没有封印物零零六的信息。”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干脆和亚伦解释清楚,封印物零零六究竟是什么,既然逃不掉了,那么只有深入了解对方,才能更好地进行规避和抵抗。 “而封印物零零六——日记能够对历史进行修改。” 听到这儿,亚伦已经开始回想起了过去的经历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必担心,封印物零零六虽然能修改历史,但其实是无法进行大规模地删改的。想要进行大规模的修改,必须要达成一些特定的条件才行。” 科德莉亚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亚伦还是在安慰自己,接着说道:“不然追查封印物零零六的我早就不存在了。” 教会其实曾经对封印物零零六做过许多的测试,跨越门扉越多的超凡者涉及的历史越难被修改,就单是科德莉亚这种级别的人,封印物零零六想单凭自己的力量去修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从科德莉亚周边的东西下手。 只不过那些测试...在脑海中闪过玛莉的面孔之后,科德莉亚说道:“你已经被盯上了,哪怕现在穿过灰烬之门,也依旧会受到零零六影响,但是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上一些。” 毕竟涉及的超凡力量越深,想要修改相关历史就越困难。 只不过就像当初封印物零零六针对玛莉和其他学生一样,能起到多少作用,科德莉亚也不知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手忙脚乱的科德莉亚继续说道:“我去找两瓶入梦灵液给你,这几日你晚上要尽量待在识墟当中,白天则要不停的向女神祈祷,和女神建立联系,请求女神的庇护...我知道这样很吃力,但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没日没夜地向女神祈求庇护是不现实的,即便是科德莉亚,想要一直和女神建立联系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在夜晚必须要入睡,并且最好能够进入识墟当中。 作为圣徒,科德莉亚要比普通人对识墟更加了解一些,虽然识墟当中充满了危险,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识墟也是个避难所,能为进入识墟的人提供一些保护作用。 看着科德莉亚疲惫的黑眼圈当中闪过一丝的慌乱,亚伦就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恐怕相当的凶险,也是立马点了点头。 不过说实话,想起在渔村的时候女神都特意在看着自己,亚伦觉得实际上问题应该不大,说实话在面对女神的时候亚伦也是有些心虚,毕竟自己身上可是带着本《腥红之秘》和零三七九。 但既然零三七九自己也说了,被盯上之后还不如躲进女神的仓库里,那亚伦还是决定乖乖照做,拖过这几日再说。 科德莉亚惆怅地再点了一根卷烟,灵性直觉告诉科德莉亚,接下来的几天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危险的几天。 而且迪格比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科德莉亚点好了熏香,开始祈求女神的帮助。 为了对抗封印物零零六,她需要查一查这个名字,以及一些特殊手段。 第64章 客人 入夜,亚伦通过入梦灵液再次进入到了识墟当中。 和科德莉亚教的并不一样,亚伦似乎每次在识墟当中苏醒的地点都是固定的,而不是随机刷新。 虽然只来过两次,但说实话亚伦感觉自己已经非常熟悉这个废墟之上的会议厅了,马上便舒适地靠在了首座的石椅上,之前的森狼和上次一样没有出现,但亚伦能感觉到森狼现在所处的位置,在编织了一扇荆棘之门之后,森狼果然穿越门扉,乖巧地在亚伦身边趴了下来。 在现实当中亚伦也尝试过使用这个能够开门的准则力量,但以亚伦如今的水平,似乎还是只能在识墟当中使用这份力量。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亚伦现在只能在识墟当中利用这个准则和人或物建立联系。 因为在现实当中亚伦能隐约感觉到兰登方向偶尔会传来微弱的祈祷声,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别说开门,就连想听清楚祈祷的声音都很困难。 虽然科德莉亚让亚伦在识墟当中也要保持警惕,但说实话,亚伦坐在这废墟之上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警惕,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不过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虚幻的祈祷声再次传来,应该是上次委托塞拉菲娜办的事情有结果了,亚伦手一挥,荆棘们便像是听到了命令一般,再次开始编织起了门扉。 “伟大的医生,感谢您聆听我的祈祷。” 塞拉菲娜踏门而入,和前几次比起来,这位女孩似乎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了和亚伦的对话,而塞拉菲娜也像是准备了许久一般,说道:“您上次让我调查的星期四之神我已有了些眉目,我不知道您是更喜欢何种汇报方式,所以擅自整理了一份实体资料...” 说完,塞拉菲娜就递上了一份略有些厚的笔记。 亚伦有些尴尬,毕竟对方似乎已经为这一刻准备了许久,而自己因为只需要必要的睡眠,所以已经很久没进入识墟了。 看来今后得定个规章制度,规定每多少时间见一次了,不然一直让对方这样单方面联系也不是很好。 只不过这些尴尬不能表露出来,一团色块也看不出什么尴尬,亚伦只是顺手就接过了塞拉菲娜递过来的笔记。 看到这位存在对自己整理的实体笔记并没有任何的表现,塞拉菲娜才松了口气,这样的伟大存在对信徒的行为并不在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到这本笔记,亚伦就知道塞拉菲娜当初在自我介绍时候说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是在谦虚了,这份笔记详细地给亚伦列出了在兰登辉光教会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星期四之神的资料,并且按照一定的时间顺序给串联了起来。 只不过这个时间顺序是倒叙的,看起来是塞拉菲娜找到了这位星期四之神的资料之后,再尝试反推星期四之神的诞生历史。 在表层世界的历史当中,星期四之神像是那些流传于民间的普通信仰一样,渺小又无害,只是依附于七神教会的众多小教会中的一员。 但在深层历史当中,这位星期四之神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之前都没有任何信仰这位神明的记录,因为主要流传于最底层的民众当中,所以就连一个完整的起源都没办法拼凑出来。 没人给这位星期四之神编故事。 而当亚伦翻到后面的时候,却突然沉默了。 深层历史的真相往往藏在那些表层历史的大事件当中。 一场大概是在五十多年前,持续了七年之久,造成了百万人口流失的大饥荒...而在那场大饥荒当中,一位和星期四之神拥有相近权柄的神明开始出现在记录当中。 这位神明在当时拯救了许多的人,完全控制住了当时人口的流失和混乱的不断扩大,如果当时的女王能够支援一下阿尔比兰,哪怕是允许其他国家进行救助,说不定都不会造成如此多人口流失的惨剧,但女王没有。 因为没能等来援助和重建,即便这位神明的影响越来越大,但土地却迟迟没法恢复耕种,最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在某个时间点,这位神明突然消失,彻底引爆了大饥荒。 塞拉菲娜似乎还想从其他的历史当中找到这个神明的蛛丝马迹,但是奇怪的是,这个神明的存在被刻意地隐藏了起来, 凭借塞拉菲娜还没有权限进行深入调查。 世人开始遗忘祂的功绩,名讳也早已失传,甚至不知道祂从何而来,最后又到了哪里去。 “不必再查了。” 看完笔记的亚伦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这让塞拉菲娜瞬间如释重负,越是调查当初的大饥荒,塞拉菲娜就越是感觉里面的水太深了,但又担心自己的调查结果没让这位伟大存在满意,所以塞拉菲娜也完全是硬着头皮查下去的。 而至少现在,塞拉菲娜可以放松一下了。 即便不进行占卜,亚伦都知道当初的大饥荒恐怕没那么简单,虽然当时七神教会都有派人前往阿尔比兰岛,但和这个饥荒造成的影响相比,教会的动作实在是太少了。 饥荒的原因是致病疫霉和土地污染,而那应该归属于丰饶教会管理,但是奇怪的是,当时的丰饶教会也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如果说其他教会因为不涉及这一方面,所以只是派了常规的人员去帮助还能说得过去,但丰饶教会当时却并没有任何特殊行动,甚至似乎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难怪塞拉菲娜的调查在此戛然而止,真的不能再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就不是塞拉菲娜这个实习生能解释清楚的了。 就在亚伦打算勉励下塞拉菲娜,并给自己的这第一位病人进行复诊的时候,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看到眼前的色块出现了明显停顿,塞拉菲娜又立刻紧张了起来,担心是不是自己有哪里做错了,不过那位伟大存在却是摆了摆手,让塞拉菲娜坐下,说道:“有客人来了。” 此时封印物零零六正顺着之前和亚伦建立的联系开始反向追踪亚伦。 虽然感应到了对方现在正处于识墟当中,但作为记录了历史的封印物零零六甚至要比圣徒更明白识墟的本质,所有的识墟其实都位于灵界当中,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在这茫茫灵界中找到自己要侵入的识墟。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对零零六来说并不是这样,虽然教会为了摸清它的能力而进行了许多实验,但估计也没想到零零六的反向追踪在识墟当中依旧有效,毕竟零零六可是某条准则的一部分,这让它拥有了一部分上位存在才能拥有的力量。 虽然零零六也只能做到反向追踪,本身的战斗力几乎没有,但识墟当中的危险众多,说不定还能帮零零六省下许多力气,随便编写一段历史就能彻底断送这位圣徒学生的晋升之路。 “好了。” 零零六的意识正在发出怪笑:“让我看看,那位圣徒的学生现在正在识墟当中做什么吧。” 第65章 目光 和普通的封印物不同,负责记录历史的封印物零零六拥有自己的意识。 但它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有的意识,似乎是在漫长的记录历史过程中诞生的。 拥有意识,就代表着拥有灵质,只不过对于封印物零零六来说,即便拥有灵质,也无法像人类一样,在识墟当中跨入门扉来完成对大功业的追求以及自我的升华。 这对于封印物零零六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它原本就是某道秘密准则的一部分,什么攀升,什么大功业,对它来说都没有意义,它本身就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高位存在。 无论是记录历史的功能,还是本身作为某道准则的一部分,都让封印物零零六拥有了一部分只有高位存在才能获得的权能,比如说只要对方知晓了自己的存在,零零六便能顺着“信息”来源直接追查过去,并且和对方建立联系。 虽然对方藏在识墟当中的话确实会造成一点麻烦,但识墟本身就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即便是正常的识墟漫步,也能碰到一些居住在灵界的生物,这本身就证明了虽然识墟是从个人梦境中诞生的,但这个梦境本身就会和灵界产生交集。 如果只是浅层关系,例如对方只是知晓了自己存在的话,对零零六来说确实在混乱的灵界当中不太好精确定位,但当时迪格比不光告知了亚伦封印物零零六的存在,还将封印物零零六展示给了亚伦,这层联系加深了。 打开的书页化为了翅膀,让封印物零零六能够在这混乱无比的灵界当中漂浮着,在那些人类来看来极其危险的地方,对封印物零零六来说则是如履平地,但封印物零零六并不喜欢踏入灵界,因为每次踏入灵界,这副灵质身体都只能让封印物零零六清晰地感受到它不是人类。 无论是被放在七神教会的收容中心,还是被迪格比挂在腰间,零零六都能说自己是个被封印在日记里的不羁灵魂,但唯独在灵界,在识墟当中不行,这里展示了零零六最真实的样子,它没有肉体,它真的只是一本日记而已。 零零六不甘只做一个封印物,它能感受到孕育自己的那道秘密准则如今没有至高存在,它想要成为那道准则的至高存在,但在此之前,它得先得到能够行走于世间的形体。 虽然在零零六记录的历史当中,人类贪婪,自私,懦弱又傲慢,但人类依旧是最完美的载体,它想成为人类。 灵界并不像是人类记载中的那么危险,或者说灵界只是对人类来说特别危险而已,找到了某个和自己有联系的某个梦境之后,零零六于灵界当中下沉,侵入了那场处于识墟当中的梦境。 虽然这只是迪格比的恶趣味,但迪格比说的也没错,虽然那位圣徒的学生仅仅只是个刚通过荆棘之门没多久的雏鸟,对大局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是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打崩那位圣徒的心态,之后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无论是迪格比的计划,还是零零六自己的计划。 但就在零零六刚踏入识墟,从识墟的空中坠落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废墟,下面是庞大而杂乱的废墟,这在识墟当中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废墟的会议厅当中却坐着两个人。 识墟的本质是个人的梦境,一个人的梦境当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另一个人呢?难道还有人想对那个圣徒的学生动手,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不成?还是说这片识墟刚好和灵界某些地方重合,有人形的灵界生物已经来到了这片识墟当中? 随着下落的高度逐渐接近,零零六看到了,看到了一位穿着精致便服的少女以及一大团色块,并没有当初那位圣徒的学生。 可是明明自己的信息指向的就是这个梦境才对,在这一瞬间,零零六突然明白了人类的冷汗直冒是什么感觉——自己似乎走错门了,并且来到了一位强大存在的梦境当中。 感受到了那名少女和坐在主座上的那团色块的目光,零零六乖巧地合上了自己,并用自己的日记身体行了一礼,说道:“很抱歉我似乎打扰到您了。” 那团色块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而且我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 话音刚落,一头森狼在废墟的阴影当中踏步而出,并且随着森狼距离零零六越来越近,体型也越来越大。 “我并无恶意!” 封印物零零六的态度谦卑,因为它发现自己无法涉足这段正在进行中的历史,不,甚至连记录都办不到,零零六感觉自己现在涉及的历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吞噬着所有的光芒。 这就足以说明这位存在不是目前的自己能够抗衡的,更不用提对方居然能够驱使守护者了。 “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零零六一边后退,想要退出这场梦境,一边正在疯狂解释着,就在零零六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森狼在电光火石之间朝着封印物零零六扑去。 虽然森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非常可惜还是扑了个空,森狼遗憾地变回正常体型,来到亚伦身边嘤嘤嘤了起来。 其实不光零零六满头大汗,亚伦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注意到零零六出现在自己识墟当中的时候,亚伦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科德莉亚看自己的眼神会那么的悲壮,虽然没有直接修改关于自己的历史,但是零零六即便不使用自己的特性,光是靠着能够顺着网线...灵界找人,以及进入识墟的力量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不过好在亚伦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露出慌张的表现,根据零零六的态度来看,对方也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的,这就让亚伦放心了不少。 原本亚伦只是想把零零六给忽悠走的,也没想到这位守护者会挺身而出,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件好事,虽然森狼扑空了,但在同时,某种被窥探的感觉也消失了,零零六和自己之间的联系估计已经断开了。 森狼看起来有些自责,不过看到亚伦没责备自己倒是又开始撒娇了。 亚伦一边摸着狗头一边感慨,这可比零三七九乖多了,不过零三七九也不是宠物就是了。 在撒完娇之后,森狼化为了一阵月光,笼罩在了废墟周边,虽然森狼不在周围,但亚伦能够感觉到似乎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森狼重新看门去了。 看到塞拉菲娜一脸的好奇,亚伦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刚刚那个东西你还是不要问的好,会被盯上的。” 刚刚见识了一场交锋的塞拉菲娜马上低头说道:“谨遵您的意愿。” 光是知道存在就会被盯上?塞拉菲娜深深的吸了口气,高位存在们都如此恐怖的吗?实在是太危险了,难怪自己根本找不到这位存在的相关资料,这位存在恐怕也有类似的特性,所以即便是教会有所记录,也根本不是自己能接触到的。 勉强逃出识墟的零零六直接让自己的灵质强行回到了载体当中。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似乎是察觉到零零六回来了,站在钟楼之上的迪格比看向了自己的腰间。 “运气不好,没办成,而且和那位圣徒学生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听到这个回答,迪格比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零零六又是什么都不说,迪格比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着脚下那被海雾覆盖的城市。 不过对此迪格比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刚刚穿过荆棘之门的雏鸟罢了,放跑了就跑了,只是可惜了不能恶心一下那位圣徒。 零零六不是不想说,它没说甚至是单纯为了迪格比好,似乎是那位存在顺手将零零六通过灵界的联系给切断了,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对方了。 目光和话语的本质都是“信息”,都能建立联系,尤其是在高位存在有意识地关注你的情况下。 零零六不光和那位存在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对话,它还注意到了,在离开前,那位存在和它对上了“目光”。 第66章 海雾封城 亚伦现在是知道封印物零零六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了,因为只要能仔细感受的话,他也能察觉到封印物零零六与自己建立了联系,而且还是单向的联系。 可能是因为亚伦现在实在是有点弱小,所以对亚伦而言,也仅仅只能感受到是建立了单向联系,没办法具体定位。 现在的亚伦有些尴尬,虽然亚伦能知道自己非常特殊,但很多能力都受制于自己这孱弱的灵质而无法使用,有种学了技能但蓝不够的无力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突然听到了一声:“运气不好,没办成,而且和那位圣徒学生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封印物零零六的声音,并且在零零六说出“圣徒学生”这个词的时候,亚伦能感觉到联系明显加强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只要说出名字,甚至只是代指的名字都会被知晓的感觉吗? 收敛了心思的亚伦对塞拉菲娜说道:“最近暂时不必向我祈祷了。” 还没等亚伦说完,塞拉菲娜便紧张了起来,比成为一位伟大存在的信徒更可怕的是什么?被自己信仰的伟大存在抛弃。 不过亚伦也是解释道:“最近我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到处理完之后我会主动联系你。”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亚伦打算把这种碰面给常态化与规范化,毕竟就一直让对方每时每刻都准备呼叫自己这也不现实。 塞拉菲娜提着的心并没有放下来,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这种伟大存在干涉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想到之前那个光是知道存在就会被盯上的书本形态的东西,塞拉菲娜没有问,恐怕这位存在要干涉的也是这种级别的事情。 此时月亮已经逐渐变得透明,夜晚的时间快要结束了,亚伦也随手准备结束这场会面,本来打算先在识墟探索,给自己想办法升升级的,但是没想到每次进入识墟都光顾着开会了。 在临走前,亚伦对塞拉菲娜说道:“注意南方。” 毕竟如果这次事件能顺利解决,亚伦也想知道兰登的中央教会那边内部是如何看待封印物零零六出逃这件事的。 有这种二五仔在手中,不用白不用。 塞拉菲娜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但也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马上镇静了下来,在行礼的同时身影不断变得透明,离开了识墟。 在醒来之后,亚伦便马上离开了教会里面的房间,带上了自己的手提箱和零三七九,准备来到辉光教堂进行祈祷,却发现教堂内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人太少了... 之前科德莉亚和格尔维克的地区主教们已经开始实质上的封城,并且发布公告,史无前例的海雾即将来临,让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当中,禁止外出,没有住处的人们可以前往最近的教堂避难。 这只是官方的说法,私下所有人都知道封城的真正原因是毫无征兆,突然在格尔维克周围村镇当中掀起的瘟疫。 一场诡异的变异正在席卷整个格尔维克。 但不管怎么说,海雾确实是个合适的借口,也是现在格尔维克正在面临的问题。 按理来说,辉光教会的守夜人和其他负责后勤的神职者们应该是在教会当中待命,防止邪教徒趁机冲击教会的才对。 可在教会大厅之中不光人很少,仅剩的几个人也都非常忙碌。 守夜人和猎人们源源不断被抬进大厅,这些为数不多的人都还在痛苦哀嚎着。 “放血!放血!” 一个教区医生打扮的人正在大声喊着,而修女们也是马上带来了专门放血用的器材,那名教区医生马上将已经不能称之为针的针头插入了一名猎人体内。 放血疗法虽然早已被这个世界更加先进的医学给抛弃,但是因为血液在神秘学中的特殊性质,在涉及神秘力量的治疗当中,依旧会采用放血疗法。 那名被搬过来的猎人马上开始了哀嚎,除了被医生和修女按住的那只正在抽血的手臂之外,其余肢体都在胡乱的拍击着教堂的大理石地面。 “我来帮忙!” 几乎是下意识的,亚伦就赶了过去,帮忙摁住了那名猎人。 “多谢!” 这名教区医生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动作有些单板麻木,似乎在亚伦进入识墟沉睡的这段时间,教会突然开始了超负荷运转。 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亚伦就感觉自己按住的猎人皮肤似乎坚硬的有些奇怪。 鳞片,这名猎人的身上居然已经长出了鳞片? 亚伦马上想到了自己和老师正在追查的片鳞教会。 不光如此,随着那名猎人的鲜血在不断的被抽出,亚伦看到了盛放鲜血的玻璃瓶子当中,有着无数白黄色的蠕虫,就如同当初亚伦在费舍渔村的海鱼身上看到的一样。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这名猎人被抽完血,安静下来之后,亚伦马上问向了才刚刚得以喘息的医生和修女。 “大雾,无穷无尽的大雾来了,笼罩了整座城市!” “我当然知道,不是早就知道海雾要来了吗?” 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好像又穿越了一般。 这名教区医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亚伦解释,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帮助一名猎人镇定下来的辉光地区主教来到了亚伦身边,说道:“瘟疫没有从村镇传来,但是从海上来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变成了鱼人在街上继续游荡着,并且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 “而受这场大雾的影响,所有受伤严重的人都正在朝着鱼类生物转变。” “还有许多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了那些鱼人,可能是因为吃了海鱼,也可能是因为这场海雾。” “所有的猎人,守夜人,骑士们都已经出动了,想要清理那些游荡者,否则在平民区变成鱼人的人会越来越多,最后酿成更大的悲剧,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并不容乐观,许多邪教徒也趁着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亚伦哆嗦了一下,不过好在从教会看来,情况虽然很严峻,但应该是控制住了,不然早就被那些鱼人和邪教徒堵门了。 “那我老师呢?” 科德莉亚让亚伦待在教会里自保,她去处理那些片鳞教会的人了,但不祥的感觉在亚伦心头围绕,这场大雾似乎要比想象中的更加诡异。 “科德莉亚大人去找造成这场灾难的根源了,她让你好好待在教会等她回来。” 亚伦摇头,提起了自己的手提箱,说道:“如果老师回来,告诉她我已经没事了,让她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毕竟零零六对自己的单向联系已经被切断了,现在甚至是亚伦能单向感知到零零六的存在,而且从渔村的海鱼以及那些猎人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因为这些虫子进入到了血液当中才会让人向人鱼转变。 既然是从肉体上施加影响,那么即便亚伦受伤了长出了鳞片,第二天也能恢复如初。 没有比亚伦更适合清理那些游荡者的人了。 这名辉光教会的地区主教原本还想让亚伦冷静一点,如果再受伤的话教会会变得更加麻烦,但看到亚伦已经准备好了,看着教堂外面弥漫着的大雾,这名主教最后也只是做了个辉光教会的祈祷手势,说道:“愿女神点亮我们探索前路的辉光。” 第67章 聚集而来的猎人们 无边无际的海雾笼罩了整个格尔维克,即便是原本应该出现的阳光,也仿佛被溶解成了光斑,折射在了这咸湿恼人的海雾当中,这些细碎的光斑让人能够在能见度非常低的城市当中,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色。 如果不是手中怀表的话,亚伦甚至无法确认现在的时间,就连仿照兰登钟塔建造的地标建筑钟楼,都在海雾当中只剩下了一个高耸的轮廓。 街上没有一个人,至少在亚伦能见度的范围内没有一个人,这倒不是说格尔维克的教会和官员们政策执行得有多好,而是能见度实在太低,再加上之前瘟疫的传言,现在城内基本可以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亚伦将之前地区主教送给自己的提灯挂在手提箱之上,在迷雾当中穿梭着,这盏灯似乎也是某种超凡物品,让亚伦能够更加清晰地洞察周围的情况,只不过力量也相当的有限。 为了应对迷雾中的情况,亚伦割开了自己的手掌,一抹鲜血涂在了《腥红之秘》上,烛灯带来的洞察再加上血杯带来的感官强化,让亚伦在海雾当中基本不会迷失方向,并且能注意到大多数的危险,不过感官强化相应的代价就是咸湿海雾的刺激几乎让亚伦快要窒息。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帮助亚伦在海雾当中避开了那些同行和猎人们,并且发现了许多的游荡者和邪教徒,到目前为止,亚伦甚至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已经砍了多少名邪教徒了。 在来到了所有门窗都已经封闭好的平民区和中心区交界处时,亚伦听到了一阵粘稠的咀嚼声。 亚伦提着灯来到了咀嚼声传来的方向,一个上半身已经出现了鱼人特征,手臂上长出鱼鳍,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的怪物正在啃食着一具尸体。 那个怪物似乎也注意到了从后方照射而来的烛灯辉光,扭头一看便锁定了亚伦。 这个怪物嘴巴已经完全裂到了脑袋后面,沾满鲜血的口中全是正在咀嚼着的内脏器官,和渔村亚伦看见变成鱼人的村民不一样,这个怪物并不像是两眼无神的样子,见到亚伦反而是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充满着猎食者的攻击性。 强大的洞察力让亚伦发现了这个怪物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残留的一点信息。 “黑馆俱乐部的人吗?” 还没等亚伦确认,这个怪物便突然起身朝着亚伦扑来。 不过这个怪物刚刚起身收力的时候亚伦便已经有了反应,不慌不忙地侧身躲过,一把短刃从袖子当中滑落而出,直直插入这个怪物的后背。 但是这把短刃在插入之后亚伦却感觉像是刺入到了一堆紧致又带有骨刺的肉中,根本拔不出来。 这个鱼人怪物一个扭身拉开距离,再次收力,并且顺便带走了卡在肉中的短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怪物了,光是身体素质就和亚伦之前遇到的那些什么太阳神教的邪教徒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伦腰间的烧瓶当中突然跳出一个不断变大的小黑球,一口直接咬断了这个鱼人怪物的手臂。 趁着这个机会,亚伦划破了自己手臂上的动脉:“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血流如注,一把血刃在亚伦手掌中成型,仅仅一个刀花,就将这个怪物连骨头带身体给砍成了两半,但这个怪物已经分开的上下半身居然还在地上阴暗地爬行着。 亚伦来到了这个怪物的跟前,将血刃插入了怪物的脑袋,血之花绽放,怪物的上半身这才没了声息,但下半身还在自顾自地爬着。 并且透过被切得相当平整的切面能看到,这个怪物的身体里还有不少的蠕虫在挣扎着。 亚伦如法炮制,再次将血刃插入,彻底终结了这个怪物。 而零三七九则是将刚刚吞进身体的怪物手臂和虫子都吐了出来,恢复了正常大小,来到了亚伦的肩膀上。 “呸!难吃!” 零三七九一边说还一边吐。 亚伦则是紧紧盯着那些从怪物身体当中挣扎着爬出来的虫子,直到这些虫子彻底死亡之后才略微放松。 这些鱼人怪物就像是被寄生虫寄生的生物一般,被这些虫子驱使着,奴役着,做出一些根本不符合常理的举动,似乎是因为雾气的强化,让这些虫子即便离开了宿主身体也能存活一段时间,这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会导致那些清理游荡者的守夜人和猎人们被鳞片感染吧。 “刀不拿回来吗?” 零三七九看着那插在肉块上的利刃,感觉有些可惜。 “辉光教会的武器还是不太行,还是这玩意儿好用。” 亚伦拍了拍腰间的《腥红之秘》,子弹虽然也很好用,但在面对这些寄生虫驱动的怪物时不太能起到作用。 这场大雾似乎能屏蔽一些信息,但这也给了亚伦发挥的空间,至少零三七九也不用再憋在烧瓶当中了。 在解决完了怪物之后,亚伦来到了已经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旁边,并不是所有被攻击的人都会变成鱼人,大部分还是被那些鱼人当成营养给吃了。 本着不要浪费的精神,亚伦对着零三七九问道:“你要吃吗?” “不,我已经皈依了女神,我不吃人了。” 零三七九一边回答,一边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这具尸体旁边,说道:“好像是个猎人,格尔维克有那么多猎人吗?这些猎人似乎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而亚伦则是直接抛起了硬币,在得到硬币的回答之后,亚伦直接上手在这个沾满血迹的身体上翻找了起来。 “又是船票吗?居然也是昨天刚到的?” 零三七九看着船票上的信息思考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二人找到的第一具猎人尸体了,之前还有许多的猎人倒在了这座城市当中,亚伦刚踏入迷雾的时候甚至还碰到了一位活着的猎人,只不过对方沉默寡言,没提供更多的信息,看了眼亚伦身上辉光教会的披肩之后就离开了。 “有人预知到了这场灾难,并且把这些猎人给提前送了过来。” 亚伦也是皱起了眉头,但是就连七神教会都没能提前预知到海雾的到来和瘟疫的爆发,将这些猎人送过来的势力又是谁呢? 不过好在至少这些猎人看起来不是敌人,而回想起那个之前遇到的沉默猎人,亚伦感觉对方更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竞争对手。 不管这些猎人是为了什么而来,至少猎人们确实能帮教会方面缓解很多的压力,现在被海雾封锁的格尔维克当中不光有这些游荡者,还有许多想要趁乱搞事的邪教徒,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亚伦的洞察和感官突然感觉到了不远处有一行人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在这种全城封锁,大雾弥漫的情况下还成群出门的人是谁呢?猎人们都是单独行动,七神教会的人们都带着辉光教会给的提灯,而剩下的一种可能真的好难猜啊。 亚伦喝下了随身携带的强化灵液,感受着热流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第68章 迷雾中的狩猎 静默终焉会是一个一直存在于格尔维克周边的邪教组织,因为追求着沉默,终亡,消逝和破败而在格尔维克的底层当中非常的有市场。 但也因为本身信仰着沉默之霜,所以大部分成员都非常的低调,所有人都只是在静静等待着最终毁灭的到来。 这次的海雾锁城就有许多底层成员认为是沉默之霜的审判终于到了,都静静的待在自家当中等待着终亡一刻的到来。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即便是邪教当中也不例外。 就像是静默终焉从一开始的大家一起互相安慰,等待审判,渴求着终焉到来,期待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会和自己迎来一样结局的教会,变成了一个组织庞大,势力繁杂,并出现分歧的邪教团体。 例如奥格尔就是其中的分歧之一,他认为既然现在教会有了力量,那就不应该沉默,不应该等待终焉,而是主动迎接和拥抱终焉的到来。 就像这次的海雾封城一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奥格尔能感觉到这场海雾是个机会,自己完全可以趁着这场海雾主动拥抱终焉的降临。 抱着和奥格尔同样想法的人有很多,其中还包括其他小型邪教的人们。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伪超凡者,或者是一些虽然身处底层,但是具备一些力量的人,这些人早就不满足于现状,想要趁着这个海雾的到来,看能不能制造更多混乱,只不过他们并不像奥格尔那样有着什么迎接终焉的远大抱负,他们只是想抢更多的东西。 毕竟邪教徒也是要吃饭的。 中心区的老爷们大多数都配备有护卫,肯定是不能直接下手的,但是在中心区和平民区交界的地方,都是一些上不去下不来的人,家里既有一定资产,又没有钱请得起护卫,可以说是完美的肥羊。 所以奥格尔很快就将和自己抱有同一想法的人给集结了起来,一起在这场似乎所有人都沉默的灾难当中打家劫舍。 冲击七神教会的胆子没有,但是趁着这场灾难干些坏事的胆子是大大的有,毕竟奥格尔知道,这场灾难毁灭的越是彻底,凛冬特质就越多,自己搞不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参悟更多准则的力量。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邪教,但是大多数教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追奉的准则大多数是和一些负面特质相关,即便是和七神教会追求的是同一条准则,大多数也都是那条准则的阴暗面。 所以追求毁灭和混乱几乎是所有教派共同的目标,就像是二十年前兰登发生的那场大动乱一般,这是这些不被世俗允许的教会共同的默契。 不过奥格尔和那些其他教派的邪教徒们很快就发现了这场海雾的诡异之处以及在街上徘徊的游荡者。 虽然奥格尔和这些邪教徒们本身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但这些游荡者们特别难缠,好在在一开始的损兵折将之后,奥格尔马上发现了这些游荡者本身并没有太高的智商,完全可以冲开周围锁死的房屋,引导这些游荡者们去攻击躲在房屋中的普通人。 靠着这个手段,奥格尔带着这群邪教徒制造了非常多的混乱,但因为这些海雾似乎带着某种隔绝的力量,那些惨叫声和恐慌并没有四处传开,属实可惜。 而有了经验的奥格尔也是直接从路边的房子当中抓来了一些人,将这些人绑在身边,等到游荡者靠近,就把这些没有抵抗力的人给丢出去喂食游荡者,这让奥格尔带着一群邪教徒的迷雾之旅顺利了很多。 只不过这些饵料基本都很烦躁,不过奥格尔也并没有听从身边人的建议把饵料的舌头给割了,奥格尔更喜欢等到游荡者过来的时候,像喂狗一样把这些人喂给游荡者,然后听着这些人的惨叫慢慢离开。此时最后一个饵料也被奥格尔给撒了出去,饵料有些不够了,看来又得重新抓一些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奥格尔带着这群邪教徒注意到了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橘黄色的光斑。 估计是七神教会的人,而且根据那团光斑来看,对方还是一个人。 对七神教会,奥格尔还是有些畏惧的,但是一路上碰到的七神教会的人与猎人们都因为去镇压游荡者而伤痕累累,甚至本身也有鳞片化和异形化的迹象,再加上对方只有一个人,所以奥格尔并不是很畏惧,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小心思。 “奥格尔大人,似乎是个七神走狗。” 其中一名不知名邪教的人来到了奥格尔旁边,说道:“七神教会的好东西可不少啊,我们路上随便捡两具七神教会走狗的尸体就已经够回本了。” “是啊,我看七神教会也没什么可怕的,你看这场大雾一路上也没见几个七神教会的人嘛。” 周围的人不断催促着奥格尔作出行动,无论是出于对七神教会成员身上装备的贪婪,还是对七神教会曾经追杀他们的恨意。 “对方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我们再加上奥格尔大人,肯定能轻松拿下!” “哈哈,再用七神走狗当饵料,一定很有意思!” 这些话虽然很明显是在拍马屁,但奥格尔很受用,毕竟他是一众伪超凡者和杂鱼当中唯一真正的超凡者,在人均胎教肆业的教会和邪教徒当中,一位真正的超凡者已经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了,即便奥格尔也只是一名一重门水平的超凡者。 就在奥格尔还想再享受一下周围人的追捧时,却发现那个光斑好像也发现了他们,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就飞速地在朝众人靠来。 “哦?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向我们靠近了吗?” 奥格尔和周围的人们纷纷都抽出了武器,打算好好招待这位突然冲过来的七神走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色的东西突然被丢了过来,朝着奥格尔脸上飞去,那团东西越变越大,当来到奥格尔面前的时候,已经要比奥格尔脑袋都还要大上一圈。 奥格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了那个东西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啪...” 众人听清楚了,是脖子断裂的声音。 那团黑色物质直接将奥格尔的脑袋给吞了进去,留下了一具在脖子上喷涌着鲜血,几乎要将周围雾气染红的尸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和这群邪教徒想象中的不同,迷雾当中确实冲出来了一位提着灯披着辉光教会披肩的七神走狗,但这位七神走狗手中居然握着一把长长的,几乎是腥红教会象征武器的血刃。 血刃划过,整个雾气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甚至血刃上都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液。 一名邪教徒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血刃插入了体内,血之花绽放,整个人被四散的血刃切成了好几块,而亚伦也在灵液的加持之下,开始将血刃挥向下一个目标。 在最后一个邪教徒惊惧的表情中,亚伦收回了血刃,还好这群邪教徒没带着什么活人俘虏,不然给人看到自己挥舞着血刃的样子就解释不清楚了。 邪教徒不会因受伤产生的疼痛与恐惧露出破绽,而刚刚那个邪教徒脸上居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想让自己收手,还好亚伦已经适应了战斗,在看到那个表情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就明白对方是要搞小动作了,直接让血刃散开彻底终结了对方。 面对这些不知道能力的诡异邪教徒,不能轻敌,不能因为对方伤痕累累和刻意显露出的恐惧而麻痹大意。 甚至因为游荡者体内那些诡异的虫子,让亚伦觉得面对这些邪教徒必须要砍断,切开,剁碎才安全。 零三七九一蹦一跳的回到了亚伦身上,一人一封印物继续朝着迷雾深处走去。 第69章 谋杀 血刃从游荡者的体内抽出,为了防止那些虫子控制着游荡者拖着半截身子继续移动,甚至是分头行动,亚伦还得把这些游荡者给细细地切成臊子。 只可惜《腥红之秘》当中控制死者体内血液的仪式很麻烦,要消耗很多灵性,不然亚伦现在的工作能够轻松很多。 大量灵液的效果让亚伦额头冒汗,不过这些都只是肉体上的损失,到了第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真是没完没了啊。” 零三七九在亚伦的肩膀上,看着又被清理干净的游荡者。 普通百姓面对游荡者是没什么反抗之力的,最后的结局八成是被啃食得一干二净,但是也有些“幸运儿”没被吃干净,血液当中钻入了虫子,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 不过好在这些游荡者都非常地好清理,而且数量不多。 也是多亏了那些昨天赶到的猎人,虽然有部分猎人会失手被虫子寄生变成游荡者,但大部分猎人都还是成功帮忙阻止了游荡者群体的扩大。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去哪里了,找到这场大雾的元凶没有,不过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到七神教会的支援,这一切应该就能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烛灯的洞察与感官的强化让亚伦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猎人,似乎是友军,那个友军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亚伦摸了摸零三七九,而零三七九也明白是有友军来了,熟练地滚回了烧瓶当中。 血刃收回,亚伦整理了一下自己,确定了一遍自己身上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才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毕竟对方有可能是受伤了,这个时候能帮一下还是尽量帮一下,不然又会多出一个强大的游荡者。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亚伦礼貌地朝着迷雾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打着招呼,而在那道身影靠近的时候,亚伦恍惚间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薄荷味道。 眼前是一名白发女猎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并没有受伤,但从披肩上的血迹来看,对方应该也清理了不少游荡者。 “亚伦·哈维。” 这名女猎人轻声呢喃着亚伦的名字。 “你知道我?” 亚伦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名人,虽然是科德莉亚的学生,但老师也很少对外人提起这件事情,基本也只有那些地区主教会给亚伦一些特殊照顾,底层的神职人员和猎人们最多只是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而已。 “当然了,你可是圣徒科德莉亚的学生,唯二还活着的学生。” 这个“唯二”瞬间引起了亚伦的注意。 “老师还有其他学生吗?” 毕竟亚伦从来没听科德莉亚提起过,哪怕之前亚伦旁敲侧击地问过,科德莉亚也是守口如瓶,所以最后亚伦只能默认自己是“独生子女”了。 “看来科德莉亚确实是什么都没告诉你,不过你的关注点居然是‘唯二’,而不是‘还活着的’吗?” 眼前的女人似乎来者不善,亚伦也警惕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开始伸向腰间的左轮。 “好吧,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科德莉亚曾经的学生,玛莉·海尔伍德。” 玛莉抽出了腰间的利刃,说道:“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才对。” “我可不知道老师的学生有前辈拿着剑对着后辈的传统。” 看着这名突然冒出来的师姐,亚伦说实话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即便对方说的是真的,从科德莉亚一直没有提起,再加上对面的语气不善,亚伦也能明白其中的关系恐怕相当复杂。 虽然摆出了攻击姿态,但玛莉并没有着急主动进攻,而是问道:“你知道你们究竟在追查什么吗?” “封印物零零六?” 听到亚伦的这个回答,玛莉怔了怔,不光是疑惑亚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更疑惑为什么亚伦能这么毫无压力地就说出封印物零零六的名字。 “科德莉亚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玛莉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还是说她已经放弃你了?” “不,是我已经见到了封印物零零六,它还和我打了招呼。” 当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亚伦之后也重新打了声招呼回去。 玛莉的眼角跳了一下,呵斥道:“不可直呼其编号!不然会被对方给盯上的!” 但随即,玛莉又冷静了下来,对方都已经看到过零零六了,很明显已经建立了联系,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一般来说,无论是哪个封印物,都没有这种能力的才对,这也让一开始我们就掉入了陷阱当中。” “但是那个封印物不一样,它在漫长的记录当中成为了名为‘秘史’准则的一部分,这让它拥有了部分长生者,甚至更高的存在才拥有的权柄和能力。” “再加上‘记录’这个特性,这一部分能力再被进一步强化,只要有人用明确的编号指向它,或是知晓它的存在,就会被记录,被对方顺着灵界摸过来。” 谈到这里的时候,玛莉的眼神当中闪过一抹悲伤。 亚伦此时也明白了什么,也就自己比较特殊,不光切断了封印物零零六对自己的单向联系,甚至还顺着灵界和对方建立了联系。 但是科德莉亚的其他学生恐怕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所以呢?师姐你放弃跟着老师去追查零...那个封印物了吗?” 看着如此天真的师弟,玛莉摇了摇头,问道:“你知道关于那个封印物能够对知晓它的人进行追踪的情报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玛莉这么提问,亚伦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由人命铺成的,教会在明知道封印物零零六特性发生了变化,并且变得极其危险的情况下,依旧不断地投入人力,只是为了实验出封印物零零六的具体特性变化。” 而人力投入到哪里?这已经不用玛莉来进行说明了。 “这是一场谋杀。” 第70章 随口猜的 玛莉对着亚伦的长剑依旧没有放下来,只是说道:“所以,我亲爱的师弟,教会不光保护不了你,甚至只会拿你当填线用的实验品,女神也不会特别关照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徒,哪怕他是圣徒的学生也一样。” “有许多人都被那个封印物所影响,甚至有许多没能成为超凡者的人本身就是那个封印物派来的卧底。” 提到这里,玛莉摇了摇头,说道:“不,说不定他们原本也不是卧底,而是虔诚的信徒,但历史已经被掩盖扭曲,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听到玛莉这么说,亚伦才发现封印物零零六的能力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地恐怖,或许只要扭曲一段关键历史,就能让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为自己所用。 好在自己不是普通人。 “老师总是太过优柔寡断,她总是想着拯救所有人,但到最后她谁也拯救不了。” 玛莉将手中的长剑一挥,说道:“无论是那些被扭曲了普通人,还是因为被那个封印物盯上而遭遇了一系列倒霉事情,永远卡在了荆棘之门,永远无法更进一步,最后屈从于封印物零零六的超凡者,老师都不想放弃。” “最后只能由我来做了这个恶人。” 听到这里,就连亚伦也有些唏嘘,追查封印物零零六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情,难怪老师对自己究竟在追查什么守口如瓶,不过之前的牺牲也并非没有意义,至少因为那些牺牲,让科德莉亚和教会摸清了零零六的特性。 正是因为摸清了特性,所以亚伦在见到零零六之前确实都没有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影响。 但毕竟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即便科德莉亚已经非常小心,但谁也没想到封印零零六直接碾到了亚伦脸上,强行让亚伦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看到自己这位小师弟似乎在思考什么,玛莉说道:“那个封印物几乎是无孔不入,甚至有一些连教会都不知道的特性,你知道像你这样的超凡者被那个封印物盯上之后会发生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吗?!” “它会来识墟找你?” “......” 亚伦几乎脱口而出,而听到这个的玛莉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出声问道:“它居然还能入侵识墟?” 不光能,而且还挺有礼貌的,不过最后亚伦还是说道:“不,我随口猜的。” 毕竟总不能和自己这位看起来有些魔怔的师姐说自己不光在识墟看到了零零六,对方还说自己走错门了吧? 但是玛莉却没有因为亚伦的解释而停下思考,只是反复念叨着:“是啊,我早该想到的,对方既然能通过名讳来反向定位,那么只要能进入灵界,定位别人的识墟也不是不可能。” 最后,玛莉抬头看了一眼亚伦:“你在识墟当中见到过那个封印物了?” “没有,我都说了我随口猜的。” “而且师姐你看啊,我要是真被修改了历史,或者是投降了零...那个封印物的话,现在我应该赶去阻止老师调查海雾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清理游荡者,不是吗?” 听到亚伦自己的辩解之后,玛莉这才收回了长剑。 “确实,没想到你在见到那个封印物之后居然还能保持正常到现在,看来那个封印物的计划也到了最后阶段,没空理会你这种小喽啰了。” “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幸运,居然能在见到了那个封印物之后依旧能不受影响地活下来,如果是以前,说不定你就会一着不慎落败,然后被游荡者给生吃了。” 听到这句话,烧杯当中的零三七九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而亚伦似乎也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浑身哆嗦了一下。 实在不想谈论这个的亚伦马上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亲爱的师姐,你是跟着昨日刚到的那些猎人来到格尔维克的吗?” 看来眼前的这个师姐也只是个被零零六给折磨得有点疯癫的可怜人,虽然对七神教会的态度很差,但至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真把自己给砍了。 “当然,我们是奉教主之命来到格尔维克拯救众生的。” 亚伦刚想说些什么,玛莉便伸出了手,说道:“不要误会,我现在所在的教团并不是邪教,而是立志拯救众生,实现所有人愿望的教会,教主大人就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才预知到了这次海雾,召集了猎人们来到格尔维克,不光如此,我们的教主强大无比,甚至能为被那个封印物给盯上的我提供庇护。” “师弟,你干脆加入我们吧,七神不会在意你这个平平无奇的信徒,但是我们的教主能,七神教会无法预测格尔维克的这场灾难,但是我们的教主能。” 对于这个邀请,亚伦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七神大概确实不会在意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徒,但亚伦很清楚,自己搞不好一直都被女神盯着,而且不光是自己,瓶子里的零三七九恐怕也一样。 再加上玛莉所描述的那个神秘教主,亚伦实在是不敢就如此投入一个一切成谜的人手下。 “也对,至少你还没有受到那个封印物的威胁,正常人都不会放弃圣徒唯一学生这个身份,不过师弟,哪天那个优柔寡断的老师保护不了你了,可以来找我们。” 很显然,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这位师姐并不喜欢七神教会,并且对亚伦也抱有戒备,但看起来十分理智,真是她加入的那个神秘教团治愈了她也说不定。 亚伦还想和这位师姐说些什么,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混乱的骚动,即便二人隔着迷雾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游荡者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召,开始往着城市当中的某个方向聚集,而因为时间越来越接近夜晚,越来越多的邪教徒们也宛如黑暗中的菌子一般开始冒头。 最后看了一眼亚伦之后,玛莉说道:“好了师弟,希望你真的没有受到封印物零零六的威胁,好好待在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玛莉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亚伦也明白,如果自己追问的话对方八成会开始谜语人,毕竟在超凡世界虽然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但知道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 所以亚伦点点头,乖巧地目送着自己这位师姐离开,对方的利刃就从来没离开过手上,如果亚伦有异动的话,这位师姐恐怕会亲自清理门户,而且就亚伦身上的秘密,还是单独行动的更好。 在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异变之前,亚伦还是决定一边抛硬币一边猎杀邪教徒,同时在内心不断地为老师祈祷着,不管玛莉如何看待科德莉亚,在亚伦看来,科德莉亚虽然平时喜欢使唤自己,但确实是个好老师,而且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此时隐藏在格尔维克边郊的腥红教会正接待着来自其他邪教团体的客人。 “我们明白我们的规模比不上腥红教会,但是威斯坦大人,即便你们腥红教会没有勇气去攻击七神走狗,也不至于要对我们这些同僚下手吧?七神走狗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吗?” 之前从圣徒手中死里逃生,被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威斯坦疑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对你们下手了?” “自从大雾降临之后!我们已经看到街上有不少同僚都被血刃残忍的切成臊子了!这不就一直是你们腥红教会的做风吗?” “?” 第71章 沉默的腥红教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刚和一位圣徒正面交锋,腥红教会最近异常的低调,低调到让格尔维克周边的其他邪教团体都有些奇怪。 虽然威斯坦率领的一部分主力却是被科德莉亚给击溃了,但对于家大业大的腥红教会来说并不是很致命,可是腥红教会在最近却如同消失了一般,所有高阶人员全部都被集中了起来,外界纷纷猜测腥红教会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这也没办法,毕竟腥红教会虽然家大业大底子深厚,但信仰的神明也实在有些疯疯癫癫,没人能搞明白这群家伙今天又要吃什么。 所以在迷雾当中发现明显是被血刃给残忍分尸的尸体之后,那些邪教徒们理所当然都想到了腥红教会。 因为其他所有腥红主教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只能由威斯坦这个伤员来接待客人,并向他们解释腥红教会真的什么都没做。 在这个偏远郊区当中,阴暗潮湿的地下坟场,威斯坦两手一摊,说道:“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如果真的是我们把人切成了臊子,是不会有尸体给你们留下的,我们可不会浪费粮食,而且那些人也不在我们的菜单上。” 而坐在威斯坦对面,带着兜帽的静默终焉会成员则是一脸的怀疑,毕竟就算腥红教会真把其他宗教的人当成食物,估计也不会写在菜单上。 “而且能使用血刃的又不是只有我们,像苦痛修会那样其他追奉血杯准则的人不也可以使用吗?甚至只要你会一些基础的仪式,你就能凝聚血刃,或许是那些猎人们干的呢?” 高大的威斯坦缠着绷带坐在桌前,虽然脸上已经绷带覆盖,但还是能看出威斯坦脸上的无奈。 “那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腥红教会却没有任何成员出动?” 静默终焉会的这名成员很显然也是他们当中的激进派:“如此之好的机会,你们身为格尔维克附近最大的教会,怎么说也要起带头作用,毕竟这可是片鳞教会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不提还好,一提起片鳞教会威斯坦就气的直呲牙,若不是片鳞教会的阴谋诡计,他们又怎么会和一名圣徒正面撞上。 更何况片鳞教会实在有些不对劲,一个一直低调无比的教会,哪来的召唤规模如此之大的海雾的力量,还制造了那么多诡异的游荡者? 威斯坦能感觉到,片鳞教会的那群家伙似乎正在把格尔维克的其他教会当枪使,但所有人却也只能配合着片鳞教会的表演。 无论是腥红教会内部,还是威斯坦本人,对片鳞教会都没好感。 不过静默终焉会说的也对,这确实是个冲击七神走狗的好机会,虽然不知道片鳞教会在搞什么鬼,但制造混乱同样也是腥红教会最终的目标。 说起来还是因为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让腥红教会从七神那儿拿到了不少好东西,这才让原本势力单薄的腥红教会快速发展了起来。 只不过当初动乱之夜抢到的零三七九现在下落不明,说不定还就在片鳞教会手上。 “我没办法给你答复,现在大主教们还在商讨,如果到时候要进攻七神走狗的大本营的话,我们腥红教会自然一马当先。” 静默终焉会的那名成员目光犹如一把利刃,直直的看向威斯坦:“如果你们的大主教没商讨出什么东西呢?” 威斯坦沉默不语。 最后,这名静默终焉会的成员带着其他人起身,说道:“腥红教会这些年是不是石头吃太多了,没了一点血性,在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起码还敢进攻七神走狗的大本营,现在居然都不敢和七神在乡下的走狗对着干了。” “威斯坦,不要忘了我们的生存法则,平时大家可以看不顺眼,但在这种时候可不允许有人等着渔翁得利,如果你们没出手,那么就准备挪一挪屁股,把位置给让出来吧。” 对此威斯坦不置可否,只是伸手送客,一旁的辛克莱也马上起身,将这些其他教会的人们给送了出去。 其实威斯坦也很奇怪,为什么自从自己回来之后,腥红教会的大主教们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地开会,总不能是真的在酝酿什么惊天大阴谋吧? 要知道这根本不是腥红教会的风格,开会那是七神走狗才喜欢做的事情,腥红教会如果要开会,最多商讨一下明天的菜单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腥红教会的信徒来到了威斯坦身边,耳语了两句,威斯坦也是马上起身,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了腥红教会的圣堂当中。 虽说是圣堂,但布置得有些拥挤,毕竟格尔维克还是七神走狗的地盘,不像是外界那些小村庄,只要教堂外面挂上七神走狗的牌子就没人管。 好在这所靠近格尔维克的圣堂五脏俱全,就连腥红教会特色的血池都有。 只见圣堂血池当中的几位大主教都神情复杂,有些是在叹息,有些是在迷惑,有些则是一脸信仰崩塌的表情。 威斯坦深谙不该问的就别问,只是行礼道:“各位大主教,其他的那些教会和教团都已经在催促我们加入这场动乱之夜了,我们是否要投入人手呢?” 大主教们纷纷摇头,最后坐在首座的教皇眼眸低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地说道:“威斯坦,你自己去向主祈祷吧。” 威斯坦并没有觉得这有任何的问题,点头踏步到血池当中,虔诚地向血肉与吞食之神开始了祈祷。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祈祷似乎异常顺利,不像曾经的一样,会让整个人的精神充斥着粘稠的血肉质感和咀嚼声,这种畅快的感觉就如同便秘的时候直接抛开肚子,把肠子给取出来拉屎一样,让威斯坦感到有些痛快得不可思议。 腥红教会对祈祷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怎么看重,毕竟血肉与吞食之神大部分时候也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呢喃,最多也就提醒信徒们营养均衡,今天该吃点食草动物的血肉来解腻了。 所以在祈祷的时候威斯坦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觉得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启示就不错了。 但是在这次的祈祷当中,威斯坦清楚听到了来自神的声音,来自那位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声音:“我获得了人性。” 第72章 我主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此时科德莉亚已经换上了圣徒独有的白底金边披肩,带着个圣髑盒在迷雾中穿梭着。虽然披肩的用处不大,但至少能让科德莉亚感受到在这迷雾当中女神与自己同在。 圣髑盒大概是一个普通香炉大小,非常的精致与华丽,材质包括银,水晶,黄铜以及天鹅绒,外观上的装饰则是由银片锤揲和錾刻精心制作而成。圣髑盒上绑着一根银链,原本似乎是和什么东西连接着的,但银链底部断裂,剩下的部分缠绕在了圣髑盒上,被科德莉亚当把手提了起来,盒中则盛放着圣者罗伊拉的骨灰。 女神给予了她启示,点亮了科德莉亚前进的方向,即便这场海雾也完全无法阻挡科德莉亚的前进。 顺着指引,科德莉亚再次来到了格尔维克的港口当中,此时的港口已经完全被片鳞教会所占据,有几个身上长着鳞片的信徒盯紧了科德莉亚,但无论这些信徒如何对科德莉亚发起攻击,似乎永远都只能碰到科德莉亚留在原地的幻影。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折射戏法,就让这群片鳞的信徒们团团转了,科德莉亚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杂鱼的身上,只是提着圣髑盒,凝重地看向了大海方向。 而在大海方向,迪格比正踏着黑色的海浪来到了港口之上。 “初次见面,或许我们已经见过很多面了,辉光的圣徒。” 迪格比没有面朝科德莉亚影子的方向,而是朝着科德莉亚的本体行了一个辉光教会内部的礼节。 “我可不会对叛徒行礼。” 迷雾之中,科德莉亚也显现出了真身,原本以为看到这位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学生的人,自己会愤怒,会无助,会控制不住,但科德莉亚发现自己要远比想象中的冷静。 “迪格比,辉光教会的叛徒,原本应该是被处刑的,但是安东尼大主教念在你曾经为教会做过一点可悲的贡献上留了你一命,改判为了无期徒刑,被重点收押,在动乱之夜时失踪,没想到是你和封印物零零六搭上了关系。” 毕竟失踪的其他重量级可比迪格比多多了。 科德莉亚在简单总结了一下女神赐予的信息之后,说道:“当初就不应该听安东尼大主教的,直接把你处刑才对。” “这可不是一位仁慈的圣徒嘴里能说出来的。” 迪格比反驳道:“即便是囚犯,也有活着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迪格比的头颅微微上扬,用着居高临下的眼神静静看着科德莉亚。 他仿佛是在嘲讽科德莉亚这位圣徒徒有其名,没去参加教会当初的决议,又像是在嘲笑教会为了所谓的仁慈而留了自己一命。 不过当初留了自己一命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成功了,他让迪格比领悟到了如何站在名为仁慈的高地上指指点点。 “不过是个叛徒罢了,我不觉得哪个叛徒还能改过自新的。” 科德莉亚不擅长和人打嘴仗,只是一边反驳一边观察着对方。 当看到这个人礼貌的笑容时,科德莉亚感到一阵反胃,但也注意到了对方腰间挂着的日记本。 而迪格比也是取下了零零六,放在手中说道:“不必着急,辉光的圣徒,谁是叛徒到时候还不好说呢。” 这句话让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她实在搞不清楚迪格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圣髑盒。 此时封印物零零六上也出现了一层模糊的幻影,似乎正在对着科德莉亚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了,教会的圣徒,你这次怎么没带着你的新学生呢?是他又疯了吗?” 一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心如止水的科德莉亚又出现了一丝波动,但迪格比马上拍着封印物零零六说道:“好了,别吓唬人家圣徒了,她刚收的学生还好好的呢,你要是把人家给吓死了该怎么办?” 说完,迪格比还带着一丝怜悯的表情看着正在利用圣髑盒进入占卜状态的科德莉亚。 而退出占卜状态的科德莉亚脸上表情惊疑不定,虽然很快再次在圣髑盒的引导下稳定了下来,但科德莉亚却是咬紧了牙关。 她占卜不到亚伦的状态,有什么力量在阻挡着自己窥探亚伦,好像是一大堆的鲜血与肉块。 这圣髑盒可是在海雾降临前,中央教会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自己还是辉光教会的圣徒,为什么会占卜不到亚伦的相关信息?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亚伦还活着。 辉光教会当中其实有不少心理治疗师,这是为了防止辉光教会的一些人为了追寻准则而丧失了人性,科德莉亚就认识很多心理治疗师,甚至有同样是圣徒的治疗师朋友,她曾经劝科德莉亚放弃追查封印物零零六,毕竟因为这件事,科德莉亚的心理健康已经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 入梦对所有超凡者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科德莉亚选择了用烟草提神,能不睡觉就尽量不睡,因为一旦入梦,往昔的种种浮上心头,会让科德莉亚滋生恐惧,懊悔,甚至是幻象。 科德莉亚曾经在无数次的入梦中回想起了当初玛莉说的那句话,她是杀人犯,是亲手把自己学生推向疯狂的杀人犯。 这么说也确实没错,科德莉亚明明注意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做,或者说什么也做不了。 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个被逼疯,一个个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封印物零零六的卧底,甚至有些直接多了一条之前没查出来的和邪教徒勾结的记录。 没有人会拥有好结局。 在看到亚伦的时候,科德莉亚第一反应其实是保护性收徒,亚伦很有天赋,如果继续待在渔村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被封印物零零六利用,所以在已经摸清了封印物零零六特性的情况下,科德莉亚还是鼓起了勇气,决定再收一个学生。 这是一次尝试,尝试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封印物零零六是否还能追踪到自己的学生,这也是一场救赎,科德莉亚希望能在亚伦身上完成对过去那些牺牲学生的弥补。 那些学生本来可能是身世干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明日之星,但是却一夜之间被改变了性子,一整个家庭毁了,甚至连那些学生原来是什么样子都无从考证。 但现在很明显,就连亚伦似乎也沾染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对方的手笔。 看着科德莉亚坚毅又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反倒是迪格比有些看不明白了,悄悄地对着零零六说道:“你不说出了意外没找到她的新学生吗?怎么看着好像真出事了?” “可能是被邪教徒什么的抓到了吧,毕竟我让现在的格尔维克变得更加混乱了,只是不知道腥红教会那群家伙在干嘛。” 而此时,腥红教会的超凡者和伪超凡者们纷纷开始上街清理游荡者。 “我主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辛克莱跟在威斯坦身后一脸迷茫。 虽然主似乎想要降临在这座城市当中,但自己怎么好像是在做七神走狗才会做的事情? 毕竟腥红教会自称不是邪教,但其实是有做邪教的觉悟的,更何况他们的菜单就透露着浓浓的邪教风味。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祈祷一下。” 就连威斯坦这种伤病没痊愈的人都来到了大街之上投入战斗。 “我主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这是一场试炼!” “而且说不定游荡者们很好吃呢?” 第73章 计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迪格比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随意的挥了挥手,周围那些正在紧盯着科德莉亚的片鳞信徒们便都退了下去。 “你用封印物零零六费尽心机,机关算尽,结果最后只是用来召唤这么一大片海雾的吗?” 科德莉亚开始朝着迪格比走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零零六在你手上可真是浪费,不过费舍渔村那些已经被你改变特质的人们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教会收押之下,光凭现在格尔维克这些混乱的片鳞特质是无法让你完成大功业的。” 看着缓步向自己逼近的科德莉亚,迪格比耸了耸肩,说道:“谁说我要完成大功业了?” “我对成为长生者没有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大海当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遥远又巨大的响动,就像是某个深海的怪物正在尖叫一般,伴随着沉闷和痛苦降临到了海面之上。 科德莉亚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投影逐渐从海面浮现,与其说是浮现,不如说是在伴随着海雾缓缓从海底走出,开始逼近海岸。 大地在震动,海水在沸腾,远古的伟力降临在了这座城市。 那些四散在周围的片鳞信徒们正跪在街道旁或是下水道的排污管道上祈祷,他们的裂鳃似乎正配合着这降临的东西不断开合起伏着,所有信徒都泪流满面,他们的神明真的复苏了,即便只是投影。 这尊神明投影大体上还维持着人类的形体,但鱼型头颅之上布满复眼,复数的足上布满着会呼吸的鳞片与珊瑚,每次鱼鳃的张合喷吐而出的不是气体,而是某种似乎是带着虫卵的絮状物。 不光如此,这尊巨大神明的鱼头之上还带着一顶由壳组成的冠冕,冠冕散发出的冷光在周围黑色的海水里晕染出教堂彩窗般的色晕,这让这尊神明更接近一位真正的神明,而不是一个怪物。 普通人看到这个场景恐怕会当场发疯,但科德莉亚却非常冷静,大声说道:“按照城里的片鳞特质数量,用不了多久你的这个神就会消散,七神的荣光依旧照耀这个世界。” 迪格比说他对大功业没有兴趣,科德莉亚是相信的。毕竟这只是一个投影,虽然投影背后有着那位神真正的力量,但却无法帮助迪格比完成大功业。 因为投影虽然带有大量的片鳞特质,但同时也会不断吸收格尔维克当中的片鳞特质,根本不像是来帮助迪格比完成大功业的“帮手”。 而且女神赐予的启示当中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迪格比并没有片鳞准则的特质,从未追奉过片鳞准则,对方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追奉了片鳞准则的样子。 这一切的猜测都还是建立在迪格比这个教会的叛徒和科德莉亚一样穿越了六重门扉,达到了圣徒级别的假设上,迪格比在失踪的时候可只是一名穿越了第四重门扉的通晓者,虽然二十年过去,达到六重门也不是不可能,但科德莉亚依旧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选择一位和自己准则不符,已经失落的神明。 不过无论如何,科德莉亚都得阻止这位神明登陆到格尔维克才行,不然等这个投影吸收了城中混乱的片鳞特质,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即便教会方面能够处理,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错,七神的荣光依旧照耀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迪格比反而点头认同了科德莉亚之前说出的话。 “这个道理我早就想通了,甚至要比圣徒小姐想得更加明白。” 原本迪格比刚踏入超凡者圈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毕竟能通过荆棘之门的人确实能算得上是天才了,但如果说迪格比是个金子的话,那么在兰登和七神教会当中则是金碧辉煌,迪格比这样的人根本就排不上号。 而当成为通晓者的时候,迪格比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他的天赋也只能帮助自己走到这里了。 迪格比其实很清楚,不是自己天赋不够的话,封印物零零六恐怕根本就不会找上自己,毕竟如果落到一位真正的圣徒级别的人手中,封印物零零六就真的只是个封印物而已了。 所以迪格比从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所谓的大功业,那不过是为了哄骗片鳞信徒们所编织的谎言。 只见周围的片鳞信徒们在祈祷过后都陷入了呆滞当中,缓步投入大海,朝着那个神明的投影走去。 “辉光的圣徒,你知道吗?封印物零零六的真正用法?” 迪格比张开双臂,脸上挂上了扭曲的笑容说道:“它可不是只能逼疯你的那些学生那么简单,封印物零零六还可以扭曲和创造涉及整个世界的历史,当然了,说得更加冠冕堂皇一点,称为修正历史也行。” “不过这种涉及整个世界的历史修改,就必须要经由神明承认才行,修改的内容越夸张,涉及的超凡力量越多,需要得到神明的承认就越多。” 科德莉亚握紧了圣髑盒,这些事情她也知道,但更多的是一知半解,毕竟因为零零六的特性,根本没办法对它进行详细的实验,教会内部是知道一些零零六的使用方法,但具体事项却也并不是很清楚。 教宗大人曾经对科德莉亚说过,为了某个目的而修改历史,往往会将历史引向更糟糕的结局,所以七神教会对封印物零零六可以说是能不用就不用。 “但是相反,如果你修改的内容并不是很夸张,涉及的超凡力量很少,则需要得到神明承认的数量也就越少。” 迪格比像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邪恶计划的反派一般开始向科德莉亚解说,这些事情他已经憋了很久了,开始迫不及待地嘲笑起了眼前的辉光教会圣徒,似乎把对整个辉光教会的恶意都倾泻在了科德莉亚的身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 科德莉亚已经隐隐有了些察觉,而看到科德莉亚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迪格比终于大笑了起来,说道:“我要扭曲历史,我要成为教会的英雄!” “辉光的圣徒,你说得没错,七神的荣光永远照耀着这个世界,而我,则要成为七神教会的英雄,永远沐浴在七神的辉光之下!在新的历史当中,我不再是教会的叛徒,而是凭借通晓者之躯,拯救世人的勇敢者!这甚至不用七神承认,只要和一位失落神明小小合作一下就行了。” “我将祂复活,由祂承认我对历史的修改,而在之后,在世人眼中我将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教会的绝对功臣!不,我就是,因为在那段历史当中我确实拯救了世界!” “即便七神不会被修改的历史所影响也无所谓了,因为在那段历史当中我的名号将响彻艾恩德兰!” 这件事情迪格比已经策划了非常久,从他得到零零六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将利益给最大化,并且还能让七神捏着鼻子承认他修改的历史。 满脸陶醉的迪格比看向了科德莉亚:“说实话,原本我想直接把身份对调,由你来当这个故事中的大反派的,只可惜渔村那边出了点意外,少了许多的片鳞准则,这样想要扭曲你的历史恐怕会有点困难,不过没关系,你的那两个学生就不错,到时候你这个老师也肯定难辞其咎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 科德莉亚直接抓着圣髑盒末端的锁链,将圣髑盒砸了过去。 第74章 骸骨与投影 这尊巨大的神明刚刚出现,几乎所有的猎人就感知到了什么,不感知到也不行,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游荡者都开始放弃制造混乱,朝着港口海岸走去。 就连那些身上被片鳞感染,还没来得及放血的人也都开始朝着港口移动。 那个神明正在收集格尔维克的所有片鳞特质。 迪格比身边出现一面镜子堪堪挡下了被科德莉亚当链锤使用的圣髑盒,同时瞬间和科德莉亚拉开了距离。 而科德莉亚也没有追击,而是在原地开始向辉光女神祈祷,请求女神的祝福,圣髑盒中的骨灰四散而出,打开了灵界的大门。 一只巨大的,由纯黄金打造的骷髅手臂从灵界大门当中伸了出来。 辉光教会确实不擅长战斗,但辉光教会乱七八糟的封印物只比铸炉教会要少了一点。 封印物零七四——圣者骸骨。 在圣髑盒的驱动下,一整具黄金骸骨从灵界之门当中爬了出来,黄金骸骨的头上戴着华丽无比的巨大三重冠冕,冠冕之上镶嵌着无数的宝石,这让这具骸骨显得多少有些头重脚轻。 骸骨的眼眶之中闪动着灵性之火,整个骸骨上的黄金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从灵界照射而来的光芒。 这是传说中圣者罗伊拉残留在灵界的尸体,但也仅仅只是传说中,没人知道这具骸骨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具和鳞与蜕之神差不多大小的尸骸宛如一道城墙一般阻挡在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面前,身上反射着的灵界光芒灼烧着那些想要靠近的片鳞信徒和游荡者们。 此时科德莉亚的身影已经完全藏匿在了这具圣骸所反射出的灵界光芒之中。 “说了那么多,只要把你杀了,再把这个神的投影固定在海上就行了。” 一道光芒闪过,子弹在光中折射,直直的朝着迪格比命门飞去,与此同时,科德莉亚的身影闪现到了迪格比的身后,被当成链锤用的圣髑盒直直朝着迪格比砸去。 这可是带着灵性的一击,迪格比被锁定,躲闪不及,直接脑袋被砸凹了一块进去,子弹正中心脏。 但迪格比身体当中喷涌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某种絮状物,洞察到了什么的科德莉亚立马后退,再次藏匿于光中。 絮状物很快直接将迪格比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茧状物。 此时大海上的投影开始躁动,圣骸死死压制住了那尊神明的投影,而那尊投影上的虫子和珊瑚也逐渐开始向圣骸的身上爬去。 科德莉亚想要再次像在渔村的时候向女神祈祷,汇聚光芒,但在那尊投影降临之后,海雾似乎也发生了变化,科德莉亚能感觉到自己和女神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时断时续。 “辉光的圣徒,你知道那些生活在底层,没有超凡力量的伪超凡者是如何挣扎的吗?” “自然是向神明祈祷,祈求神明直接将力量赐予自己,由肉身承接神明的力量。” “而现在,我要拜请鳞与蜕之神!” 迪格比的声音逐渐变得狠厉,沙哑,甚至带着一点非人的颤抖。 虫茧破裂,获得了全新姿态的迪格比在茧中重生,似乎是因为靠近鳞与蜕之神的投影,赐予迪格比的力量相当直接,几乎是直接将自己的准则投射到了迪格比的身上。 此时的迪格比身上布满了鳞甲,上半身还算维持着人类的样子,但自盆骨以下开始,畸变的躯体以七八个反向折叠的人类胸腔为基底,每个肋骨腔都被强行扩张,拼合。骨突关节处开始疯狂生长,最后变成了倒刺状的爪子。 这些胸腔单元以违反解剖学的方式首尾咬合,每节都镶嵌着四只人类手臂充当步足。前臂骨被拉长成蜈蚣般的钩爪,肱二头肌异化成橡胶质地的伸缩带,强烈的异化让迪格比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单薄,但在皮肤之下却能看到那隐隐约约的鳞片在保护着肉体。 躯干与畸形体连接处翻涌着暗红色肉芽,其中是黄白色的蠕虫在控制着每个相连之处。 “不过没有关系,等到投影完全降临,我就会成为世人瞻仰的英雄!” 密密麻麻的手臂,或者说复足在地上灵活爬行着,让迪格比飞快就抓住了藏匿于光中科德莉亚的位置。 “来吧,准备好瞻仰英雄的荣光了吗?” 眼前的人体蜈蚣怪物发出阵阵狂笑。 而在此时的格尔维克当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七神教会内部乱作一团。 因为罗伊拉圣骸所带来的光芒,让七神教会们隔着海雾也看到了海港那边两道巨大的身影正在交锋和拉扯,但此时正在等待救援的七神教会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们不是中央教会,根本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只能祈祷那位圣徒能够平安归来。 毕竟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几乎所有人都去清理游荡者了。 “主教大人,腥红教会,腥红教会出动了!” 一名修女急匆匆地来到祈祷室,对正在向女神祈祷,准备拖着一把年纪身体出战的主教说道。 “终于,终于来了吗?我已经让下面的守夜人们去看管我们存放的封印物了,如果腥红教会攻进来,让那些守夜人带着封印物四散离开,然后...” 还没等这位主教说完,修女就打断道:“不,腥红教会在攻击游荡者和其他邪教徒!” “什么!” 这名主教一脸的不敢相信,腥红教会可就是从二十年前的动乱之夜崛起的,他们居然不跟着现在的情况再复刻一波吗? 虽然腥红教会近些年越来越不正常,但还远没疯癫到这种程度。 “不光如此,他们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大型仪式,极有可能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听到这儿,这名主教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海港那边那两道巨大的身影已经够恐怖了,如果再来一道的话... “主教大人,我们要去阻止腥红教会吗?” “你看我们还有人手去阻止吗?” 第75章 黑潮 科德莉亚在辉光圣徒当中其实已经算是较为擅长战斗的了,至少在灵液的加持之下,科德莉亚的战斗能力要远超其他的同事,再加上封印物零七四的圣者骸骨,即便是同时对上其他七神教会的战斗型圣徒也完全不虚。 但此时封印物零七四为了不让那个巨大的投影更往前一步,踏上陆地,正在死死地将投影给卡在海中。 一时之间,两道巨大身影掀起的风暴仿佛要将这迷离的海雾给吹散。 鳞与蜕之神的投影抬脚朝着港口方向跨了一步,而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封印物零七四则是立马起身阻挡,在掀起巨量黑色海水的同时,也让操控着零七四的科德莉亚神情恍惚了一下,零七四现在可是功率全开,即便对科德莉亚来说,消耗也是不低。 也正是在这短暂的一刻,化身人体蜈蚣的迪格比直接灵活地躲过科德莉亚的一记圣髑盒链锤,一记手刀直刺科德莉亚的面门。 科德莉亚马上回过神来,遁入光中,抬枪就射,长期浸泡灵液的银质子弹直接射穿了迪格比的手臂,但其他手臂直接把被射断的手臂给捡了回来,在黄白蠕虫的帮助下将手臂给接了回去。 与此同时其他手臂开始双手合十,大声呼喊道:“我拜请鳞与蜕之神,浪潮降临,倾天覆地!” 似乎是直接接受了鳞与蜕之神的法则之力,黑色的浪潮从迪格比身后倾泻而来,浪潮中夹带着张着利嘴的巨大海鱼以及无数的虫子。 而科德莉亚一个闪身便再次藏匿于零七四反射出来的灵界光芒之中。 但迪格比对此并不着急,时间站在他这边。 迪格比不慌不忙地用一只手臂从自己破碎的衣物中掏出了个怀表,现在才刚入夜,等到那道投影吸收完格尔维克的片鳞特质还要一段时间。 看着正在阻挡鳞与蜕之神的巨大黄金骨架,迪格比冷哼了一声,虽然成功阻止了鳞与蜕之神投影的步伐,但终究还是无用功,只不过是让鳞与蜕之神吸收城内的片鳞特质速度慢了一些罢了。 只要不抹杀作为仪式施法者的迪格比,即便黄金骨架真的把投影拦在了海上也没用,但科德莉亚又无法让零七四放弃阻挡鳞与蜕之神去攻击迪格比,不然那个投影恐怕会直接来到城市当中,给迪格比灌输更多的准则之力。 “辉光的圣徒,一直躲在光中可阻止不了我。” 迪格比已经变得有些像鱼眼的眼睛看向了光中,丝毫不惧光芒对眼睛的灼烧。 他曾经也是辉光教会的成员,十分清楚自己在烛灯一道的理解和研究上是远远比不上这位圣徒的,所以打一开始,迪格比就没打算只利用烛灯准则的力量和这位圣徒交手,迪格比可不想被拖入对方擅长的领域中战斗。 而虽然迪格比确实不是片鳞准则的追奉者,但既然都召唤出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但当然得物尽其用才行了。 蜕生是飞蛾准则的一部分,但鳞与蜕之神同样掌握了部分蜕生的权柄,迪格比甚至怀疑片鳞准则便是从九大准则当中的飞蛾准则扭转过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迪格比没兴趣当个学者,他只是需要一个失落的神明来帮助自己使用零零六修改历史罢了。 至于这个神明和准则是怎么来的,迪格比无所谓。 蜕生后的迪格比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他已经舍弃了那副旧皮囊,成为了超越人类的生物,这甚至让他这样一位四重门扉的通晓者隐约接触到了六重门扉之后的世界。 不过迪格比也知道这种感觉是没有意义的,这不过是强行蜕生后带来的临终提升,这个状态长久不了,但已经完全足够让他撑到利用零零六规避这个副作用,真正成为七神教会的“英雄”。 随着迪格比刚才的祈祷,狂乱的黑潮开始覆盖整个海港,科德莉亚在光中躲避着潮水的攻击。 因为要操控零七四去阻挡那道巨大的投影,科德莉亚的战斗开始变得束手束脚,零七四在疯狂消耗着科德莉亚的灵性,而科德莉亚还要不断躲避黑潮的攻击以及想办法解决那个人体蜈蚣。 在科德莉亚的视角之下,那个人体蜈蚣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甚至隐隐接触到了六重门扉之后的境界,肉体对对方来说不过是一个容器,虽然不能没有,但也只是不能没有罢了。 此时迪格比突然在蜈蚣身体和手臂的支撑下站起,一个扑击就想要将科德莉亚从光的裂隙当中击落而下。 “你不出手我可就要主动出击了,辉光的圣徒。” “可别忘了我曾经也是研习烛灯准则的通晓者,我可是知道你躲在哪里的。” 从光中脱离而出的科德莉亚有些精疲力尽,海雾遮挡了大部分的光芒,即便科德莉亚再擅长战斗,也没办法在自然光被遮蔽了的情况下,一边操控一个二位数的封印物,一边战胜一个疑似摸到了六重门扉之后境界的怪物。 虽然眼前这个怪物水分很大,但对方准备了这么久,主场优势实在太大了,那些黑潮就明显不是临时准备的,格尔维克的整个下水道当中都在往外喷涌着那黑色的潮水。 科德莉亚没想到一开始自己的调查方向就错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想用零零六来帮助自己完成什么大功业,而是为了什么成为教会的狗屁英雄。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荡者开始在港口聚集,那些游荡者犹如疯了一般跳入黑潮之中,紧接着就在黑潮当中被融化消解,似乎化为了养料回归到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当中,投影也开始变得更加的强大,几乎要将黄金色的巨大骸骨给压垮。 不能让这个投影登陆,否则迪格比恐怕会直接使用零零六改写完历史。 从光中现身的科德莉亚有些疲惫地喘着粗气,药效还没过,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是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用呢?改写历史的进程说不定已经进入倒计时了,科德莉亚想要逃走的话非常简单,但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正面击溃迪格比恐怕会有些困难。 就在这个瞬间,一把飞刀插入了迪格比众多胸口中的一个,迪格比并不是很在意,随手将飞刀给拔了出来,看向了飞刀投掷而来的方向。 “还真是狼狈啊老师。” 玛莉从迷雾中现身,看到半蹲在地上的科德莉亚说道:“你要是在这儿倒下了,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师弟师妹们。” 第76章 降临 当玛莉出现的时候,迪格比咧嘴笑了出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圣徒的好学生吗?” “怎么了,师弟师妹们砍得不过瘾,来找老师下手了吗?” 话音刚落,玛莉的锋刃就划过了迪格比的脖子,靠着下面拼接的蜈蚣身体的柔韧性,迪格比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我可还没有堕落到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 这句话让迪格比眼眉一抬,虽然这位玛莉在离开了科德莉亚之后他就没有关注了,但看来这位玛莉确实已经摆脱了当初的影响,甚至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格尔维克。 不,不光是玛莉,还有许多的猎人都被人送到了格尔维克,只不过迪格比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当时的零零六也没有那么多的灵性能够去阻挡这么多的猎人了。 反正对迪格比来说无所谓,即便这些猎人再多,也阻挡不了混乱和瘟疫在城中蔓延,毕竟只要稍微鼓动一下城内的邪教徒,再来一次动乱之夜就行了。 尤其是腥红教会,毕竟他们可是有前科的。 想必现在城里腥红教会已经开始带头冲击七神教会的地盘了吧,只可惜现在迪格比暂时不能拿出封印物零零六来观摩这场好戏。 “七神教会确实很恶心,但说实话还是你现在的样子更加地让我恶心。” “而且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阻止你。”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黑潮,玛莉只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迪格比的身边,和科德莉亚不同,玛莉是单纯地依靠身体力量进行移动,并且在玛莉移动的时候,几柄短刀直接对着迪格比弹射而出。 短刀直接插入了迪格比的体内,让迪格比动弹不得,不过即便是能移动,在迪格比反应过来之前,玛莉的锋刃就已经对着迪格比砍了下去,整个人体蜈蚣瞬间断裂成了两截,并且玛莉还拿出了手铳,对着迪格比的脑袋就疯狂射击,直到整个脑袋都被打烂了也没停下。 “我追奉的主要准则可不是只有烛灯。” 玛莉说道:“还有最纯粹的战斗与抗争的准则。” 还没等玛莉说完,科德莉亚就喊道:“玛莉!小心!” 黑色的潮水再次袭来,无数的虫子和鱼类铺天盖地地朝着玛莉冲去,当中甚至有不少从海水当中冲出的鱼人,而迪格比则被潮水带回了海中,再次结茧,重生。 “这家伙不是简单的用仪式接收了鳞与蜕之神的力量!” 虽然玛莉看起来有些轻敌,但科德莉亚可是明白的,肉体对现在的迪格比来说真的只是容器而已,因为鳞与蜕之神在源源不断地给予迪格比力量,现在的迪格比要远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果然,在茧中重生的迪格比外貌更加扭曲,复足数量也越来越多,那些被当成手臂的复足也越来越长。 “刀法不错,但不够狠,也不够快。” 迪格比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像是人类,反而是像从深海发出的地狱之声。 催动准则之力,迪格比的身体开始布满鳞片,并且身下的人体蜈蚣也变得更长,黑色潮水也随着越来越多的游荡者进入海中而越来越庞大,形成了真正可以冲击格尔维克的潮汐。 潮汐当中开始出现扭曲的人鱼和触手,以及许多发疯似的巨大蠕虫,玛莉刚刚斩开一个怪物,利刃就突然卡在了那长满鳞片的血肉当中,好在玛莉重新调整了姿态,重新拔出一把利刃,没被撞进海潮当中,不然恐怕会当场被潮水当中张开的嘴巴给直接吃掉。 此时的玛莉才意识到她对抗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一个古老失落的准则,不过玛莉并没有惊慌,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鳞与蜕之神的投影开始不断挣扎,疯长的蠕虫和触手开始撕扯封印物零七四的手臂,而科德莉亚一声闷哼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零七四可不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封印物,全程都需要科德莉亚的灵性进行操控,刚刚的一击已经损伤到科德莉亚的灵质本源了。 但科德莉亚不能就此放弃,而是在黑色的潮水当中站了起来,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也开始反击,再次死死压制住了鳞与蜕之神的投影。 而玛莉也是马上闪身护住了科德莉亚,玛莉和亚伦谈话的时候用的是“唯二”的学生,她其实从来没有否定过科德莉亚这位老师,即便她现在真的很讨厌七神教会。 迪格比受到片鳞准则的影响越来越深,甚至逐渐开始丧失理智,变得更加疯狂。 “真是烦人!”在大叫了一声之后,迪格比从潮水当中伸出长长的身体不断地用鳞片和复足向师徒二人发动进攻。 “让我成为英雄又能怎么样?” “你该是圣徒不还是圣徒吗?最多就是没了点学生罢了,反正你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学生,还在乎那一两个吗?” “让我成为英雄,这一切都会结束,教会只不过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叛徒,但却会多一位拯救世界的英雄!辉光的圣徒,这种结局即便是七神也会默许,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敢阻挡我拯救世界的道路?” 确实,如果真的按照迪格比的设想,为了防止扩大损失,即便七神不受这种程度的历史修正影响,也会默许了迪格比的操作。 毕竟对七神来说稳定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还有个现成的英雄名号可以使用,现在的局势之下,多个被人所熟知的英雄号召力,对七神教会来说大概真的是一件好事。 “那也不过是假的,你并不是真正的英雄。” 随着鳞与蜕之神的力量逐渐变强,竭尽全力操控零七四的科德莉亚脚步变得虚浮,整个人也越来越疲惫,虽然还在随手清理朝着她进攻而来的潮水和虫子,但科德莉亚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位圣徒。 听到科德莉亚这么说,迪格比犹如破防了一般,说道:“不!那就是真的!零零六修改的历史便是真正的历史,只要我成功了,我就是英雄!” “但使用零零六修改历史的人也会记得修改前的历史。” 科德莉亚一边和玛莉清理着周围潮水中的鱼人和虫子,一边说道:“你可以欺骗所有人,甚至让神默许你的行为,但你骗不了你自己。” “教会其实对零零六的了解远比你要深刻得多,随意修改历史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的...”这是教宗曾经对科德莉亚说的,而科德莉亚现在将这句话送给了迪格比。 无论如何,科德莉亚都必须要拖住,只要撑到教会的支援赶来,就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接受了鳞与蜕之神力量的迪格比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准则之力,说不定天亮的时候就会自行崩解,只要在天亮之前,不让鳞与蜕之神完全复苏,这场战斗就还有希望。 科德莉亚打开了怀表,别说天亮,就连午夜都还没到。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鳞与蜕之神投影的身姿开始暴涨,越来越多的触手和珊瑚直接将零七四的右手骨给扯了下来,这让科德莉亚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潮水当中。 她是圣徒,但本质还是人类,能操控零七四跟一尊失落之神的投影抗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老师!” 玛莉闪展腾挪,用短刀形成的结界挡住了潮水,但从黑潮当中弹射而出的一条触手直接贯穿了玛莉的身体。 鲜血在科德莉亚的面前喷涌,这让科德莉亚瞬间陷入了慌乱当中,重重过往开始浮上心头。 “老师,没关系...” 玛莉斩断了那根触手说道:“教主大人,教主大人会来救我们的...” 虽然现在玛莉的情况很糟糕,但不知为何这个学生却是一脸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 科德莉亚还不明白玛莉口中说的教主是指什么,零七四的脑袋便直接被鳞与蜕之神的珊瑚和触手给撕扯了下来,此时那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上已经爬满了藤壶,让科德莉亚感觉自己的精神疲惫,灵性正在快速流失。 但科德莉亚依旧没有断开连接,必须要阻止这个投影登陆。 而在玛莉说完教主大人之后,整个迷雾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阵令人战栗的气息,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想要通过受伤的玛莉凭空降临。 “你信仰了邪神?” 虚弱的科德莉亚马上反应了过来,玛莉这是在成为仪式的祭品,一个影响范围极大的仪式正在格尔维克酝酿着,而玛莉则是主动选择成为了仪式的牺牲品,她的身体早已和费舍渔村的那些肉鱼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玛莉是自愿的。 不光如此,城中似乎也开始发生同样的情况,那些前一天才刚坐船赶来的猎人们似乎都在献祭自己。 “没关系老师,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如果没办法阻止这场灾难,教主大人就会亲自下场,教主大人是大好人,会实现我们所有人的愿望...包括我的。” “不!邪教就是邪教,只要是邪教一辈子都是邪教,邪教的教主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思的!” 科德莉亚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一个邪教教主安排的献祭怎么可能会真的实现人的愿望?科德莉亚明白,八成就像用零零六修改历史一样,最后会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实现所谓的愿望。 此时就连迪格比都停下了动作,整个黑潮都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某种存在似乎要以城中的猎人们为媒介降临了。 “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居然想为了阻止我,吸引来了更强大的邪神!” 迪格比有些疯癫地说道:“我是想修改历史成为英雄,不是tmd真的要成为英雄!” 此时的迪格比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对这位圣徒的学生打击过大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投靠了一位更加离谱的存在。 局势瞬间反转,如果这个存在真的降临的话,迪格比搞不好事后真的会被封个阻止邪神降临的英雄,实在是太过荒诞了。 惊恐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了迪格比的身上,除了七神教会之外,居然还有人正在盯着他,不,还有人才盯着他才现实,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藏起来的势力。 但迪格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这种程度地改写历史应该完全不会引起那些长生者们的注意才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格尔维克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腥红的血雾。 整个血雾带着一股饥饿和疯狂的气味迅速在格尔维克当中弥漫,甚至将那些咸腥的海雾感染,让海雾变得更加地粘稠。 腥红教会在格尔维克当中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就连在海港的三人都能依稀听见。 而伴随着吟唱的声音,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倾倒着的圣杯,杯口正对着格尔维克方向,杯中不断地流出鲜血。 而那位想通过猎人们降临的存在似乎是发现了圣杯的降临,马上撤回了一场仪式,玛莉身上那令人战栗不安的气息也逐渐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格比狂笑了起来,没想到腥红教会之前一直没有发力,一整活就整了个大的,血肉与吞食之神似乎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降临。 这可真是太好了,即便整个格尔维克都被血肉与吞食之神吃了也无所谓,自己和腥红教会没有根本性冲突,毕竟要修改的历史当中不包括腥红教会,没想到腥红教会似乎和自己心有灵犀,在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疯狂扩张。 而那个想要降临的邪神似乎不想招惹血肉与吞食之神这个没脑子的疯子,立即切断了和这里的联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迪格比对着师徒二人狂笑道:“我将成为新世界的英雄!” 随着零七四的黄金骨架变得七零八落,科德莉亚抱住了在自己面前倒下的玛莉。 “教主大人,为什么...” 看到肚子被穿了一个洞的玛莉依旧在心心念念着那个神秘的教主,科德莉亚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曾经最优秀的学生居然就为了一个邪教教主的仪式牺牲了,而那个邪教教主甚至不负责任地中途撤回了一场仪式。 自己最优秀的学生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 虽然这些都是因为被零零六所影响,但科德莉亚还是心如死灰的倒在了地上,为了控制零七四,科德莉亚的灵性本源在被不断地消耗着,但这样的消耗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单凭科德莉亚已经无法阻止那个巨大的投影登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红雾不知不觉蔓延到了港口这边,一位披着辉光教会披肩,左手提着小皮箱,右手握着血刃的人影在血雾当中浮现。 而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科德莉亚变得更加绝望。 “我还...真是教了一窝的邪教徒啊。” 回想起来,自己这位新学生身上确实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自己发现这位学生身上的不对劲,科德莉亚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了走马灯。 迪格比已经扭曲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大笑道:“厉害,厉害!我还没想到腥红教会居然有埋得这么深的一枚钉子!实在是太精彩了,难怪零零六没把你毁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迪格比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难怪那时候零零六对这位学生的侵入失败了,迪格比感觉自己已经将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 然而刚赶到现场的亚伦看着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迪格比,有些疑惑道:“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亚伦将血刃插入了自己体内。 第77章 未来 格尔维克当中的邪教徒越来越多,但亚伦却感觉格尔维克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当中,那就是格尔维克的邪教徒越多,格尔维克的邪教徒就越少。 要问为什么的话,则是因为腥红教会的那群疯子居然在清理其他的邪教徒和游荡者,不过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在献祭,腥红教会正在格尔维克进行一场大型献祭,为了这场献祭,腥红教会甚至给人一种掏空了家底的感觉。 所以腥红教会出来的邪教徒越多,其他教会的邪教徒就越少。 只不过亚伦也没空理会这些腥红教会的邪教徒了,因为亚伦能清晰看到海港方向那两尊巨大的身影。 虽然在迷雾当中,许多人都看不太清楚那两尊巨大的身影在做什么,但是亚伦却能感受到老师科德莉亚正在阻止那个神明的投影踏入格尔维克。 但是看起来正在阻止神明投影的巨大黄金骨架似乎要撑不住了。 看到这个景象,亚伦没有犹豫,立刻朝着海港方向赶去。 此时的亚伦已经养成了习惯,一边赶路一边抛着硬币,虽然凭借现在的亚伦占卜不到什么重要信息,但这至少能让亚伦感觉自己还是有事可做。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抹鲜红降临了格尔维克,亚伦手上用来召唤血刃的伤口便仿佛和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当亚伦再次一脚踩在周围的石板路上时,便发现原本正常的石板路正在滋滋往外冒血。 只不过这已经是小事情了,似乎是在腥红降临的力量影响之下,亚伦的占卜成功穿透了迷雾,透过一个腥红的杯子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科德莉亚被送上了断头台,而迪格比似乎成为了万人敬仰的英雄,台下的人们不断高喊着英雄的名字。 但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亚伦看到了尸山血海,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以格尔维克为起点,某个邪教飞快崛起。 那个邪教头子的脸逆着阳光,让亚伦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却总觉得熟悉无比。 虚假的英雄拯救不了任何人,从格尔维克开始的暴乱席卷了整个世界,表层世界和深层世界被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融合,哪怕是七神教会也完全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无数原本潜藏于表层世界之下的势力开始冒头,为那个混乱的世界火上浇油。 表层世界彻底乱套,就连大海都仿佛被点燃,整个世界变成了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随着硬币落入血水当中的声音响起,亚伦才从这个混沌的占卜当中回过神来。 将硬币从血水当中捞出来之后,亚伦怔怔看着鲜血从硬币上的女神像流过。 “正面...” 占卜的结果告诉自己前进,不断地前进。 然而似乎不光是片鳞教会整了个大活,城中的猎人们似乎也在进行某种仪式,亚伦感觉到了某个令人战栗的存在似乎也想踏足格尔维克。 亚伦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存在已经迫近了海雾,马上就要在港口的方向降临,但是当身后的血雾开始不断扩散的时候,那个令人战栗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某个存在撤回了一个降临仪式一般,仿佛祂只是透过海雾看了一眼之后就溜了。 亚伦收好了硬币,回头看向身后的格尔维克,现在的时间已经入夜,并且还是海雾锁城,别说什么太阳,就连星光和月光都看不到一点。 不光是那些猎人们想要整个大的,腥红教会似乎也憋了个大活,在刚刚某种东西和亚伦的伤口共鸣之后,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当然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太阳,那更像是一个杯口朝着格尔维克的圣杯,在黑色周围围绕着一圈腥红,而宛如深渊一般的黑色杯口当中正有鲜血在不断流出,黏稠的血液就这样倾洒在了大地之上。 “真是见了鬼了!” 零三七九在亚伦的肩膀上不断尖叫。 “我当初就应该乖乖待在女神的仓库里!” 现在格尔维克的情况简直就像是你方唱罢我登台,无比地混乱。 亚伦没有理会在自己肩膀上的零三七九,而是迈开步子,朝着港口方向赶去,其速度之快,差点把还在肩上的零三七九给甩下去。 “医生!等等我!” 零三七九一边飙泪,一边马上用自己的一滩身体牢牢吸住了亚伦的披肩,现在格尔维克的局面真的是越来越邪门了,零三七九从未如此后悔自己有了自主意识。 不管那些神明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想什么,按照亚伦刚刚从占卜当中看到的预言,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把那个迪格比给干掉。 虽然不知道预言当中的迪格比是怎么变成英雄,老师又是怎么被推上断头台的,但是只要把迪格比给干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世界绝对不能变成那样,这甚至不是出于守夜人的责任,而是亚伦朴素的价值观,驱动着亚伦下意识地作出举动。 脚下的血海似乎在帮亚伦引路,飞快将亚伦送到了港口周边,此时腥红的血雾也飘到了港口周围,海雾带来的咸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浓密的感觉。 感官的强化搭配上血雾的蔓延让亚伦清晰感受到了港口内的情况。 老师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在血雾的加持下,亚伦能感觉到老师和那个巨大的金色骷髅架子存在着某种联系,但那个骷髅架子已经被从海上来的神明投影给彻底压制,亚伦甚至能感觉到老师的灵性和灵质本源都在飞快地流逝。 此时的科德莉亚正抱着肚子被穿了一个洞,还在喃喃自语着的玛莉,双目无神地做着最后的抵抗,而迪格比则是变成了人体蜈蚣,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亚伦抽出了血刃,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科德莉亚老师是个好人,好人就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这个世界的结局变成那样。 而当看到亚伦的时候,迪格比发出了阵阵狂笑,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原来如此。 亚伦则是握紧了手中的血刃,感受着血雾给自己带来的强化,说道:“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血刃插入亚伦的体内,红色潮汐翻涌。 第78章 血如残阳 鲜血从亚伦的手臂上喷涌而出,腥红犹如潮汐般升起,托举着亚伦朝着那个人体蜈蚣冲去。 黑潮当中伸出无数触手,无数的人鱼,想要阻挡亚伦前进的步伐,不过零三七九马上顺着亚伦的身上跳下,张大了嘴巴将那些触手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口吞下。 迪格比似乎没想到亚伦就这么直直朝着自己冲来,皮肤之下的黑色鳞片立马冒了出来,重生过后加强的长长手臂立刻挡住了亚伦迅速逼近的血刃。 黑色潮水在侵蚀着亚伦的血肉,但血肉却在血之潮汐的影响下疯狂滋长着。 “为什么?你不是腥红教会的人吗?”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腥红教会可以拿下整个格尔维克,而我则要成为教会的英雄!我们可以合作!合作!” 迪格比几乎已经将不敢相信写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腥红教会会和自己对着干,只是因为在费舍渔村的时候引导腥红教会和圣徒干了一架吗?不至于吧? 在迪格比的印象中,腥红教会可以说是最经典的邪教团体,无论七神教会出了什么事情,腥红教会总得来帮帮场子。 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腥红教会一直是以“人”为主导的教会,毕竟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是个连路边的石头都要啃两口的疯子,所以即便腥红教会内部当中也有许多人是连路边的石子都不放过的疯人,但大体上教会的上层还是正常的,因为他们的神不管事。 最多就是这些信仰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人菜单会有些奇怪,和其他教会的人关系不是很好。 但只要能动摇七神教会的统治,一般来说腥红教会不是会双手支持的吗?更何况这场动乱还能帮助腥红教会扩大影响范围。 虽然迪格比背靠着片鳞准则,但当迪格比看到格尔维克上空那个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的血杯时,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血肉与吞食之神可是拥有着广泛信徒基础的神,而且虽然疯,但好歹也是一直活跃的神,其力量和鳞与蜕之神这种已经衰落的古神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这个血肉与吞食之神怎么好像还是动真格的了,那个往外冒血的圣杯甚至让迪格比无法分辨究竟是投影,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如果说迪格比背靠古神投影的话,那么那个血杯甚至已经可以称为准则的一部分了。 亚伦没有回答迪格比的提问,只是靠着血刃和血之潮汐纯粹的数值,一刀砍进迪格比的鳞片,而迪格比则是在潮水的帮助下再次退了回去,结茧重生。 此刻的亚伦能清楚感觉到茧中的迪格比正在不断吸收来自身后大海之上那尊投影的力量,不过亚伦并没有打断人家的读条,而是再次将血刃插入了自己的体内。 亚伦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些更高阶的仪式,主要也是因为刚刚一交手,亚伦就隐约感觉到对方已经变得不太正常了,想从物理方法上摧毁对方恐怕非常困难。 在感官的强化之下,亚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器官正在搅动,而身后天空当中流血的圣杯正在为亚伦源源不断地提供血杯特质。 因为感官的强化,痛苦也被放大了无数倍,不过亚伦只是闷哼了一声,肉体的痛苦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灵质还在,肉体就可以在血杯的加持下无限重生,此时更让亚伦感受到痛苦的是灵质上的干渴与饥饿——他想吃些什么。 亚伦胸前的皮肉被撕碎,露出了惨白的骸骨,而骸骨当中,体内的器官还在不断跳动着。 这场仪式在原本的《腥红之秘》之中没有记载,是在圣杯出现之后,突然出现在《腥红之秘》之上,仿佛是在告诉亚伦,用这个,快用这个。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黑潮,将黑潮染成腥红。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海雾,将海雾藏于红雾之中。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触手,让触手消融于表皮之下。 鲜血在奔涌,吞噬了虫茧,让虫茧回归于母胎之内。 鲜血在奔涌,吞食着一切。 茧中的迪格比看着鲜血透过缝隙不断涌入自己重生的茧中,疯癫地尖叫着。 他曾听说过,血杯准则的高位存在是最少的,因为这个准则的高位存在之间会互相吞食,直到吞食到仅剩某个特定数量为止,所以血杯准则的高位存在几乎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似乎能想象到血杯准则高位存在的盛宴是怎么样的了,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盘中餐”。 在鲜血浸染之后,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在吞食着自己,但是迪格比却丝毫无法反抗,因为他就真的只是一盘“食物”而已。 迪格比的脑袋被拧下,血肉被挤出,而享用这份大餐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喜欢那些干巴恶心又没什么肉的手臂,直接将迪格比的那多到让人能犯密集恐惧症的手臂连带着皮肤给撕扯了下来,并拨开了附着在迪格比身上的黑色鳞片。 这位存在像是剥虾一样,将迪格比整个人给剥了开来,只留下最精华的一部分血肉,沾了沾圣杯中的红色汁液,就将血肉送入了口中。 模糊当中,迪格比听到了这位存在对自己味道的评价:“壳没剥干净,可惜了。” 迪格比死亡了,巨大的蜈蚣身躯倒在了潮水当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片鳞的准则还在不断地在迪格比身上生长着,保护迪格比,但迪格比却不再有声息。 没有什么红色和黑色的潮水,没有什么血液渗入茧中,也没有什么仿佛太阳一般,倾倒着鲜血的圣杯。 亚伦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他刚刚好像吃了一只大虾,但可惜壳没剥干净,残留的甲壳有点塞牙,被自己吐了出来。 看着倒在沙滩上的巨大人体蜈蚣,亚伦瞬间清醒了过来,不过那个人体蜈蚣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至少在亚伦的洞察之下,实在看不到这个蜈蚣还活着的可能,而海上那个巨大的投影也因为失去了仪式的主持人而停止了行动。 变回原样的零三七九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亚伦脚边,大大的眼睛当中泛着恐惧,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虽然它什么都没看到,但它好像又什么都看到了,零三七九很想开溜,但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挂在亚伦身上当挂件。 “老师!” 亚伦赶忙来到了科德莉亚的身边,想要扶起科德莉亚。 “亚伦...” 在沉重的黑眼圈下,科德莉亚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即便此时辉光穿透逐渐散去的雾气倾泻而下,也无法将科德莉亚给拉回。 很显然此时的科德莉亚已经不在乎为什么亚伦会使用腥红教会的仪式,或者说因为灵质本源的消耗,科德莉亚已经没办法再思考那么多了。 科德莉亚扯下了自己白底金边的圣徒披肩,将它披在了亚伦的肩上,说道:“玛莉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好像也快死了...” “你一定...一定要阻止零零六。” 科德莉亚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她是灵质医生,对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清楚,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不过只剩个空壳而已。 “如果有来生,打死我也不当圣徒了...我要回兰登,开个诊所,当个医生...” 在恍惚间,科德莉亚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诊所。 但亚伦却有些听不懂:“老师你在说什么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迪格比已经死了啊!零零六!对了零零六!” 亚伦反应了过来,既然有封印物零零六在,就能把所有人都给写活吧,虽然亚伦不知道零零六该如何使用,但只要找到零零六,说不定就有希望。 可是亚伦刚起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没在迪格比的身上看到零零六的踪影,零零六消失了... 科德莉亚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用尽最后的力气解释道:“零零六...不是之前就被片鳞信徒送到费舍渔村了吗?” 就在此时,费舍渔村的方向,狂风席卷着黑云,一道笼罩着整个天空的巨大怪物身影在费舍渔村的方向若隐若现。 真正的鳞与蜕之神,要降临了。 第79章 死地 费舍渔村,虔诚的片鳞教徒们正在海边的某处海崖上高高举起着封印物零零六。 此时的费舍渔村也充斥着浓浓的海雾,甚至要比格尔维克的更加夸张。而在海雾当中,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整个渔村。 原本渔村的沙滩已经完全不见,房屋被浸泡在了水中,偶尔还有几个七神联合骑士团的机械蜘蛛尝试着从水底爬出来,但是很快便被那些鱼和虫子摁回了水底。 而在零零六的身边,则是一地费舍渔村的村民。 从外貌上来看,这些村民们完全变成了鱼人,只不过这些鱼人的样子和之前亚伦看到的不一样,要更加的凶狠,更加的恐怖,更加的接近深渊的造物,身上的鳞片也更加的厚实。 虽然身上还有点人类的特征,但也正是因为那一点人类的特征,让这些似鱼非鱼的怪物变得更加地奇怪。 这些鱼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嘴角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扭曲的身体因为献祭而发狂,祭品们在地上痛苦地拍打着鱼鳍。 除了这些鱼人之外,还有一些联合骑士团的人也都被丢在了这个仪式现场,虽然他们没有片鳞特质,但是在仪式当中也是需要部分其他特质来平衡并增强超凡力量的。 有一些反抗比较激烈的骑士团成员,被片鳞教会的狂信徒们直接用巨大的鱼骨从下面穿刺到了脖子,立在了周围特定的位置上,用来当作一个基础的仪式阵法,还有一些成员则是被丢在了人鱼村民旁边,跟着一起活祭。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大局已定,看着还在挣扎着的费舍渔村村民们和骑士团成员,零零六并不存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片鳞信徒们正对着的方向。 海雾当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云层当中,那不是什么投影,而是真正的鳞与蜕之神,祂正在逐渐复苏,逐渐降临,逐渐回到祂那被风暴教会占据,不怎么忠诚的海洋当中。 零零六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飘向鳞与蜕之神,那是远处投影的力量正在回归本体。 “迪格比居然被干掉了吗?真是奇怪,我还以为他至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零零六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七神教会底蕴深厚,而且也不光是七神教会在盯着格尔维克,被干掉也没超出零零六的想象。 对零零六来说,迪格比不过是个小丑罢了,它很清楚迪格比的能力不行,但正是因为这个,当初越狱的时候零零六才会选择迪格比作为搭档。 愚蠢的迪格比还以为自己凭借通晓者的能力怎么说也能和零零六在互相提防的情况下合作,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事实证明迪格比想得太多了,一个没法控制零零六自我记录和书写功能的人根本无法真正掌控零零六。 早在迪格比开启仪式,让鳞与蜕之神的投影降临时,零零六便开始改写起了历史,迪格比要修改的历史确实得等到投影登陆格尔维克才行,但零零六要修改的历史却不需要,实际上零零六一直在借用着那道投影的力量。 借着那道力量,在关键时候,零零六直接将自己的历史改写成被片鳞教会的信徒带往了费舍渔村。 随后便在渔村和七神的联合骑士团交战,再用渔村当中村民身上积攒的片鳞特质开启仪式,召唤了鳞与蜕之神。 在原本的计划中并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零零六说不定真的会帮迪格比考虑一下他那小丑般的愿望。 但是因为一系列的意外,再加上迪格比那个废物即便背靠准则的力量,也无法让投影降临格尔维克,所以零零六果断抛弃了迪格比。 不过好在迪格比依旧傻乎乎地开始了献祭,让零零六能够由复苏中的鳞与蜕之神直接修改部分历史,在新的历史当中,零零六返回了渔村,对抗七神教会留在费舍渔村的联合骑士团并战胜了他们。 虽然没办法做到大规模地修改历史,但对零零六来说已经足够了。 此时联合骑士团团长芙蕾也被丢在了海涯之上,虽然没被穿成人柱,但也成为了活祭品中的一员。 在瘟疫爆发之后,芙蕾就飞快地封锁了渔村,但不知怎么地,有一些得了瘟疫的猎人开始故意在渔村当中散播瘟疫,这些瘟疫潜伏期很短,马上便在骑士团当中爆发。 好巧不巧,在那个时候,一群邪教徒突然带着封印物零零六杀了回来,诡异的海雾降临,原本入夜之后便化为鱼人,陷入沉睡的村民们也突然之间开始暴走,袭击骑士团成员。 虽然芙蕾拼死抵挡,但是战斗时意外频发,有许多没染上瘟疫的主力都在战斗中因为各种意外,出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失误,甚至还有许多滚石和飞沙在干扰战斗,就差从天上掉陨石了。 芙蕾明白,这是零零六在正面战斗当中展现了自己的威能,而在黑潮出现之后,情况更是急转直下,联合骑士团彻底陷入了败局当中。 一位失落古神和一个个位数级别封印物联手进攻骑士团,这让倒在地上的芙蕾苦笑了一下,黑潮出现之前骑士团可能还有点希望,但是在黑潮出现之后,恐怕得圣教军或者圣骑士团这种级别的战力来处理了。 但是芙蕾还不能放弃,无论是出于骑士的自尊,还是为了周围那些被串起来,死不瞑目的同僚们,都不能让这尊古神降临。 “到最后还是我们赢了!” 零零六虚幻的身影浮现,对着海雾中逐渐凝结成实质的鳞与蜕之神发出阵阵狂笑。 而海雾当中那尊模糊的神明也从天空当中逐渐下降,掀起了又一阵的黑潮,似乎是在回应零零六的笑声。 这位鳞与蜕之神才是零零六真正的盟友,鳞与蜕之神不光获得了一个发展完整,组织结构完善的狂信徒教会,还直接从深海的长眠当中苏醒,这一切都要感谢迪格比这二十年来的辛勤努力。 零零六则是终于可以摆脱这拖累人的日记身体,获得自由,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鳞与蜕之神这位盟友也不是零零六随意选择的,祂也拥有和飞蛾准则相近的,部分“蜕生”的权柄,能够帮助零零六构造一个新的身体,让零零六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当中。 随着周围仪式的进行,在地上拍打着鱼鳍的村民们表情突然变得更加的痛苦,他们的片鳞特质已经完全被献祭,生命力也随着鳞与蜕之神的身影逐渐清晰而消散。 周围片鳞信徒们的祈祷和呼喊声音也越来越高,他们正狂热地看着自己的神明逐渐从天空的封印当中回归大海。 云层中不断飘下絮状物,降临在零零六的身边,将零零六缓缓包围,似乎正在形成一个纯白的茧。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绑起来活祭的骑士团团长芙蕾不知何时突破了束缚,从自己的铠甲当中抽出一把利刃,用尽最后的力量暴起,朝着零零六的茧刺去。 可这个由正鳞与蜕之神亲手编织的虫茧却丝毫不为所动,直接将芙蕾的短刃给崩飞了出去,周围已经完全怪物化的片鳞信徒也是立即上前,将芙蕾死死地压制在地。 “该死...你们这群怪物!” 芙蕾拼命的挣扎着,说出了她知道最脏的脏话,并且在拼死挣扎着,但在黑潮降临之后,芙蕾就一直在超负荷地战斗着,无论是灵质本源还是灵性,都已经见底,芙蕾想要再调动准则的力量,却只觉得一阵头痛。 随着虫茧的编织完成,零零六的笑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终于...终于都结束了!” “无论是骑士团,还是那个圣徒和她的学生,还是女神,都已经无法阻止我。” “我将重获自由!” 然而在说完之后,零零六的笑声戛然而止,它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有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从它刚刚说的话语当中,顺着灵界找到了它。 此时几个片鳞教会的鱼人怪物正打算把芙蕾给重新绑起来,将她也做成和她的同僚们一样的人柱,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绝望的芙蕾看到了,在那和人一样高的虫茧边上,凭空生长的荆棘正在燃烧着,编织着一道虚幻的门扉。 第80章 请神 科德莉亚失去了意识,双手却还想帮助亚伦穿上圣徒的白金披肩,她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学生是不是什么邪教徒,在零零六开始干涉她学生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乎了,科德莉亚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学生就是学生,一切都是零零六干的,她的学生都不曾背叛。 但可惜科德莉亚的手停在了最后一根系带上。 “老师...” 在帮科德莉亚放下双手之后,亚伦感觉自己的灵质在翻涌,之前吃下的东西在亚伦的灵质当中不断溶解,消化。 也是在这个时候,正在格尔维克的亚伦听到了灵界当中来自费舍渔村方向的呼喊,似乎是在呼喊着自己的名讳。 在将科德莉亚和玛莉平放在地面上之后,随着眼眸当中的紫色闪过,荆棘开始出现在亚伦的面前,一道和荆棘之门十分相似的虚幻门扉飞速地成型。 而伴随着之前吞下的东西在被不断消化,门边的荆棘开始燃起熊熊烈火,将荆棘化为了灰烬。 灰烬飘散着,宛如深渊飘洒而出的骨灰,铺在了亚伦的身前,连通着那道门扉,仿佛是在询问着亚伦是否真的要踏上这骸骨与破败铺成的灰白之路。 “我将一往无前!” 亚伦作出了回答,直接打开了门扉,踏入其中。 灵质在增长,视野逐渐变得明亮,光线打在亚伦周围像是被折射了一般——亚伦在现实当中跨越了灰烬之门,来到了费舍渔村。 芙蕾此时更是一脸的发懵,尤其是当亚伦随手便抽出了一把浓稠得几乎要变成黑色的血刃,将周围片鳞信徒给残暴的一刀两断的时候。 亚伦也很快就看到了被片鳞信徒扣押着的骑士团团长芙蕾,二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也在离开渔村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随手就将芙蕾给解救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位圣徒的学生是如何穿越门扉到达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道门扉看着像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灰烬之门,更不知道这位圣徒的学生为什么会使用腥红教会的血刃,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学生至少帮芙蕾解决了那两个片鳞信徒,周围的片鳞信徒恐惧的看着亚伦手中的血刃,不敢上前。 此时的芙蕾最害怕的便是亚伦再将血刃对准自己,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看了看周围的这个仪式场地。 当看到渔村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亚伦,或者说是原主那残留的一丝意识心头一悸。 亚伦来到了一个正在用鱼鳍痛苦地拍打着地面的鱼人面前,而那个鱼人似乎也认出了亚伦,用巨大的鱼嘴和扭曲的声音说道:“哈维哥...别看我...好丑...” 鱼鳍停了下来,这个鱼人似乎正在渴求着自己的死亡。 “别看...别看...” 而亚伦则是握紧了手中的血刃,说道:“没关系,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这是亚伦对丽莎说的,也是岳明对这个世界说的。 天空当中,鳞与蜕之神还在不断降临和迫近,似乎正在警告着亚伦,强大的威压让一旁本就虚弱的芙蕾直接跪了下来,周围的片鳞信徒们也是纷纷动弹不得,整个渔村仿佛都被某种恐怖的气息所笼罩。 但是亚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接一刀插入了虫茧当中。 瞬间,虫茧当中鲜血流出,红到极致,像是黑色一般的血液让人分辨不出是亚伦手中血刃的鲜血,还是虫茧当中正在进化的零零六的鲜血。 在划开了一道缺口之后,亚伦猛然用力,一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传来,这是亚伦用力过猛,把自己的骨头给折断了。 不过亚伦并没有在意,之前血之潮汐的效果还在,身体对亚伦来说不过是个可操控的容器罢了,体内的增长的血肉很快便在亚伦的控制下担起了骨头的任务,在暴呵一声之后,整个虫茧被亚伦整个切开,鲜红到漆黑的粘稠血之花绽放。 而在这绽放的花朵中,零零六被摔在了山崖的地上,此时零零六身上还连着血管和肌肉,以及一些正在成型的脏腑。 “不要...不要啊...” 被强行从茧中取出的零零六变得虚弱无比,鳞与蜕之神也似乎是受到了影响,正在从天空朝着渔村疯狂逼近。 亚伦捡起了零零六,转头向芙蕾问道:“怎么用?” 芙蕾这才从一系列的震撼当中回过神来,但依旧茫然地看着亚伦。 说实话,就连科德莉亚恐怕也没被告知零零六的具体使用方法。 不过没关系,亚伦直接打开了零零六,顺着灵性直觉,飞快地就找到了零零六当中记载的和渔村以及格尔维克相关的历史。 血刃散去,凝结成一把笔的样式,亚伦直接以鲜血为墨,在零零六上写字。 “改不了的!改不了的!” 零零六大声哀嚎着,确实如果用特殊的墨水,能够更好更方便地改写历史,但是很显然这些鲜血并不是什么特殊墨水,反而鲜血当中传来那干渴的痛苦,对零零六来说宛如上刑。 尤其是血液当中还蕴含着血杯准则的力量,让零零六感觉血肉与吞食之神的舌头爬上了自己那未成形的脊椎。 “祈祷!求求您了!想要改写历史的话就得有足够的神明同意才行,您必须得向神明祈祷,征得同意才行。” 零零六能感觉到,如果无法帮助对方改写历史的话,自己就真的要被这该死的血杯特质在身上写字了,零零六宁愿一辈子待在辉光女神的仓库里也绝对不想被血杯的疯子给盯上,待在女神仓库里失去的只是自由,血杯的疯子饿了是tm真的会把自己给吃掉啊。 不待在仓库里,零零六担心自己就要进入到血杯那无底的胃袋当中了。 “我拜请辉光女神!愿辉光指引前路,扫退迷惘。” 亚伦也马上明白,翻开书页,直接向女神进行祈祷。 随着亚伦的祈祷,星光汇聚,穿透了海雾,照耀在了这个海涯之上。 而零零六的书页翻飞,有几页书页直接脱离了零零六,在空中飘舞着。 亚伦随手夹过了一张书页,上面记录着格尔维克发生的事情。 但是还不够,只是修改到这种程度还不够,必须要有更多的神明承认亚伦修改的这段历史才行。 不过零零六此时已经是满书大汗,这已经修改的相当之多了,甚至整个格尔维克都能保下来,已经远远超出了女神的力量。 “我拜请铸炉之神!愿铸炉重燃,重塑世间。” 光只有女神还不够,那就继续请神,不管怎么说,先拜了再说。 “我拜请风暴之主,愿风暴降临,雷霆激荡。” 零零六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正在朝着这里汇聚,自己身上的书页也在不断脱离,周围飞舞着的书页已经越来越多。 “我拜请丰饶之神!愿丰饶普降,化育生机。” “我拜请战争与变革之神!我拜请磐石与封印之神!我拜请机械与蒸汽之神!” 亚伦对七神的其他神明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也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进行了祈祷。 不过神明们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亚伦的祈祷而变化,七神也并未全部投来目光。 辉光,铸炉,风暴和机械同意了亚伦对历史进行的修改,而另外三位神明不知是不是因为主要势力范围不在艾恩德兰的缘故,暂时没有作出反应。 但是还不够,亚伦看了看零零六上残留的历史,大概是因为这段历史涉及的力量太多,甚至还牵涉了一位古神的降临和复苏,即便有四位神明同意修改历史,还是不足以完全修改,或者说没有达到亚伦想要的那个结局。 亚伦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不断降临的鳞与蜕之神,似乎是因为吸收了村民身上的片鳞特质,这个神明的形体几乎已经凝结成实质,亚伦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直面神明。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零零六尖叫着,它确实能够修改神明降临的历史,但那所需求的神明同意非常之多,零零六甚至不知道七神能不能兜得住。 毕竟神明的“同意”本质上是“同意”了自己为修改这段历史付出代价,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对自己非常有利的话,大部分神明是根本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它也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才和鳞与蜕之神达成真正的合作。 有疑似四位神明同意,已经是零零六所能想到的极限了,至于这位鳞与蜕之神,完全可以修改历史之后七神慢慢处理,一个小小的渔村而已,在零零六看来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在零零六看来,就连这些骑士团,和那位圣徒都是可以放弃的。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当亚伦开始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祈祷的时候,零零六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那个神明根本就没有理智,如果真的降临,真的不会把自己给吃了吗? 不过血肉与吞食之神飞快的回应了亚伦的祈祷,周围飞舞着的书页又多了几张。 但是还不够,还是差了一点,虽然亚伦能感觉到,大部分的问题在这新编织的历史当中都已经得到解决,但是不够完美,亚伦想要拯救所有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向一旁的芙蕾。 “现在是周几?” 已经被震撼的呆愣在原地的芙蕾下意识的取出破损的怀表,此时的时间已经离开始战斗的时候过去了许久,秒针刚刚划过午夜十二点,芙蕾对着眼前不断向神明祈祷的亚伦说道:“星期四到了!” “我拜请星期四之神!” 第81章 书页 某道恍若来自深渊的力量突破了重重封锁降临在了亚伦的上方,补上了最后一点空缺。 在亚伦向星期四之神祈祷过后,四散的书页逐渐开始变得有秩序了起来,正在不断下降的鳞与蜕之神好似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束缚。 在芙蕾的见证下,零零六被某种未知力量不断翻动,时不时有一些似乎是涉及了这段历史的书页翻飞出来,加入了那些环绕着亚伦的书页当中。 芙蕾亲眼看到了众多强大的力量同时降临在了这里,共同在这些书页当中编织着新的历史。 此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淡金色的胶质,并以亚伦为中心开始不断扩散,原本还在奔涌着的黑色潮水瞬间凝固,潮水中的飞虫和鱼类也仿佛被这金色的胶质困住,时间似是被永久暂停在了这一刻一般。 正在不断下降的鳞与蜕之神还在拼命挣扎,但是到最后,这尊古神宛如琥珀当中的标本一般,被完美凝固在了下落的过程当中。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从历史当中剥离,陷入了停滞当中。 芙蕾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驱离这个世界,脑海中新的记忆正在不断涌现,那并不是借由催眠编织的虚假记忆,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芙蕾陷入了沉睡。 ...... 当亚伦再次醒来的时候,刚抬眼便看到了零三七九正在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当然了,那与其说是关心,更多的是害怕。 亚伦扶了扶脑袋,挣扎着起身,看了眼周围。 整个世界都被洒上了一层淡金色,天空当中还有一尊仿佛被永远固定住了的巨大神明,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就连海浪也仿佛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潮起潮落。 “医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零三七九用自己那粘稠的身体伸出了触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突然就晕过去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停下来了,人也都消失了。” 此时的亚伦只感觉浑身疲惫不堪,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这还是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 亚伦取出了怀表,已经是七点多了,只是不知道是早上七点还是晚上七点,但无论如何,自己的状态应该都刷新了才对。 并且肉体上因为使用血肉与吞食之神仪式造成的损伤也全都刷新了,这就说明怀表依旧在正常运作,时间大差不差,现在亚伦的刷新能力依旧在发挥着作用,并没有受到影响。 看来这股疲惫的来源并不是肉体。 亚伦仔细观察起这个世界,却是如同零三七九所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自己还是在原来渔村周围的山崖之上,但是原本在这里的骑士团成员不见了,变成鱼人的村民不见了,周围的片鳞信徒不见了,就连零零六也不见了。 渔村当中的黑潮还在,天空中正在下落的神明还在,只不过这一切都被暂停了一般。 不光是黑潮和鳞与蜕之神,在不远处的海上,亚伦甚至还看到了本应该在格尔维克的巨大金色骷髅架子。 开启洞察之后,不光是那个巨大的骷髅架子,渔村周围还有许多格尔维克的东西,例如格尔维克的海港就被嫁接到了渔村当中,并且周围的世界似乎是有边界的,远处的景色模糊不清,甚至在渔村远处干脆能直接看到一片虚无。 虽然零零六不见了,但亚伦的手上却多了一份整理装订好的日记书页,这些书页页数很多,还挺厚实,只不过既没有封皮,装订也十分简单,实在称不上“书”,而书页当中的内容则是详细记录了零零六的谋划。 从兰登到渔村再到格尔维克,整段历史都被记载在了这些书页之上,并且到了亚伦的手中。 亚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书页正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不,或者说亚伦现在所处的才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周围还是渔村的样子,但是亚伦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渔村当中了,而是一段被分离出来的历史,自己也如同被剥离的历史一般,留在了此处。 “医生,我们还能出去吗?我们不会老死在这里吧?” 零三七九略带聒噪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亚伦则是不慌不忙地将这些从零零六身上掉落下来的书页和《腥红之秘》绑在了一起,说道:“当然能出去,但是我要先清点一下东西,你先安静一下。” 听到亚伦这么说,零三七九马上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亚伦则是先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一样不缺。 在松了口气之后,亚伦带上了手提箱,在这个世界当中闲逛了起来。 这个被剥离的历史当中,除了亚伦和零三七九,似乎真的没有一个活物,就连那停滞在空中的神明,都只是一个巨大的背景板。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还是留下了一些没被带走的东西,例如科德莉亚披在亚伦肩上的圣徒披肩,例如倒在海边的那个巨大黄金骷髅架子。 逛了一圈,确认了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活物之后,海边的亚伦轻触腰间《腥红之秘》上的历史书页,一道虚幻的光门在亚伦身前缓缓打开。 亚伦没有犹豫,抬脚就跨入了光门当中,而等到光芒散去,亚伦发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有了鲜活的色彩,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是在灰色的表面涂抹了一层淡金色。 只不过原本在海边的位置又变回了山崖之上,想想也对,那个世界是由被剥离的历史所构成的世界,和现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的映射关系。 这个被修改过的世界如今才是真实的世界,这大概也是零零六的恐怖之处。 在山崖上迎着阳光,看着这充满色彩的世界,零三七九泪流满面,自己终于又活过了一天,怎么感觉这么不容易,明明自己可是四级威胁的封印物,但却一直被压得大气都不敢喘,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但还没等零三七九感慨一会儿,刚走两步的亚伦又再次穿过了光门,回到了这段被剥离的历史当中。 “医?” 零三七九刚出声,亚伦又跳回了现实世界当中。 “生?” 亚伦没有理会零三七九,而是蹲在原地,开始研究起了这些书页的具体用法和性质。 “看来如果只是依靠这些书页的力量的话,进入空间的时候是在哪个位置,出来的时候也依旧会在哪个位置。” 第82章 一如既往的日子 费舍渔村如同往常一样迎来了朝阳。 老叔已经退休了,不用再出海捕鱼了,但偶尔还是会开上自家的那艘小渔船,和隔壁村的人们比一比谁钓到的鱼更大。 曾经的费舍渔村还是个快要从地图上消失的小渔村,而如今的费舍渔村已经快和旁边的村子挨在一起了,听说教会和格尔维克那边打算把费舍渔村和周边几个村庄整合在一起,只不过老叔已经不太关心这些事情。 原本老叔是不想放弃捕鱼的,毕竟这是他忙了一辈子的事情,哪能说丢就丢。 不过几个儿子年轻力壮,家中的事情已经基本不用他操心,而且小女儿也非常的有出息,所以老叔也在家里人的劝说下,老老实实地退休了,但偶尔还是会偷偷整理老渔船,自己出去海钓。 村里的人都喜欢叫他老叔,大概也是因为村中的小辈越来越多,老叔也很喜欢这个称呼,所以就这么一直叫了下来,甚至村中同辈人偶尔也会这么称呼他。 “爸,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少出海吗?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已经不用出海捕鱼了。”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丽莎发现了老叔正在修理自己的钓竿,马上便啰嗦了起来。 老叔无奈地将钓竿放下,自己的女儿以前还是挺可爱的,可以说是贴心小棉袄,但是自从考上教区医生之后,这个小棉袄就漏风了。 虽然女儿在下班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光着脚去沙滩上赶海,但是一穿上那个白大褂,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这不禁让老叔有些怀疑,当初送女儿去读医学的这个决定对不对,毕竟渔村当中很少有什么大病,最多就是一些跌打损伤,或者不小心被渔网划到了的小伤,根本用不上一个常驻医生。 当初也是不知为何,老叔总觉得村子里得有个常驻医生才行,这才把女儿给送去了学医。 丽莎的天赋一般,但也算不上差,当个小渔村的教区医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女儿又去诊所上班之后,老叔继续偷偷摸出了自己的鱼竿,这可是自己的宝贝,当初就是靠着这根鱼竿,老叔才钓到了一条大鱼,狠狠地踩了隔壁村的老彼得一脚,坐稳了自己第一渔夫的宝座。 此时一位年轻人提着个手提箱朝着老叔走来,礼貌地问道:“你好老叔,这里是费舍渔村吗?” 年轻人身上的衣着虽然用料精致,但看起来有许多脏污,还破破烂烂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即便衣服上大部分破洞都被那奇怪的披肩给遮住了,但老叔甚至能敏锐地闻到这年轻人衣服上有阵淡淡的血腥味,马上警惕了起来,说道:“是的,这里就是费舍渔村,客人你是要住店,还是来买海鱼?” 说完之后老叔还愣了愣,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而且也叫自己老叔? 不过在检索了一遍记忆之后,老叔对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估计对方也是问过村里人之后,才知道自己叫老叔的吧,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叫,而老叔又是村里的万事通,外面的人被指引过来也很正常。 “我是个路过的旅人,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渔村,所以想问问这个渔村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年轻人坐在老叔身边,一脸的好奇,不过老叔并没有搭话,见状,那个年轻人马上换了个说法,说道:“听说您是最近最有名的渔夫,您是如何钓到那些大鱼的?” 一听这个,老叔马上放下了警惕,如同倒豆子一般,开始和这个年轻人讲起了自己的发家史,从为了小女儿的学费,带着几个儿子到远海捕鱼,大战巨型海鱼,再到周边村庄的海钓大赛,自己以一条巨型海鱼彻底打败了隔壁村的老彼得,彻底坐稳了第一渔夫的宝座,全都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而那个年轻人也是个很好的听众,全程都在仔细倾听,还时不时地发出赞许,这让老叔马上对这个小伙子生出了一阵亲近之感,甚至开始主动脑补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是不是遇到了猛兽或者歹人,毕竟对方的衣服上似乎还有辉光教会的标记,看着实在不像坏人。 在仔细听完老叔的讲述之后,亚伦只感觉自己残留在灵质深处的某个意识安然消散了。 新的历史当中,渔村没有暴发瘟疫,村民人数没有因为瘟疫锐减,老叔的几个儿子都还在,渔村开始迅速发展壮大,甚至要把周边的村子也一起给吞并了。 只不过在新历史当中,渔村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叫亚伦·哈维的人,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没有出现过亚伦·哈维这角色,亚伦·哈维在新历史当中消失了。 反倒是丽莎去学医,还考上了教区医生 渔村一切都好,一切都欣欣向荣,所有人都得到了几乎最完美的结局。 这是亚伦编织的结局,他拯救了所有人,没有人受到伤害,除了那个消散的灵魂,以及莫名其妙穿越的亚伦。 最后,在老叔的指引下,亚伦来到了渔村当中的服装店,虽然是服装店,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帮村民们裁改衣服而已,不过好在基础的服装还是有的。 亚伦在这个服装店当中换了一件新大衣,好歹能遮掩下原本身上破烂的衣服,以及一点血腥味。 也是好在手提箱当中还留有一点零钱,不然亚伦恐怕连一身最便宜的衣服都买不起,不过这身大衣略显宽松,实在不太合适,但亚伦也没得挑了。 在之前的历史当中,亚伦一直跟在科德莉亚身边,而科德莉亚作为圣徒,基本没有带钱的习惯,毕竟无论到哪里,只要那个地方还有七神教会,科德莉亚几乎都用不到钱,而亚伦跟在科德莉亚身边自然也没什么钱。 但谁也没想到现在这个情况,理论上在这层历史当中不存在亚伦·哈维这个人,亚伦自然是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找老师或者教会要东西了。 在有点不舍地将一点零钱交给老板娘之后,亚伦开始叹气,毕竟亚伦想过新历史当中的很多种情况,但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困于没钱这件事。 虽然手提箱当中有着许多之前历史当中留下来的灵液和武器,但这些上面可都是有着辉光教会的标志,如果亚伦拿去卖的话,先不说有没有人敢收,恐怕用不了多久守夜人们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不过好在自己也不需要吃饭,而且作为超凡者,日常生活的钱总是不会缺的。 在重新收拾了一番之后,亚伦最后看了一眼这平静祥和的渔村。 第83章 琥珀之页 在之前一天的晚上,塞拉菲娜的脑海当中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这让塞拉菲娜惊惧不已,但塞拉菲娜暂时没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因为在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位存在和塞拉菲娜说过“注意南方”,而在那之后不久兰登的七神教会就进入了紧急状态,各个教会的人少见地火速集结,就连平时漫长的开会过程也几乎被省略,机械教会隐藏起来的火车头首次亮相,这一切都在告诉世人,大的要来了。 而作为辉光教会一员的塞拉菲娜自然也是得到了一点内部消息——南方出事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塞拉菲娜的双手几乎都在发抖,光是看七神教会当时的反应,就能断定这几乎是能在深层历史当中单独成册的大事件了,不过塞拉菲娜也只是按照那位存在所说的,关注着南方,没有任何行动。 然而就在塞拉菲娜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海当中突然出现了另一段完整的记忆,以至于塞拉菲娜怀疑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人生都是虚假的一般。 最关键的是,在这段记忆当中,南方没有出事,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没出事就是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 此时的塞拉菲娜才真正有了一种自己正在涉及深层历史阴谋的感觉,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导师,圣徒凯特也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 “问题应该不大了。” 在检查过后,科德莉亚放下了香炉,对塞拉菲娜说道:“恢复得真是出人意料的快...简直就像是有人提前给了你恢复灵质的灵液一般...而且还是...” 科德莉亚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还是我调配的那种灵液。” 塞拉菲娜只能尴尬地微笑应对。 这是在新的记忆当中突然出现的灵质医生,是导师圣徒凯特的朋友,不过这位科德莉亚并不是圣徒,和圣徒始终差了一点距离,但据说是她自己本人不愿意成为圣徒。 “玛莉,给菲娜同学开点温养灵质的药,之后菲娜同学你就可以不用来了。” 科德莉亚和往常一样洗了洗手,对自己最满意的学生玛莉说道。 而玛莉此时却在摸着自己的肚子愣神。 这让科德莉亚皱起了眉头,大声问道:“玛莉?” 玛莉这才回过了神来:“老,老师?什么事?” “你最近怎么了?两天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科德莉亚坏开着玩笑说道:“看上哪家小伙了?” 让科德莉亚意想不到的是,原本这位严肃的学生却是没有生气,而是默默给塞拉菲娜开好了药,说道:“老师,我要请假。” 科德莉亚愣了愣神,刚叼在口中的烟草都忘了点火。 塞拉菲娜没兴趣看这对师徒的八卦,在取了药之后便飞快地离开了,她还要去参加一个活动,一个凯特导师指名要她来的活动。 凯特其实也很纳闷,为什么真理之镜会让一个学院当中的学生来观摩封印物零零六的封印仪式。 坐在收容中心的凯特端庄地喝着咖啡,看向了晴朗的天空,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关于塞拉菲娜的信息。 教会其实对塞拉菲娜做过一些相关占卜,但实在占卜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天资卓越又努力的学生罢了。 仔细回想起来,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真理之镜曾经还点名过让贫民窟的孩子来帮助收容封印物呢,毕竟那些封印物的收容条件一个比一个诡异,甚至完全就是个比神秘学还神秘的玄学,周围一点环境变动都会对封印物产生影响。 只不过这次要重新收容的封印物实在太过重量级,让教会不得不小心应对,并重新对塞拉菲娜进行了占卜,确认塞拉菲娜是个虔诚的信徒才作罢。 凯特仔细回想着两天前真理之镜重新绽放光芒时的情况,那代表着又有封印物更新了。 教会封印物的编号都是一开始就固定好的,而编号的来源则就来自于真理之镜,这是辉光女神赐下的封印物,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编号的封印物。 封印物的编号已经排到了四位数,但世界上并不是真的有四位数数量的封印物,其中有着许多的空缺没填上,包括前十的封印物当中,七神教会其实也只掌握着三个而已,剩下的编号都是空缺状态。 原本以为这次真理之镜再次绽放光芒是又有封印物出现了,但凯特估计此生都忘不了教宗大人说出真理之镜提供最新封印物信息时候,自己那心肺骤停的感觉。 “封印物零零六的信息更新了,现在在封印物零零六之下,还有一个封印物零零六A:琥珀之页,并且琥珀之页不在我们的控制当中,所在地未知,能力未知,灾害级别未知。” 这种编号情况曾经也出现过,代表着封印物又诞生出了新的功能或者下属单位,但这可是零零六,被称为最危险的封印物之一的零零六。 一直被收容在教会,即便动乱之夜当中也没能失控逃脱的封印物零零六,怎么突然之间多了一个下属单位,而且还是收容失败状态? 如果这个消息放出,恐怕神秘学界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老师...” 塞拉菲娜赶到了收容中心,马上便看到了正在喝着咖啡等候自己的老师。 凯特只是略微点头,对塞拉菲娜说道:“等下进了收容中心,什么都不要问,跟紧我。” 在凯特的指引下,塞拉菲娜在一队骑士的保护中来到了一处点着永燃之烛,画着各种符号的房间当中。 房间内,一本日记本正被几道锁链重重封锁,但这本日记本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宛如这本日记本的灵魂,而此刻,这本灵魂正悠然自得的一上一下,仿佛这重重封锁对它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拘束一般。 “大人...” 几个磐石准则的神职者让开一条道路,他们信仰的都是守护与封印的磐石之神,也是负责收容封印物的主力,但高阶的封印物无法使用通用方法封印,得掌握对应的封印方法才行。 这些方法大部分诡谲又奇怪,甚至有些看起来毫无意义,却又必须要做。 零零六不屑的看了一眼来的圣徒,仿佛一位圣徒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零零六看到了跟在凯特后面的塞拉菲娜,在那一瞬间,某段历史的记忆浮上心头,它想起了自己“走错门”的时候,那位伟大存在次座之下的那个女人。 而随着这段记忆苏醒,“信息”让联系再度建立。 “快,封印我!” 零零六突然暴躁而又惊恐的大喊:“我告诉你们收容我的方法,快!” 周围的神职者和凯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惊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啊,先建造一个隔绝所有‘信息’的房间,让辉光教会的人来,他们最擅长这种事情了!” 零零六的声音转而变为哀求。 此时凯特才反应过来,想起了教宗大人从真理之镜当中带来的叮嘱,马上说道:“按照它的要求来,速度要快!” 如果能流汗的话,零零六估计此时已经能把整个房间给淹了,它感觉到了,感觉到那个坐在神秘存在次座下的那个女人认出了自己,联系正在不断加深。 第84章 启程 “如今那个日记本已经被教会给完全收容了。” 在识墟当中,塞拉菲娜躬身行礼,讲述了她当时的情况。 毕竟塞拉菲娜是真理之镜指定的当事人,所以在封印结束之后,凯特也是给塞拉菲娜透露了一些情况。 “琥珀之页么?” 亚伦瞥了一眼桌子上装订成册的书页。 被教会称为琥珀之页的这些书页亚伦已经差不多实验完了,这确实是记录了之前历史的一些特殊空间,整个空间都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停滞状态,当中物品的状态似乎都是无法改变的,除了那个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 只可惜那个黄金骷髅架子要什么东西进行驱动才行,凭借亚伦现在的水平也没办法驱动这个骷髅架子,也没办法把骷髅架子带到现实当中。 亚伦可以通过接触,将物品带入到书页世界当中,只不过需要携带的物品数量越多,体积越大,读条也就越长,而且也没办法带走被固定住的物品。 例如要带走一棵扎根于土壤当中的树木,亚伦是没办法直接通过接触将树带过去的,只能先把树挖出来再说。 每次使用琥珀之页都需要消耗一定的灵性,并且无论来回,要带的东西越多消耗的灵性就越多,不过好在只是单纯传送亚伦和零三七九的话,消耗的灵性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也是因为亚伦在当时跨越了灰烬之门,灵质本源和灵性都得到了一些提升。 其实亚伦能感觉到,这个琥珀之页的真正用法并不是给亚伦当个仓库兼卧室的,但是管他呢,好用就行了,这个琥珀之页对现在的亚伦来说就是个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 这些书页塞拉菲娜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塞拉菲娜并没太过在意,这只能说明医生在南边的谋划成功了而已,对于教会正在全力追查的琥珀之页就在这位存在手中并没什么奇怪的,而这位存在身上的色块也少了一些,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但依旧模糊不清。 “你做得很好,不过最近要低调一些。” 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真理之镜是怎么回事,但那个没编号的封印物居然能直接找出塞拉菲娜和零零六之间的联系,教会估计也会着重调查塞拉菲娜,必须要小心对待。 “平日里没有特殊事情便不要向我祈祷了。” 亚伦接着说道:“往后见面的时间固定在每周的今天,也就是周日晚上。”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塞拉菲娜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毕竟这就意味着自己得到了这位存在的认可,已经可以像信徒一样,有一个基础的时间表了。 “谨遵您的意志。” 塞拉菲娜躬身退下,而亚伦也退出了识墟,在琥珀之页记录的历史当中醒来。 看了眼怀表,还未到凌晨。 亚伦收拾了一下被他当被子的一黑一白两条披肩,弹了下躺在自己旁边的零三七九,抓着睡眼蒙胧的零三七九朝着前方走去,一道光门出现,亚伦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已经早上了吗?” 零三七九打着哈欠,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爬到了亚伦的肩膀上。 因为科德莉亚不在身边,零三七九终于获得了自由,不用再整日待在烧瓶当中,伪装成个药丸了,此时的零三七九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是个四级威胁的封印物。 “我们快到大道上了,你想办法伪装一下。” 亚伦说道:“当然你要继续当个药丸我没意见。” 此时的零三七九已经彻底清醒,说道:“我可不想继续待在瓶子里了。” 说完,零三七九就真的化为一滩烂泥,爬到一处高耸的山崖上,然后瞬间变成一个凶猛的捕食者,一口吞下了一只正在休息的鸽子。 这个鸽子没有被立马消化掉,而是被零三七九慢慢地吸收,附着。 在拥有了人性之后,作为血杯准则的封印物,零三七九也不再囫囵吞枣,而是学会了一些更加精细的做法。 片刻之后,一只黑色的鸽子拍打着翅膀,不太熟练地飞到了亚伦的肩膀上,鸽子脑袋上张开一个普通鸽子根本不可能有的眼睛和嘴巴,说道:“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而下面鸽子原本的嘴巴也在回应着:“咕~咕~” 零三七九似乎和这只无辜的鸽子建立了一种奇妙的关系,这鸽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虽然一只黑色的鸽子有点奇怪,但总好过一个黑色的圆球趴在自己肩上。 “去看看大道上面有没有什么人,让我们能搭下顺风车。” 说完,亚伦便把零三七九给放了出去。 而零三七九也是胡乱地拍打了一阵翅膀之后,终于飞了出去,在天空当中盘旋。 天空中的一只猎鹰似乎对这个飞得七扭八歪的鸽子感到奇怪,朝着这只鸽子俯冲而来,而这只黑色的鸽子身上突然长出了一根触手,刺穿了猎鹰,让猎鹰垂直落下。 “不就飞的丑了点吗?” 零三七九嘀咕着,开始在天空当中观察附近的大道上有没有什么车队。 亚伦其实也有些无奈,还是那句话:没钱。 虽然身上带着许多辉光教会的贵重物品,但是都没办法出手换钱,即便亚伦自己不用吃饭,但是没钱在这个世界也是寸步难行。 现在的亚伦打算一边挣点钱,一边去调查老乡星期四之神的事情。 如果能让星期四之神恢复正常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情报,也能一起找找回家的办法。 一路上再顺便找一找晋升的方法,先尽量提升自己再说。 不过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也不可能缺钱就是了,来钱的方式很多,其中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投靠一个贵族,就比如格尔维克的本尼特家族。 想来现在本尼特家族的塞勒尔和贝琳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吧。 当然了,要亚伦去投靠贵族是不可能的,受制于人不说,还会变得非常显眼,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现在是没有“亚伦·哈维”这个人的,太高调给教会盯上不是好事。 现在最适合亚伦的一条路就是成为猎人了,毕竟猎人的数量众多,而且管理较为宽松,亚伦也曾经在之前历史的教会当中看到过猎人们在格尔维克的工会,在教会没有严查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猎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因为意外接触到了超凡世界的人,鱼龙混杂,对亚伦来说几乎是个完美的伪装。 此时的零三七九也飞了回来,说道:“看到一支运海鱼的商队,似乎是趁着天刚亮启程了。” 亚伦伸出胳膊接下了乱飞的零三七九,从兜里掏出了最后一点零钱。 第85章 猎人酒馆 格尔维克一如既往的和平,尤其是最近不知怎么的,周围最大的邪教腥红教会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和低调,导致格尔维克的猎人们都有些无事可做。 “真是无聊啊,要是有什么古神苏醒的大事件就好了。” 在猎人酒馆当中,一个猎人喝着啤酒开玩笑道:“说不定能借着古神苏醒,让我们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这个猎人对面的胡子大叔也笑了起来:“想的倒挺美,真有那种事情,我们这种水平的人不过是炮灰罢了。” 说完,猎人酒馆的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虽然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但那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而且语言也是有超凡力量的,虽然很少,但祸从口出的情况不是没有,这些在前人总结出来的猎人守则当中都有记载。 虽然猎人守则只是经验之谈,但大部分不尊重守则内容的猎人都变成前人了。 在私下里,这群猎人还是和正常人一样,会聊天,会开玩笑,甚至因为工作压力,这些猎人们往往要比普通人更加健谈。 此时,酒馆的门被踢开,一位身后背着双刀的猎人来到了酒馆当中,这让酒馆瞬间沉默了下来。 猎人们也是分领地和势力范围的,尤其是在格尔维克这种远离王国中心兰登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猎人们和黑帮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碍于七神教会,猎人们要比黑帮更听话,也更不会去和邪教势力接触罢了。 但这并不代表猎人们之间没有斗争。 “双刀的阿奎斯?他来做什么?” 有猎人马上认出了眼前这背着双刀穿着风衣的老猎人,在发出疑问的同时不禁后退了两步,不过也有几个不懂事的年轻猎人上前拦住阿奎斯,不满地说道:“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里是格尔维克的猎人公会!” 年轻猎人指着被踢烂的公会大门说道:“这里可是我们的家!给我去把大门修好!” 马上有老猎人将年轻猎人给拉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而被称为双刀的阿奎斯的男人对此丝毫不在意,转头将一份任务报告拍在了桌上,说道:“任务完成,这是教会给的证明,我是来领取报酬的。” 看到阿奎斯手中的任务报告,酒馆的接待人员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那些猎人也纷纷侧目。 那个年轻猎人也凑了过来,看到任务报告之后马上脸色惨白,他想要向这个双刀的奎托斯道歉,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太阳神教?那家伙居然一个人就覆灭了太阳神教?” 刚刚因为阿奎斯的到来而安静的酒馆马上又变得躁动了起来。 太阳神教是个潜藏在深水区的小型邪教团体,虽然是小型,但却异常的团结,根本不像是腥红教会那种,你砍了人家在格尔维克的某个线人或者小喽啰也根本没人在意,反而会疯狂地展开报复行为。 这让太阳神教处理起来要远比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麻烦,不光如此,太阳神教的那个教主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超凡力量,培养的一批活死人,不是超凡者的寻常猎人根本就不是那些活死人的对手。 即便是掌握一点超凡力量的猎人,也无法同时面对复数的活死人,毕竟在猎人圈子里有一句警世谚语——最优秀的猎人也架不住三条狗的围攻。 而那些活死人明显要比狗强大多了,毕竟普通的子弹对那些活死人收效甚微,这就让普通猎人在面对活死人的时候束手无策了。 阿奎斯对这些猎人们的震惊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别说格尔维克,大部分地区的大部分猎人其实都不是超凡者,只是一些靠着肉体和战斗经验和那些同样大部分都不是超凡者的邪教对抗的普通人罢了,能掌握一些超凡力量便已经是猎人当中的翘楚了。 当然了,超凡者猎人也有不少,但那些超凡者猎人大部分都是在跟着教会,帮教会做事,很少会来猎人公会当中接杂活儿。 这些酒馆当中的猎人才是底层猎人们最真实的样子,甚至他们平日里还有其他工作,大部分时间来酒馆兼工会也只是聊天和吹牛的。 而阿奎斯便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他才会高调地踢开酒馆大门,让阿奎斯这个名字也响彻格尔维克的猎人圈子。 这也不是单纯的阿奎斯想要装逼,阿奎斯比那些在底层挣扎着的猎人们想得更远,最近各个地区的贵族们都突然开始寻找神秘学领域的大师,有不少贵族都盯上了猎人们。 阿奎斯很清楚那些贵族们喜欢什么,所以在看到越来越多的贵族对超凡世界的追求之后,阿奎斯开始包装自己,到各个地区接一些在普通猎人看来难度很高的任务,再高调地在猎人酒馆人最多的时候一脚踢进酒馆,完成任务。 阿奎斯投资了大量的武器和灵液,以保证自己能完成那些任务,这次太阳神教的任务也异常困难,甚至让阿奎斯直接破产,还借了大量的贷款购买灵液与特殊子弹,在一系列设计之下才将太阳神教的那个教主斩于马下。 这样一个嚣张但能力极强的猎人形象就塑造完成了,双刀的阿奎斯名声也彻底打了出去,剩下的等着那些贵族们找上门来送钱就行了。 如今看来阿奎斯的这套方法极其有效,不少消息灵通些的老猎人就已经开始给那些新兵蛋子科普起阿奎斯了,甚至还添油加醋了起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酒馆的一个酒桌上却发出了一阵苍老,但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不过是靠着灵液堆砌罢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来提交任务,还真是心急啊。”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众猎人才注意到了一直在角落当中喝闷酒的老头。 “什么?居然是苦艾大师?” 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猎人又惊呼了起来,他们居然没发现角落当中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居然是个灵液大师。 阿奎斯的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自己破产了才好不容易装成的逼,居然碰到了个来找茬的,一时之间居然将手伸向了后面的双刀当中。 而在一群猎人当中,切莉正拉着贝琳的手说道:“小姐,好像要打起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而贝琳则是一脸兴奋:“切莉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猎人酒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主仆二人此时一身猎人打扮,和其他猎人一样好奇又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场好戏。 没人注意到一名提着手提箱,肩上站着一只黑色鸽子的青年也在这个时候踏入了猎人酒馆。 第86章 磨刀人 亚伦顺着上一层历史当中的记忆找到了猎人酒馆。 虽然之前没来过,但是亚伦可是在格尔维克的教会看了不少报告,猎人酒馆的位置还是清楚地记下了。 从外表看来,猎人酒馆似乎和普通酒馆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能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也不多,属于是要用心找才能找到的位置。 还没踏入酒馆,亚伦就感受到了酒馆里面嘈杂又混乱的氛围,不过大概猎人酒馆一直都是这样吧,亚伦一边抛着硬币一边踏入了酒馆当中。 此时的酒馆可以说是风声鹤唳,相当紧张,毕竟一位知名猎人和一名传奇灵液大师正在对峙。 不过亚伦并不在乎他们,而是来到柜台前,对着酒保兼职服务员说道:“你好,我要注册成为猎人。” 酒保看着眼前完全在状况外的新人,将亚伦拉到了一旁,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亚伦不要出声。 亚伦看了一眼,眼底的金色光芒闪过。 一个双刀猎人,身上似乎掌握着一点超凡力量,但是因为嗑药过度,所以身体较为虚弱,属于外强中干的类型。如果按照老师科德莉亚说的话,就是那种太过依赖灵液,以至于反而因为灵液削弱了自己灵质的人。 尿里没有一滴尿,估计全是灵液。 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灵液副作用的话,这人应该有点潜力。 而在另一边则是个普通老人,身上也带着浓郁的药草味道,而且比那个双刀猎人更加浓厚,不过这个老人看起来更像是调配灵液留下的味道。 亚伦嗅了嗅,似乎是劣质草药的味道,亚伦对这些劣质草药确实不太熟悉,毕竟科德莉亚教他的时候没用过这种低级草药。 此时的苦艾大师其实也有些尴尬,他不过是个懂点草药学,年轻时曾经在教会学过一点灵液调配的普通猎人罢了,之后的主要工作就是给这些普通猎人调配一些便宜的低级灵液。 他其实也和阿奎斯一样,在看到那些贵族对神秘学的狂热追求之后开始包装自己。 只是苦艾大师走的是低调奢华的路线,但苦艾大师也没想到,自己低调着人都快没了,如果再不出声,恐怕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还好阿奎斯来了,这才给了苦艾大师开口的机会。 “我说的有错吗?为了完成这些任务,你小子喝了不少灵液吧。” 苦艾大师开始对着阿奎斯指指点点,而阿奎斯则是不以为意,说道:“那又如何?能灵活使用灵液的才是真正的猎人。” 这点说得倒也没错,猎人们每次任务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会在乎尿里究竟是尿还是灵液。 而苦艾大师则是摇了摇头,故弄玄虚地说道:“你用灵液的地方有三点不对。” 隐藏在猎人们当中的贝琳听的津津有味,而亚伦则是已经懒得听这些猎人们胡扯,再次对酒保兼职服务员说道:“我要注册猎人。” 不过酒保兼职服务员则是依旧不着急,说道:“等一下啊,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这位酒保似乎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果然,没过多久,在周围猎人的起哄,尤其是角落那两个女猎人的拱火下,阿奎斯拔出了双刀,苦艾大师也抽出了身后的锯子。 在猎人们让出一片场地之后,阿奎斯和苦艾大师马上开始交手。 “这就是猎人们解决矛盾的方式。” 酒保笑着对亚伦说道:“记好了,新人。” 不过当阿奎斯和苦艾大师武器碰撞的时候,马上便明白了对方是和自己一类人,两个人在猎人们看不到的角度会心一笑,随后便马上开始表演了起来。 看着刀兵碰撞出火花,虽然打得很激烈,但亚伦知道这样是打不死人的,不过这反而让亚伦感到了一丝市井气息。 而贝琳和切莉也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贝琳大声给阿奎斯喊着加油,在想要不要之后邀请阿奎斯到自己家里去,看阿奎斯能不能传授自己一些神秘学知识。 嗯,那个苦艾大师也不错,干脆一起邀请到家里去好了,估计父亲也会很开心的。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亚伦便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毕竟场面很快就从刀兵相接变成了商业互吹,两边你一口双刀猎人,我一嘴灵液大师,开始车轱辘话地互相追捧。 亚伦只好再次递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敲了敲桌子。 酒保也打起了哈欠,显然也有些意兴阑珊,看了一眼亚伦的身份证明,是个教区医生的资格证书,原本以为又是个假证,但经验丰富的酒保一摸却发现真的不能再真了,居然真的是教会颁发的,也就认真了起来,开始帮亚伦进行登记。 无聊的猎人们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位猎人闯入了猎人酒馆。 这名猎人穿着皮甲,身后背着三把刀,面相凶狠,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意地闯入场中,一脚踢翻了苦艾大师,一刀将阿奎斯的双刀打飞。 “卧槽,是磨刀人!” 又是之前那个认出了苦艾大师的猎人开始尖叫:“他怎么也来格尔维克了?难道古神真的降临了吗?” 而贝琳也是好奇的靠了过去,问道:“这位大哥,磨刀人又是何方神圣?” 那个猎人瞥了一眼贝琳:“你连磨刀人都不认识?磨刀人有三把刀,比双刀的阿奎斯还要多一把,不过他每次都只用一把刀。” “每把刀都是磨刀人精心打磨的,他会根据对手的强弱抽出身后的刀,听说至今没人看到磨刀人抽出那最后一把刀。” 贝琳点了点头,这个磨刀人也不错,尤其是背上最后的那一把刀,即便是贝琳这种外行也能看出品相不凡。 磨刀人来到了柜台,说道:“给我找找你们这儿最难的任务,再给我来杯冰朗姆。” 说完就要将亚伦给推开。 酒保已经见怪不怪了,磨刀人每次都这样,总是要找人碰瓷,尤其是对新人。就像这次,明明周围有那么多空位置,却偏偏挤到亚伦这边一样。 不过在磨刀人刚动手的时候,亚伦眼底一抹金色闪过,提前避开了磨刀人的推搡。 “这位大叔,应该是我先来的吧?” 亚伦有些不满,自己还在等酒保发资格证呢,但这个磨刀人不光插了亚伦的队,酒保还不敢反抗,战战兢兢地去倒酒了。 肩膀上的零三七九也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拍打着翅膀发泄不满,零三七九一开始确实觉得那两个猎人商业互吹挺无聊的,但却没想到自己看入迷进去了,被打断了自然是不开心。 周围的猎人马上探过了脑袋,但大多数都摇了摇头,苦艾大师甚至已经开始从袖子当中拿出草药摆上,似乎是打算等会儿给那年轻人用的。 但磨刀人却是瞳孔骤缩,他注意到了亚伦和服装完全不符的精致手提箱,听到了刀刃从袖口滑落的声音,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刚刚眼前的年轻人调动了准则的力量,还是下意识的。 “我...” 磨刀人顿时感觉口干舌燥,一股恐惧爬上了脊椎,对方似乎也想尝试一下用“猎人们的解决方式”来解决一下矛盾。 长久以来面对危险的经验帮助磨刀人做出了判断。 “对不起,你先请。” 在众目睽睽之下,磨刀人连酒保递过来的酒都没拿上,便让出了位置。 第87章 “我是一名医生” 整个酒馆安静了下来,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也都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看着磨刀人跟在亚伦身后排队。 “好了,这是您的猎人执照。” 酒保恭恭敬敬地将猎人执照递给了亚伦,其效率要超乎想象地快速。 亚伦接过了执照,上面详细记述着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猎人等级,当然是最基础的见习猎人,以执照上的特殊地方画了一个圆圈为标志,业内也被称为一环猎人。 其实每当有新人成为见习猎人的时候,酒馆内总要哄闹起来,给新人猎人一个下马威,让新人猎人请喝酒,这也是老猎人们维持自己地位的手段之一,但是当亚伦接过执照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提起这个规则。 “猎人当中也有很多不同的狩猎团体。” 酒保小心翼翼解释着:“有些是专门处理特殊情况的猎人团体。” 亚伦接过酒保的资料看了看,其中居然还有专门狩猎猎人的猎人团,猎人世界的水看起来要比想象中的深不少。 这些都是内部资料,普通猎人都是要花钱才能得到的,不过酒保打算先卖亚伦个好,毕竟就连磨刀人都对亚伦如此礼貌。 其实这些亚伦在上一层历史当中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只不过当时亚伦和猎人接触得并不多,所以也没有太过详细了解。 而当亚伦再次接触这些资料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和上一层历史相比,猎人们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这个世界的超凡事件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而且人们对超凡事件的接受程度也逐渐变高,甚至官方在一些地方已经毫不掩饰,开始传授人们在面对超出自己理解情况时的处理方法。 亚伦想起自己使用零零六修改历史时拜请的七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七神中那些回应了自己的神明不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很显然现在的历史并不是完全以亚伦当时的想法而搭建的,贡献了力量的那些神明也修改了部分历史。 超凡似乎开始更贴近普通人了,毕竟就连格尔维克这种地方,猎人酒馆当中的委托都不再掩饰,教会也放宽了对猎人们的限制,就比如那些猎人们开始想尽办法包装自己,而教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知道是哪位贡献了力量的神明,让历史作出了一些微小的改变,再一次让表层世界和表层之下的深层世界进一步融合。 不过这也让亚伦松了一口气,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七神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拿,那反倒是亚伦要开始脑补七神有什么更深层的阴谋了。 当然这也是和上一层历史相比,布告栏上关于超凡的任务依旧是少之又少,毕竟和超凡有关的任务基本都被教会的猎人团给接了,剩下的猎人们也只能干点这种活儿了。 难怪那些底层猎人们会想尽办法包装自己,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一眼望得到头啊。 不过只要有点实力,起码日常的吃饱穿暖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便是那些接触超凡的任务会消耗猎人大量的灵液和其他资源,就像是双刀的阿奎斯清理太阳神教一样。 亚伦不禁沉思了起来,灵液调配似乎很赚钱,而且就亚伦前世的小说经验来说,无论什么题材,炼药都是来钱最快的职业。 只可惜现在亚伦身上没有启动资金,而且任务布告栏上也没有什么特别赚钱的业务。 无奈之下,亚伦只能接下了任务栏上赏金最高的一个寻人任务。 毕竟烛灯准则最擅长的就是找东西。 等到筹点钱之后,就可以启程去兰登了,在兰登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星期四之神那位老乡的其他线索,也能得到更多的晋升机会。 虽然不用吃饭,而且睡觉可以踏入到琥珀之页当中,吃喝拉撒都可以在那个空间中解决,但亚伦还是决定想办法搞点钱再说,兰登不比格尔维克,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而且到了兰登,亚伦也不可能在教会和一堆超凡者眼皮子底下继续随意的使用琥珀之页,还是得要钱才能住下。 亚伦接下了任务,走出酒馆开始抛着硬币,打算先占卜一下这个失踪人口的大致方位。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亚伦突然回头说道:“对了各位,我是一名外科医生,如果大家遇到什么身体上的困难,或者是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只需要支付草药费用就行,医疗是免费的。” 原主虽然消散了,但却给亚伦留下了相关的外科记忆,之前成为科德莉亚学生的时候这部分知识作用有限,现在应该能派上用场了。 先融会贯通一下原主的医疗手法,再用这些猎人来练练手,以后当个给猎人们治病的黑医...不对,是非官方医疗渠道从业者,灰色地带的医疗实践者,以及传统疗法民间传承人也不错。 不是亚伦不想真的当个公益医生,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亚伦还是懂的,收费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和筛选,而且亚伦也不可能真的当个毫无底线的黑医生,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的猎人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有困难一定会来找亚伦。 而在亚伦离开之后,酒馆终于又热闹了起来,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又开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着对方一阵商业互吹。 还有人悄悄来到吧台,向酒保询问亚伦的底细。 “原来是教区医生,而且还是真的。” “真的?” 猎人们反复地低声询问,教区医生一般是指负责一个教区的普通医生,是不会接触超凡力量的,但是对方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对方已经深陷深层世界的泥潭了。 再联想到磨刀人的态度,不少猎人们已经开始了脑补,一位医生因为接触了超凡力量,所以不能再做教区医生,转而成为了一名猎人,教区医生的水平是不会差的,难怪磨刀人对对方那么客气。 毕竟没人能比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猎人更清楚,一位了解超凡知识的医生是多么重要。 一旁的磨刀人则是已经冷汗淋漓,他在思考着刚刚那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守夜人吗?那个手提箱确实很有守夜人的风格,但守夜人的手提箱也并非超凡物品,是从普通市场进货的,普通人用也没什么奇怪。 但显然对方不是普通人,对方能调动烛灯准则的力量,这就不得不让磨刀人开始多想了。 不过磨刀人没有往深处思考,毕竟他明白,这种时候想得越多,可能就死得越快。 虽然这方面不能细想,但磨刀人毕竟是老猎人,那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虽然身份无法确定,但磨刀人却从对方的衣着和接下的任务看出来了,对方可能很缺钱... 离开酒馆之后,亚伦手中翻飞的硬币也落回了手背,熟练地收好这枚上一层历史遗留的占卜硬币之后,亚伦确认了这只是一起单纯的走失案,没有涉及超凡力量。 “好了,贝琳小姐,有什么事吗?” 亚伦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贝琳和切莉。 第88章 老朋友 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贝琳兴奋上前,说道:“大师,您刚刚是在占卜我的情报吗?” 看着完全不认识自己的贝琳,亚伦只是说道:“如果有人占卜出了你的情报,那不是什么好事情,最好赶快到最近的教会说明情况。” 听对方这么说,贝琳反而是更加激动,对亚伦说道:“大师,相信您已经算出来了,我是本尼特家族的大小姐,我真的对神秘学非常感兴趣,大师,教教我怎么占卜吧,本尼特家族愿意奉上学费。” 其实不光是磨刀人,贝琳也有些看出来了,这位让磨刀人退避三舍的大师和苦艾大师那种故弄玄虚,整天穿得异常低调的人不同,他是真的穷。 亚伦停顿了一下,本尼特家族他当然熟悉,毕竟上一层历史,他还住在贝琳家一段时间。 只要现在答应,那钱的事情肯定就不缺了。 甚至亚伦可以这么说服自己,自己教的可都是真正的神秘学相关,和本尼特家族请的那些三教九流不同,就算是为了防止贝琳再被邪教徒盯上,也可以真的成为对方的神秘学老师,教授一些常识。 但最后亚伦却是摇了摇头,虽说不至于违法,但这种灰色工作亚伦不想去做,也不想被打上某个贵族家族的烙印。 亚伦是缺钱,但也没必要为了钱做到这种地步。 “去平民区的深水区。” 这层历史当中的贝琳似乎还没接触到星期四教会的着作。 “找到一个信仰星期四之神的教会,他们会帮助你了解神秘学的。” “记得去的时候要多带些护卫,除了那个教会,深水区基本都是些邪教,星期四之神是在七神教会报备过的,可以信任。” 贝琳眼前一亮,虽然对方没有直接收自己为学生,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知道一个报备过的教会。 而切莉则是拉了拉贝琳的衣角,毕竟谁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实话,不过贝琳却没在意,对方还特意强调了多带些护卫,那就说明对方不是个坏人。 贝琳还是那么天真,似乎是因为七神对历史的一些修改,让神秘学和超凡更加为世人所熟知,所以贝琳似乎要比上一层历史当中更加地狂热。 不过太阳神教都被那个双刀的阿奎斯干掉了,黑棺俱乐部估计也不敢对本尼特家的大小姐动手,应该问题不大了。 “神秘学其实很危险,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的话,还是找教会,明白吗?” 强行让对方不踏入神秘学领域也是不现实的,亚伦能做的只有引导,防止贝琳走上歧途。 而贝琳则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只有对神秘学的好奇,在得到亚伦的指引之后便道着谢欢快地跑开了,如果贝琳真的有天赋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面,即便没有天赋,星期四教会也会保护好贝琳的。 看着贝琳离开的背影,亚伦突然之间有些恍惚。 自己这不是在做辉光教会一直在做的事情吗?一味地拒绝世人接触超凡是不行的,而是要将世人引入到正确的道路上。 难道说七神教会也抱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吗? 亚伦摇了摇头,神威不可测,谁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在想什么呢?自己是将贝琳当成朋友引导着贝琳,那么那些神明呢?把世人当成朋友?还是说神爱世人? 不可能吧...毕竟就以亚伦的认知来看,这种世界的神一般没憋什么好屁。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亚伦带着歉意在心中默默地向女神道歉了几秒。 其他神不熟,就算了。 ...... 磨刀人正在思考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不是什么讨伐危险的异教团体,也不是什么深入邪教组织腹地的危险任务,而是保护阿尔顿商队前往兰登。 “如何?磨刀人先生?” 阿尔顿商会的领头,本·阿尔顿正在有些不安地看着磨刀人。 他不明白,不过是和往年一样保护商队前往兰登的任务,为什么会让远近闻名的强大猎人如此犹豫。 这种保护商队的任务时间长,包吃住,而且很少有什么战斗,可以说是猎人们的香饽饽,也只有阿尔顿商会这种老牌行脚商,才能接触到猎人,请猎人保护自己。 猎人们也是雇佣兵的一种,但本·阿尔顿明白,这些猎人们要比那些雇佣兵靠谱得多,因为是在七神教会名下注册的,只要雇主不让猎人做什么违背七神信条的委托,猎人们基本不会背叛雇主。 更关键的是这些猎人们还能帮忙处理一些超凡现象,防止商队被邪教徒盯上,这对阿尔顿这种要走长途前往兰登的商队来说异常重要。 虽然格尔维克有蒸汽火车,但传统的行脚商队依旧有着很大的就业空间,别的不说,火车只能连通特定的城市地点,而行脚商们则可以一边走一边做生意,尤其是在那些火车没普及的地区和城市。 虽然路线会比较绕,但等到行脚商人们到兰登之后,往往已经富得流油。 之后若是有勇气再来波大的话,可以再从兰登进货,再走一遍,财富就不光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阿尔顿商队就是行脚商中的佼佼者,但毕竟只是格尔维克的商队,接触不到太上层的东西。 不过能请到猎人酒馆中的头部猎人,阿尔顿商队便已经领先绝大多数同行了。 酒馆中的其他猎人一听这个委托便马上赶了过来,签下合约,生怕阿尔顿商队反悔,唯独这位磨刀人犹豫再三。 但磨刀人又是这些猎人当中最强的一位,甚至阿尔顿商会签下其他猎人,就是为了卖个好,请猎人工会让磨刀人出山。 磨刀人确实不是泛泛之辈,他已经隐约接触到了刀锋准则和铸炉准则的一部分,算是个准超凡者了,如果用圣罗伊拉学院的话来说,磨刀人只差荆棘之门的那临“门”一脚了。 而且对比起那些学生,磨刀人有着不少野路子,知道很多神秘学知识,他背上的第三把刀其实就是一件隐藏的超凡物品,由一位铸炉准则的大师锻造。 两条最适合战斗的准则打底,再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整个格尔维克和周边,已经很难找到除了教会猎人之外,比磨刀人更强的猎人了。 本·阿尔顿以为是自己的诚意不够,马上推出了一个小箱子,说道:“除了合约上的工资,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 磨刀人面露难色,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离真正的超凡者只差那临门一脚,但对于磨刀人这样的人来说,看起来是只差一点,实际上是只差亿点。 自己为了得到背上的那把刀献出了太多,已经很难更进一步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把刀,让磨刀人接触到了更多深层世界,他清楚知道现在外面的环境可不太平。 阿尔顿商队的诚意很足,甚至已经超过了教会给出的红线,但依旧让磨刀人犹豫不决。 最后磨刀人在心里安慰自己,干完这一票大的就退休,回格尔维克和早已定下的未婚妻结婚,这些钱应该足够自己度过余生了。 “我可以接下这单任务。” 磨刀人推回了那一箱诚意,说道:“但我有个要求,我需要你们招募一个我指定的猎人进来,他如果肯接,我就接下。” 第89章 阿尔顿商队 “商队护卫?” 亚伦此时正一手拎着一只猫,一手提着手提箱,烛灯准则最擅长找东西,所以最近亚伦一直在帮忙找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顺便帮猎人们解决一下外伤。 “是的,一路护送我们商队到兰登,包吃包住,报酬肯定少不了您的。”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本的语气相当客气,虽然不知道眼前年轻人的底细如何,只听说是个医生,但毕竟是磨刀人指定要的人,所以开的工资也是和磨刀人一样最高的一档。 这也是阿尔顿商队这么多年混下来总结出的经验,无论如何,安保提出的要求都要尽可能满足。 货没了可以再进,人没了就真的没了,跑商的利润大得吓人,但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危险和意外情况也很多,什么都可以省,但在安保问题上一分也不能省。 本·阿尔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这个名叫亚伦·哈维的猎人身上穿着非常廉价的大衣,大衣看起来有些不合身,偏向宽松了。右手拎着一只猫,似乎是猎人工会的寻物任务,左手提着一个和大衣不同,非常精致的手提箱。 亚伦随手放跑了猫咪,接过了合约仔细看了起来,稍微有些犹豫。 阅人无数的本也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人确实缺钱,但并不急用钱。 而亚伦也在打量着这位商队老板。 和格尔维克的贵族们不同,本·阿尔顿穿得非常低调,财不外露。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对方的着装非常精致,至少衣服上的配件就比亚伦单单一件大衣多多了。 对方身上还有着许多兰登流行的元素,例如衣服专门做了收腰,还有鹅毛装点,显得更加精神,怀表有专门的链子放在口袋上,就连随身的手杖也是低调奢华风格。 大概是因为经常跑商,接触发达地区的缘故,对方看起来要比格尔维克那些偏向中世纪做派的传统贵族更像个绅士。 不过听说本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阿尔顿商队是在某次行商途中突然暴富,才逐渐做大做强,但作为阿尔顿商队掌权人的本却一直相当低调和小心,全然没有暴发户的样子。 “大概多久能到兰登?” 亚伦没问报酬的事情,合约上关于报酬写得很明白,而且对方在这方面相当慷慨,如果路上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对方还会增加报酬。 “这个我们不好保证,毕竟跑商路线虽然比较固定,但也会根据商品和路上的情况不断地调整,不过不会太晚的。” 在上一层历史当中,亚伦没听说过这个商队,不过似乎是因为这层历史当中格尔维克的畸形秀消失了,所以格尔维克的那些贵族们把精力和财富都放在了跑商们带来的奇异商品上,这才给了阿尔顿商队崛起的机会。 “我知道了,那这个任务我就接下了。” 亚伦主要犹豫在跑商一趟的时间跨度太长了,毕竟现在坐个火车,不出几日就能抵达兰登,而跟着跑商的话,这个时间上不封顶。 不过在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商队护卫大概是除了勾搭那些贵族之外,最快的合法来钱方式了,等到了兰登,刚好可以凭借这笔钱开个小诊所调配灵液,或者去投资其他挣钱的项目。 火车虽快,但如今依旧有些昂贵,亚伦记得原主去兰登读书时,火车票都还是老叔带着村里乡亲们凑钱出的,更何况就算到了兰登,也依旧要面临没钱的问题,即便真去当黑医,也得有启动资金。 虽然塞拉菲娜看起来像是个小富婆,但自己作为高位存在,总不能真的直接向塞拉菲娜伸手要钱吧?而且最近才刚让塞拉菲娜低调一些,毕竟塞拉菲娜刚被教会指定去封印零零六,教会方面一定会对塞拉菲娜进行彻底的调查。 亚伦想了想,就当是一场长途旅行了,这场旅途除了帮助亚伦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还能让亚伦挣下第一桶金。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原本担心对方不着急用钱会拒绝的本长舒了口气,仿佛心中的大石落地,毕竟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磨刀人也会选择退出。 那可是磨刀人,可以说是本在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最强猎人了,听说磨刀人距离真正的超凡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能用资源帮助磨刀人跨越那一步的话,本绝对会尽自己所能帮助磨刀人,毕竟这就相当于自己在超凡世界有了一条人脉。 有许多刚刚踏入这个行业的同行并不怎么看重人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资源,但是去过兰登好几次的本却知道人脉,尤其是超凡世界的人脉究竟有多重要。 毕竟就连一直待在格尔维克的本尼特家族都知道,教会似乎在有意识地放宽超凡限制,让更多的普通人接触到神秘学,更别提本这种经常关注兰登消息的跑商了。 虽然不知道教会要做什么,但是提前在超凡领域布局肯定是没错的,这也是为什么本宁愿接受磨刀人的要求,为了让亚伦加入商队,几乎付出了原本的双倍工资,也想把磨刀人拉入到队伍中的原因。 “不过我很好奇。” 亚伦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抬头问道:“为什么你们会来找我呢?” 其实在这位本·阿尔顿找到亚伦的时候,亚伦就趁机抛了几下硬币进行了简单的占卜,对方来找自己背后并没有超凡力量作祟,也绝对不可能是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啊?” 这下轮到本发懵了,对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到对方,而且看起来似乎和磨刀人真的不认识。 “您,您不认识磨刀人吗?” “哦,谈不上认识吧。” 亚伦听到磨刀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说道:“有过一面之缘吧。” 这些日子,亚伦也已经和猎人酒馆里的人逐渐混熟了,虽然一开始猎人们对亚伦还有些惧怕,但因为亚伦真的治疗只收药钱,渐渐地猎人们也逐渐和亚伦开始搭上话,毕竟亚伦可是个医生,还是和超凡力量有关的教区医生,所以亚伦和猎人们也是很快熟络了起来。 但说到底还是个新人,亚伦又整日在治病练手以及找东西,不搞什么炒作,所以名声和什么双刀的阿奎斯,以及苦艾大师之类的完全没法比。 本其实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磨刀人要找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猎人来帮忙,不过接触过一些知识的本也明白,有时候不要问是最好的选择,跑商多年的本知道,无知有时候是一种庇护。 第90章 黛西 这天,当亚伦按照约定来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阿尔顿商队还没集结完毕。 能看到有许多商队的成员正在收拾好的马车旁大声叫卖着,毕竟出发前能多散一些货物,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许多之前来到格尔维克没卖出去的商品都在低价甩卖,整个集合现场热闹得像是个集市一般。 毕竟是在某次暴富之后才兴起的商队,阿尔顿底子还是差了一点,除了四匹高大的重型挽马之外,其余的都是一些普通马车,按照本·阿尔顿的说法,和真正动辄十几二十辆马车的大型商队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过即便如此,那四匹重型挽马也依旧非常引人注目,甚至有不少格尔维克人就没见过如此高大,专门货运的马匹,专程跑来长长见识。 阿尔顿商队贩卖的商品很多,除了有一辆马车专门运送珊瑚和珍珠这类贵重的奢侈品之外,其余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和日用品,以及一些格尔维克这边的特产商品。 其中大头便是那些殖民地来的货物,毕竟格尔维克怎么说也是个海港城市,这些货物肯定是不缺的,一但卖到内陆,价格就会开始成倍增加,也是阿尔顿商队主要的挣钱商品。 本很聪明,阿尔顿商队主打一手差异化,传统马车队伍肯定是卷不过铁路带上的那些城市的,所以本将目光放在了那些次要城市以及小型城市上,那里的贵族不介意多花点钱来向跑商们采购商品。 亚伦本也打算用拿到的定金采购一些日用品上路,不过本·阿尔顿很热情,一切都帮亚伦准备好了,亚伦只需要人来报到就行了。 周围还有不少被招来当护卫的猎人,约莫有十数人左右,就连双刀的阿奎斯和那个苦艾大师都来了,等闲邪教徒应该是不敢盯上了。 “亚伦·哈维,你来了。” 磨刀人上前,主动和亚伦打起了招呼。 可以看出磨刀人确实不怎么擅长交际,依旧板着张脸,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磨刀人却是用着最怂的语气说道:“最近外面的环境并不太平,所以我特地让本把你找了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一路上还请多多关照了。” 听到最近的环境不太平,亚伦随手掏出了硬币,硬币优雅地在指尖飞舞了起来,那枚不是辉光教会的占卜硬币,毕竟被人看到了也不太好解释,只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占卜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结果,亚伦也大概明白磨刀人说的环境并不太平应该是根据他的经验和所知情报得出来的,这种情况下占卜是算不出具体危险的,所以也就收好了硬币,点了点头。 “关照谈不上,互相帮助吧。” 看到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硬币开始抛起又接住,还在指尖翻飞,磨刀人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手法,是专业的,对方毫无疑问刚刚是在占卜。即便对方和辉光教会真的没有关系,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作为老猎人的磨刀人知道队伍当中有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究竟会有多便利,不禁在心中觉得这趟稳了。 “其实啊。” 磨刀人紧绷的脸上难得地放松了下来,开始和亚伦闲聊了起来。 “等到这趟结束,我打算回到格尔维克,开个铁匠铺,和我的未婚妻结婚,之后就不再做猎人了。” 但是还没等磨刀人说完,亚伦就赶紧打断了对方。 “打住!” “千万别说这种话!” 看到亚伦一脸的紧张,磨刀人的嘴停了下来,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回归了一脸冷漠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既然这位烛灯准则的超凡者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此时,一道甜美的女声传来:“老师,父亲让您去他的马车,他有关于行程的具体安排要和您谈。” 来者是位年轻女性,一袭墨绿色羊毛混纺日装长裙,领口及袖口缀有白色蕾丝边,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高领紧贴脖颈,长袖宽松的袖口处露出纤白的小臂,打着一把同样带有蕾丝边,装饰功能大于实际的遮阳伞。 这位女性的帽子是时下流行的马车夫草帽,并且帽子较为宽大,似乎是为了遮阳考虑,将她的小半个脑袋都吞了进去,为了和真正的马车夫帽做区分,上面还装饰着由蕾丝编织而成的花朵,并斜插一支孔雀翎羽,面纱垂下半掩着。 即便是有面纱阻挡,也能看出对方的容貌十分精致,甚至要胜过亚伦看到的所有女性,包括塞拉菲娜,很难想象女方的基因是有多强大,才能让相貌平平的本生出此等美人来。 和贝琳那种一生下来就是贵族,整日大大咧咧的女孩相比,眼前的女孩不光穿着打扮更加正式,身上的气质也更加地神秘。 说句对不起老板的话,如果不是女孩亲口承认,很难想象对方是本的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甚至有传言说这个女孩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时候,也正好是阿尔顿商队开始崛起的那段时间,不过也有可能是本在商队崛起之后,才把女儿接过来带在身边的。 毕竟因为跑商的原因,虽然是格尔维克人,但本常年在外奔波,有个养在外面的老婆和突然出现的女儿也不奇怪,最多就是每次回来的时候,给酒馆增加一些谈资罢了。 “不用称呼我为老师。” 磨刀人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护卫罢了,只是按照约定,我会教你一些防身用的常识。” 这也算是投桃报李,本·阿尔顿真的把亚伦给拉了过来,磨刀人也愿意传授本的女儿黛西一些基础的超凡常识,帮助她更好的防身,或者面对超凡情况的时候能够更冷静的处理。 磨刀人也顺便向亚伦介绍了一下:“这是阿尔顿老板的女儿,黛西。” 黛西碧绿的眸子眨巴着看向亚伦,毕竟这可是磨刀人指名道姓要的队友,这让许多人都对这位名叫亚伦的年轻猎人,或者说医生产生了好奇。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亚伦是来给磨刀人打配合的,甚至还有人觉得单纯是磨刀人想要拿两份工资,就特地找了个见习猎人来凑数。 不过黛西却是知道的,如果磨刀人真想要两份工资,大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地和父亲提,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第91章 兰登局势 在兰登的大本钟敲响之后,塞拉菲娜如同往常一样结束了检查,按照科德莉亚医生的说法,塞拉菲娜之后已经不再需要观察,灵质已经完全恢复了。 塞拉菲娜没有再穿圣罗伊拉学院的制服,也没穿着守夜人的披肩,而是一袭紫色长裙,搭配着流行的白色蕾丝边,显得塞拉菲娜高贵而风雅,而宽檐蕾丝帽则让塞拉菲娜的气质更加恬静。 车站周围和塞拉菲娜相似穿着的女孩有很多,但很少有人能像塞拉菲娜这般将这身搭配的气质给彻底凸显出来。 随着鸣笛声传来,城市用蒸汽列车沿着铁轨缓缓向站台方向驶来。 周围的人们谦让着上车,对于能到这个站台乘坐蒸汽列车的人来说,他们都不赶时间,还有人单纯想试一下机械教会新的蒸汽列车,也有人是为了自己的谈资,以及附庸机械教会的前沿科技。 其中来乘坐的女性贵族最多,所以其他乘客们才会显得特别谦让。 其实这个城市列车实在是一言难尽,噪声大,速度慢,但对于那些女性贵族来说,这个蒸汽机车和马车相比有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不会随地拉屎。 因为医疗水平的发展和提升,起码贵族们是不想生活在遍地屎味的城市当中了,所以即便蒸汽机车所有人都知道溢价非常多,但依旧有许多年轻贵族,尤其是女性贵族愿意尝试。 塞拉菲娜端庄地坐在车厢内,感受着最前沿的科技载着自己移动在兰登的大街上。 虽然是休息日,但塞拉菲娜其实还是更喜欢待在教会里面,教会的烛火能让塞拉菲娜感觉到平静,周围的祈祷声也能帮助塞拉菲娜更好进入冥想。 在教堂当中向女神祈祷的日子让塞拉菲娜有些提心吊胆,毕竟她还在暗中侍奉着一位灵界存在,但一切平静,没人注意到塞拉菲娜的异常,塞拉菲娜也就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次假期回家也主要是因为宫廷里似乎又出了一些事情,教会方面知道塞拉菲娜家族的情况,所以特意让塞拉菲娜回家,给家族当中透露一下,避免塞拉菲娜的家族再出现之前那样站错队的情况而牵连塞拉菲娜。 或者干脆让塞拉菲娜回去做切割,虽然享受不到家族带来的恩荫,但现在的兰兹华斯家族对塞拉菲娜来说完全是个累赘。 教会的手终究还是开始伸向宫廷局势了,但说实话,贵族们现在在教会的眼线也不少,如今已经说不清楚谁先将手伸向谁了。 在列车到站之后,塞拉菲娜还需要再坐一段马车才回到了自己边郊的宅邸当中。 “欢迎回家,大小姐。” 老管家早已准备多时,虽然家中已经没有多少佣人,但这位祖父时代就在兰兹华斯家族中的老管家依旧在追随着这个家族。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就不用帮我买蒸汽列车的票了。” “晃得我头晕,噪音还大,根本就不舒服。” “这是老爷的意思。” 听到老管家这么说,塞拉菲娜也有些无奈, 她的父亲洛伦·兰兹华斯就是那样,控制欲极强,喜欢追逐前沿时尚,但每次都被人坑得血本无归,又菜又爱玩。 “菲娜,你终于回来了!” 洛伦·兰兹华斯在听到动静之后马上便从宅邸当中走了出来,迎接自己的女儿。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塞拉菲娜已经是教会的官方人员了,原本洛伦还想着让塞拉菲娜放弃学业,趁着年轻而且面容姣好,找个上流贵族嫁了。 甚至原本洛伦已经找好了一个未来亲家,虽然对方行事虚浮,但架不住洛伦也是这样的人,三两杯酒下肚就觉得对方很有投资价值,想把女儿给卖了。 不过这件事也随着塞拉菲娜成为教会的官方人员而不了了之。 看着眼前热情的父亲,塞拉菲娜却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想快点解决家族里的事情:“父亲,宫廷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而洛伦听到女儿这么说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种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在最近的酒会上,洛伦总是会吹捧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优秀,多么的聪慧,是他无上的珍宝,但此时此刻,洛伦却不愿意相信塞拉菲娜才是家中最聪明,最了解局势的那个人。 原本以为自己会对父亲的这个态度感到气愤,但现在的塞拉菲娜却觉得有点伤感,她感到自己和家族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远了,面对看着很关心自己的父亲,塞拉菲娜甚至有些怜悯对方。 在上一次站队当中,父亲就当了议会的出头鸟,站在了女王的对立面,估计原本父亲是想靠着这个来为家族争夺更多的话语权,或者说他单纯就是想出风头,觉得有那个什么改革法案在,女王陛下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但是没想到事后议会反而主动清算起了兰兹华斯家族,转头就把父亲给卖了。 洛伦连议会当中的几个党派都搞不明白,却着急替议会出头,以至于那些贵族把兰兹华斯给卖了的时候,还在嘲笑洛伦的愚蠢,嘲笑兰兹华斯本质还是个泥腿子家族。 直到现在洛伦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父亲居然真的觉得议会是一个整体,大家团结一致,一起治理好这个国家。 就连自己成了议会去试探女王与首相口风的工具都不知道。 “隔壁弗朗西斯的事情,父亲还是别参与了。” 塞拉菲娜并没有理会父亲的发言,而是直接开口对自己的父亲说,并且没有任何一丝歧义,似乎是生怕自己的父亲理解错了。 如果是在其他家族,有这种内部消息,家族里肯定会想着怎么通过这些消息赚一笔,但对现在的兰兹华斯家族来说,不参与就是最好的决策了,之后可以靠着塞拉菲娜在教会当中的地位,慢慢给家族回血。 “那怎么行?菲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家族是怎么崛起的了?” 洛伦张开双臂,大声说道:“当然是战争,无论如何,如果真的开战了,战场上必定要有兰兹华斯的身影!” “父亲,我有内部消息。” 塞拉菲娜的眼眸当中闪过微光。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超凡之力除了平时测试之外,会最先用在父亲身上。 “弗朗西斯这次内乱事关重大,必须要慎重处理。” 而洛伦则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这种事情我们长辈自会考虑!” 洛伦一挑眉,就让老管家带塞拉菲娜休息去了。 看到父亲说要考虑,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嚷嚷着要上战场,塞拉菲娜就知道飞蛾的暗示起效了,不过还得趁着这个假期让父亲彻底放下这个想法才行。 刚好今天又是一天周日,塞拉菲娜整理了一下思绪,该准备向那位“医生”祈祷了。 第92章 抵抗之刃 弗朗西斯的首都卢泰此时正在全城戒严。 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城中不断巡逻,时不时还传来凶恶的犬吠声。 卢泰边上的河床上还飘洒着之前抵抗之刃分发的传单,不过那些传单如今都已经被撕得粉碎,只能依稀看到几个“团结起来”的字眼。 王室卫队此时正在一处隐藏的据点当中搜查着什么。 不过房间内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几个印刷报纸传单用的工具。 工具上还有印到一半的传单。 “哼,一群老鼠!” 这名军官很显然对又没抓到对方有些气愤,说道:“就差那么一点点,神官大人,还是晚了一步啊。” 军官身边的神官头上盖着头纱,白色的头纱遮住了面部,而在遮住面部的地方还有着一枚印在三角形中的红色眼睛符号。 “看来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当中也有着一些能人异士。” 面纱下发出桀桀笑声,说道:“不过大人,不必担心,要说占卜还是我们背光之瞳要更加的强大,不是我们吹牛,在同等境界下,即便是辉光教会的占卜能力,也不一定比得上我们。” 军官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还要劳烦大师继续占卜了,最好能算出来对方的老巢在哪里。” “没有线索和明确指向的占卜是很难进行的,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指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面纱晃了晃,面纱之下的人似乎在微微摇头。 “他们断后人员留下的武器可以吗?” 军官说完,马上就有士兵递出了一把短刀和一把老式火铳,这是抵抗之刃的尾巴留下的,只可惜抵抗之刃断后的那个女人实在太能打,居然真的给对方断后成功还溜了。 “当然可以,不过这只能追查到这些物品原本持有者的下落。” 听到这名背光之瞳的神官这么说,虽然神情不悦,但这名军官并不敢真的对这个神官做什么,也只是继续点头,客气地说道:“这样也行,那劳烦大师了。” 对方并不是正规教会,毕竟七神教会有着自己的守则,是不会帮助王室出手对抗那些反贼的,刀锋教会甚至对这些反贼乐见其成,疑似在主动帮助这些反贼,不断地给斗争添柴加火。 所以王室卫队自然也去寻找其他宗教的帮助,这些宗教也不算是邪教,最多算是中立性质的教会,或者说他们的信仰是中立性质的,但信徒不一定。 其实抵抗之刃得到的帮助也很有限,之所以每次都能在王室卫队赶到之前离开,抵抗之刃采用了最简单朴素的方法,那就是放哨。 刀锋教会并没有给抵抗之刃太多的帮助,还是依托于那些群众,抵抗之刃才能一次次地逃脱追捕。 “阿梅尔,我跑不动了!” 下水道当中,一名抵抗之刃的成员不顾恶臭的环境,大喘着气,而阿梅尔也是二话不说,用左手肩膀扶起了这名成员,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前进。 而此时阿梅尔的右手臂还抱着另一台打字机。 毕竟对于现在的抵抗之刃来说,一台打字机可是重要资产,可惜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不然阿梅尔还想把另一台打字机也带出来。 阿梅尔穿着和男士一样的服装,这让她更加便于行动,她的身材高挑,而且力气很大,但也并没有什么充满力量感的鬼背,而更像是个普通村姑,身上还有刚刚因为断后留下的伤痕。 说是村姑肯定是谦虚了,以阿梅尔的气质,换身铠甲说是名女骑士也有人相信,只不过阿梅尔之前确实只是一个村姑。 “安迪,撑住,我们就快到下一个据点了。” 阿梅尔还在鼓励着同伴,虽然她才是带着最多行李,受伤最重的那个人。 众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阿梅尔的力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似乎是天生神力,身上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等到阿梅尔一行人来到另一个据点,阿梅尔按照密语,用特定的节奏在门上敲了敲,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不过马上门中就有长刃刺出,阿梅尔似乎早有预料,及时躲闪。 看清来人之后,屋内的老人才说道:“抱歉阿梅尔,全城戒严,我们不得不小心。” 阿梅尔点了点头,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在进入之后,每个人还都被命令停在原地,由老人一个个带入到房间当中问话检查。 有许多人觉得如此小心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大伙儿都是几年的老战友了,怎么可能会有王室走狗混进来呢? 但阿梅尔和那名老人却知道,弗朗西斯王室开始动真格的了,已经开始借助超凡力量进行搜查,誓要将抵抗之刃彻底覆灭。 最近压力实在有些太大了,卢泰当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战友被发现。 抵抗之刃原本就是一群受不了剥削的人组织起来的武装革命组织,几乎没有超凡力量的庇护,一旦被抓到尾巴,就很容易被连根拔起。 毕竟真有那种力量庇护的话,这些人们也不会被剥削了。 其实抵抗之刃自从发展为目前最大的反抗组织之后,也是多少接触到了一些深层历史的东西,还有一些刀锋准则的教会在提供帮助,或者说是拱火,但掌握的资源依旧和王室卫队根本没法比。 “维尔斯伯伯,之前说的那个计划成功了吗?” 阿梅尔放置好了打字机,开始询问起之前抵抗之刃进行中的计划。 维尔斯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只有一位大人成功了。” 抵抗之刃从黑市当中寻求到了一些入梦灵液,但因为缺少常识,导致那些急切地想要成为超凡者的领导倒下了一大批,这让抵抗之刃的高层瞬间失去了许多人。 “说实话,组织当中正在开始讨论要不要寻求一些其他势力的帮助。” 维尔斯叹了口气说道:“有不少宗教团体都提出要帮助我们,只不过他们的条件...” 看到维尔斯伯伯的表情,阿梅尔就知道那些宗教团体没安什么好心了,阿梅尔立即出声道:“不行,维尔斯伯伯,绝对不行!”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不容乐观了。” 抵抗之刃现在是弗朗西斯最大的反抗组织,因为属于是弗朗西斯的内部事务,七神教会并没有直接下场,甚至刀锋教会还在背后不断拱火,可一旦抵抗之刃和邪教牵连上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抵抗之刃真和邪教合作,那抵抗之刃的成员势必都要成为那个邪教团体的信徒,到时候七神教会就没办法装作看不到了。 至于那些由七神教会认可的正规教会,大多数也处于观望当中,即便下场,也是更偏向弗朗西斯王室这一方,毕竟他们还不清楚七神教会对这场叛乱,或者说革命的态度,也不像邪教徒那样,有着激进的信徒需求,还是偏向于稳扎稳打。 当然了,这不排除其他势力会做一些小动作,例如让人下场帮助弗朗西斯王室,以及从特殊渠道给抵抗之刃提供入梦灵液和一些无伤大雅的超凡物品。 “维尔斯伯伯,您是不是也拿到了一瓶入梦灵液。” 维尔斯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毕竟十分的珍贵,而且我...” 现在入梦灵液在抵抗之刃当中非常的尴尬,上层们既害怕使用入梦灵液后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又渴望成为超凡者,所以剩余的入梦灵液,基本都是在转向给对抵抗之刃忠诚的战士们使用。 “让我试试吧!” 阿梅尔主动说道,虽然据点一切平静,但是阿梅尔感觉到她的脑海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嗡鸣,正在告诉阿梅尔,现在的情况其实非常危险。 如果阿梅尔知道一些神秘学常识的话,就能明白这是自己的灵性直觉在疯狂发出警报。 第93章 整个弗朗西斯乱成了一锅粥 皎月高悬,和曾经相比,识墟当中似乎出现了一些似有若无的变化。 亚伦坐在首座上,灵质不断铺开,在正常视角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废墟似乎正在一点点进行修复。 毕竟正常人的攀升和进阶,都是在识墟当中跨越下一道门扉,进入下一层识墟当中的,但是亚伦上次跨越灰烬之门,却是在现实当中。 在上一层历史,亚伦打开了通往渔村的门扉,并且在当时跨越了灰烬之门,这种事情估计和从内部打开门扉一样,在历史上没有明确记载。 亚伦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像教科书一样进入下一层识墟,起码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当进入识墟的时候,亚伦却感觉自己的灵质要变得远比在现实当中更强,甚至可以做到将灵质铺开,覆盖周围这种操作。 进入灰烬之门,成为二重门水平的超凡者之后,亚伦在现实当中已经能做到扭曲光芒,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将自己身上的光芒折射,在身边编织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错位幻象还是做得到的。 虽然没了科德莉亚的教导,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亚伦已经逐渐开始掌握跨越灰烬之门之后自己的能力了,不光是洞察,跨越第二扇门扉之后,烛灯准则的能力似乎开始变得与“光”这个属性相关。 而在识墟当中,包括这项能力在内的所有能力被加强了,灵质所到之处,光可以被亚伦随意的扭曲操作,亚伦甚至可以凭空生成一个幻象,哪怕这仅限在识墟当中。 虽然目前还缺少一点进攻手段,但如果真的再有人和零零六一样闯入自己的识墟当中的话,亚伦多少也有了一些底气。 至于另一道能够打开连接自己和其他地方门扉的准则,亚伦也大概明白了使用方法,首先最重要的就是需要和对方建立联系。 这个联系可以是对方对自己的单向联系,目前最主要建立联系的方法就是让对方说出明确指向自己的词语,例如曾经零零六说出的“圣徒的学生”之类的。 虽然圣徒的学生有很多,尤其是在圣罗伊拉学院教学的圣徒,但只要带有明确指向性,就能触发自己的某种感应,从而建立联系。 难怪说语言也带有力量,在神秘学界,祸从口出真的不是一个形容词。 而在建立联系之后,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亚伦就能凭空编织和荆棘之门类似的门扉,通过门扉到达对方身边。 只可惜穿越门扉这个动作是必须的,无法做到瞬间移动。 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使用这个门扉,但从零三七九能跟着自己一起跨越门扉来看,应该是可以的。 至于跨越第二扇门扉之后对这个未知准则造成的影响,暂时还不知道,毕竟这个准则不像烛灯准则一样,可以一个人偷偷练习,需要另一个人和自己建立联系就代表着使用这个准则的时候一定会被人看到,门扉具体出现的位置还是无法控制。 亚伦现在已经和商队当中的许多人都建立了联系,保不齐日后能说亚伦,亚伦到。 至于血肉与吞食之神,亚伦向对方祈祷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回复,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对方在避免直接和自己沟通,简直就像是在担心自己和亚伦建立“联系”。很难想象血肉与吞食之神会有这种疑似拥有智慧的行为。 只不过在那次尝试祈祷之后,《腥红之秘》变得更加的骇人怪异,在离开亚伦身边的时候,甚至会开始渴求鲜血,周围三米内的鲜血都会被《腥红之秘》给主动吸收,就连亚伦给它包的羊皮都给出现的血盆大口给咬破了。 但是当亚伦靠近之后又会变得安静无比,那些诡异的血肉装饰马上消失不见,感受不到一丝诡异的气息,亚伦把血滴在它身上也不喝,和本普通书没啥两样。 “最近的兰登并不平静。” 塞拉菲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往日一样继续汇报着。 “因为邻国弗朗西斯爆发的内乱...也可以说是起义,周围的国家都盯上了弗朗西斯,尤其是兰登的那群议员们,他们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介入这场内乱。” 起义和革命也是弗朗西斯的传统艺能了,不过起码这层历史当中的弗朗西斯起义都被成功镇压了,并没有掀起什么大革命。 但这也导致弗朗西斯内部一滩烂泥,混乱无比,在镇压起义之后,弗朗西斯的贵族和王室为了补充国库,又开始横征暴敛,甚至比之前的要更加夸张,于是恶性循环开始了。 镇压起义需要钱,剥削太多又导致起义,有不少邻国甚至都趁着这个机会想要介入弗朗西斯,甚至狠狠地敲上一笔,之前的艾恩德兰就利用这个赚了不少。 只不过最近的这次起义规模如此之大,即便是放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也实属罕见,虽然因为起义军的高层接连因为未知原因暴毙和丧失指挥能力,起义运动陷入了僵局,但弗朗西斯内部依旧僵持不下。 这次起义的源头是因为北方国家入侵,导致内部压力暴增。 弗朗西斯称那些国家为蛮族,伪装成国家的部落,但嘴上再厉害,没打过就是没打过,在已经有了蒸汽机和火铳的时代,依旧在边境被部落制的国家压着打,就足以说明弗朗西斯内部有多烂了。 当然了,那些蛮族也并不是真的部落,虽然不善火器,但对方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地锻造技术,而且不善火器也不代表没有,技术代差很小,并且正在被逐步抹平。 艾恩德兰似乎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再下场派兵,帮助自己的封建社会“好兄弟”,再顺便敲诈一笔,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下来,继续坐看局势发展,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好兄弟,好邻居,一个不小心没顶住真的被蛮族或者起义军消灭了,这都不是艾恩德兰想看到的。 但究竟要如何处理,议会内部只能用乱成了一锅粥来形容。 听完塞拉菲娜的讲述之后,亚伦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无论怎么样都是百姓疾苦,但亚伦知道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放弃斗争,只不过自己现在的手也伸不了那么远,还是先想办法调查自己现在的情况吧。 而且询问塞拉菲娜关于王都的情况,也是为了旁敲侧击地打听教会方面的反应,以及科德莉亚老师是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 没想到老师不光平安无事,还成了塞拉菲娜之前的主治医师,并且已经不再是圣徒了。 亚伦原本编织的历史当中,只是想把科德莉亚置身事外,其余的细节并没有太多思考,毕竟当时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亚伦想太多了,这些细节就让给了当时帮助自己的神明去编写。 这也算是完成了老师的心愿吧。 就在亚伦搞清楚了兰登的现状,打算提早结束今天的会议,去识墟当中逛逛的时候,虚幻的荆棘之门悄然成型,门外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第94章 新的客人 塞拉菲娜对此倒是相当平静,虽然不知道门外是新人还是敌人,但如今的塞拉菲娜对亚伦有着绝对的自信,她愿意服从亚伦的一切安排,所以也只是带着一丝好奇,悄悄地看了一眼亚伦。 亚伦此时却有些犹豫,因为门外的人显然不像当时的塞拉菲娜一样情况紧急,即便亚伦不开门,对方说不定也可以尝试用其他方法开门,如果是正常打开荆棘之门的话,是不会进入到亚伦这边的。 即便塞拉菲娜到现在为止没有表现出与普通超凡者的任何不同,但亚伦担心用这种类似作弊的方法成为超凡者会需要支付什么不为人知的代价,亚伦可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起别人的人生。 所以在面对这个敲门声,亚伦首先掷了枚硬币,利用识墟内的能力强化进行了占卜。 在得到占卜结果之后,亚伦看向了塞拉菲娜,打了个响指,塞拉菲娜马上出现了一层厚重的华服,这身华服是由亚伦编织的幻影形成的,带着亚伦对自己印象里西方贵族女性的刻板印象。 服装有点像是分截式,上身是薰衣草色的绸缎,袖口宽松,能看到内衬,而袖口上还有金线锁边。 裙子为绛紫色锦缎,裙摆极长,上面有着用银线编织而成的装饰图案,整个裙子由裙撑支撑着,形成夸张的横向体积。 投影在塞拉菲是头上的帽子则是斜戴一顶宽檐黑绒帽,帽顶缀有垂至肩部的黑纱网,让塞拉菲娜的面容模糊不清。 塞拉菲娜一开始对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还有些紧张,发现是“医生”给自己套的伪装之后也马上明白了过来,微微屈身向这位伟大存在致谢。 看来敲门的客人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确实还是不要直接见面比较好。 只不过这位伟大存在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现在的贵族女性已经不流行这套穿搭了,这身衣服其实更像是数百年前流行的,甚至是更早以前的宫廷穿搭。 虽然塞拉菲娜已经对这位伟大存在完全忠诚,但看到这套穿搭,塞拉菲娜还是在心中不自觉地开始分析了起来——这是不是说明,这位伟大存在起码在这套穿搭流行的时候苏醒过一次?或者曾经有过一位如此穿搭的信徒? 塞拉菲娜突然就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其实亚伦没想这么多,这套巴洛克风格的穿搭是亚伦从前世的一些西方宫廷剧和插画当中搬过来的,毕竟巴洛克这种复杂的,具有极强视觉冲击的设计风格很适合搭配华丽的画面,容易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确认无误之后,亚伦一挥手,荆棘门扉便打开了。 一道并不刺眼的光芒照耀到了踏入门扉的阿梅尔身上,让阿梅尔的身形模糊不清,毕竟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亚伦觉得对于客人以及信徒的隐私还是要保护好的。 阿梅尔看着眼前废墟上的会议室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对神秘学可谓是一窍不通,只是在喝下入梦灵液之前,接受了维尔斯的几句叮嘱,知道了大概流程。 因为不是教会的官方灵液,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指引路灯,阿梅尔完全是凭借毅力走出了林地,来到了荆棘之门前。 荆棘之门对阿梅尔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在轻轻推了一下之后,阿梅尔感觉凭借自己的力量,大概是可以打开荆棘之门的,毕竟从小到大,她的直觉都很准。 不过阿梅尔却神使鬼差地先敲了敲门,这可能是在抵抗之刃中养成的习惯,也可能是阿梅尔的家庭教养如此,毕竟说实话,阿梅尔还是挺担心把眼前这缠满荆棘的门给砸坏的。 让阿梅尔没想到的是,门居然真的主动就打开了,而且门后的景色也和阿梅尔想象的,以及维尔斯说过的完全不同。 有人?荆棘之门之后怎么可能有人? 不光有,还有两位。 坐在首座的是一团模糊的色块,给人的感觉温暖但压抑,而首座旁边则是一位穿着十分华丽的贵族女性,在厚重的衣服以及那带有神秘性质的黑纱遮掩下,让人看不清容貌。 阿梅尔尴尬地打着招呼。 “你,你好?请问这里是?” 亚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高位存在没必要知无不言,反而问道:“既然是你主动敲门的,应该由你先自我介绍吧?” 虽然塞拉菲娜看不到,但亚伦可是透过光线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位女性金发,英气十足,长发为了方便行动盘了起来,身上穿着皮甲,胳膊强劲有力但并不粗壮,整个人似乎永远自信,即便面临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依旧没有慌张。 听到亚伦的回答,阿梅尔躬身行了个不标准的礼节,说道:“我是索菲亚,一名弗朗西斯东部的一个普通人家,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毕竟抵抗之刃可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信息,尤其是阿梅尔这种接近核心的成员。 亚伦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其实在对方还未踏入门内的时候,亚伦的占卜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不然也不会选择开门帮助对方。 而塞拉菲娜则是透过黑色的面纱,劝说道:“不要尝试在医生面前撒谎,也不要尝试任何不敬的举动。” 塞拉菲娜转头,崇敬地看了一眼亚伦,说道:“最重要的是保持谦卑。” 此时阿梅尔也反应了过来,这个聚会现场,怎么看着像是个邪教开会现场,虽然人很少,但会议室当中的椅子挺多,为首的那位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来到这里的都是必有所求。” 亚伦想起了塞拉菲娜敲门时强烈的愿望,其实阿梅尔内心深处也有着同样强烈的愿望,是阿梅尔的灵性直觉在给她发出警报,只不过缺少超凡常识的阿梅尔根本没意识到罢了。 阿梅尔有些迷茫,而亚伦则是直接点出道:“有人已经透过你之前留下的线索开始对抵抗之刃进行追查了。” “你的灵性直觉在向我求助。” 此话一出,塞拉菲娜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看向了阿梅尔的方向,而阿梅尔则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冷汗尽出是什么滋味,即便是直面弗朗西斯的王室卫队时,她都没有如此地紧张过。 在这位存在的引导下,她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自己断后时丢在现场的武器和其他东西,她意识到了自己当时没有处理好,意识到了可能因为自己的这一个失误,会给自己所在的据点带来灭顶之灾。 此时的阿梅尔已经彻底相信了那位华丽女人所说的话,不要撒谎,不能不敬,保持谦卑。 哪怕阿梅尔对神秘学和超凡世界再不了解,凭借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神学知识,她也知道,她恐怕摊上大事了。 第95章 抗争之道 亚伦对阿梅尔轻轻点头,说道:“坐吧。” 阿梅尔见状,也只好来到一处座位上,乖乖坐了下来,她不知道在面对一位疑似邪神的时候该怎么办,只能先静观其变。 “抵抗之刃现在情况如何了?” 亚伦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开口,毕竟他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大多数来自于之前塞拉菲娜对于抵抗之刃这个组织的描述,以及阿梅尔灵性直觉发出的警报。 弗朗西斯现在内部的局面一片混乱,这次起义的起点是来自北方的蛮族入侵,导致国内压力骤增。 原本抵抗之刃是民间自发组织起来,对抗北方蛮族侵略的组织,但没想到弗朗西斯的王室非但没嘉奖和收编抵抗之刃,反而开始肃清抵抗之刃的成员,帮着北方蛮族对抗抵抗之刃。 只不过不知为何,抵抗之刃越打越多,也从一开始对抗北方蛮族的组织转变为了起义军,最后在弗朗西斯掀起了一场风暴。 但可惜风暴很快因为抵抗之刃高层的折损而放缓,原本潜伏于王都,打算推翻弗朗西斯王统治,重新建立政权的抵抗之刃成员现在也都只能在高压环境下潜伏于地下。 那些准备配合抵抗之刃的大城市也再度陷入了静默之中。 “很糟糕。” 阿梅尔明白,自己无法在这位存在面前撒谎,而且抵抗之刃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常危急,阿梅尔是个实用主义者,如果这位邪神大人真的能够提供帮助的话,她愿意献出自己,只要不牵连那些战友就行。 想到这里,阿梅尔已经做好了以身饲虎的打算。 “我们的据点已经被端掉很多了,在卢泰的立足空间也越来越少,众多成员挤在一个小地方,让我们的据点变得更加显眼,更加容易被发现。” 确实,如果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的话,光是吃饭都是问题,即便抵抗之刃还有钱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卢泰的官员只要不是过于无能的话,光是从物资运输和消耗就能判断出抵抗之刃藏在哪里。 当然了,就封建贵族政治,官员真的无能到这种程度也并非不可能,可是即便官员真的很无能,那些帮助弗朗西斯王室追查抵抗之刃的超凡者也绝非无能之辈。 事实上这也是王室卫队现在的调查思路,靠那些屁用没有的贵族官员追查抵抗之刃是不可能了,干脆完全依赖于超凡力量。 这个思路是对的,超凡力量确实是抵抗之刃的软肋,即便抵抗之刃背后有着刀锋教会的默默帮助,或者说拱火,可一旦专业的超凡者介入,就能给抵抗之刃带来巨大的压力。 面对战争,超凡者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即便只是藏在幕后,也足以产生强大的威压了,在深层历史的记录当中,大型战争几乎都有超凡者的身影,如果没有掌握超凡力量的话,就算是有再强大的统帅和组织,也根本没办法和掌握超凡力量的一方同台竞技。 超凡力量不一定是决定双方胜负的关键力量,却一定是真正战争的入场券。 看着那位坐在首位上的存在,阿梅尔继续说道:“原本那些潜藏在大城市的战友们也都被打散了,一些支持我们的商人也开始偷偷撤资,划清界限,我们的首领已经开始遣散成员,让那些涉及不深的成员们暂时先回去过正常生活。” 说到这里,阿梅尔无助又气愤地拍了下回忆桌子:“但是,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还能回去过正常生活?大家不都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加入了抵抗之刃吗?” 看似坚强的阿梅尔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显得格外地脆弱:“而且很多人都已经回不去了,他们原本就是出逃的佃农和工人,再回去让大家可怎么活啊?” 在抵抗之刃开始反抗弗朗西斯王室统治的时候,很多难以谋生的人加入了抵抗之刃,也是现在的主力军,让这些人解散回去,先不提能不能回到原本的土地上生活,估计走到半路就变流寇了,到时候的情况会更加困难。 一边介绍着抵抗之刃现在的情况,阿梅尔一边痛哭道:“许多人连口饭都吃不饱了!” 隐藏在面纱之下的塞拉菲娜沉默不语,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抵抗之刃的成员,而且还是第一次听到当事人的描述。 虽然被旧贵族们称为泥腿子,但塞拉菲娜那也是从出生起就是艾恩德兰的贵族,根本无法想象弗朗西斯现在的这种情况。 听着阿梅尔的描述,亚伦却在冷静地思考,在了解了抵抗之刃如今的布局之后,亚伦询问道:“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大城市呢?” 和前世相比,这个世界的大陆更像是欧洲的拼接放大版,弗朗西斯的土地还算辽阔,纵深也足够,完全是有农村发展的土壤的。 而且和前世的革命老区相比,这个世界的弗朗西斯还面临着外敌入侵的情况,在强大的压力下,封建赋税非但没有被革命的传统艺能推翻,反而继续层层加码,虽然因为超凡存在,那些反抗压迫政策的起义都被残暴镇压了。 但也正是因为镇压成功了,革命之火反而在弗朗西斯越烧越旺,至少在这层历史当中,弗朗西斯的农民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似乎是没想到这位疑似邪神的存在会和自己谈论这个问题,阿梅尔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因为大城市是交通的枢纽,也是战争的关键。” 塞拉菲娜其实也想这么说,毕竟兰兹华斯可就是军功起家的,塞拉菲娜对这些也是比较熟悉,不过毕竟是高位存在的话,塞拉菲娜觉得医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问题的关键并不是和弗朗西斯王室决战。” 亚伦说道:“而是要化整为零,保存有生力量,和弗朗西斯王室进行持久战,游击战。” “啊,啊?” 不光是阿梅尔,就连塞拉菲娜也是一脸地难以置信。 伟大存在,还懂这个吗? 如果不是被光影编织而成的面纱遮挡着面孔的话,阿梅尔能看到塞拉菲娜的表情比自己还要震惊。 第96章 神爱世人 “不光如此。” 亚伦继续说道:“等到你们占领农村之后,首要的任务便是恢复生产。” “而且必须要建立稳固的根据地才行,不能因为对方的妥协,就放弃抗争。” 这位疑似邪神存在的话让阿梅尔想起了弗朗西斯之前几次起义,其实并不是每次起义一开始都被残酷镇压,但大部分的起义军在得到了一些好处,甚至是虚无缥缈的承诺之后便都解散了,那些起义军领袖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弗朗西斯的新贵族,甚至是地方军阀。 当然也有实质性的成果,但是那些成果随着弗朗西斯的内部压力又很快被推翻了,进入了反复横跳的阶段,每次有地方起义了,弗朗西斯王室就把之前推翻的东西拿出来再保证一遍,然后再招安一遍,循环往复。 “不行!” 阿梅尔不知不觉当中也进入了状态,居然真的开始和这位疑似邪神的存在谈论这个方案的可实施性。 “因为抵抗之刃内部的资金来源都是来自大城市,如果要转战地方农村的话,资金会直接断裂。” 亚伦其实已经考虑过一些东西不能照搬了,不然就是生搬硬套了,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场抵抗运动的复杂程度。 这不光是底层人们的抵抗战争,其中还有新兴的资产阶级想要推倒传统封建阶级,建立新秩序,他们估计是想和艾恩德兰一样,将国王变成虚君,甚至想要做得更彻底,毕竟实际上艾恩德兰女王还在干预政治,还在和那些贵族们扯皮。 艾恩德兰的君主立宪制不过是妥协的成果,根本谈不上什么先进,在这个艾恩德兰的强盛时期当然是你好我好,可一旦国力开始下滑,这种妥协制度拉得往往也是最快的。 “可是你们的资金不是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吗?” 亚伦微不可察地叹息着,这类资产阶级在斗争当中展现的软弱性和妥协性从不让人失望,根本无法值得信赖。 阿梅尔无话可说,确实她之前才刚说过有许多幕后金主已经开始跑路,或者另寻出路了。 “您的意见...我们会考虑的。” 说实话,等到醒来之后,阿梅尔和其他人说自己正在和一名疑似邪神的存在讨论如何起义,其他人估计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最后关于吃不饱的问题。” 亚伦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让你们的人每周吃饱一次,但是吃饱的人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聊到这个,阿梅尔终于眼睛一亮,说道:“请您直说!” 什么代价不代价的,阿梅尔甚至见到过吃不饱的人们互相之间交换孩子,把对方的孩子烹了,最后还分了对方一杯羹。 只要这位邪神的索取不太过分,阿梅尔觉得都可以接受。 于是亚伦便把星期四教会的事情和祷文给简单说了一遍,算是帮老乡传教了,也特别说明了一旦接受恩赐,便基本宣布此生和超凡无缘。 此时的塞拉菲娜已经在心中疯狂脑补,联想到之前医生让自己调查的星期四之神,莫非医生大人已经掌握了星期四之神的神力了吗? 而阿梅尔脑海中却是另外的想法,这也能叫代价吗?这能叫代价的话,那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画面又算是什么? 虽然亚伦说了,这个方法不一定管用,自己不会对这个方法负责,但是阿梅尔起身,郑重地行礼,用她知道的最高礼节朝着亚伦拜谢。 “感谢您的慷慨仁慈。” 即便对方真的是邪神,阿梅尔也认了。 看着识墟当中的月牙已经走到一半,亚伦说道:“既然跨越了那扇门扉,你便已经是超凡者了,我这儿有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你且先记下。” 其实没什么好记的,对塞拉菲娜来说,不过是一些基础中的基础,甚至有些就算不接触超凡世界,在兰登的普通贵族也能了解得到。 但这些对于阿梅尔来说,却是如获至宝,她甚至开始理解一些曾经看到过的邪教徒了,如此体贴入微,却是即便是邪神那也认了。 在亚伦的引导下,阿梅尔开始在识墟当中熟悉着自己的超凡力量,阿梅尔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心脏和万物的鼓动,虽然以前就有这种模糊的感觉,但如今却是更加清晰了,阿梅尔的生命力正在不断的涌现。 掌握了力量的阿梅尔就要离开,亚伦却拦住了对方说道:“不必着急,有人正在追查你,在这坐会儿吧。” 毕竟红心是没有反占卜能力的,还是让阿梅尔在这里待会儿吧。 阿梅尔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在不安当中坐了下来。 “之后的每个周日,如果你有空闲的话,可以再次入梦,我也需要你提供弗朗西斯的情报,明白了吗?” 亚伦补充道:“但是不必勉强,以你的安全为优先。” “那我是否能向周围的人透露您的存在呢?” 这位邪神和阿梅尔想象的并不一样,十分地亲切,也十分地关心自己,或者说是起义运动,似乎在那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时候还没到。” 现在的亚伦还是打算慢慢发育为主,也不想惹上太多的事情。 不过这句“时候还没到”却让阿梅尔和塞拉菲娜想到了一起去,果然这位存在还有更大的谋划。 识墟当中的时间缓缓流逝,亚伦也像阿梅尔了解了许多弗朗西斯和抵抗之刃的事情,直到最后识墟当中的月亮快要落下。 “伟大的存在,请容许我向您问最后一个问题。” 似乎是因为频繁地交流,让阿梅尔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畏惧,主动向亚伦提问。 “您似乎对抵抗之刃格外地关心,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塞拉菲娜听到如此露骨的问题,马上就要激动地起身,警告阿梅尔不该问的别问。 但亚伦却是挥手示意塞拉菲娜坐下。 是啊,自己为什么对抵抗之刃如此的上心呢? 是因为想在弗朗西斯插入一枚棋子吗?还是出于自己的恶趣味?或者只是希望抵抗之刃能够成功,把弗朗西斯从苦难当中解放出来? 其实亚伦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阿梅尔让亚伦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一些自己是个异乡人的证明。 “因为神爱世人。” 亚伦说到。 第97章 实践 王室卫队的军官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大师,还没找到吗?” 披着面纱的背光之瞳成员此时多少已经有些汗流浃背,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顺着那个抵抗之刃留下的线索却占卜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这位将军,不必着急,很快,很快就能有结果。” “但是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一整个晚上了,大师。” 这名背光之瞳的神官坐在了地上,拿出了自己的香炉,于香炉旁开始静心祈祷,并说道:“将军,可能是对方也找了什么组织帮助,但是将军放心,既然你们付了钱,我们背光之瞳就会帮你们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麻烦,不过背光之瞳的这名成员也并没有直接放弃,毕竟他们一直被压制在辉光女神的阴影之下,渴望翻身的机会已经好久了。 虽然表面上背光之瞳是七神教会之下注册的正规教会,但背光之瞳内部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能代表烛灯准则的教会,也是最纯粹的教会,和掺杂了虫子的辉光并不一样。 在祈祷过后,残存的月光映照在了这名神官的纱布之上,并且穿透纱布,照在了神官的灵质上,灵质当中出现了映照在纱布之上的瞳孔符号,这个瞳孔开始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帮助这名成员的灵质顺着留下的线索在灵界当中漫游着。 “很快...” 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在口中呢喃着:“很快就能找到了。” 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真的在灵界当中发现了熟悉的气息,便马上顺着这道气息开始追查。 不过就在此时,某道来自灵界深处的一坨色块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个窥探,向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远远投来了目光。 这名背光之瞳的成员瞬间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那道目光爬上自己的灵质,灵质的瞳孔符号中突然长满了荆棘。 “大师?” 军官似乎发现了神官的样子有点不对劲,而神官也是马上切断了联系,汗水已经浸透了他遮住面容的白色头巾。 “抱歉,这位将军,我恐怕暂时不能帮助你们了,教会接下来会派遣其他神官的。” 这名神官喘着粗气,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切断了占卜的线索,不然就要被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还好自己切断了联系。 但联系真的被切断了吗? ...... 因为神爱世人... 当阿梅尔苏醒的时候还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这句话。 如果说这是一位邪神祭司或者主教说出这句话的话阿梅尔并不会感到奇怪,毕竟无论什么邪教团体,都不会直接和你说我们要毁灭世界,他们都有一套自己成熟的理论体系,即便不说去拯救世界,也能获得个人的赐福。 总结起来也差不多是神爱世人,所以你要信神。 但是这句话直接从一位疑似邪神的口中说出来就很值得推敲了。 神真的爱世人吗? 阿梅尔很迷茫,因为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似乎对方说自己爱世人也完全说得通。 而且对方也未必真的是邪神,毕竟对方也说了,星期四教会可是在七神当中登记过的正规教会,对方和星期四教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总不能真的是邪神吧。 “阿梅尔...” 维尔斯担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 除了维尔斯之外,身边还有着其他同伴战友,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判断阿梅尔是否成为了超凡者,所有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着阿梅尔。 “维尔斯伯伯,大家...我没事,大家放心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阿梅尔的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疲惫,这让维尔斯更加担心。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不必担心,暂时还没有王室的走狗找过来。” “不,不必了,维尔斯伯伯,我成功成为超凡者了。” 说实话,面对自己已经是超凡者这个事实,阿梅尔还没有什么真实感,只有偶尔从心脏传来的特殊鼓动,证明着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幻想。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这下我们终于也有力量对抗王室的走狗了!” “这样就不用再担心被莫名其妙地追查到了!” “抵抗之刃万岁!” 看着周围兴奋的伙伴们,阿梅尔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开心。 “好了好了,都先出去吧,让阿梅尔休息一下。” 维尔斯主动开口,让周围的人都暂时离开,看向阿梅尔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梅尔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瞒不住维尔斯伯伯,便说道:“有人已经通过上一个据点,利用超凡力量来追查我们了。” “伯伯,虽然我成为了超凡者,但超凡者之间也有很多差别,如果对方要用超凡力量追查我们的话,我还是毫无办法。” 虽然那位存在似乎并没有强制让阿梅尔禁言,但祂也说了,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意思应该是让阿梅尔有限的向值得信赖的人透露存在。 不过阿梅尔也知道,对大部分人来说,知道超凡存在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打算暂时先隐瞒一部分信息。 “没关系孩子,只要还活着就好,更何况你现在真的接触到了那股力量,之后的内部会议肯定会有你的一份。” 维尔斯对此并不意外,他也实在很难想象一向豪爽的阿梅尔去和那群人打情报战。 在斟酌了一下之后,阿梅尔趁着这个机会说道:“维尔斯伯伯,你说我们先回到农村当中怎么样?” “当然了,我们肯定要先把你送出去,毕竟无论是什么超凡者,对我们来说都异常珍贵。”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尔斯伯伯。” 维尔斯还以为是阿梅尔要自己到乡下去藏起来,所以阿梅尔马上打断了维尔斯。 “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到乡下地方去。” 接着,阿梅尔便把从那位疑似邪神存在那儿得到的意见一一说了出来,给维尔斯参考。 当阿梅尔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时,维尔斯并没有怒斥这根本行不通,也没有倒头便拜直呼天才,而是摸着自己的胡子仔细思考了起来。 维尔斯一眼便看出了这套理论最重要的就是战略纵深,现在的弗朗西斯能满足这个条件吗?勉强可以,弗朗西斯的地界原本便是诸国当中较为广袤的,而且现在弗朗西斯王室还在顶着北方蛮族的压力。 虽然在面对国内起义军的时候,弗朗西斯王室甚至还和北方蛮族有过合作,可一旦起义军撤出城市,进军农村,那么弗朗西斯王室将不得不再次面对北方蛮族的压力。 唯一的问题是,一旦开始往农村进发,会丧失大量工厂主和那些公司商人,以及幕后那些渴望洗牌的新贵族支持。 “可以试试。” 维尔斯说道:“既然已经被对方抓住了马脚,我们本来也是打算开始打散撤退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按照这个方法,从乡下从头开始。”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极端,就像弗朗西斯的人们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国家,前仆后继地采用了无数的方法一样,这些方法是可以并行的,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老迈的维尔斯知道阿梅尔可能隐藏了一些事情,毕竟原本十分活泼而且坚定的阿梅尔现在却显得犹犹豫豫的,几次欲言又止,但维尔斯并没有多问,他不懂超凡世界,但是他相信阿梅尔。 等到抵达乡村之后,阿梅尔打算尝试一下,是否真的存在那个能让人吃饱饭的星期四之神。 第98章 白草村 早上六点,亚伦如同往常一样瞬间清醒了过来。 之前顺着阿梅尔窥探自己的那道目光用几乎自戳双目的方式切断了联系,但亚伦还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印记,只可惜距离太远了,凭借亚伦现在的能力,恐怕等到对方把印记给去除了都没办法激发,所以亚伦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伸个懒腰准备起床。 此时的简易营地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清点货物。 昨夜篝火的余烬还没烧完,边上还散落着之前一个站点买到的报纸,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专门的兽医开始检查马儿们的状态,还有一些信徒们开始对着各自的神明祈祷。 在亲自检查完了货物之后,本开始组织整个营地行动起来。 在艾恩德兰商队的早餐是由商队统一分发,这也是为了防止你吃坏肚子,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瘟疫传染,而不像是在殖民地的商队一样需要自带干粮。 不过这方面的管理倒不是很严格,你可以来商队这儿吃饭,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开小灶,不过就艾恩德兰的美食环境,食物也不过是治疗饥饿病症的靶向药物罢了。 亚伦囫囵吞枣地跟着商队吃完了早饭,毕竟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 而磨刀人和黛西也跟在亚伦身边吃着早饭,磨刀人和亚伦差不多,对于早饭的态度也基本是囫囵吞枣,而黛西则要优雅得多,摘下挂在帽子上的面纱,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这位大小姐似乎无论何时都戴着帽子。 吃完之后,磨刀人像平时一样开始打理着背上的三把刀,毕竟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而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也都和普通猎人们一样,开始整理起自己身上的灵液以及武器。 看着商队里的那些货物和香料,亚伦在想着要不要偶尔也小露一手,虽然前世的亚伦不精厨艺,但是一些家常菜还是会做的,不敢说有多好吃,但总比现在的厨子做得强,尤其是在商队不缺物资的情况下。 这主要也是因为亚伦这些日子在商队当中有些无所事事,亚伦的身份是安保兼医生,但并不需要像其他猎人一样进行守夜,也不需要做其他什么活,平日里就跟着商队前进就行了,无聊了还能直接坐在车沿边上看书,也没人敢对亚伦指手画脚。 说实话,与其说是来这个商队当安保的,不如说是来这儿当大爷的,尤其是磨刀人的态度,让亚伦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就连亚伦身上的零三七九都有人专门准备了一份伙食。 一开始商队的人对亚伦这种吃白食的还有些意见,但是在某天晚上,磨刀人找本聊了两句之后,本也开始跟着磨刀人一样,对亚伦十分尊敬。 甚至就连黛西都偶尔来到亚伦这边,询问亚伦一些超凡领域的知识,而亚伦也只是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 虽然日子很轻松,但对亚伦来说也很煎熬,毕竟对亚伦来说,不上班简直就等于犯罪,白拿的工资心里也不踏实,只能闲着没事偶尔抛着硬币占卜,也算是对得起工资了。 商队启程之后,和往常一样,有不少人不自觉地视线就往黛西身上扫来。 其实有许多人干脆就是因为黛西才加入商队的,不过黛西虽然漂亮,但却让人生不出什么邪念来,与其说是本的女儿,黛西现在更像是商队的女儿。 只不过亚伦却丝毫不敢轻视黛西,虽然其他人没意识到,但是在亚伦现在常驻的洞察状态中,却偶尔能感受到本会在无人的时候向黛西汇报工作情况。 虽说窥探人的隐私并不怎么好,但这也纯属无心之举,亚伦也不打算拿这件事做什么文章,只是装作不知道,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的亚伦只想快点抵达兰登,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 出发已经有一周多时间,不过一路上旅途十分地顺利,总给亚伦一种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的感觉。 本在商队前头已经摇起了铃铛,大声吆喝道:“胡椒海鱼杜松子酒,奎宁灯油还有最新报纸!” 这是因为商队在不远处看到一处村庄了。 一名商队的学徒拿着地图给包括亚伦在内新来的猎人们介绍了起来:“那是白草村,盛产一种长着像花,实际是草的植物,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因为特殊的白草植物,也能做药用,缓解疼痛,所以村里还是有稳定收入的。” 当商队靠近的时候,发现此时的村子当中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活动。 亚伦先一步看清了村里的状况,所有人都一袭白衣,头上戴着花环,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能看出来村中的大草地上还摆满了桌椅,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游戏一般。 老村长率先走了出来,来到商队旁问道:“阿尔顿,这次又来了哪些东西啊?” “应有尽有,您瞧好了,我们这次带来的货物比上次还多。” 几辆马车在村子边上停了下来,四匹高大的骏马拖拽着的车厢马上被熟练的工人们改造成了店铺风格,开始坐地卖货。 “哦?那鸦片酊有吗?” 老村长的眼眸当中扑闪着光芒,充满着渴望。 “这个...” 本有些犯难,说道:“最近教会查得严,这种货可不好搞啊。” 老村长讪讪道:“那就是没有咯?” 不过很快,村里的其他人也出来了,开始来到商队边上询问着商品价格,一轮轮的价格拉锯战开始了。 其中也有不少人和村长一样在询问有没有鸦片酊或者其他类似的药品,本看了眼村民们,实在不像是染了什么重病的样子。 “老村长,村子里是在办什么节日吗?” 本看到全部穿着一袭白衣,带着花环的村民,开口询问着,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商机,在节日的时候,人们往往更愿意进行花销。 “当然了,是我们最近才发明的白花节,现在正在试点,等到以后办热闹了,就让人来村里玩玩。” 老村长继续说道:“商队要不要来试试?我们村里可是新开了酒馆哦。” 一听有酒馆,部分商队成员和猎人马上竖起了耳朵。 此时磨刀人站了出来,说道:“不,不必了,感谢这位村长的好意。” 听磨刀人这么说,猎人们都有些失望,不过大部分人也没什么意见,喝酒误事的道理猎人们还是明白的,偶尔在商队路上小酌一杯就差不多了。 不过本倒是很慷慨,白草村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十分的安全,本让安保们四散警戒,其实也就是让大伙儿去摸鱼去了,只留下几个核心成员在周围,而白草村似乎因为举办节日需要大量采购,本便跟着村长去谈生意了。 亚伦也没到周围逛逛,他有些懒得动弹,不过零三七九倒是站在马车上警戒着周围。 有不少人看到亚伦的医生装扮,还上前来问亚伦有没有鸦片酊的,但亚伦当然是一一拒绝了,这种药品肯定没有,亚伦天生不喜欢这个东西,所以亚伦也只是和平时一样无聊的抛着硬币,思考着之前在识墟当中,和阿梅尔讨论的事情。 不过就在硬币再次落到亚伦手背的时候,亚伦停顿了一下,招来零三七九,零三七九听完亚伦的描述马上升空观察起了周围。 随后亚伦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来到了磨刀人身边,悄声说道:“这个村子有古怪。” 果然,不出意外的意外来了。 第99章 陷阱 因为已经来过许多次了,所以本对于白草村也算是熟悉,一路跟着村长来到了村中,不过来到村中的时候,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村长,你们这个所谓的白花节究竟是什么节日?” 本看着眼前被装点得十分华丽的活动现场,说道:“我看看我们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商品给村子里。” 而白草村的村长则是点头微笑道:“其实用的上的商品,阿尔顿你已经带来了。” 不过没等本继续询问是什么商品,村长就继续说道: “虽然村子里白草每到时间都有人来采购,但说实话,现在光是那些白草已经养不活越来越多的村里人了,年轻人也不想留在村里,都去城里打工了,所以老头子我想了个办法。” 老村长看着装扮得非常华丽的村子说道:“每到白草收获的时候,村里都会变得很漂亮,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请人来村里游玩呢?只要有人来村里,就一定会消费,有人消费,就能把人留住了。” 本点了点头,不得不感慨这个老村长非常有商业头脑,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如果亚伦在场的话则会更了解老村长的这套思路,这不就是民宿加度假村吗。 在这个时代能想到发展旅游业,老村长确实已经领先时代许多了。 “既然如此,那贵村一定需要很多东西吧。” 本有些兴奋,没想到刚出发就能消化掉许多货物,正打算和这位老村长开始谈生意。 而老村长也是似乎早有准备,给本列出了需要物品的清单。 本扫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村长,为什么这里面还需要那么多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呢?” “毕竟游客的安全最重要。” 老村长依旧是满脸的微笑,说道:“我们还打算请一些医生过来呢。” 说完,老村长的目光向村子中央正在搭建的巨大场地望去。 此时本才发现村子里多出了许多陌生人,他们也是一样的一袭白衣,头上戴着花环,正微笑地盯着本。 虽然这些微笑让本有些不寒而栗,但本也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白草村似乎和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不过毕竟这个小村庄也要转型了,所以也算是正常。 看着这个曾经的村子恢复了活力本也非常的开心,甚至有一些村里的姑娘已经有些大胆地开始邀请商队的人玩耍,似乎是在为白草村人造的那个节日庆祝。 商队的一些成员还真的笨拙地跟那些姑娘们跳起了舞来。 “我们要的东西可不少,阿尔顿,我们慢慢来聊怎么样?” 老村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索维林金币,说道:“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 就在本点点头,准备和村长进入屋中详谈,盘算着如何趁着白草村转型而大赚一笔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看着自己的磨刀人。 一阵突然清醒的感觉瞬间涌上本的心头,面带微笑的村长,周围带着商队人员跳着诡异舞蹈的村民,草地上宛如鲜花盛开般的白草,不像是一个村子能拿得出的金币,以及村中心的火堆和高台,一切都突然显得那么诡异。 “我...抱歉,我的商队成员来找我,应该是碰到了点麻烦了。” 本的目光看向了来找自己的磨刀人,而村长依旧是面带微笑,点着头说道:“嗯,毕竟我们的商队领袖是个大忙人,不过这可是笔大生意,阿尔顿你可要尽快回来,不然可能要被其他商队抢先了。” 本连忙点头,然后急匆匆的向磨刀人走去。 磨刀人则是小心翼翼地握着那第三把刀,来到了本的身边。 “老板。” 磨刀人看着周围的一片祥和的环境说道:“那个医生告诉我,这个村子有些怪异。” “我的建议是找个借口马上离开这个村子。” 本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自己刚才好像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村子里的诸多异常,尤其是那些奇怪的陌生人。 那些人似乎才是隐约当中,掌管着村子的人,地位都要比村民们高一截,显然不是临时找来的。 作为一个跑了许多遍兰登的商队,本没有突然因为老村长的画饼而降智,而是马上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马上就离开吗?” 本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虽然往返过很多次兰登和格尔维克,但说实话,除了那次意外,本遇到的超凡事件并不多,而且基本没有如此凶险诡异的情况。 原本刚进入村庄的时候,依照本的经验,应该能马上发现那些不对劲的才对,但本居然直到磨刀人过来才回过神来。 如果磨刀人来的再晚一些,本说不定就要完全沉沦进去,说什么也不想走,非要想做完这单生意了。 果然钱没白花。 “不,依照我的经验,虽然要尽快离开,但是老板您最好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甚至直接被盯上。” 磨刀人的语气还算沉稳,至少这个村长表面上似乎还挺祥和。 本的心中刚刚冒出这单生意实在可惜的念头,就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他有必须要保护的东西,所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把商队的人集合起来。” 因为才刚踏入村庄,所以商队的人们很快就都被集合了起来,也有些人陷得比较深,例如双刀的阿奎斯身上就已经有了一些吻痕,被叫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尴尬。 不过在回到商队之后,那些人很快便都清醒了过来,尤其是那些猎人们,虽然脸上依旧镇定,但实际上已经冷汗直冒了。 在确认没人掉队之后,本随意找了个理由,就说是要去周围地方进货,把村子里需要的其他东西,例如鸦片酊之类的给一起运过来。 这个理由倒也正常,只不过本还是做得太急了,哪有人去周围进货把整个商队都带走的,只能说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但也只是勉强。 白草村的村长倒只是稍微挽留了一下,没有强行留人,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在一阵叮铃当啷当中,商队再次急匆匆地启程,一切都折腾完之后太阳已经向山下落去,在这种时候强行启程明显不符合常理,商队当中也有些不明真相的人们在抱怨着,毕竟无论怎么说,在一处村子过夜总比在野外过夜强多了。 零三七九也是飞回了亚伦的肩上,汇报着附近的情况。 村子周围有几处异常的地方,将村子围在了中间,但零三七九也不敢仔细观察,它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不敢将事情闹大,也不敢随意出手。 而本则有些不敢回头,白草村变了,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什么节日恐怕都是骗人的,真实目的本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在商队走出一段路之后,本终于鼓起了勇气,回头望去,却惊悚地看到白草村的村长们和那些村民依旧脸上挂着微笑,站在原地挥手告别。 虽然距离很远,但本却觉得对方近在眼前,眼中闪烁着盯上了猎物的光芒。 第100章 意外 太阳落山,但本依旧让阿尔顿商队再在夜晚强行前进。 猎人们沉默着,他们已经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而那些阿尔顿商队的老伙计们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板要放着一大单生意不做匆匆离开,但出于对本的信任,也都没有说什么。 主要也是商队现在的氛围异常的压抑,即便那些老伙计有什么意见,看到那些严阵以待的猎人们,也都纷纷不敢出声。 “真是多亏了你。” 磨刀人至今心有余悸,举着火把在马车上和亚伦聊天。 “如果不是你和我说的话,我恐怕要等老板陷进去了才能发现异常。”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后果恐怕会非常严重。 没被超凡力量影响和已经被影响的营救难度天差地别。 严重的时候说不定本还会跟着其他人一起攻击磨刀人,到时候就真的完蛋了。 “我应该做的而已。” 亚伦也丝毫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力量,或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隐藏过,在这种时候扮猪吃老虎完全是对别人的不负责,所以亚伦每天也都是大大方方地在磨刀人面前进行占卜。 而磨刀人也看着亚伦手中翻飞的硬币,问道:“我们脱离危险了吗?可以休息了吗?” 磨刀人的语气急切,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个村子里有着更深层的危险,所以忍不住不断地询问亚伦。 而亚伦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我也是半桶水水平,没办法做到那么精确地占卜。” 毕竟硬币占卜本就是最简单的占卜方法,就像亚伦虽然能占卜出那个村子不对劲,但没有准确的线索也无法得知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你不能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用最简单的占卜方法来占卜这个地方是安全还是危险,这个范围实在是太过模糊了。 如果要知道具体有哪些危险,以及村子里发生了什么的话,还得是利用香炉或者其他办法进入冥想状态才行。 磨刀人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心中确实是着急了些,毕竟跑完这单他就打算回去和未婚妻结婚的,实在不想出意外了。 而且磨刀人也明白,占卜其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没线索情况下的占卜,搞不好就会扭曲到什么诡异存在身上,导致反噬。 对方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断地进行硬币占卜,已经是非常负责了。 本看到商队里的众人实在有些顶不住了,便让众人停了下来,安营扎寨。 毕竟夜晚赶路也是非常危险的,而且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至少在本看来,现在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然即便没碰上什么怪事,大伙儿的精神压力也顶不住了。 此时黛西从马车走中,向亚伦询问道:“阁下是超凡者吗?” 黛西被火光映衬着的明亮双眸忽闪忽闪,马上道歉道:“我并不是要试探您的底细,只是您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尽量找些安全感。” 刚刚的对话黛西已经听见了,一般情况下直接问猎人这种问题是非常不礼貌的,还容易让人厌烦和警惕,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即便黛西十分好奇,也终究是克制住了。 而现在情况特殊,正是询问对方的好时机。 “没错。” 亚伦点了点头,黛西好奇的语气让亚伦想起了贝琳,但是和贝琳的热情不同,黛西显得要更加地稳重,强大的洞察力让亚伦感受到了黛西和贝琳情感上的不同。 贝琳是想给自己找个老师,踏入超凡世界,而黛西虽然嘴上称呼磨刀人为老师,但实际上似乎是更想找一名合作者。 “不过我的力量并不怎么擅长战斗。” 亚伦自谦地说道:“甚至不一定打得过磨刀人。” 烛灯准则并不以战斗出名,亚伦的另一条准则现在除了开门之外似乎也没其他用处,按照亚伦的洞察,如果磨刀人拔出背后的第三把刀的话,亚伦不一定能在正面战斗上战胜对方。 当然了,前提是亚伦不使用《腥红之秘》,零三七九也在一边干看着不出手。 “您谦虚了。” 磨刀人慌忙低头否认,现在的他对亚伦更加地尊敬,毕竟越是了解超凡世界,他就越能明白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 那可真的是差了亿点点,更别提对方还是擅长情报的准则,这要远比那些战斗准则受欢迎,就像是这次,即便是磨刀人能把本给救回来,也是损失惨重。 本在指挥着商队众人扎好临时休息场所之后也放松了下来,打算去和磨刀人以及那个亚伦道谢。 这钱花得实在是太值了,若不是对方提前发现的话,自己的旅程就真的要提前结束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本突然感觉营地当中的火光越来越晦暗,但天上的月亮却好像比平时要亮了一些,犹如一盏巨大的提灯,散发着柔和,让人放松,但却十分违和的光芒。 恍惚间,本好像看到营地周围的一个营火熄灭了,本回头,想要让周围的伙计添火点上,但就在这个时候,本却突然看到了白草村的村长和村民们。 他们依旧一袭白衣,头上戴着花环,一脸的微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本。 本口干舌燥,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而白草村的村长和村民们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村长和村民们身体没有动作,却似乎是在不断向本缓慢靠近。 正在和黛西聊天的亚伦突然之间停顿了下来,此时的亚伦明显感觉到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而磨刀人和黛西似乎并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地聊天。 一开始聊天的内容倒也正常,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的聊天内容开始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是在自说自话。 “有飞蛾在周围降临。” 黑色鸽子的翅膀之下,零三七九的眼睛和嘴巴冒了出来,对亚伦说道:“有人盯上商队了。” 第101章 埃文斯 某处隐藏的祭坛当中,埃文斯正把手张成半个喇叭形状,放在耳朵边上,倾听着远处的声音。 “有一个脱离了控制吗?原来是烛灯的人,难怪难怪。” “毕竟距离还是太远了,也不是入梦控制。” 埃文斯仔细聆听着。 “都是一些杂鱼而已,嗯,有把刀不错。” 在埃文斯仔细确认情况的时候,一名穿着白衣的邪教徒问道:“大人,是否可以出动了?” 听到这句话,埃文斯愤怒地一脚踢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扭曲,说道:“闭嘴你这杂种!没看到我在确认情况吗?” “tNd为什么我堂堂一个通晓者会沦落到给其他邪教打工的地步?” 被踹飞的邪教徒不敢说话,正如埃文斯所说,他是一位通晓者,是在第四扇门扉当中接触到了识墟第一重奥秘的人,也是在场当中地位最高的人,即便埃文斯要把他们都活祭了,在场的人也不会多说一句。 “我跨越了无数地狱,杀了无数人,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和你们劫持什么商队的!” 周围的邪教徒纷纷都低下了头,埃文斯和他们不是一个教会的,是被自己教会“惩罚”来到这里帮助他们的,但即便如此,埃文斯这样的人已经是他们当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强者了。 “那...那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出动去劫持那个商队了吗?” 一名邪教徒鼓起了勇气,再次向埃文斯提问,而埃文斯同样是一脚踢了过去,问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但随后,埃文斯又说道:“确实可以了,你们去吧,把人都抓回来,尤其是那些猎人,尽量要活的,毕竟都是些优秀祭品。” 周围的这些邪教徒这才纷纷离开,前去商队的位置抓人。 埃文斯叹了口气,准备单独处理一下那个清醒过来的人。 “真是麻烦。” 埃文斯随手拿起一杯血红色中带着点黄白色的饮品,这是苦痛教会的特调饮品,用纯洁女性的分娩器官制成的,需要在女性还活着的时候碾碎器官,然后再排出来保存。 这种饮品被苦痛教会认为是至高的饮品,因为第一苦痛是生育,而这饮品当中就饱含着少女生育时的痛苦。 当然了,在这饮品之上,还有更高,更痛苦的饮品,但并不对外人开放。 埃文斯小酌着杯中浓稠的液体,不知道苦痛教会用了什么方法,将这饮品制作得香醇软糯,其中又带着些许刺激,可以说是提神必备。 原本埃文斯是打算等到商队停下睡着之后,再从自己最擅长的梦境入手,将商队的人全部控制住,不过对方似乎特别警惕,猎人们没一个打算入梦休息,这让埃文斯不得不强行出手。 虽然因为之前任务失败,自己被惩罚来到这儿打杂工,实力也大不如前,但是面对这种规模不大的普通商队倒也是手拿把掐。 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商队而已,估计对方也想不到,自己面临的是一位通晓者吧? 在喝完一口之后,埃文斯放下了杯子,走出这个秘密场所,虽然苦痛教会的成员们很擅长正面作战,但是想要让这群超凡者都不是的凡人,去抓住一个烛灯准则超凡者还是有些困难的。 因为之前任务的失败,埃文斯明白了一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放跑对方的超凡者,不然对方说不定就用什么特殊的方法,联系到了七神教会,从而导致整个计划的崩盘。 在埃文斯眼中,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蚂蚁,也绝对不能粗心大意! 想到这里,埃文斯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要亲自处理那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 此时亚伦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不过这对亚伦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随着灵质铺开,周围的一切在亚伦的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 商队的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似乎是完全沉寂于自己的世界当中,有人惊惧,有人放松,有人在和往日一样闲聊,但大多数人说的话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甚是诡异。 “看来来者不简单啊。” 零三七九并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受到的影响很小,毕竟这个幻境似乎是无差别打击,对零三七九和亚伦这样的人来说明显影响不足。 而亚伦则是抛着硬币说道:“似乎是有人过来了。” 来的人都是一些普通邪教徒,身上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状态,但对亚伦来说也只是一些普通邪教徒而已。 “要我去处理掉那些人吗?” 当零三七九这么说的时候,亚伦是犹豫了一下的,确实,就零三七九的水平,那些逐渐向这边靠近的邪教徒可以说是来多少死多少。 但问题是之后怎么办?作为四级威胁的零三七九一旦暴露了存在,很快就会引起邪教和教会的注意,如果要让零三七九出手的话,最好不要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或者确保能一击必杀对面,适合陷入缠斗。 “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挺麻烦的。” 亚伦伸手让零三七九站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零三七九也明白了亚伦的意思,说道:“唔,确实,我也感觉到了。” 一个人杀穿这些邪教徒会很麻烦,而且如果不击败那个使用飞蛾准则编织幻境的家伙的话,情况会越来越被动,所以现在亚伦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幻境给破解了,剩下的臭鱼烂虾们再交给那些猎人们解决。 从周围那些邪教徒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超凡者,可能是借用了某种仪式才造成的这种影响,而且亚伦的灵性直觉也并没有报警。 最重要的是,究竟是有多闲的强大超凡者,才会跟一个规模不大的商队过不去?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话,亚伦都有信心快速结束战斗。 亚伦将零三七九丢了出去,零三七九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在天空当中盘旋了一阵之后便继续扑棱着翅膀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零三七九找到了这场幻境的始作俑者。 而亚伦也是从手提箱当中掏出了两瓶剩余的灵液喝了下去,开始朝着零三七九的方向跑去。 感受到了什么的埃文斯停下了脚步,惊喜地说道:“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向我这边靠近了吗?” “也好,正好省下我的时间了。” 埃文斯加快了脚步。 第102章 “情报”对决 在亚伦看来,眼前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颓废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癫,精神状态并不太好。 虽然很对不起塞拉菲娜,但说实话,亚伦感觉对方身上的气质和塞拉菲娜有些相似,一样的有点神经质。 塞拉菲娜在这方面并不怎么明显,至少在亚伦面前情绪还算稳定,但对方很明显精神状态有些问题,这是亚伦根据灵质医生的经验判断出来的。 对方身上带着一个干枯树木的图案,给亚伦的感觉和那些包围商队的邪教徒完全不同,似乎是不同邪教的成员。 在亚伦通过灵质观察对方的时候,埃文斯也在观察着亚伦。 “辉光教会?” 埃文斯摸着下巴开始了思考。 飞蛾与烛灯有着部分相似性,都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性直觉,虽然飞蛾获取的情报要远比烛灯混沌和抽象,但对埃文斯这种水平的通晓者来说,同样也有许多获取准确情报的手段。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飞蛾与烛灯也是老对手了,二者之间的较量完全可以说是情报战,并且埃文斯这次根本没有大意,而是使出了全力,打算好好会会亚伦,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亚伦身上的异常。 “这些应该是守夜人的装备,但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猎人身上呢?” 虽然守夜人被称为教会的官方猎人,但和普通猎人完全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相交的。 从特殊渠道买到的?不,应该不太可能,教会虽然最近对超凡知识的外流略有放松,但在武器方面的管理还是异常严格,即便黑市上有流通,不光性价比极低,还要冒着被教会找上门的风险。 除了某些有收藏癖的家伙之外,基本不可能有人在黑市上买这些东西。 那么对方是官方的守夜人? 埃文斯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对方是潜藏在猎人当中的卧底,正在收集情报。 毕竟辉光教会也不是世人想象中的那样,坐在教堂当中冥想,坐着坐着就知道了所有事情,有时候辉光教会收集情报的手段很简单,很原始,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大部分猎人都不知道自己当中有守夜人的卧底。 卧底数量可能不多,但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钓鱼执法,辉光教会算到了这次这个阿尔顿商队会出事,所以提前塞了个守夜人过来。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方现在要做的应该都是联系官方教会才对。 埃文斯继续仔细观察了起来,对方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是喝下了强化灵液和超频灵液,让身体能力达到了巅峰。 看来对方是想速战速决,通过打倒自己解除幻境,来解放那些被影响着的猎人。 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毕竟要维持这种大型幻境所需要的灵性可不少,但对方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这幻境是由一位通晓者编织而成的吧? 这场情报战,看来是这自己赢了。 埃文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两边很快整理完了对方的情报,在一片空地上同时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零三七九扑棱着翅膀飞回到了亚伦的肩膀上,看到这一幕的埃文斯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怪对方能掌握自己的动向,还以为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占卜,结果居然是让鸟从天上寻找自己吗?得亏自己做了那么多防止被占卜到的措施。 果然最困难的情报往往只需要用最简单朴素的方法收集。 “你最大的错误便是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教会。” 看着眼前的年轻猎人,埃文斯主动开口说道:“虽然第一时间联系教会也没办法拯救商队,但说不定你还能逃走,并且立下个大功。” 能够发现邪教勾连确实是大功一件了,虽然埃文斯不相信七神教会没有发现那些被称为邪教的宗教团体们私底下开始互相勾结,但只要提交上去这个情报,应该是够守夜人升职的了。 这倒不是埃文斯在说废话,而是飞蛾可以用言语来引导对方的思维,让对方出现可惜,懊悔等情绪,最终影响那个人的精神。 和对方聊天非但不是埃文斯放水,而是他打算用全力对付眼前这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 在周围飞虫的指引下,对方身上的动作被埃文斯看得一清二楚。 亚伦没有回答,似乎是发现了埃文斯话语当中藏着的诱导性,看来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应该是一重门水平的老手,不,从对方能轻易发现幻境来看,二重门水平也不是不可能。 埃文斯能感觉到对方的袖口当中划出了一把短刀,那是辉光教会的短刀,锋利,好用,但不如铸炉教会的武器,仅限于应对大部分普通情况,不适用于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随着月光的笼罩,亚伦每一寸肌肉的运动都在埃文斯的感知当中,看来这位烛灯准则的超凡者对自己的体术很自信,似乎是想避开超凡实力上的差距,直接进行贴身肉搏。 如果埃文斯有所疏忽的话搞不好对方这种一言不发的突袭真的有效,毕竟即便是通晓者也还是人类,虽然并不是没有被近身缠上逃走的方法,但也会搞得埃文斯相当狼狈。 不过这些都是没用的,借着藏在对方周围的飞虫和枝丫,埃文斯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方的肌肉动向,甚至能预判对方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掏枪射击,还是真的近身缠斗,埃文斯都不虚。 飞蛾可不光是只有控制幻境这一项能力,变幻莫测才是飞蛾的风格,即便要近身缠斗,埃文斯也可以蜕皮之后跟对方好好玩玩。 对方的右手肌肉在运动,藏在那宽松大衣袖口中的短刃正在滑落,对方的左手肌肉略微放松,似乎是想放下手提箱,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对方的肩部肌肉没有晃动,说明起码对方主观上不想让肩膀上的黑色鸽子扑过来。 埃文斯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切都结束了,无论对方往哪个方向行动,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对方掉入飞蛾的陷阱。 这就是情报准则之间的对决,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枯枝与飞虫都已经锁定了对方,对方再无翻盘可能。 没办法,毕竟对方撞上了自己这个通晓者,只能算对方倒霉了。 但此时埃文斯掏出手枪的手却停顿了下来,这个肌肉运动,对方怎么好像是要用短刃在自己身上划拉? 等等,什么叫“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第103章 对抗 当血刃划过埃文斯脸颊的时候,埃文斯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体在下意识地作出回避。 埃文斯打了个响指,和藏在暗处的幻影交换了位置之后,抚摸着脸颊上的一道伤口,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埃文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那剧烈的心跳声。 一个辉光教会的官方人员,为什么会使用血杯准则的仪式?而且对方的仪式特质又是从哪里来的? 埃文斯回忆了一下,对方似乎是将鲜血抹在了腰间羊皮书套的书上。 身为一名通晓者,埃文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可不是探究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的时候。 既然对方已经接受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馈赠,那么再对对方肌肉进行观察就是没用的了,毕竟肌肉对对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方已经完全是一头由灵性驱动着血肉的怪物,在赐福失效前,躯体对对方来说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埃文斯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血杯准则的对手,不如说苦痛教会信奉的也是血杯准则,他们往往会利用血肉驱动的这个特性,做出一些完全违背常识的动作来。 只不过这类代价也是很大的,即便成功发动,在战斗结束之后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埃文斯还在思考的时候,亚伦便已经通过洞察搭配强化后的感官闻到了埃文斯身上的血腥味道,几乎是弹射般来到了埃文斯的面前。 一刀下去鲜血横飞,直接把埃文斯砍成了两半,鲜血溅满了亚伦全身,但亚伦却是站在原地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 又是一个幻影。 从自己抽出血刃之后,对方就一直在避免和自己正面作战,这也就说明了对方确实不是很擅长近身缠斗,至少不擅长和血杯的近身缠斗。 亚伦下意识地想要擦去自己身上的鲜血,却发现这些鲜血仿佛有着实体一般,粘稠恶心,亚伦甚至能闻到这股鲜血上的腥味。 这些幻影之血上仿佛有着什么诅咒,犹如附骨之疽爬进了亚伦的血肉当中,也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亚伦心中的悲痛情绪和肉体上的痛苦也被无限放大。 一般来说,准则之间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克制关系的,但准则之间的某些特质却也会互相影响。 和控制光线形成幻影的烛灯不同,飞蛾能够直接影响感官,这也就导致了能够强化感官的血杯很容易被飞蛾牵着鼻子走。 亚伦感觉到脑海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低语,正在嗡鸣,飞蛾的影响在困扰着血杯的力量。 看到亚伦一脸痛苦的模样,刚刚隐身遁走的埃文斯终于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心来,飞蛾的能力虽然对血杯确实好用,可一旦真的正面碰上还是会非常麻烦,哪怕埃文斯是通晓者,一样也会被一刀砍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被杀,就会死。除了那些拥有强大或扭曲肉体的准则外,像飞蛾这样的准则,只需要一发子弹就能让超凡者毙命,当然前提是打得中的话。 此时的亚伦才发现文艺作品当中什么集中精神就能破解幻觉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且不论这个时候能不能集中精神,越是集中,反而越容易被幻觉给引导。 用痛苦让自己清醒过来也根本不现实,毕竟制造幻觉的原理根本不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划拉自己一刀就能让脑子清醒的,现在的亚伦就非常清醒,他正在经历一场“清醒的幻觉”,虽然知道身上这些鲜血是假的,但却根本无法摆脱影响。 看来还是大意了,对方要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得多,以后得学习一些更靠谱一点的占卜方法,来测算对方的战斗力才行。 其实亚伦也实在搞不清楚,如此强大的超凡者为什么会来打劫一个看起来油水实在不怎么多的商队?这多少有些太过掉价了。 “tNd一个这么强大的飞蛾超凡者怎么会来打劫阿尔顿这种平平无奇的商队的?” 亚伦在心中暗骂着。 埃文斯其实现在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一位烛灯准则追奉者,却能够使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这确实吓到他了。 虽然自己能够凭借通晓者的强大灵质,再加上飞蛾的诅咒压制住对方,却也不敢上前直接杀死对方。 毕竟原本拥有扭曲血肉能力的血杯准则就很难被物理杀死,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到他们灵性耗尽,或者副作用开始显现的时候动手。 血杯准则对诅咒的抗性不像红心那么高,非常惧怕陷入拉锯战,因为时间越长,灵性消耗越大,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就越大,副作用也就越强。 而且一个使用血杯仪式的烛灯追奉者根本无法用常理判断,鬼知道自己接近之后对方还有什么底牌,所以埃文斯干脆站在阴影处,借着枯枝与飞虫观察着亚伦,等待着亚伦的灵性枯竭。 不过还没观察到一会儿,一道虚幻的门扉突然遮挡住了埃文斯的感应。 没等埃文斯感叹对方果然还有底牌,对方便在埃文斯的灵性感知范围内凭空消失了。 不是埃文斯自吹,作为一名通晓者,虽然不如烛灯准则那般敏锐,但就凭借对方的水平,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隐藏自己的气息的,但如果是使用道具辅助,那这道具起码也得是封印物级别的危险东西了。 不,不光是隐藏自身,埃文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诅咒和幻境似乎也丢失了目标,诅咒可能还在起效,但埃文斯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诅咒去了哪里。 “tNd一个有这么多宝贝的超凡者为什么会待在阿尔顿这种平平无奇的商队?” 埃文斯在心中暗骂着,也在犹豫着要不要从阴影当中现身,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能在一位飞蛾通晓者的揭示下隐藏自身的道具,保不齐是个什么封印物,如果说不生出什么贪念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埃文斯在原地放置了一个幻影作为交换位置,在等待了许久后,来到了刚刚那个亚伦消失的位置。 小心翼翼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在贪念的驱使下略微放松了一点。 很明显对方不是普通的烛灯追奉者,能够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就说明对方起码不能出现在教会明面上,对方很难寻求教会的庇护,自己就有机会继续追踪对方。 既然没有官方庇护,那就别怪埃文斯杀人夺宝了。 埃文斯打算在这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去继续追杀对方。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亚伦消失的地方却突然又出现了一道虚幻的门扉,这道门扉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般,但埃文斯已经看不清楚了,因为鲜血如同奔涌的浪潮一般从门扉当中喷涌而出。 埃文斯慌忙和幻影互换了位置,但是鲜血奔涌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幻影位置的脚下也已经沾满了腥红,才刚刚交换位置,鲜血就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一道腥红的身影从门扉当中冲出,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埃文斯的身上,埃文斯还想挣扎,通过蜕皮的方法断尾求生,但此时的血潮当中突然飞出一只黑色的鸽子,鸽子化为血盆大口,直接将埃文斯的手臂给吞了下去。 “这诅咒还真是麻烦。” 在最后,埃文斯听到了眼前的腥红怪物正在和飞上肩膀的鸽子说话。 “还好老师给我留的灵液还没喝完。” 第104章 没有痛觉的邪教徒 在恍惚间,磨刀人突然清醒了过来。 虽然脑海中还有着幻觉存留,但此时的磨刀人作为有点底子的猎人,已经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磨刀人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习惯性地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 此时他依旧坐在货车上,但货车却在缓缓移动,前面牵着马的也不是商队成员,而是一袭白衣的“白草村村民”。 “埃文斯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老半天了也没来找我们集合?” “毕竟是飞蛾准则的超凡者,喜怒无常的。” 另一名“村民”接着话闲聊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飞蛾准则的人都有点神经质,但他们都喜欢说烛灯准则才是神经质,不过要我说,那两条准则的人都差不多,一个是疯子,另一个是看起来比较冷静的疯子。” 两个村民并没有发现磨刀人已经清醒过来,除了这两名牵着马匹的村民之外,马车上还有被和商品堆放在一起七倒八歪的其他猎人。 对方似乎是想把猎人们集合在一起清理,毕竟猎人们身上的特质会比普通人更多,十分有利用价值。 磨刀人并没有发现亚伦,估计自己能够从幻觉当中清醒过来,应该便是那位亚伦医生的功劳。 两个村民依旧在闲聊着,似乎是打算拉着猎人们到献祭场去,而商队的其他人,尤其是老板本·阿尔顿并不在这里,应该是已经被提前送到了村子里,看来对方是想借助阿尔顿商队搞一些事情。 看了一眼天空中依稀的月亮,磨刀人大概算出了时间,天已经快亮了,如果只是快马加鞭送几个人的话,确实已经能赶到白草村,而因为猎人们是和商品货物堆在一起行动的,所以速度要慢上许多,还没到村子里。 而自己背上那三把刀已经消失不见了,回想起幻境中那一丝模糊的感觉,磨刀人大概就能知道对方确实对自己有所忌惮,冒着打破幻觉的风险也要把那第三把刀给卸下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让磨刀人更加清楚了对方的实力,起码押送自己的这些村民,绝对不会很强。 就在两个村民闲聊的时候,磨刀人突然暴起,一脚踢翻了一个牵着马的村民,另一只手擒住了另一个村民。 被踢翻的那个村民马上惊叫道:“苦痛之神在上,我就知道那群虫子佬不靠谱!” 随后那个村民拔出了腰刀,朝着磨刀人挥去。 磨刀人也是抽出了自己擒住那个村民的腰刀,然后将那个村民丢在了一边,正面迎上了另一个村民。 但是在铮的一声之后,磨刀人马上便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的力气出奇地大,根本不似正常人,虽然说对方极有可能是邪教徒,掌握了一些秘法,但这份力量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而被磨刀人丢出去的那个村民也是马上反扑了过来,磨刀人下意识地挥刀砍去,并不怎么锋利的刀刃直接砍入了对方的血肉之中,鲜血直流,但对方却似乎是没什么感觉一般,继续朝着磨刀人身上攻击。 一个人在受伤的时候,多少都会感到疼痛,感到恐惧,但眼前的这两名邪教徒却好似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疯狂地朝着磨刀人发动攻击。 在勉强挡住一刀之后,磨刀人发现了异常,这两个村民,或者说邪教徒感受不到痛苦,这让他们能够轻易突破身体力量的极限,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堪堪躲过一击,磨刀人运用自己的技巧熟练地砍断了一个邪教徒的手臂,喘着粗气。 虽然对方的爆发力着实吓人,但也只是感受不到痛苦而已,伤害还是要吃下的,而且能看出对方运用这股力量还不是很熟练,偶尔还是会有下意识地躲闪,这就给了磨刀人适应战斗的机会。 毕竟磨刀人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专业猎人,战斗经验要远超这两名邪教徒。 其中一名邪教徒被砍断手臂之后还想拖着刀向磨刀人发动进攻,却突然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一直胆战心惊的磨刀人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果然对方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即便他想有动作,身体也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另一名邪教徒看到同伴倒下之后拔腿就跑,磨刀人想要拦住对方,但因为对方感受不到疼痛的异常身体,速度完全不是磨刀人能够追上的。 已经气喘吁吁的磨刀人看着那些还处于幻觉影响下的猎人们,想要摇醒对方,虽然幻觉的力量正在逐渐衰退,但这些猎人们似乎是因为受到的影响太深,即便脱离了幻觉,也依旧有些意识模糊,只有双刀的阿奎斯勉强清醒了过来。 “还能动吗?” 磨刀人看着阿奎斯蠕动着身体,在给对方尽量做着按摩。 “不,不行,身体使不上力气。” 阿奎斯有些虚弱,看起来暂时是动不了了,这让磨刀人的额头冷汗直冒,这种级别的幻觉,可不是一般超凡者能够施展的,不过既然自己能挣脱,那就说明幻觉的影响正在逐渐消失。 “周围应该是安全的,等你能动了,就到最近的教会去,将这件事报告给教会,明白吗?” “那你呢?” 阿奎斯没有扭扭捏捏,但还是看了眼磨刀人。 “我收了老板的钱,自然是要去把老板给救出来!” 磨刀人看向了刚刚那个邪教徒逃走的方向,继续说道:“而且那把刀对我来说比命还要重要,我必须要取回来。” 阿奎斯感受到自己背上也没有了双刀,突然理解了磨刀人的心情,点了点头说道:“去吧,我能动了会马上去找援军过来的。” “那就拜托你了!” 磨刀人说完便朝着那个邪教徒逃走的方向跑去,在疾驰了一段距离之后,磨刀人马上停了下来,周围的阴影当中冒出了许多穿着白袍的“村民”,这些村民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们不是超凡者,但磨刀人感受到了,这些人和之前那两个村民一样,没有痛觉。 就在磨刀人观察着周围环境,看有没有哪里能够利用,能让自己摆脱这些埋伏的时候,一记链锤飞了过来。 磨刀人急忙闪开,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用的重量级武器,但那个身形瘦削的邪教徒却能够轻易挥动。 这些邪教徒配合着缓步围了上来,不给磨刀人一点的机会。 磨刀人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后背,却又想起了后背已经空空如也。 “该死,如果那把刀还在的话!” 在啧了一声之后,磨刀人打算先找个突破口杀出重围。 就在此时,一把利刃飞来,直直地插在了一个邪教徒的脑门上,亚伦从树林当中的阴影现身,掏出教会左轮直接打碎了扑上来的邪教徒的脑袋。 “亚伦医生!” 磨刀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但马上又大声警告道:“小心!这些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 亚伦拔出了邪教徒脑门上的利刃,疑惑地问道:“邪教徒不是本来就没痛觉吗?” 说完,亚伦当着磨刀人的面,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抓住冲过来的邪教徒,将对方摔在地上之后砍下了对方的脑袋,不带一丝怜悯。 第105章 营救 其实亚伦现在的状态谈不上多好,刚刚面对着那个飞蛾准则的超凡者几乎把底牌都用掉了,现在纯属是靠着血之潮汐的后续效果在进行战斗。 虽然对付这些只是没有痛觉的邪教徒还是轻而易举的,但如果再来一个那种强度的对手亚伦可就要顶不住了。 尤其是当零三七九浅浅啃了两口,对亚伦说道那个飞蛾准则的超凡者是个通晓者的时候,亚伦在心中骂得更大声了,你一个堂堂通晓者,哪怕是在七神教会里,只要不像迪格比那样直接叛出教会,都是绝对的中上层,来这里打劫一个普通商队做什么? 而且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死了就是死了,可没有什么超凡特性给你稀释出来,再加上亚伦并没有在埃文斯身上找到什么超凡物品,亏得亚伦直呲牙。 其实是亚伦太过想当然了,超凡物品,尤其是特殊功能的超凡物品都是异常珍贵的,腥红教会当初要使用零三七九都得要走申请呢,磨刀人有一件流落出来的超凡物品都能称之为最强的底层猎人了。 像亚伦这种带着三件封印物级别的东西完全可以算是一个行走的封印物宝箱怪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埃文斯也不觉得自己在这种地方打工能踢到什么铁板,根本就没带什么超凡道具过来,只有一些普通灵液。 虽然没稀释出超凡特性,不过超凡者的尸体还是有用的,毕竟尸体本身就带有特质,也是重要资源,能在仪式当中发挥巨大作用,一具超凡者的尸体说不定能卖出极其夸张的高价——如果你不怕那个尸体所属教会报复的话。 除了把尸体当成仪式资源,似乎也有办法将尸体化为仆从,虽然很难算是“复活”,但特定准则的尸体说不定还能保留一些生前的特性。 而现在埃文斯的尸体就被亚伦丢进了琥珀之页当中,等待着亚伦找到什么特殊用法。 嗯,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个邪神了,还把尸体当战利品往自己的小空间里塞,保不齐以后还要把尸体赏赐给信徒。 亚伦晃了晃脑袋,躲过了一个邪教徒的全力一击,直接用手打爆了对方的脑袋,就像是亚伦自己也感受不到痛觉一样。 痛当然是会痛的,但这种痛觉并不是无意义的,看着一拳被自己打到脸颊凹下去的邪教徒,这点痛苦就不算什么了,果然对付邪教徒最好的办法还是讲物理。 而磨刀人则是震惊地看着亚伦一拳一个邪教徒,有些怀疑自己这边可能才是邪教势力。 一个烛灯准则的超凡者哪来像铸炉和红心那般大力气的?磨刀人看不懂,也不敢问。 这些邪教徒们虽然感觉不到痛苦,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感到害怕,因为亚伦的方式实在过于残忍,这些邪教徒本能地感觉到了害怕和危险,居然开始四散逃命了。 “帮我抓几个活口过来!” 亚伦对磨刀人喊道:“我要进行占卜。” 磨刀人马上明白了过来,直接趁着邪教徒们崩溃的时候控制了几个邪教徒,然后便跟着亚伦开始了问话,亚伦也是一一开始占卜。 亚伦这种行为其实很危险,毕竟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占卜会被问话的人引导到什么方向去,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占卜到什么灵界存在身上去。 不过好在占卜过程没出什么意外,这些被问话的人估计也做不到那种引导,在问清了本·阿尔顿被关押的地方,以及磨刀人武器的所在地之后,亚伦和磨刀人看着对方互相点了点头。 ...... 在白草村周围,一处普通占卜都很难找到的地方,本·阿尔顿的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他刚刚被运到这个地方,还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给改造成祈祷室的仓库,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祷文,但本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七神教会的祷文。 而白草村的老村长,还是和本上次看到的一样,面带着微笑,注视着本。 “老村长。” 本谄媚地说道:“是不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没关系,商队的货你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就当是我给你们赔礼了。” 而老村长则是满脸堆笑,说道:“阿尔顿,这不是服务的问题,毕竟相信你也猜到了,我们本来就是要连人带货都拿走的,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敏锐。” 本这才开始挣扎了起来,看向周围那些戴着花环,穿着白衣的陌生人,说道:“他们好像不是村子里的人吧?” “没错,他们是苦痛教会的,前来赐予我们苦痛的奇迹。” 老村长虔诚地朝着虚空行礼,说道:“阿尔顿啊,来归入苦痛之神的门下吧,你将再无痛苦,不光如此,苦痛之神还会帮助你行走世间,赚到更多的钱。” 接着,老村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具诱惑力:“不过是在行商的过程当中,多路过几个地方而已,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本听懂了,这是要让自己成为邪教走狗,替邪教赚钱和传递情报。 这也让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冲着黛西来的,那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那我的女儿呢?黛西呢?” 虽然本想让自己极力保持冷静,但他的语气多少还是有点出卖了他。 “你还真是关心你的女儿,她身上好像有着超凡道具,你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吧?她不光在中途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而且还逃走了。” 听到这儿,本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 老村长话锋一转,说道:“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出我主的掌控,原本你的女儿不逃走还好,现在逃走去抓她的人就是苦痛之神的信徒了。” “原本我还想让你们父女二人相见的,但她被我主的其他信徒抓到就不好说了。” “其他信徒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说不定再次见面的时候,你的那个宝贝女儿就已经变成苦痛之神的狂信徒了。” 老村长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不过阿尔顿,你放心好了,这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第106章 老板,记得加钱 “不见到黛西我是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的!” 本开始剧烈挣扎,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却是随着他的挣扎而变得越来越紧,让本越发的痛苦。 “阿尔顿啊,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情况可是由不得你做主了。”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和你的女儿终究会在我主的座下见面的。” 说完,村长和几个其他几个穿着白衣的村民,或者说邪教徒便都围了上来,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那些“秘密武器”,本的心中突然一沉。 而老村长则是说道:“他们可都是苦痛教会中的极品,斗志和耐性技惊四座,秘密武器更是能给你带来惊喜吔!” “只有经历了大痛苦,才能明白苦痛教会剥离痛苦的珍贵,才能更好地侍奉我主,如果你有幸在日后得到了我主的眷顾,也能更好体会到苦痛的美妙滋味。” 本现在看着那些拿着各种刑具上来的邪教徒,惊恐地问道:“白草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别担心,阿尔顿,你很快就将和我们一起进入没有苦痛的世界。” 本·阿尔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磨刀人在接单的时候会犹豫,居然连白草村都被邪教影响了,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等等!我愿意配合!愿意配合!” 本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当看到那些刑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幻痛了,所以本开始尝试自救,哪怕能拖延一下时间都好。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而老村长也是摆了摆手,周围那些邪教徒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很简单,将我主交给你的商品散播出去,让一路上所有人都沉迷于幻觉当中,都知晓我主的威名。” “这是在散播福音,我亲爱的阿尔顿。” 听到本愿意合作,老村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依旧挂着微笑,并开始介绍那些商品。 本则是越听越心惊,那些商品都是极具成瘾性的商品,不光如此,对方还要求自己在一路上查找和搜集具有强烈镇痛效果的药品。 苦痛教会还真是不把人当人,镇痛药品还好说,但那些极具成瘾性的玩意儿,如果被七神教会发现的话,自己的行商生涯就到此结束了吧。 虽然艾恩德兰官方对那些玩意儿管理不是很严格,但七神教会却对那些玩意儿意外地上心。 “好了阿尔顿,既然你愿意合作的话,来吧,把这瓶致幻剂喝下去,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 “等等,我不是答应合作了吗?” 本面露惊恐,那么一大瓶,喝下去之后有没有命都不知道,而且喝下去之后恐怕就会被对方完全掌控。 “我们又不傻。” 老村长挑了挑眉,说道:“要加入我主的伟大计划,投名状总是要的。” “没关系,喝下去之后就不会疼痛,也不会恐惧了。” 此时在这间房子外面,几个原本白草村的村民正在吸食着什么,围着篝火一脸陶醉。 一个村民直接伸手捧起了篝火中的灰烬,一边吸食一边说道:“我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还好苦痛教会来了。” “是啊,如果不是教会发现了白草的特殊用法,我们现在可能还只能赚点小钱呢。” “钱有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主建立的人间天国。” 一个村民满意地倒在了地上,说道:“搭配上主赐予我们的密语,现在一点恐惧都感觉不到,感觉浑身舒坦。” “听说苦痛教会的高阶人士会主动接纳痛苦来获取快感,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管他呢,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可惜白草毕竟比不上真正能换来安逸的鸦片酊。” “没错,虽然白草的镇痛效果更强,但是却换不来安逸,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镇痛了,你们说是不是可以把地里的白草给换一换了?” 此时一个倒在地上的村民马上说道:“不行,这可是我主让我们种的,如果不种了,岂不是要被我主抛弃了?” 几个村民这才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纷纷点头。 虽说是放哨的守卫,不过这些村民都非常放松,毕竟前面还有苦痛教会的人顶着,如果连那些信徒都倒下了的话,他们这些普通村民也做不了什么。 而且加入苦痛教会之后,这些村民们都逐渐对鸦片酊和白草上瘾了,完全陷入了渴求和贪欢之中,苦痛教会的那些邪教徒似乎也乐于见到村民们这种状态,所以对这些村民们的摸鱼都是视而不见,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人对苦痛都是有恐惧的,尤其是底层信徒非常容易滋生恐惧,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控制这些信徒,驱散痛苦。 当然了,这种人在苦痛教会当中被称为菜鸟,是个和“肉鱼”差不多的称呼,其用途自然就不必多说了,关键时候的消耗品而已。 对苦痛教会来说,只有真正接纳苦痛的人才能真正理解主的用意,才能获得主降下的苦痛奇迹,而不是这种靠着外部力量获得安逸的人。 不过最近苦痛教会似乎越来越关注这些普通人,并且开始用各种手段控制他们,原本苦痛教会内部就有一部分使用特殊方法,让自己感受不到痛觉的人组成的团体,现在这个团体正在因为吸纳这些普通人而逐渐扩大,甚至正在形成苦痛教会的护教军。 没有痛觉的人在战场上往往能发挥出极其恐怖的力量,苦痛教会还在四处寻找能够压制痛觉的药材,似乎是因为普通的方法已经压制不了那么多人的痛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村民看着不远处模糊的火光说道:“我是不是用量太多了,怎么看到一把刀在冒火啊?” “哦,那个是磨刀人的武器,听说激活了之后就会冒火,还是蓝紫色的火,刚收缴过来的时候我还玩过呢,可惜我也搞不明白怎么用。” “但那把刀怎么在朝着我们走过来啊?” “嘿嘿,我还看到磨刀人了,他也冒着火呢。” “我也看到了,没想到居然连幻觉都是共通的,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些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嘲笑了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来,一个村民突然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那不是幻觉?” 已将身体奉献于烈火,身上又多了一道灼痕的磨刀人此时已经杀到这些村民跟前,村民白衣之下那骨瘦嶙峋的身体完全不是磨刀人的对手,一脚就给踹飞了出去。 屋内的老村长刚听到动静,磨刀人就直接一刀劈开了房门。 “磨刀人?怎么可能!那些我主的信徒呢?” 老村长端着致幻剂的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喂下的致幻剂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们去见你的主了。” 磨刀人看到眼前的阵仗,收回了第三把刀,将第一把刀抽了出来,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老板,记得加钱。” 等到磨刀人解决完屋子里的人,本还没被救下来就着急地问道:“黛西,黛西呢?” “老板,不必担心。” 磨刀人解下了本身上的绳子说道:“亚伦医生已经去救大小姐了。” 本的神色复杂,问道:“黛西真的被抓住了吗?” “我们审问了路上的邪教徒,大小姐应该是刚被抓住没多久。” 当听到黛西被抓住的时候,本的脸色一滞,嘴唇微动,轻声说道:“来不及了,如果让那些邪教徒发现了黛西的真实身份,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放心好了老板,那位亚伦医生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强。” 磨刀人拍了拍本的肩膀安慰着这位慷慨的老板。 “不,这不是他有多强的问题,当那些邪教徒发现黛西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本颓废地坐在地上,说道:“那个医生还能把邪教徒都杀光不成?” 第107章 苦痛圣女 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黛西被丢到了冰冷的石板地面之上。 此时的黛西的墨绿色长裙上全是泥土斑点,蕾丝边上也全都是泥泞树叶,看起来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逃亡。 虽然那宽大的帽子还戴在头上,但也已经是歪歪扭扭。 “这娘们儿可真能跑啊。” 将黛西丢到地上的那名白衣邪教徒说道:“身上居然还有超凡道具,差一点就真给她跑掉了。” 而另一名邪教徒则是咧嘴看着黛西面纱下的面容说道:“不过既然是我们抓到了,那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了吧?” “确实,这个女人可漂亮了,我倒想知道究竟是有多漂亮。” 说完,这名苦痛教会的邪教徒就要去扒黛西头上的帽子,而黛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护住帽子,已经清醒过来的黛西马上说道:“等等,各位先生!” “我知道阿尔顿商队的宝藏在哪里!” 黛西一边护住自己的大帽子,一边观察着这阴暗的地牢。 除了抓住自己的那两名邪教徒之外,周围还有许多穿着白衣的邪教徒,应该都是苦痛教会的成员,而且应该不是简单的外围信徒。 毕竟那些人每一个身上几乎都有着结痂的伤疤,并且大多数人都缺胳膊少腿的。 地牢的墙上也挂着许多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胆寒的刑具,一看就是来制造痛苦的。 抓住黛西的两名邪教徒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真有什么阿尔顿商队的宝藏,但随即又都哈哈一笑,地牢周围的邪教徒也都笑了出来。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如果真有那种宝藏,就凭你们阿尔顿商队也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而且就算真的有,等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了,自然也就会说出来。” 墙壁上的刑具叮当作响,而有人则是拿过了一个针筒,自言自语地问道先打哪种药比较好。 不过此时一个邪教徒看着黛西护着自己帽子的样子,上去强行拽开了黛西的帽子说道:“早就听说阿尔顿商队的女儿长得很漂亮了,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有多漂亮。” “就是就是,让我们看看!” 周围的邪教徒们都兴奋了起来,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摧毁一个干净漂亮的女人了,而且女人也最容易达到第一苦痛,在苦痛教会里的用法可是很多的。 虽然黛西极力护住自己的帽子,但还是被邪教徒巨大的力量给拽开了。 帽子中的金丝如同流水般落下,黛西翠绿的眼眸和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绝美的面容呈现在两名邪教徒面前。 但这两名邪教徒却并不是因为黛西被这个大帽子遮住的容颜而震惊,而是因为黛西藏在大帽子下的尖尖耳朵。 “精,精灵?!” 在这声惊呼之后,整个地牢只剩下了火把燃烧的声音。 精灵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似乎只是个存在于奇幻故事当中的单词,但在一些涉及深层世界的古老记载当中,确实有过关于精灵的描述。 这些精灵们美丽,神秘,天生就对超凡力量格外敏感,虽然本身数量并不多,但也算不上稀少,至少曾经是这样。 而在那些古老记载当中,精灵应该在第一纪结束的时候就因为自身原因以及当时的大灾难几近灭绝了才对。 当然了,这些大字不识的邪教徒认识精灵可不是通过什么奇幻故事,这些邪教徒们马上从沉默变成了欢呼,虽然没再对黛西动手,但却围着黛西手舞足蹈了起来。 “太棒了,居然是精灵!”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下我们能有新的圣女了!” 看着这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的邪教徒,黛西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黛西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哪怕是七神教会估计都会拉自己去喝茶,更别提这些邪教徒了。 而看到这些似乎正在狂欢的邪教徒,黛西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惊恐,尤其是他们说着什么“新的圣女”的时候。 “你们见过精灵?” 跪坐在地上的黛西镇定了下来,开始尝试利用自己的特殊性和这些邪教徒交涉。 “当然,我们的圣女就是精灵,不过她毕竟被使用的很久了,不像您一样是个完整的精灵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就连黛西都思考了好一下。 在翡翠之乡的外面居然还有其他的精灵吗? 而且还是苦痛教会的圣女?被使用了很久?圣女居然是被用来使用的吗? 带着心中的疑惑,看着这些对自己越来越恭敬的邪教徒,黛西问道:“被使用是怎么回事?” 邪教徒们微微行礼,似乎是对这位“未来圣女”非常尊敬,其中为首的一名邪教徒站出来说道:“您猜猜外面那些外围信徒是如何做到毫无痛苦的呢?” “靠鸦片酊吗?不,那玩意儿虽然能消除恐惧,但却无法压制痛苦,甚至可能还会滋生痛苦。” “白草的镇痛效果也很有限,而且更偏向于麻醉而不是消除痛苦,算是鸦片酊的下位替代吧。” 这名为首的邪教徒越说,黛西心中就越是发抖。 所谓的使用,看来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残忍。 “而且苦痛对我们来说是恩赐,如果真的把苦痛都给消除了,那也就太浪费了,所以我们的神赐下了一个仪式,让我们可以转移苦痛。” 这名邪教徒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张开双臂说道:“一切的苦痛皆由无私的圣女承担,只要苦痛圣女承接了信徒们的苦痛,我们就可以批量地铸造数百,数千,未来甚至能达到数万毫无痛苦的强大军队。” “不光如此,由于承接了无数人的痛苦,圣女的身上充满了血杯特质,而等到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切下圣女的肢体,献祭给我主换取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啊,多么伟大的圣女呀。” 在为首的邪教徒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信徒们也都纷纷跪地称颂如今的圣女,但听完之后,黛西却是噫的一声,缩起了身体。 数千个人的痛苦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并且还随时有可能被活活切下肢体去用作献祭。 “普通人即便能承受这种苦痛,也根本没办法承受苦痛带来的那些血杯特质。” 为首的邪教徒看着黛西继续说道:“但是精灵不一样,精灵承受特质的能力特别强,而且并不容易死亡,还不会崩溃,实在是绝佳的‘材料’。” “只可惜精灵也是有极限的,如今的圣女大人已经被挖去了一只眼睛,一只半的手臂和一条腿,快要被‘用完’了。” “而您,就是苦痛之神赐予我们的新圣女!” 第108章 自救 黛西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个精灵族人绝对不是自愿成为“无私的”圣女的。 黛西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翡翠之乡里的族人不愿意让自己来到真实历史当中了,外面的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危险。 但是翡翠之乡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曾经能够承受最多特质,对超凡力量最敏感的精灵当中居然出不了一个超凡者,超凡力量完全出现了断层,只留下一些已经经历了无数代的超凡物品。 而且别说超凡力量,如果再不做出改变,即便是简单的生活物资也只能依靠外界周转了。 想到这里,黛西捏紧了自己的裙子,说道:“所以你们是打算让我成为你们的新圣女吗?” “当然。” 为首的邪教徒点了点头,并继续说道:“而且这可由不得您,我们会立马将您带到我们的圣堂当中,放心好了,我们会像对待现任圣女一样对待您的,无论如何您都不会死亡,即便您自己想死也不行。” 此时的黛西异常冷静,说道:“我劝你们再多想想。” “想想,想什么?” 周围的邪教徒们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而那名为首的邪教徒则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嘲笑道:“您又想拖时间是吗?” “没错,我是想拖时间,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拖时间吗?” 一听这话,周围的邪教徒们纷纷四目相对,然后互相张望着。 黛西默默吸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精灵这次出来,早已和辉光教会达成了协议,只不过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大肆传播。” “只要我失踪了,辉光教会就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我,虽然你们可能不在乎和辉光教会为敌,但你们也不想正面和辉光教会碰上吧?” 这些邪教徒们面面相觑,所有的邪教和七神教会几乎都是敌对关系,但那也只是因为知道七神教会不会真的因为口头上的敌对去针对这些邪教徒,毕竟邪教太多了,大伙儿都骂两句七神教会就等于都没骂。 但是一旦真的得罪了七神教会就不一样了,那些报复可不是开玩笑的,邪教徒的手段很残忍,但那些掌握主要准则的七神教会手段就很干净吗? 即便现在这些邪教们开始联合起来,组成了联盟,但也没人真的敢当这个出头鸟。 七神教会不过是面对普罗大众的时候要点脸皮而已,而跟邪教徒可不会讲什么脸皮。 所以虽然邪教徒的嘴上骂着七神教会,真做出什么让七神教会发怒,引起报复的事情是不敢的。 当然了,这种一点证据都没有的事情,这些邪教徒也不会信的,为首的邪教徒马上就要派人先把黛西的嘴堵上。 而黛西则是问道:“如果你们不信,那你们可以去问问,我们商队当中有没有一位隐藏的守夜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邪教徒们都纷纷再次停下了动作。 “有,有吗?” “好像确实是有一个烛灯准则的猎人,但究竟是不是守夜人还不知道。” 邪教徒之间互相交流着情报。 “好像是有个猎人挣脱了幻境,由埃文斯大人亲自去处理了。” 一见这个忽悠有效,黛西不禁感慨着守夜人的名号是真的。 黛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那个守夜人是辉光教会派过来在暗中保护我们精灵的,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占卜到这个地方了。” 说完之后,黛西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亚伦的样子,开始用亚伦来编造半真半假的谎言。 不过那些邪教徒在交流了一阵信息之后,却是看笑话一般看着黛西。 “普通的超凡者根本不是那个守夜人的对手,而且他很擅长占卜。” 黛西知道现在不能露怯,自信说道:“说不定现在已经联系上辉光教会了,所以我才一直拖着时间。” 此时一个邪教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那个邪教徒见隐瞒不住,便嘲笑着说道:“确实阿尔顿商队的队伍当中有个烛灯准则的人挣脱了幻境。” “但是你知道是谁去处理那个超凡者了吗?是埃文斯大人!” “那可是一位通晓者!通晓者是什么概念,圣女大人您明白吗?” 黛西怔了怔,因为精灵们的神秘学发生了断代,她还真不知道通晓者代表着什么。 “那是跨越了第四重门扉,见证到识墟第一重奥秘的通晓者,即便是在七神走狗当中,也是中上层的存在了。” “也正是那位大人,才让整个阿尔顿商队陷入了幻境当中,圣女大人,难道说来秘密保护您的是一位比通晓者还要强大的守夜人吗?真有这种实力,恐怕也早就不做守夜人了吧。” 黛西还是吃了不了解神秘学的亏,而且她也没想到针对商队出手的会是如此强大的一位存在,让自己的谎言变得漏洞百出,但既然谎言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能露怯,只能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们的那位通晓者大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到。” 这句话有些“我没看到就是没有”的自暴自弃意味,但却让那些邪教徒们沉默了一下。 “毕竟飞蛾准则的人都有些神经...都有些喜怒无常,来去无踪的,谁知道埃文斯大人在解决完守夜人之后去哪里了呢?” 黛西表面冷静地说道:“而且你们觉得来保护我的守夜人会是泛泛之辈吗?” 接着,黛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说道:“那位守夜人肩膀上的黑色鸽子其实是个超凡道具,能够快速和教会沟通,哪怕是一位通晓者,也不会想去对抗一整个地区教会吧?” 原本还在嘲笑着黛西的邪教徒们,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黛西也是继续说道:“不光如此,那位守夜人很快就能找到这里,而且七神教会也会很快注意到这个地方” 黛西用“那位守夜人”指代着亚伦,并且不断回忆亚伦的细节,来完善自己的谎言,这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却是黛西最后的挣扎。 虽然这是个错漏百出的谎言,但这些邪教徒们的精神也明显不是很正常,居然听得连连后退。 “您说的那个守夜人,是不是穿着宽松的大衣,左手提着手提箱,右手抛着硬币,肩膀上站着只黑色鸽子?” 黛西回想起了亚伦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不过这群邪教徒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已经和亚伦医生接触过了吗?但现在要继续利用这个谎言,给自己多制造一些交涉的底牌。 邪教徒们不语,只是震惊又恐惧地看着黛西的身后。 此时黛西的身后,一道荆棘编织而成的虚幻门扉正在打开,里面浮现出了一道提着手提箱,肩上站着一只黑色鸽子的人影。 正是黛西口中描述的守夜人。 第109章 你耳朵怎么尖尖的? 地牢内的邪教徒们纷纷慢慢后退,恐惧和惊骇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并且手中握紧了刑具,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恶兽一般。 而黛西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回头望去。 此时亚伦已经踏出了门扉,身后的荆棘消散,像是凭空出现在了黛西的身后。 黛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那个医生居然真的来了,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难道说自己瞎掰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吗? “我...我拜请苦痛之神,令血痂的缝隙流出腐败,让每滴脓疮生成契约,于七重痛苦之中缔结终约!” 说完,这群邪教徒便开始了各自的表演,有些人铁钳撬下了自己的手指,有些人直接拔出了自己的牙齿,有些人则是扒开了自己的指甲,甚至还有人直接捅破了那些溃烂的脓疮。 只能说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幻痛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些扭曲的力量开始降临在周围。 亚伦不禁在心中感叹,好家伙,原来这些人才是袄景教,血肉与吞食之神更注重献祭,而这些人才是正儿八经的追求痛苦。 此时几根溃烂的手指直接朝着亚伦飞了过来,在感官强化的作用下,亚伦调动身体抽刀去挡,但辉光教会的刀刃直接被崩出了一个小口,这让亚伦不得不扭曲光线进行回避和误导。 看来这些人比自己占卜出来的要强上不少,苦痛之神也是血杯准则的神明,这种神明一般都是支付的代价越大能力越强,所以也是正面战斗最强的准则之一。 而那些邪教徒看到亚伦略有些狼狈的模样,再镇定下来仔细观察亚伦,就会发现此时的亚伦已经非常的疲惫,身体已经因为喝下的灵液效果过去而有些虚弱,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继续调动身体做出动作的,但对方的动作也是越来越迟钝。 看来对方也只是通过什么特殊道具来到这里的,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如果那个精灵说的是真的话,对方估计已经联系上辉光教会了,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阻止那个精灵被带走而已。 这些邪教徒们马上下定了决心,必须要让这个守夜人死在这里,再把这个精灵给带走。 只要能把这个精灵给带走,那么苦痛教会就能彻底解决现在困扰着他们的圣女快要被“用完”的问题,苦痛教会也能趁着这段时间,招募更多的人转换成无痛者,让护教军发展壮大。 亚伦和零三七九对视了一眼, 这些邪教徒和那些只是失去了痛觉的信徒不同,应该是属于伪超凡者一类,主要通过拜请神明来获得力量,看来用普通的方法是解决不了了,必须再次借助《腥红之秘》才行。 不过说实话这才是正常强度的邪教徒,之前那种飞蛾通晓者怎么可能遍地都是呢?只能说阿尔顿商队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零三七九开始扑棱起来,扯着黛西的领口往地牢的拐角走去,黛西也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跟着零三七九离开。 有几个邪教徒想要阻止,但此时一发子弹飞来直接爆了他的脑袋,让现场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之中。 “不必担心,这个地牢没那么简单,那个黑色鸽子逃不出去的。” 一名刚刚撬开自己指甲的邪教徒话音刚落,就突然发现一把腥红的血刃挥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些邪教徒似乎误会了什么,他们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医生是让自己的鸽子先带着那个精灵离开,再由自己来断后。 “血刃?为什么?” “这tm不是腥红教会的血刃吗?” 血刃其实不是什么很稀有的东西,只要是血杯准则的超凡者,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基本都能使用,原理本质其实是血液塑形。 准则本身没有什么正邪善恶之分,就像烛灯准则也有被定性为邪教的谬误灯塔,七神教会当中也有许多追奉血杯准则的人,他们也依旧可以用自己的准则力量为教会服务,甚至因为准则在七神教会当中较为稀少而非常抢手。 但有时候一些习惯动作,一些特定的形状,是能很简单的区分出你究竟是哪个教派的,就好像现代人你两脚一跨,肩部运动,开始铁山靠,大伙儿就都明白你师承何处一样。 尤其是亚伦本身并不是血杯准则的追奉者,是和那些伪超凡者一样拜请神明获得的力量,这血刃上残留的力量可就太明显了。 这些邪教徒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一个黛西口中特殊的守夜人会能够挥动腥红教会的血刃,就马上明白了,对方并不是让那只黑色鸽子带着精灵逃跑,而是防止对方看到这血腥暴力的一幕。 “等,等等!” 马上有邪教徒开始喊话。 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的关系不怎么样,两个教会在追奉血杯准则这条路上有着非常明显的分歧,或者说专精的领域并不相同,但终究还是追奉同一条准则的教会。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甚至还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难道对方真要把自己给赶尽杀绝吗?就不怕两边教会打起来吗?尤其是现在腥红教会因为一些事情,和其他教团关系非常紧张的情况下。 虽然好像自己确实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个守夜人,居然在背地里信奉着血肉与吞噬之神,或者说腥红教会的那群人居然混进辉光教会当中,无论真相是哪种都非常的重量级啊。 亚伦可没有工夫再听这些邪教徒胡诌了,他的身体和灵质都已经很疲惫了,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这些邪教徒,不然就只能让零三七九来帮忙了。 此时的亚伦左手拿着左轮右手握着血刃,开始借助血之潮汐残留的力量清理现场。 而黛西则躲在拐角,听着邪教徒们回荡在阴森地牢内的哀嚎。 肩膀上古怪的黑色鸽子似乎正紧紧盯着黛西,仿佛黛西如果敢探头的话,这个鸽子就会扑腾着翅膀把黛西的脸给遮住。 黛西的心情相当地复杂,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随口胡诌的谎言居然是真的。 但此时的黛西心中也在盘算着,这个时候是否可以和对方摊牌了,自己和翡翠之乡的精灵们确实很需要一位超凡者的帮助。 等待哀嚎声渐渐消失之后,浑身是血的亚伦也来到了拐角。 今夜他真的快累死了,在格尔维克的时候都没这么疲惫。 黛西赶忙起身,想要扶住亚伦,而亚伦看着没戴帽子的黛西,停下了脚步,怔怔地问道:“大小姐,你的耳朵怎么尖尖的?” 第110章 精灵们 亚伦是在后面黛西在脑海中一边回想自己,一边在和邪教徒胡诌攀谈的时候才开门过来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黛西藏在大帽子下的尖尖耳朵。 此时零三七九在地牢内找到了黛西的帽子,扑棱着翅膀将帽子给抓了回来。 “谢,谢谢。” 黛西一边重新戴好帽子,一边向零三七九道谢。 眼见确实瞒不住了,在二人一鸟一起离开地牢的时候,黛西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亚伦问道:“您知道精灵吗?” “倒是在一些奇幻故事中听说过。” 亚伦根本没想到这种画风的世界会有精灵这种概念的生物存在,原主在兰登读书的时候倒是在一些奇幻作品里了解到了精灵这个种族,但大部分也都是类似亚伦前世一样,属于只出现在文学作品当中的奇幻设定。 甚至连设定都很像,会使用类似超凡力量的“魔法”,寿命极长,高贵,美丽,不可触碰。 黛西倒是确实很漂亮,完美符合了亚伦对精灵的刻板印象。 亚伦将脑袋一歪,向肩膀上的零三七九一靠,而零三七九也是心领神会,偷偷从翅膀下长出嘴巴,给亚伦解释道:“在一些深层历史当中确实有过精灵相关的记载,但精灵们应该早就在第一纪末尾的时候灭绝了才对。” 居然真的有精灵,而且应该是早已灭绝的种族。 黛西一边走一边开始向亚伦介绍了起来说道:“其实精灵们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我们用一种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起来,躲在了一个无法被占卜到的地方。” 原本亚伦还以为精灵们是真的和奇幻作品里一样,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时,就听黛西说道:“但是那个地方很特殊,不光每日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且还有着杀不完的怪物,即便今天杀完了那些怪物,到了第二天怪物们又会突然冒出来。” “不过好在怪物数量也是稳定的,虽然我们的超凡者逐渐出现了断代,但不管怎么说,靠着前人们留下的超凡道具,也能勉强保护我们。” “但是我们的道具并没有办法像怪物们一样刷新,能得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少,所以不得已之下,族人们才打算另寻出路。” 亚伦大概猜到了什么,说道:“所以你找到了本·阿尔顿,通过他来给你们精灵所在的地方运送物资吗?” “没错,毕竟我们精灵还是有点家底的,有着许多在你们这个世界很珍贵的东西。” 但话音刚落,黛西就好像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亚伦也是马上发现了黛西口中的奇怪词语——你们这个世界? 看来精灵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地方,难怪黛西会说普通的占卜不可能找得到。 不知为何,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地方让亚伦想起了腰间的琥珀之页,而且被杀死的怪物第二天就会冒出来,简直就像是在不断循环一样。 精灵们突然消失在历史当中这件事情也相当地可疑。 见亚伦陷入思考,黛西开始变得更加小心,也更加仔细地斟酌着语句:“而本...父亲大人就是在一次跑商途中意外发现了那个短暂开启的入口。” “其实我们内部也分为两派,有精灵认为应该继续隐藏自己,不干涉人类的世界,而像我们这一派则觉得应该有限地尝试在人类社会当中活动,给族人们赚取更多的物资,再找找有没有接触超凡世界的机会。” “毕竟如果再不自救,迎接我们的就是慢性消亡了。” 黛西原本灵动的双眸现在一片死寂沉沉,亚伦这个读不懂空气的反而愣头愣脑地问道:“精灵们的寿命不是很长吗?怎么会出现断代呢?” “纯种精灵已经很少了。” 黛西伸出了手,看着自己洁白如月光的手腕说道:“其实我们都是混血,而且已经混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但确实,混血的精灵也是精灵,在族群都快消亡的时候在乎什么血统也就没有用了,而且从黛西来看,她们也依旧继承了精灵的很多特征,并且也以精灵的身份自居。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教会呢?” 亚伦指的当然是七神教会,虽然不知道七神教会对精灵的态度,也不知道精灵们有没有和七神教会交涉过。 黛西停下了脚步,看着亚伦说道:“您身为人类,自然会这么想,有什么事情找神明解决就可以了。” 此时即便是亚伦也感觉到了黛西身上那股失落和寂寥:“对您来说,无论七神还是邪教,那都是人类的神,您是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的,因为您是人类。” 黛西转头,月光如同银色的绸缎,覆盖在了黛西的身上,歪歪扭扭的巨大帽子完全遮掩不住黛西的表情,此时疲惫的亚伦才看清了黛西脸上那份孤独与失落。 “而我们精灵,已经没有神明了。” 哽咽的语气传达到了亚伦的耳朵里,即便不用占卜,亚伦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黛西身上涌现而出的悲伤情绪。 此时亚伦才终于模糊的接触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太想当然了,觉得神明就应该是所有活物的神明,其实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的神明本质上都是“人类的神”。 无论是七神正教,还是那些邪教,本质上都是为了“人类”这个族群而服务才诞生的,也都只有人类信徒,毕竟在表层世界,这个世界也只有人类这一种智慧生物。 既然精灵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其他种族呢?其他种族信仰的神明呢?为什么这个世界到了现在只有人类和人类的神明光明正大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亚伦理解了黛西为什么不直接求助七神教会,以及对待七神教会的复杂心情。 既带有恐惧和抵触,又渴求对方能够接纳自己并提供庇护,因为对精灵来说,七神是“异族的神”,哪怕现在的精灵身上也带有人类的血统。 而对七神来说,这些混血精灵大概也是类似“异族”的存在。 原本黛西可能对融入人类社会还挺有信心的,但是苦痛教会那个圣女的遭遇,再加上刚刚经历的一切,似乎是将黛西的心理防线给彻底击溃了,开始在月光下向亚伦宣泄着情绪。 听到苦痛教会那个圣女的事情时,亚伦的嘴角抽了抽,苦痛之神还真是不拿精灵当人看啊...虽然亚伦觉得这个神对待精灵和人类应该会是一视同仁就是了,但人类起码还能从苦痛之神那儿得到力量,而这个苦痛之神看着也不像是会给精灵提供庇护的样子。 也难怪眼前的黛西越聊越崩溃。 “原本我是想和‘父亲大人’再多赚点资源,送到族人那儿的,但我现在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些族人们说的才是对的,我们精灵应该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守夜人先生,这个世界,真的有愿意庇护我们精灵的神吗?” 第111章 路过的骑士团 “我不是守夜人。” 虽然亚伦理论上还是,毕竟他是真有守夜人的证件,但那证件并不是在这一层历史当中办的,自然不能作数。 “而且至少老板他很担心你。” 听到这不算安慰的安慰,黛西也点了点头,总算恢复了情绪。 “对不起,我不知道医生您不是守夜人。” 很显然这位医生身上也有着许多秘密,但是当听到亚伦说自己不是守夜人的时候,黛西内心居然放松了一些。 经历了地牢里的事情之后,她对人类的神明反而更加地畏惧了,原本还想找机会和七神教会进行沟通,现在也可能要放缓了。 “那您的建议呢?我想听听一位超凡者的专业建议。” 没想到曾经的精灵居然需要询问一个二重门境界的超凡者询问专业意见。 “我不知道精灵们的具体情况。” 亚伦语气冰冷但理性:“所以我无法给出具体的意见,我只能建议你最近要特别小心苦痛教会,虽然我把在场的人杀完了,但是保不齐他们会通过其他方法知道些什么,可以在不暴露你的情况下,合理地寻求七神教会庇护。” 说完之后亚伦也愣了一下,自己原本是想安慰一下对方的,但是话说出口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般冷漠。 好在黛西听完也是默默点头,但也接着问道:“如果,如果我想拯救那个被苦痛教会当成圣女的姐妹,您,您能办到吗?要花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苦痛教会可是和腥红教会旗鼓相当的大型邪教,对方那个圣女地位肯定很高,要救出来谈何容易。” 或许是之前的回答实在太过理性了,亚伦想缓和一下气氛,说道:“除非哪天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打起来了,那说不定有机会吧?” 但仔细想想,自己这个玩笑似乎也开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黛西却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宣泄完之后,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神秘,端庄的商队女儿。 在扶正了帽子之后,黛西问道:“父亲大人他还好吗?” “磨刀人去救他了,应该问题不大。” 此时亚伦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 “您在看什么?” “快六点了。” 随着月光逐渐暗淡,远处的天光亮起,亚伦感觉自己身体上的疲惫消失了,虽然精神上还是像拖着个大水袋一样痛苦,但起码不会像当初一样直接晕过去了。 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亚伦说道: “走吧,老板他很担心你。” ...... 白草村现在一片混乱,猎人们都已经脱离了幻觉,开始去搜救那些因为陷入幻觉而被邪教徒带走的商队成员。 在埃文斯神秘失踪之后,剩下苦痛教会的邪教徒自然也是作鸟兽散,尤其是在磨刀人握着他的刀杀回来之后。 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这些邪教徒靠着没有痛觉未必不能和猎人们一战,但是此时这些邪教徒们也从药物的麻痹当中清醒了过来,开始陷入了恐惧四散而逃。 “黛西!” 本看到黛西被带回来,慌张地抓住黛西的肩膀问道:“你没事吧?那群邪教徒没对你做什么吧?你差点要吓死我了!” 隔着面纱看到眼前惊慌失措到为自己流泪的中年男人,黛西似乎想起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愿意不顾反对踏入人类世界,心中悲观情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人类世界也不全是苦痛教会邪教徒那样的人。 “父亲大人,我很好,亚伦医生赶到得很及时。” 听到这儿,本马上看向亚伦,说道:“真是谢谢医生了,日后有什么需要阿尔顿商队帮忙的事情,我们义不容辞!” “老板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责任。”只要按照合约,遇到突发情况给加钱就行了。 此时双刀的阿奎斯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板,我们联系上教会了,在附近活动的骑士团和猎人们会马上过来接手现场。” 本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说道:“那大家就先在此驻扎吧,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下。” 本的眼眸低垂,说道:“而且我们也要顺便悼念一下亡者。” 这次的混乱当中,商队受伤的人很多,还有一些成员精神出现了问题,以及两个成员被邪教徒当玩具似的残忍杀死献祭。 作为老板的本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安抚好成员,安排抚恤,向教会报告才行。 “我想先休息一下。” 亚伦说道,毕竟他已经很累了,需要先恢复一下消耗的灵性。 此时自然也不会有人会觉得亚伦此举有什么不妥,毕竟整个商队可以说都是人家救下来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女骑士骑马带着侍从们赶到了现场。 “就是你们商队被邪教团体袭击了吗?” 女骑士穿着一身好似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华丽重甲,声音威严,目光疲惫但坚定。 “是的大人,不过我们是在之后的路上被袭击的,然后在昏迷当中被带到了这里,还好队伍当中的猎人识破了幻觉拯救了我们。” 作为商队领袖的本上前,躬身向教会的骑士说明现状。 芙蕾熟练的下马,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在前往格尔维克调查腥红教会的路上还遇到了这种事情。 最近的芙蕾非常地疲惫,她总是受困于一个奇怪的梦境,梦中自己正在和一个极其危险的封印物战斗,并且因为自己的失败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好在一个奇怪的人向众神祈祷最后才结束了这一切。 教会那边的治疗师也说这并不是什么诅咒,只是让芙蕾好好休息,不过芙蕾也是那种闲不下来的性格,在最近发现腥红教会不同以往的异动之后,芙蕾便马上领命前往格尔维克,然后就碰到了现在这个事情。 这种级别的事情确实是在联合骑士团的管辖范围内,但一般不会是身为团长的自己直接受理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芙蕾也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呢?是哪个猎人拯救了你们,我需要和他了解详细情况。” 芙蕾说完,众人的目光就看向了刚准备去休息的亚伦。 而当芙蕾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亚伦的那一刻,瞬间无数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圣徒学生,那个拜请了诸神,使用零零六终结了鳞与蜕之神降临的人。 “亚,亚伦·哈维?” 芙蕾磕绊着念出了这个名字。 第112章 小树林会谈 联合骑士团的那些成员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团长拉着一个小白脸走进了小树林当中。 亚伦倒是没有反抗,因为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保留着上一层历史的记忆。 而等到进入小树林之后,芙蕾看了看周围,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亚伦两手一摊,疲惫地耸了耸肩。 对于芙蕾会想起上一层历史记忆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芙蕾当时直接看到了自己请神的画面,所以也对芙蕾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芙蕾抓着亚伦的肩膀,在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放手了。 “也就是说历史真的被改变了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现在这段历史看起来还不错。” 而亚伦也是坐了下来,问道:“现在的历史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大家都还好吗?” 虽然亚伦早已和塞拉菲娜了解过了现在的历史,但是毕竟塞拉菲娜接触得还是不够全面。 芙蕾拖着铠甲也坐了下来,说道:“都很好,不过科德莉亚大人不是圣徒了,但从现在来看她应该还是挺开心的。” 这点亚伦倒是知道了,毕竟老师现在是塞拉菲娜的主治医师。 “那么其他的呢?这层历史和上一层历史有什么不同吗?” 亚伦其实挺好奇那些神明们究竟修改了哪些历史的。 “唔...” 芙蕾仔细思考了一下,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将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问道:“不对!你当时为什么能赶到现场?而且为什么能使用腥红教会的血刃?” 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所以芙蕾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如今记忆复苏,芙蕾逐渐想起了当时不对劲的细节。 当时亚伦甚至拜请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亚伦不是圣徒的学生吗?也没听说对方追奉血杯啊,从当时的表现力来看,对方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此时芙蕾的视线在亚伦身上扫过,看到了亚伦肩膀上的黑色鸽子。 “咕咕,咕咕咕~” 零三七九心虚地歪过了脑袋。 “我并不是敌人” 亚伦也没想到对方能够恢复上一层历史的记忆,不过还是冷静了下来,飞快地就找到了理由。 “你仔细想想,当时女神和其他神明不也都是帮助了我吗?” 听到亚伦这么说,芙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又马上摇了摇头,反应了过来说道:“不对,当时的情况紧急,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你为什么会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联系?” 虽然慢了一拍,但芙蕾毕竟是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还是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看起来挺好忽悠的,但居然没直接忽悠成功,不过没关系,因为有一些事实是无法辩驳的。 “如果我真的是教会的敌人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修改历史过后,女神和其他七神为什么不直接降下神谕,让你们来消灭我呢?” “七神可不会因为修改了历史而丢失记忆。” 是啊,为什么呢?其实亚伦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不找人来消灭自己还能够解释,但没人来找自己联络,尤其是女神也沉默了还是挺奇怪的,所以究竟为什么,就让芙蕾自己去想吧。 芙蕾的第一反应是女神很忙,不可能所有邪教徒都要女神亲自下达神谕去处理,能让女神下达神谕的,基本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但仔细想想,对方的事情好像还真挺重要的。 如此重要的人女神居然没有下达具体指示,兰登中央教会那边也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好像就连上一层历史这件事情都没人知道。 那就说明起码现在,女神不希望教会和这个人进行接触,女神大人这么做一定是有祂的深意。 看着芙蕾脸上的表情疯狂变幻,亚伦就知道自己大概成功了。 “那你和腥红教会究竟是什么关系?” 芙蕾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点芙蕾没有搞清楚。 而亚伦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这不是现在的你能直接知道的,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听到亚伦这么说,芙蕾的脸上还是有些怀疑,自己不能直接知道就算了,上一层历史当中的科德莉亚大人也不知道吗?有什么是一位教会的圣徒都不能知道的事情? 当然亚伦心里也在犯嘀咕,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但至少从现在来看,血肉与吞食之神还是自己的榜一大哥。 大概是因为在识墟当中装习惯了,亚伦说出这话的时候还真带着一股神秘莫测的自信,这让芙蕾开始对比两边的记忆疯狂思考了起来。 仔细回想,芙蕾立即发现了两层历史当中,腥红教会那些不一样的地方,虽然腥红教会还是那个腥红教会,但立场似乎变得奇怪了起来。 最后,芙蕾还是问道:“所以呢,攻击商队的邪教徒都被你给杀了吗?” 即便对方是说谎,芙蕾也打算暂时相信对方,因为从对方当时表现出的战斗力来看,真逼急了对两边都没有好处,不如开始进行小心求证。 “不全是。” 亚伦开始和芙蕾说起了当时的情况,以及那位惦记着一个普通商队的奇怪通晓者。 当然了,精灵的事情亚伦没提,整个世界只剩下人类的神这点多少有点让精灵毛骨悚然了,亚伦还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把黛西给卖了。 芙蕾没问那个通晓者的尸体去哪儿了,毕竟人完全是对方干掉的,对方现在也不是守夜人,教会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连别人的“战利品”都要管辖,反正死的是个邪教徒,和教会无关,但芙蕾也在心底为那个通晓者默哀了一下。 估计那个通晓者也压根没想到自己会翻车吧。 而听到亚伦描述那个通晓者身上的徽记之后,芙蕾也大致明白了情况。 毕竟亚伦曾经也是守夜人,所以脑子一转,就直接用守夜人的格式将这件事情给汇报了一下。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的。” 芙蕾也是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就好像是一个守夜人偶然发现了特殊情况向自己汇报一般。 “之后这个村庄我们会派人接管,辛苦了。” 等到二人出来的时候,亚伦打着哈欠,终于可以休息了。 而黛西则是看着亚伦和芙蕾从小树林当中出来,靠过来悄悄问道:“医生,你真的不是守夜人吗?” 第113章 开战 威斯坦此时正尴尬地坐在会客厅,听着对面来的使者不断喷着口水。 按理来说,接待客人这种事情是不用威斯坦这种级别的人出手的,但奈何对方来的人也较为重量级,所以只能由对等地位的威斯坦来接待了。 不过不知为何,威斯坦倒觉得自己挺习惯做这种事情的。 “地牢里的那些信徒们全部都是死于血刃之手,难道你们还想抵赖吗?” 苦痛教会的代表说得唾沫横飞,直到他说累了,威斯坦才有机会辩解一句:“所有血杯准则都能使用血刃,不一定是我们腥红教会的成员。” “占卜里那伤口都糊我们脸上了!很明显就是你们腥红教会的血刃!” 看着依旧不依不饶的苦痛教会成员,威斯坦擦了擦脸上的唾沫说道:“想要改变血刃模样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还需要继续调查。” 虽然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平时不对付,但好歹也是同样追奉血杯准则的教会,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先核对一下,看是不是腥红教会内部出现了叛徒,或者说是出现了什么追奉血杯准则的野生超凡者。 当然最重要的是两边要核对一下口风,避免是七神走狗的挑衅和嫁祸。 苦痛教会的代表听到威斯坦的辩驳,冷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是平时这种正常情况的话,你知道应该是不会派我们这种级别的人来交涉的。” “但是你知道吗?在这次的事件当中,还有一位荒林教会的通晓者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就连威斯坦都怔住了。 荒林教会的通晓者? 难怪只是死了一些外围信徒和普通信徒的苦痛教会这次表现会如此的应激,那可是一位通晓者,在七神教会当中失踪一位通晓者都是要上报神明的大事,更别提是非七神教会的了。 “原本那个通晓者是犯了错误,才来到我们这儿帮助我们的,对人家来说这可能就是来度假的,但是没想到最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有点恐怖了,荒林教会好歹也是主要追奉飞蛾的团体,占卜一道上虽然不如烛灯准则,但也同样有许多获取情报的手段。 他们居然找不到一个教会内部的通晓者?而且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或许在通晓者放松大意的情况下,打败一名通晓者并不是不可能,哪怕这个概率很低,但却依旧有可能发生,可完全找不到那位通晓者的尸体就多少有点恐怖了。 威斯坦马上想到了辉光教会,毕竟烛灯准则最擅长的就是信息,也只有辉光教会能屏蔽关于一位通晓者的死亡信息。 “那位通晓者大概是死了,因为虽然没有找到那位通晓者的位置,但是在七神走狗的人赶到之前,飞蛾们已经赶到现场去查找线索了。” 听到苦痛教会的代表这么说,威斯坦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苦痛教会的代表一拍桌子说道:“现场的所有证据表明,对方是使用了腥红教会的仪式和那位通晓者交手的!而那位通晓者极有可能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被干掉了。” 紧接着,那名苦痛教会的代表说道:“威斯坦,你身为腥红教会的代表,你应该知道,占卜不到所在地,除了被屏蔽了信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此时的威斯坦怎么会不明白,还有一种可能,自然是尸体被吃掉了。 你别说,一个通晓者的尸体还真挺诱人的,尤其是改革过后的腥红教会已经不流行主动杀人吃尸体了。 “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威斯坦无力的解释着,毕竟荒林教会都出手了,就连威斯坦都怀疑是不是教会内部出现了什么独走的叛徒。 但说实话,能干掉并吃下一位通晓者的人,在腥红教会内部也不多,就威斯坦知道的那些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动机啊,而且就教会内部的记录,也根本没人在案发现场,大伙儿都挺忙的啊。 “不管怎么说,你们腥红教会一定要给我们和荒林教会一个解释!” 苦痛教会的代表依旧不依不饶。 “原本你们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联盟就很可疑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情,腥红教会一定要给我们联盟一个说法!” 一提到那个什么狗屁联盟威斯坦就犯恶心,起码就威斯坦来说,不加入那个什么反七神联盟是对的,那个什么联盟在对抗七神走狗上看不出有什么帮助,反倒是对那些没加入联盟的教派十分上心。 七神走狗没给那个联盟扒下来多少,反倒是许多原本也是反抗七神走狗的中小教派在压力之下要么解散被那些加入联盟的大教会吸收,要么选择直接加入,或者给那个联盟打白工来保持一点自主性。 也就腥红教会家大业大,顶住了压力。 不过看来对方是想利用这次事件继续对腥红教会施压了,毕竟在被称为邪教的内部当中,已经开始有人说只要你不加入这个联盟,你就是七神走狗。 威斯坦不知道这个反七神联盟给七神走狗造成了多大压力,但给其他教派的压力倒是挺大的。 而这次事件确实太过吊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腥红教会,让威斯坦也是满头大汗。 就在这个时候,威斯坦身上的脏腑方柜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爬上了威斯坦的皮肤。 威斯坦感受到了,是大主教那边在利用脏腑方柜给自己传递信息。 苦痛教会看到威斯坦的样子,也暂时没有继续开喷,而是满脸平静,等待着威斯坦接收完信息。 只不过感受着脏腑方柜在自己身上刻字的威斯坦,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古怪。 “如何?威斯坦,你们腥红教会考虑好要怎么向我们解释了吗?” 看到脏腑方柜停止了蠕动,苦痛教会的代表也是迫不及待的出声询问。 “是的,我们大主教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威斯坦说道:“没错,那个通晓者确实是我们的人杀掉的。” 随后威斯坦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是我们腥红教会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主教要特意强调这一点,但威斯坦还是老老实实执行了。 “你们苦痛教会的那些人也是我们的人杀的。” 接着威斯坦像是补刀一般继续说道:“我们腥红教会的人。”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苦痛教会代表,看到威斯坦这副模样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尴尬地沉默了一阵之后,这名代表大笑道:“你们终于承认了!所以呢?你们打算如何补偿我们?” “补偿?补偿个屁!” 威斯坦起身,说道:“爱咋咋地,反正尸体你们都别想要回去!” “你,你!威斯坦,你就不怕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直接开战吗?” “那就开战!” 威斯坦强硬的说道。 第114章 反七神联盟 “哦?腥红教会那边想要开战?” 在苦痛圣堂内,苦痛教会的大主教温萨此时正一边摆弄着刑具一边和赶回来的使者对话。 虽然很想像在信徒们眼中一样保持高深莫测和永远冷静镇定的形象,但是当听到使者的回答时,他还是眼角一抽,手上的刑具差点没有拿稳。 苦痛圣堂与其说是个教堂,不如说是个挂满刑具的华丽刑场。 “你的意思是说,腥红教会不光承认杀了我们的信徒,而且还承认杀了荒林教会的通晓者?” 这位大主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事实,再次询问了一遍。 “没错。” 使者的表情谦卑,但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周围的刑具。 “不光如此,他们还特意强调是他们的人做的,不是什么编外人员,也不是什么误会,就是他们腥红教会的人做的。” 大主教放下刑具,从桌上拿起了一杯特调饮料,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粘稠和痛苦,开始了头脑风暴。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腥红教会会毫不犹豫地承认。 仔细想想,这次的事件确实疑点重重,如果真是腥红教会干的,那么为什么那些死去的信徒尸体都那么完整?居然连一口都没被吃过? 是因为吃了个通晓者就吃饱了吗? 那个通晓者的死因也很可疑,虽说被吃下去之后确实用普通的方法很难占卜到行踪,但这消化得实在也太快了,而且即便占卜不到行踪,再怎么说痕迹也是能留下一点的,总不能对方消化不好还便秘吧? 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通晓者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当然最诡异的还是腥红教会的态度。 根据使者的说法,一开始的腥红教会确实如同计划的一样,极力否认,甚至想要主动协助调查,但是在威斯坦收到消息之后,却突然一反常态,开始疯狂强调就是自己做的。 苦痛教会的大主教不断地思考,就连手中的特调饮品都在不知不觉间喝完了,但最后,这位大主教还是对身边的一位信徒说道:“通知各大祭司,以及护教军,做好开战准备。” “联系荒林教会,就说腥红教会已经承认是他们杀了通晓者埃文斯,再让荒林教会通知其他教团,腥红教会一定已经变成了七神走狗,我们反七神联盟必须要肃清腥红教会才行!”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这位苦痛教会的大主教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在回味刚才由少女最鲜嫩的生育器官制成的特调饮品,还是在期待如何肢解和吸收腥红教会。 要知道血杯准则的上位存在是会互相吞食的,如果苦痛教会能吞下腥红教会,那么苦痛教会将一举成为追奉血杯准则当中最强的教会。 这对于苦痛教会掌握反七神联盟大有帮助。 至于如果七神教会趁着这个机会攻击其他宗教团体,清理异教怎么办? 那自然是把锅全部甩给腥红教会就行了。 反七神联盟创立的初衷就不是为了对抗七神教会,而是要举起反对七神教会的大旗,在这些闲散教会当中建立绝对的话语权。 顺我者为对抗七神教会的勇士,逆我者为七神走狗,这才是这个联盟创建起来最初的目的。 毕竟那些非七神承认的宗教团体,可比七神教会好对付多了。 在仔细思考了一阵之后,苦痛教会的大主教抽出一张信纸,用特殊的紫金之墨开始在信纸上书写。 大致意思是这次行动是反七神教会的内部肃清,希望七神教会不要误会。 至于为什么反七神联盟的头部教会为什么会有七神教会的联系方式? 之前也说过了,反七神联盟建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反对七神教会。 在召唤了一只信鸽将信送出去之后,苦痛教会大主教朝着圣堂的深处走去。 圣堂深处有着一个特殊房间,苦痛侍女们看到大主教来了之后纷纷躬身行礼,房间内部装饰非常华丽,甚至要比大主教的办公室还要华丽许多。 房间内有许多的刑具作为装饰,内部还有一个披着绸缎红布的牢笼,这个绸缎红布也有着特殊的能力,能够防止一些病菌进入笼中。 大主教扯开红布,看向了牢笼当中的苦痛圣女。 苦痛圣女的右腿和左手被整个切下,不过看起来切下来已经很久了,伤口都已经自己包裹闭合,而右手小臂也被砍下,手臂上还包裹着红色绸缎。 圣女的左眼空洞无比,左眼眼球之前是被直接挖了出来,而右眼则在无神地抽动着,她似乎是想要哭,但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本应该是美丽和优雅代名词的精灵,此刻身体仿佛是缩小了一圈一般,整个皮肤也都十分的干瘪丑陋,如果是第一眼看到的话,甚至还会让人以为是什么邪物。 也只有那尖尖的耳朵,还在告诉其他人,这个似乎还活着的东西原本是个精灵。 “维莉安圣女的状态如何了?” 苦痛大主教一边挑选着墙上的刑具一边询问。 而苦痛侍女也是马上回答道:“圣女的状态不是很好,因为连接的人数太多,有好几次差点晕了过去。” “那不行,必须要让圣女保持清醒才行,晕过去了可就没办法承受苦痛了,我们的护教军也会失去他们最大的底气的,最近给圣女大人加大药量,马上就要开战了,一定要让圣女保持清醒。” “明白了。” 苦痛侍女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而大主教也是终于选中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勺子,这是挖眼勺,能将人的眼珠子直接完整地挖出来。 这位大主教握着勺子,看向了苦痛圣女维莉安的另一个还有眼球的眼眶,说道:“圣女大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毕竟马上要开战了,我们必须要准备足够的特质才行。” 苦痛圣女维莉安自然是没办法对话的,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虚弱的身体偶尔抽动一下,似乎又是替哪个信徒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大主教也是没有做任何措施,直接将勺子伸到了维莉安残存的一个眼球眼眶当中搅动了起来。 一边搅动,大主教还一边询问着:“精灵们究竟都藏到哪里去了呢?圣女大人,你知道吗?居然就连最优秀的占卜师都没办法通过圣女大人找到精灵们的藏身处,简直就像不是在这个世界当中一般。” 听到这个,维莉安似乎终于有了点反应,但又很快黯淡了下去,只是和往常一样,在痛苦地呜咽着。 第115章 灵界生物 阿尔顿商队终于再次上路了。 和之前不同,猎人们纷纷严阵以待,不敢再有一丝的松懈,磨刀人连睡觉的时候都抱着自己刀在睡。 这两日白天,亚伦都睡在黛西的特制车厢内,毕竟整个商队只有这一个车厢不是拉货而是用来休息的,不过倒也没人敢说什么,所有人对亚伦的态度都非常地敬畏。 毕竟那天联合骑士团团长直接拉着亚伦进了小树林,出来之后骑士团就利索地帮忙把现场给处理了。 你说亚伦和七神教会没有什么关系,基本是狗都不信。 猎人们也把亚伦当成了七神教会的卧底,不过卧底就卧底吧,猎人们现在巴不得这种卧底多来一点。 而黛西的态度就要更复杂了,亚伦前脚才和她说自己不是守夜人,后脚就被联合骑士团团长拉进小树林。 不是守夜人,难道是比守夜人还要重量级的职位吗? 接下这个任务不会就是七神教会已经发现了自己是个精灵吧? 不过仔细回想起亚伦当时那句:“你耳朵怎么尖尖的?”黛西就略微放心了一点,亚伦本人应该也没想到黛西其实是精灵的。 此时的黛西内心在挣扎着,如果亚伦真的是七神教会的人,那这次跑商还要去给翡翠之乡提供物资吗?如果去的话,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将翡翠之乡的秘密暴露给七神? 亚伦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味地睡觉恢复灵质消耗和灵性。 不过亚伦也没好意思一直占着黛西的闺房,到了晚上还是和猎人们一起休息。 入夜之后,亚伦再次出现在了识墟之中。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依旧是那个废墟,不过因为今天不是周日,所以在这个会议室废墟之上只有亚伦自己一个人,塞拉菲娜和阿梅尔都没来。 这也让亚伦有了个机会,终于可以和普通超凡者一样好好的探索识墟。 不过亚伦并没有先去攀升,朝着识墟的上方走去,而是想看看从初始林地往回走会怎么样。 就像是那些竞速游戏都有往回走的彩蛋一样,亚伦想看看这个识墟世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彩蛋”。 原本亚伦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出发的时候心念一动,荆棘之门居然开始自己编织,亚伦能明显感觉到门后就是初始林地。 看来似乎是自己在识墟当中到过的地方,都可以通过荆棘之门快速传送了。 亚伦打开了门扉,回到了充满迷雾的初始林地当中。 辉光教会留下的引路提灯还在若隐若现,不过亚伦此时却开始朝着提灯的反方向前进,并且身边总是有荆棘环绕。 这些荆棘随时可以编织门扉,帮助亚伦回到废墟当中。 似乎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二重门的超凡者,林地当中原本模糊的景象在亚伦的灵质覆盖下逐渐清晰了起来,包括林地当中那些虚幻的场景也逐渐消失,脚下的荆棘也不再阻挡亚伦的步伐。 其实这种反向前进早就有超凡者试过了,人类对识墟的探索要远比亚伦想象的更加彻底,也更加的伟大,识墟的每一处地方,每一条信息,几乎都是由人类超凡者的鲜血和生命铺成。 在穿过林地之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亚伦的灵质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着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这片森林似乎吞噬了所有的光芒,完全看不到一丝的光线。 亚伦的烛灯准则似乎在警告亚伦不要踏足这片无光的区域。 “这是一些特殊准则所需要踏上的道路。” 一道清丽的女声在亚伦的耳边响起,让亚伦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自从成为超凡者之后,亚伦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毕竟只要亚伦专心起来,藏在泥土当中的虫子都能大概感觉到位置。 尤其是在识墟中,凭借着识墟的能力强化,以及零零六对自己那无比恐惧的态度,让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在识墟当中哪怕自己不是无敌的,也绝对不会弱。 居然有人能在识墟当中,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自己,虽然战斗的时候一直在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但在正常情况下,洞察才是亚伦的强项。 亚伦几乎是下意识的变换了身型,扭曲了光线,但在识墟月光照耀下的那个女人依旧是看着亚伦本体所在的方向。 “是我不礼貌了。” 那个女人主动开口道:“毕竟这里已经是识墟和灵界的模糊交点,我还以为您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前的女人就这样站在亚伦的身边,仿佛一片被夜色浸染的翡翠叶。 女人身上穿着古老高贵的青色长袍,但这身长袍并非什么厚重的华服,窄袖高腰的设计让长袍更贴近日常行动,也让女人虽然穿着长袍,但姣好的身材显露无遗。 她将长发盘起,以玳瑁色骨簪斜插固定,搭配上清冷的月光,那股子成熟与高贵几乎快要溢出。 而这人的右眼上有一朵白色多瓣花朵,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方法别在眼睛上的,还是直接从瞳孔当中长出来的。 但这些都不是亚伦关注的重点,甚至就连对方疑似是个危险的灵界生物都不是亚伦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对方那和黛西一样的尖耳朵。 精灵,眼前的女人,或者说灵界生物是一位精灵,或者说起码是知道精灵存在的。 此时的亚伦甚至有些理解了塞拉菲娜见到自己时的感受,自己对识墟和灵界还是有些太过看轻了。 亚伦重新整理了仪态,尽量让自己不要像是被吓到一般,只是沉稳地点头回礼,不过亚伦有种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恐怕并不像是塞拉菲娜那样,只能看到一坨马赛克。 女精灵也是端庄地回应了一个亚伦不知道的礼节,随后说道:“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不如到我的居所慢慢相谈,如何?” 亚伦点了点头,身上却已经荆棘缠绕,虽然自己的灵性直觉没有发出一丝警报,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没什么恶意,但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亚伦会马上直接编织门扉,飞速逃离现场。 女精灵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是优雅地站在前面引路,将亚伦引向她在识墟当中的居所。 第116章 定金 这个精灵带亚伦来到的居所是一个萤火环绕的树洞,树洞里面的设备似乎一应俱全,尤其是那个大书架上还有许多光是封皮就精美无比的书籍。 精灵对亚伦行了一礼,说道:“很抱歉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阿尔蒂凯兰,称呼我为阿尔蒂就好。” 这个自称阿尔蒂的精灵一边说着,一边给亚伦倒了一杯红茶。 不过对于这种灵界存在给自己泡的茶,亚伦也不敢喝就是了。 阿尔蒂对此并不介意,只是坐下来说道:“我知道您并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所以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您已经见过精灵了是吗?” 此时的亚伦马上开始思考,对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消息的?是从自己的记忆当中吗?还是通过占卜手段? “没错,我见到了一名精灵。” 目前的情况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想必精灵现在的状况您也应该知道了,说实话精灵们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 阿尔蒂捧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接着说道:“精灵先祖的遗泽快要用完了,如今的精灵们必须要寻找新的出路。” “您愿意接手那些精灵们吗?” 这句话犹如石破天惊,让亚伦还在不断思考的大脑突然间宕机。 对方确实是直入主题了,但主题的劲爆内容让亚伦有些猝不及防,这也太直接了。 而且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是在找接盘侠。 “接手?从哪里接手?” 亚伦现在的疑惑太多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要一个一个问题来。 “不需要从哪里接手,您应该知道的,现在精灵们已经没有神明了。” 听到阿尔蒂这句话,亚伦也明白了这句话下面潜藏的意思,眼前的灵界存在也并不是一位神明,或者说至少没有神明的权柄,也不能直接抛头露面,不然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说。 当然也有许多信仰灵界特殊存在的教团,但这些教团的规模并不大,而且因为精灵的特殊性,普通的灵界存在恐怕也很难提供庇护,不然可能会被那些疯狂的邪教徒给一锅端了,所以这位精灵估计也没办法通过套马甲去建立密教之类的方法庇护其他精灵。 不过这些也都是亚伦的猜测而已。 “很遗憾,我也没办法给精灵提供庇护。” 亚伦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披的这身马甲到底是什么位格,但现在的亚伦没办法为精灵们提供庇护,亚伦自己还要抱其他神明大腿呢。 “我知道,但有时候一些事情并不急于一时。您对精灵也并不了解,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您去帮助精灵。” 阿尔蒂的眼皮微抬,看向亚伦,一脸阴沉地说道:“毕竟万一精灵们是个十恶不赦的种族呢?” 亚伦怀疑眼前的精灵很喜欢看自己一惊一乍的样子,所以反倒是冷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此不置可否。 而阿尔蒂也是抿嘴笑道:“抱歉,我开玩笑的,毕竟看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紧张了。” “......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吧。” 不得不说,阿尔蒂这个玩笑确实有点用处,亚伦已经忍不住扶额了。 原本以为灵界存在都是些很严肃的生物,但现在看来和普通人也没啥两样,也会开玩笑,甚至还会有点小脾气。 “回到正题吧。” 阿尔蒂的气场严肃了起来,对亚伦认真说道:“无论如何,选择权都在您手上,您可以自己去了解精灵这个种族,以及她们的历史,再决定是否要帮助精灵们。” “当然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您能为精灵们提供庇护,能在未来某天,让精灵能够行走在这层历史当中。” 这倒是让亚伦有些意外,还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大谈精灵的历史,希望借助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去帮助那些精灵们呢。 “所以精灵们的神呢?精灵们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现在的精灵都是和人类的混血?” 眼前女性精灵的身体越来越暗淡,似乎快要消失,这让亚伦的语气稍微急躁了一些。 面对亚伦如此多的疑问,阿尔蒂只是说道:“精灵和人类不是敌人,人类并没有对不起精灵,精灵也从未怨恨过人类。” 一些萤火开始在阿尔蒂身上飞散而出,而阿尔蒂则是来到了亚伦面前,似乎是在仔细端详着亚伦,最后阿尔蒂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帮忙。” “精灵当中现在有一位正在苦痛教会受苦受难的孩子。” “她过得太辛苦了,我希望您能去救救她。” 亚伦明白这是指那个苦痛圣女,但也遗憾道:“抱歉,我暂时也办不到。” 难不成要自己去苦痛教会杀个七进七出不成?就算披上识墟里这个马甲也办不到啊。 “不,您可以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随着萤火飞舞,眼前这位精灵的躯体似乎也正在崩解,她似乎很难长时间维持这个形态。 “为此我会先付给您一部分的‘定金’,希望您能好好使用。” 部分萤火化为点点星光,开始飞入亚伦的体内。 一开始亚伦还在挣扎和抗拒,但亚伦很快发现这些萤火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不计代价的纯粹奉献。 “你就不担心我收下了这些‘定金’之后,不去救那个苦痛圣女吗?” 哪怕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亚伦也不喜欢这种强买强卖,他确实会出于自己的本心去做一些事情,可一旦被人推着走的话就不一样了。 “选择权在您手上,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务而已。” 阿尔蒂的身影在不断消失,但平静的声音却在亚伦的耳边响起:“而且我可以肯定,您不会那么做的。” 而当亚伦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棵大树旁,大树一圈也并没有什么树洞,树叶像是飞舞着的萤火一般,照亮了这个隐藏在初始林地后面,连接着黑暗森林的道路。 树枝上还有藤条垂下,藤条上是盛开着的白色花朵。 这棵大树似乎一直在守望着这里,万古不变。 仔细想想,对方似乎一直在暗示自己和精灵有什么关系,而且到最后的时候又开始谜语人,甚至让亚伦怀疑对方是在故弄玄虚,让自己去救那个苦痛圣女,毕竟精灵现在的处境似乎十分尴尬,说不定就是在骗冤大头接盘呢? 不过那个“定金”却是做不得假,事已至此,还是先检查一下对方给的所谓定金究竟是什么吧。 第117章 黄金黎明 兰兹华斯家族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参与弗朗西斯内乱那堆破事,这让那些不断怂恿着洛伦·兰兹华斯干上一票的贵族们有些跌破眼镜。 洛伦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参与上议院的那些破事了,可能是因为再出什么差错,兰兹华斯就真的要被一脚踢开了的缘故。 而洛伦也将精力放在了社交上,成为了兰登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 对此塞拉菲娜也只是在教会叹了口气,在报纸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又和哪个已婚之妇传出了绯闻,不过这种擦边新闻总好过自己的父亲想不开去创业,去所谓的替家族争取荣光。 “早上好,菲娜,今天又来读书吗?” 当值的神父已经和塞拉菲娜混熟了,只是打了声招呼就把牌子递给了菲娜。 “是的,刚好最近的任务结束了,我想着没什么事情做,就来图书馆了。” 塞拉菲娜收好了报纸,和当值的神父打着招呼。 毕竟谁都知道,塞拉菲娜在圣罗伊拉学院当中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愿意回到学院里也实属正常。 “哎,像你这样的守夜人可不多了,现在大部分守夜人都静不下心来读书,总是想着多出一些任务好早点晋升。但基础不打牢,晋升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呢?到了最后反倒是利欲熏心,叛出了教会,酿成大错。” 老神父摇了摇头说道:“哎呀我喜欢说教的老毛病又犯了,好了,快进去吧。” 塞拉菲娜礼貌地点点头,进入了大图书馆当中。 顺着之前几次的路线,塞拉菲娜马上来到了对应的历史区。 这片区域的人很少,不过塞拉菲娜在这片区域当中也并不显眼,因为在场的都是一些贵族,都是来学习几百年前的宫廷礼仪,以及研究曾经的宫廷历史的。 这对加入教会的贵族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必修课了,毕竟即便是在兰登王室自己的图书馆,记录都没有如此地详细。 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人来找茬说塞拉菲娜是泥腿子,因为他们也认为塞拉菲娜是自己人,是加入了教会的贵族势力,大伙儿应该正常抱团才对。 塞拉菲娜倒是没有理会这种抱团陋习,因为塞拉菲娜从心底不觉得自己属于这些贵族,甚至都不属于辉光教会。 之所以这几日都泡在这里,是因为塞拉菲娜对“医生”在识墟当中给自己套上的那身贵族袍子十分的在意。 虽然那位伟大存在可能只是一个随手的无心之举,但在塞拉菲娜眼中却是关于自己侍奉存在的重要线索。 对方极有可能是时隔数百年再次复苏的存在,而上次复苏则是在那个风格的贵族袍子的流行时期,对方曾经的信徒当中,说不定就有穿着那身华服的贵族。 相较于曾经的大海捞针,塞拉菲娜将调查时间集中在了二百多年前,那种风格服饰流行的时期,并不断深挖那段时期有没有什么类似的信仰和存在。 那段时期不光是七神教会——当时应该是六神教会较为混乱的一段时期,也是神秘学极度流行,甚至有些失控的时期,贵族之间有着各种研究神秘学的秘密结社,民间也有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组织,也因此造成了许多灾难。 不过也正是在那个时期之后,六神教会的组织制度逐渐完善,开始取缔混乱的结社和秘密组织,对神秘学传播进行统一管控,才终止了神秘学界三天一诅咒,七天一降临的混乱局面。 现在辉光教会内部反对神秘学流传下放的那些人也非常喜欢拿那段时期出来说事。 而塞拉菲娜怀疑,这位“医生”是那段时期的未知存在,而在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再度降临了。 一位能让自己在女神眼皮子底下蹦跶的古神......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开始继续在茫茫书海当中寻找起来。 在查找了当时宫廷和贵族贵妇们所加入的组织之后,塞拉菲娜终于在一位王室成员加入的秘密结社当中找到了一丝线索。 “黄金黎明?” 塞拉菲娜抚摸着记录上的这个单词,这是一个组织名字,在当时各种隐士会,各种夸张名字面前,反而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甚至不怎么起眼。 不过这个名为黄金黎明的密教组织却展现出了一个让塞拉菲娜非常在意的特性。 它是由社会的各个阶层人士组成,有贵族,有商贾,有铁匠,甚至有反贼,似乎来者不拒,但内部审核又似乎非常的严格。 当时黄金黎明的教主是一位铁匠,内部也真的就称呼他为铁匠,这种简单粗暴的命名风格实在是让塞拉菲娜太熟悉了。 只不过这个黄金黎明当中不光有铁匠,在记录当中甚至有精灵的出现。 这让塞拉菲娜开始挠头,精灵这种族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册记录该不会是什么当时某人写的小说或者短篇故事吧? 这个黄金黎明密教和当时的其他密教不太一样,并不热衷于搞什么仪式,也不喜欢让什么奇怪的东西降临,只是一直在低调地寻找某样东西,似乎是一把能够开启所有门扉的钥匙。 调查很快就没了下文,这个黄金黎明随着当时六神教会对民间神秘学的管控而跟着消失了,成员也和当时的其他密教成员一样直接失踪,或者是不再提及此事。 能开启所有门扉的钥匙,这个描述不知怎么地让塞拉菲娜想起了那道从内侧打开的荆棘之门。 不光如此,从之前那位存在的表现来看,对方似乎也对“门”这个意象十分的熟悉,毕竟从对方掌握的权柄来看,除了有类似烛灯的能力,最重要的就是对荆棘之门的控制。 这种对门的控制,会不会就和所谓的“钥匙”有关呢?这个钥匙,能打开那些在识墟当中重要的“门”吗? 塞拉菲娜马上顺着这条线索,在大图书馆中寻找着黄金黎明的其他相关信息。 大概是因为这个密教异常的低调,如果不是有贵族加入的话,甚至不会出现在记录当中,所以塞拉菲娜找了大半天,除了一些和黄金黎明接触过的神秘学团体留下的记录之外,只在一位贵妇手札当中找到了黄金黎明的相关记载。 在记下了手札的内容,并将其他地方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册之后,塞拉菲娜回到了自己家中,之所以没回宿舍,是因为塞拉菲娜要试验一下手札上的内容。 手札上记录的是一个指向黄金黎明的简单祈祷仪式,既然是能放在大图书馆当中,并且是底层守夜人能接触到的地方,就足以说明手札上的内容是经过教会实验,可以判定为无害的内容。 塞拉菲娜为此还仔细了解了一下大图书馆的分类制度,手札所在的区域,可以判定为手札上的仪式指向的东西是空的,用亚伦的理解来说的话,就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既不会指向邪神,也不会指向什么奇怪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祈祷的格式是对的,但指向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才会放在那里供守夜人们学习了解一些祈祷的基本原理。 塞拉菲娜按照手札上的记录搭建好了祭坛。 “我拜请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缔造黎明的无名医生,密钥之主。” 塞拉菲娜将其中的铁匠替换成了医生,进行了简单尝试。 第118章 权柄 在收到所谓“定金”之后亚伦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此时商队已经再次出发,前往下一个村镇当中。 商队众人对亚伦的态度变化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基本亚伦说走哪边,商队就往哪边走。 平日里亚伦就坐在车沿上休息,但一些伙计甚至觉得还不够,想要主动清出一辆货车给亚伦躺着,被亚伦严词拒绝了。 就连零三七九都有专门的人过来喂,当亚伦说零三七九什么都吃,随便喂点就行的时候那个伙计的眼神还十分奇怪。 原本对亚伦的态度就已经让亚伦非常不自在了,现在这样更是让亚伦处处觉得尴尬,所以亚伦平日里也尽量表现得平易近人一些,想试图再次和这些商队成员打成一片,但很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守夜人先生,您真的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女神吗?” 黛西戴着她的大帽子坐在亚伦旁边询问,这已经是黛西今天第三次来询问了。 “首先,我不是守夜人。” 虽然在上一层历史当中亚伦当过守夜人,但在这层历史当中,别说守夜人,根本就没有亚伦·哈维这个人存在。 “其次,如果我真是守夜人,不管我有没有上报给女神,女神现在都知道了,所以没有七神教会的人来找你,你都大可以放心。” 如果是其他神明不好说,但女神作为烛灯准则领域,凡人能接触到的最强大存在,真的有在意精灵这个族群的话,现在估计已经顺着灵界派人找过来了。 毕竟亚伦也是知道的,女神在烛灯准则当中,最精通的领域之一就是“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亚伦突然听到了一阵虚幻的祈祷声。 “我拜请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缔造黎明的无名医生,密钥之主。” 是塞拉菲娜的声音,而且祈祷声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塞拉菲娜吟唱的是经典的三段式祷词,三段话分别代表着性质,身份以及权柄,是用来特定一些没有尊号的神明或者上位存在的。 在三段祈祷之下,基本不会出现指向错误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三段祈祷居然真的指向了自己。 是因为塞拉菲娜在用这段祈祷的时候想象的是自己吗?还是说塞拉菲娜自己硬生生造了一段祈祷词出来? 但是这祈祷词塞拉菲娜又是怎么想出来的?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却是非常符合自己的定位,可塞拉菲娜只知道“医生”参与了南方的事情,具体信息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而且缔造黎明是什么东西?亚伦摇了摇头,自己可不爱黎明。 至于密钥之主,是因为自己表现出了喜欢开门的爱好吗? 此时的亚伦仿佛看到了眼前出现了虚幻的萤火,而塞拉菲娜的祈祷声就从萤火当中传来。 亚伦的动作瞬间出现了停顿,权柄,这很明显是一些真正高位存在才会拥有的权柄。 不是亚伦之前那种,在识墟当中才能模糊听到祈祷的情况,而是“信徒”的祈祷就在自己的耳边。 通过这个权柄,亚伦感觉到自己和塞拉菲娜之间建立的联系被加强了,自己能清晰感知到塞拉菲娜是在何处进行的祈祷。 “守夜人先生?” 黛西紧张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担心亚伦是不是又占卜到什么东西了。 “我需要休息一下。” 亚伦对黛西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 黛西也是放松了下来,不是又出现了邪教徒就好,黛西其实一直担心苦痛教会会伺机报复,虽然那个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让阿尔顿商队放心,她们已经给商队做了标记,苦痛教会不长眼的才会再对阿尔顿商队下手。 这也是黛西一直担心七神教会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这个精灵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 在闭上眼睛之后,亚伦感受到萤火似乎变得更加耀眼,塞拉菲娜的祈祷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似乎能直接开门过去。 这并不是因为亚伦开门的能力增强了,而是这个权柄带来的力量,开门的能力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是对于对自己抱有“信仰”的人,亚伦能直接通过门来建立联系。 简单来说就是亚伦现在能够使用“信仰”来加强自己的特定能力了。 这就是那个精灵给自己的“定金”吗?一个完完全全的上位存在权柄。 如此丰厚的报酬,让亚伦叹了口气,看来不帮对方解决问题是不行的了。 “何事?” 亚伦深沉庄严的声音通过萤火在塞拉菲娜的耳边响起。 在家中祈祷的塞拉菲娜动作一滞,其实她一开始也是不抱有希望的,但没想到这个祈祷居然真的生效了。 对方居然真的是黄金黎明的成员,不,应该说是上位存在了。 原来自己之前在识墟之外的其他地方祈祷没得到回应,是因为祈祷的方式不对吗。 塞拉菲娜也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说道:“伟大的‘医生’,我找到了我们黄金黎明曾经成员留下的手札,我也是通过这个手札才找到了这段祷词。” “需要我将手札的抄本和其他成员留存的资料献祭给您吗?” 回应塞拉菲娜的是无尽的沉默。 而塞拉菲娜也是没有着急,毕竟二百多年过去,沧海桑田,苏醒的医生听到曾经成员留下的手札,估计也是感慨万千吧。 但亚伦却是在疑惑当中挠了挠脑袋。 黄金黎明是什么?曾经的成员是什么?这段祷词又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指向自己? 亚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个什么黄金黎明的成员?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塞拉菲娜脑补的? “先将资料都送过来吧” 亚伦那庄严又缥缈的声音在塞拉菲娜的耳畔响起。 不管怎么说,亚伦决定先不否认,毕竟自己总不能和塞拉菲娜解释自己压根不知道什么叫黄金黎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祷词会巧合地指向自己。 亚伦的声音其实有些底气不足,但到了塞拉菲娜的耳中,却是对旧友的无限思念和伤感,看来“医生”是个充满人性的存在,至少对曾经的黄金黎明十分怀恋,就连语气都变了。 就在塞拉菲娜刚想询问如何献祭的时候,眼前的简易祭坛当中突然爬满了荆棘,这些荆棘和之前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上面还有着细碎但华贵的白色花朵。 塞拉菲娜马上明白了过来,恭敬地将手札的抄本和自己收集到的黄金黎明相关信息放在了荆棘上。 因为医生之前太过低调,所以塞拉菲娜有时候也会怀疑医生是不是有什么能力上的残缺,无法像正常神明和上位存在一样接受献祭。 但现在来看,对方可能是根本不屑于普通献祭,就连献祭的方法都没明说。 塞拉菲娜马上为自己的大不敬想法恭敬地低头,而等到再抬头的时候,那些荆棘都已经消失不见,手札抄本和塞拉菲娜收集并记录信息的笔记本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侧,亚伦已经拿到了这两样东西,在黛西的视觉死角掏出了手札看了起来。 这个与其说是献祭,其实不如说是利用开个小门的方式进行单方面的传送。 也是多亏了那个权柄加强的联系,才能让亚伦如此得心应手地使用荆棘之门。 “好吧,让我来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玩意儿。” 亚伦一边感慨着,一边仔细阅读起了塞拉菲娜送过来的手札抄本和笔记本。 希望不要又是一个抽象老哥。 第119章 新的腥红教会 在简单的祈祷结束之后,芙蕾再次跨上了马背,和联合骑士团的成员们一起继续向着约定的地点前进。 而骑士团成员们则在背后悄悄议论。 “团长真的没事吗?自从见了那个守夜人之后,团长基本每走一段路就要祈祷一阵子。” 是的,就连联合骑士团成员都以为亚伦其实是个卧底守夜人。 “而且教廷那边给我们的任务也变更了,可能是那个卧底守夜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确实,听骑士团里的医师说,那个邪教地牢里,好像还有腥红教会的痕迹。” “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内斗?那确实是大事啊。” 联合骑士团的成员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 “听说是苦痛教会和其他邪教搞了个什么反七神联盟,腥红教会不想加入,所以两边闹矛盾了。” 消息灵通的副团长老骑士也加入了闲聊当中,向两名普通骑士透露了一些内幕。 “反七神联盟?” 其中一名骑士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支联合骑士团并不是护教骑士团性质的,而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说直接一点,是打杂的也可以。 当然了,这只是和七神教会内部的骑士团相比,虽然对教廷内部那些主力骑士团来说,联合骑士团只是个臭跑外勤的,但在外面,联合骑士团代表的可就是教廷的武装力量,无论哪个地头蛇都得给三分薄面。 更何况这支骑士团的力量并不弱了,这可是真正实打实的超凡者武装集团。 “没听说过就对了。” 副团长很明显要比这些年轻人更精于此道,说道:“那个反七神联盟并不是真的为了反对七神,而是为了让其他邪教团体知道他们在反对七神,我听说反七神联盟的高层还会给教廷那边写信呢。” 此时那名骑士也明白了过来,说道:“合着嘴上说是反七神联盟,实际上还是邪教徒内斗啊,难怪我们一点都没听说过。” “对了,教廷之前给我们传递信息,让我们不用去格尔维克调查腥红教会了,那我们现在是去干啥?” 而副团长则是跨马靠近那名骑士,弹了弹那个骑士的脑壳说道:“你个蠢货,之前团长讲话你就没认真听吗?” “毕竟团长每次讲话前都要称颂一遍七神尊名,我早就睡过去了。” 副团长想要发火,但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团长,还是悄悄说道:“我们是要代表教廷去和腥红教会谈判交涉。” “啊?” ...... “欢迎来到腥红教堂,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威斯坦一身七神教会的神父打扮,站在一座七神教堂门口欢迎着骑士团的众人,而辛克莱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威斯坦身后,一副普通修道士的模样。 芙蕾看着眼前坐落于格尔维克郊区的教堂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腥红教堂修建在这里吗?” “当然, 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七神教会的教堂,所以光明正大一点也没什么,不过七神教堂内部已经一塌糊涂就是了。” 威斯坦用最虔诚的模样讲着最亵渎七神的话。 “我会把你的话如实记录,汇报给中央教廷。” 芙蕾很不喜欢邪教徒,无论是什么邪教徒,但身为联合骑士团的团长,她还是冷静了下来,压制住了摧毁眼前这个亵渎教堂的冲动。 “请您随意。” 说完,威斯坦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芙蕾和其他骑士团代表进入到教堂内部。 看到芙蕾身后犹豫着的骑士们,威斯坦说道:“放心,我们腥红教会只是比较嘴馋,还没卑劣到那种地步。” 骑士们这才半信半疑地跟着芙蕾进入了教堂。 教堂内部还是保持着七神教会相关的装饰风格,但是熟悉教堂的芙蕾知道,虽然表面上这里还是七神教堂,但一些关键的地方都十分的违和,七神的圣像和符号全部都被用各种方法掩盖了,明明是七神教堂,却无法让人感到平静,反而连空气中似乎都带有一丝粘稠的气息。 芙蕾很不喜欢这里的气息,直接随意的找个长凳坐了下来,翘起腿说道:“这次我们来完全是因为教廷的命令,我就单刀直入的说了,你们是要和苦痛教会开战是吗?” “没错。” 威斯坦似乎也不喜欢和这群教廷的骑士打交道,也想快点结束这次会谈。 “我们甚至已经约定好了交战的时间和地点。” 这倒不是因为这群邪教徒们都遵从什么礼制,就连打仗都彬彬有礼,约好了时间地点再一起冲锋,而是因为他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尤其是苦痛教会。 毕竟苦痛教会只是想让其他邪教相信,他们反七神联盟是在反抗七神,而不是真的要去对抗七神。 如果没提前和七神教会打好招呼,估计打到一半七神教会就会直接介入了,到时候三方估计都讨不到好处。 当然了,双方私下里搞的小动作七神教会就没法管,也管不到了。 原本七神教会对这种事情应该是乐见其成,采取不干预的态度,但不知为何,这次教廷方面却一反常态,让芙蕾来盯着这次事件,尤其是盯着腥红教会,似乎是生怕这群疯子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骑士团成员们其实也很奇怪,不应该是苦痛教会那边更应该盯紧一点吗?毕竟苦痛教会不光顶着反七神联盟上层教会的名头,而且本身根据情报来看,苦痛教会的力量更加危险。 反倒是腥红教会这边,这二十年来的报告十分奇怪,甚至已经开始讲究荤素搭配了,甚至大有转型的趋势。 怎么教廷那边好像是笃定了苦痛教会会输,而且腥红教会想要趁机搞什么大动作一样。 芙蕾在觉醒了上一层历史的记忆之后却是知道,这层历史当中的腥红教会和曾经完全不一样,似乎是因为历史被修改的缘故,这些腥红教会成员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在被修改前的历史当中,血肉与吞食之神明明是个没有理智的神明,腥红教会也完全是以一种野蛮的方式疯狂生长。 但在这层历史当中,血肉与吞食之神居然拥有理智,能够下达清晰的神谕,并且还在把控腥红教会的发展。 虽然在那些骑士们的眼中,腥红教会和苦痛教会相比,算是比较纯良的那一类邪教了,但芙蕾现在很清楚,真正的腥红教会恐怕要比苦痛教会危险得多,而且立场也要复杂得多。 第120章 战前 最后,联合骑士团还是代表教廷和腥红教会进行了沟通。 腥红教会这边依旧没有说明为什么会突然和苦痛教会开战,但七神那边好像也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希望腥红教会不要失去理智,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 芙蕾虽然都很讨厌邪教徒,觉得只有死了的邪教徒才是好邪教徒,但芙蕾也觉得这次商谈处处充斥着诡异。 哪怕在上层历史当中和现在的腥红教会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最近嘴上叫得凶,而且还时不时来碰瓷七神教会,还是反七神联盟一员的苦痛教会更加危险才是。 苦痛教会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和力量都在对付和吞并其他邪教,但谁知道苦痛教会哪次碰瓷会来真的呢?即便是芙蕾,在收集到的信息当中也能读出,苦痛教会想趁着这个机会搞一些小动作。 而腥红教会和上一层历史相比实在是太安静了,尤其是血肉与吞食之神似乎有了理智之后,起码血肉与吞食之神的高层都十分的乖巧,根本不像是苦痛教会那般完全是一条喜欢碰瓷的疯狗。 可教廷却是让自己监视腥红教会。 想不通,但有时候也不需要想通,芙蕾不擅长思考这些事情,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思考吧。 除了监视之外,教廷还让芙蕾在腥红教会万一顶不住的情况下下场调停,教廷似乎是很害怕腥红教会失控。 虽然联合骑士团的总体实力还不足以直接拦下打疯了的两个邪教团体,但芙蕾本身代表着七神教会,除非两边真的把脑子都献祭了,打急眼了,才会对芙蕾视而不见。 在结束了这次商谈之后,芙蕾带着联合骑士团的其他成员们开始在格尔维克附近扎营,并且不断等待着其他成员的到来,也在等待着腥红教会和苦痛教会,或者说是反七神联盟的一战。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抽象了,腥红教会居然在对抗反七神联盟,有的时候芙蕾真的怀疑是不是亚伦当初请神的时候,用什么野史覆盖了现在的历史,以至于现在的情况芙蕾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其实不光是芙蕾看不懂,威斯坦同样也看不怎么太懂,虽然他也不喜欢苦痛教会,但这次开战居然还要邀请七神教会来当见证人,并且在两边顶不住的时候,七神教会还可能会下场调停。 怎么说呢,这让威斯坦觉得有种耗子请猫当伴娘的感觉。 ...... 近些日子,邪教圈子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腥红教会成七神走狗了! 当然了,这只是反七神联盟内部的说法,一时之间,反七神联盟内部同仇敌忾了起来,誓要将腥红教会的底裤给扒下来。 毕竟直接冲击七神教会他们是肯定不敢的,越是强大和古老的邪教,就越能明白七神教会,或者说当时的六神教会是怎么在当初那个密教遍地开花的混乱环境当中,整合整个神秘学界的。 邪教徒从来不承认七神是正神,因为神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什么正神不正神的分别,七神教会真正的手段,可没比所谓的邪教要善良到哪里去。 所以反七神联盟的大多数高层教会内心都是心知肚明,反抗七神教会是不可能的,但是借着这个名头打压控制其他教会的胆子却是大大的有。 而现在就有一个能够在邪教当中证明自己“正当性”的机会摆在眼前,打败腥红教会,不光苦痛教会能将同为血杯准则的腥红教会给吸收吞食,反七神联盟也能在不冲击七神教会的前提下,达成一场对七神教会的胜利。 尤其是现在,至少在大部分邪教眼中,腥红教会似乎真的成了七神走狗。 虽然反七神的宣传声音非常的大,但实际上双方交战的场地却都还是七神教会选择的,这场战争也要在七神教会眼皮子底下进行,通晓者之上的超凡者还都不能参加,当然了,这种事情反七神联盟是不会对下面的人说明的。 不过也只是通晓者之上的超凡者不会加入战局而已,原本通晓者之上这种战力也基本只会作为教会的隐藏战力,本来出场机会就不多,而这些邪教们也有着许多除开超凡者之外的底牌。 那些私底下的小手段七神教会可管控不住。 “还真是热闹啊。” 一名苦痛教会的超凡者看着下面那些背着武器的军队,问道:“这么大阵仗,七神教会那边真的没说什么吗?” 另一名负责指挥这场战争的苦痛教会通晓者则是说道:“七神教会确实说了,说我们用暴力手段拉了这么多普通人实在是做得太过了。” 这名通晓者看向了山崖之下的护教军,这些护教军身上只有基础的防护,而且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基本是怎么顺手怎么来。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战,在七神教会的规矩下,双方还要像曾经的贵族绅士一样各自拉开布置之后再开战,所以两边现在也都只是在排兵布阵和集结人手,当然这肯定不是因为两个邪教遵守什么礼仪就是了。 “七神教会已经注意到我们的护教军了,再想像之前一样,控制大批的护教军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没有关系,这次战役结束之后,苦痛教会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真正的护教军可不是光感受不到痛苦那么简单,他们还不会恐惧,肉体性能也被激发到了极限。 这一支护教军,哪怕是放在国与国之间的战场上,也足以改变战局了,这可是一支感受不到疼痛的军队,一支悍不畏死,伤亡超过半数都不会溃逃,感受不到恐惧的军队。 但这样的护教军也基本只是一个一次性用品,所以苦痛教会对这支护教军的使用也非常地小心,这也证明了苦痛教会这次绝对不是只想出口气那么简单,他们或许已经盯上腥红教会许久了。 此时一名超凡者问道:“虽然护教军很强,但腥红教会那边也不是吃素的吧?” 但那名通晓者却是笑了起来说道:“不好说,听说近几年腥红教会确实开始吃素了。” 说完,这些反七神联盟的高层都笑了起来。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这次可不光是让护教军出动了那么简单。” 这名通晓者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雕刻着血肉的匣子,匣子打开,中间正摆放着一个还沾染了鲜血的眼球。 这个匣子似乎有着什么特殊能力,让匣中的眼球依旧保持着鲜活的状态,就连鲜血都像是刚刚沾上的一样。 “这可是圣女大人的另一个眼珠,哪怕腥红教会有什么底牌,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用这颗眼球进行献祭,毕竟圣女大人身上有着不少特质,一个眼球就足以给腥红教会那群家伙长长见识了。” 这名通晓者冷笑了起来,他猜测七神教会派联合骑士团来,就是为了防止苦痛教会真的把腥红教会给吃了,从而更进一步,真正成为能和七神教会拍板的宗教团体。 在这名通晓者的眼中,这群联合骑士团基本和来保护腥红教会差不多,不过等到苦痛教会真的吃下腥红教会了,七神走狗们的问题可就不是这一群联合骑士团还能活下来多少了。 第121章 正式会议 又是一天周日,商队的行进非常顺利,一路上别说什么邪教伺机报复,就连其他邪教徒的影子都没看见。 不过商队依旧没从邪教徒袭击的阴影当中回过神来,所有人依旧都在严阵以待。 虽然那些猎人们和商队成员似乎对自己有些小小的误会,但亚伦也有些不是很想解释了,毕竟无论自己怎么说,估计都没有人相信吧。 亚伦也是早早入睡,进入到了识墟当中等待着一周一次的会议召开。 坐在首座之上,亚伦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塞拉菲娜以及阿梅尔之间的联系更强了,尤其是塞拉菲娜,亚伦觉得对方有些过于虔诚了。 阿梅尔只是偶尔会在自己脑袋里提起“医生”,但塞拉菲娜每次从辉光女神的教会出来都会向自己默默祈祷,也不管有没有回应。 这应该是塞拉菲娜还是一名普通信徒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反正祈祷也不用钱,万一神就听到了呢。 好在亚伦现在可以自动过滤这种下意识地祈祷,不然耳边就光是塞拉菲娜的声音了。 塞拉菲娜如常跨越了荆棘之门,出现在了会议现场。 在跨过荆棘之门后,塞拉菲娜似乎是自动换上了那层厚重的伪装。 塞拉菲娜献祭过来的关于黄金黎明的资料亚伦也已经看了,这似乎是个在二百多年前消失的密教,大概是因为关于成员那随意的取名风格,才让塞拉菲娜和自己联系上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为什么指向当初黄金黎明教主的祷词,只是换了个职业名称就会指向自己呢? 当初黄金黎明的那位“铁匠”,也是经历了什么历史改变吗?还是说也是穿越者?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模糊了,但恐怕当初那位“铁匠”估计追奉的其中一道准则是和自己一样的,也和门以及钥匙息息相关。 所以在这些巧合之下,塞拉菲娜那更改了一个单词的三段式祷词才指向了自己。 好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其他黄金黎明的成员了,所以亚伦也打算将错就错下去,先把这个马甲披身上再说。 “晚上好,伟大的医生。” 塞拉菲娜的声音将亚伦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亚伦也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今晚那个抵抗之刃的成员也会来吗?” “她无法和你一样每周都确保自己能过来,但今晚应该是会的。” 听到亚伦的回答,塞拉菲娜马上说道:“那么伟大的医生,请允许我自称‘女伯爵’。” 亚伦明白了,塞拉菲娜这是打算延续黄金黎明的传统,给自己贴上代号。 女伯爵这个代号其实在黄金黎明的相关资料里也出现过,但二百多年过去,除非黄金黎明集体飞升了,不然人肯定是没了。 亚伦也是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黄金黎明就是了,但塞拉菲娜似乎对搭建一个密教这件事情异常地上心,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黄金黎明的一份子。 当然塞拉菲娜并不是真正的伯爵,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地位和代表的势力,毕竟洛伦现在已经在塞拉菲娜的引导之下了,现在塞拉菲娜的地位完全可以代表整个兰兹华斯家族。 此时荆棘之门再次开始编织,阿梅尔从门扉当中踏出。 “很抱歉,伟大的存在,因为营地里还有一些事情,我来得稍微有些晚了。” “无妨,夜晚还有很长。” 亚伦打了个响指,也给阿梅尔贴上了一层伪装。 看着身上这靛蓝染色棉布制成的连衣裙,阿梅尔还呆愣了一下,原本她是不喜欢裙子之类的服饰的,但这套裙子腰部以下自然垂落的宽松直筒裙摆,似乎十分便于奔跑,袖口是直筒袖,也是为了方便行动。 同时阿梅尔的身后还有一件巨大的黑色披风,以及与披风相连的兜帽,在厚重的兜帽下,阿梅尔的脸庞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这个黑色披风以及隐藏面孔的兜帽的话,阿梅尔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村姑,但是这个披风兜帽一戴,气质就立马不同了。 阿梅尔倒是挺满意的,这身搭配很有抵抗之刃的风格,脱下披风是个普通村姑,穿上就是抵抗之刃的成员,连衣裙虽然没真的穿在身上,但阿梅尔也能大概明白这些细节设计都是为了方便活动,是用了心的。 看到亚伦给阿梅尔套上了伪装,塞拉菲娜也是马上说道:“好了,抵抗之刃的这位成员,给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代号吧。” 看着阿梅尔疑惑的目光,塞拉菲娜解释道:“我们黄金黎明的成员都以代号相称,你可以称呼我为女伯爵。” 阿梅尔皱起了眉头,她并不喜欢贵族,下意识地以为塞拉菲娜是卢泰的哪个贵族,但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态度并不像是卢泰人。 “抵抗者吧,我很喜欢这个代号。” 听到阿梅尔给自己取的这个代号,塞拉菲娜马上说道:“不,应该是更具体的职业名字,而不是这么笼统地...” “那称呼我为村姑吧。” “算了,还是抵抗者吧。” 塞拉菲娜的幻影扶了扶脑袋,虽然曾经黄金黎明的成员确实都是以职业代号相称,但和村姑相比,还是让这家伙以抵抗者自称吧。 “对了,黄金黎明是什么?你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吗?” 阿梅尔一脸的好奇——如果能看到脸的话。 “是我们!你也已经是这个密教的一员了!” 塞拉菲娜强调道,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本笔记本,开始和阿梅尔介绍起了“黄金黎明”。 坐在主座上的亚伦不敢说话,为什么?因为亚伦也不知道黄金黎明具体是做什么的,有哪些规矩,只能和阿梅尔一起坐着,听塞拉菲娜给自己讲课。 “总之,我们黄金黎明密教是由各行各业的人组成的,虽然现在人还很少,但会慢慢恢复曾经的盛况的!” 塞拉菲娜讲解得十分细心,还有许多亚伦也不知道的细节,似乎是她又找到了黄金黎明的一些消息,阿梅尔也不敢放松,连连点头。 等到介绍完之后,塞拉菲娜看向了首座的亚伦,似乎是在表达忠诚。 而亚伦也是回过了神来,继续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个密教框架就这样被塞拉菲娜给搭建好了,而亚伦从头到尾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高深莫测的点头,这让亚伦觉得塞拉菲娜其实并不适合女伯爵这个代号,她就像当初自我介绍时说的一样,是个非常好的“学生”才对。 “那个,我们算是邪教吗?” 阿梅尔似乎对于自己加入了黄金黎明还是没什么真实感,虽然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但直到塞拉菲娜介绍起了黄金黎明,阿梅尔才不得不正视了这个事实。 “不,如果按照教会的界定方法的话,我们一没有草菅人命,二没有进行非法献祭。” 塞拉菲娜想起了自己献上去的笔记和手札,并没有使用非法的特质,应该不算非法献祭。 “所以虽然没有教会承认,但我们不是邪教。” 说完之后,塞拉菲娜紧张地抬头看向了一直坐在首座的医生。 毕竟虽然曾经的黄金黎明看着不像邪教,但这个医生刚复苏就参与了南方那个重大事件,塞拉菲娜其实也不知道黄金黎明未来的发展方向。 而亚伦又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和之前的敷衍不一样,亚伦也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莫要伤害无辜者。” 亚伦难得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总算松了口气,看来黄金黎明的方针并没有发生改变。 在再次向亚伦表达了敬意之后,塞拉菲娜又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这上面还有着塞拉菲娜刚刚收集到的,黄金黎明的教条:“没错,我们黄金黎明在二百多年前的指导教条就是:全世界的被压迫者们,联合起来!无论教会是否判定我们为邪教,我们都应该恪守这则教条!” 听到这句话,阿梅尔两眼放光:“这句话我喜欢,好,我加入黄金黎明!” 而坐在首座上的亚伦差点一个踉跄从主座上摔了下去,还好有马赛克挡着,看着只是蠕动了一下。 亚伦似乎知道为什么那个三段式祈祷会指向自己了。 “以后搜集到黄金黎明的其他消息,要第一时间向我禀明。” 在勉强坐稳之后,亚伦向塞拉菲娜补充了这句话,黄金黎明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例会终于开始了。 “我明白了,伟大的医生,之后如果有曾经黄金黎明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过这次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根据教会内部的信息,腥红教会正式向苦痛教会宣战了。” 亚伦差点又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第122章 秘密战争 苦痛圣堂的人要比以往更少,只有一些最为基础的护卫,以及部分超凡者守卫在这里。 不过作为苦痛教主的温萨却并不在意,而是悠闲地靠在了座位上。 大部分的超凡者都被调去参加战争了,而其他那些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超凡者温萨也没让他们回来。 毕竟这里可是苦痛圣堂的总部,在外界的说法是处于苦痛之神的注视之下,即便是七神教会也不敢硬冲。 “正面战场怎么样了?” 温萨一边品茗,一边问向身旁的苦痛侍女。 苦痛侍女没有回话,只是脱下衣服,露出了自己那光滑白皙的后背,而后背上马上出现了血肉扭曲的字符:“一切顺利,腥红佬很快就会理解苦痛才是血杯的本质,而不是吃东西。” 温萨满意的点点头,而苦痛侍女则是继续穿上了衣服。 这些信息传输的原理其实和血肉方柜是一样的,通过两团同步的血肉实现类似同步打字机的操作,只不过腥红教会并不是那么的重视外观而已。 而此时的正面战场上,芙蕾正在远处的山崖上看着这场秘密战争。 手底下的骑士们看到护教军的时候,纷纷都擦了一把冷汗,这些狂信徒们根本不知道痛苦和死亡为何物,只是一味地按照战术要求进行冲锋,悍不畏死,犹如鬼神。 如果是在普通战争当中,这样的一支军队,哪怕只有数百人,也足以影响战局了。 一般来说,超凡者之间的战争是不会如此直观地表现出来的,就像当初埃文斯印象里的超凡者战斗一样,在某一方决定出手的时候,战斗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这次的战争却是打得有些“热火朝天”,除了两边的成员都是以血杯这种纯粹的血肉准则为主之外,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这场战争两边似乎都搞得声势浩大。 与其说是反七神联盟和腥红教会这边因为之前的意外事件发生冲突,不如说是双方都想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确立自己的地位。 当然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七神教会做了一些限制,严格来说只是在七神教会管控下的大规模械斗而已。 正常情况下,苦痛教会的护教军那种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在血杯准则的绞肉之下,没比炮灰要强上多少,可是一旦失去了痛觉和恐惧,那就不一样了。 “不要后退,把这些家伙全给吃进去!” 腥红教会这边狼狈不堪,血潮翻涌,将那些护教军们吃了下去,又吐了出来。 “威斯坦,我吃不下了。” 一名腥红教会的超凡者可以说是一边在流血一边吐骨头,显得有些荒诞又滑稽。 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信徒是不知道吃饱了是什么感觉的,但也会出现灵性不足无法吞食的情况。 毕竟在邪教教会当中,超凡者也是相当珍贵的,大部分除了普通人就是伪超凡者,几百个毫无痛觉的行尸走肉,就算是吃也得吃半天。 此时的威斯坦也没什么信心,虽然血肉与吞食之神再次降下了神谕,告诉信徒们:“会赢的”,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 虽说是械斗,但也不可能出现超凡者满天乱飞的情况,更多的还是直接的血肉冲突。 哪怕是腥红教会这种追奉血杯,以扭曲的肉体和鲜血为核心力量的教会,也完全抵挡不住众多悍不畏死的冲锋。 如果超凡者真的出现在战场当中,虽然能被普通人的武器杀死,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存在于理论当中,因为真正的难点并不是如何将超凡者杀死,而是如何保证在超凡者展现足够的神力之后,普通人不至于崩溃溃逃。 毕竟哪怕你有数万大军,理论上能堆死那些数量不多的超凡者,可是一旦某个地方的战损比被超凡者拉到夸张的地步,整个大军说不定就会因为恐惧而溃败。 但苦痛教会的护教军不会,一个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恐惧的兵团,是真的能把超凡者用命给堆死,哪怕是理论上最难杀死的血杯准则追奉者也一样。 苦痛之神的神谕当中,这个仪式是为了让苦痛教会能在所谓的末日当中带领人类生存下去,这也是苦痛教会一直宣扬的救世之道,可对如今的苦痛教会而言,什么未来的末日,都远不及现在让教会发展壮大重要。 所以这些珍贵的护教军,直接被拉到了战场之上,只要能够吞下腥红教会,还担心什么末日吗? 看到腥红教会被护教军拖得直接使用了高阶仪式,鲜血如同潮水般在战场奔涌,苦痛教会倒是并不着急。 在苦痛教会这边,现场确实有着反七神联盟的其他教会在场,但人数并不多,而且基本都是站在后方支援,偶尔使用一两个超凡力量,就当是尽力了。 毕竟反七神联盟内部也谈不上多么团结,在这种情况面前,大部分教会想着的都是保存自己的力量,好在腥红教会真的倒下之后能多分一杯羹,战后的战利品分发环节可不是看谁出力多,而是看谁保存的实力多。 苦痛教会自然也是想保存实力的,虽然腥红教会倒下之后,苦痛教会身为同样追奉血杯的教会能吃下的东西肯定更多,更别说血杯准则的高位存在有互相吞食的传统,但苦痛教会也不可能真的把全身家当都给压上。 尤其是超凡者可是教会的重要资源。 看着远处的战场,苦痛教会的那名通晓者跳下了高处,来到早已搭建好的祭坛前,看着祭坛上供奉着代表着七重苦痛的人体部件,高举起了手中的匣子。 他们要开始搞小动作了。 “我拜请苦痛之神,为您献上超越七重痛苦之物,求您赐下奇迹。” “神经是绞紧的锁链,骨骼是沉重的枷锁,身体是血肉的棺椁,而所有尖叫,都已在喉间。” 随着祈祷声响起,匣中之瞳已经长出血丝,爬满了整个木匣。 天空逐渐阴沉,苦痛信徒们开始震颤,血肉开始滋生,这些信徒们开始褪去身体,或者说将身体化为了一个巨大的刑具。 一个腥红教会的信徒被盯上之后,被苦痛教会的信徒那撕裂的骨骼给抓住,像是铁处女一般将人给拖入了血肉和骨骼当中。 芙蕾瞳孔一震,教会还让自己盯紧腥红教会,但苦痛教会这边的情况明显有些越界了。 底下那些没什么经验的骑士们看到眼前的场景多少有些退缩,但芙蕾却是翻身上马,说道:“不能让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了,苦痛教会的做法已经很明显过界了!哪怕是邪教徒们的内战,我们也必须马上终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副团长按住了芙蕾,说道:“团长,不要冲动,现在下去就是让兄弟们去送死,而且腥红教会绝对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任务应该是盯紧腥红教会才对。 芙蕾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腥红教会的方向。 威斯坦的表情没比芙蕾好上多少。 “该死,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特质进行献祭的?” “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祈求我主,血肉与吞食之神啊,请您赐下慈悲。” 腥红教会的现场乱作一团,而在远离战场的腥红教会圣堂当中,大主教正在血池里跪地祈祷:“我主啊,我们已经按照计划,将苦痛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求您赐下慈悲,保佑您的信徒们。” 第123章 维莉安 维莉安很清醒。 因为如果不够清醒的话,是无法感受痛苦的,如果没办法感受到痛苦,那承接痛苦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苦痛教会使用了特殊的药剂,让维莉安在除了必要的睡眠之外永远保持清醒。 这并不是为了维莉安的身体或者精神状态考虑,睡眠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即便是精灵,一直不睡觉的话还是会精神崩溃的,崩溃的话还怎么承接痛苦呢? 这也让维莉安的身体一直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清醒的维莉安身体想要做出动作来缓解痛苦,但那贫瘠的肌肉已经无法让维莉安再做出什么动作。 她像是个工具一般,被困于牢笼之中。 此时的维莉安也大概知道,这是苦痛教会又在和什么东西战斗了,今天的痛苦要远超寻常,神经和血管凝固的感觉,骨头从胸口炸裂的感觉,身体里吞进异物,不断呕吐的感觉这些都在折磨着维莉安。 如果可以的话,维莉安真的想就这么疯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连疯掉都成了一种奢望。 维莉安开始想起了自己刚离开翡翠之乡的时候。 一开始的维莉安还对外面的世界抱有着不该存在的幻想,或许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人类非常友好,凭借自己身为精灵的天赋,说不定很快就能掌握一些神秘学知识,回到翡翠之乡拯救族人。 但没想到精灵对神秘特质的承载能力,以及超乎寻常的天赋,都成了诅咒。 虽然族中还活着的长老千叮咛万嘱咐,但维莉安还是犯了一个神秘学新人们,尤其是那些天赋异禀的人们都会忍不住犯的错误——她研究得太深入了,导致看到了灵界当中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污染爬满了维莉安的灵质,人类的教会开始找上门来,维莉安甚至不敢回到翡翠之乡,以免连累族人。 此时的维莉安在牢笼当中呜咽着,不断地回想当初的回忆,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维莉安还在不断地诅咒,诅咒着人类。 所有人类都该死,维莉安再也不相信族中的传说,什么人类和精灵和谐共处的时代,还是人类帮助了精灵延续了血脉脱离了诅咒,帮精灵藏进了翡翠之乡当中,这些不过都是人类的神编造的谎言罢了。 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人类不过是一群邪恶的种族,人类就应该全部被杀死! 若是有朝一日,维莉安能够摆脱牢笼,维莉安要杀光所有自己见到的人类,一个不留! 每次苦痛叠加,维莉安的仇恨就变得更加地扭曲,物理上撕心裂肺和刻骨铭心,让维莉安牢牢记住了仇恨的感觉。 不过此时,维莉安还在心中默默地向着可能还存在的精灵众神祈祷,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指向精灵的神明,也不知道精灵的神究竟还存不存在,但这已经是维莉安心中最后的希望了。 因为担心众神听不到自己的祈祷,维莉安每次都会讲的很长,将人类是如何对待自己的详细描述给想象中的众神,就像是一个遭受了霸凌而向家长告状的孩子一般。 “人类砍下了我的右腿,截断了我的双臂,挖去了我的眼球,我已很难呼吸,但我还保持着清醒。” “或许我应该感谢人类,能让我在痛苦之中依旧能够向您祈祷,但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看看您的信徒吧,我向您祈祷,我向您许愿,我想要逃出这个牢笼。” “求求您,求求您。” 维莉安像是念诗一般在心中虔诚的念诵着自己原创的祷词,但依旧和往日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维莉安呜咽着,贫瘠的身体痛苦地抽动着,周围那些苦痛侍女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维莉安抽动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在巨大的痛苦当中,自己的祈祷好像突然之间有了回应。 是和过往一样的错觉吗?维莉安不知道。 ...... 阿尔顿商队又到达了下一个村庄,在众人看着亚伦抛完硬币,点头之后,阿尔顿商队才开始吆喝了起来,在村庄当中张罗着。 当然了,即便如此猎人们也依旧不敢太过放松,磨刀人甚至寸步不离地跟在本的身边。 亚伦倒是觉得大家伙儿有点应激了,邪教徒又不是野草,走两步都能碰见一个,即便是伪超凡者,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大白菜。 上次真的是纯属意外,亚伦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通晓者会对一个普通商队出手。 那个通晓者就那么缺钱吗?这也太tm掉价了吧。 此时的亚伦正在货车后面闭目养神,思考着上次例会得到的消息。 腥红教会居然真的对苦痛教会宣战了,并且宣战理由都是未知,似乎是因为苦痛教会和其他邪教整了个什么反七神联盟,腥红教会不愿意加入,导致两边原本就摩擦不断。 而因为上次的事件,好像两边都造成了一点“美妙的误会”,让两个教会之间的关系彻底爆炸了。 虽说这两个教会真的打起来了,但对于之前在识墟碰到的那个精灵说的,让自己去拯救那个苦痛圣女的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苦痛圣女又不是自己的“信徒”,自己总不能直接开门过去把人带回来吧? 而且苦痛圣女所在的位置也一定会被严防死守,更别说那种大本营级别的位置一般都会直接在神明的注视之下,自己打苦痛之神?真的假的? 亚伦开始像对待一只普通鸽子一样给零三七九喂谷子,同时问道:“零三七九,你觉得我们跑到苦痛教会的圣堂还能活着出来吗?” 零三七九哆嗦了一下,一边吃着谷子,一边用翅膀下的嘴巴说道:“医生,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一般那种地方可都是在神明直接或者间接地注视之下。” 就在此时,黛西怯生生地靠了过来,问道:“守夜人先生?” “我不是守夜人。” 这几乎已经成了黛西和亚伦之间的固定开场白。 黛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能否教给我一些现在的神秘学知识呢?我需要这些知识,我可以为此付出代价。” 理智告诉黛西不能让亚伦知道翡翠之乡的位置,但黛西还是希望能先学习一些神秘学的知识,等到之后返程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利用这些知识,修正和补全一下精灵们的神秘学,至少也能让翡翠之乡当中的精灵们更好地面对那些怪物。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并不是越古老越好,至少在帮人入门这件事上,古老的神秘学完全比不上现在被整合与编译的新版神秘学教材。 亚伦也想了解一下精灵的事情,以及想问问看黛西精灵当中有没有关于那个右眼长着朵花的神秘女精灵的记载,但亚伦的动作就突然停顿了下来。 “守夜人先生?” 黛西再次出声询问。 “我不是守夜人。” 亚伦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又说道:“我现在恐怕要去救那位苦痛圣女了。” 第124章 拯救 亚伦听到了祈祷,而且这个祈祷明显不是指向自己的祈祷。 那是一阵虚弱但虔诚的女声,在向精灵的众神祈祷。 在这一瞬间,亚伦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我成精灵众神了? 不过亚伦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之前那个女精灵交给自己“定金”的缘故,所以亚伦才能听到这个虚弱的女性祈祷声音。 虽然虚弱,但对方讲得倒是很清楚,现在被困在苦痛教会的圣堂,祈求着精灵众神将自己拯救,毫无疑问对方就是被苦痛教会抓走的那个精灵。 其实亚伦有时候也会在想,那个女精灵是凭什么笃定自己收了所谓定金之后,一定会去救人的呢? 虽然苦痛教会的做法多少有点不当人了,尤其是滥用药品这点,亚伦确实很不喜欢。 但现在,亚伦从这虚弱的祈祷当中感受到了背后强烈的情绪,那种还在挣扎着的痛苦感受 以及对家乡的思念和对人类的憎恨一起涌入了相应的萤火当中。 听着这虚弱的祈祷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亚伦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您,您要去救那位苦痛圣女了吗?” 黛西原本带着一丝怀疑的眼眸现在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中途也遇到了苦痛教会,但黛西也认识了许多关心她的人,帮她脱离了危险,亚伦的这句话又让黛西重新燃起了对人类的希望。 “如果我没回来的话就告诉老板我跑路了。” 说完,亚伦伸出了胳膊,零三七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扑棱到了亚伦的胳膊上,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自暴自弃。 ...... 苦痛圣堂当中,虽然还在承受苦痛,但维莉安下意识地停下了身体上的抽动。 强烈的不可置信的情感让维莉安忘记了自己还在替人承受痛苦,似乎真的有神明回应了她的祈祷,是精灵的众神吗? 一定是的,维莉安如此坚信着。 荆棘开始在圣女的房间内蔓延,而在荆棘编织的圆环当中,鲜血开始悄悄流淌。 其他的苦痛侍女还在趁着休息的时候聊着关于苦痛教会和腥红教会开战的事情,此时一位苦痛侍女发现了不对劲,抬脚看向了靴子底部,发现了粘稠的鲜红血液,但才刚刚出声,就被这粘稠的鲜红所吞噬。 此时其他的苦痛侍女听到声音,纷纷反应了过来,打算发出警报,但却发现整个房间之内都爬满了荆棘,荆棘之上还有被鲜血染红的白花。 “敌袭!敌袭!腥红教会的人闯进来了!” 侍女长曼迪紧张地大喊了起来,她是三重门的超凡者,距离通晓者只有一步之遥,但此时的她却只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里可是苦痛圣堂,是苦痛之神注视最久的地方,居然被人给轻易入侵了?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不是说好了这场战争,双方都不会派通晓者以上的战力参加吗? 不过曼迪还是下意识地使用了让血肉同步的特殊方法,虽然房间已经被荆棘和鲜血爬满,但曼迪还是成功将信息给传递了出去。 在荆棘深处,一把血刃飞出,直直捅向曼迪。 “果然是腥红教会的混蛋!” 曼迪在心中暗骂一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过了血刃,同时抽出了自己的血管,像一条锋利的红线一般开始挥舞着,那些刑具在被血管红线划到之后,都纷纷断成了两截。 鲜血如同浪潮奔涌般浸润了整个房间,一道漆黑的小人身影从鲜血当中浮现,小人只有一只眼睛和一个嘴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并开始使用黑色的触手袭击苦痛侍女。 虽然这个笑容看着和哭一样,但在曼迪看来,这个看着跟哭一样的笑容一定是对方在嘲讽自己! 曼迪也是和其他苦痛侍女站在了一起,用那扭曲到完全不符合正常长度的血管编织起了一个结界,防止这个诡异的黑色小人进攻。 但就在这个时候,荆棘扭曲牢笼的声音将曼迪的注意给拉了回来。 此刻曼迪才发现不好,对方根本不是来入侵苦痛圣堂的,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苦痛圣女! 虽然两个眼睛都被挖走的维莉安此时根本看不见,但她却清晰地听到了牢笼被扭曲的声音。 看不到房间内情况,只以为是精灵的神明来拯救自己的维莉安想要哭,但因为强烈的痛苦和早已失声的喉咙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牢笼被荆棘和鲜血拖动着,朝着房间内的荆棘深处拖去。 “不要让对方得逞!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虽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但曼迪马上反应了过来,对方看样子根本不打算正面作战,说不定对方的实际战斗力并不强,或者根本不想以命相搏。 曼迪划破胸膛,几道白骨插在了拦在众人面前的漆黑小人身上,原本使用触手和其他人交手的小人也是顿时爆散开来,一个黑色的圆球形物体从漆黑小人的身上飞了出来,此时空中凭空编织出了一道小型门扉,将这个圆球形物体给稳稳接住。 身为侍女长的曼迪想要阻止那个门扉关闭,但是全身的血肉却不知为何在拒绝触碰那些荆棘。 而当曼迪再看向圣女的方向的时候,牢笼已经不见踪影,荆棘也开始逐渐褪去。 “曼迪大人!” 苦痛侍女们紧张地看着消失的圣女,问道:“现在怎么办?” 而门外的苦痛教主温萨也是马上带着人闯了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曼迪低头道:“很抱歉教主大人,圣女...圣女似乎被腥红教会的人不知道用什么能力给偷走了。” 温萨看着空空荡荡的位置冷哼了一声,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在苦痛之神的注视下,即便是什么特殊的能力和准则,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把人给偷走的。 似乎是回想起了腥红教会那突然变得奇怪的态度,难道腥红教会整了那么一出,就只是为了偷走苦痛圣女吗? 想到这里,温萨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没关系,这次偷走圣女,腥红教会会付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沉痛的代价!即便是七神教会都保不住他们那群疯子!” “而且圣女身上还有许多的苦痛以及血杯特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我们不擅长占卜,都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进行追踪。” 说完,温萨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挖眼勺,对着自己的眼睛挖了起来,在挖出眼睛之后,温萨捏碎了自己的眼睛,说道:“让我看看吧,腥红教会那群疯子把圣女大人带到哪里了。” 而苦痛教会的众人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教大人。 但温萨呆愣了半天之后,再次捡起了挖眼勺,对着自己的另一只眼睛挖了起来,在挖出眼睛之后,温萨捏碎了自己的眼睛,说道:“让我看看吧,腥红教会那群疯子把圣女大人带到哪里了。” 曼迪在心里嘀咕,这一幕刚刚是不是才看过? 但依旧是异常的沉默,找不到,根本找不到苦痛圣女被带到了哪里。 不知为何,温萨的背后泛起了冷汗。 他宁愿自己追踪到了一个不可名状,不可描述的存在,甚至宁愿自己直接看到了血肉与吞食之神,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身体和心智早就已经献给苦痛之神的温萨来说,偶尔见一见不可描述的存在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苦痛之神本身已经足够不可描述了。 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追查不到。 温萨宁愿相信是自己疯了,那么一大堆特质,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有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这根本不是血肉与吞食之神那种畸形神明能够办到的,也不是对方擅长的领域。 “联系前线,确认情况。” 温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他心中还有一个恐怖的猜测,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手底下的人们点头,纷纷忙碌了起来。 而此时,在琥珀之页内,亚伦看着眼前牢笼中的苦痛圣女,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零三七九不敢说话,虽然他才刚刚被当成炮灰丢出去吸引火力了,但是它能感受到,医生似乎心情不太好。 第125章 双重仪式 眼前牢笼中的苦痛圣女给亚伦的感觉就是一个皱巴巴的大号婴儿。 空洞的眼眶,干瘪的皮肤,右腿和左手已经被砍下,右手也断了半截,嘴巴在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已经完全是半个人棍了。 亚伦觉得自己的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毕竟怎么说也被生吃过了,《腥红之秘》里稀奇古怪的仪式也见过不少,更别提亚伦自己亲手干掉了不知道多少邪教徒了,更残忍的样子亚伦并不是没有见过,甚至还是亚伦自己把人切成碎肉的。 但是眼前这位苦痛圣女不一样。 亚伦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恶意,她并没有犯什么错,只是单纯地因为是精灵,所以被抓了起来成为了苦痛圣女。 这让亚伦相信了维莉安在祈祷的时候给亚伦说过的故事,她知道在战场上被炮火炸死是什么感觉,也明白喝下毒酒之后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更是对身体的各种排异反应熟悉无比,就连苦痛教会内部的人体改造仪式痛苦也都由她来承担。 她甚至也能明白被生吃是什么感觉,亚伦被吃的时候中途昏死了过去,但是她没有,也无法在替别人承受痛苦的时候昏死。 无辜者的惨状要比肉体上普通的视觉效果更加让人震撼,因为这代表着某种世界规则,代表着人与人之间可以只剩下原初的恶意。 亚伦不喜欢这样,他来自一个充满秩序的世界,或许那个世界也很糟糕,也有许多被人诟病的地方,但至少如此纯粹的恶意是被人所唾弃的,是不被允许的,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所以在面对这个苦痛圣女的时候,亚伦心中感到了非常不适,他第一次产生了要改变这个世界这种傲慢的想法。 鲜血爬上了牢笼,将这个锁住苦痛的牢笼给折断,里面的苦痛圣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不再抽动,也放松了下来。 现在的亚伦并不是因为在识墟和灵界交界处的那个女精灵给自己的权柄而在行动,而是单纯地依靠着本心在行动。 在小心翼翼地拆散了牢笼之后,亚伦先是按照之前和科德莉亚学习的方法,开始利用烛灯准则检查对方的灵质。 维莉安感觉一股温柔的力量爬上了自己的灵质,是精灵的众神吗? 似乎不是,虽然感觉很模糊,但是维莉安能感受到,在自己被转移到某个地方之后,原本回应自己祈祷的力量正在逐渐消退,但另一股让维莉安感到十分熟悉的力量还在检查维莉安的身体,似乎也是血杯准则的力量。 “身上血杯的特质太多了。” 一个男性声音在维莉安的耳边响起。 “虽然和苦痛信徒们的连接中断了,但是残留的苦痛还是太多了,必须要先想办法,把这个苦痛圣女身上的这些苦痛和特质都消去才行。” 听着这些分析,维莉安感觉到这个男性似乎是个医生,正在检查自己身上的问题。 对方居然还想拯救自己吗?说实话,能保持这个状态,维莉安就已经知足了,现在的维莉安只想回到翡翠之乡,然后告诉族人,精灵的众神回应了自己的祈祷,再等着身上的痛苦慢慢消失,她已经习惯了承受这些痛苦了。 此时另一道略微尖锐,像是鸟叫的声音响起:“献祭吧,把这些特质和苦痛都献祭给血肉与吞食之神。” 周围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那个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行,不能直接进行仪式,直接进行仪式的话会让她变成一坨模糊的血肉的。这位苦痛圣女的肉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摧残了,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之前苦痛教会注射的药剂在强撑着,不能再对肉体动手了。” 虽然不能说话,但维莉安还是呜咽了两声,似乎是想告诉那个医生这样就可以了,就这样把自己送回翡翠之乡吧。 维莉安还以为对方是精灵众神的使者,拼尽全力想和对方沟通。 书页翻动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个医生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苦痛圣女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吗?” “医生,你想干什么?” 那道如同怪鸟的尖锐声音急促的响起。 不过这个称呼也让维莉安明白了自己现在确实是在被一位医生问诊。 “想要解决这些残存的苦痛和特质,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献祭给血杯准则的神,毕竟这些苦痛和特质一开始就是为了献祭而产生的,但她的肉体已经不可能在承受献祭了,既然如此,干脆把苦痛都转移到我身上,由我来进行献祭,处理这些苦痛和特质。” 这个医生的话语让维莉安又呜咽了两下。 即便是维莉安,都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自己身上的苦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更别说那些血杯特质了,普通人的身体一旦承受那么多特质,基本是活不到第二天了。 对方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即便是精灵,在没有苦痛教会特殊手段的情况下,也绝对无法像维莉安这样,承受如此多的苦痛和特质。 如果对方真是精灵,还是众神使者的话,维莉安更不想让对方替自己献祭,只想让对方带自己回到翡翠之乡,将精灵还有神明在世的消息告诉众人。 不然这个操作极有可能造成两个人都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亡。 “问题不大,疼是疼了点,反正第二天就没事了。” 亚伦翻动着《腥红之秘》,似乎是在寻找对应的仪式。 而零三七九则是说不出话来,它似乎想起了当初自己生吃了医生之后,医生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样子。 其实亚伦发现了,《腥红之秘》的内容似乎不是固定的,就像之前在格尔维克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仪式一般,原本《腥红之秘》应该是没有那么高阶的内容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亚伦的想法,果然在翻了两页之后,《腥红之秘》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仪式的内容很简单,而且因为是血杯的仪式,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用血肉代替。 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亚伦计划的处理方法需要两个仪式同时进行。 一个仪式用来将苦痛圣女身上的苦痛和血杯特质转移给自己,另一个则是用自己的苦痛和血杯特质献祭给血肉与吞食之神。 这并不是像苦痛之神那样进行痛苦连接,而只是单纯的进行转移,作为同样是血杯准则的神明,血肉与吞食之神也是能办到的,只是需要一些介质而已。 零三七九将之前被它吃了两口,然后就被丢进琥珀之页里的埃文斯尸体给拖了过来。 似乎是因为琥珀之页的特殊性,这个尸体身上也泛着淡淡的光芒,虽然没有周围那些宛如在琥珀中的东西那么特别,但尸体腐烂的速度似乎也变慢了许多。 零三七九熟练地伸出黑色触手,将这个通晓者的尸体变成了一个专用的血肉祭坛。 这可是一位通晓者的尸体,单纯做成一个血肉祭坛实在太过奢侈了,但亚伦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双重仪式开始了。 第126章 苦痛献祭 亚伦感受到自己的脊椎正在断裂,自己的器官正在溃烂,皮肤开始脱落,呼吸变得困难,喉咙和鼻子当中充斥着鲜血灌入的味道。 胸腔正在被撕裂,骨头似乎正在和什么东西抗争,正在不断崩裂。而神经则如同一道道长刺的铁网,只要稍微动一下,痛觉就会传递到全身。 更夸张的是,亚伦感受到了当初被生吃时的感觉。 似乎是因为有些士兵被生吃时的痛苦还留在这个苦痛圣女身上,所以转移苦痛的亚伦也承受了这份痛苦。 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最让亚伦感到不适的是身体当中的异物感,这让亚伦感觉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并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呕!” 呕吐,不断地呕吐,让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拒绝着自己。 再加上现在亚伦还处于血之潮汐的状态,感官效果正在不断被放大。 但亚伦却不敢结束这个状态,痛苦超出了亚伦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就这么结束血之潮汐的话,亚伦怕是会当场昏死过去,那么仪式也只能强行中断。 每动一下都感觉万千利刃穿心的亚伦对着零三七九比了个大拇指,这是示意零三七九继续献祭下去。 零三七九也是伸出了触手,做出了祈祷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亚伦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被抽离,血肉开始变得模糊,一些肉沫随着血红色光芒的降临,被朝着天空之上吸收而去。 亚伦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正在崩解,内部的一些血肉和特质被献祭,而一些没被献祭的地方则是停留在原地,形成了诡异的镂空。 当然不止是手臂,亚伦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生了这种变化,如同一个腥红的人偶一般,亚伦的整个身体都开始被镂空,被献祭。 这种情况加剧了亚伦的痛苦,让亚伦忍不住跪倒在鲜血当中,整个血之潮汐差点失控。 而在一旁,维莉安,这名苦痛圣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痛苦正在逐渐减轻。 虽然依旧有痛苦残留,但对于长期接受痛苦的维莉安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已经完全可以不用嗑药就能接受了。 可维莉安却开心不起来,身体在不断抽动,她似乎是想告诉这名医生,不要再进行仪式了。 这种一换一的仪式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只是一个已经残缺的精灵而已,自己根本不值得被这样拯救。 即便清除了自己身上的特质,自己也不过是个人棍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对维莉安来说,要比肉体的痛苦更加让自己难受。 维莉安开始向精灵的众神祈祷,自己真的值得被这样拯救吗?同时维莉安也在祈祷着奇迹发生,那个医生,那个拯救了自己的众神使者能够平安无事。 献祭还在继续,虽然亚伦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献祭过很多次,但这次不同。 之前亚伦的仪式,无论是抽自己的血,还是割自己的肉,哪怕是血之潮汐这种级别的仪式,血肉与吞食之神似乎都没直接索要过血肉,一切特质都由《腥红之秘》承担。 或者说亚伦献祭了自己的血肉,血肉与吞食之神也没有收下。 但在这场仪式当中,亚伦的血肉确确实实地被吸收了,被献祭给了血肉与吞食之神。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那些不断进攻,不断用身体当成刑具,折磨着腥红教会成员的苦痛信徒们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战场上便充斥着苦痛信徒们的尖叫。 苦痛连接被切断了。 这给了腥红教会喘息的机会,但也只是喘息罢了。 毕竟苦痛教会的力量来源于痛苦,而现在,这些痛苦没有消失。 虽然有一些苦痛教会的人因为受不了突然袭来的巨大痛苦而昏厥,但大部分苦痛教会的信徒依旧拥有着力量,不如说力量甚至还要比之前更加强大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苦痛教会的通晓者看向了那个爬满血丝的木匣,匣子是正常的,里面的眼球并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战场上那些人们的刑具形态并没有得到解除,这就说明并不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 这名通晓者顿时明白了,是圣堂,圣庭那边的苦痛圣女本尊出现了问题。 “大人?” 手底下的人们开始紧张了起来,但是这名通晓者望向了天空,苦痛之神正在注视着这里。 “一切照常,不必退缩,在圣女降临之前,我们就和腥红教会分庭抗礼了,现在圣女的力量依旧还在,不过是无法承受痛苦罢了。” 这名通晓者继续高举着木匣子,进行献祭。 那些苦痛教会的信徒们也都纷纷回过神来,但嘴上已经因为痛苦喊不出任何口号,只是有些木讷地继续进攻。 得到喘息的腥红教会马上收缩了防线。 “威斯坦,我感觉我要死在这儿了。” “辛克莱,撑住,我主会保佑我们的!” 威斯坦一边说着,一边又控制鲜血,将一名同伴的尸体给带了回来。 尸体也是资源,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追奉血杯准则的教团。 而身受重伤的辛克莱也即将变成一具尸体。 “主啊,求您赐下慈悲。” 威斯坦只是习惯性地说了这一句。 “愿这些回归血肉的信徒们远离饥饿。” 说完,威斯坦看着虚弱的辛克莱,就要用手闭上他的眼睛,但就在此时,威斯坦的动作仿佛被某种东西影响,瞬间停滞了一下。 原本虚弱的辛克莱也突然睁大了眼睛。 “威斯坦,我感觉好不对劲。” “我感觉我正在被我主注视着。” “我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好奇怪。” “我不饿了。” “我感觉我‘吃饱’了” 不远处,看着战局正在逐渐向苦痛教会倾斜的联合骑士团众人纷纷都有些躁动。 “团长,我们真的不用下场吗?腥红教会似乎要撑不住了啊?” 芙蕾也很犹豫,毕竟她得到的指令是防止腥红教会失控,但现在怎么看,都像是苦痛教会更加像是失控的样子。 当芙蕾回头看去,副团长也是终于点了点头。 已经有一位邪神注视着战场,这已经远超正常的邪教械斗了,无论原来的命令是什么,七神教会都必须要下场了。 就在芙蕾拔出佩剑,要下达命令的时候,一滴雨水落了下来。 芙蕾下意识的伸出佩剑接住了雨水。 那不是什么雨水,而是一滴鲜红的血珠。 瞬间芙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腥红的雨幕,降临了。 第127章 消食 信仰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信徒都知道,在使用仪式之后会迎来无尽的干渴与饥饿,会让你想吃点什么,包括那些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和苦痛教会那种必须要经历痛苦的感觉相比,这种饥饿感并不明显,可是却非常的重要。 毕竟保持饥饿,就意味着保持欲望。 但是现在威斯坦却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饱腹感。 这不是那种强行让自己吃下苦痛信徒,然后没消化完就继续战斗所导致的吃不下,而是已经“吃饱了”。 血色的雨倾盆而下,威斯坦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的血肉在不受控制的疯狂滋长,并开始随着这场血色的雨水不断漫延。 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变得诡异无比,就连那些最低级别,只能任由苦痛信徒们的肉体刑具宰割的腥红信徒,血肉都开始在不断地生长。 这种生长畸形无比,就像是被打翻的红酒一般,铺得满地都是,难以擦去,难以消除。 苦痛信徒们感觉像是自己踩在了肉垫上一般,奇怪的触感不断从脚下和身边传来,但这些血肉是会吃人的,虽然很慢,但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吞食这些苦痛信徒。 这个吞食并不是进食行为,而是单纯的进攻手段。 威斯坦感觉很奇怪,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血肉与吞食之神真的吃饱了,正在疯狂运动消食一般。 但是威斯坦很快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一定是我主收到了我们的祈祷,开始真的下场帮助自己的信徒了。 “信教者们!我主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呼唤,这场血雨便是我主赐予我们的奇迹,我们不能辜负我主的馈赠!给我把那群刑具佬给推回去!让我们一起跨越这场试炼!” 随着威斯坦的振臂高呼,那些腥红信徒们纷纷开始回应。 扭曲的生命力如同不要钱一般地灌入这些腥红信徒的体内,在血色的雨幕之下,一场大反扑开始了。 “不,这不可能!” 苦痛教会的通晓者后退了一步,他同样也感受到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不对劲,毕竟双方都是追奉血杯准则,苦痛之神与腥红之神也都是血杯准则当中不同领域和权柄的神明,有着许多共性。 虽然腥红的信徒们并没有察觉到这场血雨是怎么回事,但是苦痛教会这边的通晓者却敏锐地感知到了,这场雨幕当中夹杂着无穷无尽的痛苦情绪。 这当中的痛苦并不是他手中匣子里的那个眼珠可以比拟的,简直就像是某个承受了巨大痛苦的人,通过血肉与吞食之神所爆发出来的哀泣一般。 这位通晓者马上想到了之前战场的异样,苦痛圣女和苦痛信徒们的连接丢失了,这让这位通晓者心中马上有了猜测——卑鄙的腥红教会偷偷把苦痛圣女给救走了,然后再通过苦痛圣女进行献祭,造就了这场诡异的血色雨幕。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而且并不难猜,毕竟任何仪式都是需要相应的特质进行献祭的,对方能发动如此大规模的仪式,很明显背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帮助腥红教会不断地进行献祭。 再结合之前苦痛圣女的连接丢失,一股阴谋论正在这位通晓者的脑海当中成型。 “腥红教会,你们居然敢用我们的祭品对付我们!” 苦痛教会的通晓者愤怒地大喊着,声音传达到了整个战场。 但作为这次大型械斗头目的威斯坦却是没听懂这个通晓者在说什么。 威斯坦当然知道如此夸张的仪式效果,背后必然有着什么祭品正在献祭,可是腥红教会的主教们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一些事情就连威斯坦也不知道,威斯坦只知道,我主之前下达的神谕果然有其深意,这次打完之后,刑具佬估计一段时间都不敢再闹腾了,不愧是我主。 随着这如同嚎哭和发泄一般的雨幕落下,整个战场局势也逐渐开始倾倒,毕竟和苦痛之神不同,血肉与吞食之神非常的慷慨,甚至对信徒们慷慨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强大的准则和特质甚至让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信徒们,在肉体上恢复如初,还在不断扭曲地生长。 虽然这些信徒们的精神和灵质依旧没得到治愈,但肉体保住了,至少性命是保下来了。 整个腥红教会犹如连成了一个整体一般,肆意且疯狂地宣泄着这些多余的特质。 在这种情况下,长期通过连接苦痛圣女而躲避苦痛的信徒们根本不是腥红教会的对手。 尤其是那些从一开始就是连接着苦痛圣女,进行作弊的信徒们更是没能承受住精神上的压力,直接陷入了恐惧当中,绝望似狼,吞食了这些想让其他人承受自己痛苦的家伙。 在苦痛教会这边,其他反七神联盟的人都纷纷后退了一步,生怕苦痛教会的通晓者注意到自己,让自己帮忙加入战场。 他们是来分一杯羹的,不是来送死的。 苦痛教会这边的通晓者也非常地冷静,没有强行让盟友们上场送死。 在血肉与吞食之神如此疯狂的行动之下,除非苦痛教会这边能够进行相同级别的献祭,使用相同等级的仪式和影响,不然让再多的人上场也不过是让对方再多吃点小零食罢了。 在远处观战的联合骑士团没有再行动。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联合骑士团能够处理的范围。 他们上前就真的能够让已经陷入疯狂的腥红教会乖乖听话吗? 芙蕾伸手接住了这腥红的雨水,她似乎能感受到这红色雨水当中蕴含着的痛苦与悲怆,但芙蕾也想不明白,腥红教会有什么痛苦的。 “准备一下,该我们上场了。” 在芙蕾说完这句话之后,手底下的骑士们都纷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团长。 “团长,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报告教会,让中央教廷那边进行处理。” “没错,让联络员去报告教会,剩下的人,和我加入战场!” 芙蕾的脑子很清楚,没有比这个时候介入战场更加合适的时机了,等到那些邪教徒全死完再介入的话没有任何意义,虽然大部分的邪教徒死有余辜,但活着的邪教徒对七神教会来说更有价值。 这也是七神教会让联合骑士团盯紧这次械斗的原因,不光是要防止事态扩大,更是要控制住这些邪教徒。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理解了中央教廷那边,让自己盯紧腥红教会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骑士们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团长冲锋,想要阻止腥红教会的疯狂举动。 不过骑士们很快发现,那些不断蔓延的血肉并不会触碰自己,更别提像对苦痛信徒们那样直接生吞活剥了。 战场上的苦痛信徒们和其他部分反七神联盟的成员也都纷纷发现了这点,开始主动朝着联合骑士团靠拢来寻求庇护,当然了,这些人很快就被联合骑士团的人给控制住了。 看着联合骑士团入场的苦痛教会通晓者几乎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可以认定,这就是七神教会和腥红教会联合编排的一场针对反七神联盟的阴谋。 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依旧在疯狂扩张的血肉却不断地绕过七神联合骑士团的骑士们。 谁知道腥红教会真的跟七神教会有猫腻啊,早知道的话苦痛教会也不会真的对腥红教会出手了。 “我们撤!” 这名通晓者大手一挥,准备带着身边的人撤退,没办法,这些护教军和普通信徒只好暂时放弃了,回去之后必须编造新的话术,重新评估腥红教会。 总之,反七神联盟不能输!苦痛教会必须要保持住自己的地位! 但就在这个时候,红色雨幕堆积而成的血池当中突然伸出一只血手。 威斯坦的声音从血池当中传来:“苦痛的通晓者,你知道吗?血杯准则的上位存在之间会互相吞食。” “而格尔维克有句谚语叫做:老鲸如何跃起,幼鲸便会模仿。” 第128章 眼球 维莉安感觉自己的痛苦正在流逝,但这并没有让维莉安轻松多少。 因为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那个生命也正在流逝。 一开始那个医生还会挣扎着出声减轻痛苦,但随后那个医生就发不出声音了,只剩下本能地呜咽。 维莉安想要减少痛苦,但并不是以这种方式,正是因为她替别人承受了苦痛,才明白这种苦痛转移是有多么残忍。 红色的眼泪从维莉安空洞眼眶残存的泪腺内流出,她不知道这个医生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毕竟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是个了解神秘学,还接触了精灵众神的医生,而自己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精灵罢了。 这样的一命换一命,在维莉安看来,根本就不值得。 维莉安在内心当中继续默默地向精灵的众神祈祷,祈求着众神能够拯救这位为了自己而献祭自身的医生。 但和之前不同,精灵的众神似乎没有回应。 献祭结束了,周围再也没有那个医生的气息,他似乎已经死了,这让维莉安陷入了极度的自责当中,甚至让维莉安有些怨恨精灵的众神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给救出来,这并不是维莉安想要的结果。 但痛苦消失之后,剧烈的疲惫感袭来,让长期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睡眠的维莉安根本无法抵挡,昏睡了过去。 等到一段时间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维莉安从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柔梦乡当中猛然惊醒。 “痛死我了,tmd以后和苦痛相关的仪式我是不想再碰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的维莉安感动得有些想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向精灵众神祈祷真的生效了,这个医生只是听起来有些抱怨,实际上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 “其实血杯的仪式都是和苦痛息息相关的。” 零三七九看着复活的亚伦,说道:“但是这种苦痛确实超过普通人承受的阈值了。” 其实零三七九还想说您能完整地进行完整个仪式,也不是一般人就是了。 “还是先再做下检查吧。” 亚伦活动了一下胳膊,开始伸手帮这位苦痛圣女检查灵质和身体。 维莉安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摸过自己之后说道:“血杯特质和苦痛还有一些残留,但已经被献祭得差不多了,感觉可以进行恢复工作了。” 这位医生似乎对自己的复活毫不意外,并且打算继续治疗维莉安。 毕竟帮人帮到底,那个女精灵给了亚伦一个上位存在的权柄,亚伦也必须拿出回报才行。 而且亚伦想要拯救这个被苦痛教会折磨到现在的苦痛圣女,这或许并不需要什么理由,想救就救了。 亚伦轻轻抱起了已经干瘪到只相当于一个大号婴儿的维莉安,踏出了琥珀之页。 虽然亚伦失踪了一天,但商队还在原来的地方,黛西只是声称亚伦有事离开了,便一直在原地等待着。 即便亚伦没这么快回来,黛西也愿意多等一段时间,毕竟亚伦说的是去拯救那位苦痛圣女了,为了自己的同胞,黛西不介意让商队推迟一下进度。 就在黛西在亚伦消失的地方吃着早饭的时候,一道门扉亮起,亚伦抱着一个裹着红绸的干瘪东西走了出来,而黛西仔细一看,眼神骇然。 那抱着的很显然是一个精灵,但精灵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如果不是那个精灵偶尔会抽动一下,黛西甚至怀疑亚伦抱着一具尸体。 “守夜人先生...” “我不是守夜人,算了,我需要一些药品和其他东西,帮我准备一下。” 毕竟虽然自己不用吃饭,但是这个苦痛圣女还是要吃饭的,虽然遭受了非人的痛苦和折磨,但是亚伦检查过了。 这位苦痛圣女的身体器官很虚弱,不过还维持着正常的工作状态,在给对方喝点营养剂之后,可以慢慢让对方吃点容易消化的康复餐来恢复能量。 这个身体被折磨得很脆弱,不能再像苦痛教会那样通过注射药剂来维持生命体征了。 没想到亚伦真的救下了苦痛圣女的黛西马上点头离开,在联系了本之后,亚伦需要的东西马上被送到了面前,剩下没有的,商队也在周围的城镇当中开始进货。 听到其他人声音的维莉安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真的回到了正常世界。 不过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却让维莉安陷入了混乱当中。 守夜人? 还好后面的医生否定了这个称呼,但看起来现在的情况并没有维莉安想的那么简单,维莉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让自己情绪复杂的猜测,救了自己的这个医生,不会是个人类吧? “我可能需要准备一场手术,她先在你的车厢休息,可以吗?” “当然!守...亚伦医生,您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亚伦点了点头,说道:“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吧。” 毕竟苦痛圣女现在的样子太过吓人了。 “当然了,我和父亲大人说了,除了知道我是精灵的父亲大人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听到精灵这个词,维莉安抽动了一下,随后维莉安就感觉自己被温柔地抱起,转移到了一个柔软舒适的地方。 而亚伦也开始思考起了这位苦痛圣女的治疗方案。 继续让苦痛圣女维持现状是肯定不行的,即便可以用医疗手段暂时吊住这位苦痛圣女的命,但她受到的摧残实在太夸张了,如果不像苦痛教会一样用特殊手段的话,这位苦痛圣女恐怕也会因为肉体衰竭而死。 “如果是要重塑肉体的话,还是使用铸炉的仪式比较好。” 零三七九靠在亚伦的肩膀上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 亚伦一边回应一边掏出了《腥红之秘》。 在和科德莉亚学习的时候,亚伦就知道了一些神秘学医生的基础常识,虽然主要学习方向是修复灵质,但这种肉体上的严重损伤科德莉亚当时也提了一嘴,如果是要重塑和修复整个肉体的话,还是拥有转变和塑形权柄的铸炉准则更合适。 听说铸炉的某些仪式甚至能帮人返老还童。 “但是现在去哪里找那么多铸炉特质?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会铸炉的仪式。” 看着亚伦掏出《腥红之秘》开始翻动,零三七九扑楞着道:“您不会是想用血杯的力量帮忙塑造肉体吧?” “先用血杯将命给保下来再说吧。” 虽然没办法像铸炉那样直接重塑身体,不过作为最难被物理杀死的准则之一,保住性命,阻止身体衰竭,让那位苦痛圣女慢慢变回正常人还是办得到的。 至于之后是继续用血杯制造肉体,还是利用铸炉重塑,都可以慢慢考虑。 不过这都需要那位苦痛圣女自己也来配合才行。 现在至少得让那位苦痛圣女能听见,能看见,能说话。 亚伦检查过了,那位苦痛圣女的听力应该是没问题的,说话是因为身体衰竭说不出来,只要后续身体慢慢恢复,也是能发出声音的。 并且不知道是因为被扭转了自身准则,还是原本就属于血杯准则,这位苦痛圣女估计非常适合研习血杯之道,如果有《腥红之秘》帮助对方学习的话,对方估计真的能靠着自己慢慢捏出一个肉体。 至于血杯特质的东西,亚伦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了,毕竟自己的身体也算。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如何让对方能够看到了,毕竟光凭借感觉去生长肉体的话,就血杯的力量,说不定真的会长成扭曲的怪物。 零三七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干脆用书页里的那个飞蛾通晓者的眼睛吧。” 埃文斯死了之后还被零三七九做成了祭坛,现在整个尸体可以说七零八落得有些抽象,但作为亚伦的第一个战利品,肯定是要物尽其用的。 但随后,零三七九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提案:“不行,那个眼睛已经死了。” 而亚伦则是看向了零三七九,这目光让零三七九心里发毛。 “别,别用我的眼睛,除非你想让我占据她的身体,变成一个女精灵。” “不,不是用你的。” 亚伦隔着自己的眼皮抚摸着自己的眼珠子说道:“用我的吧。” 第129章 两种人类 阿尔顿商队在原地停留了几天之后终于再次上路了。 虽然商队的老板本没有对这次停留作出解释,但商队的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意见。 毕竟这种跑商商队原本就和旅游差不多,不差这几天时间,而且经历了之前苦痛教会的事件之后,大多数的人也确实应该要休息一下了。 在这几天时间里,本一直在附近的城镇当中采买一些亚伦需要的东西过来,还对黛西的马车进行了一点改造,虽然避震效果很难再进一步了,但可以让马车内部更加柔软,达成缓冲的效果。 亚伦每日都会调制一些营养药剂让那位苦痛圣女缓缓吞下,为了防止自己经验不足,亚伦甚至还主动去找了苦艾大师去请教。 对此苦艾大师肯定是知无不言,倒是也没敢问亚伦要这种营养药剂的配方是做什么。 其实商队里的人多少都意识到了黛西大小姐的车厢里多了什么东西,毕竟就最近本和亚伦的动作真的很难瞒得住,不过无论是出于对商队的忠心还是对亚伦的敬畏,大多数人都选择装作没看到。 这些人已经算是学到了神秘学当中最基础的规则之一——无知是福。 在充分补充了营养之后,原本干瘪得像个大号婴儿一样的维莉安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 经过几天的打理,至少皮下的血肉已经足够支撑起皮肤了,这让维莉安看起来初具人形,而不是一个怪物。 虽然断肢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起码来说维莉安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算是脱离危险期了。 “维...莉安。” 维莉安用自己沙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维...莉安。” 听到这个声音,这几日一直在帮维莉安按摩的黛西问道:“是你的名字吗?” 维莉安点了点头。 黛西按摩的手停了下来,说实话,维莉安是她第一个在翡翠之乡外遇到的精灵,而且还变成了这副模样,当听到维莉安已经能发出声音的时候,黛西已经完全不后悔自己踏出翡翠之乡了。 这些时日黛西其实想了很多,还是决定先回一趟翡翠之乡。 原本是担心亚伦这个守夜人会将翡翠之乡的消息透露出去,但维莉安现在的状态真的很需要回一趟翡翠之乡,那里有许多人类世界当中非常珍贵的东西,说不定能帮上维莉安。 而且维莉安是亚伦救回来的,要是亚伦真是守夜人,女神也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自己,黛西也觉得是时候和外面的世界开始慢慢接触了。 黛西想要再相信一次人类。 维莉安其实也很着急,她现在看不见,而且也很想回到翡翠之乡,告诉族人们,精灵的众神还活着,众神听到了自己的祈祷,精灵的众神派人把自己给救了出来。 这几日的维莉安其实一直在向精灵的众神祈祷,但众神似乎没有再回应。 其实这些祈祷亚伦都已经听到了,维莉安所有对精灵众神的祈祷似乎是因为那个权柄的关系,全都指向了自己,但亚伦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精灵回应,所以只好先暂时放着不管,等日后再说。 这天,看维莉安恢复得差不多了,亚伦将她抱到了一处山丘之上。 察觉到了熟悉气息的维莉安想要抓住身边的医生来获取一丝安全感,但已经空荡荡的左手臂和被砍了一半的右手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医生。 亚伦没有让黛西跟过来,因为之后的场景会让零三七九来帮忙。 其实如果一只鸽子会说话的话还能说得过去,一只鸽子长出触手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身体状态没问题,能够进行手术了。” 亚伦对着肩膀上的零三七九点点头。 而零三七九也是长出了触手问道:“真的要这样吗?” “挖个眼球而已,你别紧张。” 亚伦安慰了一下零三七九,让零三七九的触手把自己的眼球给挖出来。 正常的眼球移植手术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亚伦的眼睛也不是什么写轮眼,即插即用,甚至在亚伦前世也没办法做到那样的眼球移植。 但亚伦原本要做的也不是什么正常手术就是了,在血杯准则的加持下,甚至连血肉的排异反应都可以忽略不计,更别提眼球移植这种事情了。 神秘学之所以被称为超凡力量,就是因为无法用常规的科学手段去理解。 与其考虑血肉器官之间的排异反应,不如考虑下维莉安能否接受血杯特质。 在长期被注入了大量苦痛和血杯特质的情况下,虽然不知道维莉安原本属于哪条准则,但身体对血杯准则的接受程度肯定要比普通人高上许多,亚伦甚至打算趁着这次的手术,用血杯的力量帮维莉安恢复身体。 直接使用血杯的力量修复一些小伤口或许还行,但如果要凭空制造肢体的话,先不提会不会让对方变成一滩扭曲的血肉,后续也需要一直使用血杯的力量来维持形体,属于是治标不治本。 想要真正治好这个精灵,还是得让她自己“长”出血肉来才行,长出来的肉体,和单纯用特质制造的肉体有着本质区别,血杯也有正儿八经长出肢体的办法,但过程会很麻烦,也保不齐会长成扭曲的怪物,例如多出了几只手,几根手指,手臂上又长出手臂什么的。 维莉安感觉自己的右脸被切开了一部分,但是切开自己皮肤的刀非常的温暖,就像是刚从身体里抽出来的血液一般,虽然痛,但和曾经承受过的那些苦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紧接着维莉安听到了那位医生闷哼了一声,随后一个滑腻腻的东西就被安置在了自己的眼眶当中。 “我拜请血肉与吞食之神。” 维莉安听到了一阵祷词,这让维莉安十分的不安,毕竟对于外界的神明,维莉安都只剩下了恐惧,尤其是这个神明也同样属于血杯准则。 但随后,维莉安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痒,似乎是身体的血肉正在逐渐融合这一个眼球,这让原本还有些抵触血肉与吞食之神力量的维莉安开始逐渐适应这股子力量。 在感受到眼球已经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虽然还是有些异物感,但维莉安能控制眼球转动之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右脸上开刀的伤疤已经完全愈合,在还有些模糊的视野当中,维莉安看到了一个肩膀上站着只黑色鸽子的医生正在给自己的头上缠着纱布。 “哦?已经能睁开眼睛了吗?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医生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个医生似乎对自己的右眼进行了简单的止血,纱布也完全缠住了右眼,很明显,对方是把他的眼睛通过仪式给了自己。 “医,医生?” 当开口的时候,维莉安还呆愣了一下,她居然能自由开口说话了,似乎是因为刚刚接受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力量,让她的身体得到了进一步恢复。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还好手没抖,能看得清吗?” 亚伦像是刚进行完手术的医生,询问着清醒过来的患者感受。 “没问题。” 维莉安下意识的回复道:“你是人类?” 毕竟在维莉安的下意识里,接受精灵众神神谕,来拯救自己的人应该也是精灵才对。 “很意外吗?” 亚伦随手剪掉了多出来的纱布,看向了还是半个人棍的维莉安。 “不,我...” 维莉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憎恨人类,诅咒过人类,但听之前的对话,也有想过来救自己的医生是个人类。 看着维莉安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亚伦大概明白了维莉安在想什么,毕竟这几日亚伦其实一直在听维莉安的祈祷,看到维莉安惨状的亚伦倒是能理解维莉安为什么会憎恨人类。 亚伦抱起了维莉安,开始朝着商队方向走去,维莉安也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半截左手手臂想要勾住亚伦,但动作又停在了半空当中。 维莉安憎恨那些折磨自己的人类,却无法憎恨这个豁出了性命帮自己承受苦痛,献祭了特性,甚至还把眼球给了自己的医生,维莉安刚刚换上的眼睛流出了眼泪,半截手臂指向了亚伦被纱布包裹着的右眼。 刚刚能开口的嘴巴看着绷带干瘪下去的那一块哽咽得无法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憎恨人类,也搞不清楚人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生物,有人类可以单纯地为了自己的利益抓走其他种族,也有人类可以为了其他人献出自己的身体。 人类这个种族究竟是伟大?还是渺小?是奉献?还是自私? “你想问这个?” 亚伦注意到了维莉安的表情,满不在乎地说道:“别担心,虽然挺疼的,但第二天就会长出来的。” “啊?” 第130章 你这家伙,在偷看我对吧? 经过数天的休整之后,阿尔顿商队终于再次上路。 除了每天大小姐似乎都会带一份苦艾大师和亚伦特制的营养餐之外,商队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旅途当中。 “你听到了精灵众神的回应?” 黛西差点尖叫出声,还好现在是商队补充补给和进货的时间,周围除了必要的猎人之外基本没什么人。 “是的。” 维莉安仔细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说道:“精灵的众神确实回应了我的祈祷。” 在恢复沟通能力之后,维莉安马上向周围唯一的精灵黛西透露信息。 精灵的众神,极有可能还活着。 黛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必须要将这个消息带回翡翠之乡才行。 “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之后我再祈祷,神并没有再给予我回应。” 在车厢外翻看着塞拉菲娜献祭过来资料的亚伦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黛西想到了当时突然停住,然后和自己说要去拯救苦痛圣女的亚伦,说道:“亚伦医生可能知道些什么。” 听黛西讲完当时的情况,维莉安也能猜到,应该是当时的亚伦医生听到了什么神谕,所以才起身去救维莉安了。 那么关于亚伦医生为什么能突然消失又突然把人救回来也能解释得通了,那是精灵众神给亚伦医生的赐福。 但为什么精灵的神要选择一个人类去救人呢?那个医生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个亚伦医生。” 维莉安低下了头,问道:“可以信任吗?” 其实维莉安感觉自己是最没这么问的资格,毕竟她是被医生给救回来的,哪怕那个医生似乎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所联系,肉体崩解了都能复原,少个眼球和没事人一样,第二天还真长回来了,但当时替她承受痛苦献祭的时候是货真价实的。 不过亚伦是否值得相信又关乎了另一个问题,如果那个医生真的和精灵的众神有联系的话,为什么在帮助维莉安移植眼球的时候用的是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呢?难道说精灵的神和血肉与吞食之神达成了某种协定不成? 而且听黛西所说,这个医生似乎还和辉光教会关系匪浅,七神联合骑士团的团长还把对方单独拉到过小树林,无论怎么看对方都很像是个守夜人。 两个精灵在复盘之后已经完全不明白亚伦究竟是什么人了。 总不能辉光女神,血肉与吞食之神,还有精灵众神都是一伙儿的吧? “我,我愿意相信亚伦医生。” 最后黛西还是对维莉安说道:“无论怎么说,医生都救了你不是吗?医生也很有可能是受到了精灵众神的赐福,知道精灵的众神已经苏醒,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医生这里,尝试和人类的神沟通。” 黛西的双手紧握,说道:“我想带医生去翡翠之乡。” 这对精灵来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但维莉安却也是点了点头,不过更冷静地说道:“无论医生是否是接受了神的赐福才来救我的,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们可以从医生身上,了解精灵的神究竟发生了什么。” 维莉安甚至忘记了原本打算回翡翠之乡是为了寻找让自己断肢重生的方法,她只想知道精灵的神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而医生可能就是证明精灵众神现状的关键所在。 在两个精灵讨论着众神苏醒的可能性时,苦痛教会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反七神联盟内部将腥红教会给彻底列为七神走狗,声称是腥红教会先破坏了规则,让腥红教会在邪教团体当中可以说是人厌狗嫌。 但腥红教会似乎对此完全不在乎,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那场战争,让腥红教会见识到了他们侍奉的神明的伟力,也让腥红教会一举登顶成为血杯准则的代表教会,这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腥红教会还真的通过那场战争吃饱了。 苦痛教会和反七神联盟不光损失了几名参战的通晓者,还有不为外人所知,更为重要的一点。 “我主,我向您请罪,一切苦痛皆由我起,皆由我担。” 夜晚,苦痛教会的教主温萨并没有入梦,而是虔诚地祈祷着,他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初。 不光是许多教徒被七神教会俘虏,苦痛教会的信徒和通晓者也被腥红教会给吞下,苦痛之神更是疑似被血肉与吞食之神给啃下了一大口,降下神谕的次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模糊。 虽然苦痛教会对外还是非常的强硬,甚至对反七神联盟的其他宗教要比之前都更加强硬,但这是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其他人很可能会看出苦痛教会内部的空虚。 曾经的苦痛教会借着反七神联盟的名号压迫和控制其他教团,而现在,轮到苦痛教会被其他教团拷打了,尤其是在战争当中损失了通晓者的其他教会。 “都是,都是苦痛圣女的错!” 温萨的牙被物理意义上地咬碎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浸透而出。 他不敢骂带走圣女的那个存在,只能将自己的不满宣泄在苦痛圣女身上。 “我们苦痛教会辛辛苦苦养了那个圣女那么久,她居然就这么毫无抵抗地被人给带走了!” 根据前线传来的情报,苦痛圣女被带走之后,似乎又被献祭给了血肉与吞食之神,导致了局势崩盘。 但温萨知道,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被献祭的绝对不止是苦痛圣女那么简单,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温萨完全查找不到苦痛圣女所在的位置,哪怕是死了,光凭苦痛之神在圣女身上留下的印记,都应该能找到才对,但无论是通过印记,还是当天其他教会的占卜,都没找到圣女的踪迹。 温萨有个非常恐怖的想法,血肉与吞食之神恐怕真的和七神勾结在了一起,这背后可能有着更大的阴谋。 那个掌管着信息权柄的烛灯神明亲自下场,介入了之前的秘密战争当中。 为了验证自己这个猜想,在今天的祈祷结束之后,温萨饮下了秘药,并再次挖出了自己的眼睛,想再次查找下圣女所在的位置,温萨并没抱有希望,他只是想再感受下这个感觉,再去和那些擅长占卜的教会讨论下,看是不是真的辉光女神屏蔽了信息。 这瓶秘药是荒林教会给的,是个接近封印物级别的灵液,荒林教会之所以会这么大方,就是为了试探一下,那个隐藏了苦痛圣女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是否真的是那个隐藏在辉光之下的女神。 之所以让温萨去占卜,而不是更擅长占卜的荒林教会出手,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苦痛教会现在外强中干,这是一笔交易,一笔规避自身风险的交易。 让人惊喜的是,上次不同,温萨被捏爆的眼球当中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视野。 温萨激动的屏住了呼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完全占卜不到的圣女突然之间又能占卜到了?难道是荒林教会给的秘药真的生效了? 看来真的是辉光女神把圣女给藏了起来,好你个腥红教会,居然和辉光勾搭上了。 圣女正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内休息,她的身体似乎受到了血肉与吞食的影响,已经脱离了之前的虚弱状态,这让温萨冷哼了一声,果然圣女还活着,腥红教会还真是不会使用这么好的精灵身体,实在是太浪费了。 得想办法把这个圣女抓回来继续折磨,苦痛教会的损失必须由这个精灵承担才行! 就在温萨打算注视下圣女周围的环境,看看这个苦痛圣女现在被腥红教会送到了哪里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虽然这位圣女闭着眼睛,但温萨注意到了苦痛圣女被按了一个新眼球,一个异样的眼球。 那个眼球隔着眼皮,没有转动,也没有看向温萨灵视的方向,但不知为何,温萨总觉得那个眼球在盯着自己。 温萨想要关闭这个追踪灵视,但不知为何,自己的灵视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起来,似乎正在被引导向某个另外的地方。 “你在偷看吗?” 一阵犹如从深渊当中爬出的陌生声音爬上了温萨的脊髓,恐惧直冲温萨的脑门。 第131章 例会 当亚伦想要顺着被窥视的感觉找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直接烧毁了自己的灵视脱离了亚伦的追踪。 这让亚伦不得不感叹还真是个狠人,灵视作为超凡者的重要能力之一说烧就烧,坐在首座上的亚伦沉思了一下,这个窥视并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针对那位苦痛圣女的。 再加上之前的窥视给亚伦的感觉,究竟是谁在偷看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其实亚伦也没想到自己的眼睛还有这个功能,如果可以的话,那之后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的肢体分发给那些信徒呢? 这让亚伦想到了吃了自己的零三七九,其实零三七九也并没有将亚伦的肉体消化干净,亚伦能一直感受到零三七九的位置,只不过在之前,这种感觉还不是很清晰。 但是在那个名为阿尔蒂的女精灵给了自己“定金”之后,这种感觉便清晰了起来,尤其是在亚伦感觉到“尾款”也到账了之后。 亚伦的思绪开始逐渐发散,普通的信徒直接接上自己的肉体肯定是不现实的,不说这个做法实际上有多么的不方便,可执行性也很差,那么让信徒吃下自己的肉体...那不就成了一些教会的圣餐和弥撒了吗? 此时塞拉菲娜的声音传来:“所以我认为现在不应该先想着扩大影响,黄金黎明如今应该先寻求一些有潜力的人才来进行培养,这也是曾经黄金黎明的行事风格。” 一心二用的亚伦对此也是对此思考了起来,在此之前,亚伦的能力其实并不完善,或者说根本就不具备主动招揽信徒的能力,甚至在识墟之外连信徒的祈祷都听不到。 塞拉菲娜和阿梅尔两个成员也是因为“强烈的愿望”所以才叩响了荆棘之门的门扉,是因为她们的内心深处其实都在祈求能够帮助自己的存在降临,亚伦才回应了她们的愿望,才能建立联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亚伦通过那位女精灵获得了完整的权柄,只要塞拉菲娜将祷词给传播出去,那么亚伦就可以有选择性地接受祈祷。 “不必急于这一时。” 亚伦越来越缥缈庄重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会议室废墟上响起。 “命定之人终会叩响门扉,不必刻意宣传。” 亚伦其实不希望这么快开始蹦跶,或许可以先和腥红教会以及星期四教会建立联系,不要去和七神教会抢信徒。 所以亚伦也算认可了塞拉菲娜的提议,不必先着急铺开信徒,而是先找一些有潜力的人来忽悠...来培养才对,甚至佛系一点也行。 看到坐在首座的医生点头,塞拉菲娜在面纱之下也是回应道:“谨遵您的教诲。” 不过另一边的阿梅尔却问道:“我们这边也不行吗?说实话我可以拉几个信徒过来,希望您能为那些人提供庇护。” 对于这位“医生”,别的先不说,祂是真的能为被追查和占卜的人提供庇护,这对于阿梅尔现在所在的抵抗之刃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说句会被塞拉菲娜当场怒喷的亵渎的话,阿梅尔甚至想把抵抗之刃的高层全员拉进来,这样抵抗之刃那些高层也不用担心被弗朗西斯的王室和其他势力给追查了。 再加上这位存在能够看透人心,还能帮抵抗之刃揪出叛徒。 而且每周都能在这里开会的话,抵抗之刃现在最为困难的情报传输问题也解决了,会议内容也绝对不会外泄,这里简直就是造反...抵抗运动的天堂啊。 虽然这位存在并不像那些成名已久的神那般有着许多传说,但务实的阿梅尔觉得这种能够回应自己的存在,要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强太多了。 哪怕阿梅尔没直接说明,塞拉菲娜也猜到了阿梅尔想干什么,说道:“抵抗者,我应该说过黄金黎明的教条了,虽然有相近的职业,但各行各业,我们一般都只会选择一名代表。” “他们也有其他职业啊,瓦泥匠,农民之类的。” 阿梅尔耸了耸肩,和正儿八经的塞拉菲娜比起来,阿梅尔的态度要随意得多。 “不,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抵抗者’。” “而且你该不会是想把这里变成你们抵抗之刃的会议现场吧?” 塞拉菲娜的目光穿透了面纱,直直地看向兜帽下的阿梅尔。 阿梅尔见状,只是尴尬地隔着兜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了笑。 “好了,会议进入下一阶段,抵抗者,该你进行汇报了。” 塞拉菲娜非常理所当然地接过了会议主持的任务,开始让阿梅尔进行汇报工作。 阿梅尔也是终于严肃了起来,躬身行礼道:“伟大的医生,我们参考了您的战略,部分人员开始向农村转移。” 此时的亚伦能够透过伪装,看到阿梅尔脸上复杂的表情,只听阿梅尔继续说道:“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个战略,在之前的祈祷中,您告诉我城市根据地应该转入地下活动,不过也有许多人依旧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虽然这些人为我们的转移吸引了许多火力,但是...” 阿梅尔的表情看起来已经说不下去了,按照之前的情况,再加上弗朗西斯王室那边逐渐有超凡者开始下场,抵抗之刃的战略收缩是必然的,可吃到嘴边的肉想要吐出去又谈何容易,更别提那些工厂主和资本家根本不想让抵抗之刃退出城市了。 而看到那些同伴的惨状,阿梅尔也才明白了为何这位存在会让抵抗之刃转入农村当中,在那些重要城市,抵抗之刃完全就不是王室力量的对手,如果真的要拼死保护那些重要城市的话,抵抗之刃最后的有生力量也会被彻底覆灭。 现在抵抗之刃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抵抗之刃向农村转移,另一派则是大骂其他人是懦夫,应该守住城市和王室决战,都是因为转移派逃走了才会守不住城市。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即便抵抗之刃全部都压上,也无法挡住已经下了决心的弗朗西斯王室。 就连另一派城市派也明白这点,他们一边骂一边在背后转移,这让阿梅尔心中很不是滋味,既然城市派也明白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宣传让人死守,然后自己偷偷逃走呢? 虽然只是个村姑,但阿梅尔感觉到了有人正趁着现在这个分歧,开始在抵抗之刃内部搞分裂,抢夺话语权,只是现在的阿梅尔没办法将这个想法准确地描述出来。 在阿梅尔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亚伦在马赛克之下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道路总是曲折的,至少现在,你应该恪守本心,先深入到农村当中去,帮助农村恢复生产,稳步发展再说。” 已经焦头烂额的弗朗西斯王室应该是没空搭理农村发展的,只要拔除了当地贵族,弗朗西斯王室对农村的掌控力会直接下降归零。 “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想想未来的发展道路。” 听到亚伦这么说,阿梅尔也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伟大的‘医生’。” 第132章 我侍奉我自己 在会议结束之后,亚伦靠在了主座上思考着。 此时黄金黎明的另外两名成员都已经离开,亚伦开始琢磨起了之前收到的“尾款”用法。 尾款似乎只是让亚伦之前定金收到的权柄更加的清晰了,降下神谕,回应信徒,接受献祭,这些权柄在开会之前,亚伦都已经通过塞拉菲娜实验了一遍。 至于让信徒使用仪式借助自己的力量这个暂时办不到,或者说并不是办不到,因为这个虽然和权柄以及有关,但更多的是根据上位存在自己的力量进行的,亚伦现在根本办不到血肉与吞食之神那样赐予信徒准则的力量,或者说如果使用准则力量的话,亚伦会直接露馅。 但亚伦总觉得这个尾款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亚伦现在还没意识到尾款对自己改变而已。 借着月光,亚伦在识墟当中思考了一下之后,便离开了识墟。 既然是精灵给自己的权柄,那搞不好这份力量也依旧和精灵有关。 早上的阿尔顿商队依旧非常的热闹,大伙儿终于有点走出邪教徒袭击的阴影了,至少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当中透露着一点尴尬。 “接下来我们是要去哪里?” 双刀的阿奎斯一边吃着硬面包一边询问。 “小镇梅斯托尔。” 商队的厨师回答道:“听说那里是老板族人所在的地方,所以每次老板都会尽量抽空到梅斯托尔附近的村庄去住上几天,还会顺便带些东西过去。” “不过到时候并不需要你们护卫,村庄的人会负责保护老板的,到时候你们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另一边,亚伦和苦艾大师如同往常一样煮好了营养餐,给黛西送了过去。 “亚伦医生,我希望再确认,您侍奉的那位上位存在没再和您多说什么吗?” 两位女精灵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现在精灵的众神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打算干脆直接问问当事人。 当然了,维莉安并没有指望亚伦真的知道些什么。 “没错,祂并没有对我降下其他旨意。” 亚伦回答道,至少维莉安不会称呼自己为守夜人。 关于当时的情况,亚伦在识墟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腹稿,直接声称自己见到了阿尔蒂是不行的,亚伦打算先套个马甲,将识墟里的“医生”和现实中的自己给分开。 毕竟确实是识墟里的“医生”见到了那位女精灵,而亚伦侍奉着那位医生也刚好能解释自己身上的诸多异常,反正都推给识墟里的那个马甲就行了,剩下的让别人自己慢慢想去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识墟里的那位医生见到了那位名为阿尔蒂的女精灵,再由那位医生下达神谕,让亚伦去救了维莉安。 当然了,面对维莉安,亚伦没有提及阿尔蒂的事情,只说是那位存在让自己做的,毕竟一位上位存在不会随意地回答信徒“为什么”,这也算是对信徒的一种保护。 经典的“我是我自己的马甲”。 听亚伦讲完情况,维莉安微微皱眉,有点违和的眼睛在精致的脸蛋上逐渐暗淡,但又很快再次提起了精神。 虽然眼前医生侍奉的那位存在似乎和辉光以及腥红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关系,但至少那位存在能够听到精灵们的祈祷。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那种亲切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当那位存在回应自己的时候,维莉安就坚信了那位存在和精灵息息相关,哪怕维莉安也说不出为什么。 而作为那位存在的代行者,维莉安决定给予眼前的医生更多的信任。 “医生,您愿意接受精灵的誓约,跟我们一起前往精灵的所在地吗?” 虽然维莉安现在是半个人棍状态,但很明显要比黛西更坚定,也更会拿主意。 在听到亚伦的讲述之后,维莉安也用上了敬称。 现在的维莉安虽然还是非常瘦小,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除了皮肤之外,最明显的就是维莉安的头发开始变得柔顺了起来。 虽然苦艾大师有些沽名钓誉,但基础打得也确实扎实,他很清楚底层人想要补充营养先要吃些什么。 维莉安的头发和黛西纯粹的金色不同,颜色要更淡一些,更偏向白金,这也让维莉安比起黛西更加地神秘和冷淡。 而亚伦也是端详起了维莉安,现在的维莉安已经能正常穿上衣服,不再像之前一样需要苦痛教会的红绸和纱布包裹。 而黛西也是非常热情的帮维莉安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上衣是高领白色衬衫,领口下面是漂亮的绿色缎带,裙装则是更实用和宽松的深绿色散步长裙,搭配虽然简单,但考虑到维莉安现在的身体状态,这身打扮已经很精致了。 可以说现在维莉安就算出现在商队众人面前,戴上黛西的宽大帽子遮住耳朵,说是黛西的朋友也毫无违和感,维莉安就像是个精美的瓷娃娃——如果不看那空荡荡的袖口的话。 听到维莉安的邀请,亚伦也没有拒绝,说道:“我也有很多的疑问想问精灵,所以这次我会和你们一起去那个所谓的翡翠之乡。” 亚伦也想搞清楚阿尔蒂究竟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自己,以及“尾款”究竟该如何使用。 其实维莉安也一直在催眠着自己,这不过是因为眼前的医生是那位存在的代行者而已,对方只是在执行神谕而已。 但在对方替自己承受痛苦,感受相通的那一刻,维莉安就已经明白了,对方后续的行为完全是出于个人的情感在行动。 人类全都是一群自私残忍的家伙,但眼前这位医生不一样,维莉安积攒的所有憎恨,都无法发泄到眼前的医生身上。 商队很快来到了梅斯托尔小镇,这里是精灵的一个前哨点,但现在已经荒废不堪,甚至这里的居民们都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是连通着精灵居所的入口。 “真是抱歉,还要让你来帮忙。” 本一边和亚伦搬运着物资,一边道谢。 “没想到这里的路都坏了,马车上不来了。” 本背着物资叹息道:“也难怪精灵们一直没被发现了,这里就算你和我说有人住我也不会信的。” 看着完全被自然掩盖的道路,亚伦背着维莉安,提着物资说道:“没,没关系,这不说明精灵们藏得好吗?” 而黛西则是看着大喘气的亚伦,问道:“守...医生,需要帮忙吗?” 黛西完全没想到轻松解决邪教徒的亚伦居然会是个体力杂鱼,毕竟这位医生可是轻松地就把邪教徒给解决了,所以黛西下意识让亚伦带了更多的东西。 其实亚伦的身体素质还算可以了,毕竟原主是个外科医生,哪怕是在亚伦原本的那个世界,外科医生都是个体力活,更别提这个时代了。 但背着个人提着东西走山路还是太累了,就连零三七九也没和以往一样站在肩上,而是飞在头顶。 “嗯,拜托你了。” 亚伦喘着气将东西递给了黛西一点,毕竟这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了,这也让亚伦意识到了自己的弱点,自身的两个准则似乎都对身体素质没有任何的帮助。 平时战斗都是用《腥红之秘》开挂的,但总不能屁大点事就割破血管拜请一下血肉与吞食之神吧? 维莉安被一块结实的布料兜住,靠在亚伦的背上,感受着亚伦起伏的身体,严肃的脸上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 没想到侍奉上位存在,还疑似和辉光以及腥红有关的神秘医生会狼狈成这个样子,毕竟人类就是人类。 之后亚伦又强撑着身体,和本来回搬了几趟物资。 而黛西则是上前来到一处林间空地,开始跪地祈祷。 就在黛西跪地祈祷的时候,还在维莉安身边大喘气的亚伦突然停下了喘息。 他的耳边也同时响起了黛西祈祷的声音。 “这个祈祷是指向什么的?” 亚伦问向了身边的维莉安。 “并没有指向什么,只是开启翡翠之乡入口的祷告罢了。” 维莉安对此并不奇怪,这已经是精灵众神留给精灵为数不多的恩赐了。 亚伦看着虔诚的黛西,内心暗暗道:“真的没有指向什么吗?” 随着黛西的祈祷,一个不规则的虚无入口打开,黛西回头对众人说道:“入口打开了,父亲大人,亚伦医生,我们先进去吧,等会儿会有族人帮忙把物资带进去的。” 维莉安下意识地想像之前一样配合亚伦,趴在亚伦背上,却发现原本在休息的亚伦又是发呆似的看着这个入口。 “医生?” 维莉安问了一下,亚伦这才回过了神来。 “抱歉。” 亚伦应了一句,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背起维莉安,毕竟还要用布包着不太方便,所以干脆直接将维莉安抱了起来。 维莉安对亚伦的惊愕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毕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入口,震惊也是正常的,估计那个本·阿尔顿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表情可能比亚伦还要夸张。 其实并非第一次见到,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亚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入口和琥珀之页的入口非常相似。 第133章 翡翠之乡 在抱着维莉安,跟着黛西和本穿过这个熟悉的门扉之后,亚伦来到了一片充斥着雾气的林地当中。 亚伦能感觉到,这片林地当中似乎有着某种禁制,如果是普通超凡者的话,甚至不一定能走出去,不过黛西和维莉安似乎能看透迷雾,指引着二人朝着林地出口走去。 就在亚伦离开迷雾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人在面前用武器指着自己,亚伦几乎下意识地就扭曲了光线,使用了错位。 而黛西则是激动地朝着眼前的人群跑去。 “族长大人!” 黛西几乎是飞奔着扑到了为首的那个女精灵怀里,女精灵也是轻轻抚摸着黛西,然后皱起了眉头。 “黛西,当初给你的超凡道具怎么不见了。” 随后,这名女精灵又皱起了眉头,看向了亚伦一行人。 当她看到本的时候点了点头,而看到亚伦和亚伦抱着的维莉安时却是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在发现维莉安那残缺的肢体时。 在这名女精灵观察着亚伦时,亚伦也在观察着这群精灵。 因为之前黛西总是说精灵们现在缺少物资,所以亚伦总是把精灵朝着缺衣少食的原始人想象,但眼前的这些精灵们却是装备精良,起码就铠甲来说,看起来完全不输给亚伦所知道的联合骑士团。 当然了,也仅此而已了,亚伦使用了扭曲光线的错位技巧,却只有那个被称为族长的女精灵发现,如果亚伦要走的话,哪怕不开门,现场恐怕也没一个人能够拦得住。 而且外面早就已经不是穿着铠甲战斗的时代了,联合骑士团还着甲只是因为他们的铠甲是机械教会制作的,除了防御力惊人之外,也不单是一件铠甲那么简单。 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些精灵们的武器,除了看起来像是狩猎用的长矛和砍刀,后面的精灵身上甚至还带着火器,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不过火器应该是本给带进来的,毕竟亚伦一眼就认出了是属于外面的款式,火铳虽然属于管制品,但其实也没那么管制,更何况对于本这种跑商队伍来说,买点武器防身非常正常。 而那位抱着黛西的精灵族长则是穿着和阿尔蒂同样风格的长袍,头上戴着嫩绿树叶编织而成的桂冠,体态要比亚伦见到的精灵都更加地丰盈,再加上精灵那完美符合人类审美的脸,让亚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瑟兰娜族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在亚伦怀中的维莉安主动开口了,她的声音十分冷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备受折磨的人棍。 “而且我可以保证起码这两个人类不是敌人。” 黛西也马上说道:“我也可以保证,阿尔顿先生族长您应该也知道了,而亚伦医生救了我和维莉安,绝对不是坏人,我们这次来除了送物资之外,还有很多重要事情要汇报。” 瑟兰娜警惕地看着亚伦,毕竟和本不一样,亚伦很明显是一位超凡者,对现在的精灵来说,这样的超凡者非常的难以控制。 那些拿着武器的精灵们也是面面相觑,瑟兰娜并没有放下警戒,只是让一些精灵们去入口处搬运物资,并带着众人朝着深处走去。 本似乎已经是比较熟悉了,倒是没有四处张望,而是非常紧张和礼貌地跟着精灵们前进,而亚伦则是充满着好奇。 这个所谓的翡翠之乡,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不远处那棵散发着淡淡绿光,枝繁叶茂的大树了,所有的建筑几乎都是围绕着那棵大树进行建造的。 至于翡翠之乡里的其他建筑,与其说是生活居所,不如说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座要塞和堡垒,防御作用似乎要大于生活作用。 并且建筑风格有点像奇幻风格的中世纪,真的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路上,那些精灵们都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众人,似乎是因为本已经来过几次了,所以大部分精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亚伦的身上。 等到众人来到一间房间之后,亚伦怀中的维莉安叹息道:“好久不见了,族长。” “维莉安...” 瑟兰娜轻声叹息道:“我早就说过了外面的世界更加危险,已经不适合我们精灵了。” 这位族长似乎已经是猜到了什么,看向肢体残缺的维莉安带着一股心疼和似有若无的悲伤。 黛西刚想说些什么,维莉安就抢先开口道: “族长,现在不是提及这个的时候。” 维莉安看向了周围那些还在警戒的精灵们,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还是亚伦安上的眼睛,但瑟兰娜还是读出了维莉安在想什么,即便是动物,在族群当中也充满着内斗,更别提智慧生物了。 精灵们当中也有着各个不同的派别。 当然了,维莉安的想法更多的是这个消息对精灵来说太过重要,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说出来。 “放心好了,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瑟兰娜起身,将亚伦怀中的维莉安接了过来。 随着黛西和本带过来的物资越来越多,有许多精灵们都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瑟兰娜其实也在想办法让精灵融入外面的世界,但每一代想要这么尝试的精灵族长几乎都是以惨痛的代价回到了翡翠之乡当中。 虽然不一定会像维莉安这样,回来的时候已经连行动能力都没有了,但大部分都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有被抓去当成奴隶的记录,虽然那些记录都被掩盖到了深层历史当中。 “真,真的可以直接说吗?” 维莉安似乎还有些犹豫,而瑟兰娜则是抱着维莉安点了点头,虽然就维莉安的视角也看不到瑟兰娜在点头就是了。 “对我们精灵来说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如果是有人类发现了翡翠之乡的入口,维莉安,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直接说出来给大家商量的。” 这已经是瑟兰娜想到的最严重的事情了。 回想起曾经一位精灵的超凡者从外界带回来的消息,瑟兰娜就摇了摇头,如果翡翠之乡的入口被发现,搞不好人类真的会进来把精灵们当成奴隶给抓起来贩卖。 在瑟兰娜怀中的维莉安和黛西对视了一眼,说道:“族长大人,精灵的神回应了我的祈祷,把我救了出来。” 瑟兰娜差点没抱稳维莉安,一个踉跄连同自己摔在地上。 “封锁这里!不允许你们当中任何人离开!” 瑟兰娜马上对周围那些警戒着的精灵们喊道。 第134章 野兽 在维莉安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之后,瑟兰娜的眼睛越睁越大,看向亚伦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 “您便是精灵诸神最后的代行者吗?” 瑟兰娜真的很想摇晃着亚伦,把他脑子里的记忆给晃出来,但亚伦只是简单地把对维莉安的说辞再说了一遍。 听到亚伦的复述,瑟兰娜冷静了下来。 一个能回应精灵祈祷的未知存在? 而且还似乎和辉光教会以及血肉与吞食之神之间有着密切联系。 其实在阿尔顿商队开始给精灵提供物资之后,瑟兰娜就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定了解,对外界的七神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对这个血肉与吞食之神并不是很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瑟兰娜也问了本·阿尔顿,但本也是挠着后脑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血肉与吞食之神,本的见识并没有那么深刻,也只是把七神教会对腥红教会的定性给搬了出来。 不过瑟兰娜却知道这个未知存在恐怕没那么简单,毕竟人类在神明的庇护下可能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瑟兰娜却是知道神的本质其实都是相似的,无非就是看谁更强而已,今天可以是正神,明天也可以是邪神,反之亦然。 辉光女神和血肉与吞食之神达成了某种合作也未必不可能,可难道说精灵的神也和这两位神明达成了合作吗?而且那个回应了维莉安祈祷的存在,真的是精灵的神吗? 而亚伦则是坐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血肉与吞食之神是自己的榜一大哥,但其实自己并不是腥红教会的人。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亚伦其实已经不止收到了一条祈祷,在场的许多精灵都在心中默默地向精灵的神明祈祷,而这些祈祷全部指向了亚伦,亚伦甚至能听到这位精灵族长也同样在心中尝试向神明祈祷,就连祈祷的内容也听得一清二楚。 坏了,接受了权柄之后,自己好像真要成为精灵们的神了。 在等到精灵们都互相交流完毕之后,瑟兰娜才说道:“抱歉,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所以怠慢了客人。” 无论如何,本都是给精灵运送物资的恩人,亚伦更是疑似某位精灵神明的代行者,所以瑟兰娜心中马上有了决断。 “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重要,我们的族人还需要时间消化,可以的话,能劳烦二位客人在这里先住上几日吗?” 本当然没意见,前几次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亚伦则是询问道:“我想看看精灵们的超凡物品,看有没有能治疗维莉安的东西,可以吗?” 瑟兰娜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思考究竟该不该把精灵的超凡物品给亚伦看,还是在疑惑亚伦为什么还想治好维莉安。 从瑟兰娜的表情亚伦也能看出,看来精灵对维莉安这种情况也应该是毫无办法的。 “我知道了,我会给您开放一定权限,如果能帮助维莉安治好身体...” 瑟兰娜看向了怀中已经是半个人棍的维莉安说道:“我们精灵也会尽力尝试的。” 毕竟维莉安是这百年来第一个接到众神回应的人,如果真的能重新长出残缺的肢体,精灵们肯定会尽量帮忙,如果维莉安真的能稳定和精灵的神沟通,那么将维莉安奉为圣女也不是不行。 但这真的办得到吗? 瑟兰娜肯让亚伦接触精灵的那些超凡物品,有一层原因其实就是精灵们其实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那些超凡物品是如何使用的了。 即便是七神教会,有一套专门培养超凡者的体系,超凡者都是少之又少,更别提这些超凡知识出现了断代的精灵们了。 在离开房间之后,瑟兰娜似乎是在召集其他的精灵高层们召开紧急会议,毕竟瑟兰娜指向精灵众神的祈祷被亚伦听了个一清二楚。 而亚伦也是抱着维莉安,在向导的指引下,在翡翠之乡闲逛了起来。 虽然说是为了治疗维莉安,但亚伦并没有着急去看精灵们的超凡物品,而是想先看看翡翠之乡的全貌,所以也是跟着那名向导走上了翡翠之乡一座较高的堡垒。 这个堡垒的视野很好,能看清前面一整片区域。 亚伦抱着维莉安来到窗边,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翡翠之乡其实就是围绕着那棵亚伦刚进来时就看到的大树建造的堡垒群,并且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堡垒的修建是出于防御的军事目的。 这个名为创界之树的大树似乎永远翠绿,上面飘落下的树叶在阳光照射下宛如通透的翡翠一般漂亮。 “这些都是曾经的精灵们留下来的。” 看着窗外的那些堡垒,维莉安开口介绍道:“你看远处,还有精灵们正在驱散那些怪物。” 堡垒当中有专门观测的设备,不过就眼前的距离来说,已经不需要那些类似望远镜的设备就能看到一支装备精良的精灵小队,正在和一群长着浓密毛发,如同人形的野兽搏斗着。 看着那些野兽,亚伦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危机感,问道:“那是什么?” “野兽,就被称之为野兽。” 维莉安说道:“它们在翡翠之乡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没有理智,而且极具攻击性,即便是躲在堡垒之中,那些野兽们也会撞开堡垒,将藏身其中的一切活物给毁灭和吞下。” “也正是因为野兽,在这个广袤的翡翠之乡当中,精灵们只能蜷缩在这棵创界之树下。” 亚伦的肩膀上,零三七九歪着脑袋,似乎是想要看清那些野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亚伦却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问道:“为什么那些精灵们都只是用火焰驱赶呢?” 那些精灵们的动作和战术似乎完全不想杀死那些野兽,只是在尽量地驱赶和回避。 “野兽是杀不完的。” 维莉安那不怎么合适的眼球看向了亚伦,说道:“其实到了每天的特定时间,那些野兽就会消失。” 随后,维莉安详细介绍了起来,说道:“但那些野兽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又凭空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再继续日复一日地朝着我们的翡翠之乡走来,继续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即便是死亡,那些野兽似乎也会凭空冒出,数量根本没有减少。” 看着下面的堡垒群说道:“听说原本精灵的活动范围还要更大的,你看外面那些模糊边界,其实原本就是我们的堡垒,虽然越是靠近创界之树,每日能抵达我们周围的野兽就越少,但现在我们已经连原本的地方都已经守不住了,只能靠着火把驱散那些零散的野兽。” “原本在那些地方还有每天都会长出食物,取之不尽的果园和麦田的,但离创界之树越远,野兽就越多,我们想要获取物资,就必须要避开,或者将那些野兽给驱赶,杀死才行。” 维莉安还在介绍着翡翠之乡,但亚伦却是听得有些不太对劲,每天都恒定数量的怪物,每天都会刷新出来的果园和麦田。 被亚伦抱在怀中的维莉安似乎是感受到了亚伦的心跳突然开始加快,问道:“怎么了医生?” “难道是那位存在又向你传达神谕了吗?!” “不。” 亚伦摇了摇头,只是问道:“你们精灵有研究过,怪物是在什么时间凭空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些果园和麦田又是在什么时候会重新长出资源的吗?” “当然。” 维莉安说道:“用人类的计时方法,就是每天早上的六点钟。” 第135章 精灵之神 夜晚,瑟兰娜带着一些护卫来到了精灵的祭祀场当中。 这个祭祀场已经许久没人打理,上面都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护卫们开始清理这个祭祀场,将落灰慢慢扫开,展露出了这个祭祀场原本面貌的冰山一角。 精灵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使用这个祭祀场了呢?瑟兰娜记不清了,从她诞生开始,这个祭祀场其实就已经只有最低限度地维护了,而等她继任族长之后,这个祭祀场便已经完全没人来清理了。 甚至精灵们都在有意识远离这个场地,因为这代表着精灵们最为不愿意接受的现实,神明已经远去,独留他们蜷缩在这一方小世界当中。 原本雄伟壮观的祭祀场自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理干净,而且瑟兰娜也要尝试一下,精灵的众神是否真的苏醒了,所以只是把主要祭坛给清理了出来。 瑟兰娜在自己身边的祈祷位置上放上了香薰,装着香薰的小炉正好卡在了那个位置上,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还像曾经的一样,等待着虔诚的信徒们来祈祷。 其实现在的精灵们连原本祈祷用的香薰都已经很难找到了,瑟兰娜使用的是帮助自己入梦进入识墟的香薰,她毕竟也是精灵们当中为数不多的超凡者。 按照维莉安的描述,当时的她并没有在心中念出特定的名字,而是模糊地向精灵的众神祈祷便得到了回应,所以瑟兰娜也开始向众神祈祷。 瑟兰娜的心中非常矛盾,她非常希望众神苏醒的消息是真的,毕竟现在翡翠之乡的情况已经被野兽们压缩到了极限,很难再外出寻找物资,大部分物资还要依靠人类从外部运输,甚至再这样下去,翡翠之乡可能无法抵挡那些野兽的进攻。 可一旦众神苏醒的消息是真的,会不会导致越来越多的精灵想要离开翡翠之乡呢?苏醒的众神是否真的能为精灵提供庇护呢? 如此矛盾的心境,就连熏香都无法帮助瑟兰娜平静下来,微风吹过,瑟兰娜在恍惚之间闻到了淡淡的花香,这让瑟兰娜瞬间清醒了过来。 此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废墟之上,这个废墟的风格和整个祭祀场有些相似,建筑巨大且灰白,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 而在瑟兰娜眼前的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周围爬满了荆棘,而荆棘上绽放着朵朵细碎的白花。 自己的祈祷居然真的生效了,一个没有任何明确指向的祈祷,居然真的吸引来了一位上位存在。 一时之间瑟兰娜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要起身,但又不敢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有双手在混乱地比划着。 瑟兰娜已经完全相信了维莉安的话,眼前的存在即便不是精灵的众神,也绝对和精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且不提自己没有任何指向祈祷,对方身上还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让瑟兰娜马上就相信了眼前的存在,难怪维莉安会说,等到自己向那位存在祈祷过后就明白l “翡翠之乡第二十七任族长向您问好。” 最后,瑟兰娜还是起身恭敬的行礼。 那位在模糊光影之下的存在——亚伦轻轻点头,别的不说,起码就点头这一块亚伦感觉自己已经非常的熟练了。 “是您拯救了我们的族人维莉安吗?” 亚伦依旧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荆棘深处传来:“只是受一位朋友之托罢了。” 当然了,亚伦和阿尔蒂凯兰根本算不上朋友,但是翡翠之乡每日刷新的机制让亚伦改变了计划,决定先好好了解一下精灵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样是在每天的六点钟刷新,但不同的是,翡翠之乡似乎是外部环境进行了刷新,而自己则是整个身体进行了刷新。 如果能搞清楚刷新的原因的话,说不定就能解开自己身上的一些秘密。 “那么那位医生,是您的使者吗?” “是的,他是我的代行者。” 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也算给了自己的马甲一个方便行事的权利。 听到这句话,瑟兰娜心中终于放心了下来,虽然那位医生听说还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关系,但这是神明之间的事情,既然是这位存在的代行者,应该也就不用担心了,只是看来诸神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随后现场的气氛陷入了略微有些诡异的沉默当中,亚伦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作为上位存在不好主动开口,生怕瑟兰娜看出点什么。 而瑟兰娜也有些尴尬,她无法辨认出眼前的存在是曾经精灵中的哪位神明。 因为翡翠之乡曾经的那场内乱,有许多精灵的典籍都被焚毁,精灵们的传承也出现过不止一次的断代,虽然还有一些关于原初精灵的记载,但是眼前的这位存在和瑟兰娜已知的记载都完全对不上。 瑟兰娜甚至连对方的尊号都不知道,这让瑟兰娜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一位曾经的存在复苏来关照精灵,却发现精灵们的传承已经断代,根本认不出自己,这是有多么的让神伤心。 这让瑟兰娜生怕眼前的上位存在看出点什么。 因为眼前这位存在也一直在沉默,瑟兰娜心中暗道不妙,莫非对方已经看出精灵的传承已经断代了吗? 顶不住压力的瑟兰娜最后还是躬身道:“非常抱歉,正如您所见,我们精灵的传承已经断代,已经无法准确念出您的尊号。”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精灵出现了传承断代的,但亚伦藏在光影当中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亚伦已经开始逐渐习惯这种情况了。 “因何断代?” 瑟兰娜的话终于让亚伦有了了解精灵历史的切入口。 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根本原因是精灵们的寿命越来越短,从一开始对人类来说几乎是无尽寿命的原初精灵,到现在和人类越来越相似的混血精灵,曾经那些原初精灵使用的东西,已经无法适配如今的精灵们。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精灵们的超凡者越来越少,甚至如今的精灵当中最强的超凡者也仅仅只是四扇门的通晓者水平,抛开那些超凡道具,全族之力也仅仅相当于一个中小型教团,更别提精灵们如今没有神明庇护。 如果将这样的精灵丢在外面,完全就是稚子抱金走在大街上。 抛开这个根本原因之外,直接原因便是二百多年前精灵们经历了一次内乱,也正是因为那次内乱,让精灵们的控制范围再一度缩减,原本能控制的果园和麦田就已经无法养活全族,更别提如今这个再一度缩减了实控范围的翡翠之乡了。 这让翡翠之乡开始进入了恶性循环当中,没有人口和资源就无法赶走那些野兽,稳定占领资源点,无法稳定占领资源点,就没有足够的人口和资源,精灵们的迭代和寿命都已经快达到极限。 不过现在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恶性循环了,精灵终于也有神明可以祈祷了。 第136章 信仰 在向这位存在讲完精灵的现状之后,瑟兰娜虔诚地跪地向眼前的伟大存在寻求帮助。 “站起来。” 听到这句话,跪到一半的瑟兰娜僵硬在了当场,最后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至少是在面对我,以后都不用下跪了。” 亚伦还没做好成为上位存在的打算,或者说亚伦本质上并没有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位神明,他连权柄都是别人给的。 而且就连黄金黎明的那两位信徒都没对亚伦使用跪礼,其他穿越者考虑的都是如何避免对上位者使用跪礼,到了亚伦这里情况似乎反过来了。 没等瑟兰娜询问,亚伦就说道:“我才刚刚苏醒,但我的那位代行者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根据白天维莉安和自己说的话,以及瑟兰娜提供的信息,亚伦已经大致对翡翠之乡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因为曾经连矿产都会每日进行刷新,精灵们的冶铁技术其实相当高超,但也因为资源类型的限制,以及野兽的威胁,精灵们的技术多少是有些走歪的。 现在翡翠之乡最大的问题就是包括食物在内的资源支撑不起剩余的人口,但那些野兽却在不断地进攻翡翠之乡,朝着创界之树前进。 虽然因为距离创界之树越近,每日刷新,能够抵达的野兽也就越少,但再少也是每日刷新,无穷无尽地,再干耗下去,率先崩溃的只会是精灵们。 精灵们必须另寻出路,要么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夺回失去的区域并稳定驻守,要么有其他稳定的资源渠道能够稳住剩余的精灵现状,而最好的方法便是双管齐下。 而想要解开那些物资和野兽为什么每日都会刷新的谜题,就必须要想办法组织一支队伍,探索这个世界的外围才行。 至少在精灵们的说法当中,在这个世界外围有着原初精灵留下的宝藏和这个翡翠之乡的真相,但哪怕是这个传说,也已经无法考证究竟是先祖留下的信条,还是后面因为无法到达世界外围而编造的故事了。 其实亚伦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翡翠之乡所处的这个世界,简直就像是被困在了同一天当中一样,每到早上六点,整个世界都会刷新。 而那些堡垒很明显是后面的超凡造物,所以并不会跟着一起刷新,并且需要人力维护。 再加上翡翠之乡入口那给亚伦的熟悉感觉,亚伦怀疑这个世界其实也是一个和琥珀之页性质类似的历史断层,但和琥珀之页囫囵吞枣式地切割不同,这里的情况就像是将历史上的某一天给完整且精准地分割了出来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亚伦真的很想再把零零六给抓过来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按照塞拉菲娜所说的情况,现在去把零零六给抓过来,除非哪天亚伦能打进七神教会,或者七神主动将零零六交给自己了。 一边和瑟兰娜进行着谈话,亚伦一边感受着从瑟兰娜,以及其他听闻精灵神明复苏的精灵身上传来的力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信仰之力,专属于神明的特权。 原本维莉安和黛西祈祷的时候亚伦也稍微感受到了一点,但没有像现在这么明显,这些大概才是真正的“尾款”。 不过这些信仰之力,除了能滋养自己的灵质之外,亚伦暂时没有感受到其他用处,或许是自己级别不够,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没找到正确用法。 亚伦能感觉到信仰之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无论正神还是邪神都在想办法招揽那些信徒,哪怕是普通人也不放过。 阿尔蒂说得对,自己确实很难拒绝这份定金和尾款,但这份馈赠对自己来说似乎有点太早了。 在最后向瑟兰娜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亚伦的意识断开了和那萤火的连接,而瑟兰娜也在祭坛当中清醒了过来。 “族长大人...” 周围的那些精灵们看到瑟兰娜清醒,纷纷都围了上来,他们的目光当中都带着希冀,而瑟兰娜则是喃喃道:“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缔造黎明的无名医生,密钥之主。” 经典的三段式指向性祷词,但瑟兰娜却不记得已知的精灵典籍当中有着这样一位上位存在。 大概正是因为太古老了,所以典籍已经断代失传了吧。 “远征军都回来了吗?” 如今的翡翠之乡依旧有着远征军,是由剩下为数不多的超凡者和一些精锐组成的,但说是远征军,其实能走到的地方已经不是很远。 “已经派人联系,估计正在归来的路上了。” 瑟兰娜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将那些长老们都先聚集起来吧,我有事情要宣布。” 翡翠之乡当中还有一些年长的长老,瑟兰娜想在那群长老当中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这段祷词。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亚伦发现一路上精灵们对自己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维莉安看向自己的表情却也更加的复杂。 “昨晚没睡好吗?” 看到维莉安坐在轮椅上疲惫的样子,亚伦就大概知道昨晚的祈祷结束之后,瑟兰娜估计把维莉安拉去开会了。 “不,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现状,代行者大人。” 这个轮椅是精灵们连夜赶工出来的,虽然许多材料在翡翠之乡当中都没有,但是精灵的工匠们依旧用了自己的办法做出了这个轮椅。 亚伦刚想上手推一推这个轮椅,就有一位女精灵伸手接过了轮椅的推把,对着亚伦点头微笑。 “还是叫我医生吧。” 听到这句话,维莉安用亚伦那颗装在自己身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亚伦,尤其是耳朵部分。 维莉安想起了昨晚被瑟兰娜族长拉去,在全族长老面前的谈话。 虽然有懂神秘学的长老分析出了这三段祷词的指向,并读出了“缔造黎明的医生”应该是直接描述了那位存在,但依旧没有人能确认曾经的精灵神明当中有符合这段祷词的存在。 反倒是二百年前,有一位超凡者精灵加入了一个名字当中似乎带着黎明的组织。 这让长老们开始怀疑这位存在究竟是不是精灵的神明,毕竟对方也没表现出任何精灵的特征,对翡翠之乡的事情似乎也不够了解。 但当时瑟兰娜却是摇了摇头,当晚瑟兰娜对那些长老们说得很清楚:“你们祈祷一遍就明白了。” 这也是维莉安的感受,只要接触了那个存在的那股力量,就绝对不会怀疑对方是什么其他的神明。 果然,在长老们使用这段祷词祈祷之后,脸上的神情几乎都纷纷变色。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那是属于原初精灵的力量,那是刻在精灵们灵魂当中的共鸣,对方手里确实握着精灵的权柄。 没人再怀疑神明的身份,哪怕这个神明疑点重重。 “今天我主要是来这里找找看,有没有能帮你恢复身体的超凡道具的。” 亚伦的声音将维莉安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但维莉安依旧是紧盯着亚伦的耳朵。 似乎是因为昨晚的会议,帮忙推着轮椅的女精灵将亚伦引到了更深一层的宝库,里面存放着许多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超凡道具。 亚伦在其中仔细察看了起来,零三七九的眼睛也是四处盯着转。 “医生,你知道吗?在人类和精灵的混血当中,有一些混血儿小概率不会出现精灵的耳朵,翡翠之乡当中就有着一些这样的混血儿。” 维莉安的声音突然在亚伦的耳边响起。 带着期待,维莉安问道:“医生,你是精灵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维莉安虽然还保持着冷静,但声音略微颤抖,她知道这不可能,但是她依旧问了出来,她讨厌所有的人类,但她不想讨厌眼前这个医生,所以哪怕是骗她的也好,她希望眼前这个人类其实是个精灵。 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亚伦说道:“不,我是人类,毫无疑问的人类。” 清晨的风吹在二人脸上,和外面不同,翡翠之乡的风夹杂着创界之树树叶的气味,其中仿佛还带着古老的呢喃。 亚伦深吸了一口这冰凉的晨雾,说道:“人类是个非常复杂的生物。” 维莉安有心结,这是没办法的,能在经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之后依旧保持着冷静和镇定,并没有陷入疯狂已经非常坚强了。 而优秀的医生不能只是治愈肉体,还得想办法治愈心灵上的创伤。 第137章 真正的教义 看着似乎想要寻找答案的维莉安,亚伦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便说道: “我见过最卑劣的人类,他们剖开孕妇的肚子,拿活人当靶子,把虐杀别人当成比赛。” “我也见过最高尚的人类,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面对死亡和痛苦也毫不畏惧,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们和心中的理想而赌上性命。” “抱歉,我扯远了。” 亚伦放下了一瓶罐子,说道:“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对你来说难以接受,而且也很俗气,但我还是要说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那样的,起码就苦痛教会那群人来说,他们不是正常人类。” 维莉安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医生这个说法, 因为她就刚刚经历了活生生的例子。 但最后,维莉安也依旧还是说道:“我多么希望医生你其实不是人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说人类都不是好东西,再去名正言顺地去报复人类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维莉安在尽力维持自己的情绪,原本她以为自己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已经除了憎恨之外再也不剩下其他感情,但如今的维莉安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报复人类都还得给自己找理由吗? 亚伦来到维莉安面前,摸了摸维莉安的脑袋说道:“你当然可以去名正言顺地报复,报复苦痛教会,没人会对此多说什么的,如果有人骂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骂回去。” 听到这句话,维莉安停下了身体的抽动,随后露出了一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表情说道:“我还以为医生会让我放下仇恨呢。” “仇恨从来都不是用来放下的。” 亚伦最终还是从一旁的精灵手中接过了维莉安轮椅的握把,推着维莉安前进,并说道:“但冤有头债有主,而且对大部分人类来说,苦痛教会也同样是敌人,你甚至可以去团结那些人类,一起去找苦痛教会报复。” 躺在轮椅上的维莉安似乎已经不在乎精灵们这些珍贵的超凡道具是否能治好自己,她只是看向眼前,用释然中带着一点期待的语气问道:“那么医生,你会帮助我吗?” 亚伦并没有听出语气中的情感,只是说道:“我只是个医生,但我也不喜欢苦痛教会,哪怕抛开那些事情不谈,让别人替自己承担苦痛,这种行为估计完全偏离了苦痛教会原本的主旨。” 其实亚伦总觉得苦痛教会那个承接苦痛的仪式,原本含义应该是由苦痛教会替世人承担苦痛才对,但苦痛教会却做了完全相反的事情。 “任何教义都应该是引人向上的,至少也是要带给人美好希望的,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你想要报复苦痛教会,我不介意搭把手。” 听到亚伦的回答,维莉安在沉默了一阵之后,说道:“医生,我想继续到外面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看看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 此时的亚伦还没意识到维莉安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简单说了句:“随你,但我得先把你治好才行。” 亚伦的注意力放在了精灵们收藏的超凡物品上,在看了一圈之后,肩膀上的零三七九小声说道:“不行啊,虽说精灵们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很多,但是没有专门修复肉体用的东西。” “有些甚至和现在的神秘学完全不兼容,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如何使用的。” 亚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精灵们的超凡物品真的都是老古董了,但正如之前说的,超凡物品这种东西也不是越古老越好,因为古老往往意味着和新时代的系统不一定能够兼容,起码大部分的物品都是这样。 更别提这些都是精灵们的超凡物品了,有许多甚至连精灵本身都已经因为断代而忘记了如何使用,虽然还有些能用的东西,但大部分都只有十分基础的功能,完全无法治好残缺的肢体。 在不知道具体用途的情况下使用超凡物品是一件非常危险的行为,亚伦也只能用自己的灵性直觉进行占卜,但抛了一圈硬币,也没能找到能够帮助维莉安重铸肉体的超凡物品。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借助铸炉或者血杯的力量才行,但那样又有些危险,亚伦还得继续仔细斟酌。 似乎是看到了亚伦的沉默和思考,维莉安说道:“医生,现在这样我便已经满足了。” “既然能治好患者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亚伦摸着下巴沉思道:“而且你不是说要去报复苦痛教会吗?我会治好你的,哪怕过程会非常麻烦。” 对此,维莉安没有继续回答,只是说道:“医生,我们出去逛逛吧,这仓库里全是灰尘,我闻着不舒服。” 亚伦点了点头,推着轮椅来到了外面。 “其实精灵们之间一直也分为两派。” 维莉安看着外面的堡垒群,开始说道: “其中一派认为,翡翠之乡是人类给精灵们编织的牢笼,让精灵们在翡翠之乡内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让精灵们和低贱的人类血脉繁衍,让精灵们自行消亡。” “而另一派则是认为,翡翠之乡既是曾经的避难所,也是对抗野兽的先头堡垒,更是原初精灵们为了整个世界而进行的自我封印,但这一派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高贵的原初精灵会愿意和人类进行混血。” 维莉安的话让亚伦想起了当初阿尔蒂对自己说过的话,人类和精灵从来都不是敌人。 不过维莉安马上接着说道:“但如今精灵们已经没有工夫去争辩这两边究竟哪边是对的了,毕竟在生存面前,这些问题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唯一值得争辩的地方,大概就是人类对精灵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人类和精灵不是敌人。” 亚伦将当初阿尔蒂对自己说的话告诉了维莉安:“至少曾经不是。” 如果可以的话,亚伦当然不希望两个种族之间发生战争,虽然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但起码就现在来说,精灵和人类之间并没有冲突的理由。 翡翠之乡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说拥有着无尽资源,更何况亚伦现在手中握着精灵神明的权柄,再加上翡翠之乡每日刷新的特殊性质,这些都可以利用起来。 就在这时,翡翠之乡当中的大钟突然被敲响了。 “远征队归来,但是野兽入侵了!快!全员戒备!” 精灵们慌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138章 灵视之下的真相 精灵们都纷纷慌张地往堡垒里面跑,但有一个肩上站着只鸽子的人类正在逆行。 亚伦想近距离看看那些威胁着精灵们的“野兽”究竟是长什么样。 等到亚伦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些被称为远征队的精灵们已经拿着长矛和大刀开始和几只巨大的野兽开始搏斗,还有一些精灵拿着弓箭和火铳在后方进行支援。 这些野兽的体型要比亚伦想象的还要大,看到这些野兽的时候,亚伦才明白了为什么精灵们的武器看起来像是为了对付大型怪物而设计的了。 野兽全身长毛,而毛发之下则是并不厚实的皮肤和直接显露在外的骨头,但整体外表并不像是四足野兽,反而更像是人形生物。 而那些精灵们则是装备精良,虽然只有关键部位着甲,但其他地方也穿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革,看起来防御力十足。 不过面对如此凶猛的野兽,防御力也只是什么都没穿和一层纸的区别而已。 亚伦掏出了上一层历史当中辉光教会送的左轮,对着肩膀上的零三七九问道:“能看清是什么吗?” 零三七九则是直接睁开了眼睛,开启了灵视,随后马上陷入了沉默当中。 此时一名精灵躲闪不及,被野兽的横扫给掀翻在地,然后那头野兽马上举起了利爪,要给倒地的精灵致命一击。 亚伦抬枪就射,虽然辉光教会的短刀不好用,但左轮却是难得的精品,一发子弹直接让野兽的前肢吃痛缩了回去,其他举着长矛的精灵也纷纷趁着这个机会靠了过来,举起长矛开始进攻,但这个野兽似乎有些发狂,居然高高跃起,冲着亚伦就压了过去。 只不过等到烟尘散去,刚刚的地方并没有亚伦的身影,刚刚野兽压到的地方不过是亚伦扭曲光线制造的幻影而已。 看来确实是一些单纯的野兽,智商似乎并不高,只可惜在翡翠之乡当中,亚伦无法进行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不然这一头野兽还对亚伦造不成威胁。 在这些远征队的精灵当中,也马上有超凡者作出了反应,一位女精灵趁着野兽倒地的僵直,开始双手紧握,似乎是在进行什么祈祷。 倒在地上的野兽突然开始挣扎,而其他精灵们马上开始用长矛限制起野兽的行动,不久之后,这头野兽身上就沾满了雪白的灰,倒在了地上。 那名刚刚似乎是在祈祷的精灵喘着粗气,看向亚伦说道:“感谢您的协助,愿原初精灵护佑着您。” 而亚伦的脑海里也响起了对应的祈祷:“愿原初精灵护佑着您。” 呃... 居然连这种随意的祈祷都会进入到自己的耳朵中吗?亚伦算是明白为什么说七神总是很忙了。 不过亚伦也只是点了点头,而女精灵自我介绍道:“我是远征队的队长琉恩,您就是斥候所提到的人类吧。” 而零三七九则是在亚伦的耳边说道:“凛冬准则的超凡者,看起来应该是三重门扉级别,但又有些不太对劲。” 亚伦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感觉对方和亚伦遇到的超凡者相比,力量上有些残缺。 可能是亚伦对凛冬准则并不了解,如果是外面那些三重门扉级别的超凡者,遇到这些野兽应该有更多的方法可以解决,而不是要依靠其他人的力量才对。 不过亚伦也是没过多纠结,只是自我介绍道:“亚伦·哈维。” 琉恩看起来相当地清冷和优雅,算是亚伦见到的精灵当中和阿尔蒂气质最为相似的精灵了,此时其他地方的钟声和警报也都已经解除,这些野兽大部分都是跟着远征队回来的,不过远征队本身便是精灵们的最高战力,起码就目前来说防守住这些野兽不是问题。 “我听斥候提起过您的事情,感谢您拯救了我们的族人。” 琉恩仔细打量着亚伦,而亚伦则是在打量着倒在地上,已经死亡的野兽,凛冬的准则代表的是静默和消逝,这头野兽已经被直接夺走了生命力。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亚伦看向琉恩,简单地回答了一下,之后又继续研究起了这些野兽。 看到亚伦的目光,琉恩说道:“您不必介意,这些野兽到了明天六点就会自己消失的,到时候它们又会重生到应在的地方,继续在荒原上游荡。” “你们有研究过这些野兽究竟是什么吗?” 亚伦好奇地问向了琉恩。 而琉恩也是介绍道:“当然,只不过最近的研究越来越少了,因为我们已经越来越难以处理这些野兽,就连死亡的野兽尸体都很难带回来,更别提研究活着的野兽了,如果您想研究这些野兽尸体的话,现在就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用灵视看过吗?” 琉恩对亚伦的这个疑问非常奇怪,来到了野兽面前,说道:“这不是当然的吗?虽然精灵的灵视越来越低,但哪怕是在传承断代之后,我们的超凡者也用灵视观察过这些野兽。” “你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没,没有啊。” 亚伦的语气严肃,甚至让琉恩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那么在精灵的历史当中,是如何记载这些野兽的?” 大概是因为亚伦的语气过于严肃,看起来像是在逼问,原本那些还感谢亚伦帮忙的远征队精灵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过琉恩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从世界外围不断涌现而出的怪物,但具体的记载已经因为断代而遗失了。” 真的只是因为断代而遗失了吗?还是说精灵们根本就不敢进行完整的记录呢? 因为当初吞下了亚伦的大片血肉,零三七九的灵视要远比同级别的封印物和超凡者都要高,甚至高到了能够看到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级别,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零三七九是不会开启灵视的。 但是在之前,零三七九的灵视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并且在这头野兽倒下之后告诉了亚伦。 “野兽疑似是兽化的精灵。” 当时躯体差点崩裂的零三七九如此对亚伦说道。 第139章 兽化? 因为精灵们的这些堡垒并不是原本就屹立于这片大地之上,而是后来修建的,所以并不会在每天六点的时候刷新。 这些堡垒上也充满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在外侧无人居住的堡垒群已经完全是一副荒凉破败的景象。 此时亚伦正披着一件披风,跟着精灵的远征队伍走在这残破的堡垒群之间。 远征队队长琉恩一边带路一边在和亚伦介绍着。 “越是靠近世界外围的野兽,能力也就越强,那些野兽甚至能够使用一定程度上的超凡力量,但是靠近创界之树的野兽能力并不强,能够被很基础的障眼法给欺骗过去。” 而这个基础的障眼法就是指众人身上的披风了,至少披上披风之后,一些距离太远的野兽并不会突然跑过来袭击众人。 那些野兽会不断地被创界之树吸引,不断地朝着创界之树靠近,但因为缺乏理智,感知能力并不算强。 其实在堡垒群的范围内一开始都是没有野兽存在的,野兽刷新的地点都在堡垒群外面,但那也就意味着精灵们的堡垒群每日都要面临野兽的冲击。 如果要守住堡垒群的话,那根本就是一场无休无止地无限战争,而这样的战争,精灵们打到了现在。 野兽不知疲倦,不用休息,每天都会凭空出现,但精灵们不行,再加上传承断代,久而久之,精灵们的活动范围便被压缩到了现在创界之树的周围。 “我们远征队的工作,除了要去收集资源之外,还有在这些堡垒里面收集一些曾经精灵们没来得及带走的,遗落的东西。” 琉恩说道:“包括曾经的精灵们留下来的典籍和记录。” 对外界来说,神秘学已经不是越古老越好了,但对精灵们来说,即便是古老的神秘学,也依旧是重要的资料,她们是真的进步全靠考古。 但亚伦现在的心思其实完全不在琉恩的介绍之上,在简单的了解过后,亚伦就放飞了零三七九,让零三七九到空中查看情况。 零三七九扑楞着翅膀高高飞起,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回到了亚伦身边,同时用翅膀指明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看着如此聪明,甚至疑似拥有智慧的黑色鸽子,琉恩眨巴着眼睛问道:“您是如何训练这只飞禽的呢?能否从外面带回来一些这样的动物给我们呢?有了这样的空中伙伴的话,我们远征队也能安全很多。” “女士,这恐怕不太行,外面的那些鸽子可没我这么聪明。” 零三七九干脆直接开口说话,虽然在外面不能随意说话,但是在翡翠之乡里是安全的,毕竟医生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医生现在是侍奉伟大存在的代行者,那么代行者身上有点超凡力量实在是太正常的了。 听到零三七九说话,琉恩和周围的那些远征队成员都惊讶了一下,但很快都冷静了下来,尤其是琉恩,开始向零三七九打听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零三七九又似乎变回了一只普通鸽子,在亚伦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发出不明所以的咕咕声。 但其实零三七九是在和亚伦悄悄对话,那些野兽似乎不光只有兽化的精灵那么简单。 这些兽化的生灵似乎是按照某种本能,不断地在靠近创界之树。 在零三七九的灵视当中,它看到了那些被某种污染包裹着的灵质,以及那些兽化污染之下真正的躯壳。 那些污染十分危险,零三七九光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崩解,好在零三七九在吃下亚伦之后身体能够不断地自我修复,所以才能勉强看上一两眼。 凭借零三七九的高空侦察,以及亚伦扭曲光线引开野兽,精灵的远征队终于来到了无尽麦田之中,麦田也和那些怪物一样,在每天的凌晨六点刷新,并且只要割下来就不会在刷新的时候消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无尽资源。 虽说远征队平时也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抵达这里,但因为亚伦和零三七九的加入,速度要快了很多,估计当天就可以回去了。 远征队马上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收割工具,开始在这无尽麦田当中收割,而亚伦则是跟着琉恩研究起了刚刚在麦田当中被众人解决的一头野兽。 亚伦拿起了辉光教会的短刀,当成手术刀开始在这头巨大的野兽身上开始解剖。 在亚伦的要求下,零三七九再度极不情愿地开启了灵视,而这一次,它看到了人类。 兽化的不只有精灵,还有人类。 并且越是解剖,亚伦就越觉得不对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这些野兽还保持着人形特征,但内部机理已经完全被扭曲,从器官和生理结构来说,已经看不到一丁点和人类相似的地方,更像是单纯由污染驱动的怪物。 也难怪精灵们和野兽对抗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劲。 亚伦开始抛起了硬币,没有任何结果,这说明起码在现在,这还不是亚伦能够接触到的事情,恐怕得等亚伦换个马甲再来占卜试试了。 稻田其实不大,这些口粮也无法支撑精灵们长久地生活下去,毕竟这只是一支远征队,和一片稻田,但对于如今的精灵来说也已经是弥足珍贵。 在离开前,亚伦爬上了一棵耸立着的大树,看向了世界外围的方向。 虽然没有黑压压的一片,但也遍地都是野兽,那些野兽的身形似乎要更加地扭曲,零三七九也没敢直接开灵视去看,因为那些野兽身上的污染明显要更加的严重。 其实亚伦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恐怕是这里的世界外围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超凡失控事件,导致在这里的人类和精灵都开始兽化。 最后人类和精灵修建了堡垒,并使用类似零零六的力量将自己与这个世界进行隔绝,并且在这个隔绝的世界当中,人类和精灵开始不断繁衍,最后形成了半精灵聚落。 但这依旧有很多东西都无法说明,比如这些污染是怎么来的?精灵的神怎么都消失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翡翠之乡的记载,其他的精灵们呢?为什么这里会和自己一样,在每天的六点刷新? 带着这些疑问,亚伦回到了翡翠之乡当中,既然正常状态无法占卜出什么的话,那就进入到识墟当中再次尝试。 第140章 黑馆,守望者们,以及精灵的神明 识墟的月光依旧清冷,这种熟悉的感觉甚至让亚伦产生了一丝的安全感。 毕竟这个马甲还没有吃过瘪,所以亚伦打算进一步开始尝试,哪怕其实他不是很擅长占卜。 抛着入梦带来的那枚硬币,亚伦开始将思绪放空,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今天经历的事情当中。 渐渐地,亚伦好像找到了状态,通过自己的回忆,看到了今天遇到的野兽,并且开始尝试在回忆当中使用灵视进行观察和占卜。 亚伦看到了零三七九所说的污染,看到了那被污染所扭曲的灵质。 就在亚伦想顺着这些污染继续占卜,继续深入了解翡翠之乡的世界外围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阵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突然传来。 灵性警报,他的灵性居然开始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在恍惚间,亚伦看到了一个扭曲的光芒,一个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东西,一个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存在。 这个存在犹如吞噬和扭曲一切光芒一切理智的深渊一般,拖拽着亚伦朝着深处快速跌落。 就在亚伦的灵质快要离开形体的时候,信仰之力将亚伦缓缓包裹,像是一张网,又像是固定的船锚一般将亚伦拉了回来,隔绝了那道深渊的呼唤。 亚伦大口的喘着粗气,这还是识墟形态的自己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哪怕是上次和阿尔蒂会面,都没给亚伦如此紧张的感觉。 如果没有信仰之力的话,即便刚刚自己没被吸入那道深渊当中,理智也快要归零了。 即便是当初在渔村,在格尔维克,都没给亚伦这种生死一瞬的感觉。 辛苦积攒的一点信仰之力消失了,但亚伦只觉得庆幸。 识墟形态强大的位格让亚伦的精神上放松了,以至于忘记了占卜这种事情不能太过乱来,尤其是在你不知道你要占卜的具体事务的情况下。 亚伦感觉自己正在滋生恐惧,恐惧影响着自己的灵质,但好在这份恐惧并不多,被亚伦强行给压制了下去。 翡翠之乡的世界外围恐怕没有亚伦想的那么简单,并且信仰之力或许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重要,星期四老哥即便化身抽象了还在回应信徒看来是有原因的。 “普通的占卜手段是不行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阿尔蒂不知何时出现,随意的坐在了长桌的座位之上。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已经发现了这些野兽的不对劲,但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再尝试用超凡手段去占卜世界外围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那里是污染的源头,一切超凡都将被扭曲,任何企图通过超凡手段窥探那里的人都将失控。” 看着突然出现的阿尔蒂,亚伦不知为何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说道:“进别人家门不敲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尔蒂还是如同上次一样优雅,提了下自己的长袍说道:“我很抱歉,但其实我只是一个残存的幻影罢了,不过您说得对,下次出现前我会和您打声招呼的,虽然或许没有下次了。” 亚伦也能感觉到,眼前阿尔蒂的状态很不稳定,看来只是随着尾款一起送过来的一个虚假投影,本身力量非常的微弱。 “有些事情必须是要您亲眼所见才能相信,现在您也已经抵达了翡翠之乡,那么一些事情我也该和您开诚布公了。” 此时阿尔蒂的身形开始扭曲,似乎是因为那段隐秘的历史,光是讲出来就得消耗力量。 “在曾经的第一纪,那个超凡力量还十分混沌和野蛮的时代,某个位于地下的存在被挖了出来,那个存在苏醒了,而原本对于我们原初精灵来说,超凡的恩赐反而成了一种诅咒,对超凡异常敏感的原初精灵们最先开始受到那个存在的影响,并逐渐陷入到了癫狂之中。” 因为这带有力量的话语,亚伦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思绪也开始逐渐开始陷入疯狂,刚才的恐惧又开始滋生,但好在残存的信仰之力稳定住了亚伦的状态。 “除了精灵之外,一些天赋非凡的人类也同样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因为精灵和人类原本便是盟友,所以我们两边开始共同寻求解决的办法。” “也是在当时,精灵和人类开始混血,虽然混血的精灵对超凡力量的敏感相较于纯种精灵来说下降了很多,但也因此躲过了当时的呓语和诅咒。” 听到这儿,亚伦明白了,说道:“也就是说混血是你们当时有意为之吗?” “是的,精灵和人类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看来当时的情况确实十分严重,天生就对超凡力量十分敏感的精灵甚至愿意为此牺牲后代的天赋。 “那么那些呓语和诅咒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今天看到的...那些兽化吗?” “并不全是,但您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最后,阿尔蒂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蓄力量,以足够当自己说出接下来的内容:“与其说是‘兽化’,更正确的称呼其实是‘眷族化’。” “您所看到的,不过是那些精灵和人类正在向眷族转变,但尚未完全转变成功的过程。” 这句话让亚伦想起了今天在解剖野兽时的一些细节,确实,那些野兽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精灵或者人类的痕迹,不过是由一堆污染所驱动的超凡生物罢了。 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和精灵的范畴。 而眷族化的罪魁祸首,阿尔蒂没有明说,但亚伦已经猜到了大概和被挖出来的那个东西有关。 “原初精灵们,也就是现在精灵所理解的精灵神明,光是为了抵抗那些污染,抵抗成为眷族,便已经竭尽全力了。” 亚伦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虽然阿尔蒂说的是真的的话,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那么原初精灵是怎么抵抗污染的?现在那些污染解决了吗?” “污染被我们填上了。” 阿尔蒂回答道:“无数的精灵和人类,用生命填上了污染。” “在抵抗眷族化,将那个存在的影响限制在最小范围之后,我们使用秘史准则的力量,以创界之树为锚点,将那段历史,那个存在,以及‘当时那一天的世界’给封存了起来,也就是现在的翡翠之乡。” “仅存的原初精灵也在当时献出了最后的力量,在守望了翡翠之乡一段时间之后,又变回了种子,等待着在漫长的历史当中重新生根发芽。” 难怪翡翠之乡的入口会给亚伦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 琥珀之页是另一层历史的混杂,而翡翠之乡则是直接把某一天的某一处地方,从历史当中给分离了出来,不断地重复着。 大概也正是因为污染太严重了,并且涉及到了一个就连原初精灵都束手无策的存在,才只能选择分离历史,进行了最后的补救。 那么自己呢?自己每日六点重复又是什么情况?自己也是被某段历史分离出来的吗?自己难道也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被用了类似的方法封印的吗? 这让亚伦重新开始审视起了自己的祷词,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这个尊号指向或许要比亚伦想象的更加复杂。 “翡翠之乡的世界其实便是封印原初精灵和污染的黑棺,原本留下的精灵和人类则是这具历史棺椁的守望者,但看来现在守望者们似乎已经遗忘了自己的职责。” 阿尔蒂的表情看起来很失望,但亚伦却是说道:“这不能怪她们,没人能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还继续执行任务。” 但随后,亚伦似乎想起了什么,自我否定般地说道:“或许有吧,但我们不能强求她们。” 其实亚伦能看到曾经分离历史前,曾经的人们做了很多努力,果园和稻田,以及许多东西都被超凡力量固定在了丰收的状态,理论上,守望者们可以凭借着这些资源永远在翡翠之乡当中生活下去。 但那也只是理论上。 “您说得对,这具历史棺椁也应该走入新时代了,之后人类之间又发生了太多事情,第一纪毁灭之后,这具棺椁彻底成为了漂流在秘史洪流中的失联者,所以我才希望您能庇护这些被遗忘在历史当中的守望者们。” “她们太累了。” “我会尽力的。” 看着阿尔蒂逐渐模糊的投影,亚伦点了点头,如果放任精灵们不管的话,那些眷族们最后恐怕真的会跨过堡垒,摧毁创界之树,突破那个神秘的秘史准则,让那个古老的存在重临世间。 “最后关于那个存在。” 阿尔蒂模糊的身影还在提醒着亚伦:“不可言说,不可描绘,不可名状。不要试图去理解。” 听到阿尔蒂这么说,亚伦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哦,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你就不用说下去了。” 其实在阿尔蒂描绘历史都需要支付代价,并且一直在当谜语人的时候亚伦就已经猜到了。 老套路了,尤其是在阿尔蒂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之后,亚伦更加确信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到亚伦如此轻松和确信,阿尔蒂模糊的身影呆愣了一下。 随后又释然道:“是啊,我早该想到的,对您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想到?想到什么?亚伦怎么感觉两个人的对话突然又不在一个频道上了,虽然阿尔蒂大概讲明白了翡翠之乡的由来,但其中还有太多的细节没说明白了,所谓的第一纪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一纪的毁灭和翡翠之乡世界外围的那个东西有关吗? 就在亚伦想要从阿尔蒂口中询问更多的事情时,似乎是因为投影残留的力量不够了,阿尔蒂的投影开始逐渐消散,化为朵朵白花,飘散在了四周。 随着最后一点“尾款”跟着那些白花融入到了这个废墟当中,浸入到了荆棘之下,亚伦感觉到了这并不是属于阿尔蒂一个人的权柄,而是由众多残缺的权柄拼凑而成的神明权柄。 这些权柄东零西落,根本就不完整,但正是这些不完整的权柄,帮助亚伦支撑起了信仰体系。 残缺的权柄犹如一双双手一般,从古老的历史当中伸出,将亚伦缓缓托起,登上了精灵的神位。 第141章 回复祈祷 亚伦靠在了主座上,不断地整理和思考着得到的信息,同时还在接收着来自精灵们的祈祷。 大概是因为精灵们除了野兽基本没有外敌,一些东西即便瑟兰娜想要隐瞒也瞒不住,这天晚上,向精灵的神明祈祷的精灵可以说是越来越多了。 而这些祈祷毫不意外地全都指向了亚伦。 “银冠的编织者啊,请让您的鹿蹄踏过田园,驱赶那些野兽。” 很显然这个精灵是做过功课了,知道一些曾经精灵众神的特征,但很明显,亚伦并不长那样。 而且这种祈祷是十分危险的,虽然翡翠之乡隐藏在历史之外,但谁知道这些祈祷会被什么类似存在的邪神给听到。 所以亚伦也只好透过那些代表着信徒的萤火回复道:“不要再自己编写祷词了,这很危险。” 此时,某个堡垒房间内的精灵听到这阵虚幻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回复我了!神明大人真的回复我了!” 这个精灵的眼角泛出眼泪,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室友。 “真,真的吗?米卡尔?神明大人真的回复你了吗?” “真的!神明大人让我们不要再自己编写祷词了,祂说这样很危险,祂依旧在注视着我们!” 虽然这个神明没有回应自己的祈祷内容,但米卡尔依旧十分激动。 精灵的神刚刚苏醒,能力上有残缺是正常的,能够回应信徒的祈祷便已经能够说明神明并没有抛弃精灵。 最重要的是,这些回应给了精灵们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在这个混乱压抑,日子几乎一成不变的翡翠之乡,希望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除了这个祈祷之外,亚伦还一一回应了其他犯了同样错误的祈祷。 阿尔蒂说对了,亚伦不会放弃这些精灵,哪怕阿尔蒂的方法亚伦并不喜欢,哪怕这些精灵们或许早已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被困于翡翠之乡,又为什么要坚守在这里。 即便抛开所有的个人情绪,为了防止那个世界外围被挖出来的存在挣脱历史封印,亚伦也必须要帮助精灵们守住创界之树。 而且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作为当初守望者的后代,如今也依旧执行着任务的这些混血精灵们,亚伦无法坐视不管。 这次占卜也让亚伦意识到了信仰之力的真正作用,抵御未知存在的侵袭和污染,在神明失控的时候充当保护网将神明给拉回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神明都如此重视信仰之力,但如果想要往上走,这些力量就是不可或缺的。 感受着自己灵质当中由无数残缺权柄拼凑而成的那个权柄,亚伦已经作出了决定,自己要成为精灵们的神,一个能够依靠的神。 虽然亚伦总觉得阿尔蒂依旧隐瞒了什么事情,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阿尔蒂那么笃定地相信自己。 看来等到以后级别上去了,信仰之力多了,亚伦还得再占卜下关于阿尔蒂的情况。 作为一个新手神明,亚伦对不断涌现出的祈祷都经过挑选之后,找了些能说的进行回复。 这些祈祷上至询问亚伦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到外面的世界进行闯荡,下到吐槽本·阿尔顿带来的物资太少而且还不太好吃,让亚伦哭笑不得。 果然在哪里都有这种大心脏的人,也不知道正儿八经的神明是怎么处理这些祈祷的,难道说都一概屏蔽吗? 在处理完这些祈祷之后,族长瑟兰娜的声音又通过萤火传达到了亚伦的耳中。 瑟兰娜的主要问题便是关于是否要创立教会,重新形成信仰体系,以及是否要到人类世界当中去,到了外面的话,是否要进行传教等等。 看来这位族长平时也挺累的,看到神明现身之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想把所有事情一股脑推给神明。 亚伦沉思了一下,下达了神谕:修建教会就不必了,神明们修建教会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威严,争夺信徒,但很明显在翡翠之乡内,亚伦根本不需要和其他神明竞争,也不需要展现自己的威严。 因此关于修建教会的事情,随便意思一下就行了,原本的祭祀场就能用,打扫一下就能重启。 至于是否要到人类的世界当中,暂时还不行,现在的人类世界可以说是相当危险,各种邪教徒开始异动,或许一两个信徒还可以,但更多的信徒亚伦是无法进行庇护的。 不过亚伦也承诺了,会让自己的代行者,也就是亚伦自己想办法给精灵们多准备些物资,到时候会以献祭的方式送过来。 这份承诺让瑟兰娜激动不已,态度也越发虔诚。 接着是琉恩的祈祷,她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关于凛冬准则的调查报告和资料,在没有神明指引的情况下,想要掌握一个准则可以说是相当的困难。 琉恩所掌握的力量是残缺的,因为她是用曾经传下来的古老方法进行晋升的,所以得结合外面的资料一起看,才能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其实在外面的世界当中,向自己的神明索要其他准则的资料其实是一件非常抽象的事情,但没办法,亚伦现在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支撑起教会运转的组织,所以这些事情都只能亲力亲为。 嗯,真正意义上的亲力亲为,谁家神明亲自出手去帮信徒找资料的?以后搞不好还要自己打工给信徒们提供物资。 琉恩在最后还偷偷地祈求神明,能不能多带些外界的东西来,比如说玩偶,小说之类的,大概是因为琉恩是超凡者,所以对外界的了解也比较多,没想到平日里优雅冷淡的远征队长私底下居然会向神祈求这种事情。 祈祷的时候琉恩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语气急切满脸通红。 亚伦只能当作没听到,然后在识墟当中记了下来。 在处理完了大部分祈祷之后,亚伦感觉到这些祈祷当中蕴含着的信仰之力开始逐渐往自己身上聚集,这让亚伦的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至少现在,自己也算是这一方天地的神明了。 第142章 滋养 在所有祈祷都处理完之后,亚伦单独留下了维莉安的祈祷。 其实维莉安一直没有放弃祈祷,作为最早得到回应的精灵,她的祈祷可以说一直没有停过,甚至包括了最基本的祈福。 亚伦甚至听到了维莉安在为自己祈福,让亚伦自己庇护他自己,这让亚伦哭笑不得。 不过维莉安说得也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奢求恢复原状了,但她还是希望能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究竟哪种人类才是最真实的人类? 以及维莉安想要询问,为什么神明大人会选择一个人类作为代行者? 这些问题亚伦都没办法回答,所以亚伦也只能安慰一下维莉安,就在亚伦想要回复维莉安的时候,却透过萤火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萤火当中的维莉安灵质似乎有些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虽然亚伦知道因为苦痛教会的折磨,让维莉安的灵质被扭转成了血杯准则,但如今维莉安的灵质却给亚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的灵质当中的血杯特质要比正常的血杯追奉者多得多。 亚伦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劲,苦痛教会他们那个仪式,是不是用错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仪式本来是给血杯准则自己使用的? 使用苦痛转移的仪式来让一些人免疫苦痛是正确用法,将苦痛转移到一个人身上也是正确用法,但苦痛教会似乎只是把承接苦痛的人当成了祭品。 这让亚伦陷入了沉思当中。 维莉安,不会真的因为承接苦痛,获得了血杯的力量吧... 第二天,虽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能看出来,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翡翠之乡似乎又重新充满了生机。 瑟兰娜没有多留众人,只是对众人说道:“感谢你们的援助,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精灵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们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各位。” 本有些慌乱的行礼,而黛西则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族长大人,之后我们也会带来更多的物资的。” 此时,原本应该留在翡翠之乡的维莉安却是被人推着轮椅出来,说道:“我也要离开。” 瑟兰娜有些惊讶,问道:“维莉安,你认真的吗?” “族长大人,我想看看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 维莉安一边说,一边看向了亚伦:“而且医生还没把我治好吧?不会就这样丢下我离开的吧?” “不许对代行者大人无礼!” 瑟兰娜语气刚有些严肃,但又很快的软了下来,毕竟如今维莉安的惨状让瑟兰娜说不出重话来。 “放心好了,我会治好维莉安的。” 亚伦主动接过了轮椅推了过来,精灵们确实有不少治疗用的道具,但就亚伦能看到的,都没办法做到让断肢再生,毕竟这里已经没有神了,无法借助神的力量,光靠超凡道具和仪式,想要做到断肢再生实在有些困难。 所以亚伦还是打算离开之后,一边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力量滋养维莉安,一边寻找让断肢再生的方法。 “既然代行者大人都这么说了。” 瑟兰娜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各位了,希望各位保重,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的话,翡翠之乡会为你们提供庇护。” 原本瑟兰娜是不会这么说的,但现在,精灵们的神苏醒了,这给了瑟兰娜一点底气。 在精灵们的欢送下,两人两精灵离开了翡翠之乡。 不过在离开之后,亚伦并没有着急返回商队,只是让本和黛西先离开,自己和维莉安留在了山上。 “普通的方法可能很难让断肢再生了。” 亚伦对着维莉安说道。 “我知道。” 虽然没有办法恢复断肢,但维莉安的气色看起来要好上了不少,再加上黛西特意挑的衣服,维莉安就像是个面无表情的精致娃娃一般靠在轮椅之上。 “但现在我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滋养你,让你的血肉慢慢增长,这可能需要向血杯准则的神明祈祷,也就是血肉与吞食之神。” 亚伦担心维莉安会有些ptSd,但没想到维莉安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转而研习血杯之道了。” 维莉安其实早已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了。 在做了一些准备之后,亚伦开始进行仪式,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祈祷。 让掌管着血肉的神来帮助滋长肉体,也算是专业对口了,但对于重铸身体这种事情来说,还是铸炉准则更加擅长,毕竟和铸炉相比,血杯准则本身有些扭曲,看来之后有机会的话,要帮维莉安找一些铸炉的道具和仪式了。 一些肉沫从亚伦身上被分离出来,这让亚伦闷哼了一声,这点痛苦对如今的亚伦来说,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随着献祭的进行,维莉安感觉血杯的力量逐渐涌入了自己的体内。 一股脑的全部献祭肯定是不行的,维莉安如果接受了这些力量,很可能会变成形体扭曲的怪物,这也是亚伦一开始不想选择这个方法的原因,血杯准则的力量太不可控了,毕竟亚伦本身并不是研习血杯准则的人。 不过维莉安却感觉这股力量异常的熟悉,甚至不自觉的开始使用起了这股献祭而来的力量,让这股经过血肉与吞食之神中转,传达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滋养自己的身体。 维莉安对这股力量的控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医生,这样真的值得吗?” 哪怕维莉安知道对方第二天肉体能重新长出来,但维莉安猜测这可能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关,这种状态是不可能没有代价的。 那位神明并没有直接下达神谕要治好自己,在维莉安看来,医生像是为了照顾自己想继续在人类世界探索的任性而在牺牲自己。 “不用再问什么值不值得的了。” 亚伦给自己手臂上残缺的血肉缠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绷带,说道:“真到了救人的时候,哪还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随后亚伦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治疗不能是免费的,不然会惹上很多麻烦,所以准备好以后慢慢还债吧,反正时间还很长,治疗费用你可以慢慢还。” 在给自己止血之后,亚伦推上了轮椅,带着维莉安朝着商队的方向走去。 “医生你真是个傻瓜,我不明白为什么神明大人会选择你成为代行者。” 医生付出的物理意义上的心血可是真的,但还债的日子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临,至少现在对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让自己还债的样子。 维莉安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疯狂滋长,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但是我不讨厌这样的人类。” 而在另一边,腥红教会地下圣堂,站在血池当中的腥红主教缓缓起身。 “主又下达了新的神谕。” 这名主教喃喃道:“我们该去迎接圣女大人了。” 第143章 神明的工作 本·阿尔顿和黛西并没有直接回到商队当中,而是在梅斯托尔小镇边上稍微停留了一会儿。 在向一座坟墓献上了鲜花之后,本和黛西都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悼念着什么。 “杰西,爸爸现在过得很好,你也可以安息了。” 本在外面有个女儿也并非完全是谎言,也正是因为原本就有这些流言蜚语,黛西的出现才会那么地顺其自然。 “姐姐,我会照顾好父亲和商队的。” 虽然黛西的年龄要更大,但毕竟黛西才是后面加入这个家庭的,所以面对着这个墓碑,也称呼对方为姐姐。 本看着这个墓碑,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怀恋,本一直认为是女儿指引自己找到了黛西,找到了精灵们,所以本真的把黛西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 “好了,商队那边估计等得有些急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本这么说,黛西也是点了点头。 “关于那个精灵的神。” 本问道:“我能信吗?” 因为七神教会对信仰的放宽,所以只要是正神教会允许的神明,人们多少都会信一点。 如果能向那个精灵的神祈祷的话,说不定能更好地帮助精灵们。 但黛西听到这句话,帽子和面纱之下的精致脸蛋却是微微晃动,神情有些犹豫。 虽然在本的呵护下,黛西像是温室中的花朵,虽然带有一些精灵的警惕,但更多的是怀着对世界美好愿望的天真。 不过上次的经历让黛西意识到了越是和精灵接触,就越有可能陷入到旋涡当中。 本现在给精灵提供物资,还收养了黛西这件事本身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掺和上精灵的神明,事情恐怕会变得让本没办法处理。 但那位神明似乎和辉光女神以及血肉与吞食之神联系密切,如果真的能为父亲大人提供庇护的话,虽然会让父亲大人越陷越深,但说不定真的能保证基础的安全。 “我会尝试向那位神明祈祷,看是否能为父亲大人提供庇护。” 本听到黛西这么说,也没再多说什么,虽然之前经历了苦痛教会的绑架事件,但本并没有退缩,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怂,更何况除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之外,本还有着作为商人的敏锐直觉。 他想要“投资”这个神明。 在本和黛西回到商队之后,亚伦和维莉安也推着轮椅回来了。 本在商队众人面前介绍了一下维莉安,是自己留在梅斯托尔的远房亲戚,患上了怪病导致身体被截肢,现在由亚伦医生帮忙治疗病症,所以之后会随着商队一起上路。 商队的众人自然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也不需要他们出钱和照顾,而苦艾大师则是看着戴着帽子和面纱的维莉安若有所思。 在简单的补给之后,商队重新休整了一下,准备第二天离开此处,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而在晚上,终于有所空闲的黛西和维莉安开始在车厢里面向那位神明祈祷,亚伦也是早早做好了准备,像个公务员一样开始处理起积攒的祈祷。 说实话,虽然才刚刚开始接触这些信仰,但已经给亚伦一种正在上班的感觉了,即便可以分神一边做其他事情,一边简单回应,但一些重要人物的祈祷亚伦还是必须重视起来。 现在自己这个神明的信仰体系已经有了一些原始宗教的味道了。 其他人的祈祷都很正常,甚至还有一些专门过来打招呼的祈祷,让亚伦十分无语,难怪那些神明们都会设置专门的祷词,搞不好就是一种过滤词语,念出那种正常祈祷就会帮神明给自动过滤掉。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什么重要的祈祷,就比如说黛西的祈祷,询问自己是否能够庇护本·阿尔顿,黛西愿意为本·阿尔顿做保证,对方是精灵的朋友,并不是敌人。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亚伦也不完全是精灵的神明,只是拥有原初精灵的权柄而已。 而且黛西不知道的是,本还在给她的神明发工资呢,就算是为了工资,亚伦也会庇护本的。 当然亚伦也知道黛西的意思是一种长期庇护,能否正式将本收为信徒。 在略微考虑过后,亚伦给了黛西答复。 之后商队的进程意外顺利,基本没有碰到什么意外,还在某个贵族那儿出了一大批格尔维克的特产和一些从殖民地运来的走私货物,让阿尔顿商队赚了一大笔。 而等到抵达城市的时候,商队又开始了如同往常一样进货。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进货量似乎要比以前还要多得多,而且都是一些必要物资和生活用品,基本只有在偏远山村才能卖得掉,这让商队的伙计们有些奇怪,但他们从来都不怀疑老板的商业目光。 在采购完了这些东西之后,本偷偷将这些东西集中了起来,在夜深人静的无人时虔诚祈祷道:“我拜请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缔造黎明的无名医生,密钥之主。” 黛西也跟在本的身边,虽然如此多的东西消失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但是商队的账本都在黛西手上,只要黛西不说话,即便有人发现了,也能糊弄过去。 在这声不大的颂唱之后,本和黛西闭上了眼睛,虽然没有教义说祈祷的时候不能看仪式现场,但本和黛西并不是超凡者,一人一精灵表现出了对超凡力量的绝对尊重,能不看就不看。 荆棘爬满了这些物资,在植物生长的声音停下之后,本再度睁开了眼睛,眼前小山般的物资全都消失不见,这让寂静的周围只剩下了父女二人的心跳声。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没使用任何特质,居然就成功进行了仪式。 当然了,这不可能真的没有任何代价,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亚伦通过门扉将这些物资转移到了翡翠之乡的祭祀场当中,而开门消耗的都是亚伦自己的灵性。 虽然不知道其他神明的仪式是怎么样的,但亚伦可以肯定这和其他神明的仪式完全不同,虽然不用特质祭品,但却是神明亲自下场施法。 亚伦在异世界突然就体会到了创业初期是什么感觉。 数量如此之多的转移,让亚伦的灵性直接蒸发了一大半,不过看到翡翠之乡当中那些精灵们的表情,亚伦倒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祭祀场当中,精灵们正在举着转移过来的物资兴奋地狂欢着,这不光代表着有新的一批物资到来,更是说明在以后,神已经重新开始眷顾精灵们,至此没人再怀疑那位神明的权威和神力。 瑟兰娜自然也是加入了这场狂欢当中,但她却更加冷静,她明白这些物资的本质是阿尔顿商队在背后出力,精灵们不可能一直依赖于这一个商队,必须要想办法回馈商队才行,不然哪怕本对精灵再友善,这个关系也是不长久的。 不过瑟兰娜倒是没有扫兴,至少现在,就让那些精灵们开心一下吧。 而在另一边,琉恩没想到的是神明居然真的给她送来了外界的玩偶和小说。 至于凛冬准则的调查报告暂时没有,毕竟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搞到的。 但这已经完全足够了,甚至让琉恩非常意外,自己当初只是随口祈祷的,没想到神明大人居然真的这么务实。 身为远征队长的琉恩对这位不存在于历史的游离者神明又增添了几分的虔诚以及新的认知——原来神也会关注这种东西吗? 第144章 迎接圣女的准备 腥红教会最近过得可以说是过得非常滋润,在邪教圈子当中风光无限。 当然说是过街老鼠也可以,毕竟腥红教会真正做到了人人喊打,邪教圈子看不起腥红教会,觉得腥红教会是叛徒,但也没人敢真的对腥红教会出手就是了。 而在另一边,七神正教对腥红教会的态度已经开始发生转变,甚至上层开始频繁对话,但人们的观念是没那么容易就转变过来的,尤其是在这个信息流通相对缓慢的年代,对大部分人来说,腥红教会依旧是邪教的一员。 这也没办法,光听名字腥红教会都像是个邪教,所掌握的力量也都十分扭曲,你说他是正教都没人信,但说邪教大伙儿肯定都会点头。 不过腥红教会对此完全不在乎,对这群信徒来说,他们确实刚刚赢下了一场战争,正面击溃了苦痛教会,并且他们的神明所展现的神力要远超苦痛之神。 这些信徒不会思考太复杂的事情,他们只知道他们赢了,而且他们也确实赢了。 在那场战役之后,腥红教会一举成为了血杯准则的最大教会,那些教团虽然嘴上骂着,但已经有不少在寻求腥红教会的庇护了。 先加入腥红教会,哪天万一腥红教会真的正式加入七神教会,那么他们也可以跟着洗白了,相当于曲线上岸了。 真正在骂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教团,因为他们即便是加入了腥红教会,日后腥红教会真的加入七神教会了,他们的审核也是过不去的,甚至是要被内部清算掉的。 所以这些人一直在跳脚,甚至希望反七神联盟再和腥红教会打一架,围剿腥红教会。 只不过反七神联盟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实际上却是完全不敢针对现在的腥红教会。 随着腥红教会的地位水涨船高,威斯坦的日子过得也越来越舒坦,之前在神明帮助下,吃下的苦痛教会通晓者已经差不多快要消化干净了。 对于其他教会来说,威斯坦的做法非常浪费,一位通晓者的尸体可是十分的珍贵,但对于腥红教会来说,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了肚子。 威斯坦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除了心中对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崇敬之外,他最大的爱好也就是吃点奇怪的东西了。 不过随着威斯坦吞下了通晓者,他能感觉到那位通晓者的血肉正在和自己交融在一起,他的灵质提升了,并且身上有了更多的血杯特质,这让威斯坦开始尝试在识墟当中寻找着那第五道门扉。 当然了,晋升是个非常随缘的事情,威斯坦并不急于这一时,这一天,威斯坦和辛克莱收到了来自教会的新任务。 似乎是因为整个教会都在逐渐转型,所以教会最近下派的任务非常多。 不过这个任务十分的特殊,让威斯坦跟着主教反复确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威斯坦才开始带着辛克莱和一些信徒坐上了寻找圣女的火车。 “什么叫去迎接我们的圣女啊?” 火车上,辛克莱面露疑惑。 “这个事情很复杂。” 威斯坦有些沧桑的脸上微微皱眉,接着说道:“但对方确实是圣女。” 教会内部有圣女这个职位吗?七神教会是有的,因为七神教会需要推出一个圣女来吸引大众的目光,成为代言人稳定信仰。 但腥红教会不搞这一套,或者说邪教很少搞这套,毕竟整个代言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就连苦痛教会那个圣女都是单独设置的职位。 即便腥红教会内部转型,是该考虑去搞个圣女了,但什么叫去迎接我们的圣女?腥红教会什么时候内部已经培养好圣女了? 抱着这个疑问,威斯坦在当时就直接询问了主教大人。 而主教的回答却是让威斯坦陷入了沉默。 严格意义上来讲,对方并不是腥红教会的圣女,而是之前的苦痛圣女。 万万没想到那位苦痛圣女还活着,并且教会方面已经钦定了,就由她来当腥红教会的圣女。 腥红教会不光要啃下苦痛教会一口,就连对方的圣女都要找过来。 不过毕竟这件事情能恶心苦痛教会,威斯坦自然是照办了,甚至那些信众们都十分积极。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让威斯坦去安排,可能是因为那位圣女大人现在才能进行沟通吧。 按照主教大人的说法,苦痛教会之前的苦痛转移仪式使用方法就是错误的。 在血肉与吞食之神啃下苦痛之神一口之后下达的神谕当中,那个仪式的正确用法除了让那些底层信徒远离苦痛之外,最重要的还有让承接苦痛的人成为受难者,集苦痛和特质于一身,让人在识墟当中得到飞升。 在识墟当中穿过门扉确实是晋升的终极手段,但并不意味着晋升只能靠运气,靠毅力。 级别越高的晋升,所需要做的准备也就越多,甚至有专门为了晋升所设计的仪式,来强化自己。 仪式所使用的特质越多,就越容易晋升,每条准则所需要的特质都是不同的,相应的材料也都非常地难以收集。 而苦痛承接就是这样的一个仪式。 苦痛教会完全搞错了做法,将一个飞升仪式当成了单纯地收集特质仪式。 这也没办法,在有专门载体的配合下,苦痛承接看起来确实是像个收集特质的仪式,而且因为载体这个bug,这套系统还真顺利运行了下去,也难怪苦痛教会会产生误会了,这一切都只能怪那个苦痛圣女确实能凭借一个普通肉体承受那么多的苦痛和特质了。 也就是说现在那位圣女不管是不是自愿的,都被苦痛教会强化了一圈,哪怕原本不适合研习血杯之道,现在也都是研习血杯的圣人了。 这也不能全怪苦痛教会,神明能够清晰地下达神谕,是许多教会梦寐以求的事情,大部分邪教下达的神谕都含糊不清,需要信徒自己琢磨。 不过血肉与吞食之神就没这个问题,这也是威斯坦觉得自己的主和其他邪教神明格格不入的地方,血肉与吞食之神可不像其他那些疯疯癫癫的神明,虽然只是偶尔,但也是能够下达清晰神谕的。 尤其是在一众最容易陷入扭曲和癫狂的血杯准则神明当中。 其他血杯准则的神明连路上的石头都得啃两口,而血肉与吞食之神,已经开始教信徒们怎么烹饪石头了,直接跑步进入文明社会。 而现在,腥红教会也终于要有自己的圣女了,还是经由苦痛教会用仪式强化过的圣女,某种意义上来说,腥红教会还得感谢苦痛教会。 只不过威斯坦还有一点不明白,这次前去寻找圣女,教会更像是去通知对方:教会已经钦定了,由你来当圣女,而不是硬要将对方带回来,甚至还为此带上了一堆学习资料给圣女大人,真正意义上地学习资料。 除了这些资料之外,还有非常珍贵的特质材料,以及一些掌握着铸炉力量的信徒。 原本从腥红教会内部带走这么多东西可能还会有人反对,但是在上次秘密战争之后,教会内部对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崇敬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威斯坦甚至觉得自己成了保守派,激进一点的人已经在觉得我主在布置什么千年大计了,对神谕完全是无条件地信奉和执行,哪怕神谕看起来相当的奇怪和无厘头。 不过威斯坦懒得思考,既然我主这么做,一定是有祂的什么理由,这个道理威斯坦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 第145章 新成员 维莉安在林地当中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曾经研究过一些超凡典籍,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踏入到识墟当中。 毕竟哪怕是最基础的入梦,对于一些人来说,在没有灵液帮助的情况下,都是需要天赋的一件事情,维莉安虽然有天赋,但在入梦之前,就已经因为精灵的超凡天赋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引起了苦痛教会的注意。 而如今,维莉安终于站在了传说中的林地当中,这让维莉安借着月光开始感受着林地当中的神秘氛围。 是的,维莉安是站在林地当中的,虽然肉体上的肢体并没有恢复,但维莉安的灵质是完整的,她能在识墟当中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样子,然后再回馈给肉体。 按照那位代行者给自己的意见,维莉安开始在林地当中漫步,并且每踩一步,维莉安的脚下就会出现一个血色的脚印。 这些脚印跟随着维莉安,帮助维莉安走出了林地,这是维莉安身上留下的一些血杯特质在起作用,这些特质已经成为了维莉安灵质的一部分,不管维莉安愿不愿意,因为苦痛教会的那个仪式,她都已经成为了研习血杯准则的“人造天才”。 虽然维莉安宁愿不要这份天赋。 在识墟当中的漫步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毕竟在这个级别,很难有人比被苦痛教会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维莉安精神更加强大了。 顺着小路,维莉安来到了荆棘之门前,叩响了门扉。 门扉如同那位代行者说的一般很快打开,当跨过荆棘之门时,维莉安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发生了一些变化,自己的某些特质正在和准则之力融合,最后化为了自己的力量。 而门后则是一个废墟之上的会议室现场,现场有着一张长桌,长桌的两边分别有着一个穿着艳丽华服的贵族和一个戴着兜帽斗篷的村姑,而长桌尽头,则是那道无比熟悉的气息——精灵的神。 那位神明打了个响指,维莉安身上就被光芒浸透,换上了另一身衣服,这种衣服维莉安有印象,大概是过去精灵的传统服饰,头上还悬浮着用荆棘编织而成的桂冠,一个半透明的面纱从桂冠上垂下,遮住了维莉安的面容。 虽然已经听亚伦提起过这里,但真的来到这个会议现场,维莉安还是有些紧张,因为她能感觉到另外两个隐藏在虚幻光芒之下的并不是精灵,而是人类。 但仔细想想,这位精灵的神明还和辉光以及腥红有所联系,所挑选的代行者也是人类,有人类追随者也是正常的。 维莉安心中已经有了推断,大概也是情势所迫,所以精灵的神才会尝试和人类合作。 “我代表精灵们向您问好,伟大的...医生。” 当说出医生的时候,维莉安总有些别扭,因为她也称呼亚伦为医生,不过她也很快释然,毕竟亚伦身为代行者,成为医生行走世间实在正常。 维莉安的伪装并没有隐瞒那尖尖耳朵的事实,只有桂冠上垂下的面纱帮忙遮住面容,所以塞拉菲娜和阿梅尔能够很清晰地看到维莉安的耳朵。 这让二人同时好奇的看向了维莉安。 尤其是塞拉菲娜,虽然黄金黎明当中会出现精灵这点塞拉菲娜早已有所准备,但让塞拉菲娜没想到的是这位精灵似乎早就和医生认识,并不像是自己和抵抗者一样,还需要医生来说明情况。 “挑选个代号吧。” 这次亚伦没让塞拉菲娜再继续主持会议,而是自己率先开口。 早已有所准备的维莉安则是看向了两个人类,说道:“圣女。” 阿梅尔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对精灵更加地好奇,心中有一堆想问的事情。 但是塞拉菲娜却在华服底下捏紧了拳头,圣女?她是想成为黄金黎明的圣女吗?她知道圣女对一个教会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不是医生尚未开口,塞拉菲娜马上就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精灵换一个代号。 “你确定吗?” 对于所谓的圣女亚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想,毕竟黄金黎明日后肯定是要往密教方向发展的,都是密教了,圣女最多也就教内宣传一下。 更何况这个圣女称号对维莉安来说反倒是一道伤疤。 “我想好了,伟大的医生,我必须要直面过去。” 亚伦点了点头,而这句话又让塞拉菲娜经受了冲击,给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还没等塞拉菲娜消化完这位圣女上句话当中的信息,刚坐下来的圣女就问道:“伟大的医生,您的那位代行者呢?他不在此处吗?” 毕竟现场的其他两个人虽然看不清面孔,但肯定都是女性,总不能亚伦医生背地里是个女装爱好者吧? 还没消化完信息的塞拉菲娜心中顿时又掀起了惊涛骇浪,医生居然还有代行者?什么时候的事情? 原本以为自己是新黄金黎明元老的塞拉菲娜突然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医生居然还有着其他的势力。 “他和你们并不属于一个体系,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加入进来。” 亚伦说得相当轻描淡写。 没办法,毕竟自己现在不会分身,如果会分身的话肯定要把自己拉进来,这样也能更好地掌控会议节奏。 塞拉菲娜低下了头,显得更加谦卑。 伟大的医生真的还有着另外一个体系的信徒,想来也是,如果没有其他信徒的话,当初南方的事情,这位医生是如何搞定的呢? 恐怕这位精灵就是从另一个体系过来的。 这让塞拉菲娜开始反思,大概是最近自己表现得有些太过积极,有些跳脱了,所以这位医生才从另一个体系当中调过来了一位圣女来提醒自己。 塞拉菲娜崇敬地看向了首座医生,点了点头,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医生的意思。 虽然不明白塞拉菲娜对自己点头是什么意思,但亚伦已经习惯了,开始向“圣女”维莉安介绍起了另外二人。 第146章 硬核传教 如果说会议上有什么让人震惊的消息的话,大概就是塞拉菲娜汇报的,七神教会似乎正在考虑和腥红教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教会高层似乎正在考虑将腥红教会从邪教的名义上摘出来。 这一瞬间让亚伦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上次腥红教会的动作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在了解了腥红教会在这层历史当中的情况之后,亚伦陷入了沉思当中。 腥红教会不会真打算投了吧?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的维莉安却是若有所思了起来。 再加上这位医生一直隐藏在马赛克之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猜到了这些事情果然和这位医生有所联系。 没想到一个小小黄金黎明,居然同时和正神当中最高的七神教会,以及邪教当中目前实力头排的腥红教会同时扯上关系。 看来这位复苏的精灵神明并不简单啊。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维莉安对自己成为了血杯准则的超凡者依旧没什么真实感,直到维莉安醒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和单脚,才有些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在做梦。 商队似乎已经习惯了队伍当中有一位身体不方便活动的客人,也习惯了每天亚伦医生不知道为何都会在不同的地方缠上绷带。 在吃完早饭过后,亚伦又带着维莉安在无人的地方进行了仪式。 和以往不同的是,维莉安如今清晰感觉到了血杯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涌动,如果她想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控制这股力量,让自己长出扭曲的血肉。 但亚伦反对了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扭曲的肉体会连灵质一起异化,最后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所以事到如今,还是慢慢使用这份力量滋养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来长出血肉吧。 其实如果认真观察的话,就能发现维莉安的断肢确实已经在生长了,甚至维莉安自己都能感觉到,另一个空荡荡的眼眶正在发痒,就连眼球似乎都能长出来。 而亚伦则是翻阅着《腥红之秘》提醒道:“可以多入梦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别让自己的身体长歪了,不然以后会非常的麻烦。” 亚伦可不想自己的患者变成一个怪物。 维莉安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看向了亚伦身上的绷带,不过亚伦对于这种痛苦倒是已经习惯了,没再多说什么,推着轮椅带着维莉安回到了商队当中。 商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主路之上,周围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不像是之前一样,除非到了地方,否则基本都看不到一个行人。 “我们到哪里了?” 亚伦靠向了磨刀人询问。 “快到奥尔本了。” 磨刀人掏出了一份最新的地图说道:“这个小镇奥尔本大概是最后一个比较偏远的城镇了,后续都是一些宽敞的大路,所以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抵达兰登了。” 这让亚伦长呼了一口气,难怪最近猎人们都开始逐渐放松了起来,一路走来基本都是一些偏远的城镇,毕竟也只有那些地方,行商的东西才会格外的好卖,但同样那些地方也十分的危险。 其实路上商队也碰到了不少不长眼的强盗,但是都不用亚伦出手,光是那些猎人们就把强盗给收拾得一干二净了,只能说阿尔顿的钱确实不是白花的。 本向往常一样摇起了铃铛,开始跟着伙计们吆喝了起来,一路走来,本的商品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毕竟快要到兰登了,该换上一些兰登人们喜欢的商品了。 不过本很快就停止了摇铃铛,因为奥尔本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荒凉,实在是太荒凉了,这里的气氛根本不像是一个城镇,人少得可怜,大部分人都是看着商队展示的商品流口水,但却根本没有人上前买东西,甚至这些人的眼神当中都带着一丝危险的兽性。 其实奥尔本原本就并不算富裕,作为距离前往兰登大道的最后一站,奥尔本刚好没接上铁路,所以和周边那些更接近兰登的城镇相比,奥尔本的地位相当尴尬。 但原本阿尔顿商队来到奥尔本还是有的赚的,毕竟这里的农业和传统手工业相对发达,虽然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达主要路段,但人们的生活并不算贫穷,可能要比本一路上见过的那些地方还要富裕不少,可是现在这情况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城镇。 “有鲜血的气息。” 磨刀人拉过本,悄悄说道。 而本则是求助似的看向了亚伦。 亚伦抛起了硬币,摇了摇头,这里占卜没有显示危险。 本这才大胆地去询问路上依稀可见的镇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以为这些镇民们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当本拿出黑面包和其他物资的时候,这些镇民们马上争抢了起来,并开始决堤似的开始向本诉说着这里的情况。 亚伦听到声音,也推着轮椅带着维莉安靠了过来。 虽然这些镇民说得十分混乱,但亚伦大概还是听明白了,兰登那边又推出了新的法令,原本属于较为偏远地区的奥尔本也终于受到了影响,公共土地开始被圈占,再加上新兴工业彻底摧毁了传统手工业,让奥尔本陷入了快速衰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奥尔本还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当地的贵族们开始借着法案,不断地进行着土地兼并,虽然艾恩德兰已经废除了奴隶制度,但当地的贵族和资本家却依靠着新时代的手段将奥尔本的人们变成了事实上的奴隶。 亚伦在路上见到过类似的情况,但也没有哪个地方像奥尔本这样的,毕竟这些人看起来十分迷茫,也不像是被贵族控制的样子。 此时,一位镇民终于站了出来,说道:“贵族老爷被吊死了。” 听到这句话,本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叛乱?起义?暴动?这几个词同时浮现在了本的脑海当中,无论如何,商队都是不能掺和进这种事情里面的,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叛乱可都不会和你讲什么规矩,对商队来说,叛乱队伍和强盗没有本质区别。 但亚伦却是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如果不是大规模起义的话,贵族老爷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手下的农民攻破呢? “你们是如何吊死贵族老爷的?” 亚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问向了一个颤抖着的年轻人。 “不,不!不是我们吊死的!” 那个年轻人马上开始紧张地反驳:“我们一开始只是想拿回我们的土地和粮食,但是在我们和老爷打起来的时候,突然来了一批穿着红袍的人,他们,他们还说什么只要加入他们的教会,就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然后他们就帮我们把老爷吊死了。” 随后这个年轻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自我反驳道:“等,等下!不是帮我们,是他们把老爷吊死了,和我们,和我们没关系!” 年轻人指向了小镇中央的方向,说道:“他们还在那儿演讲呢!说只要加入了他们,哪怕是吃石头都能吃饱,你们要是告官的话,告他们就行了!” “他们说自己的教会名叫腥红教会。” 第147章 腥红教会的改变 按照塞拉菲娜所说,这层历史的腥红教会已经改变了许多,至少不是上一层历史当中,路边的石头都得被啃上两口的疯子教会了,而且影响力和规模也在悄悄提升。 再加上之前对付苦痛教会的事情,让亚伦确定了腥红教会是真的有转型的想法,所以在面对老板求助的目光时,亚伦点了点头。 毕竟是榜一大哥的教会,不会有太大问题。 当然了,腥红教会毕竟不是正教,所以也会干一些这种包庇犯罪者的事情。 而那些叛乱分子和造反的人,也是大部分邪教的主力信徒。 只不过看到奥尔本的惨状,亚伦内心摇了摇头,这些人大概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会暴起造反的吧。 这种时候其实不应该是腥红教会来接手,应该是刀锋教会的利刃们来应对才对,听说刀锋教会特别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腥红教会是什么时候把势力范围扩展到这儿来了。 得到亚伦的回应之后,本开始放心地在奥尔本询问剩下的人们,搜集信息。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正常商队是拔腿就跑的,但是在信仰了那位精灵的神明之后,本突然变得自信了很多,尤其是得知自己身边有一位神的代行者时,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看看能否用信息差来捞上一笔。 本的行商思路十分的敏锐,不然也无法将阿尔顿商队做到这个规模了。 亚伦则是推着轮椅带着维莉安开始朝着之前那个青年所说的演讲方向走去。 “腥红教会那边说不定会有断肢重生的方法或者资料。” 亚伦对轮椅上的维莉安说道。 虽然现在维莉安的肢体就已经在生长了,但《腥红之秘》上的记载信息还是有限,没办法详细说明,大部分内容都是记录仪式方法,而且没办法涉及其他准则,所以亚伦打算去和腥红教会交涉一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断肢重生的资料。 这也是为了让亚伦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能更好地进行处理。 但维莉安却似乎没有听到亚伦所说的话,只是看向了奥尔本那些倒在街边的普通人们,以及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挂着的尸体。 那棵树被称为绞刑树,是当地的贵族处理反抗者的工具,也是这次反叛的导火索。 绞刑树上挂着十七具尸体,有些是土地被兼并的农民,有些是偷老爷家里东西的饥民,这些人都是死罪,因为在当地法律当中,只有贵族老爷才是法律,反正兰登的那群法官们也管不到这里,杀了也就杀了。 十七具尸体当中有老有少,似乎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不过在十七具尸体之外还有另外的三具尸体,似乎是新吊上去没多久的,同样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看来我错了,苦痛教会那样对待我并不是因为我是精灵,而是因为刚好我能承受苦痛罢了。” 维莉安回头看向亚伦,说道:“你们人类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厉吗?” 亚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奥尔本的路边,听之前的青年说,这场叛乱一开始大概率只是一场匹夫之怒,所谓的叛军只不过是一些受不了兼并和剥削的可怜人,甚至如果腥红教会没有刚好路过的话,这场叛乱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最后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起码就现在来说应该是幸运的得到了腥红教会的帮助,真的叛乱成功了。 但哪怕在腥红教会的帮助之下,这些居民们解决了压迫在自己头上的老爷,但路边的那些奥尔本居民们一脸茫然,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无措,之前的老爷宁可把本就不多的粮食烧了,都没留给他们。 一名母亲正在街边掀开自己的衣服,当街喂起了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但是她挤出的并不是母乳,而是诡异的,带着点透明感觉的靛蓝色液体,就像是周围染坊里的化学染料一般。 很显然因为当地的生态已经被之前老爷的手工工厂给破坏殆尽了,奇怪的化学成分甚至已经进入了这位母亲的身体当中。 亚伦看不下去了,推着轮椅起身就要制止那位母亲,可以让苦艾大师给这个孩子先调配一些营养品,那个母乳是绝对不能喝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红袍的人先来到了那位母亲跟前,制止喂奶行动。 虽然那个红袍人什么都没说,但亚伦知道那便是腥红教会的人。 只见这位邪教徒制止了这位母亲之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滴在了孩子的口中,随着这代表着生机的血液被怀中哭闹的孩子吞下,孩子像是吃饱了 一般,渐渐恢复了平静,在母亲的怀中睡去。 “愿血肉与吞食之神护佑您的孩子,愿您和您的孩子远离饥饿。” 而那位意识模糊的母亲并没有感谢眼前的教士,只是摇着怀中的孩子,哼着不知名但又熟悉的摇篮曲。 维莉安看着眼前的景象,问道:“腥红教会不是邪教吗?” “邪教往往并不是直接喊打喊杀的,他们甚至要比正教更加地关心那些底层人,也更会趁虚而入。” “不过相比于那些骗人的蝇头小利,腥红教会这倒是像来真的了。” 亚伦有想过腥红教会要转型,但没想到真的是往这方面转型,哪怕救人的方法看起来很吓人,但他们居然真的在帮助别人。 当亚伦推着维莉安来到了城镇中央时,威斯坦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进行着演讲。 “那个人我认识,起码是腥红教会的核心成员了。” 肩上的零三七九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吃惊的对亚伦说道。 亚伦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靠近兰登,找个级别高点的人来也正常。 只是威斯坦的演讲内容很奇怪,并不像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大义凛然的演讲,相反还十分地接地气,就像是那些信教送鸡蛋的教会一般。 “看!只要信仰了我主。” 威斯坦给锅里的石头淋上了血红色的酱汁,然后随意捡起了一块石头咬了下去,说道:“我们吃石头就能活!” 见威斯坦真的咬下了一块石头,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第148章 双料圣女 威斯坦在台上激情演讲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传教,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当刚刚赶到奥尔本的时候,威斯坦就知道传教的机会来了,马上喊来了周围腥红教会的信徒们,开始在奥尔本传教。 这些因为叛乱而走投无路的人永远是最好的信众来源,不光十分虔诚,而且非常容易搞定。 至于吃石头也是真的,毕竟威斯坦的神掌握着血杯准则当中吞食的力量,能够消化许多看起来没办法消化的东西。 但普通人想要直接吃石头的话恐怕不太行,得血杯准则的超凡者,或者说你起码要掌握点超凡力量和知识才能办到,在特定的情况下普通信徒想要尝尝石头是什么味道也不是不行,但方法十分扭曲,不具备普遍性。 不过威斯坦倒是没有完全欺骗这些普通人,至少腥红教会这种规模的邪教也是有着自己稳定的收入来源,养一些闲人不是问题。 果然,在威斯坦表演完之后,台下的欢呼就没断过。 虽然这些人脸上写满了疲倦和麻木,但是在威斯坦保证所有人都会有吃的之后,这些人的麻木马上变成了狂热。 威斯坦已经习惯了,他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着的感觉,一想到又为我主募集了一些新的信众,威斯坦就感觉无比地满足。 原本遇到这种事情威斯坦是懒得管的,虽然没人会为了这种地方的贵族选择对抗腥红教会,但同样会给教会惹一身骚,毕竟许多邪教背地里都有贵族资助,腥红教会也一样。 曾经腥红教会也只是把这些人当作工具,甚至当作食物,但是现在新的神谕下来了,这个世界正在不断变革,威斯坦必须把这些人当成是自己的同伴,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信仰血肉与吞食之神,所以威斯坦出手了。 反正本来也只是顺手推一把的事情,这些人都吊在树上太可惜了,不如来加入腥红教会吧。 就在威斯坦要继续演讲,给下面这些刚刚杀了自己领主的人们讲讲腥红教会新的教义时,却突然看到台下一个医生推着个穿得仿佛人偶般精致的女孩来到了台下。 女孩坐在轮椅上,右腿和左手位置空荡荡的,脑袋藏在帽子和面纱之下看不太清楚,但是威斯坦马上就感应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灵视。 女孩身后的医生在灵视之下空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是灵视级别不够的特征,但此时的威斯坦却完全没有在意,因为他看到了在灵视之下,女孩身上的特质。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谕钦定了要这个女孩成为圣女了,苦痛教会的那个仪式将这个女孩塑造成了研习血杯之道的活圣人。 威斯坦在圣女身上看到了盛宴,浪潮和无尽的痛苦,这简直就是为了研习血杯之道而生的,威斯坦已经完全理解了神只的意思,这样一位天才,哪怕只是挂个名字,对腥红教会来说都已经足够了。 如果需要的话,威斯坦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心肺都给剖出来,就为了给这位天才圣女开路,想看看圣女大人能走多远,能不能真正地达成飞升。 “她简直就是我主梦寐以求的代言人。”这是此时威斯坦脑海当中唯一的想法。 作为大脑一直缺根筋的腥红教会一员,威斯坦直接一个螺旋下跪来到了维莉安的面前。 “圣女大人,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 维莉安面纱之下的眼角抽了抽,此时周围的人已经被驱散干净,经过威斯坦的解释,维莉安也终于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苦痛教会后续没盯上自己,腥红教会反倒是追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腥红教会在想什么,但维莉安拒绝道:“我不能成为你们的圣女。” 维莉安看向了身后的亚伦,说道:“我已经是其他教会的‘圣女’了” 虽然这个圣女是自封的,但是维莉安已经在为这个方向努力了,她要成为精灵们和那位“医生”沟通的桥梁, 要主动承担圣女的职责。 “没关系!我主和我们说过这个情况了!” 威斯坦带着一群腥红教徒狂热地说道:“这和成为我们的圣女并不冲突!” 很显然这群狂热的信徒没问自己的神,其他教会的圣女究竟是哪个教会的,不过这群腥红的信徒也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我主既然没说,那肯定不是忘了,而是一定有着什么深层含义! 听到这句话,维莉安闭上了那只不怎么合适的眼睛,然后开始在心中默默地向医生祈祷,虽然祈祷的对象就站在她的身后。 维莉安在想这该不会是神明大人和血肉与吞食之神达成了什么协定,让自己成为沟通祂和血肉与吞食之神的桥梁吗? 亚伦并没有套上马甲对维莉安的祈祷询问作出回应。 因为亚伦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虽然亚伦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和血肉与吞食之神关系匪浅,但这层关系始终没有什么决定性证据。 哪怕腥红教会还是邪教,守夜人也查到了亚伦身上,最多也只能说明亚伦偷学了血肉与吞食之神的仪式,再查不出其他东西。 但如果维莉安真的成为了腥红教会的圣女,那这关系就完全说不清楚了,自己和血肉与吞食之神就真的成为了实质上的盟友关系。 没等亚伦想好要如何回应,威斯坦就直接说道:“圣女大人,不必考虑了,我们不会限制您的自由。” 说完,威斯坦让信众们掏出了一本本书籍和笔记:“这些都是我们在血杯之路上的一些心得,能够帮助您在血杯之路上更进一步。” 没等维莉安拒绝,威斯坦就从血肉方柜当中掏出了一根脐带,说道:“这是我主为您准备的,能够帮您血肉重生,哦对了,还有铸炉特质的材料。” 随着威斯坦的话语,宛如活物的血肉方柜又吐出了一瓶液体,类似透明玻璃材质的瓶子当中,有着一道冒着气泡的橘黄色滚烫液体,宛如是熔化的铁水。 “这些能够帮您铸造断肢骨架,虽然之后断肢内部的血肉要您自己填充,但这对于您来说不是问题。” 看着如此虔诚的威斯坦,亚伦通过萤火,套上马甲对维莉安说道:“收下吧。” 听到这句话的维莉安一怔,伸手收下了威斯坦给的东西,包括那些书籍,以及两个仪式用的道具。 自己好像真的要成为双重圣女了。 此时一个老牌邪教的底蕴就凸显出来了,腥红教会和正神教会一样,并不是只有某一个准则的信徒,在腥红教会当中,有着一些铸杯双修的信徒。 在这些信徒的帮助下,赤髓重铸仪式开始了,亚伦这个半路出家的超凡者也是正儿八经地观看了一场完整的血杯仪式。 在完整的仪式当中,献祭的特质,特定的影响,以及必要的见证人都必不可少,哪怕战斗用的仪式省略了大部分过程,但一些基础的东西也是必需的。 先是由铸炉特性重塑了形体,让维莉安的肉体和骨头有了形状,随后便是血杯滋养,在这些肉体当中注入鲜血,让这些肉体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真正的仪式并不是划破肉体,念出祷词就行了,而是有个完整的过程,每个特质各司其职,亚伦才是那个异类。 不过这也让亚伦开始思考起了各个特质的真正用法,之前自己的使用方法,尤其是对血杯的使用方法似乎都太过简单粗暴了,几乎都是纯粹的力大砖飞。 这也是半路出家的坏处,谁让自己的老师只教了基础,没教完其他东西就跑路了。 好吧,好像是自己安排老师跑路的。 看来等到了兰登,亚伦也得补习一下神秘学知识了。 第149章 兰登外围 最后,阿尔顿商队还是没在奥尔本停留,当然腥红教会也没有为难阿尔顿商队,甚至还和商队自由贸易,帮阿尔顿商队出了一些货。 腥红教会还考虑通过阿尔顿商队卖一些教会的特产,但本根本不敢接这个活,谁知道那些红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看着威斯坦那有些失望的眼神,亚伦就知道腥红教会的世俗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任重而道远。 因为在格尔维克威名远播,整个阿尔顿商队都是十分惧怕腥红教会,只想快点离开奥尔本,哪怕腥红教会看上去要比那些邪教要好相处许多。 虽然大伙儿也不知道商队里还有个腥红圣女。 维莉安的断肢由赤髓重铸仪式重新铸成了,就连另一个眼眶当中的瞳孔都以一种奇妙的方式长了出来,但因为新长出的肢体还在滋养当中,依旧动弹不得。 原本还担心维莉安长出的肢体会被人发现不对劲,但维莉安原本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亚伦还特地询问了维莉安要不要把之前自己按上的眼珠子抠下来,让新的眼珠能够生长,但维莉安却像是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捂着眼眶中的眼珠子,坚决不让亚伦再碰。 “其实这样的城镇有不少。” 在离开奥尔本之后的驻扎休息时间,本和亚伦磨刀人在一起聊天。 “每个大城市周围都会有这样的一些城镇,被不断圈地兼并,有些还好,是按照法规合理进行圈地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圈地运动已经是接近尾声了,再加上《圈地法案》的推行,起码在一些地方,还是保留了部分土地的公共福利。 不过现实并没有法案当中规定的那么美好。 “但在大部分地方。” 本望向了奥尔本的方向,说道:“都和奥尔本一样,怎么圈地,如何圈地,都是由当地的贵族官员决定的,没产业的就和工厂主合作,有产业的就自己圈地兼并。” 农奴解放了吗?至少从法律层面上来说确实解放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农奴,但在圈地之下,许多农民和底层零散的手工业者也同样破产,或是进了工厂,或是帮别人种地,当了新时代的农奴。 “现在已经没有这些小城镇的生存空间了。” 本一边说一边叹气,虽然本还无法总结出来,但他已经意识到了如今市场竞争关系打破了传统的农村互助关系,一切都开始以利益为导向,资本正在成型。 “等我们到了兰登也要小心,兰登可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虽然名义上是七神脚下,但实际上在兰登的外围和郊区可能要比其他地方都更加地混乱。” 听到本这么说,磨刀人也点头叹息道:“毕竟聚集在兰登的不光只有七神教会的人。” “而且现在腥红教会也在往兰登聚集,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乱了。” 原本磨刀人就知道超凡世界进行着深层动荡,越来越多的超凡力量开始流出,已经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甚至有人推测,二百多年前那个混乱的超凡时代要再度来临了。 亚伦因为原主曾经在兰登上学过,所以也有一些关于兰登的记忆,但因为原主一直待在学校,所以对学校外面的兰登也不是很清楚。 更何况这层历史的兰登可能完全变得不一样了,谁知道七神中的那几个偷偷修改了什么东西。 商队的休整很快结束,阿尔顿商队终于踏上了前往兰登的大通路,虽然不敢保证大通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劫匪,但至少要比那些跑商的山间小路要安全的多,行进速度也要快的多。 等到商队进入兰登周边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黄昏。 在兰登周边的卫星城丝毫没有一个都市边缘该有的样子,遍地的简陋房屋让亚伦想起了格尔维克的深水区,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这里的房屋有一些是用简陋生锈的废弃铁皮搭建而成的。 在这些简陋房屋后面的背景当中,是弥漫着金属味道,更准确来说是铁锈味的工厂区。 铸铁管道在天际线虬结成网,每隔三分钟便喷发出硫磺色的减压蒸汽,将穹顶的煤灰云层灼烧出焦褐的裂痕。 明明已经是临近黄昏,亚伦却没看到有多少从工厂下班的人回来,甚至连炊烟都没有多少升起。 简陋的住房区没什么人,看来人都还应该在工厂区加班。 看到商队摇着铃铛前来,反倒是周围一堆孩童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堆报纸。 “工业先驱报!工业先驱报!机械教会预计在兰登中心进行新的蒸汽实验!” “第七区差分机过载故障,当地官员承认操作失误!” “七神日报!七神日报!刀锋教会应弗朗西斯王室邀请,开始介入弗朗西斯与北方蛮族战争!腥红教会疑似正在和七神教会商讨合作!” “女王卫报!议会已经决定增添造船厂,以更好地在殖民地散播女王荣光!” 这些报童们看起来年纪不大,稚嫩的喉咙当中发出他们自己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的嘶吼。 “都是一些过时的报纸。” 本一边说着,一边把所有的报纸都买了两份,再给这些报童分散了一些糖果,这些报童才逐渐散去。 “但是老报纸也是有它的用途的,至少能帮我们更好了解兰登的局势变化,对商人来说,这些报纸价比黄金,甚至你把它卖到其他地方,还能额外赚一笔。” 磨刀人好奇地接过一份报纸,惊讶说道:“腥红教会还真打算和七神教会合作,他们真打算不当邪教了不成?” 但磨刀人仔细想了想,好像腥红教会在格尔维克的风评确实还行,至少要比其他邪教好上不少。 商队开始在这个外围的住宅区驻扎,虽然这里卖不出什么东西,但天色已晚,本打算明天正式进入兰登。 亚伦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和商队众人交换着报纸看了起来。 虽然兰登有塞拉菲娜这个眼线,但要了解具体情况的话,兰登的报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亚伦之后也要在兰登久住,刚好可以从报纸上找找住房信息之类的东西。 “您在看什么?” 车厢里的维莉安探出了脑袋,好奇地看向了报纸。 “随便看看,顺便找一找租房信息。” 亚伦说道:“我想在兰登开个诊所。” 不过稍微看了一眼,亚伦才发现兰登真的是寸土寸金,哪怕是租房,自己都很难长久支付,看来等拿到报酬之后,还得想点其他办法来创收,或者考虑一下兰登那些比较特别的地方了。 没办法,神在兰登也得付房租,如果在七神眼皮子底下用琥珀之页,偶尔一两次还好,但总不能真把守夜人们当瞎子吧。 沿着铁轨生长的野草穿透沥青路面,突然响起的汽笛惊飞了栖息在信号塔上的渡鸦,也将亚伦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当中。 兰登,这个时代的世界工业中心,似乎正在张开双臂,露出獠牙,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第150章 铅灰色的天空 第二天,阿尔顿商队终于真正踏入了兰登,这个时代最为先进和宏伟的大都会当中。 本确实是经商的天才,在到达兰登之后,还用之前买进的货物赚了一笔,而商队成员们也十分激动,一路走来,他们终于该拿到最终的报酬了。 有不少第一次来到兰登的人都被这座古老但又现代的城市深深震惊,各种现代化的细节和都市规矩让格尔维克的那些猎人们看起来像是个乡巴佬,和整座城市都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不同于格尔维克,兰登是真正意义上的大都会,这里汇聚着这个时代最前沿,最先进的科技。 当然了,这也是座危险的城市,无数人把这座城市当成了一座巨大的金矿,但又像是淘金客一样,最终倒在了遍地是金矿的土地上。 不过亚伦倒是很淡定,不说原主曾经来过这里,兰登对于亚伦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来说,更多的只是好奇,但绝不会震惊。 浓稠的煤烟将兰登的天空压成了铅灰色,标志性的钟楼在雾霭当中若隐若现,被称为父亲河的特梅斯河上飘着油污和腐烂的菜叶,晾衣绳在楼宇间织成蛛网,滴水的粗布工装与最新的蕾丝窗帘共享同一道灰雾。 某栋二楼窗口突然泼下一盆未知液体,在路面炸开的气味里混杂着杜松子酒与鲱鱼腥臭,窄巷的砖墙缝隙处渗出了霉斑与尿渍的混合气息。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前沿城市,起码是这个城市非核心区最真实的模样。 但即便是在这种地方,房租也十分高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负担得起的,在这一瞬间,亚伦甚至有些怀念格尔维克了。 而在那时钟塔周围的房价更是亚伦想都不敢想的价格,那里被称为兰登城,或者真正的兰登,是权贵们的居所,听说甚至在那片中心区域,甚至有着超凡者护卫,以及巡逻的守夜人。 如果亚伦修改历史的时候没记错的话,科德莉亚老师就住在那片区域。 酒馆的通宵狂欢很快结束,亚伦倒是十分矜持,没有喝酒,第二天的分别时刻很快来临。 “我要回格尔维克结婚了。” 磨刀人看向亚伦,眼睛里还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 “现在我可以这么说了吧?” 看来磨刀人还记得当初出发的时候,亚伦曾经叮嘱过自己的话。 亚伦看向了磨刀人,他的脸上表情已经有些崩坏,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人想不到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显然flag还没彻底拔掉,便说道:“不要麻痹大意,回去的路才是最危险的。” 这时磨刀人才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换上了一副职业态度,说道:“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大部分猎人都准备返回格尔维克,这样还能再赚一笔,毕竟本的报酬给得很丰厚,等到他们回到格尔维克之后,基本够吃好久了。 这种单子就是这样,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不过让亚伦没想到的是,双刀的阿奎斯和苦艾大师决定留在兰登寻求机会。 二人倒是也没隐瞒,甚至主动来找亚伦咨询和说明情况。 原来二人觉得在格尔维克的发展实在有限,打算在兰登靠着自己的能力谋求发展。 别看二人水平不足,但基础扎实,阿奎斯能够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单人消灭一个小邪教窝点,苦艾大师在草药一道上也十分有造诣,亚伦甚至觉得苦艾大师转职成为营养师的发展前景会更大些。 在来咨询亚伦之前,二人也问过本,凭借本对兰登的理解,二人在兰登外围混一混不是问题。 毕竟哪怕是超凡聚集的兰登,超凡者和超凡力量依旧十分的珍贵,虽然超凡力量逐渐被下放和外流,但在兰登边缘生活的人们还是很难直接接触到这些力量。 摸到了超凡边角的二人自然也是能混得开的。 要知道格尔维克的神秘学风潮可就是从兰登刮过来了,就二人的包装和炒作手段,说不定真的能在兰登闯出什么名堂了。 二人向亚伦咨询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试探看看亚伦要不要走这条路,毕竟亚伦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有亚伦坐镇,二人能够自信很多。 亚伦婉言拒绝了,他没办法走门客这条路,毕竟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也不想和其他人扯上关系。 不过亚伦也和二人约定好了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毕竟大伙儿都要从兰登的边缘开始生活,说不定以后还有许多的合作机会。 毕竟亚伦也需要想办法将自己的超凡力量给变现,虽然不能在兰登直接大喊我是超凡者,给我钱,但一些隐秘的变现渠道应该还是有的。非官方超凡者也要吃饭和生活,只要不做得太过火,一些事情七神教会是默许的,就像猎人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接一点私活一样。 阳光普照之下总有阴影的生存空间,甚至越是猛烈的阳光,阴影范围就越大,也越加地深邃。 在兰登的猎人工会再补充了一些人手之后,阿尔顿商队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返程的路了。 黛西有些不舍地抱着维莉安,问道:“真的不用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的身体还需要医生的帮助。” 轮椅上的维莉安扭头看向了亚伦,说道:“而且跟代行者大人在一起才更加安全吧?不用担心,我也会在兰登寻找机会的,也会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否适合族人生存,能不能通过外面的世界来帮助族人。” 精灵们现在最需要什么?答案是钱和资源,只有这些才能帮助精灵们稳住现状,之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虽然是在七神眼皮子底下,但毕竟是和一位神明的代行者一起行动,维莉安既然自封了黄金黎明的圣女称号,她就要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现在亚伦所处的地方是西工业区,算是兰登的贫民区,匪帮林立,基础设施落后,但好歹也算是位于兰登这座城市当中,要比来时那真正的贫民区要好上不少,至少距离兰登城和其他核心区域,例如工厂区要更近,哪怕说是基础设施落后,那也是和兰登城相比。 阿尔顿商队要在这里进货做生意,就少不了要拜码头,不过面对商人们,这里的匪帮还算比较讲规矩,尤其是对阿尔顿商队这种不在兰登久居的跑商来说,匪帮很难造成什么有效的威胁,基本都是以合作为主。 其实本原本是打算带亚伦去拜一拜码头的,但想想,亚伦本身就已经是个超凡者了,或许东区的那些匪帮来拜一拜亚伦才对,所以倒也没有特别地叮嘱,只是给了亚伦额外的一些钱币,足够帮助亚伦应付一阵子了。 本还帮亚伦找了个能够租房的地方,虽然有些偏僻,而且环境一般,距离开个诊所可能还有些困难,但至少能帮亚伦和维莉安暂时稳定下来。 嗯,虽然开诊所不行,但亚伦可以当非官方医疗渠道从业者,灰色地带的医疗实践者,以及传统疗法民间传承人,也就是黑医。 这个行业在兰登甚至要比亚伦想象的更受欢迎。 在送别了阿尔顿商队之后,亚伦推着维莉安的轮椅看向了铅灰色的天空,自己在这个大都会的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151章 猎人报到 房东史蒂芬夫人是个很好的老太太,也是本在兰登的老朋友,所以亚伦的租房过程非常的顺利,本帮亚伦避开了许多的黑坑,亚伦也算是在兰登的西工业区有了个小家。 房间其实不大,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书房,以及一个单独的浴室,至于厨房则是所有住户共用的。 不过能在兰登租到这种水平的房子已经非常不错了,史蒂芬夫人还有一些非常抽象的房间,比如阁楼改改就当成一个房间来出租了,但就连那种房间都供不应求。 所有人都想来大都会淘金发财,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天命之子,但兰登像是个饕餮巨兽,吞噬着所有人的梦想和希望。 亚伦倒是没选择和维莉安避嫌,自己住进书房。毕竟说是书房,但其实十分狭窄,只能容得下一张书桌,能成为书房的原因也仅仅是那里连着一盏之前住户留下的煤油灯。 而且卧室刚好就有两张床,所以亚伦只是在两张床之间拉了个帘子就当作分隔成了两个房间。 毕竟非要说的话,维莉安的身体亚伦在刚救出来的时候就看过了,而且维莉安残缺的肢体虽然被重铸了,但暂时还需要继续填充血肉,之后洗澡都还要亚伦帮忙。 对维莉安那干瘪的身体,亚伦也实在没什么兴趣,只有在专业态度和纯粹出于医德的审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大的。 在搬好家之后,亚伦又找到了在西工业区的猎人工会,来提交任务,毕竟在医生的名头打出去之前,得想办法找找其他进项,兰登花钱如流水,虽然亚伦本身用不到钱,但精灵们需要资源,而且一些超凡材料要的钱也只多不少,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西工业区的猎人工会并不像是格尔维克的猎人工会般那样热闹,这倒不是说工会里没有喝酒打闹的声音,但不同酒桌的人们冷漠得像是不同世界的人一般,每个人都分属不同的势力,每个人都是对手,底下暗流涌动。 亚伦来到了酒保面前,掏出了自己的猎人证件和这次任务完成的证明。 酒保看都没看一眼亚伦,确认了证件之后查看起了完成证明。 证明是之前跟着阿奎斯和苦艾大师去教堂领取的,因为中途还碰到了苦痛教会的事情,相关的材料和调查报告芙蕾早已寄到了兰登,所以教堂并没有为难几人,任务额外完成的证明很快就审批了下来。 这个任务额外完成的证明让酒保的手一抖,看向了眼前这个穿着大衣,肩膀上站只奇怪鸽子的年轻人。 随后这个酒保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反复查看着亚伦的证件,最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您就是和阿奎斯猎人以及苦艾大师一起捣毁了苦痛教会巢穴的那个猎人吗?” “什么?” 亚伦差点没绷住,什么叫一起捣毁了?不是自己杀了个七进七出吗?最多把磨刀人也给算上。 不过亚伦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这是阿奎斯和苦艾大师开始炒作发力了。 在酒保怀疑的目光中,亚伦开始仔细思考了起来,真说和二人一起杀了个七进七出是肯定不行的,亚伦不适合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相反有这二人帮自己吸引目光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知根知底,和炒作二人组保持关系也能更方便亚伦后续行动,顺便还能帮亚伦搜集一些相关情报。 炒作二人组完全可以成为亚伦在兰登明面上的代言人和联络员。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亚伦解释道:“不,并不是一起捣毁,我只是个医生而已,主要是阿奎斯和苦艾大师,以及那位磨刀人在出力。” 亚伦耸了耸肩,说道:“我不过是在后面喊加油,再帮忙处理伤员而已。” 听到亚伦的解释,酒保也明白了亚伦之前疑惑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您倒不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 酒保一边说着,一边爽快地在亚伦的猎人证件上多加了一圈,这代表着亚伦如今已经是二环猎人了。 “如果您说自己跟着剿灭了邪教徒的话还能再加上一环,毕竟这可是相当夸张的功绩了,但在猎人圈子里,实力和级别不匹配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只能说您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亚伦收好了猎人证件,多加了一环,这代表着亚伦可以去接更多的任务,也能解锁更多的资源了,甚至还有许多隐藏好处,比如一些特定的人说不定就会开始私下接触亚伦。 “感谢你的提醒。” 亚伦对着酒保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直很有自知之明,我只是一个医生,并不擅长战斗,能侥幸跟着两位大师蹭到二环已经很难得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决定了要让炒作二人组替自己搜集情报跟合作的话,亚伦自然不介意抬上二人一手。 在最后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亚伦能感觉到那些关注着自己的目光都逐渐收了回去。 虽然格尔维克的猎人公会也有类似的情况,但很显然兰登这里的要危险得多,格尔维克是好奇,但在兰登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带着恶意的审视。 不过亚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最多只是和那两位新兴起的猎人有点关系,这让许多人都收回了视线。 亚伦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点了杯水,然后推出两枚铜币,向酒保说道:“小弟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水平,能做哪些工作,还请这位大哥指点一二。” 酒保理所当然地收下了这点小费,虽然这份小费不算多,但考虑到对方是个初来乍到的猎人,而且询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笔不费什么力气的额外收入,所以倒也十分认真地给亚伦讲解了起来。 看到亚伦态度诚恳,还时不时地帮忙搭话,虽然谈不上如沐春风,但恰到好处地吹捧也让酒保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酒保还额外帮亚伦介绍了一下现在的顶级猎人,甚至还开始吐槽起了兰登最近的局势。 虽然好像在啤酒馆聊这个很危险。 第152章 帮派火拼 在听完酒保的介绍之后,亚伦整理起了现状。 兰登,起码是在这个西工业区,并没有出现换了地图之后就超凡者多如狗的局面。 虽然数量确实多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官方的超凡者,并不会直接介入底层人们的生活,剩下阴影里的野生超凡者也不会经常露面。 至于那些有些名望的猎人们,都和格尔维克一样,被那些贵族和资本家给请走了。 甚至因为兰登的贵族和资本家扎堆,超凡者猎人都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就连一些和超凡沾边的人都被请走了,平日里就帮那些人处理一些麻烦事情。 也难怪炒作二人组敢拿苦痛教会的事情出来炒作,兰登的战力并没有膨胀多少,上面的超凡者猎人多了,底层的普通猎人同样也多了,而且那些超凡者猎人们几乎都被收编和圈养,只要把控好水平,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凭借炒作二人组确实能在底层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这也是没出意外的情况,兰登藏在阴影中的东西很多,要炒作的话必须要比格尔维克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在大致了解了兰登西工业区的情况之后,亚伦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当中,此时的维莉安正在房间里虔诚地祈祷着。 至于祈祷什么,亚伦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无非又是在让亚伦自己保佑自己。 “我买了一些热茶,要尝尝吗?” 亚伦举起了手中的篮子。 “不,不必了。” 维莉安摇了摇头,原本以为在翡翠之乡精灵们吃得已经很单调了,没想到外面的世界也没好多少。 “等会儿吃土豆炖肉吧,我还顺便买了些调料。” 这些调料都是从殖民地带来的,虽然一些换了名字,但大部分亚伦看一眼还是能分辨得出是什么调料的,所以也一起买了回来,虽然有点贵,在西工业区甚至能算得上是豪奢,但口腹之欲还是要满足的,这也算是帮维莉安研习血杯准则吧,毕竟欲望也是血杯的重要组成部分。 看着亚伦有些生疏地做完晚饭,原本维莉安是没抱有什么期望的,但是在亚伦喂下第一口之后,尖尖的精灵耳朵突然晃起,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的天线一般。 “你还会做饭?” 维莉安一脸的意外,因为之前的营养餐都是那个苦艾大师帮忙做的。 “会一点,但很久没自己做饭了。” 亚伦做得也不算好吃,但在一堆饥饿靶向治疗药物的衬托下多少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 吃完之后,维莉安躺在床上,用一个特殊的支撑架子看书,这些书籍都是腥红教会之前送来的资料,而每当看完一页,零三七九都会配合地用自己的爪子或者鸟喙帮忙翻下一页。 维莉安不知为何有种感觉,这只黑色的鸽子正在和自己一起看这些腥红教会送来的典籍,不过考虑到之前这只鸽子还会说话,好像会看书也没什么奇怪的。 “之后我还要再出去一趟,给阿奎斯他俩寄封信件,让他们帮我注意下有没有你需要的道具。” 顺便再联系一下苦艾大师,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进货的药材店,毕竟亚伦看了一下,一些猎人的任务基本是把脑子绑在裤腰带上干活,要不然就只能去当那些贵族的门客,而最赚钱的还是亚伦的老本行——外科医生。 不过还没等亚伦写好信,房门就被敲响了。 “史蒂芬太太。” 亚伦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房东史蒂芬太太那满是褶子的脸。 “亚伦医生,之前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这房子每个人都是有单独的邮箱的,你的朋友们的信寄到我这儿来了,记得回信和你的朋友们说一下。” “好的史蒂芬太太,非常感谢,我会告诉我的朋友们的。” 亚伦接过了信封,发现是阿奎斯寄来的,估计对方和自己想一块去了,居然这么快就主动联系起了自己。 信上的内容十分简单,二人已经大致摸清了西工业区的情况,并刚刚和一个名为铁锈兄弟会的帮派建立了联系,如果亚伦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看看。 当然二人并没有暴露亚伦的真实情况,只说亚伦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刚好可以帮忙处理帮会内的一些伤残,所以那个名为夜枭的帮会话事人也主动向亚伦抛出了橄榄枝。 不得不说不愧是炒作二人组,人心把握得恰到好处,得知之前亚伦想在兰登当个黑医,就主动帮亚伦找到了门路。 虽然是帮那些帮派打工,但至少也能算是打开了门路。 看着信上的地址和报酬,亚伦捏了捏信纸,打算今晚抽个时间去看看。 毕竟就凭西工业区的混乱程度,即便亚伦不想,迟早也得和这些帮派打招呼,所以亚伦打算先尽早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黄昏,血色的残阳即将坠入大地,黑石巷当中,阿奎斯刚准备冒头,一发子弹就射到了他背后背着的剑柄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并绽放出了危险的火花。 “艹!也没和我们说加入第一天就要火拼啊!” 阿奎斯一边骂着,一边抽出了背后的双刀。 “冷静点阿奎斯,这正是我们表现的机会。” 苦艾大师抛出了一瓶灵液丢给阿奎斯,说道:“他们的火力并不强,而且都是一些普通人,快点解决了回去吧!” 阿奎斯喝下了灵液,怒骂道:“我当然知道,但这人也太多了,真的不是骗我们来打工的吗?”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苦艾大师喝下了一瓶灵液,观察着周围的局势,说道:“铁锈兄弟会并没有扩张意图,这次单纯是对面码头鼠帮的突然袭击!” “真是倒霉催的!” 阿奎斯怒吼了一声,准备抓住机会跟着身后那些成员冲出去。 刚刚对方的扫射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上演肉搏战了,毕竟子弹和枪对这些帮派来说也是不便宜的,真要分出胜负还得是血腥的肉搏战。 而阿奎斯和苦艾大师这种摸到超凡力量,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这种混战当中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阿奎斯双刀交叉挥出,使出了一记漂亮的战技,但在阿奎斯砍到对方帮派成员的时候却突然猛的一缩,退回到了苦艾大师身边。 “手感不对!附近有超凡力量在影响!” 阿奎斯虽然语气惊讶,但声音并不大。 苦艾大师听完之后呆愣了一下,跟阿奎斯开始仔细观察起了周围,却突然发现火并的战场开始变得迷离了起来,几只飞蛾扑闪着撞向了街边的路灯。 虽然二人都发现了不对劲,但却都没有发现黑石巷的入口站着一位一袭白衣,戴着纱帽的女士,正优雅地站在那里,仿佛巷子里的喊杀声和火铳声都与她无关。 那位女士好似隐形了一般,明明穿着十分显眼,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这里站着个人。 即便偶尔有人注意到了她,她也只会礼貌地说一句:“黑窗魔女会执行任务,请回避。” 第153章 铁锈兄弟会 亚伦并没有直接去找阿奎斯和苦艾,而是在去找二人的路上,先打听了一下这个铁锈兄弟会。 在兰登西工业区这种地方生活,想要绕开帮派是不可能的,这甚至不是什么帮派是地下皇帝的问题,也没有这么个说法,主要因为兰登的发展不平衡,资源也不对等,西工业区的治安力量实在太少。 而帮派则是在一定程度上补上了这个生态位,各个帮派在西工业区之间互相维持秩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铁锈兄弟会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展起来的一个帮派,但和那些帮派不同,铁锈兄弟会一开始是由一群工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抱团的组织。 后来随着兄弟会发展壮大,开始逐渐吸纳西工业区的那些普通人,势力范围逐渐扩大,已经形成了类似工人工会的组织形式。 听说铁锈兄弟会之前还因为工厂的待遇和实际不相符而组织了一场大罢工,看来影响力确实很大。 听着眼前的大婶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亚伦也大致明白了铁锈兄弟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不过亚伦倒也不会脑子一热直接加入这个帮会,铁锈兄弟会依然有着这个时代浓厚的帮派影子,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高额的保护费,并且上不了台面。 虽然走的是群众路线,但是铁锈兄弟会的本质并没有脱离帮派性质,与其说是工人工会,不如说是由底层组成的自卫团兼情报机构,依靠三教九流搜集的情报进行运转,同时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亚伦按照那封信上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地点,这里按照信上的说法是一处只在下班时间开放的地下酒吧,也是铁锈兄弟会控制之下的情报交换地点。 但是当亚伦来到这处酒吧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本应该在工人们下班时间开放的酒吧如今大门紧闭。 面露疑惑的不止亚伦一个人,周围的许多老客户似乎都在对着这关闭的大门挠着脑袋,似乎还在困惑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零三七九对亚伦说道:“有血腥的气味,被刻意掩盖了。” 亚伦听到零三七九这么说,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被提醒之后,原本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亚伦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并且也闻到了周围空气当中飘散着的血腥味道。 就像是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让人习以为常的细节突然被提醒了一般,亚伦马上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在刻意隐藏信息。 不光是气味,这片区域的认知都被修改了,虽然这种认知很容易被打破,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就像亚伦在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之后,认知误导马上就消失了,甚至那些被隐藏的信息反而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了亚伦的眼前,但却很容易让那些普通人忽略一些重要的信息。 该说不愧是兰登吗,居然在这种地方都能碰到真正的超凡力量,哪怕这股力量并不是很强。 抛着一枚硬币,亚伦来到了一条暗巷当中,这片暗巷别有一番天地,而且要比亚伦想象的复杂很多,再加上踏入这片暗巷之后,那种暗示似乎加强了,虽然不至于让亚伦迷路,但是却让亚伦待得很不舒服,亚伦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方向感出了问题。 如果是普通人进入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鬼打墙,以至于永远无法踏入这片暗巷连通着的中心地区。 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了,这股暗示甚至无法阻挡亚伦的硬币占卜,要知道亚伦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占卜,也就是说这个暗示虽然影响范围很大,但也仅仅只是影响范围大而已,哪怕是在暗示影响最为明显的区域,亚伦都能清晰地占卜到阿奎斯和苦艾的踪迹。 看来这个暗示主要是针对普通人,并且至少那两个人还活着。 “能帮忙把这些暗示消除干净吗?” 亚伦看向了肩上的零三七九。 “当然,这丧失方向感确实不太舒服,我去去就回。” 听到零三七九这么说,亚伦也是十分默契地手臂一挥,零三七九便用着那不太熟练的飞行方式扑棱着飞向了某个方向。 此时站在另一处暗巷入口的白魔女安蒂丝正优雅地提着一个飞虫诱捕笼,笼中的飞蛾正在扑闪着翅膀胡乱地撞击着编织好的笼子。 “有人进入了核心暗示范围吗?” 安蒂丝看着手中的诱捕笼皱起了眉头。 看来是自己把暗示的影响范围铺得太大了,效果没那么强,反而让一些普通人误入了这次任务的核心范围周边,但是没有关系,只要踏入了核心周围就会丧失方向感,别说找到火拼战场,就连出都可能出不去。 其实原本黑窗魔女会让安蒂丝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安蒂丝还是不太高兴的,毕竟魔女会原本是不接手这种任务的。 不过码头老鼠们的报价十分地慷慨,而且也没让魔女会直接袭击铁锈兄弟会,所以安蒂丝也只好接下了这个任务。 兰登的物价很贵,而超凡者更贵,超凡者维系自己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资金也更多。 一个密教组织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钱,在这座大都会当中,只要你有钱,你就能买到一切。 虽然偶尔也有突破暗示的人,但那些要么都是有点天赋的普通人,要么是一些超凡边缘的人类,即便偶有超凡者,安蒂丝或多或少也都认识或者听说过,卖个面子对方也就走了。 就当安蒂丝觉得这次任务和以往一样没什么难度的时候,一只黑色的鸽子飞到了安蒂丝的面前。 身为超凡者的安蒂丝要比普通人更加敏锐,很快就发现了这只黑色鸽子的不同。 毕竟身穿洁白衣服的安蒂丝在西工业区的大街上显得格格不入,但因为暗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安蒂丝穿着的不同,而这只鸽子却是稳稳地停在了安蒂丝面前,好像已经看到了安蒂丝一般。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安蒂丝优雅的向着一只在地上歪着脑袋的黑色鸽子行礼。 而零三七九也是长出了翅膀下的嘴巴,说道:“我的主人来找他的朋友,让你把这些暗示关掉。” 听到眼前的黑色鸽子和自己说话,安蒂丝并不意外,一个传讯使魔罢了,或许对那些乡下地方的超凡者还能起到震慑作用,但对于兰登的安蒂丝来说,不过是个可爱的小家伙罢了。 “是吗?但是我们黑窗魔女会正在执行任务,如果要关掉暗示的话,恐怕会很快引起混乱的。” “不就是帮派火拼吗?我在天上已经看过了,让你关了你就关了,反正那边也快结束了。” 虽然零三七九的语气不太友善,但鸽子似乎并不怎么受控制,只是一边扑楞着翅膀,做出威胁的样子,一边依旧可爱地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安蒂丝。 而安蒂丝也是被零三七九的样子给逗笑了,说道:“小鸽子,干脆别管你的那个主人了,我看你也挺可爱的,干脆来加入我们魔女会如何?” 安蒂丝甚至还想伸手去摸摸零三七九,但是在快要摸到零三七九的瞬间却突然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灵性直觉开始发出警报。 零三七九的眼睛在鸽子的血肉当中移动,最后在鸽子的额头上睁开。 在亚伦身边喊我鸽子我不挑你理,在外面应该叫我什么? 四级威胁,封印物零三七九——瓶中小人,终于在兰登玩到了鱼塘局。 第154章 第一次出诊 亚伦感觉自己的方向感突然恢复了,原本有些模糊和奇怪的巷子也恢复了正常,顺着这条路,亚伦很快赶往了阿奎斯和苦艾大师所在的方向。 而当亚伦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地的狼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具卡在砖墙排水管间的尸体,喉部刀伤呈锯齿状,而凶器剥皮刀就静静地躺在两具尸体边上。 血泡在气管破裂处凝结成胶状物,像一块嵌进皮肉的劣质红宝石,以这两具尸体为开端,后续地上还躺倒着许多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果不是见过更血腥的场景,亚伦甚至会被眼前的景象和血腥气味给冲晕过去。 此时原主身为外科医生的习惯开始在亚伦身上苏醒,亚伦一边踏入这遍地都是人的战场,一边分析起了这些人身上的伤口。 因火器致死的人很少,毕竟大部分帮派都不可能像军队那样武装火器,在开头压制了一波之后,双方应该还是靠着肉搏比拼胜负。 只不过这个场地当中还残留着飞蛾的影响,这些影响虽然十分微小,但却能让人判断不了方向并削弱力量。 而另一个帮派似乎是在额头涂抹了一些鳞粉,所以并没有受到飞蛾的影响。 虽然亚伦很小心,但靴子还是不小心踩到了血迹之上,这让亚伦无奈叹了口气,不再顾虑什么血迹,直接快步踏入了火并中心。 周围的路灯已经点亮,虽然质量不是很好,偶尔还会有闪烁,但依旧吸引着一群飞蛾撞击着路灯,在路灯之下,已经堆积了许多飞蛾的尸体。 当亚伦直到踏入火并现场中央时,才发现苦艾大师和阿奎斯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在帮忙给其他人止血。 手忙脚乱的阿奎斯看到亚伦赶来之后瞬间放松了下来,朝着亚伦大喊: “医生,这边!快!我们需要帮助!” 亚伦也是赶忙提着手提箱赶了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今天介绍铁锈兄弟会的人给我认识吗?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 阿奎斯叹息着看向了周围,说道:“我们刚加入的第一天就突然被袭击了,直接加入了帮派械斗。” “也就我们中途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让会长指挥防守,这才保留了力量。” 说到这里,阿奎斯的眼神当中还透露出一丝的后怕,对方那些码头老鼠很显然是冲着灭门铁锈兄弟会来的,甚至为此不惜动用了超凡力量。 如果不是阿奎斯和苦艾大师的话,铁锈兄弟会搞不好真的团灭在这里了。 “医生,能麻烦过来帮下忙吗?” 苦艾大师焦急的声音传来,亚伦也是赶忙打开了手提箱,来到了苦艾大师身边。 在苦艾大师旁边是一位刚刚被扶起,靠着墙壁坐下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胡子刮得并不是很干净,显得有些沧桑,浑浊的眼神在看到亚伦之后泛起一丝的清澈,随后问道:“您就是阿奎斯和苦艾提起过的医生吗?” 亚伦点了点头,帮忙检查起这个中年男人的伤势。 应急处理苦艾大师已经做过了,但因为情况紧急,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止血,亚伦从手提箱当中拿出一些药品和工具,开始帮忙给伤口刮下烂肉并进行消毒止血。 这个中年男人倒也是个硬汉,全程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对亚伦说道:“不愧是两个神秘学大师推荐的医生,我还以为我要和兄弟们永远困在这里了,没想到您居然还能找到这个地方。”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懂一点神秘学的,在苦艾和我说起周围被人下了陷阱的时候,我便已经注意到我们被锁住了,但真没想到有人能够突破封锁。”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年男人直接对亚伦使用了敬称。 亚伦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帮忙给这个中年男人重新包扎。 “对了,您来的时候有碰到一个孩子吗?带着个黄灰色的帽子,穿着件打补丁的灰色外套,右手肩上贴着个铁片,他叫烟囱,去帮我们搬救兵了。” “没有。” 听到亚伦没什么感情的回答,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虽然是被突然袭击,但是作为一个大帮会,铁锈兄弟会不可能连一点后援能力都没有。 不过因为超凡力量的影响,让这个火拼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小的封闭空间,里面的人很难出去,外面的人也不好进来。 其实因为火拼直接死亡的人数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死的,铁锈兄弟会自然是有准备处理这种情况的医生,或者说是护工,哪怕那些人的医术很差,但只要有药品的话,兄弟们多少还能撑过一阵子。 所以那个外号叫烟囱的家伙自告奋勇地出去找铁锈兄弟会的援军去了。 但很可惜,那个烟囱怕不是要迷失在这没有方向感的暗示当中了。 “不必担心,暗示已经解除了,如果他熟悉周围这一带的话估计很快就会带人过来。” 亚伦一边说着,一边剪掉了中年男人身上多余的绷带。 听到这句话,中年男人终于放下了心来,但并没有询问暗示是怎么解除的,他明白有些事情对方不说自己也不该问,只是自我介绍道:“我是夜枭,很高兴认识你,亚伦医生。” 夜枭看向了周围那些倒下的人,说道:“还有其他兄弟也拜托你了,放心好了,所有人的诊金我都会一一支付的。” 亚伦看向了那些火拼到最后的帮派成员, 好吧,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接了一单大生意。 “我尽力吧。” 没有药品,亚伦能做的也只是帮那些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听天命而已。 此时听到影响已经解除的阿奎斯也马上离开,去铁锈兄弟会的其他据点摇人了,这主要也是因为有亚伦坐镇,不用担心码头老鼠们反扑了。 而天空当中,零三七九也飞了回来。 亚伦一边扶起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边问零三七九:“你都解决了?” “当然,不过是一些小辈而已,我随便说两句她就乖乖放弃了。” 零三七九控制着现在的身体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这么久了,获得了人性之后过了这么久了,它终于找到了曾经的感觉。 三位数的封印物在大部分时间都应该是可以横着走的才对,怎么跟在医生身边的零三七九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当只鸽子呢? 到了兰登之后,零三七九感觉世界终于变得正常了。 第155章 夜枭 在一个类似仓库的建筑当中,铁锈兄弟会的话事人,也可以说首领夜枭正坐在一堆堆砌而成的木板上发表讲话。 夜枭的上身赤裸,缠满了绷带,但夜枭的讲话依旧中气十足,完全看不出来受了什么重伤。 虽然语气很激昂,但内容都是一些大家都能听懂的大白话。 “这次牺牲的兄弟,家中孩子遗孀全都由兄弟会一起抚养,我们迟早,迟早会找那群老鼠把这笔账给算清楚!” 前面都是一些废话,最后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夜宵说出这句话之后,聚集而来的人们也都热泪盈眶地大吼了一声,跟着把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 夜枭的说话很有水平,就连阿奎斯和苦艾都有些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激动地跟着大家喝光了那基本和水没差别的酒。 虽然酒精的作用有限,但在这个氛围之下,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有人悲愤,有人哭泣,而接下来,夜枭还进行了一个特别的授勋环节,在阿奎斯和苦艾的铁片上用特殊的紫色染料给画了一笔,并且开始向下面的众人介绍起了二人的功绩。 亚伦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是在观察着这个仓库一样的建筑。 这里原本似乎是个工厂,但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被遗弃了,现在是个仓库兼铁锈兄弟会的临时集合场所。 虽然夜枭临时调配了很多盏灯过来,但在空旷的场地中依旧显得有些昏暗,但这点亮光在黑夜当中显得却是弥足珍贵。 只能说至少在表面上,铁锈兄弟会确实不算富裕。 不过这个夜枭的手段也确实厉害,被码头老鼠偷袭之后居然这么快就稳定了内部,并且还鼓舞了士气,就这种手段,放这里做一个帮派头目多少有些可惜了,不过看夜枭的样子,应该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在等到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所有人都已经找到了攀谈或者哭诉的对象之后,夜枭这才缓缓起身来到了亚伦的面前,说道:“都是多亏了医生,放心好了,您的诊金之后我会送到您的地址上。” 亚伦接过账单,虽然表面上并不富裕,但从账单上来看铁锈兄弟会和贫穷也搭不上关系,或者说这个夜枭是把钱都花在了人身上。 账单上的数字非常慷慨,甚至已经超出了一般医生的问诊费用,基本只要亚伦摸过的伤员,夜枭都给了一笔诊金。 其实一开始夜枭是打算把亚伦也推到台上,给亚伦嘉奖一番的,但如果这么做的话相当于亚伦和铁锈兄弟会完全绑定了,所以亚伦在看到这个安排之后直接拒绝了。 事后夜枭也并未放弃拉拢亚伦,反而又给了亚伦一笔钱,不过这当中还是有着夜枭的一点小心思,他并没有直接给亚伦,而是寄到了亚伦的家中,这不光相当于告诉其他人,亚伦和铁锈兄弟会有关系,至少是雇主和医生的关系,也是变相拿到了亚伦在兰登的地址。 不过这些事情夜枭倒是做得坦坦荡荡的,不至于引起别人的反感,一切都至少在合理和尊重的范围之内,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夜枭给得十分大方,亚伦怎么说也得卖对方一个面子,或者说卖那些钱币上的女王头像一个面子。 夜枭已经察觉到了亚伦的与众不同,但很显然并不是阿奎斯和苦艾泄露出去的,毕竟夜枭的态度比一开始信中的更加尊重,估计是从阿奎斯和苦艾当时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态度,以及当时的情况进行推断,其中有一部分甚至还是亚伦自己主动展露了一点实力。 因为经过一天的走访,亚伦多少知道了,在底层为了自保,那些帮派成员都会尽可能地吹嘘自己,你甚至能在这个平民区当中找到什么隐姓埋名的屠夫现身,曾经杀过三位数女性的杀人魔,以及各种什么什么级别的超凡者。 这些就像是虫子身上的保护色,每当遇到天敌的时候,虫子们就会张开翅膀,想要用翅膀上的图案来恐吓对方。 或者把自己的颜色搞得花枝招展,来告诉对方自己自己有毒,吃了之后会不干净,以此来规避一些天敌。 哪怕有一次成功了,对这些虫子来说都是赚的。 反而是那种异常低调,甚至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在这些所有人都在拼命想办法活下去,甚至为此不择手段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所以有的时候,稍微展露出一点实力反而能省下很多的麻烦,毕竟亚伦的最终目的不是扮猪吃老虎,然后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再继续一路打上去,甚至为此过上逃亡生活。 亚伦只是想一边在兰登生存下去,一边在识墟当中攀升,看能不能解开自己身上的秘密,如果能想办法回去那就更好了。 看到亚伦核对账单的表情之后,夜枭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倒不担心亚伦是跟着阿奎斯和苦艾一起来合伙诈骗的,且不论阿奎斯和苦艾已经完全加入了铁锈兄弟会,在授勋之后二人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已经和铁锈兄弟会牢牢绑在了一起,而且当时医生赶到时候的细节也是骗不了人的。 夜枭对自己的识人术还是称得上自信,之前那些举动,除了是在试探,以及表面上拉拢亚伦之外,夜枭也在分析着这个医生的性格。 原本以为比阿奎斯和苦艾两个人更加强大,疑似是真正超凡者的医生性格会很复杂,毕竟就那些假装自己是超凡者的骗子,总是会喜欢给自己套上一些高深莫测的奇怪人设,但没想到这位超凡者似乎要比夜枭想的要简单得多。 对方在行为上并没有什么传说中超凡者的怪癖或者奇怪之处,反而非常实在,虽然不喜欢在人前展露自己,但对方也并不拒绝社交,很好相处,并且也在融入西工业区的这个社会当中,哪怕对方骨子里有股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但至少这个医生并不想惹出什么事情。 这位医生是个好人,这是夜枭对眼前名为亚伦的奇怪医生的最终评价,一个有些怕麻烦,有些和西工业区,甚至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但却十分正常的“好人”,这样的人在如今的世界里可是越来越少见了。 “对了医生。” 夜枭拉过了一个小孩说道:“这是烟囱——爱德华,你叫他烟囱就可以了。” 这就是当时那个跑出去找援兵,但迷失在了暗示当中的孩子,这个孩子头发散乱的披在脸上和肩上,脸有些脏,不过身上的衣服倒还算干净。 “因为他之前是帮工厂主去清理烟囱的,所以我们收养了他之后都叫他烟囱,他干活很麻利的,医生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们,联系他就可以了。” 夜枭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给亚伦推荐一个孩子,和亚伦沟通这个职位其实非常重要,让夜枭得慎重考虑。 “曾经有个神秘学大师给爱德华看过,说这孩子很有天赋,让我们有机会要好好培养。” 夜枭这是要让亚伦提携一下爱德华,当然是如果有机会的话。 而爱德华则是别过了脑袋,嘟囔着嘴说道:“有个屁天赋,那天我不是根本没有走出去吗?” “好了,你还小,天赋也是需要发掘的,不是说你有天赋就能一步登天的。” 夜枭的大手揉了揉爱德华那乱糟糟的头发,说道:“抱歉医生,烟囱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但我能保证,这个孩子的腿脚是我们当中最快的,也是最机灵的,所以那天才让他去尝试联络援兵。” 亚伦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倔小孩,但看在账单面子上,亚伦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有事常联系。” 最终亚伦还是没有直接加入铁锈兄弟会,毕竟亚伦是真的有实力在这个混乱的帮派之间保持中立,在离开铁锈兄弟会之后,看着街边那忽闪的路灯,亚伦提着手提箱向着黑夜深处走去。 第156章 抵抗之刃的困境 弗朗西斯的某个乡下,阿梅尔正在缠着头巾干农活。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准则之力应该如何使用,但至少也是让自己干农活的时候越来越起劲了。 阿梅尔不知道超凡力量的正确用法是什么,但她觉得只要能帮助到其他人,那就是超凡力量的正确用法。 “阿梅尔,要不休息一下吧?” 一位穿着补丁衣服的大婶给阿梅尔递上了一碗水,阿梅尔饮下之后擦了擦嘴,说道:“没事大娘,我有的是力气!” 一开始阿梅尔带着所有人干活的时候,大伙儿还是很兴奋的,毕竟谁也不想输给一个女子,哪怕这个女子看起来确实充满力量。 但很快,所有人就都被累趴下了,而阿梅尔依旧是精力充沛。 最后,还是有人跑来通知阿梅尔,维尔斯在找她,阿梅尔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农具,向着抵抗之刃的据点小跑过去。 虽然农村有许多地方都非常的不方便,譬如交通,医疗,和各种各样的奇怪问题,但阿梅尔很喜欢待在这样的地方,空气清新,生活自由,也完全不用担心有弗朗西斯王室卫队的走狗上来敲门。 在前往农村据点小院的路上,阿梅尔还在思考着黄金黎明的事情,如今抵抗之刃也算是在农村稳定下来了,但阿梅尔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扩张,难道要在农村缩一辈子吗?这不符合抵抗之刃的风格。 阿梅尔打算趁着今晚的周常班会去问一问那位伟大存在。 毕竟阿梅尔是真的把黄金黎明的会议当成班会的,她对什么密教什么邪神都不太了解,只是在以自己简单的世界观试图去理解在识墟当中发生的事情。 首座的医生像是个老师,而那个话很多的女伯爵则像是个班长一样,虽然负责,但对下面的人要求也非常严格。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阿梅尔来到了一个小院当中,问道:“维尔斯伯伯,您找我?” 维尔斯的精气神看上去也好了不少,不过不知何时染上了抽烟的坏习惯,但好在并不是很严重,维尔斯只有在压力大的时候喜欢拿着个烟斗抽烟,而现在,维尔斯就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烟雾当中的维尔斯并没有回答阿梅尔,反倒是坐在桌子其他位置的一个男人开口了:“不是维尔斯找你,而是抵抗之刃找你。” “巴克先生,抵抗之刃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巴克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就懂得很多,但阿梅尔并不喜欢巴克,因为巴克是城市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很讨厌农村的生活,也从不下地干活,甚至连他的本职工作,那些文书也全都丢给了维尔斯伯伯,自己则是去和抵抗之刃的上级联系。 说是联系,但阿梅尔觉得巴克像是那种喜欢向老师打小报告的家伙。 “还记得你之前介绍的星期四教会吗?” 巴克带着严肃的表情开口了。 “记得啊,我们不是一起验证过了,那个祈祷确实有效果吗?” 阿梅尔一脸的疑惑,星期四教会当初应该是众人一起实验了才对,确实是有效果。 “难道是对星期四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其实是个邪教?” 阿梅尔的声音有些慌乱,她没说自己是怎么知道星期四教会的事情的,但维尔斯伯伯帮她回答了过去,可毕竟是从未知存在那里得到的消息,如果真的是邪教,那对抵抗之刃来说确实很麻烦,但阿梅尔觉得,即便星期四教会真是邪教,但能帮助人的就是好教会,她也会带着其他人去信那个星期四之神。 “不,这倒不是,我们在上头的线人已经调查过了,这个教会确实是在七神当中已经注册过的正规教会。” 巴克摇了摇头,但眼神却更加凌厉,他也很想证明星期四教会是个邪教,这样他就有办法抨击这些只会缩在农村的家伙了,但很可惜,根据上面的调查,星期四教会虽然名声不显,但确实是正规得不能再正规了。 “但问题不是这个,使用了那个疯狂星期四仪式的人会损失本源灵质,阿梅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巴克并不是超凡者,但他和一位超凡者高层关系匪浅,而且本身对神秘学非常地了解,在巴克的眼神威胁下,阿梅尔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个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现在上面已经就要不要继续扩散星期四之神的信仰开始吵起来了!” “阿梅尔,如果本源灵质受到损伤,成为超凡者的概率将大大降低,甚至原本能成为超凡者的人也将因为这个再也无法成为超凡者!” 巴克的语气严厉,像是在批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同时语气当中还带着一丝的傲慢,虽然巴克是在坐着,但整个人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蔑视着阿梅尔一般。 “这将有可能造成我们抵抗之刃未来有可能出现的超凡者数量减少!” 这个问题阿梅尔当然知道,那位存在在当初就已经提醒过了,但是阿梅尔却挺起胸膛,说道:“可那些人本来就快活不下去了,饭都吃不饱了还谈什么成为超凡者?” 听到阿梅尔这么说,巴克冷哼了一声,说道:“别以为你是超凡者就能对抵抗之刃的策略指手画脚!” 巴克的语气当中甚至带着一种抵抗强权的味道,毕竟阿梅尔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超凡者,当然即便阿梅尔不是超凡者,凭借她的力量,再考虑巴克的小身板,一拳下来也只是死亡和死缓的区别而已。 不过巴克也是认定了阿梅尔不会动手,尤其是在维尔斯面前。 “我告诉你,多少泥腿子都比不上一两个超凡者珍贵,现在抵抗之刃上面刚刚又获得了一批入梦灵液,我们必须把重心放在培养超凡者上,然后停止对这个星期四教会的宣传!” 听到这句话,阿梅尔握紧了拳头,但还是辩解道:“这不冲突,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向星期四之神祈祷,都活不下去了,原本也不可能成为超凡者了!” 巴克甚至懒得再看阿梅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问道:“那你能保证那些人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吗?能保证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宣传,闲来无事偷懒向星期四之神祈祷吗?” “你能保证不会因为这个星期四之神,让抵抗之刃失去珍贵的超凡者吗?” 面对巴克一连串的质疑,阿梅尔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粗制的桌子瞬间被拍得粉碎,这让巴克吓了一跳,阿梅尔咬着牙说道:“那难道要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超凡者,放弃普通人的生命吗?如果是以后我们粮食上来了,大家都不用饿死了,自然不会有人再向星期四之神祈祷了,但现在,现在呢?”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放弃了城市,我们失去了那些人的支持,我们没钱了。” 巴克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害怕了,显然他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硬汉,敢说出来也只是因为维尔斯已经按住了阿梅尔颤抖的拳头。 “放屁!之前饿死的人还少吗?” 成为超凡者之后,阿梅尔接触到了更多东西,但在那之后,阿梅尔却选择了放弃高层的条件,转而回到了基层当中,因为当她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只觉得触目惊心,尤其是像巴克那样的一些人,只把资料上的人命当成数字的时候,阿梅尔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一丝害怕,她似乎有些不认识现在的抵抗之刃了。 在抵抗之刃撤到农村之后,获得的资源反而更多了,一些人开始想用这些资源反攻城市,这再度加剧了抵抗之刃的分裂。 抵抗之刃像是被架到了一台战争机器上,后面的那些推手不断地用抵抗之刃筛选着合适的人。 不,不光是抵抗之刃,甚至弗朗西斯王室也一样,战争淬炼着所有人。 第157章 问题的本质 在识墟当中,虽然大家都看不到脸,但抵抗者的迷茫与失落都已经透过伪装,几乎写在了灵质上。 塞拉菲娜刚刚给亚伦汇报了自己的一周总结,并打算将之前亚伦要求的凛冬准则报告一起上交上去,就注意到了抵抗者的异常。 “抵抗者,现在可是在医生面前!给我认真一点!” 虽然塞拉菲娜的语气有些严厉,但阿梅尔却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了一般,吓得一个激灵。 “抱,抱歉。” 阿梅尔说道:“我最近没有休息好。” 亚伦拖着脑袋看向了阿梅尔,在伪装之下,阿梅尔的神情紧张,而且看起来相当局促。 而且一个红心准则的人说自己没休息好?作为生命,存续和活力的准则,作为能够抵抗诅咒的准则,就是亚伦自己累趴下了,阿梅尔恐怕依旧精力充沛。 “你遇到了困难?” 亚伦像是个负责的班主任,主动询问起了阿梅尔的近况。 见到首座的医生开口,阿梅尔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是的,伟大的医生,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可以和大家说说吗?” 亚伦猜测又是抵抗之刃的事情,所以也没多想,直接询问起了详细情况。 而阿梅尔也并没有什么身为密教的自觉,将这些有可能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信息也说了出来,毕竟她把这里的人都当成了朋友,就连那位伟大存在都是在帮抵抗之刃出谋划策,再加上最近的事情,阿梅尔反倒觉得在识墟当中可能要比现实里轻松不少。 在听完阿梅尔的讲述之后,一直安静旁听的圣女维莉安不知怎么想起了曾经精灵们的内乱。 看来人类也有内乱,不光如此,人类的内乱似乎还更加复杂,刚刚有点起色,就开始了内斗。 塞拉菲娜则是帮阿梅尔给认真分析了起来。 “也就是说,抵抗之刃内部因为星期四之神可能会造成未来超凡者数量的减少,而不愿意再扩散星期四教会的影响力吗?” 阿梅尔点了点头,她觉得星期四之神挺好,至少为走投无路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也能在粮食还没收获的时候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一旦星期四教会停止传教,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弗朗西斯不知道又要多死多少人。 塞拉菲娜其实是支持巴克的观点的,无论是出于塞拉菲娜自身军功家族的考虑,还是塞拉菲娜自己的认知。 如果抵抗之刃真的有办法和正规教会一样来进行超凡者筛选的话,星期四教会确实会导致抵抗之刃控制区域的未来超凡者数量变少,显然这对长期战争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这个巴克确实有些眼光,一眼就看到了星期四教会无法扩大,也不愿意扩大的原因。 不过星期四教会是医生推荐的教会,可能还和医生有着什么联系,所以塞拉菲娜必须站在星期四教会的角度看问题。 就再塞拉菲娜打算发言的时候,首座的医生却是摇了摇头。 “问题的本质不是星期四教会。” 亚伦听完阿梅尔的发言就很快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根本不在乎星期四教会,甚至不在乎之后的抵抗之刃会是什么样。” “这只是他们用来攻击你的手段罢了。” 医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是,但是伟大的医生。” 阿梅尔还是有些没有理解医生的意思,询问道:“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既没有加入抵抗之刃的高层,更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这位抵抗者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维莉安却是马上听明白了。 就和曾经的精灵内乱一样,发展到了后期,什么远征队,无尽麦田,野兽,什么外界世界,人类,神明,全都不过是争斗用的手段而已。 听到亚伦这么说,塞拉菲娜也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因为就抵抗者这个单纯又无私的样子,塞拉菲娜在无意识中把抵抗者当成了抵抗之刃的代表,但忘记了这个组织也依旧有着内斗和分歧。 “这并不是你有没有加入高层的问题。” 塞拉菲娜马上接过了亚伦的话茬,开始对阿梅尔解释道:“想想是谁提出了往农村转移的战略?又是谁让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信仰星期四教会获得一线生机?” 阿梅尔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首座的医生,毕竟这些都是医生和她说的,但是当阿梅尔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女伯爵,圣女和医生都在同时看向自己。 “我,我吗?” 阿梅尔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 塞拉菲娜听到抵抗者一脸疑惑,在一瞬间甚至被气笑了。 “难道你和抵抗之刃的人说了医生的存在?” 阿梅尔马上摇头否认:“不不不,绝对没有!” 话讲到这里,阿梅尔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虽然这些都是医生通过她去给抵抗之刃出谋划策,但在抵抗之刃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阿梅尔的主意。 即便阿梅尔并没有什么争权的想法,也没有加入什么高层,但是在乡村这种小地方,阿梅尔的名字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传播得更广。 尤其是阿梅尔天天都在帮忙干农活,对那些农民来说,阿梅尔的话,恐怕要比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抵抗之刃高层要好用得多。 阿梅尔对权力并没有兴趣,这也根本不是她的本意,但有时候,历史总会推着人前进。 巴克想要削弱的并不是星期四教会,而是阿梅尔本身的影响力。 “伟大的医生,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虽然阿梅尔和亚伦讲述了许多抵抗之刃的事情,但是对于抵抗之刃,亚伦也并未悉知全貌,毕竟这是一个由各个教会,尤其是刀锋教会资助的组织。 但为了自己的信徒,亚伦还是想了一个办法。 “你提到了抵抗之刃最近又收到了一批新的物资,恐怕那个巴克就是为了那批物资来跟你谈条件的。” “可以让你的那个维尔斯伯伯去和巴克谈,将刚刚占领的农村土地和马上发下来的物资交给他们,毕竟弗朗西斯的农村范围还很大,不必绑死在这一片土地上,但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必须拿到一些自主的权力,起码可以不受抵抗之刃高层直接控制,可以由你自己掌握的权力。” 这是让阿梅尔去单干了,之后阿梅尔想要宣传什么就宣传什么,虽然还挂名在抵抗之刃名下,但基本相当于独立出去了。 这样的情况其实在弗朗西斯境内还有很多,毕竟抵抗之刃也需要更多的力量,能挂个名帮忙唬人就行了,但真正的核心区资源是不会交给这种势力的。 而且现在的抵抗之刃有些不对劲,无论是为了自己信徒的安全还是为了今后的发展,亚伦都觉得应该尽早做切割。 至于星期四教会,只能说那个巴克的想法确实有可取之处,毕竟星期四老哥不是一个正常的神明,只能应急用,很难进行扩张和长线发展。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星期四老哥不是一个正常神明,所以可以操作的空间有很多,比如说教义。 哪怕是苦痛教会这种神明偶尔含糊不清,经常偶尔的神明,想要直接修改苦痛教会的教义也是非常困难的,毕竟你不知道神明什么时候会突然清醒一下。 但星期四老哥不一样,祂不是偶尔含糊不清,而是一直在搞抽象,并且如今祂的教义还全是照抄的《思想品德》,十分的笼统,还很容易改造成亚伦理想中的“样子”。 所以作为神明离线制的星期四教会,完全可以参考亚伦前世的宗教,由教会高层垄断释经权,靠人力隔绝仪式手段,将神权下放,甚至大胆一点,直接由亚伦这个老乡来释经也行,而且这样还更不担心走歪。 在拥有真神信仰的世界里创造一个虚假的神明教会。 亚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打算亲自编写一部分星期四教会的教义,相信老乡是不会介意的,毕竟别的不说,就思想品德这块儿,亚伦还是选修过一些专业课程的,怎么说也要比老乡这照抄的水平高上不少。 万一哪天老乡突然清醒了,还有这种好事? 听完医生的安排,阿梅尔面露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我明白了,伟大的医生,我会去试试的。” 但另一边的塞拉菲娜和维莉安却是面露惊恐。 医生这是要夺舍星期四教会吗? 一位高位存在,轻描淡写地就直接改写了一个小教会的教义。 这,对,对吗? 第158章 倒转圣杯 在解决了阿梅尔的问题之后,塞拉菲娜也逐渐平复了心情,继续主持起了会议。 不得不说塞拉菲娜十分地尽职尽责,甚至让亚伦有些羞愧,自己只是把黄金黎明当成个交流情报的组织,但塞拉菲娜似乎真的想把黄金黎明经营成一个真正的强大密教。 但塞拉菲娜却是非常兴奋,一个涉及正规教会的阴谋刚刚就在这里敲定,黄金黎明终于越来越像是一个强大的密教了。 “最后,还有一件我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塞拉菲娜起身恭敬地行礼,她和抵抗者那种村姑不一样,她是懂礼仪的,知道如何对待伟大的存在,所以她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了最后说。 “我在辉光教会的地位已经逐渐升高,已经不再是一个实习的守夜人了,最近,教会方面给我下达了一个新的任务,我想咨询您的意见,并请求您的庇护。” 塞拉菲娜是很少主动寻求庇护的,虽然祈祷很频繁,但并没有主动向亚伦询问过什么,或者要求过什么。 看到塞拉菲娜一脸严肃,亚伦也点了点头,示意塞拉菲娜继续说下去。 “最近兰登周围的神秘学氛围越来越浓厚,尤其是一些贵族身上,秘氛越来越多,辉光教会顺着那些贵族找到了一个密教,希望我能凭借我的身份去调查甚至是卧底。” 秘氛是守夜人交流的特殊词汇,用来指代一些人身上的离奇之感,秘氛越多,就表明这个人越是可疑。 “有那个密教的具体信息吗?” 听到医生如此询问,塞拉菲娜也是马上作出了回应:“那个密教名为倒转圣杯,标志是一个倒扣在桌上的杯子,他们号称自己找到了传说中的圣杯,能够帮人实现一切的愿望。” 毕竟是掌握着烛灯准则当中信息领域的教会,辉光教会的情报网络一直十分优秀,仅仅只靠一点秘氛,就将对手的大致信息给扒了出来。 塞拉菲娜主要是担心医生和对面这个教会的人认识,到时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就不好了,这也是她唯一埋怨医生的一点,自从那个圣女来了之后,塞拉菲娜就意识到了医生恐怕不止有会议桌这一个势力,甚至不单单只掌控着黄金黎明这一个密教。 了解过深层历史的塞拉菲娜知道,神明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尤其是医生看起来神际关系非常的广,所以当辉光教会要求塞拉菲娜去调查一个密教,甚至进去当卧底的时候,塞拉菲娜的态度非常小心。 “我会为你提供庇护,但相应地,调查资料也需要上交一份给我。” 医生的声音让塞拉菲娜放下了心来,看来这个倒转圣杯和医生并不熟。 其实亚伦还有许多问题想问,这个倒转圣杯从名字来看,是和血杯准则有关系吗?又是个什么规模的组织?是属于邪教范围还是中立教会? 而且那个实现一切愿望究竟是不是真的?估计也是这个实现愿望,让塞拉菲娜怀疑这个倒转圣杯和自己有关系,但亚伦也并非实现愿望,他没这个能力,只能算是听到愿望而已。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亚伦不太想就这样直接询问塞拉菲娜。 “这个倒转圣杯,和血杯准则有关系吗?” 维莉安好奇地问向了女伯爵,因为她就是血杯准则的追奉者,无论怎么说,都应该格外关注一下。 而亚伦则忍不住在心底拍手,不愧是教会的圣女,真是贴心。 “虽然倒转圣杯名字当中带有杯,似乎是追奉血杯准则的教会,但倒转圣杯实际上并没有具体的追奉准则。” “不过二者也并非完全没关系,这就要涉及到圣杯和血杯之间的联系和区别了。” 塞拉菲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首座的医生,这都是一些神秘学基础常识,是塞拉菲娜在圣罗伊拉学院当中学到的知识。 伟大的医生想必已经从名字上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没有继续追问,但很显然这位精灵圣女似乎并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看到首座的医生点了点头之后,塞拉菲娜像是个负责任的学习委员一般,给另外的一人一精灵讲解起了圣杯和血杯的关系。 塞拉菲娜这才继续对圣女说道:“血杯一开始在神秘学当中的含义便是指盛放鲜血的圣杯,所以在一些神秘学典籍当中,也会将血杯称之为圣杯。” “这种说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其实从现代神秘学的眼光来看并不准确,因为血杯指的是圣杯的某一种状态,而不是圣杯本身。” “传说当中,圣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但一直没人见过真正的圣杯,所以现代神秘学只是把圣杯当成一个特殊的,带有神性的神秘学道具。” “而那个倒转圣杯教会则是声称自己拥有了真正的圣杯,但因为太过离谱,所以并没有人相信,但总有蠢货想去赌一赌,他们难道就不明白,即便真有圣杯,实现愿望的好事会落到他们头上吗?任何愿望都是有代价的。” 说完,塞拉菲娜看向了首座的医生,现在的她就在支付当初实现愿望的代价。 维莉安点了点头,虽然腥红教会送了一堆书籍,但看起来腥红教会的教育体系和真正的七神教会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亚伦也点了点头,虽然这两个点头在塞拉菲娜眼中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在会议结束之后,塞拉菲娜在家中醒来,她能感觉到教会给的任务其实十分危险,但因为最近守夜人的人手越来越不足,所以塞拉菲娜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女神的庇护在塞拉菲娜看来作用有限,毕竟女神没办法像伟大的医生一样,紧盯着自己的信徒。 这并非神力的差别,而是塞拉菲娜在辉光教会和在黄金黎明当中地位的差别,塞拉菲娜可以享受到医生的注视,这远比辉光教会给自己提供的任何保护手段都要靠谱。 醒来后,塞拉菲娜开始整理起了守夜人内部送来的资料。 三天后有一个贵族聚会,届时塞拉菲娜将在聚会上找到加入倒转圣杯的机会。 资料上有意思是倒转圣杯成员的名单,这些人塞拉菲娜需要特别关注。 名单上的贵族塞拉菲娜几乎都是一扫而过,不过有一个名字引起了塞拉菲娜的兴趣。 玛莉·海尔伍德,这不是当初自己灵质医生科德莉亚的学生吗?她居然也疑似是倒转圣杯的成员吗? 也难怪教会会让自己这个明面上的守夜人也去尝试加入倒转圣杯,这个名单上的成员要远比塞拉菲娜想象中的有趣。 第159章 黑窗魔女会 当维莉安醒来的时候,亚伦已经买好早餐了。 开完每周会议之后,维莉安还需要在识墟当中攀升,毕竟这对现在她的身体大有裨益,能够让她更好的填充自己的血肉。 如今的维莉安已经可以靠着掌控血肉,开始尝试自己翻书页了。 “我待会儿要出门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向‘医生’祈祷。” 亚伦已经吃过早饭,穿好了大衣,拿起了手提箱,和平常一样随意接过了零三七九就准备出门问诊。 毕竟是个黑医,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亚伦自己上门查看病情。 维莉安点了点头:“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个超凡者。” 如今的维莉安远比当初要强大,再加上还有一位神明庇护,哪怕维莉安现在的身体还需要准则力量的血肉填充,也足以让维莉安在这个西工业区横着走了——如果她能下地走动的话。 就在亚伦下楼离开没多久,就发现一位穿着白衣,戴着头纱,明明很显眼却好像没人发现她站在那的女人正在等待着自己。 “这位医生你好,我是黑窗魔女会的安蒂丝。” 安蒂丝优雅地向亚伦行了一礼。 亚伦点了点头,零三七九和他说过这件事情,当时的亚伦甚至还惊讶于零三七九没有偷吃点小零食,但现在的零三七九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形式上的进食就是了,最多就整点薯条。 “我们不知道当时您刚好要去见您的朋友,打扰到了您,实在是非常抱歉。” 虽然眼前的医生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看到那只黑色鸽子正乖巧地站在这个医生肩上,安蒂丝还是决定相信黑窗魔女会内部的决策,老老实实地来道歉。 其实魔女会内部有一些人是提议对这只奇怪的黑色鸽子进行占卜的,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大多数人反对了,要占卜就自己去占卜,别和魔女会扯上关系。 作为兰登老牌组织的黑窗魔女会深知占卜诡异生物的危险性,所以零三七九只是稍微展露了一点自己的实力,安蒂丝便很快投降了。 密教不是打打杀杀,既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谁会真的拼上性命呢?毕竟总不能真的打了小的再来老的,然后无穷无尽地打下去吧? 至于码头老鼠?谁会为了一群老鼠拼上性命对付一个能轻松拿捏飞蛾准则超凡者的怪物呢? 哪怕安蒂丝只是跨越了荆棘之门的水平,那也是超凡者,跟普通人完全是云泥之别,就连安蒂丝都能轻松拿捏,难道真指望黑窗魔女会为了一个委托就去得罪未知势力吗? “无妨。” 黑窗魔女会也不过是按照委托行事,更何况有恩怨也不过是黑窗魔女会跟铁锈兄弟会的恩怨,亚伦只是和铁锈兄弟会走得比较近而已,并不是真正的铁锈兄弟会成员。 说白了,在超凡领域当中,就连七神教会都和那些邪教头子有书信往来,兰登那么多超凡势力,除非是真的有追奉准则和利益上的冲突,就像是血杯准则那群互相吞食的疯子一样,不然谁会为了屁大点事去打打杀杀的? 亚伦和安蒂丝开始一边走一边闲聊,因为安蒂丝的暗示,二人在路上也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也没必要担心对话被偷听到。 “这是我们黑窗魔女会的名片,如果您哪天有机会的话,我们欢迎您的光临。” 安蒂丝恭敬地递上了一张名片。 黑窗魔女会,和西工业区那些帮派不同,虽然表面上黑窗魔女会是个带有一些自保性质的神秘学同好会,但内部是真的有超凡力量,并且在暗地里会接一些委托。 “你们魔女会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打着魔女的旗号出现在西工业区吗?” 亚伦一边翻看着名片,一边询问。 魔女会估计在拜访自己之前就已经开始搜集自己的信息了,所以亚伦也不打算做什么隐瞒,有问题就直接问,毕竟现实当中的马甲不需要保持逼格。 “您是刚到兰登的吧?有这种疑惑也很正常。” 安蒂丝解释说道:“毕竟那群灯光下的守夜人们可是很忙的,最近兰登城内的超凡犯罪和密教组织越来越多,光是处理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就足以让那些人焦头烂额了,怎么会有精力来调查我们这种放逐之地的小团体呢?” 说到放逐之地,安蒂丝苦笑了一下,对兰登城内来说,西工业区的环境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放逐了。 “而且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神秘学同好会可是越来越多了,您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神圣教团,无敌太阳教团,骨塔研讨会,倒转圣杯,圣火会,无头人集会可都是神秘学同好会,难道要让那些大忙人一个个调查过去吗?” 隐藏一粒沙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丢到沙漠中,这么看来,这个黑窗魔女会似乎真的不太显眼了。 “不过你们还会分发名片,这么做是不是太过火了?” 毕竟这相当于在兰登的守夜人面前贴脸开大了,虽然守夜人是默许一些密教存在的,但这都已经开始发放名片了,无论怎么样,那些守夜人也不可能当作没看到吧? 名片上除了黑窗魔女会的联系方式之外,还有黑窗魔女会的业务,而安蒂丝对此却是笑了笑,说道:“您是指什么呢?我们经营的都是一些正常业务啊。” “不不不,这些业务怎么看都不正常吧?就比如这个能看透人心的占卜。” 亚伦指着名片上的一个业务说道,名片上几乎全是明示自己超凡力量的业务。 “哦,这个啊,这个是出轨调查。” “那这个命运轨迹修正呢?” “这个是帮人进行职业推荐和规划。” “那这个命运伪装是帮人变装?” 亚伦突然觉得兰登神秘学界的水很深,自己有些把握不住。 “不,这个是帮人办证的,至于真假?这些都是使用‘超凡力量’帮人进行伪装罢了。” 安蒂丝似乎受过专业训练,在脸上甚至连憋笑的痕迹都看不到,而是一本正经地在和亚伦讲解。 “那这个协助驱逐阴影和恶魔呢?又是什么?” “这个啊。” 安蒂丝看向了亚伦在名片上所指的业务,说道:“之前码头老鼠购买的就是这个业务。” “哦当然了,正常的驱魔我们也会做,只要价钱合适。” “......” 假作真时真亦假,难怪那群守夜人不想管。 第160章 烟囱 虽然这个黑窗魔女会玩得有些抽象,但那些业务也同样是真的,借着这个机会,亚伦干脆直接问道:“我刚到兰登,有许多地方都有些不明白。” 一看亚伦一副询问的态度,再看看亚伦肩上的黑色鸽子,安蒂丝就知道这是和这位医生搭上关系的好机会,便道:“您请说。” “我需要一些书籍,真正和神秘学相关的书籍。” 毕竟亚伦算是半路出师,之前在看腥红教会仪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基础似乎不是很牢固,为了避免以后在信徒们面前露馅,亚伦必须找一些基础的神秘学书籍。 没办法,黄金黎明现在完全是个草台班子,半路出师的神明,瘫痪在床的圣女,还在种田的村姑,全靠塞拉菲娜撑着才没让这个密教垮台。 安蒂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名片上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亚伦。 “您应该明白,神秘学书籍一般是没办法光明正大出售的,但我这儿有一家书店地址,里面什么书都有,至于能否找到您心仪的书籍,这就一切都托付给命运了。” 亚伦接过名片,上面写着一处位于西工业区和兰登城交界处的书店地址,书店名为莫兰。 “那就多谢了。” 只可惜亚伦没有什么名片,不过亚伦也不需要这种东西,毕竟对方有个组织打掩护,亚伦没有。 “如果需要找我的话,可以联系铁锈兄弟会的双刀阿奎斯和苦艾大师,当然了,直接寄信给我也行,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 既然对方对自己释放了善意,亚伦也没理由再把对方拒之门外,想要在兰登生活,朋友肯定是越多越好。 在告别了安蒂丝之后,亚伦来到了原本和铁锈兄弟会约定好的地方,烟囱爱德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才来!” 烟囱嘟起嘴抱怨着,不过亚伦也懒得和这种小鬼较劲,只是掏出了怀表说道:“我还早了十多分钟呢。” 虽然现在主要还是为铁锈兄弟会之前的火拼事件善后,但现在亚伦医生的名号也算随着双刀阿奎斯和苦艾大师的名字打出去了,听阿奎斯说,有不少人都开始向自己打听亚伦,其中甚至有贵族们的影子,因为贵族在找一些拥有特别力量的医生来治疗一些贵族们的奇怪病症或者说是难言之隐。 夜枭对烟囱的期望很高,一直让烟囱这个小鬼和亚伦接头,估计就是想让烟囱说点好听的,从亚伦这儿学到一些神秘学知识。 不过且不论亚伦自己是个半吊子,爱德华一路上也没给亚伦什么好脸色,只是在和亚伦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不像是想学习的态度。 虽然不知道夜枭是怎么看出来烟囱有天赋的,但就亚伦跟科德莉亚老师学过的半吊子灵质学来看,这个烟囱的小鬼头确实是有点天赋,但也只是和普通人相比而已。 毕竟如果真有天赋的话,恐怕早就被秘密招进教会开办的那个圣罗伊拉学院了。 但很快,亚伦就发现了烟囱在另一个方面的绝佳天赋,一路上,烟囱一直在和亚伦聊天,转移着亚伦的注意力,同时一双眼睛正在偷瞄着亚伦腰间挂着的《腥红之秘》。 如果不是亚伦追奉烛灯准则,观察力要远超一般人的话,说不定真被烟囱这个小鬼头给糊弄过去了。 在一次围着亚伦转圈之后,亚伦能感觉到自己腰上挂着的重量少了一块,《腥红之秘》以极快的速度和精妙的障眼法落入了烟囱的背包当中。 《腥红之秘》可是一本活物,如果亚伦真没注意到的话,搞不好在烟囱伸手的那一刻整条手臂就已经没了,但是亚伦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装作不知道,也没通过灵性让《腥红之秘》把烟囱那不太干净的小手给吃了。 而且没想到这个烟囱还挺有职业道德,只是顺走了《腥红之秘》,没把挂在一起的琥珀之页也给顺走,不然亚伦就要拦住烟囱的小手了。 亚伦想要知道究竟是谁盯上了自己,又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是烟囱的小手本来就不干净?还是他背后的铁锈兄弟会有其他动作?又或者烟囱并不单纯只是铁锈兄弟会的成员?这背后是否有着其他势力? 其实在面对这个烟囱的时候,亚伦还是有些好感的,他就像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里的孩子,懂事,自由,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但有时候又像是个小大人。 但初到兰登,亚伦没对自己信徒以外的人抱有什么信任,所以干脆选择了将计就计,倒不是亚伦心大,亚伦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兰登偷自己榜一大哥的东西,毕竟亚伦不相信这个烟囱真的敢对自己这个铁锈兄弟会的客人下手。 跟随着烟囱的步伐,亚伦来到了西工业区一处偏僻的济贫院,也就是福利院当中。 因为女王的恩典,在艾恩德兰全国都是有这种收养孤儿的福利院的,尤其是在兰登周边,女王的荣光最为耀眼的地方。 这些福利院自然不是白建的,虽然不知道初衷是什么,但现在的福利院基本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商业机构,每个孤儿能补贴多少,卖出去又能赚多少,都是福利院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那些福利院的奶娘和绅士们总会把每个孤儿的补贴都克扣得死死的,但良心大发的绅士们倒也不至于让那些孤儿们饿死,只要每天能吃到东西,能跑动,能达到最低的补贴标准,这些孤儿们也就算是活着了。 不过很显然这个福利院似乎和其他的福利院不一样,估计是在铁锈兄弟会控制下的福利院,毕竟这里不光有小鬼头,还有一些因为上次火拼而受伤的铁锈兄弟会成员。 “烟囱烟囱!” 刚踏入福利院,就有人叫着爱德华的外号,问道:“你今天学会魔法了吗?” 周围的小孩听到这个,马上也都围了上来,像是麻雀一般,不断询问着:“烟囱烟囱,听说老大给你找了个会魔法的老师,是真的吗?能教教我们吗?” 而烟囱则是推开了众人,说道:“好了,那不是魔法!那是超凡力量,是神秘学!不是念个咒语就能学会的。” 而在小孩们叽叽喳喳的时候,一道声音温柔的声音响起: “您就是亚伦医生吧?” 福利院的管理人员要比亚伦想象的更加年轻,是一位穿着经典黑丝的年轻修女,看起来没比这些小屁孩们大多少。 “我是穆丽尔,这个福利院的临时监管人员。” 虽然过去科德莉亚也是穿着兰登最新的开衩修女服,但因为一直穿着白大褂,所以亚伦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这位修女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亚伦突然有一种很想吐槽的欲望。 为什么现在大众科技当中明明还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水平,但在这个世界当中会出现丝袜呢?甚至还成为了修女的标配。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生存物资都得不到保证的末世,丝袜厂依旧还在正常运行一样。 听说这个是机械教会带起来的风潮,所有的丝袜也都是机械教会生产的,这让亚伦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机械教会一开始建立的原因该不会就是为了生产这玩意儿吧? 不过亚伦很快就将这个扯淡的想法抛出脑海并收回了目光。 “是的,这次是铁锈兄弟会让我过来查看伤员的。” 穆丽尔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如此打量,伸手说道:“请跟我来,因为偶尔还和港口老鼠有冲突,所以最近又多了一些伤员。” 亚伦点了点头,跟着穆丽尔踏入了福利院当中,至于那些孩子们,穆丽尔似乎并不担心,毕竟这所福利院和其他福利院不同,所有孩子都非常乖巧,所以大部分时间那群孩子都比较自由。 福利院外,在摆脱了那些孩子之后,烟囱解下了《腥红之秘》上的羊皮包裹,看到了这本书原本的封面。 精致且带有血肉颜色的封面让烟囱呼吸一窒,这本书好像真的是本记载着超凡知识的书籍。 这样自己父亲的赌债就能还清了吧?不光如此,还能再把妹妹和妈妈买回来! 烟囱的眼中带光,看向另一边角落阴影当中,那穿着治安官服饰的两个人。 第161章 福利院 “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行了。” 亚伦简单检查了几个躺在福利院的伤员,说实话,这些都是一些简单的外伤,估计并不需要额外照顾。 估计夜枭是被之前的超凡袭击给整怕了。 毕竟对亚伦来说,当时的情况十分显而易见,不过是那个码头老鼠帮会请了黑窗魔女会协助自己针对铁锈兄弟会罢了,但魔女会嘛,这种名字总是和诅咒,下毒和阴谋联系在一起,所以夜枭才会十分不放心地再请自己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码头老鼠给帮会成员们偷偷下的诅咒。 但谁知道魔女会其实只是个类似女性行会的组织呢?虽然确实有超凡者存在和相关业务就是了。 其实夜枭完全不必要担心,用诅咒针对一个普通人完全是闲得蛋疼,毕竟能下诅咒的超凡者要弄死普通人有其他更方便的办法。 起码就亚伦那粗浅的灵质学知识来说,这些人的灵质都很正常,只不过是肉体上的损伤罢了。 “感谢您,亚伦医生。” 穆丽尔双手握在一起,做了一个通用的祈祷姿势。 亚伦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问道:“福利院机构不都是由女王拨款并负责的吗?怎么这个福利院机构好像不太一样?” 这位年轻的修女在亚伦对面坐了下来,无奈的苦笑道:“因为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可以卖。更何况原本大部分福利院都是亏损状态,作为负资产,卖了也实属正常。” 说实话,亚伦怎么也想不到福利院还能盈利的,但听完穆丽尔给自己介绍的福利院运转体系之后,亚伦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资本的世界。 补贴也是能赚钱的。 一个成熟的福利院体系,从补贴到出售,全都是算计,甚至就连孩子都被分为了三六九等,长得漂亮的,听话的孩子就能卖出更合适的价钱。 只不过最近女王对福利院的补贴越来越少,所以像西工业区这种兰登边缘的福利院早早倒闭,成为了负面资产被卖给了铁锈兄弟会而已。 在铁锈兄弟会的管理下,这个福利院倒是真成为福利设施了,但主要抚养的也都是兄弟会内部的一些孩子,有点像是内部幼儿园。 “那烟囱呢?烟囱也是兄弟会里面某个人的孩子吗?” 亚伦将话题引到了烟囱身上,他还不确定烟囱偷走《腥红之秘》究竟是不是兄弟会指使的,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如果不是兄弟会指使的,那难道真的只是熊孩子的好奇心吗? “不,烟囱是走正常福利院程序的孤儿。” 但随后,穆丽尔又摇了摇头说道:“说是孤儿也不准确,因为烟囱的母亲还在世。” 穆丽尔看向了窗外,福利院的院子当中,一群兄弟会的孩子正在打闹玩耍。 “烟囱和爱德华其实都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哥哥的名字。” 亚伦马上注意到了穆丽尔修女话语中的异常,人称代词怎么突然变成女性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亚伦的困惑,穆丽尔略微有些惊讶地问道:“会长没和你说吗?烟囱其实是个小姑娘。” “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装得跟个男孩一样?” 虽然烟囱的头发偏长,但在那个年龄段的小屁孩当中属于是比较正常的打扮,毕竟在西工业区,很多小屁孩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 “这就说来话长了,爱德华是她哥哥的名字,但是她哥哥在一次帮工厂清理烟囱的时候,因为在下面熏烟的人操作不当,把她的哥哥呛死在了烟囱当中。” 在这个时代的工厂,烟囱是需要体型瘦小的孩子专门去清理的,为了防止小孩偷懒,一些清理人甚至会用针刺脚,或者点起潮湿的稻草,只冒烟不起火,以此来催促小孩干活。 但很显然,这是一件非常需要把握度的事情,刚好那天那个工厂的烟囱环境十分复杂,烟囱的哥哥就这样被熏死在了烟囱里。 亚伦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烟囱清扫法》,但根本没有彻底落实。 而穆丽尔虽然年轻,但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悲剧,脸上的表情似乎看不到什么波动。 “如果事情只是到这里的话,烟囱还不至于被送到福利院来,毕竟只是死了一个孩子而已,家里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是死了一个孩子而已... 亚伦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虽说其他主角都是在逐渐融入这个时代,但亚伦却觉得这种异乡感越来越重了。 在亚伦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之后,穆丽尔才继续说道:“刚好当时兄弟会正在组织罢工运动,给工人们争取权益,在兄弟会的帮助下,烟囱的父亲得到了一笔赔偿,虽然不多,但对当时的烟囱一家来说已经非常珍贵。”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穆丽尔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说道:“谁知道原本憨厚的烟囱父亲,会突然拿着这笔钱去赌,到最后血本无归,还借了高利贷继续赌。” “而等到烟囱家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烟囱父亲已经因为欠下太多债务自杀了。” “那些发放高利贷的人冲到烟囱家里,把烟囱的妈妈和妹妹抓走,说是要去抵债,烟囱冒充成了自己哥哥,说是可以出去打工挣钱还债才逃过一劫。” 窗外,福利院的孩子们依旧在无忧无虑地打闹着,他们似乎在丢着一个沙包进行玩耍,但在其中却看不到同龄人烟囱的身影。 “会长一直觉得是自己争取来的那笔补偿害了烟囱一家,所以便把烟囱带在了身边,虽说欠下的那么多钱烟囱是不可能还干净的,但只要在铁锈兄弟会内部,那群高利贷的也不敢上门就是了。” 穆丽尔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亚伦,而亚伦则是沉思了起来,即便不占卜,亚伦也明白这里面充满了蹊跷,为什么憨厚的烟囱爹会突然去赌钱并在欠下赌资之后自杀呢? 为什么烟囱顶替哥哥的名字能顺利骗过那些放贷人呢? 无非就是烟囱一家实在没什么钱捞,干脆放跑一个看能不能继续压榨出什么油水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偷走《腥红之秘》的理由。 亚伦叹息一声,对穆丽尔说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一点事,需要离开一下。” 穆丽尔倒也没发觉奇怪,只是继续做了一个通用的祈祷手势,说道:“愿七神护佑您。” 第162章 淘书客 在无人的街角,穿着治安官服饰的二人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街角周围的气氛和福利院中完全不一样,萧瑟当中带着点荒凉,远处的工厂当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一座座血肉磨坊,给这个街角平添了几分仿佛随时会将人吞噬干净的危险。 而那代表着公正和安全的治安官,正在这危险的氛围当中,招呼着烟囱过来。 虽然是偏远地区,但并不代表附近没有治安官。 西工业区这种地方的治安官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 烟囱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什么人之后,快步来到了这一胖一瘦的两个治安官面前,说道:“我拿到了!之前和你们说的,医生的那本书我刚刚已经拿到了!” 烟囱紧紧抱着怀中的《腥红之秘》,说道:“但是我要再确认一遍,一本真正的超凡书籍能卖多少钱?” 其中那名瘦子治安官问道:“真正的超凡书籍,你淘到什么好货了?” 那名治安官看着烟囱怀中抱着的书两眼放光,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给你介绍一下吧。” “超凡书籍分为三类,一种是学术伪装,表面上看起来是普通书籍,描写的内容也十分正常,但其中可能会有不经意间流传出来的超凡知识。” “第二种是隐喻构造,这种书籍通常记载着一些离奇诡异的东西,并且使用了隐喻的手法暗示了许多超凡力量的知识,用凡人能接受的隐喻将超凡力量代入其中。” “第三种则是秘典直述,直接记载着超凡仪式和相关知识,同时也最是难得,价格也最高,基本只在各个教会图书馆或者高层手中流通,小屁孩,你手中是哪种?” 烟囱听到两个治安官的介绍,有些不知所措:“不,不都是超凡书籍吗?还分这么多种的吗?” 两个治安官笑了起来,说道:“当然了,我们可是专业的淘书客。” 在听完两个治安官兼淘书客的介绍之后,烟囱翻开了手中的《腥红之秘》,看了两眼之后,问道:“如果,如果是秘典直述的话,能卖多少?” 两个治安官相视一笑,说道:“那别说还清你父亲的赌债了,就是把你母亲和妹妹接回来,然后一辈子吃穿不愁都不是问题。” 虽然烟囱极力想克制住自己,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眼中流露出的期待和兴奋瞬间就暴露了她,不过两个治安官倒是不怎么相信,密教典籍怎么可能会随意地流落出来呢?最多只是一些不带有力量,文字和真意被扭曲的手抄本罢了。 能接触到隐喻构造,便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 不过如果真是秘典直述的手抄副本的话,倒是也能卖出不少钱,毕竟就现在的神秘学风潮,许多贵族宅邸当中都有不少手抄副本。 在眼神交流之后,其中的瘦子治安官问道:“小朋友,所以呢?你拿到的那个医生笔记,究竟是什么书?” 烟囱将取下羊皮伪装的《腥红之秘》封面展示给了治安二人组观看。 和当初亚伦第一次使用《腥红之秘》时相比,如今的《腥红之秘》更像是一件活物,如果非要说的话,甚至有点像腥红教会的脏腑方柜,书封皮变得更像是粉嫩的血肉,封面上仿佛有一只紧闭着的眼睛和嘴巴,就连带着皮骨的鼻子似乎都在呼吸。 不过两个治安官的第一反应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太假了。 虽说身上穿着治安官的衣服,但二人的真正本职工作是帮人找书的淘书客,反正西工业区的治安官嘛,有和没有差不多,而且工资还少,二人总得找点其他进项。 能成为淘书客,还是因为二人本身也掌握着一点超凡力量,起码能辨别出哪些书是真正有用的,哪些书是纯吹牛的。 但是眼前这本《腥红之秘》却给了二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虽然看着很真,但就是因为太真了,反而让二人觉得有些假。 其实二人已经盯上烟囱许久了,原本找上烟囱,也只是想问问之前帮派火拼的事情,看会不会对治安官造成什么影响,至于“医生的那本书”,纯粹是二人出于广撒网的策略,给烟囱提了一嘴。 毕竟二人其实很清楚烟囱父亲的赌债是怎么回事,更知道这个小家伙一直在筹钱想要还清欠债,买回母亲和妹妹。 面对着这本装订十分精美的《腥红之秘》,虽然二人知道这大概率是假的,但哪怕是假的,也足以骗骗那些不识货的人了。 接下来还是瘦子先开口,说道:“你这本书也太假了,谁家秘典直述会装订成这个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的?” 烟囱想反驳什么,但瘦子马上继续说道:“而且真是秘典直述的话,就凭你刚刚看的那一眼就已经疯了。” 这下烟囱不敢说话了,但其实普通人即便看了秘典直述也不会发疯,除非他意识到了秘典直述里那些仪式的真正含义。 愚蠢在超凡世界也是一种庇护。 此时胖子站了出来,说道:“哎呀好了,人家一个小孩子,能拿到这么一本书也不容易,你看这书装订还挺精致的,光卖也能卖不少钱了。” 瘦子这才摇了摇头,说道:“好吧,小屁孩,把你那本书给我们看看,我们来给你估价。” 虽然这一唱一和的组合拳打的烟囱有点懵,但当瘦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烟囱还是下意识的抱住了书本,说道:“不行,无论怎么说这本书也肯定很值钱,先把钱给我!” 两个治安官对视了一眼,最后胖子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钱袋,说道:“好吧,你说得对,哪怕这本书里什么都没写,光凭这个封面也很值钱了,这些钱够了吗?” 慌忙接过胖子递过来的钱袋,烟囱掂量着其中的分量,同时看向慈眉善目的胖子,和旁边一脸肉疼跟不情愿的瘦子,在给钱袋在自己裤腰带上打了个死结之后,烟囱这才把《腥红之秘》递了出去。 眉眼间带着笑意的胖子接过了这本《腥红之秘》,说道:“合作愉快,小朋友。” “合,合作愉...” 还没等烟囱说完,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被猛地踹了一脚,这脚的力道刚刚好,既没有把烟囱踢飞出去,又让烟囱瞬间吃痛,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瘦子抬起自己的长腿,将矮小的烟囱踩在脚下,摁着烟囱的头说道:“下次卖东西记得把自己家长找来,不然容易被黑吃黑哦。” 而刚刚还慈眉善目的胖子也是抱着《腥红之秘》嘟囔道:“这小鬼心眼还挺多,之前还仗着自己是兄弟会成员还和我们拉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说完,胖子就伸手去扯烟囱腰间刚刚打上死结的钱袋。 胖子的力气很大,直接把烟囱的腰带都给扯断了,硬生生地将钱袋给扯了下来,但烟囱双手在拼命握着钱袋,胖子用眼神提醒了一下瘦子,瘦子又是一脚踹在了烟囱的肚子上,但烟囱却依旧死死地抓着钱袋。 看着瘦子有些无奈的样子,胖子直接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火铳,将火铳对准了烟囱的小手。 看到火铳,烟囱吓得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但双手依旧没有拿开,烟囱在害怕,但这个钱袋仿佛是她的最后希望——这是她出卖兄弟会的客人,出卖自己的尊严换来的。 “没关系吗?无论怎么说他都是铁锈兄弟会那个夜枭看着的人吧?” 瘦子有些犹豫,治安官和帮会的关系十分复杂,两边谁也不想得罪谁。 “没关系,这小鬼是偷跑出来接活的,那个夜枭不知道,只要不弄死他,夜枭是不会为了这个先坏了规矩的小屁孩出头的。” “我们是在替夜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 就在胖子说完之后,一道声音附和道:“确实该教训一下这个小鬼了,但我个人是不赞成体罚的,尤其是这种可能会造成终身残疾的体罚。” 胖子下意识的接话道:“不来点狠的这种小鬼是不会记住的。” 但胖子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抬头看去,一个穿着大衣,肩上站着只黑色鸽子,拎着手提箱的医生不知何时靠在了墙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你好。” 第163章 弱肉强食 亚伦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站在边上看了,只不过因为稍微扭曲了光线,所以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发现亚伦的存在而已。 其实一开始看到治安官制服的时候,亚伦还是比较放心的,觉得最多也就是钓鱼执法了,毕竟亚伦天生对这种类似治安官的职业有好感,至少在个人情感上,亚伦愿意相信穿着治安官服饰的人,但没想到这些两个人除了衣服之外和治安官三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在二人开始自我介绍说是淘书客的时候,亚伦才反应了过来,这个世界的治安官已经不是自己曾经想的那样了,这里的治安官是个纯粹的暴力机构,别说依法执法了,见面没有清空弹夹都已经算是里面素质高的了。 那两个治安官见了亚伦倒也不畏惧,瘦子治安官甚至还调侃了一句:“哎哟,这是正主来了?但是很可惜,书已经到我们手上了。” 胖子见亚伦来了,踢了一脚烟囱之后,踩着烟囱的脑袋,挥舞着手中的《腥红之秘》说道:“这位医生,你涉嫌违规携带密教邪典,我们要对你的这本书进行审查,放心好了,如果这本书的内容确实没问题的话,我们会还给你的。” 随后,这个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在小册子上写写画画,然后再将这一页撕下来交给亚伦。 这是一张执法回执单,上面已经写好了这次的执法过程,看来虽然这些治安官的制度是完善的,但执行上出了很多问题。 一个跟着两名大师混到了二环的后勤猎人罢了,这种人治安官见过很多,说好听点是后勤,但其实就是个跟在真正大佬后面混分的混子。 而且这个医生似乎还带着个瘫痪在轮椅上的女人,虽然不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但既然医生在照顾对方,那就说明那个女人对医生来说很重要,这样有着明显弱点的人是最好控制的了。 胖瘦二人组正是因为调查过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才会暗示让烟囱出手。 “而且听说医生你还带这个瘫痪的女人吧?虽然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但是在西工业区,只要是个女人就能卖个好价钱。” 瘦子笑了笑,说道:“都是合法交易哦,就像这个小鬼的母亲和妹妹一样。” 看着亚伦皱起的眉头,瘦子说道:“怎么?不满意吗?不满意的话,可以到治安官署来举报我们。” 但胖子却是拍了拍瘦子的肩膀说道:“哎呀这可不好,毕竟这本书看着确实很危险啊,我们得带回去好好研究下才行,谁知道这位医生到时候来治安署会发生什么呢?如果出现点意外事故就不好了,那样的话,不是从对付我们,要变成对付全部治安官了吗?” 二人一唱一和,直接把简单的私下滥用公权事件,变成了和整个治安官系统敌对,亚伦想要拿回自己的书的话,就得对抗整个治安官系统,这也是二人有恃无恐的原因。 主要也是亚伦这本《腥红之秘》看着确实奇怪,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收藏品,既然被治安官发现了,那么拿回去调查一下也完全说得通,但想要再拿回来,那基本是别想了。 能在西工业区吃得开,哪有什么简单人,这两个治安官对西工业区的规则要比亚伦熟悉得多,只要是在这个规则之下,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窝着。 亚伦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眉心直接被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些小说当中的杂鱼配角也能那么跳脱了,因为这个世界是在他们的认知规则当中运行的,如果碰到的是普通人,面对这些普通杂鱼还真的束手无策。 这些杂鱼背后靠着的并不是自身的实力,而是名为规则的庞然大物。 非要说匹夫之怒的话,这两个人本身就是接触到了一些超凡领域的人,不光手里有火铳,本身实力也远超普通人。 哪怕真的能干掉这两个家伙,现在也是大白天,黑夜能掩盖许多东西,但白昼可不会帮你把血迹和残留的灵性给冲刷掉,很容易就能占卜出杀人凶手是谁,到时候就真的是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了。 但是没关系,亚伦不是一般人。 “你们不是治安官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亚伦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位医生,你是不是还不明白啊?” 瘦子也是无奈一摊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亚伦,说道:“什么治安官不治安官的,根本无所谓,这只是个职务名称而已。” “我来告诉你在西工业区,甚至是在兰登的规则吧。” 胖子踩了两脚烟囱,眯着眼睛笑着对亚伦说道:“所有的职位,所有的人都只有强与弱的差别而已,我看医生你也懂些超凡力量,就直接和你说了吧,别把你们小地方的那套带到兰登来,在兰登,只有足够的力量,加上足够的冷漠才能活下去。” 这位身宽体胖的治安官踩着烟囱的头颅,张开双手,说道:“在兰登,在超凡领域,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 “强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弱者就应该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成为强者!那些什么律法都是假的,你根本不需要遵守规则,哪怕用骗,用偷,用抢,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无辜者,只有阻拦你成为强者的垫脚石,就像这个小屁孩的父亲一样。” 随后,这名治安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我忘了,这个小鬼其实不知道,他父亲留下的赌债其实是假的,按下那个手印的时候其实他爹已经死了,但谁让他倒霉呢?规则上说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被踩在治安官脚下的烟囱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但很显然只是无用功而已。 难怪这两个治安官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还对自己如此了解,原来这两个人什么都知道。 在尝试了取下烟囱手中的钱袋子无果之后,这个胖子治安官继续说道:“而现在,靠着这些诈骗手段和高利贷,那位大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强者,所以我们治安官自然不会再调查那位大人曾经犯下的案件,甚至还成为了他的淘书客,这才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逻辑,明白了吗?”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是完全的弱肉强食信徒吗?” “当然!” 两名治安官的脸上带着一丝高傲,仿佛他们已经看透了世界的本质,并且正在带着傲慢,将世界的本质告诉其他人。 他们在为这种规则感到骄傲。 “哦,那我就放心了。” 亚伦的话音刚落,胖子治安官突然感觉抓着《腥红之秘》的手上黏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样。 “既然你们信奉弱肉强食,那想必对自己被吃了这件事也没啥怨言吧?” 两名治安官突然觉得自己疯了,他们居然看到了那本书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们要被弱肉强食了,物理意义上的。 第164章 改变世界 扭曲的光线组成了一道帷幕,仿佛是将周围的世界和这个街角隔离了开来。 而烟囱就这样倒在地上,看着鲜血从上方滴落了下来。 那本书,自己之前偷到的那本书封面上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长出了触手,直接将胖子治安官拿着它的手臂给吃了下去。 鲜血飞溅,哀嚎声响起,随后是混乱的枪声,以及触手蠕动的声音。 另一名消瘦的治安官想要逃离,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跌坐在地上,惊恐叫喊:“有话好说,我们是治安官,我们可是治安官,我们可以合作!” 就在这名消瘦的治安官大喊合作的时候,另一旁的胖子治安官头颅已经被《腥红之秘》整个吞下,这本书的胃部似乎连接着其他的什么空间,轻易就吞下了比自己还大的东西。 “噫噫噫噫!!” 无论是医生还是这本活物都没有给他回应,这名治安官亲眼看到一本长出了血肉触手的书,在啃食着自己的同伴,而同伴身上除了鲜血,还有一大堆“黄白之物”,刚刚还鲜活的生命,突然就变成了一具充斥着臭味和腥味的尸体。 而除了这名治安官之外,还有一个人更加近距离地看到了人是如何被书吃掉的。 烟囱的脸上和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是那个胖子治安官的。 除了鲜血之外,还有黄的,白的东西掉落了下来,就这样掉到了烟囱的眼前。 那是人体内部的东西,夹杂着一些碎骨。 胖子治安官巨大的身体就这样倒在了烟囱的旁边,被吃下头颅的脖子横截面就这样在烟囱面前呲呲冒血。 强烈的腥味涌入了烟囱的鼻子当中,冲击着烟囱的理智。 “我们,我们治安官也和很多邪教徒合作,我们,我们也可以跟您合作!” 存活的这名治安官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大脑正在极力运转,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存在,并且正在想办法自救。 “毕竟,毕竟您这是在白天动的手,我,我可以帮您销毁证据和调查报告,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不需要。” 亚伦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名治安官的最后幻想,还没等这名治安官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光门,医生肩上的那只黑色鸽子化为一滩黑色血肉,拖拽着《腥红之秘》没吃完的尸体,然后将这具尸体拖到了光门当中。 这名治安官马上明白了,对方有着消除影响和屏蔽占卜的特殊手段。 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也没有了。 但这名治安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位超凡者,会tm带着一本活体书在西工业区这种破地方当个医生? 《腥红之秘》缠上了这名治安官。 “不,不要!我还有其他用处,求求您!” 听着这惨绝人寰的哀嚎和求饶,亚伦说道:“你不能在自己占优势的时候才支持弱肉强食。” “我们也没说弱肉强食是物理意义上的啊!” 这句话这个治安官不敢说出口,甚至刚有这个念头就马上压制了下去。 在被触手缠绕的情况下,这名治安官露出了更为讨好,像是哭一样的笑容,说道:“我们,我们也可以为您淘书,您应该知道书籍对超凡者来说有多重要,又刚到西工业区没多久,正是,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啊。” 治安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烟囱,说道:“而且不是我们偷的您的书,都是,都是这些小鬼干的!” 《腥红之秘》并没有因为这名治安官的话语停下动作,触手缠绕得越来越紧密,甚至让这名治安官很难再说出话来。 “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亚伦无奈摇了摇头,人在绝望的时候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显然这两个治安官已经调查过自己,所以才会惦记上自己腰间的这本书。 挑中烟囱也不过是因为调查之前火拼的事情刚好找上烟囱了而已,即便没有烟囱,迟早也会有其他什么火炉板砖之类的小屁孩来找上自己。 亚伦不喜欢小屁孩,但更讨厌那些教唆小孩的教唆犯,他还没有蠢到分不清主次矛盾。 似乎是怕吵到亚伦的耳朵,《腥红之秘》最终吞下了这名治安官的脑袋,在零三七九拖走尸体的时候,《腥红之秘》乖巧地在地上吸收着周围的血液。 烟囱感觉到滑腻的血肉爬上了自己的身体,是在吸收并清理自己身上的血液,这让烟囱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但眼前的这本书似乎很高兴,那举动就像是第一次吃饱饭了一样。 烟囱挣扎着爬起身,看向了另一边瘦子治安官的方向, 死了,全死了... 亚伦捡起了腥红之秘,向烟囱伸出了手,说道:“羊皮封呢?” 倒在地上的烟囱哆嗦了一下,颤抖掏出了之前取下的羊皮书套,亚伦将书套重新给《腥红之秘》戴好,说道:“你应该庆幸这件事真的有什么幕后黑手。” 拍了拍《腥红之秘》,亚伦说道:“要不然倒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你和铁锈兄弟会的朋友们了。” 如果可以的话,亚伦完全可以通过烛灯准则给刚才的场景打上马赛克,不让烟囱看到这么残忍的景象,或者说用更温和的方法杀死这两名治安官。 但教育小孩的最好办法是什么?把她杀了?打一顿?原本亚伦放任烟囱偷走《腥红之秘》就是为了钓鱼,难道说在钓到鱼之后跟一个孩子置气? 所以亚伦选择把做错事的结果最直观地展现给烟囱。 看,这就是做错事的后果,死相惨烈,尸骨无存。如果不是这两个治安官的话,亚伦是真的会怀疑到兄弟会头上,哪怕实际上和兄弟会并没有关系,夜枭也得为烟囱的教育负责。 如果这件事背后没有任何人参与,完全是烟囱自主行为的话,倒在那儿被吃掉的估计就是夜枭和烟囱本人了,亚伦没有开玩笑。 “对,对不起。” 浑身是伤的烟囱光是想象一下就颤抖了起来,说道:“我,我只是...” 亚伦没有打断烟囱,而是耐心听完了烟囱的讲述,和在福利院当中穆丽尔说的差不多,但烟囱的描述要更加地惊险一些,那些穿着制服的人上来就把欠条甩在了烟囱妈妈的脸上,一家人根本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甚至治安官当时都站在那些高利贷旁边。 母亲的惊慌和妹妹的哭喊永远印在了烟囱的心中,在这次犯案之前,这两个淘书客还带着烟囱看了眼现在的母亲和妹妹,倒在后街当中的母亲甚至没有认出烟囱,还起身把长高的烟囱当成了新来的客人,也是在母亲抓着自己的那一刻起,烟囱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兄弟会的成员。 听完烟囱的动机,亚伦抓着烟囱的腰提起了烟囱,说道:“每个坏人都说自己很可怜,每个坏人一开始也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到了最后,这种人会变成自己也想不到的大坏人。” “我不想说这不是干坏事的理由,但这不是合理化坏事的借口,不要把家人当挡箭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稳定了下来,烟囱停止了哭泣,倔脾气似乎又上来了,强撑着眼泪说道:“您说得对,夜枭就曾经教过我,一码归一码。” 虽然因为那段经历,烟囱十分早熟,但人的情绪一旦上来,就已经和是否成熟没有关系了。 来到铁锈兄弟会的据点,亚伦很快见到了夜枭,当看到亚伦单手提着烟囱的腰,像是拎着一直犯错的小狗时,夜枭还有些惊讶,但是当亚伦和夜枭简单说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之后,夜枭瞬间怒气上头,从亚伦手中抢过了还没来得及包扎伤口的烟囱。 “我让你偷客人东西!” “超凡者的东西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夜枭解下了皮带,一下一下地抽在烟囱身上,动作狠辣暴戾,甚至让亚伦都觉得有些心惊和陌生。 “对不起!我错了!” 亚伦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温柔了,看着哭喊着的烟囱,亚伦甚至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把烟囱带过来是来向家长告状的,但没想到夜枭听说了之后是真的把烟囱往死里打。 “错哪里了?” “我不该偷超凡者东西!” “你tm就不该偷东西!是兄弟会对你还不够好吗?!是兄弟会没给你工资吗?” 啪的一声,亚伦慌忙上前,拦住了夜枭说道:“算了算了,夜枭算了!这样下去会打死人的!” 毕竟是外科医生,亚伦一眼看出夜枭根本没收力,是真的在用全力抽,再抽下去,一个成年人都能被抽死,别说烟囱一个带伤的小屁孩了。 夜枭还挣扎了两下,誓要打死烟囱,但被亚伦紧紧抱住,这才罢休。 “抱歉医生,我也,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烟囱这小子不对劲的话。” 夜枭刚都差点把烟囱打死了,亚伦还能怎么办呢? “都是那些淘书客的问题,哪怕没有烟囱来偷,也会有其他什么火炉板砖过来偷的。” “不,还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能再多注意一下烟囱的话...” 夜枭确实是在后怕,正如亚伦之前想的,如果这件事真是烟囱的自发行为的话,铁锈兄弟会将会直接和一个原本是朋友的中立超凡者对立。 那么消失的就不是那两个治安官,而是兄弟会成员了。 其实夜枭是有特殊的抽人方法的,可以把烟囱抽得生疼但不会致死,这也是夜枭在兄弟会内对违规人员的常用处罚手段,但毕竟对方是个医生,夜枭根本不敢留手,好在他的眼光没看错。 其实中途周围兄弟会的其他成员都想上前拦住或者劝说夜枭,但都被夜枭眼神警告了,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亚伦本人能够原谅烟囱。 这个行为也是给三方一个台阶下,烟囱受到了处罚,夜枭表达了态度,亚伦惩治了烟囱不干净的小手,还顺便让烟囱和夜枭都欠了个人情,毕竟不是亚伦,烟囱是真的会被抽死。 随后夜枭又给亚伦送上了许多的赔礼,并热切询问了那两个消失的治安官需不需要自己帮忙,亚伦只是摇了摇头,那两个治安官亚伦已经处理干净了,再让兄弟会出马反而可能露出马脚。 夜枭也不再多问,又是给了亚伦赔礼,请求亚伦收下诊金。 谁的诊金?当然是烟囱的了。 亚伦明白,这是夜枭在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原谅了烟囱,这位铁锈兄弟会的话事人还真是操碎了心。在略微思考过后,亚伦还是收了下来。 在烟囱的小房间当中,烟囱被关了禁闭。 而亚伦正给烟囱上着伤药,贫瘠的身体让在西工业区的男孩女孩都差不多,但因为先发育的原因,烟囱的体型要大上一点,也难怪烟囱妈妈会把烟囱也看成客人了。 “医生,我做错了吗?” “你当然做错了。” 亚伦面无表情地给烟囱被抽的位置涂上伤药,一开始烟囱还疼得呲牙,但很快又是硬憋了下来。 安排这个单独见面的机会,夜枭本质是让烟囱好好地跟亚伦道歉,但是烟囱的倔脾气却是在这一刻又上来了。 “如果我做错的话,我该怎么救我的妈妈和妹妹呢?” 在看到亚伦给自己展示的后果之后,烟囱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但还是想问问,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自己的妈妈? 母亲把自己当成客人,握住自己的那一瞬间,烟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亚伦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一瓶药,毕竟烟囱身上受伤的地方太多了。 “不该偷东西?” 烟囱给出了夜枭给她的标准答案。 “不,想救你妈妈和妹妹的方法一开始就错了。” “你以为交了钱那些人就会放过你们一家吗?” 亚伦的回答让烟囱沉默了下来。 “还记得那两个治安官所说的‘规则’吗?从那里开始就错了。” 虽然其他同龄人听着可能还迷迷糊糊,但烟囱马上反应了过来,说道:“所以要救妈妈,就必须要改变‘规则’吗?” “或许还要改变兰登,改变整个世界,让其他人的哥哥不会像你的哥哥一样死在烟囱里,爸爸妈妈不会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背上莫名其妙的债务,被直接抓去卖掉,更不用让小孩子去当扒手才能所谓地拯救家人。” 亚伦上好了药,起身离开,他觉得这些内容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难理解了。 “改变...世界吗?” 在医生离开后,烟囱透过浑浊的玻璃看向了窗外,西工业区的工厂依旧在轰鸣,堆积着孩子们灵魂的烟囱依旧在迸发出浓烈的黑烟,这个世界犹如往日一样,“正常”地运转着,狂奔着。 医生的话让烟囱在恍惚间明白了:世界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呜呜...” 在烟囱的小房间当中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呜呜呜...” 烟囱抓紧了自己脏兮兮的床单,医生刚刚给她上的药因为身体的紧绷而更加刺痛。 细小的抽泣声最后化为了骤雨般的呼号,少女的哭喊响彻了这个房间,响彻了她的世界。 是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要改变兰登,改变这个比她的床单还要肮脏的世界,要让其他孩子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出卖尊严,要让其他爸爸妈妈不用再像她的家庭一样分崩离析。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第165章 秃鹫商会 书店内烛火摇曳,陈腐的木质气息裹着灰尘扑面涌来,被烛灯映照着的浮尘像是凝结成了淡金色的霜一般在书店内随着人们的动作起伏飘落。 虽然黑窗魔女会推荐的这个书店看起来十分老旧,但说实话,潮湿的霉味从墙角渗出来,混着上世纪油墨的酸涩,这种只有经过漫长岁月洗礼才能形成的味道,让人感觉到了一种一成不变的安心。 这个小书店坐落于兰登城和西工业区的交界地带,在寸土寸金的兰登,这种人流量大的交界地带几乎可以说是除了兰登城之外地价最贵的地方。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书店周围都是一些翻修过的高楼,导致书店的采光变得很差,但店主莫兰小姐似乎也懒得抱怨这种事情,只是在书店里加装了几盏烛灯,供读者阅读。 虽然烛火外都安置了灯罩保护,她似乎并不担心烛火打翻会把整个木质结构的书店给烧光。 当然了,也可能是书店里收藏的那些古书只有在这种灯火之下阅读才显得更有感觉。 如果觉得烛火伤眼睛的话,也可以直接到书店门口的露天咖啡厅阅读,这也算是这个书店做出的现代改造,或者说妥协,让整个书店不至于在这个繁华的大街上显得格格不入。 莫兰小姐是个非常安静的姑娘,亚伦来到书店的时候,莫兰小姐并没有多看一眼,直到亚伦说自己是经由黑窗魔女会推荐来的之后,莫兰小姐才点了点头,对亚伦叮嘱道:“书籍离店之后概不负责。” 这是一个奇怪的场所,书籍很贵,客流量也不多,内部看书的人甚至还没外面喝咖啡的人多,若不是黑窗魔女会告诉亚伦这里买卖稀有,且有时会带来危险的书籍的话,亚伦可能会觉得这里是某个议员老爷用来雅贿的地方。 其实亚伦想多了,在这里并不流行所谓的雅贿,你想贿赂哪个议员直接找上门就行了,并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或许这里的许多书籍对常人来说难以理解,但亚伦多少有些感觉到了,这里的大部分书籍都是“学术伪装”和“隐喻构造”,在这些看似平常的书籍之下,有一些书籍当中隐藏着隐喻了神秘学的书本。 当然,这些比例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被文集和诗集所掩盖,只有小部分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有缘人翻阅。 更要命的是,那些诗集和文集书封内容看着也是似是而非,毕竟文人的想象力和抽象能力也不是一般地强,导致没意义的诗集文集看着跟那些隐藏着的神秘学书籍一模一样。 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龙傲天能够在巧合之下获得这掩盖在文集和诗集之下的书籍,然后凭借超常的神秘学天赋破解其中的秘密,逆天改命,踏上神秘学之路呢? 好吧,那恐怕很难,因为这里的书有且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贵。 所有的书都一样贵,根本没有给你容错和退货的余地,对普通人来说基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想要研习神秘学,光是有天赋还不行,你得还有钱。 沙里淘金,壳里拾粒,水中萃血,皆需工夫。 即便是占卜在这里也并不好用,毕竟学术伪装和隐喻构造这些本身便是带有双重或者多重含义与暗示的书籍,完全可以当成是正常描写的书来看待,这些含义和暗示也是真真假假,在仔细阅读的情况下都很难分辨,更别提笼统的占卜筛选了。 不过亚伦还是从这一大堆书籍当中淘出了一本《灵之歌》,看着像是诗集,但简单翻阅了一下,亚伦就可以凭借自己粗浅的灵质学判定这是一本讲述了灵质构成的书籍。 付款的时候,亚伦看不到莫兰小姐的脸上有一丝波动,似乎这里的所有书籍对她来说都是普通的书罢了。 付完款,亚伦顺便点了两杯咖啡,来到了门口的露天咖啡厅,或许当亚伦在这里买下足够多的书,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很显然,研究书本里的内容也需要时间。 没等亚伦翻看多久,穿着白纱的安蒂丝就在亚伦的对面坐了下来。 “很高兴您能联系我们,医生。” 安蒂丝从自己的女士手提包当中取出了一封信,这是亚伦昨天写给黑窗魔女会的,上面详细写了亚伦安排的委托。 “但这个委托并非我们想拒绝,而是...” 安蒂丝深呼了一口气,说道:“这很有难度。” 听到黑窗魔女会的白魔女这么说,亚伦合上了书本,询问道:“居然连你们这种半个超凡组织都没办法解决吗?” 亚伦的委托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消除自己的“秘氛”,毕竟有两个治安官在自己出诊的周围突然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虽然把尸体都丢进了琥珀之页当中,通常的占卜手段是无法探查到的,但这就是守夜人体系,也是秘氛体系中最麻烦的一点。 守夜人很少讲直接证据,而是只要你和超凡事件相关,就会被盯上,只要之后有越来越多的超凡世界与你有关,你身上的“秘氛”,甚至是比秘氛更为严重的“邪名”就会越来越多,盯着你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就像扫黄一样,次次扫黄都有你,哪怕你真是无辜的,也绝对会被重点照看,更何况在神秘学当中,守夜人们更喜欢玩疑罪从有,不是守夜人们不讲人权,恰恰相反,这是对人权的尊重,以及对神秘学的绝对尊重。 “因为那两个治安官是秃鹫商会的人,而秃鹫商会的掌权人施塔因又是个隐藏极深的家伙,而且十分小心的家伙。” 黑窗魔女会确实是个拥有超凡力量的组织,并且想要消除亚伦身上的“秘氛”虽然麻烦了点,但不是办不到,难点在于这很可能会和秃鹫商会扯上关系,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个高利贷起家的商会十分敏感。 “当然,如果您的报价足够慷慨的话,我们也可以尝试帮您和秃鹫商会搭上关系,毕竟只是两个治安官而已,对秃鹫商会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买卖的,只要能开出合适的价码,您甚至能直接和秃鹫商会合作。不过我们也不推荐您这么做就是了。” 秃鹫商会,大商人施塔因旗下的商业组织。 当然,说是商业组织,其实真正的主营业务是放贷,据说施塔因以极快的速度在兰登赚到了第一桶金,并且快速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这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的放贷手段很特殊,或者说他做事特别没有底线。 施塔因的放贷对象不光是穷人,甚至会用一些暴力手段和诱导,迫使穷人背上虚假的债务。 放贷给穷人古往今来都有,但施塔因的放贷纯属无本万利,一旦被施塔因缠上,就宛如掉到了无尽的债务地狱,即便家破人亡也要继续被对方压榨剩余价值。 烟囱就是被这样折腾到家破人亡的。 不光如此,施塔因还十分的善于钻营,用巨额捐款和慈善募捐换来了一个爵位,虽然买卖爵位是非法的,但施塔因也没有直接购买,而是通过灰色途径打点换取提名,再用慈善募捐打开名声,最后换了一个不入流的终身名誉骑士头衔。 但这个头衔作为敲门砖是完全够格了。 至于福利募捐?施塔因自己创立了一个福利机构,然后通过自己的商会往福利机构里投钱,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看,但实际上不过是把钱左手倒右手罢了。 听安蒂丝介绍了这个秃鹫商会的情况,亚伦犹豫了一下,他倒是不担心守夜人真的查到什么,或者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但也不会说真的和一个在西工业区只手遮天的商会直接杠上。 “所以我建议您什么都不用做。” 安蒂丝瞄了一眼亚伦肩膀上的黑色鸽子,说道:“想必就您的手段,普通守夜人也完全追查不到您的身上,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即便秃鹫商会真的追查到了您,也查不出任何东西的。” 没办法,安蒂丝实在不想和这个秃鹫商会扯上关系。 最后,安蒂丝将亚伦寄过来的定金给推了回去,虽然黑窗魔女会没有退定金的规矩,可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卖大佬人情的机会。 但亚伦随后又将定金推还给了安蒂丝。 在安蒂丝困惑的目光中,亚伦说道:“我会把尾款一起付了,帮我搜集治安官们和秃鹫商会的情报,只是收集情报的话没问题吧?” 第166章 忠诚 在给伟大的医生介绍完这场聚会参会者的名单之后,塞拉菲娜穿过长长的走廊,踏入了这个聚会当中。 直到聚会的前一刻,塞拉菲娜才拿到了这个聚会当中参会人员的大名单,不过好在对医生的祈祷非常方便,随时随地都能进行,所以塞拉菲娜完全是一边读着名单一边向伟大的医生祈祷,将自己的信息同步给了医生。 这就是塞拉菲娜之前所说的,黄金黎明和辉光教会的差别,她可以直接向医生祈祷,提供情报,祈求庇护,但没办法用同样的操作向女神祈祷。 如果想向辉光教会汇报这次的卧底行动,塞拉菲娜还得准备一堆麻烦的东西进行联络才行。 这也就导致了伟大的医生可能要比女神大人还要先拿到参加聚会的倒转圣杯成员名单。 在这一场聚会当中,塞拉菲娜需要扮演一个不受教会高层和那些老牌贵族待见的超凡者,这当然不是因为塞拉菲娜的超凡力量,而是塞拉菲娜本身的代表势力——新兴的战争贵族加上神秘学贵族。 也难怪教会会找到塞拉菲娜,现在艾恩德兰内部确实有着这部分冲突,新旧势力的冲突。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刚刚毕业的塞拉菲娜确实很容易就被倒转圣杯这种密教找上。 做戏做全套,辉光教会给塞拉菲娜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对教会待遇不满的人设,并且在这个人设当中,塞拉菲娜对七神教会并不怎么忠诚。 当塞拉菲娜刚刚踏入聚会现场,一个鹰钩鼻老男人就快步走了上来,他的情绪激动,甚至杯中的红酒都差点洒了出来。 “兰兹华斯小姐,我可终于等到你了。早就听闻你是那座传说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您过奖了施塔因先生,我不过是侥幸取得了一些成就而已。” 面对这位最近在贵族圈子里声名鹊起的秃鹫商会领导人,塞拉菲娜展现出了一名贵族少女该有的姿态,谦和但不做作,高贵而优雅。 作为这场聚会明面上的组织人,塞拉菲娜也是在刚刚把这位施塔因的详细资料汇报给了伟大的医生。 “说实话,你比我见到的那些老贵族家女孩更像是一位真正的贵族!” 施塔因似乎是因为自己的身材略微矮小,总是喜欢张开双臂来让自己显得更加高大。 面对这个称赞,塞拉菲娜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到这个笑容,施塔因也是会心一笑,带着塞拉菲娜朝着聚会深处走去。 为什么施塔因会特地提起那些老牌贵族?因为那些贵族是塞拉菲娜这种新兴的超凡者贵族以及施塔因这种正在扩张的资产阶级共同的敌人,也正是这些正在扩张的资本家最不满足于现在的国内资源分配,最想要来一场大洗牌。 在聚会现场,塞拉菲娜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聚会当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甚至有塞拉菲娜在圣罗伊拉学院的老同学——珍妮。 珍妮也注意到了塞拉菲娜,虽然珍妮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恩怨,对着塞拉菲娜微微点头,但塞拉菲娜却看到了珍妮眼神当中的怨恨和不满。 除了珍妮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守夜人跟猎人,都是一些教会当中不受重视的底层,甚至还有还在学院学习的学生,塞拉菲娜不知道这些人是跟自己一样来卧底的,还是真的被倒转圣杯那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标语给吸引了进来。 在明面上,倒转圣杯不过是个兰登贵族间非常常见的神秘学研究集会,但如果稍微关注一下,就会发现这个倒转圣杯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在这里的贵族和成员,大多数都是一些新兴的神秘学贵族,以及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大资本家。 倒转圣杯隐藏得十分巧妙,觉得这不过是和其他地方一样,给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们提供一个抱团和讨论阴谋的场所罢了,但是塞拉菲娜知道,这个地方没那么简单。 看似是神秘学聚会,但其实是政治集会,看似是政治集会,但内里本质还是个神秘学聚会。 别的不说,这个地方一些人的邪名都快爆了,但七神教会却怎么也找不到倒转圣杯的相应线索。 不是指定罪的线索,而是一口气把倒转圣杯给端了的线索。 在塞拉菲娜来之前,教会的那位老神父提醒过自己,很多参与倒转圣杯聚会的超凡者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其实那位老神父也是不赞成塞拉菲娜接下这个任务的,但没办法,这是上面钦定的,塞拉菲娜没办法拒绝。 塞拉菲娜在聚会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而另一边的珍妮在第一次和塞拉菲娜对视之后就一直在找机会继续盯上塞拉菲娜,但这位兰兹华斯的大小姐却完全无视了珍妮,目光反而落在了玛莉身上。 顺着塞拉菲娜的目光,施塔因说道:“不愧是传说中那座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你的眼光真是毒辣,那是海尔伍德小姐,虽然不是这场聚会幕后真正的主人,但听说本身是个非常强大的超凡者。” “那是我灵质医生的学生。” 塞拉菲娜没有隐瞒。 “噢,那还真是缘分啊。” 施塔因搓了搓手,说道:“兰登还真是个小地方,我做生意的时候也经常遇到熟人。” “不知道施塔因阁下主要做些什么生意?” “没什么,给一些人提供劳动机会罢了,顺便再做一些慈善活动。” “那您还真是...真是善良。” 虽然知道这个老家伙绝对在骗自己,但塞拉菲娜也不是来找事情的,当然没有直接拆穿。 “哈哈,过奖了。” 施塔因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自己想听的话,愉快地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说道:“但是啊,哪怕是像我这么善良又有钱的人,还是有一些事情办不到,我过去也已经意识到了,有些东西确实是钱买不到的。” 这位秃鹫商会的掌权人看向了聚会现场的猎人们和超凡者,说道:“就比如那些超凡力量。哦,我并不是指雇佣不到带着超凡力量的人,我是指我自己无法掌握超凡力量。”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她很清楚这些大资本家们的想法,有钱了,就会想要长生不老,而长生最简单的解决方式是什么呢?神秘学,超凡力量。 “我甚至找了许多淘书客,翻遍了那些所谓的神秘学书籍,但没有一个神明能满足我的愿望。” 施塔因神色一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问向塞拉菲娜:“优秀的毕业生小姐,你有愿望吗?” “当然,只要是人都会有愿望。” 塞拉菲娜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你不觉得兰兹华斯家族现在的地位,和我不太匹配吗?” 随后塞拉菲娜开始跟这位资本家闲聊了起来,一个冉冉升起的守夜人新星,但本身的家族却被那些老牌贵族们看不起,所以为了给家族寻求更高的地位,这位守夜人新星不再满足于只替教会做事。 并不是所有守夜人都隐藏在夜幕之下,也有一些守夜人被推上聚光灯,作为表面上的守夜人形象,塞拉菲娜这种优秀的学院毕业生,自然被推成了圣罗伊拉学院争取更多资源的完美形象。 施塔因眼睛一眯,他自觉看人很准,之前在和这位守夜人小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中,他也注意到了,这位守夜人小姐对教会的忠诚度似乎有点问题。 虽然知道这位守夜人小姐很有可能是听了教会的安排,过来给大家展示一下她的完美演技,但如果这是演技的话,那未免也太过完美了。 施塔因接触过很多人,虽然没有超凡力量,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位小姐对七神没那么忠诚的态度不像是演的。 这种直觉判断甚至要比那些所谓的超凡力量还要靠谱。 施塔因知道,这位兰兹华斯家族现在的大小姐绝对没表面上对七神那么忠诚!那些细节根本就演不出来,即便真是演的,施塔因也认栽了。 这位兰兹华斯小姐,可以拉拢。 第167章 双面间谍 玛莉扫视着周围一圈到场的人们。 她并不是这场聚会的主导者,准确来说,她只是一位防止现场失控的护卫而已,真正的主导者其实是那位施塔因先生。 玛莉并不喜欢施塔因,当初玛莉加入倒转圣杯只是为了阻止零零六,而现在,当初的愿望确实实现了,但却是以一种玛莉想都没想过的方式实现的。 她还记得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零零六,潮水,失控的迪格比,突然消失的主。 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王都,一切都被清零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老师科德莉亚已经不是圣徒。 不,甚至根本没有成为过圣徒,老师只是一个隐居在兰登城的超凡者,而自己则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仿佛所有人都被设定好了一个美好结局一般。 为了搞清一切的真相,玛莉顺着记忆在兰登内找到了倒转圣杯的据点,向伟大的主询问了情况。 当得知是有人使用了零零六修改了一切之后,玛莉再次警惕了起来,甚至还去七神教会查看了零零六的情况,确认封印无误之后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梦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封印了。 珍妮来到了玛莉面前,用眼神指着正在和施塔因侃侃而谈的塞拉菲娜,说道:“玛莉大人,塞拉菲娜她明显就是守夜人的卧底啊,怎么能放任这样的一个人加入我们的聚会呢?” 玛莉的目光并没有直接放在塞拉菲娜身上,因为塞拉菲娜有施塔因在进行“审核”,而是看向了其他那些超凡者,或者疑似超凡者的猎人们。 “你有证据吗?” 玛莉的语气有些不悦,这个珍妮缺少对圣杯的忠诚和敬畏,想要利用倒转圣杯密教的私欲实在是太明显了。 因为倒转圣杯的宣传语,所以导致很多人是因为私欲才加入的,这很正常,但这个珍妮还没正式加入,表现出的欲望就太过明显了,而且甚至不是复仇,只是最低级的报复欲。 这种跳梁小丑没人会喜欢的,哪怕她的地位再尊贵。 “这还需要证据吗?一个冉冉升起的守夜人新星怎么可能突然来参加这个聚会呢?” 毕竟塞拉菲娜似乎是过上了珍妮梦寐以求的生活,毕业后的塞拉菲娜不说众星捧月,也可以说是超凡贵族里的代表人物之一了。 “很多时候,人和人的欲望都是不一样的,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前一个愿望得到了满足,马上又会滋生新的愿望。” 玛莉很明白珍妮的想法,她无法想象一切都十分顺利的塞拉菲娜为什么会冒着风险来参加这个聚会。 “而且你怎么知道现在的生活,就是那个守夜人想要的生活呢?你站在她那个位置,难道就不想为家族,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东西吗?” 珍妮陷入了沉默当中,如果她站在那个位置,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恐怕要比塞拉菲娜更加地急切。 玛莉继续翘着二郎腿观察着现场的来宾们。 其实这段话玛莉自己并不认同,因为玛莉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的玛莉只觉得空虚,并没有新的愿望滋生。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大概就是玛莉还对当时的主突然撤回了降临而耿耿于怀。 但也正是主的庇护,让玛莉想起了上一层历史当中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倒转圣杯的教主想要继续使用玛莉。 不过玛莉却已经没有上一层历史当中的那么忠诚。 玛莉是卧底吗?大概是吧,因为她并没有和七神教会断开联系,她想知道倒转圣杯的真相,毕竟根据上一层历史当中的记忆,倒转圣杯确实是有着实现她愿望的力量,玛莉想知道所谓的“主”掌握的力量是不是真的和圣杯有关。 她就像是一个双方都默许了的双面卧底,在夹缝之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 等到这场聚会临近尾声,那些谈论着阴谋的贵族和超凡者们逐渐散去,现场像是一个普通聚会结束之后的场景一样,杂乱,安静,寂寥。 施塔因拄着手杖来到了玛莉的身边。 “那个守夜人,可以拉拢。” “你确定吗?” 不是玛莉怀疑施塔因的看人水平,虽然之前对珍妮说了那么一通话,但塞拉菲娜确实显得太过可疑,所以玛莉必须要格外小心才行。 即便是卧底之间,也不能互相暴露。 “我确定,她对七神并没有那么忠诚。” 施塔因发出咯咯怪笑说道:“即便她真的是卧底,我也有把握把她变成双面间谍,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听到双面间谍,玛莉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施塔因,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如果玩脱了,你可是要自己负责的。” “不,不会玩脱的,我的识人术可要远比占卜准确得多。” 施塔因十分的自信。 “我明白了,那么下次内部聚会的邀请函就由你送给那个守夜人小姐吧。” 倒转圣杯真正核心的进入方法是内推制,虽然最近这个内推的标准越来越放松了,但内推确实是减少内鬼的最好方法。 “对了,听说您和您老师在兰登内部有一些人脉对吗?” 施塔因没有马上让玛莉离开,而是询问起了玛莉的人脉。 玛莉明白,这又是到了教会内部成员“互帮互助”的情况了。 “当然,毕竟医生是最容易积累人脉的职业。” 聚会结束,玛莉随手取出了一卷烟草,这是提神用的,算是她跟老师染上的坏习惯。 “而且我们还是灵质医生,所服务的对象不说都是王公贵族,还有许多的超凡者,说吧,想让我帮你打听什么?” “也没什么。” 施塔因像只苍蝇一样开始搓手,这是他讨好人时候的表现。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成为超凡者,但主总说我的时机没到,而且我也知道,没什么神能让人直接成为超凡者,所以我一直在做准备,收集着那些超凡书籍。” “我这可不是为了自己,很多书我都捐给教会了,我们的教会。” 面对施塔因这到了现在还在邀功的样子,玛莉直接说道:“说重点。” “好吧,为了收集这些神秘学典籍,我养了很多淘书客,但最近突然有两名兼职治安官的淘书客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即便是治安官和教会那边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玛莉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施塔因居然让治安官都去帮他淘书了,而且这两名治安官还失踪了。 连教会都找不到,这件事情确实够蹊跷,但是兰登最近发生的蹊跷事情多了去了,两个淘书客而已,玛莉不相信施塔因是那种为了手下而非要彻查到底的人。 施塔因的识人术确实有一手,只是看着玛莉的微表情,他就明白了玛莉在想什么,赶忙说道:“不,我当然不是为了那两个失踪的废物,只是我说那两个治安官是为了治安事件失踪的,你信吗?” 当然不信,说是淘书客,但玛莉明白,那两个治安官八成是施塔因的鹰犬,而且听着也不像是兰登城内部的治安官,那就更别指望有什么职业道德了,那么肯定是在淘某本书的时候失踪的。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治安官是发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书本,然后才失踪的吗?” “对,没错,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稍微调查一下。” “我尽量吧。” 玛莉吐出了一口烟,她已经越来越熟悉这种提升的感觉,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老师一直烟不离手了。 人情世故,真是麻烦。 但这个忙,玛莉还是决定稍微留心一下,书籍是不死的记忆,在一些书当中,搞不好真的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第168章 成本问题 塞拉菲娜确实不怎么忠诚,因为亚伦甚至比辉光教会更早得到了聚会结束的信息。 虽然在之前塞拉菲娜汇报聚会成员名单的时候亚伦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位师姐,但是直到塞拉菲娜传递来具体消息,亚伦才不得不感慨世界还真小啊。 不过比起师姐,亚伦现在更关注的还是那个施塔因,在和塞拉菲娜的对话中,他居然特地提到了那两个失踪的淘书客,或者说治安官。 虽说施塔因也并没有说一定要给手下报仇,查个水落石出,但也和塞拉菲娜这位守夜人提了一嘴,让塞拉菲娜帮忙随便调查看看。 塞拉菲娜也只是随口应下,并不会真的去查,虽然不知道是亚伦做的,但让信徒去查自家教主还是多少有些黑色幽默了。 看来施塔因是想凭借着守夜人和倒转圣杯的力量来查查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两个淘书客失踪的,对长生的执念让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毕竟越是危险,就越说明两个淘书客接触到了什么真正的神秘学书籍。 他在意的并不是两个淘书客的性命,也不知道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被人盯上,他只知道,有两个淘书客在追查一本书的时候失踪了,那么多少也要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一下看看,毕竟这些淘书客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至于施塔因为什么不去把类似莫兰书店那样的整个书店给包下来呢?施塔因确实是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谁知道这个书店是不是炒作的呢?难道要为了一些自己看不明白的书,不断地大撒币吗? 要是有人注意到了施塔因这个行为,专门炒作一个书店来仙人跳怎么办呢? 专业的淘书客反而是施塔因这种有钱人的最好选择。 这些淘书客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当个排雷兵,避免施塔因直接被神秘学力量纠缠上,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亚伦倒是没有在意,亚伦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两个治安官,追查到琥珀之页当中。 这甚至都不是该考虑能不能办到的问题,而是一个成本问题。 想到这里,亚伦觉得自己多少有些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开始用这个世界的方式来思考问题了。 如果要拯救一个人,并且消除所有后顾之忧的话,方法是什么呢?答案就是让这群资本家想要把人追回来就得付出更多的成本。 黑窗魔女会的情报已经送来了,作为一个女性组织,黑窗魔女会的情报网络虽然不及铁锈兄弟会那般完善,但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却是非常好用,正适合用来做这些事情。 之前委托她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绿莺小巷里的所有成员名单都已经来到了亚伦手中。 不光是烟囱母亲和妹妹的,还有其他人的,都是被秃鹫商会用高利贷的方式抓来的女人。 亚伦曾经听到过一个说法,男人最喜欢干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逼良为娼,另一件是劝娼从良,而现在亚伦就要做第二件事了。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书店门口,安蒂丝显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亚伦会对绿莺之巷中的女人感兴趣,那些都是一些便宜女人,被压榨了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如果亚伦想要解决生理问题的话,魔女会内部有更好的选择,相信许多人会很乐意成为一位超凡者的情人。 “我让你们调查之前这群人在绿莺之巷里卖身,我让你们调查之后这群人还是在绿莺之巷里卖身,那我不是白让你们调查了吗?” 亚伦耸了耸肩。 “您好像不是很喜欢秃鹫商会。” “难道你们喜欢吗?” 听到亚伦这么说,安蒂丝笑了出来,说道:“黑窗魔女会原本就是从底层女性们的互助会开始的,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您。” 亚伦不是没考虑过走正规渠道进行赎身,但毕竟亚伦现在还不能一拳打爆整个兰登,没办法让对方坐下来和自己讲物理和神秘学。 而且考虑到这些女性都是因为虚假的贷款才被压榨剩余价值的,如果走这条路的话,秃鹫商会绝对会开始坐地起价,甚至要求亚伦把这些女子的欠款全部还清。 按照魔女会对秃鹫商会的调查来看,最后的价格绝对会维持在一个亚伦负担得起,但是要背上债务的微妙数字,甚至中途可能还会发动舆论媒体,把亚伦架到火上烤。 好人就活该倾家荡产,起码这个世界目前是这样的。 秃鹫商会还和西工业区的治安官有所合作,所以想要解放这些妇女,也必须要先想办法绕开这些治安官才行,所以亚伦委托了黑窗魔女会一起调查这些治安官。 哎,要是自己能一拳打爆整个兰登就不用整那么麻烦了,看来只有第二道门的水平还是不太够看,至少在不借助马甲力量的话还无法和整个体系和规则做斗争,必须得想办法先提升下自己了。 治安官方面魔女会情报倒是没有治安官的特别情报,不过在夜枭的帮助下,这里的治安官也已经被摸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听着很离谱,但这些治安官其实分属于不同势力,唯独没有人真的属于治安署,平时可能大伙儿只是上班摸鱼打卡,可一旦这些治安官碰到了损害自己势力利益的情况下,马上便会化身正义的治安官,去维护大佬的利益。 “其实如果使用我的暗示,很容易就能带着那些想要离开的女人,离开绿莺之巷的。” 安蒂丝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散发着超凡力量,防止有人偷听的笼子,里面的飞蛾正在不断地向着亚伦的方向扑棱。 在绿莺之巷当中也有着治安官把守,想直接把人带走还是有些困难的,但这件事只能亚伦自己做。 “那样会留下明显痕迹,秃鹫商会比你想的要更加危险,你们帮得已经够多了,这既然是我的想法,就应该由我一人承担。” 按照塞拉菲娜的调查,秃鹫商会和倒转圣杯的关系匪浅,虽然施塔因大概率不会因为一个巷子里的女人失踪就动用倒转圣杯的力量进行占卜,但是亚伦不敢赌,也不想自己的合作伙伴因为自己引火上身。 毕竟无论是塞拉菲娜的调查,还是黑窗魔女会得到的小道消息,施塔因的起家背后都少不了超凡力量的帮助。 恐怕使用超凡力量对对方来说,成本要远比普通人小很多,所以亚伦才决定亲自出手,黑窗魔女会只负责让线人告诉那些绿莺之巷当中想要逃离的人到时候如何离开就行。 至于对方真的进行了占卜怎么办?那你和“医生”说去吧。 刚好亚伦还想实验一下从《灵之歌》那儿学到的灵质知识,顺便再看看信奉倒转圣杯的是什么人。 让“医生”给你讲讲什么叫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第169章 绿莺之巷 绿莺之巷周围,一名治安官正在巡逻着。 虽然这里的那些女人们都非常听话,基本不敢逃走,但治安官要小心的是那些客人们。 毕竟在这附近总是会有喝醉的壮汉,死在巷子里倒也算了,把商品打坏了,治安官可是要负责的,毕竟他拿的除了治安署的工资之外,还有另一份秃鹫商会的工资。 现在的时间是午夜接近凌晨,所有人的休息时间,哪怕是西工业区外围的那些工厂,也在这个时间段停止了轰鸣,等待着第二天那些工人们进入工厂,然后开工。 治安官打了个哈欠,作为夜班,他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越是接近天亮,他反而越困。 再最后巡视一遍吧,巡视过后,就和以往一样,随便找个姑娘家睡下,艾玛家似乎就不错,毕竟艾玛是个很听话的女人,因为她带着另外一个小女孩。 想到这里,这名治安官打着哈欠,提着灯,朝着绿莺之巷深处走去。 但在走了一段路之后,治安官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那熟悉的,用绿色染料写着的广告牌在治安官的头上悬挂着,几只鸟儿似乎也是在休息,在广告牌上安静地站着,看着下面的治安官,其中还有一只黑色的鸽子,歪着脑袋。 不知为何,治安官突然有种喂这只鸽子一点薯条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挠了挠脑袋。 “奇怪...” 治安官看向周围。 “我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治安官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绿莺之巷内部道路狭小,结构复杂,外来人迷路是经常的事情,哪怕是熟悉这一带的治安官,也并不是次次都能找到出口。 临近清晨,水汽开始凝结,冰凉的空气让治安官清醒了一些,再度踏入了绿莺之巷当中。 周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治安官,这些治安官们互相守望,如果真出事情了,其他治安官也会马上知道,所以这名治安官倒也不是太害怕。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不远处传来了同伴的声音:“还有两个钟就下班了,先去酒馆喝一杯再说吧。” “喂!托什,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声音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这名治安官心中顿时大定,看来自己真的就只是普通的迷路而已,刚打算回应,这名治安官就看到了那只黑色的鸽子突兀地出现在附近的广告牌上,并且张开了血盆大口。 “没有回应啊。” 周围同伴的声音还在继续。 “哈哈,托什那家伙估计又去女人家过夜了吧。” “那家伙也真不嫌脏,算了,我们走吧。” 这名治安官想要回话,想要求救,但最后消解在了一滩黑色的烂泥当中。 在其他治安官离开之后,亚伦提着灯,踩着清晨的水汽在绿莺之巷当中行走着。 用光线折射制造一个鬼打墙十分容易,只要把小巷另一边的场景用海市蜃楼的原理折射过来就行了,利用这个方法,亚伦引导着这名治安官离开了那些其他治安官视野。 没办法,这名治安官不像其他治安官一样,快下班了就老老实实去喝酒,反而喜欢随即到绿莺之巷里睡觉,并且巡逻路线还刚好卡在离开的路上,虽然亚伦可以用光线折射做伪装,但还是处理干净比较好。 明亮的橘黄色提灯带着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清晨的寒雾和水珠,一些彻夜未眠的绿莺们冒出了头来,偷偷地看着亚伦。 有人告诉她们,想要离开的话,就在清晨那些治安官们去喝酒之后,跟着一盏灯离开,那盏灯会帮她们逃出这个地狱。 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离开,不过黑窗魔女会在这方面做得很好,现在探头的,多少都是对生活还抱有一线希望的人们,因为黑窗魔女会常年地卧底工作,倒是不用担心会判断错哪些人是想离开的,哪些人是不想离开的。 虽然很想直接解放这些所谓的“绿莺”,但亚伦现在还不够强大,如果强行把所有人都带走,反而会连累其他人。 其实亚伦原本还想穿着守夜人的披肩去增加可信度的,但万一这件事情和守夜人牵扯上关系,让守夜人真的开始调查自己,反而会更麻烦了,所以也只好作罢。 艾玛看着那盏与众不同的提灯,就知道昨天那个姐妹和她说过的机会来了。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彻夜未眠,想到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孩子,听说她现在在铁锈兄弟会里干活,艾玛想去看看她,只看一眼也好,她想看看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好好长大。 艾玛牵着自己的小女儿起身了,她已经是烂命一条,但至少,至少要带着小女儿逃出去,她替小女儿挡下了许多客人,但似乎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哪怕前方迈向死亡,她也要带着小女儿逃离这个还不如死亡的地狱。 在橘黄色的灯光之下,越来越多彻夜未眠的“绿莺”开始探出头来,离开自己的房间。 她们的动作小心,生怕吵醒了那些还在睡觉的其他人,跟随着眼前的灯光前进。 而就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扇原本没有的“门”。 绿莺们对这里很熟悉,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一扇奇怪的门,但看到橘黄色的灯光踏入了门中,这些绿莺们没有犹豫,跟随着灯光踏入了门扉当中。 就在这些绿莺踏入门扉之后,她们来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房间,房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提灯放在角落,黑色的鸽子乖巧地站在提灯上,嘴里叼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不用担心,很快就能离开。 提灯周围还放上了一些水和食物来减缓众人的焦虑。 艾玛抱紧了小女儿,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虽然简陋,但却十分的坚固,在一些地方用黑色的东西进行了填充,似乎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房间外面是什么样子。 有些人在紧张,有些人在哭泣,因为在她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出去的门便消失了,但没有人敢大喊大叫,她们还以为自己在绿莺之巷当中,生怕吵醒其他人,或者把治安官吸引过来。 也没人敢吃那些食物,她们小心,紧张,而且异常敏感,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将自己的希望摧毁。 在收好了琥珀之页之后,亚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绿莺之巷,随后找到了早已准备好的驴车。 这是住在西工业区的人们去外围工业区,也就是兰登的卫星城上班的常用交通工具。 虽然不能一拳打爆兰登,但亚伦同样有着自己的方法来帮助这些人们。 第170章 团聚 带着苦寒味道的后半夜已经过去,黎明即将到来,此时路上已经有了不少驴车。 在兰登,驴车经常被用于轻型短途运输,也是在西工业区的人们去外围工业区上班的主力交通工具。 而这些驴车也和那些工人们一样,在天还没亮起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了。 亚伦坐在驴车上,脱下兜帽,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太阳,回望着翠绿之巷的方向微微叹息。 在看到黑窗魔女会给自己的调查报告之后,亚伦是第一次如此地渴望自己能一拳打爆这个世界。 驴车前进得很慢,但终究还是抵达了终点。 在外围工业区的一处工厂当中,夜枭早已等候多时,安蒂丝也在工厂的二楼看着来到工厂当中的亚伦。 当看到亚伦独自一人前来的时候,夜枭还想上前安慰亚伦,起码人活着回来就好。 但亚伦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琥珀之页上,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原本工厂里的一道门扉突然被光门所取代,里面的绿莺们穿过门扉,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们居然真的已经离开了绿莺之巷,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工厂的地方。 夜枭倒是还能保持镇静,周围那几个夜枭的亲信们却是看的目瞪口呆,在光门消失之后,几个亲信马上跑到了原本光门取代的门扉那里,不断的打开并关上门扉,他们倒也不是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这还真是...” 夜枭也只是能保持镇静而已,亚伦所展现出的力量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妈妈!” 烟囱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艾玛,像离弦之箭一样扑到了艾玛的怀里,艾玛牵着小女儿差点没站稳,看着整张脸都已经哭花的烟囱,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句:“莎拉?” 不是哥哥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外号,而是烟囱原本的名字。 烟囱用力点了点头,艾玛则是摸着烟囱的头发,说道:“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烟囱似乎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哽咽着在艾玛的怀中哭泣。 “不是说先别告诉她吗?” 亚伦看着母女重逢的画面,同时另一只手接过了飞出来的零三七九。 “没办法,她太聪明了,瞒不住的。” 夜枭耸了耸肩,不过脸上满是微笑。 或许是被这个画面感染,周围那些绿莺们也都放松了下来,至少她们没有再踏入到另一个地狱里面,或者这群绿莺现在应该换个称呼了。 安蒂丝从二楼走下来,说道:“魔女会最近扩招,我可以挑一些人走吗?” 而夜枭则是双手抱胸,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兄弟会可是早就做好了安排了,你们魔女会要和我们抢人吗?” 外围工业区多一些人少一些人都不会有人感到奇怪,这些女性可以在兄弟会帮忙工作,随后在有点资产之后再选择离开兰登。 毕竟兄弟会当中也有需要女人来做的工作。 只不过为了不被秃鹫商会追查上,这些原绿莺们可能很难在短时间内继续抛头露面就是了。 “黑窗魔女会一直致力于帮助这些女人,这次也是多亏了我们的线人才能联系到这些人,我们自然也会负责到底,而且我们内部也有专门的医生,比你们靠谱多了。” 安蒂丝的语气强硬,但脸上却是挂着笑容。 其实这些人完全就是一个包袱,亚伦用特殊手段让秃鹫商会很难再找到这些人,哪怕是通过占卜手段,最终也会通过琥珀之页最终追查到自己头上,但保不住哪天就会引来祸事。 铁锈兄弟会和魔女会现在八成是看在亚伦的面子上才会争着想办法争取这些人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论迹不论心,无论这两家究竟是为了什么,至少他们都愿意帮忙,而且无论如何,人总得有个能说服自己和其他人的理由。 亚伦打断了二人的争吵,说道:“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单独和这些人谈谈,你们先出去一下。” 见亚伦发话,二人马上带着各自的人马离开了工厂,就连烟囱都有些不舍地和艾玛分开。 在场的女人们都十分紧张,哪怕再迟钝,她们也明白眼前的人并不简单,而且既然把她们从秃鹫商会手底下救了出来,那么就一定是有所要求的。 虽然施塔因做着无本万利的生意,但这些底层的人却更清楚,万事万物皆是有代价的,她们其实比谁都更不相信奇迹。 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 看着这些女人们眼中带着的敬畏和恐惧,亚伦知道,该自己这个邪教教主工作了。 他是个邪教教主,他救人一定要有利益驱动才行,不然没人会相信亚伦。 这就像是给人治病一样,不管怎么说,你都要收点,不然患者心底也发慌,医生自己也容易被架在火上烤。 虽然亚伦很不想承认,但在这个时代,无私是最廉价,最没人相信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有一个新的信仰。” 亚伦张开双臂,开始了他的表演。 ...... 在一段时间之后,艾玛从工厂内出来,虽然其他人都在考虑是加入铁锈兄弟会,还是黑窗魔女会,但是艾玛就没这个烦恼,因为她的女儿就在铁锈兄弟会。 “莎拉......” 艾玛心情复杂地抚摸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而烟囱则是心疼地看着母亲身上的伤痕,说道:“叫我烟囱吧,妈妈,外号好养活。” “烟囱,烟囱...” 呢喃着这个外号,艾玛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随后又紧紧抱住了烟囱。 世界总是这么奇妙,昨日她还在绿莺之巷里接待客人,今日就突然成了一名邪教徒。 但和秃鹫商会相比,邪教似乎都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她们刚刚都向一名邪神祈祷,宣示了自己的效忠。 哪怕这些人没有经受过教育,她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不知道邪神要这些女人有什么用,但是邪神就是邪神,没人能猜测一位邪神究竟在想什么。 宣誓效忠之后,艾玛反而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支付了“代价”,哪怕余生都要和邪教为伴,但看着怀中的女儿她也不会后悔。 “医生,谢谢你。” 烟囱的眼角溢出眼泪,月牙似的眼睛看着亚伦。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但这个世界上依旧有着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人。 “不过是顺便的罢了。” 亚伦一脸的冷漠,说道:“而且我已经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 烟囱笑了起来,说道:“医生还真是别扭。” 亚伦别过了脸,只是回应道:“以后有什么事情,想办法找大人解决,明白了吗?” 工厂在轰鸣着,世界在前进着,没有任何改变,但至少,一位少女和她的母亲团聚了。 第171章 黑手套的动作 秃鹫商会在兰登城当中有一栋楼,这并不单纯是买下来的,而是一位贵族以半资助,半出售的方式,交给秃鹫商会的。 这当然不是施塔因把自己对付贫民的方法用在了贵族身上,而是靠着倒转圣杯的资源获得的。 出来混,最重要的便是势力,是背景。施塔因能这么快起家,背后自然少不了倒转圣杯的支持。 倒转圣杯需要在兰登城内有一个棋子以及落脚点,那么身为教会黑手套的施塔因自然是主动站了出来承担这份职责。 不过施塔因本质上还是一位商人,接下这个任务,主要是因为背靠着倒转圣杯,他也能顺便在兰登扎稳脚跟。 施塔因并不是虔诚的信徒,哪怕加入了倒转圣杯,他依旧是那个无利不早起的商人,或者说正是因为有利可图,他才选择加入了倒转圣杯,才能成为这个邪教的黑手套。 一个邪教的黑手套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但是这些年来倒转圣杯在疯狂扩张,触手甚至伸到了那些贵族和七神教会当中,这让施塔因看到了机会,或者说是机遇。 只要利润足够,这些资本家甚至会卖绞死他们的绳子,所以什么邪教,什么在七神眼皮子底下蹦跶,什么杀身之祸,施塔因通通不在乎,他只在乎利润,只在乎那印着女王头像的钱币哗哗流入自己的口袋,只在乎账面上的数字越来越大。 他是对的,在投靠倒转圣杯之后,短短几年,他就从一个外来资本,成为了兰登炙手可热的大商人。 毕竟邪教可不会像七神教会那么守规矩,借助邪教的力量,施塔因对付其他那些商人和工厂主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他可以不择手段,用超凡力量进行暗示,暗杀,以及消除证据,但那些正经商人和工厂主不行。 他可以没有底线,但那些信仰七神的商人不行,或者说办不到。 施塔因身边和那些大贵族和商人一样有着许多的超凡者和神秘学专家,不同的是,施塔因身边的全是真货,全是倒转圣杯给他精挑细选的人。 对那些西工业区的普通人施加个赌钱和签字贷款的暗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们原本就很需要钱。 当然也有一些脾气特别犟的,这就比较麻烦了,毕竟可以暗示但不能直接洗脑,总得稍微克制一下,以免引起七神的注意,但也只是比较麻烦而已,遇到这种人,施塔因选择直接杀掉。 说来可笑,用超凡力量洗脑一个人,可能要比直接杀掉一个人引来的麻烦更大,毕竟只是一个工人而已,人命在西工业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由此,施塔因快速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虽然是在七神脚下,但那些西工业区及其外围的普通工人根本就没人会管,也没有守夜人会把精力特意放在这上面,所以秃鹫商会开始在西工业区野蛮生长了起来。 秃鹫是食腐动物,而在兰登,遍地都是尸体。 教会提供如此大量的支持,施塔因自然要给予教会回报,现在他就遇到了一个教会发来的棘手问题。 “西工业区和外围的工厂...” 施塔因戴起了小眼镜,透过镜片看着教会用特殊墨水写着的密函。 这已经不是教会第一次催促施塔因去收购工厂来完成这个目标,但施塔因的进展一直很慢。 秃鹫商会在西工业区及其外围的产业已经很多了,但施塔因并不喜欢工厂,这种实业管理起来太麻烦,施塔因还是更喜欢无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进展缓慢倒不全是施塔因的问题,工厂区原本情势就很复杂,一些小工厂倒还好说,许多关键位置的工厂后面还有机械教会和一些贵族的影子,施塔因不好直接下手。 对贫苦人民再次施加苦难和毒手也让施塔因形成了路径依赖,他很难再靠正常的商业手段收购那些工厂了。 毕竟人一旦品尝过了力量的恶毒,就很难再回到正常规则当中,只会想着如何借助盘外招来摧毁对方。 但既然是教会要求,施塔因自然是会去努力争取。 教会要求的除了特定位置的工厂之外,还需要很多工人,工厂的数量越多越好,上不封顶。 在收购完了小型工厂之后,施塔因对着一些重要位置的工厂开始沉思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豪华的实木桌子。 虽然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但是施塔因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段究竟有没有用,实在不行,那就只好放弃部分利益,给那些工厂主开出一些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了。 毕竟要掌控工厂不光只有收购这一种手段。 当然了,双管齐下是最好的。 在确认了手段之后,施塔因拿起了另外一份报告。 绿莺之巷里的女人跑了一大半,并且还找不到跑哪里去了?而且有一位秃鹫商会资助的治安官也同时失踪了? 施塔因将这份报告摔在了桌上。 屁大点事也来找自己,如果连这些都要自己处理的话,秃鹫商会其他人还干不干活了? 不过最后施塔因还是把这份报告给捡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手下那群人的能力,虽然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但好歹凭借着秃鹫商会的影响力,以及那些治安官们的水平,正常的逃亡事件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追查到的才对。 而这次也有一个治安官和之前的两名淘书客一样莫名失踪了。 这让施塔因感到了一丝的不安。 “去帮我把教会那边的客人叫来。” 施塔因对心腹秘书说道。 加入倒转圣杯这种邪教最大的好处就是超凡力量可以随便使用,哪怕只是一些小事,施塔因也可以依赖教会的力量解决。 就像那三个治安官的失踪,以及绿莺之巷里女人们的突然消失。 毕竟这某种程度上也是教会的产业,请超凡者帮自己占卜倒也算是说得过去。 这种隐秘手法也很明显不是七神教会的手笔,如果是七神,手段会更加直接,而且会更加遵守规矩,所以施塔因才敢放心大胆地占卜。 万事万物皆会留下痕迹,施塔因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撞上倒转圣杯的枪口了,不知道最近教会内部有大动作吗? 此时的西工业区某处公寓内,准备入梦的亚伦对零三七九说道:“之前那些治安官都处理好了吗?” “放心好了。” 零三七九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都给我拉琥珀之页里了。” 第172章 夜还很长 雷尔夫是一名猎人,也是一名超凡者。 和那些在泥地里刨食的猎人不一样,身为正儿八经的超凡者,雷尔夫根本不需要担心生存问题。 一开始的雷尔夫也只是在兰登当一个普通猎人,偶尔上门和贵族们喝两杯,或者是接一些七神教会的活。 但雷尔夫并不喜欢七神教会,因为七神教会太守规矩了,他并不喜欢那些规矩。 毕竟他可是超凡者,可是一人就能拿捏无数普通人性命的超凡者,你让他去遵守那些保护普通人的规矩? 超凡者也是需要资源的,而且是需要大量资源。 而在某种意义上,那些普通人也是超凡者的资源之一。 所以雷尔夫加入了倒转圣杯,他并不是有什么非要实现不可的愿望,他只是想找个强力邪教给自己提供庇护,好让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七神制定的规则。 虽然最后还是沦为给人打工的下场,但是雷尔夫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获得了“自由”,他的行为不受约束,他可以在倒转圣杯的庇护下随意地掠夺他需要的资源,只要他能打过。 某种程度上来说,倒转圣杯也算是实现了他的愿望。 今天雷尔夫就接到了来自那个黑手套的任务,去调查失踪的治安官和绿莺之巷的女人。 那个绿莺之巷雷尔夫也去过几次,甚至直接抓过几个女人制作过抽芽行尸,至今西工业区还流传着行尸的传说,不过因为当初引来了守夜人调查,所以雷尔夫低调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免被守夜人抓住证据。 在确认烛灯安装完毕之后,雷尔夫抱着香炉进入了梦乡。 之前雷尔夫已经尝试过用普通手段进行占卜,但是之前两个淘书客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根本没办法找到足迹,而另一个在绿莺之巷失踪的治安官和那些女人们倒是留下了一点线索。 雷尔夫猜测可能是对方用特殊的手段掩盖了行迹,所以打算采用一些更加强力的占卜手段进行追踪。 在入梦之后,雷尔夫的灵质开始离开形体,在现实世界当中漫游,追查着绿莺之巷当中残留的痕迹。 这是纯粹的野路子,纯粹的灵质漫步在现实当中会很容易受到损伤,但却能脱离肉体桎梏,获得更多的信息。 果然在绿莺之巷当中,雷尔夫找到了超凡痕迹的遗留。 雷尔夫咧嘴一笑,估计是那位超凡者去把人抓走提取特质,或者制作行尸和献祭了,应该是什么初来乍到的超凡者,不了解兰登的规矩,居然敢对秃鹫商会的养猪场动手。 顺着烛灯准则留下的痕迹,雷尔夫来到了一扇墙面前停了下来,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 误导吗?还是对方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消除痕迹?雷尔夫居然无法追查到一点线索。 不过没关系,对方是在临近清晨的时候带人离开的,并不是完全在午夜,这给了雷尔夫追踪对方的机会。 雷尔夫的灵质闭上眼睛,沉入了灵界当中,这是个相当危险的行为,但雷尔夫身上有着众多特质保护,可以在灵界浅层进行行走。 教会有教会的方法,野生超凡者也有野生超凡者的方法。 果然,顺着线索,雷尔夫在西工业区找到了和残留灵性相似的气息。 靠着强大的灵质在灵界表层行走的雷尔夫开始窥探对方的灵质,顺便想办法和对方打声招呼。 毕竟对方也是个超凡者,身为“上等人”,这种事情警告一下就行了,再让对方给点补偿,给倒转圣杯交点保护费就差不多了。 一些普通人而已,不值钱。 不过就在雷尔夫打算试试对方深浅的时候,却突然有了一种反被窥视的感觉。 雷尔夫顿感不妙,马上就想让灵质回到躯体,但就在这个时候,雷尔夫的灵质上开始爬满荆棘。 荆棘像是灵活而扭曲的蛇一般,顺着背后缓缓爬上了雷尔夫的脑袋,并开始不断收缩。 就这样,雷尔夫看着自己的灵质在慢慢消失,等到雷尔夫的眼睛也被荆棘铺满之后,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灵质并不是被消失,而是被强制传送了。 雷尔夫想要说话,但却发现喉咙因为恐惧而无法出声,仿佛在这一刻,他的灵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色块似乎在抛着硬币。 亚伦审视着眼前的灵质,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荆棘之门强制把人传送过来。 这是那道紫色准则在踏入第二之门之后出现的新能力,因为没有老师教导,也没有经验参考,亚伦只能自己摸索。 原理其实和当初在苦痛教会,把关押维莉安的牢笼拖回自己这边差不多,都是利用荆棘的力量强行把东西拉入门内。 在反复试验之后,亚伦终于算是摸到了这个能力的一点边角规则,想要隔空传送,那就必须要让对方和自己建立联系才行,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联系,而是需要一个强力的纽带,最好是对方主动向自己祈祷,就像当初维莉安做的一样。 雷尔夫这个不礼貌地窥探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纽带的效果,虽然没有祈祷那么紧密,但就像是一个人占卜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被强行建立了联系。 在此时,雷尔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教会正规超凡者的祈祷会事先做一大堆准备,并且还有着详细的守则,全都是血与泪的教训。 只可惜这个传送比较慢,不能在战斗的时候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而且要在力量和位格上碾压对方才行。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亚伦使用得还不够熟练,只能通过强大的力量和位格碾过去。 毕竟你开泥头车和人对撞,你也不会讲究什么技巧,最大的技巧大概就是别让人跑了。 “您,您好...” 雷尔夫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的灵质因为这强制拉扯而显得疲惫和脆弱不堪,恐惧压到了他的精神。 亚伦抛着硬币,说道:“我问,你答。” 这是一种威吓,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占卜,不要想耍什么小花招。 看着这团色块在和自己沟通,雷尔夫也是赶忙在荆棘的控制之下用力点头,虽然他身上有着用特质堆积而成的保护层,并且雷尔夫也不是没有准备遇到意外情况时的脱身手段,但他已经完全无法逃离恐惧的旋涡。 审问开始进行,雷尔夫不能说是罪行累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那些普通人当成人看待,在他视角当中,自己不过是个在兰登挣扎着获取资源的普通超凡者而已。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而已,无数普通人消失在了兰登的夜幕当中。 入门就是接受正规教会圣徒教育的亚伦也从来没想过,即便是那些最普通的人也可以被当成是资源,但仔细想想,好像那些邪教确实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雷尔夫的个人行为和整个邪教比起来没有丝毫的效率可言就是了。 识墟里面很危险,所以在这些野路子当中,他们并不强调自身的磨炼,而是把所有东西都押在外部支援当中。 科德莉亚曾经和亚伦说过,借用灵液在识墟当中攀升是邪道,但对这些野生超凡者来说却并非如此,为了突破门扉,嗑药是家常便饭,哪怕这样很容易造成所谓的根基不稳,但却是最容易提升自己的手段。 为了突破第二之门,雷尔夫就花重金在拍卖行买了许多灵液。 听雷尔夫所说,甚至一些野生超凡者会为此嘲笑教会的超凡者,认为什么正规超凡者,不过是一群守着资源金山都不会用的家伙罢了。 而且正规超凡者当中也有不少采用嗑药和其他手段来晋升的人存在,但只要别太过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默许的。 雷尔夫所说的部分方法,其实在亚伦刚淘到的《灵之歌》里也有类似记载。 虽然是主讲灵质的书籍,但穿越门扉本来就和灵质息息相关。 在识墟的月光下,雷尔夫感觉地上这坨色块...不对,是这位存在的阴影正在不断扩大,直到将他完全吞噬。 “别急,夜晚还很长。” 这位存在如此说道。 雷尔夫的牙关在打颤,这位存在似乎要在他的身上做什么实验,就像曾经他对普通人做的那样。 一位超凡者即将要消失在兰登的夜幕中,就像那些曾经消失在夜幕中的普通人一样。 第173章 《医生的灵质实验手稿》·其一 按照《灵之歌》上的记载,人的灵质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最外围的灵性,以及作为核心与周转的内在灵质,还有隐藏在内在灵质之下的灵质本源。 超凡者和神秘学家们常说的灵质,大部分时候是作为核心和周转的内在灵质。 在灵之歌中,这部分灵质有个更古老的称呼——魂质。 按照这个记载,把灵质理解成人的灵魂也并无不可,但这种书籍有点像是野史,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在记录的时候,一些关键部分就已经被扭曲隐藏了,不可尽信,但足以参考。 最外围的灵性就像是一身铠甲一样,负责保护和预警工作,并且在超凡者使用超凡之术时,会优先消耗最外面的灵性。 看着已经开始流口水的雷尔夫,亚伦在带来的笔记本上开始做着记录,并且确认《灵之歌》上的内容。 雷尔夫的灵性已经消耗殆尽,但他整个人除了被荆棘控制得有些难受之外并无不适。 这也正常,灵性原本就是消耗品,并且是独属于超凡者的消耗品,普通人是很难积攒灵性的,只有成为超凡者之后,灵性才会开始在灵质外围积攒,成为超凡者的第一条蓝条。 亚伦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到:“按照《灵之歌》的记载,灵性是灵质的溢出部分,每个人都有灵性,但是除了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外,普通人无法保留灵质散发的灵性,只有成为超凡者之后,才能积攒灵性,使用超凡之术。” “据观察,灵性的消耗并不会影响使用者的状态,并且恢复速度很快,属于超凡者身上最常用,也是最纯粹的消耗品。” 在写完这段记录之后,荆棘再次生长,挤压着雷尔夫的手臂。 和之前不同,雷尔夫马上发出了痛苦的嚎叫,而亚伦则是像个专业的医生一样观察着自己的“患者”。 “内在灵质代表着人原本的样貌,而灵质一旦受到伤害,痛苦会原原本本地反映到人的感受上。” 雷尔夫开始挣扎,几道光辉落下,雷尔夫的身影开始变得扭曲,不过这种小手段在亚伦的马甲面前显得多少有些不够看了,根本没有骗过那些荆棘。 亚伦只是看着雷尔夫的灵质变淡了几分之后说道:“在灵性消耗完之后,依旧可以使用超凡之术,不过消耗的却是内在灵质。” 亚伦想到了那些并不是超凡者的猎人,以及邪教培养的伪超凡者。 估计那些人使用的超凡之术和仪式,就是直接消耗的内在灵质。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在渔村的时候,亚伦就已经通过消耗自己灵质的手段完成了血之潮汐的仪式,当仪式结束的时候亚伦就睡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按照神秘学常识来说,灵质也是可以通过入梦恢复的,但恢复速度并没有灵性恢复得那么快。” 荆棘上传来的力气又小了几分,亚伦继续仔细感受着荆棘,同时写道:“并且消耗内在灵质的同时,也会影响灵质强度,进而影响后续超凡之术的力量。” 这还是亚伦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观察一位超凡者的灵质,毕竟黄金黎明都是自己的信徒,总不能对信徒下手。 而对于一个邪教的鹰犬,亚伦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光芒映照在亚伦身上,强化了亚伦的观察能力,同时似乎也让亚伦更加地冷酷,无情,没有慈悲之心,就像是一位尽职的医生,记录着重要数据一般。 在不断地消耗内在灵质之后,雷尔夫的身形变得有些扭曲和虚弱,并且极度不稳定。 亚伦让荆棘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在这种状态下,雷尔夫已经基本不可能再有逃跑能力了,他的灵质太虚弱了,仿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摧毁。 在辉光的照耀下,亚伦甚至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正在被这份虚弱的灵质吸引,让灵质变得浑浊。 或许《灵之歌》上说的没错,灵质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灵魂,或者说灵魂的映射,当灵质被消耗,进入虚弱状态时,便容易陷入扭曲和浑浊状态,从而影响整个人的精神。 那些猎人和伪超凡者是真的在刀尖上舔血,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筹码交换力量。 自己的灵质在渔村经历了大规模消耗之后,依旧健康,估计老师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 看来等到有机会,得帮阿奎斯和苦艾好好检查一下灵质才行。 如果说灵质是超凡者的第二条蓝条,那么在灵质之下,还有着最后一条隐藏着的蓝条,那便是灵质本源。 不过到这里,亚伦却无法观测到雷尔夫的灵质本源了,本源这个东西太过神秘,哪怕是《灵之歌》上,也只是模糊的记载,在灵质也被消耗殆尽的情况下,一些跨越第五或者第六之门的高阶超凡者,可以使用最后的灵质本源进行战斗。 但那基本相当于同归于尽了,至少在现有的记载当中,没有人能在消耗了本源之后活下来。 古往今来,无数超凡者都在想办法证明这个灵质本源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谁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具体说法,一切和这个本源相关的东西都只是猜测。 而涉及本源的神秘学无一不是相当地晦涩难懂,虽然人们对这个本源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认知,但几乎没有哪条准则,哪种超凡力量能直接对这个本源动手脚的。 这让亚伦再次想到了星期四老哥,没想到把本源变成营养并提供饱腹感,似乎远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或者说这个操作要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高大上。 识墟的月光倾泻在亚伦身上,根据《灵之歌》当中的描述,月光拥有修复灵质,祛除诅咒的能力,虽然不多,但正是因为这些月光,所以识墟当中才能保持着安静跟和平。 也正是因为月光,灵质已经十分虚弱的雷尔夫才没有直接消散。 这个观点当中其实隐藏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信息,那就是识墟和灵界本质是一样的,但识墟因为有着这道月光,所以才能和混乱的灵界做出明显的区别。 大概也正是这种大胆的观点,所以这种书籍才只能出现在隐喻当中,并成为不刊之典吧。 灵界,一个混乱无序,但连通着整个超凡世界的地方,识墟当中很难遇见的超凡生物在灵界当中却是随处可见,听说没有人能在沉入灵界深处之后安然返回。 但也只是灵界深处,有时候人类真的和蟑螂很像,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顽强地活下去,虽然灵界深处没人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是一些超凡者是能做到在灵界深层行走的,就像那些灵界超凡生物一样。 教会的信鸽也是专门训练过的超凡生物,能够通过灵界进行远距离传送,这可比什么火车都要快得多了,当然成本也很高。 好像零三七九也能进行灵界行走,要不要考虑用零三七九当信鸽呢? 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好像也不需要零三七九特意去跑腿联络的人,而且万一零三七九真被七神教会抓到就麻烦了。 亚伦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已经十分虚弱的雷尔夫身上。 虚弱的雷尔夫马上变得满脸殷勤,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渴望的自由,只想着七神教会或者倒转圣杯赶紧发现自己,把自己给救出去,他想要回到“规则”之下。 但此时荆棘却如同将雷尔夫传送过来时一般再度将雷尔夫团团包围。 或许雷尔夫可以成为亚伦打入倒转圣杯的一枚棋子,但是亚伦并没有直接控制雷尔夫的手段。 没办法,去琥珀之页里和那三坨治安官作伴吧。 第174章 月光 清冷的月光映照着荒凉的大地,周围除了草地便是废墟,远处的高点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当亚伦踩在识墟的土地上时,才能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地朝着高处走去。 这便是识墟,荒凉,孤独,带着难以忍受的寂静。 每一个在识墟当中攀升的超凡者都好似是在异世界独自一人旅行的旅客,所以每周一次的会议才会显得那么的弥足珍贵,毕竟在识墟当中,碰到其他活着的东西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亚伦甚至有些后悔就这样把雷尔夫给送走了,毕竟雷尔夫的那些野路子对亚伦来说也十分有帮助,或许亚伦可以再和对方多聊一会儿。 在七神教会对内公布的数据当中,似乎第六之门便已经是在识墟当中能够到达的极限了,但无论是在私下的传言当中,还是在那些神秘学书籍当中,识墟的顶峰远远不止六扇门。 就好像《灵之歌》当中所描述的一样,前三扇门为一个境界,被称为初识,代表着一个人刚刚踏入超凡领域,而在第四扇门开始,则被称为通晓,代表着已经知道了识墟的一些事情,在超凡领域有了一定建树。 严格意义上来讲,从第四之门到第六之门都可以被称为通晓,但这种境界是人为划分的,就像穿过第六扇门之后会按照教会的习惯统一称之为圣徒一样,划分的依据也不过是穿过第四扇门之后,超凡者所积累的知识,或者说能看到的东西会引起质变。 按照这个规律,大多数神秘学家推测,超凡领域是每隔三扇门就会引起质变,并且在第六之门之后依旧还有着更高的攀升途径。 识墟当中总共能跨越多少门扉呢?肯定不止六扇,或许是九,或许是十二?或许根本没有尽头? 主流观点认为是九扇门,毕竟主流准则刚好有九道,但亚伦觉得这种人为划分并不靠谱,多是人类牵强附会而已,不过这也不是现在亚伦要考虑的事情。 他在寻找下一扇门,代表着初识最高境界的铸铁之门。 或许也不一定是铸铁之门,这是由七神教会探索出来的稳定道路,或许还有其他路径可以跨越第三之门,但亚伦不想节外生枝。 以荆棘为起点,点燃灰烬,铸造钢铁。 虽然还不知道第四之门的具体信息,但好像第二第三之门都和铸炉的意象有关,似乎是因为这条攀升之路最为安全,所以官方的教材上只介绍了这条攀升之路。 就在亚伦打算趁着漫长夜晚多走点路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不太稳定。 《灵之歌》当中记载,攀升之门会在识墟和灵界的不稳定交界处更容易出现,但亚伦还没有尝试冒险的想法,现在也并非在所谓的交界处。 在撕裂的空间当中,一头身高接近三米的怪物在扭曲的月光下逐渐成型。 这头怪物虽然有点像是人形,但是膝盖微微弯曲,手臂奇长,在原本应该是脑袋的位置长着一张大嘴,没有嘴唇,牙齿外露,似乎是在啃食着一切。 虽然不知道这个怪物具体叫什么,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头灵界生物,并且是个没有理智的低级灵界生物。 亚伦的基础不是很牢固,但也知道这种生物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识墟当中的——能出现在识墟当中的东西往往会更加危险。 这头生物饥渴地向亚伦冲来,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珍馐美味一般,但却直接在亚伦扭曲光线的假身上扑了个空,并且直接扑到了荆棘当中。 随着荆棘收缩,这头怪物被传送到了荆棘之门外,就当是给那条狗子加餐了。 在刚刚的扭曲之后,月光又恢复了清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者说只是识墟和亚伦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但亚伦却沉默了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是一个意外,但绝对不是单单一个意外那么简单。 自己绝对没有看错,月光在好似“电力不足”的闪烁了一下之后,识墟和灵界之间瞬间模糊了一下边界,这才导致了这头怪物突然出现在了识墟当中。 识墟内部,似乎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 抱着一丝异样的心情,亚伦沉默的看着识墟当中的月光逐渐落下。 随着意识的清醒,亚伦开始像往常一样给维莉安出门买早餐,顺便查看一下自己的信箱。 等到亚伦回到家中的时候,维莉安已经靠着自己双手的力量坐了起来,并且目光看向窗外。 “识墟越来越不稳定了。” 在维莉安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在亚伦床边休息的零三七九突然睁开了眼睛。 亚伦将早餐放在了维莉安床边,问道:“你也注意到了?” “我碰到了一群灵界猎犬,缠斗了一会儿之后才顺利脱身。” 维莉安看向亚伦,说道:“医生你也碰到了?” “碰到了一个脑袋是一张嘴的怪物。” 亚伦坐在维莉安床边,开始和维莉安吃起了早餐。 “那是变种无貌者,级别比较低的灵界生物。” 零三七九一边吃着薯条一边说道:“我在灵界漫步的时候经常会遇到。” “居然连这种生物都能进入到识墟里面了,看来识墟确实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听到零三七九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亚伦多丢下两根薯条,问道:“以前也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黑色鸽子的嘴巴欢快地啄着亚伦丢下来的薯条,而零三七九的嘴巴则是在鸽子的背上说道:“我不知道。” “......” 好吧,亚伦算是明白为什么野生超凡者都想着上岸了,七神教会其他不说,光是信息渠道就不是野生超凡者能够比拟的。 不过好在亚伦在七神教会里还有个卧底,可以等到下次会议的时候再问问塞拉菲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能说这个密教没有塞拉菲娜确实得散啊。 “我的身体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维莉安挥了挥胳膊说道:“之后就不用再用仪式滋养了,我慢慢填充血肉,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下床了。” 不光如此,随着对血杯力量的掌控,维莉安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问道:“医生你看,这个效果怎么样?” 亚伦这才发现了维莉安和平时相比有什么不对劲。 “你把自己的耳朵捏成人耳了?” 看到亚伦有些吃惊的样子,维莉安的脸上少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毕竟这样就不用带着那可疑的头纱了。” 在身体逐渐恢复之后,维莉安终于可以利用血杯的力量,开始改变自己的身体和血肉。 “等等。” 亚伦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仔细看向了维莉安,问道:“你是不是还变胖了?” 第175章 帕西瓦尔 最后亚伦还是提着手提箱出门了。 维莉安身体恢复得很快是件好事,但是也要多注意健康才行,看来等维莉安身体恢复之后还得让她多做点运动了。 在莫兰书店的门口,亚伦再次见到了黑窗魔女会的白魔女安蒂丝。 “这次邀请您来,是因为之前您拜托我们的事情。” 亚伦点了点头,自己之前确实拜托了黑窗魔女会监视,或者说观察治安官和施塔因的动态,看来魔女会非常地尽职尽责,明明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还在履行契约。 “治安官方面,西工业区的治安署调来了一个新人,” 安蒂丝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这个新人似乎有些不太,不太正常,总之我建议您要做好被调查的准备。” “有多不正常?” 亚伦马上重视了起来,哪怕黑窗魔女会的业务再抽象,魔女会当中也是有着超凡者存在的,竟然让黑窗魔女会都特意提醒自己,难道是真来了什么大佬级别的人物不成? “据说这个新治安官非常的,呃...非常地执着。” 安蒂丝马上解释道:“您不必太过担心,他并不是什么超凡者,虽然我不知道您是用的什么手段隔绝了占卜,但那个新来的治安官应该是无法通过超凡手段找到您的。” “我们只是给您提前打个预防针而已。” 亚伦点了点头,二人很快就结束了这次谈话。 之后亚伦又在书店当中闲逛了一番,又买了两本书之后才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刚到家门口,亚伦就刚好遇到一位穿着检察官制服的年轻人正在敲着自己的房门。 “有什么事吗?” 亚伦歪着脑袋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解释道:“我就是这户的租客。”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是个非常好的衣架子,倒不是说他的身高身材有多好,而是身形挺拔。 毕竟在这个时代,大部分都已经有些或多或少的驼背,要么是因为工作,要么是因为读书,大伙儿都是被生活压弯了腰。 但眼前的年轻人却是腰杆挺直,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对方挺着的腰就像是上学时公开课,校长和领导就坐在后面看着一样。 之前的胖子瘦子治安官,制服穿在身上也只是一套制服而已,但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却是让人看到了设计这套制服的人原本脑子里想象的效果是什么样的。 年轻治安官转过了头,看向亚伦,非常正经地行了一礼之后,说道:“这位居民您好,我是新到的西工业区治安署治安官帕西瓦尔,很抱歉打扰到您,但是我调查到您最近和一起失踪案有关,所以前来问您一些问题。” 这个名字可不简单啊。 亚伦看了一眼帕西瓦尔那如同名字一样刚毅英俊的脸庞,哪怕亚伦对艾恩德兰并不了解,也知道这个名字并不像是普通家庭能够取出来的。 估计是想让孩子像传说当中的圣杯骑士一样,在这个时代当中保持着骑士精神。 现在来看,这个年轻治安官的家长确实做到了。 “哦?失踪案?” 亚伦略微震惊了一下,这并不是演的,虽然刚刚才被安蒂丝提醒,但亚伦也没想到这位治安官会这么快找上门来,毕竟那两个治安官都失踪那么久了,也没见有其他治安官调查到亚伦这边来。 毕竟就连倒转圣杯都估计找不到线索,普通治安官即便能查到亚伦当天在附近也肯定早就放弃了。 难怪安蒂丝会让自己注意一下。 “是的,您那天是去福利院出诊了对吗?虽然您并没有行医执照,但这并非我今天要调查的重点,也不是我该负责的地方,所以请您放心。” 看来这位骑士先生并没有亚伦想象中的迂腐。 亚伦说道:“那天我确实是去铁锈兄弟会的福利院出诊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帕西瓦尔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说道:“那么请您汇报一下当天的行程,顺便麻烦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在福利院周围。” “没有,我不过是照看了一下那里受伤的病人而已,这些你都可以去福利院那边询问吧?” 随后,亚伦将自己那天的经历随便说了一下,反正对方也并非超凡者,而且当天的线索都被亚伦清理干净了,所以亚伦只是正常说出当天的经历,对方就找不出任何问题。 果然,帕西瓦尔在记录完之后握着笔开始沉思,随后说道:“感谢您的配合,如果再回忆起什么其他线索,欢迎来到治安署找我,在核实之后,我会向您支付奖金。” 举报和提供线索都是有奖金的,但是其实大伙儿知道,除非真有什么势力帮助,不然普通人肯定领不到的就是了。 不过这位帕西瓦尔却特意说了一句“‘我’会向您支付奖金。”,所以亚伦也是问道:“奖金是由你这个治安官支付的吗?” 帕西瓦尔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走治安署的流程您根本不可能领到奖金,所以我会以私人的名义为您提供奖金。” 奖金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位在西工业区生活的贫苦人来说,完全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亚伦也是点了点头,称自己想起了什么的话会到治安署找帕西瓦尔的。 帕西瓦尔似乎早就猜到了在这位地下黑医这儿找不到线索,收拾好了之后就要离开。 “等等。” 亚伦喊住了帕西瓦尔,问道:“那两个治安官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出钱调查这件事情?” 毕竟治安官们在西工业区的风评并不怎么好,愿意自己掏钱办案,因为好奇问一下并不奇怪。 帕西瓦尔回头看向亚伦,严肃地说道:“不,我并不认识他们,但这是身为治安官的职责。” 在这个有些脏乱的公寓楼当中,帕西瓦尔那干净挺拔的治安官制服显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仿佛真的是从古典文学当中走出来的骑士一般,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恪守着自己的教条。 亚伦没想到帕西瓦尔的回答如此地干脆直接,停顿了一下之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手写的名片,说道:“在西工业区,总会有用到医生的时候,收下吧。” 帕西瓦尔接过这张名片,放在了自己制服的口袋当中,点头微笑道:“我明白了医生,希望我永远也不会用到吧。” 在回到治安署之后,帕西瓦尔无视了那有些吵闹,甚至在饮酒的同事,径直走向署长的办公室。 “署长大人,我需要那三位失踪治安官的详细资料。” 失踪的治安官一共有三名,帕西瓦尔觉得这三名治安官的两起案件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但既然连占卜手段都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帕西瓦尔的手段则更难找到什么了。 因此帕西瓦尔打算改下方向,从那几名受害者的共同点开始入手。 署长一听到帕西瓦尔要详细资料,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帕西瓦尔,其实这个失踪案没那么重要,你最好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明明治安官都失踪了,绿莺之巷里还有许多人失踪,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治安事件了,署长你为什么说不重要呢?” 帕西瓦尔目光如炬,丝毫没有畏惧,就这样直直地看向署长。 “好吧好吧。” 署长丢给帕西瓦尔一张卡片,说道:“你自己去档案室找吧。” “反正找到档案你就会放弃了。”署长嘟囔着。 在帕西瓦尔离开署长办公室,前往档案室的路上,一位喝醉了的治安官对着帕西瓦尔笑道:“今天又查哪个案子啊?公子哥?” 另一名治安官马上捂住了这个醉汉的嘴,但帕西瓦尔并没有介意,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只是出示了卡片,进入了档案室当中。 在翻到那两名治安官的档案之后,帕西瓦尔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这两个治安官居然背地里还是秃鹫商会的淘书客,难怪最后署长会嘟囔着自己找到档案就会放弃。 这件事确实已经和治安署没什么关系了。 但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帕西瓦尔合上了档案。 或许可以从秃鹫商会开始入手调查。 第176章 出诊 “是不是又变胖了?” 亚伦一边按摩一边吐槽着。 感受着自己腿部的按摩,维莉安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本来就长这样,之前不过是在苦痛教会营养不良而已。现在营养跟上了,开始发育是正常的。” 其实亚伦想说明明你在识墟里是不长这样的,但又没办法直接告诉维莉安,毕竟在维莉安的视角里,医生和“医生”是两个人,或者说是代行者和神的区别。 不过在用烛灯准则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亚伦从一位医生的角度提醒道:“血杯准则填充的血肉都是假的,你这样我是按不到下面真正长出来的血肉的。” 维莉安少见的有些不礼貌,直接打断道:“都是因为苦痛教会,如果没有苦痛教会,我本来也该长成瑟兰娜族长那样!” 亚伦一脸骗哥们儿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的表情,维莉安涨红了脸,抬起双腿,开始尝试下床走路。 亚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维莉安,在经过一段练习之后,维莉安终于能够像是正常人一样,双脚踩在大地之上,稳步行走。 在房间内逛了一圈之后,维莉安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隔着眼皮感受着自己的眼睛。 维莉安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像是个正常人一样,正常地走在这片大地之上。 她不用再替别人承担痛苦,也不用再随时可能被截去身体。 她自由了,并且重获新生。 一向沉稳冷静的维莉安在此刻也是让泪水在眼眶当中尽情打转。 “干脆还是变回来怎么样?一直维持着血肉之力还是挺麻烦的吧?” 不过亚伦的声音再次不太恰当的响起。 这道声音又直接把维莉安从刚才的感动当中拉回了现实。 “不,反正如果要出门的话,耳朵上的血肉是要一直维持的,既然如此干脆提早适应比较好。” 维莉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几日维莉安的精灵耳朵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标准漂亮的人类耳朵,只要一直维持这个形态,维莉安就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而且即便真的有人发现我使用了血杯的力量改变身体,那么我只改变了自己的耳朵不会显得很可疑吗?” “好吧。” 亚伦被说服了。 黛西给维莉安留了许多换洗的衣服,虽然形体上有一些改变,但是整体来说还是能穿的,就是这些衣服跟西工业区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最后,维莉安挑选了一件高领长袖衬衫,衬衫纽扣上系着一排蕾丝,搭配一件略微收腰,但并无束腰骨架的外套,以及和外套搭配的A字裙。 嗯,还有机械教会最喜欢的丝袜,为了推广丝袜,机械教会除了改良修女服,在贵族和富商之间赠送之外,还硬把丝袜价格打到了普通中产,甚至一些稍微富裕一点的工薪阶层都负担的起的水平——当然因为实在容易坏,普通人还是不会特意穿的。 不过维莉安还是在右眼戴上了眼罩,毕竟右眼这个亚伦的眼珠子和左眼碧色的眼眸相比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虽然独眼龙的眼罩有些破坏了维莉安完美无瑕的瓷娃娃脸,但也让维莉安显得更加的神秘干练。 亚伦拍了拍换好衣服的维莉安肩膀,如今维莉安终于不再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黄金黎明兼腥红教会的圣女终于能下床走路了! 精致的脸蛋再加上丰满得恰到好处的少女身材,只要维莉安走在街上,估计任谁都会多看两眼,只可惜那个眼罩有些煞风景。 至于为什么要穿得这么正式,是因为亚伦今天要去一位贵族家里出诊,而维莉安则是第一次和亚伦合作,算是跟在医生身边的护士。 除了和铁锈兄弟会混熟了之外,亚伦偶尔也会给西工业区的普通百姓以及一些其他帮会的人出诊,再加上炒作二人组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亚伦也逐渐有了一些名气。 虽然只是一些,但这种程度在西工业区刚刚好,不至于太过显眼,又能让人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人。 这次就是苦艾在和一位贵族的交谈当中“无意”透露了亚伦。 或者说也并非无意,是苦艾发现了这位贵族有什么问题,但又说不出来,只能求助于亚伦。 其实单论处理那些小毛病的话,苦艾确实不负大师之名,对工业区的各种疑难杂症都十分精通,要比偏科的亚伦表现的好得多。 苦艾十分擅长处理所谓的“穷人病”,但对真正复杂的病症,或者一些涉及超凡的问题,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也是因为这次这位子爵先生对铁锈兄弟会来说比较重要,所以苦艾才会透露一些事情。 并非是所有贵族都喜欢无底线的压榨,总有一些贵族,无论是真的想让底下人过好点,还是为了自己传统贵族所谓的“体面”,起码都没有剥削的太过分,这些贵族更容易被西工业区的帮会所接受,也更容易和这些帮会建立合作。 许多邻居都是第一次见到维莉安,维莉安也是和这些邻居一一点头,算是和大家认识了。 这次出诊倒是不用亚伦自己赶路了,斯特兰奇家族的马车已经在公寓门口等候多时了。 不得不说,兰登贵族没有穷人这句话是对的,还能在兰登混下去的贵族,多少是有些产业的,光是马车的减震装置就要远超阿尔顿商队,甚至远超亚伦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无论是减震的技术还是材料,都似乎不应该是这个时代出现的。 这也和斯特兰奇家族的信仰有关,这个家族是机械之神的忠实信徒,所以有着许多和机械之神相关的收藏,并且家族里的器具都是采用的最前沿科技。 在这个马车当中体验了一把真正的贵族生活之后,有专门的女仆指引着亚伦和维莉安走下马车,映入亚伦眼帘的是一座在兰登近郊的庄园,庄园里有着一座模仿兰登钟楼修建的钟塔,但并不完全一样。 似乎是注意到了亚伦的视线,引导亚伦的管家说道:“这是家主亲自监造的钟楼,兰登的大本钟曾经被烧毁过一次,现在这座是机械教会事后重建的,传说有着机械之神的亲自监造。” “但可惜受到结构限制,机械之神似乎对大本钟的重建并不满意,而且当时机械之神想给大本钟改名,不过也失败了,这座钟塔便是用了当初机械之神给大本钟改的名字。” 管家像是个尽职地导游一般给亚伦介绍着钟塔。 “哦,那这座钟塔叫什么?” “星辰钟塔。” 好吧,其实当得知机械教会在推广丝袜的时候亚伦就多少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还真小,走两步都能遇到个老乡。 第177章 诅咒 斯特兰奇不算是个大家族,或者说这个信仰机械之神的家族并不怎么善于算计,更多的是喜欢窝在家里做研究。 只可惜因为实在是太过喜欢倒腾机械工具,以至于斯特兰奇错过了许多机会,导致现在爵位也没往上升一升。 不过斯特兰奇家族似乎倒也满足现状,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不如说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家族,到现在能够在兰登里居住,并且吃穿不愁,名下的工厂还能足以支撑家族庞大的开销,还能给家主建个钟楼玩,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入不敷出,在吃老本的普通贵族了。 但不通于人事的斯特兰奇家族也和大部分普通贵族一样,接触到的超凡力量很少,对斯特兰奇家族来说,接触到的超凡力量,最多也就仅限于机械教会的一些教典,以及西工业区的那些猎人们了。 而且斯特兰奇并不喜欢养门客,或者说养的门客都是一些不懂神秘学和超凡力量,但书卷气很重,整天抱着本书算来算去的机械教会优秀毕业生。 “欢迎来到斯特兰奇宅邸,我是这里的主人塔尔·斯特兰奇。很抱歉,作为家主我没办法亲自迎接二位,咳咳!” 斯特兰奇的家主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浑身消瘦,尤其是脸部已经瘦到能看到颧骨,头上也有了一撮白发。 这位家主由女仆扶着站立,看样子十分谦和。 在女仆的搀扶下,塔尔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说实话,之前我看过许多庸医,但他们都对我的病症束手无策,所以在急病之下,我才找到了苦艾大师,希望他能帮我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在服下一碗药汤之后,塔尔的呼吸顺畅了许多,也能流畅地和亚伦对话了。 “那群庸医只会给我开鸦片酊,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药的副作用吗?!现在的庸医真是好赚钱,无论谁来了,都开一份鸦片酊就完事了!咳咳!咳!” 情绪激动的塔尔再度咳了起来,但好在很快恢复了过来。 “抱歉,医生,苦艾大师提醒过我应该要保持镇静的。” “没关系,斯特兰奇先生,我明白你的感受。” 其实关于塔尔的症状,亚伦已经在苦艾寄来的信上看过了,但总得和患者亲自确认一遍才行。 “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因为斯特兰奇家族在西工业区也还算有些资源和人脉,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们找到了西工业区目前最有名望的药剂大师,也就是苦艾大师。” “我其实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您知道的,神秘学什么的充满了不确定性,完全没有机械的美感!但不得不说,苦艾大师和那些只会开鸦片酊的庸医不一样,他给我开的药方让我好了许多。” “但苦艾大师也提醒了我,他开的药治标不治本,而且也没办法确认具体病症,他给我推荐了您。” 接着,塔尔开始给亚伦描述起了自己的症状。 不得不说,跟头脑清醒的理科生谈话确实让人感到舒适无比,没有什么模糊的描述词,也没有什么抽象概念,哪里痛,什么时间发病,会出现什么情况,塔尔都和亚伦讲得一清二楚。 亚伦身后的维莉安也是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助手的角色,将塔尔的病症一一记录了下来。 身乏,体困,免疫力下降,并且引起了一系列的并发症,无论是血液还是其他体液,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在简单翻阅了病历之后,亚伦的注意力放在了苦艾给塔尔调配的灵液上。 是的,那并不是简单的汤药,而是一碗灵液。 苦艾估计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塔尔调配了一碗恢复灵液,这瓶灵液的作用是帮人更好更快地恢复灵质,但效果很一般,有点像是超凡者的保健品。 估计也正是因为真的起效了,苦艾才把亚伦给推了出来。 亚伦的瞳孔当中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辉,随后眉头紧锁了起来。 “斯特兰奇先生。” 亚伦斟酌了一下之后,询问道:“你去看过教会医生吗?” “我们是信仰机械之神的。” 塔尔摇了摇头说道:“但机械之神的信徒很少去教会。” “那我推荐您到兰登城内的七神教会联合教堂住上几天。” “再让那里的医生给您看一下。” 听到亚伦这么说,塔尔皱起了眉头,说道:“医生,我请你来就是因为兰登城内的七神教会联合教堂实在太贵了,那里的医生也很贵,哪怕是我们这种在西工业区有几个工厂的家族也...” 塔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话还没说完就慌忙转头问道:“您,您确定吗?” 塔尔的灵质现在十分虚弱,已经无法通过正常的入梦手段进行恢复,而虚弱的原因则是在灵质当中有着黑紫相间的诅咒——涸魂诅咒。 它正在吸食着塔尔的灵质,让灵质一直处于疲惫状态,映射到人体上,则是抵抗力降低,至于身体的疲惫,则是本能让塔尔去睡觉,去通过入梦来减缓诅咒。 这个诅咒显然不是塔尔因为意外染上的,除非这位深居简出的斯特兰奇家主正在搞什么他最讨厌的神秘学研究。 “仔细回想一下,您最近有接触什么神秘学的东西,或者得罪过什么人吗?” 亚伦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提箱当中拿出了两瓶灵液——这是亚伦通过苦艾介绍的药剂店自己调配的,虽然是半路出师,但亚伦好歹还学过半路,当初科德莉亚抽的草药就是亚伦做的。 接过灵液之后,塔尔仔细回想了起来,说道:“不,没有,别看我们家是忠实的机械之神信徒,但其实越是忠实的机械之神信徒,对神秘学就越不感兴趣。” “不过说得罪人的话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塔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亚伦说道:“秃鹫商会想要收购我们的几家工厂,但是都被我拒绝了,毕竟短期收益和长久利益我还是分得清的,而且那些工厂里还有我们家族研究的最新设备,虽然不是什么很难复制的技术,但也不可能轻易卖出。” 又是这个秃鹫商会。 亚伦的手指敲着桌子,问道:“还有其他可疑的人吗?” “没有了,我的社交范围很小,斯特兰奇家族也不是什么大家族,接触的东西并不多。” 最后,亚伦主动中断了这个话题,对塔尔说道:“两瓶药剂,一天一瓶,等到了七神联合教会之后,和主教说你可能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后七神教会会帮你处理的。” 至于之后要不要追查,如何追查,这就不是亚伦一个医生能负责的事情了,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亚伦还特意将塔尔拉近了一些。 这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且不论究竟是不是秃鹫商会做的,塔尔都已经被盯上了,被人下了诅咒,而且斯特兰奇家里也并不干净。 这个诅咒效力并不强,很难被直接地感受到,而且塔尔原本的身体就不太行,身体越来越虚弱,并且出现各种并发症,塔尔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太不注重锻炼了,好在让苦艾来看了一眼。 其实这种级别的诅咒亚伦也能拔除,但亚伦本质上还是个黑医,如果塔尔是因为自己瞒着教会非法研究神秘学,那么亚伦自然可以帮他去除诅咒,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刻意隐瞒,那么还是把事情丢给教会比较好。 毕竟哪怕亚伦自己都是个地下医生,也依旧会尽量推荐没有难言之隐的患者去找正规医院,黑医的重点可不是因为他们治病能力比正规医生强多少。 第178章 机械之神的终极奥秘 塔尔没有立即出发,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在七神教会住多久,所以塔尔做了最坏的打算,以及最多的准备。 在出发前,塔尔带着亚伦和维莉安在斯特兰奇的宅邸当中闲逛了起来。 “机械之神是离我们最近的神,也是唯一一个有明确记录,曾经行走在人间的神。” 塔尔给亚伦介绍起了自己的收藏。 “这些都是传说当中,机械之神在人间行走时用到的东西。” 亚伦驻足,顺着塔尔所指的方向看着玻璃柜当中的展品,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有点像是鉴宝栏目中各种xx曾经用过的夜壶一样,实在是让人既无语又无奈。 如果真是机械之神曾经用过的东西,那早应该被机械教会给顺走了,毕竟斯特兰奇也不是什么大贵族。 不过塔尔倒是一脸陶醉,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的真假无所谓,只要有一件真货就是赚的了,更何况这玩意儿所有人都知道很难是真的,但主打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你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似乎是看到亚伦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塔尔带着亚伦来到了一个祈祷室当中,说道:“听说医生你喜欢读书是吗?” “毕竟读书是增长知识的最佳渠道。” 亚伦微笑着说道:“而且你懂的。” 跟超凡沾边的人总是会喜欢读书,毕竟书是承载超凡的最佳方式。 “那你一定很喜欢这个。” 塔尔打开了防尘玻璃,取出了当中的书籍。 这本书装订精美,而且封面庄重典雅,看着就像是什么教典一般。 “虽然机械之神并不喜欢超凡力量,但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些神秘学谜团,虽然只是抄本,但却是市面上非常罕见的书籍。” 亚伦接过了这本书,抚摸着精致的封面,不得不说,好的书光是摸着就让人心情愉悦:“我可以看看吗?” 毕竟是机械之神留下的东西,面对这个丝袜狂人...狂神,亚伦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八成是老乡遗物。 “当然,这里面的内容很特别,听说里面记载着齿轮,杠杆和蒸汽的终极奥秘,但至今没人能够破解。也正是因为没人能够破解,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不过是某个无聊的神秘学学者借着机械之神的名义,出点意义不明的书籍捞钱罢了。” 塔尔双手背负在身后,说道:“但是我总觉得,这书里记载着机械之神留给我们的终极奥秘,并且没办法用神秘学知识来解开,所以才一直做着非神秘学的研究。” 在好奇之下,亚伦翻开了这本机械之神留下的终极奥秘。 但是刚翻开,亚伦就挠了挠脑袋,怎么是一堆鬼画符?这书确实是挺神秘学的。 看着亚伦的表情,塔尔并不意外,所有人都没办法了解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不过渐渐地,亚伦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在一开始的不解之后,他终于发现了这本所谓终极奥秘的规律,上面写的好像是汉字,至于为什么说是好像,而且亚伦第一眼没认出来,那是因为在传抄的过程当中,字体严重失真了。 这甚至造成了一些汉字恐怖谷效应,上面的字体亚伦好像都认识,但又觉得十分陌生。 别说异世界人了,你就是让东南亚文化圈的人来看都认不出来,也就亚伦这种母语使用者能勉强看出写的是个什么。 也难怪塔尔会把这些字母当成神秘学符号了,就连亚伦也差点这么认为了。 似乎是看亚伦有兴趣,塔尔也来了兴致,说道:“既然医生你喜欢的话,这本就送给医生吧。” 亚伦有些意外,合上书本,似乎是在向塔尔确认。 塔尔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东西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机械教会也没特地回收,所有人都只当个乐子呢,如果不是这本书我重新装订了,可能在黑市上当个赠品都没人要吧。” 随后,塔尔让女仆又取来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解释道:“医生,你知道买这种书的主力人群是什么吗?” “哦,是什么?” 亚伦十分配合地当起了捧哏。 “是那些研究这本书究竟是谁写的人。” “他们想要从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里,找出究竟是哪个神秘学家创立的符号,意义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借用机械之神的名号?” 好吧,看来确实没人相信这确实是机械之神写的,但亚伦却知道,自己在异世界又碰到老乡了。 “不过我却相信这确实是机械之神曾经行走人间的手笔。” 塔尔骄傲地说道:“我有一种猜测,这些符号其实原本代表着某种文字,机械之神自创的文字,因为你看这些符号的规律,似乎都是在一个个的小方格当中,严谨,整齐,就像是机械之神对待机械的态度一样。” 亚伦打开了书本,里面的扭曲文字只能说和严谨整齐没什么关系,而塔尔则是神秘地靠在亚伦身边,说道:“只要你见过原本就明白了,原本的符号带着一种神圣和庄重,或者说那根本不是符号,而是一种带着明显规律的文字。” 说实话,塔尔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个狂热的信徒,但这个表情马上变成了心痛:“但原本却被机械教会给秘密回收了,市面上流传的都是失真的版本。这件事情一般人并不知道,所以我才相信,这个并不是什么神秘学符号大师的作品,而是真真正正的机械之神手书。” “祂一定是在追求知识的道路上参悟了什么,所以才创立了这种文字,这种文字甚至和神秘学无关,只可惜,我们这种凡人怕是一辈子也难以参透了。” 最后,亚伦还是收下了这本机械之神行走人间时留下的奥秘,带着诊金和一些礼物,离开了斯特兰奇的宅邸。 在回去的路上,维莉安似乎对是谁盯上了斯特兰奇没什么兴趣,而是好奇地接过了亚伦手中机械之神的终极秘密,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但最后,维莉安还是摇了摇头,她看不懂。 不过亚伦却是在马车上仔细研究了起来这些变体汉字。 第一句话并不难懂,虽然一些字在抄写的过程当中严重失真,但汉字离谱的一点就是,哪怕中间信息有一些缺失,只要首尾还在,你还是能大致判断出这句话写的究竟是什么。 只见这本机械之神在人间留下的终极秘密当中,第一句话写着:“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而第二句则是:“但我不是什么正经人。” 第179章 日记 这确实是一本日记,一本老乡的日记。 其实一开始,这位机械之神是没想写日记的,但是祂似乎是在中途意识到了什么,才开始的“模仿作案”。 “没想到我罗伊也有穿越的一天,还穿越到了这种世界当中。” 在开始写日记的时候,这位机械之神已经小有成就了。 “蒸汽机的原型已经送上去了,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想走这条路的,毕竟这可是哥们儿我的底牌之一。” “但没办法,谁让这个世界真的有超凡力量呢?” 这位名为罗伊的老前辈写的日记并不长,这本日记更像是他的一种恶趣味,再加上抄写过程当中的严重失真,亚伦只能勉强读懂部分内容。 “还好穿越之前我就看过了相关小说,我不会后面也真成为了什么大帝吧?罗伊大帝,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和那位前辈太像了?” “不过我肯定不会再走一遍小说中的那个老路,我罗伊大帝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改变世界!就从解放生产力开始!” “我也终于明白了,人为什么要写日记,如此壮举,怎么能够没人分享呢?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太难受了,想装b都装不了。也不知道后人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会在想什么?会不会有其他穿越者看到,就当给后面的穿越者留个纪念吧,免得他们看到我所打造的世界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艹,这个奶油冻真难吃!我决定了,先改造这个世界的料理开始!” 好吧,看来这位穿越者前辈是个有着远大理想,而且表达欲很旺盛的家伙,在意识到自己和小说人物走上了同一条道路之后,甚至开始恶趣味地模仿着写起了日记。 之后便是对这个世界技术力的吐槽,看来这位前辈还是个工科生,也对,不是工科生的话怎么能倒腾出蒸汽机原型呢?虽然好像这位前辈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原型给捣鼓出来。 并且在这段时间内,这位机械之神正式踏入了超凡之路。 “超凡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掌握,不愧是我!” “铸炉教会来找我了,呵,估计是来剽窃成果的吧,老子看多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底牌,足够去铸炉教会装逼打脸了。” 随后下一段日记的时间隔了几天,只见这位前辈再次写到:“奇怪,奇怪,铸炉教会并没有剽窃我的什么成果,反而一直在抬举我,把一切荣光都归于我,这是在向我示好吗?” “我明白了,一定是那个铸炉神想要控制我!我不能被名利所诱惑!怎么也得撑到美人计那关才行!我还没尝过魔女的滋味呢!” “......” 亚伦忍不住合上了这本日记。 “怎么了?” 回去的马车上,维莉安一脸疑惑地看着刚刚还在研究机械之神终极奥秘的亚伦。 “你研究出机械之神的终极奥秘了吗?” 维莉安一脸的好奇,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神的代行者,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不,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亚伦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原来真的会有人在日记上写这种东西吗? 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亚伦再次翻开了日记。 “tmd,这个世界怎么没有魔女啊!难怪我暗示了半天,铸炉教会也没搞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艹!太丢脸了!” 随后的字迹有些潦草,失真的效果更加严重,不过都是一些琐事。 “我想把超凡力量运用到生产当中,毕竟到了异世界,怎么能不种田呢?” “我果然是天才!丝袜研发成功了!这个世界终于有黑丝了!到时候别说铸炉教会,六神教会都别想阻止我了!” 在写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名叫罗伊的老哥,开始带着自己的机械与蒸汽教会逐渐发展扩大,已经成为了铸炉教会之下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奇了怪了,六神教会怎么一点没有阻拦我的意思,甚至还在帮我扩大机械和蒸汽教会。” “说好的铸炉教会会因为我的影响改名呢?怎么铸炉教会似乎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 此时日记的画风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亚伦注意到每段日记的相隔时间越来越远。 “辉光教会的人又来了,我们已经投入了许多资源和精力,但是超凡无害化的实验还是失败了。” 在随后的日记当中,那些感叹词越来越少,好似写日记的人正在逐渐走向成熟和颓废,直到最后几页。 “实验再次失败,狗屁超凡力量!到头来,还是得从科学入手!” “实验再次失败,我已经没有心思再攀升了,但铸炉依旧给我送来了资源,祂在渴望我继续前进,但是对不起,我好像没力气了,我对不起铸炉。超凡之路走不到终点,我打算继续研究蒸汽机。” “又失败了,超凡力量并不可靠,必须要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才行,我不能再依赖超凡力量了!不能!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碰超凡力量了!” 在一连串的失败,并且声称自己不会再碰超凡力量之后,这位罗伊老哥最后还是没能放下超凡力量,并且在识墟当中的攀升也越来越高。 难怪身为机械教会忠实信徒的斯特兰奇家族会不怎么喜欢超凡力量,机械之神确实有一段时间是做着完全不依赖超凡力量的研究,甚至已经到了癫狂的程度。 “六神教会是怎么回事?他们想把我推举成新的神?铸炉甚至允许我带着我的教会从铸炉教会当中分离出去!这剧本不对啊!为什么六神会对我这么好?” “成神的事情再说吧,我觉得成为长生者已经完全足够了,超凡之路太危险,我不能再继续向上攀升。” “明天该去视察工厂了,我走了太多弯路,超凡力量还是很难运用在生产之上,只能小范围推广,还必须是超凡者才行,我必须回到正轨,继续推进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 看来这位老哥是发现通过超凡力量种田的方式走不通,打算继续去研究蒸汽机了。 亚伦翻开了下一页。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整页的道歉,哪怕只是抄写失真,亚伦依旧能看到那些狂乱的字迹。 甚至隔着个抄本,亚伦都能感觉到这日记当中的强烈情绪。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他们那群混蛋!他们都拿我的发明干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我成为了这些殖民者,这帮杀人犯的帮凶。” “他们都称我为工业之神,是我亲手开启了工业时代。” “但我也亲手开启了血肉磨坊和殖民时代,而这些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原本我都已经计划好了!” “我不是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情!但是为什么他们能做成那样!为了节省成本,根本没人按照我给出的标准建设工厂!没人按照我的要求给工人发工资!甚至连我投给基础教育的钱,都只有我的教会在执行。所有人都在骗我,都在把我当个傻子哄!我太过执着于研究了,忘了收拾这群家伙!” “我的新发明不是投产失败了,而是因为那些工人太便宜了!什么工业时代?阴影里的那些家伙正用我的发明把这个世界推回到奴隶时代!” “他们在蔑视我!” “单凭我的教会还不够,单凭生产工具还不够,我要武器!我要暴力!” “tmd,我要成神!” 扭捏的字体不像是抄写失真,而是显示原本的字迹就是如此,愤怒,张狂,想要摧毁一切再重新建造。 亚伦合上了这本日记,很显然,罗伊在成神之后这个世界依旧没什么变化,亚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失败了...... 其余六神的态度也很诡异,为什么都好像在帮助着罗伊成神?长生者又是什么?为什么成神之后,这位老哥反倒是没什么声音了? 马车已经停下,亚伦回到了他熟悉的小巷,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公寓,熟悉的世界,就连料理都还是一样的难吃,没有任何改变。 第180章 第三王女 一辆马车驶入了兰登城内的女王大道,在城堡的外墙停了下来。 虽然这个时代的城堡已经基本成为了摆设,但也在某些方面彰显了艾恩德兰女王的雄厚财力,毕竟要维护和翻新这么一个古建的花费可不少。 在门口的卫官检查了来者资料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一个西工业区的治安官,来冠冕之城做什么?” 但此时,另一个卫兵却是拉了拉同伴,小声说道:“你没看到资料下面有第三王女的印章吗?” 这名卫兵在仔细检查过后哆嗦了一下,马上让开了道路,说道:“您请...” 帕西瓦尔的家族名声并不显赫,远远达不到内臣的标准,别说进入冠冕之城了,就是女王大道上,都没有他的家族名字。 但如果加上第三王女那就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卫兵们惧怕第三王女,相反,第三王女十分地和蔼,待人亲切有礼,能记住所有卫兵的名字,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继承女王王位的子嗣,所以这些卫兵马上改变了态度。 说到底,冠冕之城还是艾恩德兰王室的内廷,谁能进,谁不能进,还是里面的成员一句话的事情。 在进入冠冕之城后,帕西瓦尔来到了一扇房门前。 城堡内的穹顶上覆满鎏金藤蔓浮雕,上面的每一片叶子都是由专门的匠人吹制的翡翠色琉璃,这些琉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光芒也没有让帕西瓦尔感受到王室的荣耀光辉,反而让他更加地不适,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在原地踌躇了一阵之后,帕西瓦尔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敲响房门,但帕西瓦尔刚做出敲门的动作,房门便打开了。 房间里的女性看起来高贵典雅,但在见到帕西瓦尔的时候,眼神当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来了,我的骑士。” 这位女性亲自为帕西瓦尔开门,让帕西瓦尔进入房间当中。 帕西瓦尔先是行了一礼,之后才不卑不亢地踏入了第三王女招待客人的客厅。 第三王女原本想直接拉帕西瓦尔的手,但是帕西瓦尔警惕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殿下...” 如果不是埃莉诺拉殿下亲自邀请,帕西瓦尔是真的不想来到这里,毕竟每次一来这里,外界都会传出很多闲话,对自己不利,对殿下也不利。 但埃莉诺拉殿下似乎对此并不在乎,一听帕西瓦尔的调查陷入了困境,就主动联系了帕西瓦尔。 “不必紧张,帕西瓦尔,这是从海外运来的红茶,可是连那些外廷的人都没尝过。” 埃莉诺拉将一杯红茶推到了帕西瓦尔面前,但是帕西瓦尔并不敢喝,只是说道:“殿下,您之前和我说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帕西瓦尔的调查确实陷入了僵局,毕竟这是一个就连超凡者都占卜不到线索的案件,但帕西瓦尔却靠着凡人的智慧将两个治安官的失踪案,和绿莺之巷中的失踪案串在了一起。 他觉得两个失踪案之间是有联系的,并不是超凡力量上的那种联系,而是从普通的调查手段当中找到的联系。 因为刚到西工业区,所以帕西瓦尔一开始对秃鹫商会还并不是很了解,但随着这两个案件,帕西瓦尔认识到了秃鹫商会在西工业区的强大力量。 尤其是绿莺之巷,经过帕西瓦尔的调查,里面的许多人背负的债务都是疑点重重,虽然这已经脱离了帕西瓦尔原本的调查方向,但是帕西瓦尔的直觉让他开始调查起了这个商会。 越是调查,帕西瓦尔就越是心惊,他不是迂腐之人,也和一些底层帮会有过交集,但秃鹫商会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没有了底线。 与其说秃鹫商会是在做生意,不如说完全是在巧取豪夺。 如果依照法律定罪的话,秃鹫商会的负责人至少可以给推上断头台三次,足足三次! 不光如此,帕西瓦尔还摸到了秃鹫商会在背地里和西工业区的许多其他失踪案也有关,但这些卷宗全部都被治安署给压了下来,甚至治安署还有间歇性地大火去销毁这些证据。 帕西瓦尔已经脱离了当初的调查方向,在追查两起失踪案的同时,也开始追查起了秃鹫商会。 “其实我是想让你放弃调查的,毕竟秃鹫商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埃莉诺拉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看着完全不愿意放弃的帕西瓦尔说道:“你知道最近秃鹫商会在收购工厂吗?” 帕西瓦尔一聊到工作上的事情,便马上褪去了紧张,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确实关注过,但是秃鹫商会收购工厂的手段和他们的其他资产相比,已经算是相当正规了,根本挑不出毛病。” 但马上帕西瓦尔便意识到了什么,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看了起来,不对劲,秃鹫商会虽然收购手段很正规,但似乎收购的那些工厂的投资人似乎都在同一段时间内身体抱恙了,甚至精神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而且秃鹫商会收购的工厂数量也太多了,这个商会有什么需要大规模生产的产品吗? 事出反常,必定会有问题。 “感谢殿下,我会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调查的!” 帕西瓦尔兴奋的起身就要离开。 几名强壮的女仆想要拦住帕西瓦尔,但是埃莉诺拉挥了挥手,放任帕西瓦尔离开了。 等到帕西瓦尔离开之后,埃莉诺拉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对身旁的女仆说道:“去警告一下倒转圣杯,动手可以,但是不要伤到我的骑士,他可是我所有玩具里最喜欢的一个。” 女仆领命离开,而埃莉诺拉则是来到窗边,看着马车载着帕西瓦尔离开。 因为女王如今是个虚君,很多人都忘记了王室曾经的影响力,但如果世俗的君主真的没有什么实力的话,那为什么曾经的教会要踏入俗世,扶持代理人,联手削弱王室的权力呢? 埃莉诺拉熟读历史,并且从来没有忘记过历史,教会和王室在历史上的大部分时期都是对立的,现在不过是双方互相妥协,各退了一步而已。 这个局面不会维持太久的。 虽然埃莉诺拉被称为王室的智慧之冠,女王的最佳继承人,但她对权力和王室地位都没什么兴趣,她想要像先祖一样,获得更多,更多的力量。 如果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有一些有趣的调剂就更好了,比如那位正在离开埃莉诺拉视线的骑士先生。 为什么倒转圣杯能在七神眼皮子底下蹦跶?为什么一些明显的线索七神教会却无法发现? 看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马车,埃莉诺拉莞尔一笑,古老的誓约早已失效,七神远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团结。没人,也没有神会想在这个勉强维持着平衡,但所有人都不舒服的历史当中待得太久。 兰登和世界该洗牌了。 第181章 连点成线 在离开冠冕之城后,帕西瓦尔再次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思考起来。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秃鹫商会收购工厂的位置问题。 毕竟对方要收购的那些工厂盈利水平都十分一般,而且过去的秃鹫商会基本不会考虑这种和生产相关的实业工厂。 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工厂的位置对秃鹫商会来说很重要了。 等到回到自己的住所,帕西瓦尔第一时间将兰登的地图给找了过来,将秃鹫商会收购工厂的位置都订上了图钉,看着地图沉思了起来。 而在兰登的另一边,塞拉菲娜也同样在对着一张地图沉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正式加入了倒转圣杯,但起码秃鹫商会的施塔因开始找她做一些事情,并且让她接触一些倒转圣杯的内幕了。 例如现在,施塔因就开始向塞拉菲娜透露了有关“圣杯”的情况,圣杯如今在教主手中,由教主掌控,以避免成员们实现一些危险的愿望导致圣杯失控。 而成员们则是需要在教会内累积自己的名望,等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见到教主,实现自己的愿望。 对此塞拉菲娜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懒得进行汇报,因为这个所谓的名望全靠对方一言堂,说白了就是对方想见谁就见谁,根本没有一个具体标准。 这也是一些邪教的常规手法了,他们会永远吊着你,偶尔给你一点好处,一点希望,让你继续当他们的狗。 有时候甚至连好处都没有,只会永远和你说就快达成目标了,但永远也达不到实现愿望的标准。 倒转圣杯和那些教会不同的是,他们是真的知道有个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这为他们增添了许多的可信度。 不过塞拉菲娜对愿望也不感兴趣就是了,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所以对施塔因这种每次透露一点情报作为交换,让自己去做事的行为模式倒也没太大抗拒,毕竟只要能交换到相关情报就行。 而这次,施塔因下发的任务就是让塞拉菲娜帮忙收购西工业区的某个工厂。 塞拉菲娜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超凡者总是对位置这种东西特别熟悉,尤其是塞拉菲娜这种科班出身的,各种仪式,各种献祭都需要摆放到正确的位置才能进行。 所以在答应下来之后,塞拉菲娜开始在暗地当中调查起了秃鹫商会最近的动作,并且将施塔因最近收购的工厂给一一标了出来。 但标出来之后,塞拉菲娜反而陷入了迷茫当中。 原本塞拉菲娜以为倒转圣杯是想利用这些工厂的位置来个什么大型献祭或者仪式之类的,但这类仪式对位置的需求往往非常严格,而这些几乎是随地而建的工厂显然位置不达标。 塞拉菲娜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将所有工厂之间用不同的方法连成线,好像都能和各种仪式都对上,又和各种仪式都对不上。 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是掉入了陷阱,因为只有点没有线的话,几个点之间是可以画出很多图案的,想要靠着这个找出施塔因究竟想做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没关系,这原本就不是塞拉菲娜的工作,她将自己的调查报告先是汇报给了“医生”,随后才用特殊方法提交给了辉光教会。 伟大的医生和那些神秘学专家会帮忙进行破译的。 但和塞拉菲娜想象的不同的是,刚收到祈祷的亚伦正对着塞拉菲娜给出的线索挠头。 虽然亚伦很不想承认,但在神秘学领域,他只能算是个实践派——也就是半个文盲。 什么仪式?什么图案?看不懂啊! 仪式需要搞这么复杂的吗? 通过几个似乎毫无相关的点来解密对亚伦这种才刚刚做完灵质实验的人来说多少有点超纲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亚伦是神秘学领域的半个文盲,这些地点位置反而让亚伦生出了其他想法。 兰登街角的路牌上是有当前区域的地图的,虽然经常被人涂鸦破坏,但还是能够使用的,在一天出诊结束之后,亚伦停在了路牌前仔细观察着地图。 施塔因收购的这些工厂在神秘学上确实很难发现其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是亚伦却发现,这些点之间相隔距离似乎有个极限值,每个点似乎都相离不是很远。 亚伦想起了之前斯特兰奇家族的工厂也被秃鹫商会尝试收购,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不光如此,这些点似乎还都卡在了交通要道上,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规律的话,那便是这些工厂连起来几乎覆盖了从西工业区到外围的大部分地方。 但在还缺少城市规划的兰登,尤其是西工业区,随便点出两个工厂几乎都会覆盖主要道路。 说实话,亚伦觉得施塔因收购的这些工厂并不是一个神秘学问题,而是一个数学问题。 将自己的猜测整理好之后,亚伦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举报。 除了让塞拉菲娜去向教会提出这个想法之后,亚伦也打算以路人的视角向教会举报一下,毕竟羊毛不薅白不薅,而且自己就住在西工业区,举报一手,让教会注意一下,合情合理。 即便是自己的分量不够重,那么塞拉菲娜这个卧底的分量也应该是足够引起教会注意了。 而帕西瓦尔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了,并不是说举报方面,而是他并不是超凡者,所以也没办法从神秘学着手。 和忙碌的亚伦不同,帕西瓦尔有着大量的时间和资金,去实践自己的猜想,并且身为治安官,帕西瓦尔手中还有着许多外人接触不到的资料。 顺着自己的猜测,帕西瓦尔展开了调查。 从纸面上来看,秃鹫商会收购的这些工厂并没有什么特殊,或者一致的地方,但是当帕西瓦尔真的穿上便衣,实地考察了这些工厂之后,心跳却越来越快。 这些工厂都十分地老旧,有许多甚至是木质结构,一旦失火,火势便会迅速蔓延。 此时的帕西瓦尔从怀中掏出了自己从治安署中带出来的资料。 一份不怎么详尽,但却让帕西瓦尔汗毛倒竖的资料——《西工业区人口分布调查报告》。 帕西瓦尔想起了许多关于秃鹫商会的传言,说秃鹫商会背后有着神秘学力量,但看来这次的收购行动并不是一个神秘学问题,而是一个数学问题。 不行,必须要马上报告治安署。 帕西瓦尔转身就准备离开,却发现周围有 一些人正在悄悄地盯着自己。 看来不能向治安署汇报了,必须要直接汇报给七神教会才行,如果自己还能活着离开的话。 帕西瓦尔握紧了腰间的火铳,面露苦笑。 第182章 前夕 塞拉菲娜如同往日一样在教堂当中祈祷。 虽然身为三面间谍,但是塞拉菲娜的主要日常还是在辉光教会当中度过的。 最后施塔因的请求塞拉菲娜也没有答应,毕竟兰兹华斯家族说好听点是新兴的神秘学家族,说难听点就是全靠塞拉菲娜撑着,并没有什么特殊势力,即便塞拉菲娜想帮也没办法帮。 伟大的医生给了塞拉菲娜回复,但医生并没有点明倒转圣杯的意图,只是在言语当中透露了,对方这可能并不是一个神秘学问题,让塞拉菲娜继续关注调查,并且将这个假设告诉七神教会。 现在塞拉菲娜说是在祈祷,其实是趁着每日祷告的机会,向负责自己情报工作的主教进行汇报。 只不过眼前的主教满面愁容,似乎根本没有在听塞拉菲娜在说什么,不过塞拉菲娜并没有在意,因为最近七神教会内部的情况确实非常的混乱。 等到塞拉菲娜的报告结束之后,这名主教才回过了神来,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向其他教会汇报这个情况的。” 似乎是看到了塞拉菲娜眼神当中的担忧,这名主教安慰道:“兰兹华斯小姐,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情会很快结束的。” 这件事情指的是最近识墟内部的事情,也是“医生”让塞拉菲娜关注的事情之一。 虽然曾经的识墟也发生过这种不稳定情况,但这次七神教会似乎格外紧张,以至于目前的教会暂时没有工夫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就连倒转圣杯的情报,和识墟的不稳定相比似乎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尤其是对辉光教会来说,毕竟辉光教会一直在识墟内担任引路人的角色,如果识墟出现了什么变动,辉光教会就必须跟着做出调整,否则原本指向第一之门的路灯马上会变成通往深渊的冥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随后当作情报补充,将“医生”的猜测给说了出来,当然,名义上是塞拉菲娜自己想到的。 “你的意思是说,秃鹫商会收购那些工厂和超凡力量无关吗?” 负责帮塞拉菲娜传递情报的主教面露沉思,说道:“我明白了,我会让那些大人们和其他教会特别注意一下的。” 随后,这名主教又叹了口气,对塞拉菲娜说道:“但是现在,上面那些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大人们又吵起来了。” 这名主教在塞拉菲娜看来身份地位已经很高了,毕竟虽然兰登的地区主教很多,但地位要比其他地方的地区主教都是高上一截的。 能被这位主教称呼为大人物,基本是塞拉菲娜无法想象的存在了。 “抱歉,我不该和你抱怨的,工作辛苦了,愿女神护佑你。” 塞拉菲娜也同样回礼:“愿女神护佑。” 在祈祷过后,地区主教离开了教堂,塞拉菲娜也打算起身继续去联络,或者说调查一下倒转圣杯的事情,但此时,一位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小女孩挡在了塞拉菲娜的面前。 “圣女大人?”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塞拉菲娜面露疑惑。 这是辉光教会的圣女茉莉,作为辉光教会推出的代言人,茉莉在信徒中的人气很高。 此时的茉莉刚好在这个教区举办完活动,正在教会里休息。 茉莉双手放在身后,背部微弯,抬头看向塞拉菲娜,说道:“有空聊一聊吗?兰兹华斯小姐。”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在教会当中的长椅上再次坐了下来。 其实非要说的话,塞拉菲娜最近也在做着和圣女大人类似的事情,只不过圣女代表的是整个教会,她代表的则是圣罗伊拉的优秀毕业生。 二人都是被教会推举出来,作为代表去吸引更多的资源。 “刚刚主教大人说最近上面的改革派和保守派又打起来了?” 茉莉的年纪不大,整个人有些欢脱,还有些俏皮,根本看不出一点圣女的庄重。 “是的,但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如何。” 面对这位圣女,塞拉菲娜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因为圣女大人是真正的天才,不光被女神所眷顾,那双水蓝的眼睛还似乎能看透一切秘密。 “那么兰兹华斯小姐,你是改革派的,还是保守派的?” 茉莉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老实说道:“我不知道。” 自己对超凡力量是否应该下放没有任何兴趣,毕竟自己其实是黄金黎明的人,对辉光教会的归属感并不强。 “那么换个问题,你觉得超凡力量应该下放吗?学校应该开放神秘学课程吗?” 而塞拉菲娜的回答也是非常地官方:“或许可以尝试开放一些无害的课程,一切都应该在教会的指导和女神的注视下进行。” 这也是塞拉菲娜在圣罗伊拉学院当中学到的说辞。 茉莉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但随后,她还是提醒道:“兰兹华斯小姐,最近教会那边非常忙碌,可能会有邪教趁着这个教会搞一些异动,你一定要小心。” 这位圣女大人似乎知道塞拉菲娜正在进行的卧底任务,但对方身份尊贵,想想也是正常,所以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虽然她自己的身份也不干净就是了,但随即塞拉菲娜想到了倒转圣杯最近的异动。 识墟变得不稳定和倒转圣杯的异动是不是时间重叠的有些太过巧合了?不过如果真有什么超凡力量在作祟的话,女神应该能很快发现吧?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又放下了心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塞拉菲娜的眼神变化,茉莉突然提醒道:“神并不是万能的,所以神才需要我们这些触角,帮神将影响延伸到各处,才需要我们代神牧民。” 听到圣女大人如此直白的发言,塞拉菲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如果连神都解决不了,那自己还何必再思考呢。 最后,茉莉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宛如脚下有着什么格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教会,在离开前,茉莉对塞拉菲娜说道:“希望下次我们还能见面,兰兹华斯小姐。” 等到这位莫名其妙的圣女离开之后,塞拉菲娜也踏出了教会,此时已经黄昏,太阳仿佛从天边坠落,点燃了天空,映照着世界,让周围一片火红。 此时兰登的污染还没那么严重,至少人们还能偶尔看到天空是什么颜色。 在整理了心情之后,塞拉菲娜迈步走出,该开始思考今晚的周常会议了。 而在这片火红的天空下,帕西瓦尔正在不断地奔逃。 手里的火铳子弹已经射光,身上也遍布着伤痕,但帕西瓦尔的身形依旧灵活,在复杂的工厂地形内闪展腾挪,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秃鹫商会并不是没有出动超凡者对付这个治安官,但是上面有命令,可以伤害这个治安官,但是绝不能打死,打成残疾也不行! 这让这些超凡者犯了难,毕竟他们的超凡之术基本都是冲着杀人灭口去的,偶尔有控制类的技能,都被对方用极其灵活的方法,以及身上的护身符给规避了。 而那些更加强大的超凡者却是没那么容易请动,更别提如果连一个普通人都抓不住的话,这些超凡者之后也不用在深层世界当中混了。 刚刚躲藏好的帕西瓦尔屏住了呼吸,从怀中掏出已经沾血的笔记本,写道:“秃鹫商会和邪教有着直接关系!他们甚至会直接使用超凡之术追杀和威胁普通人。” 写完之后,帕西瓦尔又将笔记本塞到了自己的治安官服饰隐藏内衬里。 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事情了,必须得想办法把情况报告给教会才行。 但就在这个时候,帕西瓦尔突然看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衣着华丽,披着蓝色的天鹅绒披风,头上戴着一顶王冠,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几乎是在瞬间,庞大的信息涌入了帕西瓦尔的脑海当中,让帕西瓦尔当场昏了过去。 “就普通人来说,做得确实还不错。” 这个人影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帕西瓦尔,说道:“难怪是那个小家伙最喜欢的一个玩具。” “把他丢回去吧,让他明天再醒来。” 人影随口说了一句之后,虚空当中传来了回应:“遵从您的旨意,伟大的具名者,‘先王’大人。” 第183章 新的开始 从那一天之后,识墟的月光又似乎稳定了下来,仿佛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月光依旧亘古不变地悬挂在众人的头上。 在每周会议当中,塞拉菲娜出示了教会的报告,识墟确实开始变得不稳定,但是在深层历史当中这件事情也有记载,每过一段时间,识墟就会陷入到这种状态当中。 不过这个状态丝毫没有规律,而且对大部分超凡者来说都没有影响,只有一些倒霉蛋被入侵的灵界生物纠缠上,灵质永远的倒在了识墟当中。 教会当中还有更多的研究资料,但是当塞拉菲娜想去调查的时候,却被告知这不是塞拉菲娜现在能翻阅的东西。 塞拉菲娜只能通过自己的调查大致推断这是因为识墟陷入不稳定状态之后,一部分短暂地和灵界融合了,并且辉光教会正在因为这件事情而焦头烂额。 亚伦倒是没好意思向塞拉菲娜继续索要灵界的资料,但好在维莉安倒是不客气,直接向塞拉菲娜询问了能不能搞到灵界的具体资料。 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塞拉菲娜答应了会尽量尝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拿到。 探索灵界是辉光教会的长期项目,曾经的圣人罗伊拉便是死在了探索灵界的道路上,但关于灵界的知识,即便现在辉光教会有意将超凡知识下放,也丝毫没有完全透露灵界信息的意思。 总的来说,辉光教会对这次识墟不稳定的态度是有待观察,毕竟这也算是识墟的特性之一了。 最后向阿梅尔了解了一下现在情况之后,众人的身影缓缓散去,留下了亚伦独自一人望着识墟当中的月亮。 “有待观察吗?” 亚伦的手指敲击着长桌,有待观察感觉并不像是对一个随机出现的自然事件的看法。 或者说教会在观察的未必就是这个不稳定的现象,而是藏在这个现象背后的其他什么东西。 硬币在亚伦手中飞舞,等到硬币抛起,再落到亚伦手中的时候,亚伦靠在了椅背上叹了口气。 占卜不到,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一切探查都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亚伦不知道是出于灵性的自我保护而占卜不到任何信息的,还是单纯的自己技巧不行,涉及这方面已经没办法纯粹用力大砖飞去占卜了,但这种巧合让亚伦心底发慌。 但如今所有能做的,亚伦都已经做了,如果连七神教会都解决不了,那现在的亚伦也是毫无办法,所以只好暂时地搁置在一边,整理起了信徒们的祈祷。 精灵们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并不像一开始那么激动,但是她们也开始向亚伦汇报每日的探索进度,起码现在精灵们重新燃起了探索的希望。 而另一边,在西工业区外围的那些绿莺们的祈祷则是要正常的多,或者说更像是这个世界的通用祈祷,她们像对待正神一样,每次吃饭睡觉前都在小心翼翼地祈祷着。 当然在习惯了之后,一些人也会向亚伦讲述自己的小心思和小愿望,这总给亚伦一种自己在窥探别人内心的感觉,其他神明是怎么做的亚伦不知道,起码现在信徒不多,亚伦还是能一个个查看过去信徒们今天都对自己说了什么的。 结束了神明的日常之后,第二天亚伦就带着维莉安再次来到了铁锈兄弟会,今天是要给阿奎斯和苦艾检查灵质的。 阿奎斯的灵质有些不太健康,估计是和他为了炒作经常会做一些危险任务导致的,而苦艾则要正常许多,毕竟他也曾经看出了斯特兰奇族长的不对劲,虽然说不清楚,但苦艾肯定是要更了解一些灵质方面的知识的。 因为绿莺之巷的那些女人,最近魔女会和铁锈兄弟会走得很近,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了。 随后亚伦又来到了西工业区外围,来看看自己和魔女会的合资项目。 “医生,今天又要去出诊吗?” 白魔女安蒂丝来到亚伦身边,跟着亚伦和维莉安一起看向工厂一楼的那些纺织机,这是魔女会给这些女人找的工作,并且其中还有亚伦的投资。 毕竟是自己的信徒,亚伦不可能就这样丢下不管,总得想办法让这些人能够自力更生起来。 不得不说在兰登的花销真的很大,哪怕魔女会并不在意亚伦投了多少钱,只是想要和亚伦合作,也差点让亚伦把家底给掏了出来。 “今天又要去给哪个贵族看病?” 亚伦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去了一趟斯特兰奇家之后,越来越多的兰登边缘贵族开始找到亚伦寻求上门问诊。 不过和斯特兰奇家不同,这种一般都是自己在捣鼓神秘学,给捣鼓出毛病了的,他们不敢直接去教会,所以才会找上亚伦这种黑医。 当然了,这些贵族的报酬也足够慷慨,不得不说医生真是个赚钱的职业,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亚伦还没为生计发愁过。 在工厂二楼,看着下面的那些纺织机,亚伦没有回答安蒂丝的问题,反而问道:“这些都是魔女会的产业吗?” 安蒂丝的眼中出现了一抹笑意和骄傲,说道:“当然,其实魔女会一开始就是纺织工们建立的行会,只不过在之后的那段神秘学混乱时期吸收了许多女超凡者,才逐渐变成现在这样的。” 黑窗魔女会取这个名字也不是单纯地为了威慑那些怀着不法想法的人们,毕竟光有名字,是没办法在混乱的兰登立足的。 “虽然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混合行会,并且我们当中并不是没有男性成员,但吸纳和保护女工人的宗旨是不会变的就是了,所以我们也有一些专门的产业,用来给类似绿莺之巷的女人们提供容身之处。” 无论是黑窗魔女会,还是铁锈兄弟会,都是工人们自己寻找的出路。 “魔女会的底蕴要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厚啊。” 按照安蒂丝的说法,魔女会起码是和曾经的黄金黎明同一时期的组织,能发展到现在还有超凡者坐镇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您过奖了,我们不过是在兰登的缝隙当中挣扎求生的飞蛾罢了。而且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您才对。”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绿莺之巷的那些女人跟着兄弟会的一些人来到了下面的空地上,同时还有一位穿着深棕色外套,系着粗帆布围裙的摄影师,这位摄影师抬着一个巨大的三脚架,跟着众人进入了工厂当中。 这还是亚伦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摄像机,和刻板印象中的一样厚重。 “这是我们和铁锈兄弟会举行的一场活动。” 安蒂丝一边介绍,一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我们擅自安排的,但是那些女人们似乎并不介意。” 亚伦挑眉,联谊会嘛,这个想法确实不错,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生存实在太苦了,现在的婚姻基本和情爱无关,只是单纯的大家搭伙儿过日子而已。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得继续,而现在,这些人们迎来了一个新的开始。 第184章 第一知情人 其实亚伦已经在之前信徒们的祈祷当中听说了这件事情,所以倒也不意外,说道:“只要双方都愿意那自然是没问题。” 能被丢进绿莺之巷的女人都很漂亮,起码是在底层当中长得不算差。 而魔女会和铁锈兄弟会就组织了一场简单的相亲,只要能看对眼,双方就可以搭伙过日子。 相亲成员都是经过两边组织亲自面试的,倒是也不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而现在,就是要给众人一起拍照留念。 当然拍照的也不一定都是新人,也有许多只是单纯地来和亲人朋友拍照,就比如说烟囱和她的妈妈。 烟囱注意到了二楼的亚伦,兴奋地朝着亚伦挥手,而亚伦则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您似乎对相机很感兴趣,要去拍照吗?” 安蒂丝看向了亚伦和维莉安,亚伦倒是还好,但维莉安确实非常好奇。 “不,不必了,留下相片不是什么好事情。” 亚伦的第一反应就是相片什么的,那不纯是给人占卜找人用的吗? 不过亚伦倒是也不打算扫兴,毕竟即便秃鹫商估计也不会再想通过占卜找人了,一位超凡者暴毙估计已经让他们足够紧张了,没必要为了一些女人和未知存在死磕。 但奇怪的是,雷尔夫暴毙之后,秃鹫商会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动作,亚伦只能理解为对方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不打算继续追究了。 在看着下面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之后,亚伦带着维莉安和零三七九离开了这里,开始了今天的出诊。 维莉安跟在亚伦身后,似乎是在回味着刚才那些人脸上的笑容,感叹道:“要是日子每天都能这么平凡地过下去就好了。” 听到维莉安这么说,亚伦开玩笑道:“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在苦痛教会的时候,这样的生活其实便已经是我的愿望了,不如说甚至已经超出了我的愿望。” 维莉安的脸上露出了矜持的微笑:“真希望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这不光是维莉安的想法,大概也是刚才那些男女工人心中的想法。 今天和往常一样,依旧是不怎么美好,但十分平常的一天。 一天的出诊结束,亚伦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打工人,而不是什么密教教主。 谁家密教教主天天跟上下班一样去出诊的?还每天都要看那些被患者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的灵质。 哎,生活不易,教主卖艺。 在又给一位边角贵族治疗了灵质之后,亚伦带着维莉安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到自己的小家当中。 不过这个贵族比较抠门,没给亚伦报销车费,更不可能给亚伦送到家门口,所以只能亚伦自己搭乘马车回家了。 在路过街角小巷的时候,亚伦突然停了下来。 “医生?” 维莉安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亚伦的背上,发出了疑惑。 而零三七九则是和亚伦一样,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小巷深处。 最后,亚伦把倒在小巷当中的帕西瓦尔给拖了出来。 看着浑身血污的帕西瓦尔,亚伦终于用到了自己外科医生的知识,打开手提箱就给帕西瓦尔处理伤口。 之前只是觉得这个治安官很特别,所以才给对方提供了自己的手写名片,毕竟这种治安官估计会很容易遭到报复,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拿着名片倒在了自己家附近的小巷当中。 “医生,您的熟人?” “那天在房间门口敲门的治安官。” 亚伦帮帕西瓦尔包扎好了伤口,说道:“他不是个坏人。” 很难想象,评价一个治安官居然要用到不是坏人这个形容词。 在紧急处理过后,帕西瓦尔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眼睛微微睁开,看到了正打算扶着自己到最近教会去的医生,用沙哑和虚弱的声音询问道:“医生?” “别出声,你还很虚弱,我叫了驴车送你到教会。” 为什么不去治安署?因为治安官之间的事情亚伦不想掺和太深,亚伦也对是谁把帕西瓦尔打成这样的没兴趣。 但此时,虚弱的帕西瓦尔扒住了亚伦的领口,说道:“快!快联系治安署总部...不,医生,别管治安署了,去联系中央教堂,快!” 帕西瓦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块金色的怀表说道:“用这个...帮我叫一辆最快的马车...” “再,再让所有人都去避难,去往兰登城内跑!” 在说完这些之后,帕西瓦尔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神当中的光芒逐渐开始变得暗淡。 在听完帕西瓦尔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亚伦顿感大事不妙,他的灵性直觉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线索般开始预警。 “究竟发生什么了?!” 亚伦疯狂摇晃着帕西瓦尔的肩膀,并随手灌入了一瓶灵液。 冠冕之城内,埃莉诺拉神情有些不满地看向窗外,说道:“我不是让你们意思一下就够了吗?怎么我的骑士好像差点被打死了?” 之后那些超凡者在处理帕西瓦尔的时候,为了让帕西瓦尔没那么快醒来,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的,埃莉诺拉的脸上有些不满,但最后也没说什么,这原本就是她的小任性,老祖宗能满足她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一位治安官勇闯邪教团体,揭露了邪教的阴谋,并且在最后时刻逃了出来,将消息通知给了教会。 虽然没能改变最后的结局,但也足以让这名治安官名扬四方了。 这是埃莉诺拉给帕西瓦尔安排的骑士之路当中的第一站,毕竟只有拯救了王国的大英雄才配得上自己。 更何况,帕西瓦尔的名声越大,埃莉诺拉反倒越是高兴和兴奋。 此时,一只白色的鸽子从阴影中飞出,埃莉诺拉接过鸽子,看到鸽子上写的纸条之后略微放下了心来,她的骑士已经被路过的一名黑医救起,那名黑医似乎和她的骑士认识,但观察者不敢靠的太近。 埃莉诺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过程有些意外,但是结果还是在按照计划中进行,而现在,教会那边估计也该收到消息了,她的骑士将作为第一知情人,而成为英雄。 第185章 火焰 威斯坦带着一群腥红教会的信徒来到了兰登。 因为一路传播教义,走走停停,所以短短的一段路程,威斯坦用了许多时间。 其实在兰登,腥红教会并不是完全没有势力,只不过和在南方相比要小了许多而已,但是随着腥红教会和七神教会开始互相合作通信,腥红教会也逐渐开始打出了名声。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想要加入腥红教会,成为信徒反倒是没那么容易了,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来个超凡者或者猎人就能直接加入。 腥红教会开始有准入门槛了。 虽然是第一次踏入兰登的土地,但威斯坦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自己跟着教会人员来到这里抢走了教会什么重要的封印物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种即视感一样在威斯坦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不过应该是错觉,威斯坦确认了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随后便打算找个地方把信徒们给安定下来。 原本应该是七神教会来帮腥红教会找个地方安顿的,毕竟腥红教会虽然现在有从良的迹象,但在大部分人眼中还是个邪教,不光容易造成恐慌,对腥红教会来说也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威斯坦倒是没带着这群信徒们去像个邪教一样搞事情和传教,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了租来的某个厂房里。 识墟内发生的事情威斯坦倒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也能理解为何七神教会如此忙碌。 厂房内,那些原本的信徒和一路上新收的信徒们正在席地而坐,探讨着血肉与吞食之神的教义,以及未来的生活。 看着太阳落下,天空染着红霞,火烧云少见地映照着兰登的天空,威斯坦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思绪。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辛克莱来到了威斯坦身边,小声说道:“大人,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威斯坦一愣,自己也仔细闻了闻,好像是一股硫磺和木炭的味道,隐隐地在西工业区当中飘荡。 “大概是原本这里工厂就是生产这些的吧。” 威斯坦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初来乍到,只想着快点和七神教会完成谈判,然后回到格尔维克。 虽说是个大教会了,但是兰登的物价多少还是让威斯坦感到震惊,只能说长期的南方生活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不,这股味道很不寻常。” 辛克莱的嗅觉异常灵敏,这是他的独有天赋。 “而且味道不是从我们这儿传来的,而是...” 辛克莱望向了远方的工厂区,似乎是为了回应辛克莱的目光,远方的工厂区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滚滚黑烟从远处升起。 “哦?一进兰登就有烟花看啊。” 威斯坦看热闹不嫌事大,用血杯准则强化了自己的感官,探出脑袋看向爆炸发生的区域。 爆炸发生的地点是在西工业区外围,那一堆工厂所在的地方。 不过工厂爆炸嘛,威斯坦并不是没有见过,格尔维克曾经就想建几个工厂,但是也是因为各种意外爆炸了,一些工厂对工人素质要求很高,尤其是化工类工厂。 再加上那些资本家总是会在各种方面,尤其是在安全方面进行克扣,所以在威斯坦看来,发生这样的意外并不奇怪。 那些工厂主总是这样,想着那些严重意外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每个人都为了多赚一点钱,而在拿着自己的工厂和工人性命玩着死亡轮盘。 果然,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是似乎没人对这场爆炸感到有什么意外的,甚至在爆炸周围,还有一些正准备下班的工人好奇地探出脑袋,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随即,第二声爆炸响起。 黄昏的风裹挟着浓烟和烈火,开始逐渐形成一个食人的旋涡,化工火焰如同野火一般,将那些肆意生长的工厂如同野草般吞噬。 两处爆炸的地点似乎是早就计算好的,互相映照,互相燃烧,互相交融,互相形成了一道火网。 此时西工业区的外围城市终于开始慌乱,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但是那些离起火地点较近的工厂工人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纷纷开始收拾东西跑路。 “不会又是什么竞争关系,才在对手工厂里放火的吧?” 辛克莱皱起了眉头,他的鼻子告诉他,这两场大火似乎都是人为的。 但是威斯坦却是愣在了原地,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怎么感觉好像引发大火的地方空间似乎变得不是很稳定?甚至在那一瞬间,威斯坦幻视到灵界好像在西工业区外围降临了。 爆炸还没有结束,第三声爆炸犹如为了回应前两声的礼花般响起,将原本还在围观的人们同样卷入了烟尘和火海当中。 或许在第三声爆炸之后,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觉得只是因为某个工厂爆炸燃烧而引发的连环爆炸,那么第四声,第五声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人们开始尖叫,开始慌乱,开始逃离那食人的烈火。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工厂主那些老旧的设备,木质的结构,以及落后的安全措施和西工业区那灾难一般的城市规划开始共同发力。 更别提工人们完全没接受过所谓的安全训练,越是靠近爆炸中心,就越容易发生拥挤和踩踏,在这个爆炸初期,死在踩踏之下的人数可能要远比爆炸和火灾杀死的人数要多。 就在工人们开始混乱逃亡,西工业区城内还在看戏的时候,某个煤炭厂也发生了爆炸,熊熊烈火开始随着天边的晚霞铺开。 在远处的西工业区外围,已经说不清楚究竟是天空映照着火焰,还是火焰点燃了天空。 而身处西工业区的那些人们则大多数都在祈祷着,毕竟有许多人的亲人都是在西工业区外围的那些工厂里上班的。 当然也有一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人大多数都只是住在西工业区而已,并不在那些工厂当中上班。 但是很快,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不光是西工业区外围卫星城的工厂发生了爆炸,西工业区内的那些工厂也开始冒出滚滚黑烟。 并且西工业区通往兰登城内的道路开始封锁,越来越多荷枪实弹的治安官走在街上,武装部队似乎正在集结。 大火伴随着重叠的幻象开始在整个工业区蔓延。 第186章 重叠 “让我进去!” 帕西瓦尔在怒吼着,脸上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沉着和温文尔雅,反而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满脸通红的怒斥着眼前的同事。 “帕西瓦尔,你所说的东西我们已经向上面汇报了,但是很抱歉,按照规定,你不能跨过这里,任何人都不行。” 一名治安官就这样冷漠地看着帕西瓦尔,随后还补上了一句:“放心好了,我们已经为你请了兰登最好的医生。” “现在不是给我请医生的问题!” 帕西瓦尔掏出了自己的火铳,指着对方说道:“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教会报告,让我过去!” 这名治安官看着帕西瓦尔的火铳面露不屑,说道:“帕西瓦尔,你记住,你是治安官,不是七神教会的走狗!你隶属于兰登治安署!不是七神教会!” “你所报告的事情我们兰登治安署已经收到,你乖乖躺在这里等着上面给你嘉奖就行了。” 听到眼前这名同事这么说,帕西瓦尔握着火铳的手在颤抖,问道:“你早知道了?” “不,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眼前的这些治安官明显不是西工业区的治安官,而是从兰登城内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人都和帕西瓦尔一样的高挑挺拔,但他们的眼神冷漠,除了看帕西瓦尔之外,看其余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垃圾。 不远处,爆炸声再次传来,跟在帕西瓦尔身后的人们尖叫了起来,帕西瓦尔见状,说道:“好,我不去七神教会,你们给我把路让开,让这群人进去兰登城避难!” 为首的治安官依旧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掏出了火铳,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周围的人们听到枪响更加害怕,开始慌乱地朝着四周逃散。 帕西瓦尔拼尽全力喊着:“不要慌!火还烧不到这边来的,大家不要踩踏!” 虽然只是站在驴车上,但帕西瓦尔浑身散发着的气质让那些慌乱的人们安静了下来。 “火势短时间内蔓延不到这里,来几个人,和我去西工业区继续进行疏散。” 帕西瓦尔浑身带着伤,完全是靠着亚伦给的草药和灵液强撑着,但此时的他却显得精神无比。 听到帕西瓦尔这么说,马上有几个年轻人站了出来,要和帕西瓦尔回到西工业区当中。 “帕西瓦尔,不要再乱动了!” 那名治安官发出警告,上面要求特别关照帕西瓦尔,如果帕西瓦尔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别说他的帽子,他的脑袋也要跟着搬家了。 但帕西瓦尔明显不会那么配合,带着人就准备离开,其他治安官看到帕西瓦尔要走,反倒上前直接控制住了帕西瓦尔。 和西工业区那些治安官不同,兰登城内的治安官显然要精锐许多,一手压制和擒拿直接熟练地将帕西瓦尔给控制住,但帕西瓦尔同样是兰登城治安官出身,不过是主动要求调到西工业区而已,一个反身,直接反手控制住了自己的同事。 要知道此时帕西瓦尔还是浑身带伤的状态。 “帕西瓦尔!” 为首的治安官劝说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再凭借你提供的关键情报,接下来你只要安安静静地跟着我们等待嘉奖就行了,你急什么?!” “你不急吗?” 帕西瓦尔指着远处升腾的火焰,怒骂道:“你听不到吗?那里有人在哀嚎,有人在等着我们求救!那里早就成了邪教窝点,但是没人知道!没人汇报!甚至西工业区的治安官一些人本身就是邪教成员!这场大火本来就不应该发生的!” “而且有治安官来协助撤离说明情况吗?有治安官帮忙维持治安吗?” 那名治安官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兰登城的治安官,不是西工业区的治安官。” “但我是!” 帕西瓦尔带着人就要离开,去继续疏散群众。 此时兰登城内的医生们急匆匆地坐着马车来到了现场,看了一眼帕西瓦尔,这群医生就慌忙地跟了上去。 有一名治安官想要跟上前去控制住帕西瓦尔,但为首的治安官按住了那名治安官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让他去吧。” 在爆炸发生之后,亚伦和维莉安安顿好帕西瓦尔就赶忙回到了西工业区,一开始还只有外围的卫星城发生爆炸,火势开始蔓延,但随后,西工业区的那些地方也犹如计划好了一般开始冒出滚滚黑烟。 火焰和晚霞互相映照,橘红色的光芒让西工业区的人们心里发慌。 各个工厂失火的位置犹如精心计算好的一般,火势开始不断地勾连。 而此时正好是在工人们下班时间的时间段,无数的人都还困在西工业区的工厂当中,包括魔女会的那些产业,以及兄弟会的许多成员。 亚伦的耳边听到了祈祷,有一些自己的信徒正在祈求着这场大火的停息,祈求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不要在此中断,如果是平时的话,凭借着这些联系,亚伦完全可以一一开门,将这些信徒给救回来。 但是现在不行,虽然建立着联系,但亚伦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能力无法稳定地应用在信徒的身上,这场大火确实只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普通大火,没有任何神秘学力量,有的只是互相计算好的距离以及人为造成的冲天火焰和爆炸。 可是在这场大火蔓延开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普通人完全看不出来,但是亚伦却在烛灯的视线下看到了,某个地方正在和整个西工业区开始互相重叠。 “灭火,快!快!” 远处,一家工厂的工厂主正在组织着工人们开始扑灭火灾,一些西工业区的帮会也在帮忙,但是那些火焰却好似根本无法扑灭一般,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因为火焰已经不是单纯的在这个位面燃烧了,极强的不稳定性让整个西工业区在原本的世界和另一个交叠的世界反复横跳,泼出去的水和沙子并不能完完全全地覆盖在大火之上,但是强烈的浓烟却同时在两个位面发散开来。 而零三七九则是站在亚伦的肩膀上,在混乱之中甚至忘记了隐藏自己,目瞪口呆地说道:“卧槽,灵界,灵界开始和现实世界重叠了!” 第187章 烟雾弥漫 火焰,这是烟囱醒来之后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火焰是在妈妈下班的时候,烟囱在跟妈妈和妹妹走在路上的时候冒出来的,一开始还只是从隔壁工厂传来的几缕青烟,但烟囱还没反应过来,那几缕青烟就突然变成了浓浓的黑烟。 这让烟囱的妈妈艾玛突然开始紧张,她的孩子爱德华死在烟囱当中时,冒出来的就是这种烟雾。 但烟囱和艾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火焰就降临了。 火焰是从隔壁工厂的锅炉房爆出来的,隔壁工厂当中似乎有着什么易燃物质,让火焰像是个被鲜血吸引出来的猎豹,开始瞬间扑到了众人眼前。 而当爆炸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烟囱突然失去了意识。 等到烟囱再次醒来,原本天边的晚霞已经完全看不到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的黑烟,仅有的一点天空也因为周围的火焰而变得模糊,虚幻,仿佛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咳咳!” 烟囱挣扎着起身,周围的大火越发地肆虐,黑烟弥漫,让烟囱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缓了下来。 周围的世界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轻纱,原本如此遮天蔽日的黑烟的话,烟囱应该早就闷死了,但她没有,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黑烟确实有影响,但似乎并不致命,就好像是周围的世界偶尔会变换到另一个空间当中一样,这个短暂的时机给了人们呼吸的机会并分割了烟雾。 “妈,妈妈?还有妹妹呢?” 原本烟囱是打算在今天结束之后,跟着那些今日拍照结婚的叔叔阿姨们一起去吃一顿好的,但没想到大火突然之间就降临了。 如果只是旁边工厂锅炉房爆炸的话,还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火,但大火就是这样降临了,不合常理地降临了,就像是整个世界突然被扣下了一个大熔炉一般。 看着倒在周围的人,烟囱赶忙起身,找到了自己的妈妈艾玛。 “妈妈?妈妈!” 烟囱拼命地摇晃着艾玛,艾玛在咳嗽了两声之后慢慢苏醒了过来。 “莎拉...你妹妹呢?大家呢?” 艾玛起身,看向了周围,随后慌张地说道:“快,快把大家都喊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孤身一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艾玛慌忙让烟囱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醒着的人。 烟囱的妹妹蔻儿也苏醒了过来,在艾玛的怀中开始大哭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蔻儿的哭声,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的工人们都逐渐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有一些靠近火源的人马上蹦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 工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只记得一开始大家还高高兴兴地从工厂下班,准备回到西工业区的住宅区,在铁锈兄弟会的酒馆里庆祝一下,突然一声爆炸之后,记忆就突然断档了。 烟囱则是快速给还不太清醒的人们整理了现状:“周围好像发生了爆炸,突然之间整个地方全部都燃烧起来了!” “快,我们快走,离那些燃烧的建筑远一些!” 大概是为了保护妈妈和妹妹,现在的烟囱十分冷静。 她不能再自己想馊主意了,必须想办法帮大家离开这里。 看到那些正在燃烧,有些甚至只剩下一个架子的工厂建筑,众工人们纷纷点头,互相搀扶着远离了那些建筑,并且开始快速确定方位。 如果在真实的火灾现场,过高的温度和浓烟根本无法让人冷静,而这场诡异的大火虽然也同样让人难受,却还没有到达致命的程度。 一切都仿佛是虚幻的,是一场模糊的梦境。 艾玛起身想走,却是一个踉跄,差点牵着蔻儿摔了出去。 “妈!” 烟囱赶忙扶起自己的母亲,这才发现艾玛的小腿上有一道瘀青,似乎是被爆炸的飞溅物给撞到了。 “没,没事!烟囱,我们快走!” 艾玛又咳嗽了两声,虽然浓烟偶尔会仿佛消散了一般,在这个世界交叠出现,但对人的影响还是有的,尤其是艾玛这种原本就因为受伤而体弱的人。 但此时,两名铁锈兄弟会的工人帮助烟囱扶起了艾玛,说道:“大嫂,别勉强,我们快走!” 情况紧急,艾玛也不推脱,对烟囱说道:“照顾好妹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烟囱点头,牵起了妹妹蔻儿的手,一群人在火场当中穿梭着,朝着西工业区住宅区的方向前进。 西工业区外围的工厂区规划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没有规划,各个工厂之间有些紧挨着,有些又隔出了一条小道,而那些危险的工厂也是随意地建在聚集区当中。 但这种混乱的规划,在此刻反而为众人指引了方向,现在的黑烟遮天蔽日,火光映照天空,只看天上和周围的话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只有那些奇形怪状,随便建立的工厂能够帮助众人确定位置。 艾玛在心中不断地向着那个邪神祈祷着,希望那个邪神能够显灵,帮助自己和女儿度过这次危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虚弱,这并不是因为小腿上的伤痕,而是某种力量在抽取着自己的生命力。 大火和烟雾让众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众人走到半途,在前面领头的一位工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不对,这里我们是不是才刚来过?” 那名工人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周围的工厂,这里不就是刚才他们苏醒的地方吗? 烟囱仔细观察起了周围,确实,这里就是他们醒来的地方。 虽然周围烈火升腾,但是一股寒意却在众人心中涌起。 其实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能在这种大灾难的火场中安然无恙地行走已经十分奇怪了,但没人敢说,没人敢提。 “我们...” 一个脸上已经被烟熏黑的工人回头对着众人说道:“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不要放弃!” 烟囱说道:“冷静,大家不要慌,我们,我们可能只是因为人在迷失方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绕圈走,所以才迷路了,我来带路,再走一次,一定能出去的!” 夜枭的眼光没有错,烟囱确实有点天赋,她能感觉到周围有超凡力量在影响着这里,重叠的世界让众人迷失了方向。 此时烟囱的灵性在疯狂警报,在告诉她往哪里走,烟囱决定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带着众人离开这里。 众人没有反对,虽然他们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他们决定相信烟囱。 烟囱走在最前面,闭上了眼睛确认了方向。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回到西工业区的住宅区,而是离开这个不稳定的世界。 烟囱迈出了第一步。 第188章 飘散的灵质 烟囱撕下衣服上的一角,将那一块破布绑在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上。 浓烟虽然不会像真正的火灾一样致人死亡,但是也确实让人难受,吸多了依旧会让人呼吸困难,必须要做一些保护措施才行。 医生曾经教过烟囱一点神秘学方面的东西,那就是在你迷茫的时候,跟着自己脑海中的那一缕灵光走就行了,其实就是跟着直觉走,这也是那些天才们的特权。 但也正是这些特权,让那些天才更加容易接近疯狂。 虽然周围的火焰越来越真实,温度也随之升高,烟雾也愈发地呛人,但是烟囱能感觉到自己就快要走出这片火海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浓雾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人影。 烟囱看到那些人影十分激动,是夜枭老大终于派人来救自己了吗?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其他工人也是马上激动了起来,就想要冲过去和人影会合。 但走在最前面的烟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直觉让她不要朝着那边走去。 可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有激动的工人朝着那边的人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着,周围越来越热,烟雾越来越浓烈,已经让一些人失去了判断力。 那几道人影也注意到了众人,疯了似的朝着众人赶来。 而直到那些人影突破了烟雾,烟囱才看到了那些人影很难说是人类,或者说根本不是人类。 虽然身体都是人形,但有些人形的头上只有一个大大的牙床,牙齿在猩红的牙床上咔咔作响,而有些则是一个扭曲的巨大鼻子,有些干脆脑袋上就是一只手。 怪物,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而如果零三七九在此处,恐怕一眼就能认出这些人形怪物是游荡在灵界当中的无貌者。 尖叫顺着火焰响彻了布满黑烟的天空。 逃,这是众人现在唯一的想法。 不过好在大家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越是这种时候,人类就越是要团结,两个工人没有抛下艾玛,跟着众人朝着反方向跑去。 可惜无貌者已经盯上了他们,一场围猎开始了。 火光映照着天空,现在不光让众人分不清方向,更是让人忘记了时间。 烟囱只觉得自己的肺里已经全是黑烟,此刻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个烟囱一样,吞吐着黑烟。 在奔逃了一段距离之后,在大火和怪物的压迫之下,一位工人实在受不了,从路边抄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棒,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无貌者冲了过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臭虫!” 这名工人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他已经在长时间的火光和烟尘之下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或许他可能根本没疯,只是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等到所有人都没了力气,依旧是死路一条。 木棒敲击在无貌者身上,被攻击的无貌者一个踉跄之后又站稳了脚跟,开始朝着那名工人扑去。 烟囱不敢回头,其他人也不敢回头,尖叫声和粘稠的咀嚼声以及人体被撕裂的声音掩盖在了火光和黑烟当中。 周围的大火仿佛永远不会熄灭一般一直燃烧着,众人也没敢停下脚步。 然而命运似乎不想放过这群工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着这些人的命运,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这些人离开这场大火。 就在众人挣扎着逃跑时,某个东西仿佛从空间当中重重地砸了下来,周围的一处燃烧工厂突然炸裂开来。 艾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身边搀扶着自己的工人们,在下一个瞬间,一栋燃烧着的建筑再度发生爆炸,虽然众人已经尽量避开那些危险建筑,但强大的冲击开始直接掀翻了众人。 等到烟囱再度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和后面的其他工人被废墟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地上,流出的鲜血被周围的火焰给迅速蒸发,只留下了一些焦黑。 “妈!” 烟囱不顾周围的浓烟,喊得撕心裂肺,但艾玛却是仿佛早有预感一般,最后看向了烟囱和蔻儿的方向。 “别管我!” 如果是平时的话,经受这一击,艾玛恐怕早已死亡,但现在,艾玛却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仿佛灵魂离体一般无所不能。 这种情况亚伦也曾经在雷尔夫那位超凡者身上见过——这是灵质离体了。 似乎是这场大火造就的特殊情况,让艾玛的灵质在这个灵界和现实交错的地方得以具象化。 “莎拉,照顾好妹妹,照顾好大家,带大家离开!” 艾玛感觉自己现在的大脑无比清醒。 “只有你能在火焰当中找到出路,快,快走!” 后面那些怪物发出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众人已经能闻到怪物身上混杂着血液味道的臭味,但随后仿佛是奇迹降临一般,艾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横梁,站了起来。 其他被压住的工人也纷纷回过了神来,有人惊慌,有人失措,但原本柔弱的艾玛现在却坚定无比,随着艾玛拦在那群怪物面前,其他工人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他们已经死了。 有人癫狂,有人发疯,但也有人看了眼自己的亲人朋友飞快冷静了下来,就像是已经极度冷静的艾玛一样。 “我应该能阻挡下那些怪物一下,快走!” 烟囱还想说什么,但艾玛却是回头说道:“你应该懂事一点了。” 艾玛微笑着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烟囱怔了怔,她能感觉到现在自己的母亲和那些工人已经并非活人,她是真的死了。 现在,烟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都死了,她成为了家中的长女。 看着泪水被大火蒸发干净的妹妹,看着周围迷茫的众人,烟囱一只手牵着妹妹,另一只手捂着眼睛,带着众人逃离了这里。 之前的烟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她的母亲还活着,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依赖起母亲,想着要是母亲在就好了,这样自己就有人可以依靠了,也正是这种思维,让烟囱在听到自己能够赎回母亲的时候丧失了理智。 但是现在,母亲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责任的重担直接摔在了烟囱的肩膀上,她再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反而要成为妹妹和众人的支柱。 她清楚地意识到已经没有机会再给她耍小孩子脾气了,再也没人会因为自己是小孩子而原谅自己了。 烟囱不敢睁开眼,但灵性的回馈让她能够感受到了哪条道路连接着现实,哪条道路上有着怪物,以及在身后,她母亲的灵魂和其他工人正随手捡起燃烧的木块,义无反顾地朝着追赶而来的怪物冲去。 这是烟囱第一次后悔自己所谓的超凡天赋,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母亲的灵魂是如何消散的,也是烟囱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拥有超凡天赋,至少这能给她的妹妹以及其他人一线生机。 “姐姐,妈妈还会回来吗?” 懂事的蔻儿问出了一个不懂事的问题。 “妈妈没有离开。” 烟囱尽量让自己不要哽咽,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她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周围跟着烟囱的工人们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烟囱,奔向未知的方向。 而在众人身后,刚刚坍塌的地方,一群无貌者撕扯完灵质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空。 被撕扯开来的灵质随着黑烟飘向高处,被吸收到了一道扭曲的黑色空洞当中。 除了这里的灵质之外,其他地方的灵质也开始逐渐汇聚起来。 烟囱,或者说跟着烟囱逃跑的人们是幸运的,他们至少还能找到出路。 西工业区是兰登最落后的地方,但也是兰登人口最多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没有登记的人口。 而现在,在这个如同锻炉般的火海当中,更多人则是在这场大火当中挣扎,在绝望的嚎叫着,在向自己知道的所有神明祈祷着,但大火像是隔绝了一切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第189章 烈焰升腾 浓烟翻滚如潮,笼罩了整个工厂区,呛人的黑烟中夹杂着哀嚎与咳嗽声。 一些铁锈兄弟会和其他帮派成员在用水沾湿了布条之后,都纷纷绑上布条跳入火海之中。 有些是为了救自家兄弟,有些则是为了富贵险中求,去火场之中寻找一些值钱的东西。 没人去拦住他们,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普通人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只要能捞出点东西,给家人留下一星半点的遗产,一切都是值得的,毕竟哪怕你倒在了工厂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补偿。 当然更多的是去救人的,毕竟对那些帮会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还是人。 尤其是那些在工厂区上班的人们,几乎都是大多数帮会的主要劳动力和打手。 不过在现场哭得大声的还是那些被波及的工厂主,说是如丧考妣一点也不过分,难听的哭声甚至盖过了火焰造成的噼啪声。 至于其他人,则好似已经丧失了哭的力气。 一位铁锈兄弟会的成员拖着一个工人从火焰当中冲了出来,那名工人浑身焦黑,双手拼命抓挠着胸口,仿佛想要从肺里撕扯出那股窒息的烈火。炽热的空气仿佛在体内灼烧,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的折磨。 虽然亚伦就在现场,但是没人喊医生,因为这个人已经肉眼可见地没救了,人们希望医生能把精力放在那些还有救的人身上。 当然也有一些家属跪在了亚伦的面前,仿佛亚伦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一个劳动力对一个底层家庭来说十分重要,少一个劳动力可能直接关系到这个家庭还能不能活下去。 可是面对烧伤,亚伦在大多数情况都毫无办法,只能一味道歉,倒是一些受伤不重,火焰和黑烟被侵入肺里的,维莉安可以用血杯的力量抹除掉烂肉进行治疗。 但更多的人则是放弃了治疗,因为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们哪怕能治好,估计也只会成为家中的累赘。 亚伦无力地走在火场边上,望着世间百态,感受着苦涩的风吹过脸颊。 一些教会的人赶到现场,开始整合并统计伤亡人员,按照这场大火的规模,具体的统计结果恐怕得等到明年才行。 在火场当中最卖力的要属铁锈兄弟会了,因为他们代表着工人的权益,在这种时候自然要身先士卒,夜枭没和亚伦打招呼,反而是疯了般的朝着火场冲去。 现场除了哭嚎声之外,只有沉默。 一些焦黑的尸体被拖了出来,摆在火场外面,等待着那些哭泣的家属前来认领,破碎的砖石下,血迹斑斑,尸体与炭化的木梁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的混合气息,令人作呕。 这些尸体宛如是烈火的杰作般嘲笑着众人的无能。 而在火场之外的亚伦则是有些痛苦地扶着脑袋,自从大火突然燃起,自己脑海中的祈祷声就没停下来过,那些绿莺之巷当中刚刚成为自己信徒的人们正在火海当中挣扎着。 有人在虔诚祈祷,祈求着亚伦拯救自己。 有人则在低声咒骂,痛斥亚伦是个伪神,无法拯救自己,并重新向七神祈祷。 当然了,七神也无法拯救她们。 这场大火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大火,或者说普通的大火即便能蔓延的如此之快,也根本无法燃烧的如此之久,这场大火就像是一场疯狂的献祭一般,在得到足够的灵魂之前永远不会停下。 有些人才刚结婚,刚刚成家,刚刚打算新的开始,但是无情的大火吞噬了一切。 不光是那些指向自己的祈祷,还有许多在火海当中其余慌乱的祈祷也指向了亚伦,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正神邪神,只是祈求着有什么神明能够拯救自己。 那些绝望的感情通过祈祷分毫不差地传达给了亚伦,带着温度的风吹干了亚伦的眼泪,大量的负面情绪险些将亚伦吞噬。 在这场大火之前,亚伦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教会,向七神举报过秃鹫商会和倒转圣杯的异常举动,但却没能得到任何的处理。 此时的亚伦才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他太依赖七神了,遇到问题总想着把事情往七神教会的方向引导,想着利用七神教会来解决问题。 但七神教会并不靠谱,起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靠谱。 甚至亚伦怀疑在七神当中,有人默许了这场大火,提前知道了灵界在现实当中的降临。 在这一瞬间,亚伦陷入了深深的孤独感和自我怀疑当中,自己就好像曾经写着日记的罗伊,那位机械之神,一路走来都太过顺利了,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原本吃人的面貌。 自己或许有金手指,有外挂,有着强到离谱的位格,但在这一刻,亚伦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自己救不了那些无辜的信徒,自己根本算不上是神明。 “医生?” 维莉安在救助完一位工人之后,察觉到了亚伦身上气氛的不对劲。 亚伦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没事,继续救人,好好待在这里,明白吗?” 维莉安还想说些什么,但亚伦认真道:“这是神谕!” 想来是在识墟中的那位“医生”的神谕,维莉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要比亚伦要正常得多,因为在她看来,世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没什么奇怪的,维莉安更多的是感慨这场大火果然不简单,就连那位“医生”都要出手了。 亚伦来到兄弟会在火场边上搭建的临时补给点,伸手要了一块沾水的布条,那位兄弟会的成员明显认识亚伦,愣了一下,还是把布条交给了亚伦。 朝着狰狞着发出嘲笑的燃烧废墟,亚伦裹上了沾水布条,带着零三七九迈出了第一步。 他似乎能理解为什么机械之神会在日记当中破防了,因为机械之神曾经傲慢地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结果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欺骗自己,自己并没有改变世界。 什么狗屁利益,什么狗屁成神,什么狗屁仪式。 他想要救人,想要回应信徒们的期待,仅此而已。 “外界的火焰还很汹涌,但是往里走的话会更接近灵界,那边的火焰会小一点。” 因为热浪,零三七九不敢飞得太高,并且用黑色血肉紧紧包裹着自己,它还不想变成烤鸽子。 亚伦点了点头,灵性指引着亚伦朝着深处走去。 “虽然没办法通过门扉进行快速传送。” 此时亚伦身后一道光门涌现。 “但在灵界当中,琥珀之页还可以使用,如果受不了了就和我说,我们逃到琥珀之页当中,明白了吗?” 听到亚伦这么说,零三七九叹了口气,在低空盘旋着,寻找着还活着的人。 烈焰升腾,吞噬一切。 第190章 默许与反对 看着眼前的大火,玛莉怔怔出神。 她知道倒转圣杯内部有所行动,但没想到这次行动如此之夸张,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数上报,但是却没人阻止这场灾难。 “玛莉,别愣着了,快把纱布带过来!” 科德莉亚的声音让玛莉瞬间恢复了清醒。 在得知大火之后,科德莉亚就直接骑着马赶到了事发现场,然而大火造成的伤害比科德莉亚想象的还要严重,再加上水阀早已破败不堪,只能说还能出水就已经不错了,就不要指望有什么清水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 科德莉亚透过挂着黑眼圈的疲惫双眼,看向那些冲入火场救人的人们。 “毕竟那些人只是普通人,可能只会造成更多的二次伤害和伤亡,还会把自己给搭上。” “教会那边呢?教会那边怎么说?” 这场大火显然已经不是兰登的官方能够处理得了,教会必须介入。 玛莉将沾满清水的纱布送了过来,说道:“教会方面还没作出回应。” 科德莉亚咒骂道:“不会还在开会吧?那些保守派和改革派的大人们还在争吵吗?” 玛莉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但是她在上一层历史当中就对教会失望无比,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 此时的辉光教会内部,一名地区主教拍着自己眼前的长桌,怒斥道:“一个个的,一个个的,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教会现在才知道?!” 但另一名年轻主教则是悠然道:“在我看来,这反而是一个机会,一个告诉众人,超凡力量有多危险的机会。” 另一名地区主教也是点头道:“这次大火当中的超凡力量是肯定隐瞒不住了,正好可以借着这场大火给群众推广超凡力量,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夏尔凡主教?” 名为夏尔凡地区主教则是指着自己同事的鼻子骂道:“推广?你们打算怎么推广?用这场大火把人都吓跑吗?” 那几名主教都只是默默笑了笑,不说话。 这几位都是保守派的主教,趁着这场大火推广超凡力量,反而是在告诉民众们超凡力量有多危险,加深民众对超凡力量的恐惧和厌恶。 “你们还在笑?你们怎么笑得出来?我们维持了那么久的灵界平衡,突然就被打破了!你们知道这一次会有多少人死亡吗?” 夏尔凡抓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如果怒火可以具象化的话,现在他应该把这座教堂都点燃了。 年迈的教宗坐在首座上,好像睡着了一般,这位教宗略微带着点迷糊的声音响起,说道:“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欢超凡力量外流,觉得这样太危险,太不好控制,我能理解。” “但我们是女神的信徒,不是七神的信徒,希望一些地区主教和枢机们能搞清楚这一点。” 虽然教宗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在私下喜欢往刀锋和丰饶那边跑,还有些人甚至喜欢往连七神都不是的纯白之歌那边交际,毕竟我们七神教会还是要团结的,女神都知道,也可以当作看不到。” “但是有些人是不是做得稍微过分了一点?趁着灵界不稳定,教会忙碌的时候去帮助一个邪教让圣杯降临,即便七神当中有其他教会默许甚至提供帮助,但女神规定了如此繁重的教令,就是要告诉你们,没有回应不等于默许。” 教宗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一些主教,说道:“毕竟祈祷是一件非常主观的事情,总有人利用女神的仁慈,去满足自己的贪欲,也总有人利用祈祷去钻空子。” 那些主教纷纷低下了头,祈祷其实根本不能作为神明是否同意的参考,毕竟只要留个心眼,把请求说得抽象一点,反复祈祷之后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神明次次都回应你的话。 所以起码是在最重视信息的辉光教会内部,明确规定了没有回应不等于默许,一切都以女神的神谕为准。 此时一位教主站了出来,行礼之后说道:“教宗大人,现在圣杯已经重现世间,确实不是该争吵的时候,而且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我们是否应该组织人手,去抢夺圣杯呢?” 这名主教补充了一句:“毕竟握在自己手里,总好过被其他教会,甚至是邪教夺去。” 可以说这名主教生动形象地印证了之前教宗说的话,到现在,要去抢夺圣杯的他们反而成为了更为理智的一派。 就连那些觉得一些主教做得太过分的人,都觉得现在应该以抢夺圣杯为优先。 “不,召集人手,去稳定西工业区的空间,灵界正在以大火为载体蔓延,把超凡者们都召集回来,我们该进行仪式,只有灵界和现实的融合停止了,才能扑灭这场大火,再让所有神职人员都行动起来,去救人。” “再找人去联系风暴教会,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等到灵界稳定之后,去扑灭这场大火。” 当教宗这段话说完之后,现场顿时躁动了起来。 去救人?开什么玩笑,放着可能出现的圣杯不去争抢,去救一些普通人? 教宗看向了之前想要趁着这场机会推广超凡力量的主教,说道:“这次确实是推广超凡力量的好机会,我们辉光教会应该作为表率,给群众展现超凡力量的正面影响。” 那名主教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反而是夏尔凡明白了教宗的意思,飞速离席去组织人手了。 而留在会议现场的那名主教起身问道:“教宗大人,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您知道圣杯落入了其他人手中会发生什么吗?” 而然教宗却是仿佛再次睡着了一般,只是淡淡说道:“这是女神的意思,不信你可以现场祈祷,询问女神。” 兰登当中,几乎所有的教会都倾巢出动,涌向西工业区,但这些教会的人们怀揣着的目的却各不相同。 辉光教会很快开始动员了起来,但所有人几乎都带着便携式医疗包,以及许多仪式工具,奔赴最前面的火灾现场。 烛灯点亮了只有火光的夜晚,赶来的辉光教会人员形成了一道长廊,隔绝了燃烧着的西工业区以及兰登其他地方,并且这些人员们开始就地扎营,救治着被抬出来的伤员们。 除了辉光教会之外,机械教会也很快赶到了现场,他们同样没有和其他教会一样直接奔赴火海,而是给现场的人们发放起了防烟面罩和其他防火工具。 “用这个!” 一名机械教会的修女对着那些去火海当中救人的工人们喊道:“用这个可以减少烟雾的影响,免费发放!免费发放!”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一听免费,西工业区的人们肯定会一拥而上,把这些东西抢个精光。 但在此时,哄抢并没有出现,那些工人们沉默着领取了防火的工具和面罩,在旁边机械教会人员的帮助下穿戴好之后,再一次踏入了火场当中。 多救出一个人,就能多拯救一个家庭。 “也给我来一份吧。” 一道女声响起,正是已经疲惫不堪的科德莉亚。 而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科德莉亚已经自己从边上的箱子当中拿起了一个防烟面罩,这里的面罩和那些工人们戴着的面罩不同,是半遮款式的,与其说是面罩,不如说是个口罩。 修女刚想说什么,科德莉亚就打断道:“我是烛灯的超凡者,用那种全遮的话反而会影响我的视野。” 此时的科德莉亚已经和玛莉戴好了面罩。 她清楚的知道虽然外面的大火汹涌,但内部估计还有许多受困于灵界和现实交界的人们,因为空间的不稳定性,那些人们估计还活着,但估计只能在火海当中痛苦的漫游。 她要把那些人给救出来。 第191章 火海众生 外面燃烧着的大火不知道何时才会停止,但里面的大火亚伦知道如果没人来处理的话估计永远也不会停止了。 亚伦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火海内部的大火已经不是单纯物理意义上的火焰了,而是受到某种超凡力量产生的场景,并且灵界正随着这场大火开始侵入现实。 当零三七九和亚伦说灵界和现实重叠的时候,亚伦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到亚伦踏入火海之后才发现这意味着什么。 里面的空间变得非常不稳定,现实和虚幻的火光相互重叠,灵界生物漫步于火海之中搜寻着猎物。 感受着脑海当中的祈祷声音越来越少,亚伦开始变得越来越急躁。 这场火海像是个巨大的熔炉,将那些人们的灵魂化为灼热的铁水,重新倒入灵界当中淬炼。 感受着脸上沾水布料的水分已经被彻底蒸发干净,亚伦干脆随手将布料收好,仔细观察着火海当中。 这片火海有些像是龙卷风,越是外围火焰越是猖獗,越靠近中心反而越是平静,即便不用什么东西当口罩,亚伦也只是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但没有到窒息而死的程度。 完全不稳定的空间和混乱的灵界让亚伦的那道准则无法找到准确的位置进行传送,但所幸琥珀之页还能够使用,毕竟琥珀之页连通着的空间是固定的,并且那个空间相当稳固。 亚伦可以在火海当中找到幸存者之后,把人送进琥珀之页里。 虽然琥珀之页当中隐藏着许多秘密,但现在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在亚伦看来,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上次带绿莺之巷众人离开时临时搭建的房间还在,零三七九也留了一部分血肉在里面,可以保证被送进去的人不会乱看。 并且亚伦自己真的感觉呼吸困难时也可以暂时到琥珀之页当中避难,这让亚伦在火海当中的移动速度快了不少。 “有人吗?” 亚伦大声呼喊着,虽然他正在稳步朝着刚刚信徒祈祷的方向前进,祈祷声的突然消失让亚伦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就在这个时候,火焰的另一端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有的兄弟。” 一名超凡者主动和亚伦打起了招呼,同时询问道:“兄弟,这火场太混乱了,我们都找不到其他人了,你知道路吗?” 亚伦以为对方是来救人的,马上穿越火海说道:“我也在找人!你们救了多少人了?我有办法把人先送出去。” 此话一出,那两名超凡者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警惕了起来。 “你是哪边的人?七神的?哪个教会的?” 听到这句话,亚伦才发现了不对,只见这两个人各带着一根旗杆,只不过旗杆上挂着的并不是旗帜,而是串着一颗颗焦黑的人头。 亚伦瞳孔一缩,看着那被串起来的焦黑人头,亚伦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手术刀,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两名超凡者已经察觉到了亚伦并非普通人,并且似乎还想动手,马上伸手安抚道:“别这么激动嘛,反正这些人本来就是该死的,我们只是帮他们解脱了而已。”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就是,你是哪个教会的?不去找圣杯,在这里和我们这种小鱼小虾闲聊?你就不怕你的主教怪罪吗?” 亚伦听到,和肩上的零三七九对视了一眼,掏出了《腥红之秘》,缓步走向了这两名超凡者。 ...... 串着头颅的旗杆倒在了大火当中,亚伦抛着硬币离开了现场。 即便是在空间混乱的情况下,亚伦还是成功使用《腥红之秘》进行了仪式,在零三七九的配合下简单控制住了那两人。 可惜仪式的效果并不明显,亚伦能明显感觉到仪式的效果时断时续,并且大打折扣。 仪式残留的鲜血滴落在地上逐渐汽化,亚伦看向了刚刚切出的伤口,居然还没有愈合,这片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血肉与吞食的力量甚至都无法直接影响到这里。 这场大火越烧越旺,越接近中心,神明的力量便越薄弱,即便亚伦使用《腥红之秘》,也没办法将榜一大哥的力量给投送过来,不过好在这两名超凡者也并非什么强敌。 亚伦检查了一下这二人串着的头颅,上面没有自己的信徒,但恐怕自己的那些信徒也是凶多吉少了。 今日刚刚结婚的信徒祈祷还犹在耳边,让亚伦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二人才刚刚踏入真正的超凡领域,便已经失去了敬畏之心,视普通人为蝼蚁,这并不是这两个人有多么的浮躁,而是几乎所有的超凡者都或多或少地会这样,就像那位机械之神傲慢地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一样。 零三七九飞回了亚伦的肩上,沉默不语。 也难怪那两人对火海之中的其他超凡者丝毫没有戒备,现在火海当中的超凡者,大多都是倒转圣杯,或者是他们请来的人,这些人在帮助倒转圣杯狩猎普通人,并且在趁机寻找着超凡物品和机遇。 这让亚伦想起了曾经在格尔维克突然冒出来的一堆猎人,倒转圣杯在超凡世界的影响力恐怕比亚伦想象的还要深。 刚刚那两名超凡者也解释了为什么亚伦明明通过各种渠道进行了举报,但七神教会却对倒转圣杯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转圣杯并非真正持有圣杯,而是持有着圣杯的降临仪式。 而这场仪式需要献祭和吸收许多特质,那些特质既包括那些普通人,也包括在火海当中失手死去的超凡者。 在这种环境下,特质十分容易凝结和附着,在这场锻炉般的大火当中炼化成超凡道具,甚至是新的封印物,这些超凡者就是因为这个才踏入火海的,这样即便没找到圣杯,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在这场大火之后,恐怕那些教会仓库当中的封印物和超凡道具又要多上几份了。 亚伦抬头,看向了远处的火海中央。 七神当中有神支持了倒转圣杯的这场降临仪式,而其他神明默许了,包括七神在内,所有人都想要得到传说中的圣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 或许有些神没默许吧,毕竟按照刚刚那两名超凡者所说,七神内部并不团结,亚伦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也不在乎,他只知道,七神教会已经靠不住了。 什么狗屁举报,根本就没用,如果当初,亚伦能再认真一点,再负责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能不能阻止这场大火呢?亚伦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不能的,所有人都渴望一个圣杯降临的机会,这根本不是自己能够阻挡的。 亚伦感觉自己的心中也是空空如也,都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要是高个儿自己个儿趴下来了怎么办? 或许自己应该和那些超凡者一样,把普通人当畜生,把自己当成更高贵,更贪婪地存在,把自己的人性抹灭,把自己的底线撕毁,自己应该变得更自私,变得更加所谓的杀伐果断,才能在这个世界当中生存下去。 毕竟背负的越多,也就失去的越多。 此时,敏锐的洞察让亚伦注意到不远处燃烧着的工厂当中有着人影,亚伦马上跑了过去,发现是一对受伤的夫妻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琥珀之页。 “你们没事吧?” 第192章 金色长城 当那对夫妻看到亚伦时,却惊惧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亚伦一怔,随即想起了那两名超凡者。 很显然,这对夫妻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看到了超凡者杀人,也可能是看到了一些明显不是被大火焚烧,而是被人力杀死的尸体,总之,他们并没有信任亚伦。 尤其是当亚伦打开那看着就十分危险的光门时。 亚伦停顿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自己踏入了光门之中,等到亚伦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披上了曾经守夜人的披肩,这是亚伦在上一层历史当中的“遗物”。 “我是辉光教会的人,不要害怕,等到进去之后,过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因为辉光教会推行的超凡世俗化,所以即便是普通人,多少也是认识守夜人的披肩的,至少知道这是教会官方人员的服饰。 夫妻二人犹豫了一下,但似乎是觉得如果是坏人的话没必要如此麻烦,于是便相信了亚伦。 “感谢您,感谢七神。” 夫妻二人向着亚伦祈祷,亚伦并没有纠正他们的错误,只是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火海当中的营救开始了。 ...... 科德莉亚带着半面罩在火海当中前进。 吸气阀当中除了机械教会提供的可以过滤有毒气体以及烟尘的装置外,还有科德莉亚自己塞进去的一些草药,毕竟戴上这个半面罩可就没办法直接抽烟让自己清醒了,只好把草药铺在吸气阀当中代替。 虽然在火海当中抽烟怎么听都有些地狱。 “我是辉光教会的守夜人,不必担心,你们已经安全了。” 科德莉亚来到一名伤员身边,打开手提箱快速进行着涂药和包扎,而玛莉也将伤员抱上了临时制作的托板上,这些能够帮玛莉一次性带出更多的伤员。 “老师...” 玛莉没直接带着伤员离开,而是回头看向了科德莉亚。 “还在犹豫什么?他们可不像我们一样有机械教会的面罩,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吸入太多烟尘可是会出问题的。” 科德莉亚催促着玛莉赶快离开。 但玛莉抬头看向了火海中央的乱流,说道:“老师,不要勉强自己!” “好了,快走吧,我还要去救其他人。” 科德莉亚摆了摆手,玛莉这才用拖板拖着那些伤员离开。 虽然这个行为十分危险,并且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但是在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玛莉本身也是超凡者,等到了虚实交界处的火海边缘,玛莉会将这些伤员交给在边界的那些人们,并不会直接穿越火海。 玛莉担心的是自己的老师科德莉亚,毕竟她们才刚刚从那些火海当中的超凡者口中听到了圣杯的事情。 难怪倒转圣杯的那位教主并没有抛弃玛莉,人家根本不在乎什么暴不暴露,只是把玛莉当成一个趁手的工具而已。 当初正是因为七神教会无法实现玛莉的愿望,所以玛莉才会转身投入倒转圣杯,但黑色幽默的是,实现自己愿望的好像既不是七神也不是倒转圣杯。 那究竟是谁呢? 玛莉不再多想,把混乱的情绪赶出脑海,在烦恼的时候,工作总是最有用的排解方式,至少玛莉是如此进行排解的。 可是无论如何,玛莉都无法集中心神,毕竟老师是个曾经说出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蠢货,玛莉担心老师做出一些什么超出常规的举动。 但老师现在已经不是圣徒了,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已经不需要老师去拼命了,在这点上,科德莉亚老师应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玛莉拖着伤员们在火海当中前进。 她必须要将火海当中的情报汇报给教会。 或许是女神听到了玛莉的祈祷,离开火海的过程很顺利,在虚实的交界处,已经有不少辉光教会和机械教会的成员穿着全身包裹的奇怪衣服在接应伤员,在现场也支起了临时的据点。 一位小女孩正带着自己的妹妹在据点内疗伤,据说她靠着自己的天赋奇迹般地带着妹妹和十多人逃了出来,并准备再次前往火海当中救援,但被教会的人给拦了下来。 而圣女茉莉和教宗大人正在带着教会众人控制着火势。 当然,与其说是火势,不如说是在稳定灵界和现实,毕竟灵界重叠的区域就是跟着火势在不断蔓延。 玛莉在机械教会成员的帮助下离开火海,刚想回头接应那些自己救出来的伤员,就看到火海的火势突然暴涨,汹涌的火焰犹如潮水将那些用防火布包裹着伤员的教会成员给淹没。 现场那些烛灯准则的超凡者都亲眼看到了那些人掉入了灵界的裂隙当中。 大地在微微震动,火海中一直燃烧着的建筑开始倒塌,似乎是灵界和现实的融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玛莉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一幕甚至要比格尔维克那道远古的投影更加让人震撼——世界出现了缺口。 但在这微微震动之后,其他教会成员和一些超凡者,反而更加前仆后继地冲入了火海当中。 玛莉知道,那些人并不是去救人的,而是圣杯,真正降临了。 原本留下来照顾伤员的那些普通人看着汹涌的火海惊慌失措,尖叫着朝着反方向奔跑。 灵界的影响还在不断地扩大,在这一瞬间,玛莉甚至觉得末日就要降临了,至少是西工业区的末日。 “不要慌张,点灯!” 辉光教会教宗嘹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这道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超凡力量,清晰地传递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随着这一声令下,在火海奔涌的浪潮前,无数守夜人点亮了自己的提灯,开始了一场大型仪式。 玛莉这才惊讶地发现,即便有许多奔向火海寻找圣杯的超凡者,但也依旧有许多留在原地的守夜人,这些守夜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世界。 “玛莉小姐,这是你的。” 塞拉菲娜来到了玛莉的身边,将一盏提灯递给了玛莉。 教宗瘦削的身影在无数提灯的映照下,被照出了无数高大的影子。 随着提灯被点亮,凭空出现的玻璃镜片宛如一道透明的长城,拦住了突然失控的汹涌火海。 但火海并没有就此停住侵略的步伐,沿着镜片就开始向上疯狂攀升,而镜片也随着火海开始不断变化。 一个守夜人迅速变得枯瘦,而另一个守夜人则会飞快地接过他的提灯。 一些神明默许了,但同样有神明投出了反对票。 镜片在火海的映照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兰登城,这是七神教会第一次在如此多人注视的情况之下光明正大地使用超凡力量。 今夜过后,超凡力量将不再是隐秘,将无人不知,但这股力量却并非以侵略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 身旁的守夜人倒下,玛莉刚要接过对方的提灯,却突然发现又有人接过了那盏提灯。 是刀锋教会的一名战斗牧师。 那名战斗牧师似乎并没有像他的同伴一样投身火海寻找圣杯,而是在接过了提灯之后,又伸手帮忙握紧了玛莉的提灯。 一位身穿白衣的魔女带着更多的人赶到,那名白衣魔女也伸手抓向了玛莉的提灯握把,三个人共同分担着灵性,乃至灵质的流失。 没有人在说话,但这个时候这些超凡者们仿佛在一瞬之间就充满了默契。 越来越多的超凡者在此地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们冷静了下来,不再逃跑哄闹,而是开始跪地祈祷,为那些举着提灯的超凡者们祈祷。 微弱的灵性在此时成为了流动的长河,拦截了汹涌的火海,也将兰登的天空点亮。 此刻,火海之内,科德莉亚看向了震动的根源,空洞之下,一个金色的杯子席卷着风暴缓缓落下。 第193章 军方与腥红 科德莉亚只是个隐居在兰登城内的第五之门超凡者,她对教会和邪教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她是个医生,有人受伤了,就应该去治,理应如此,更不会知道圣杯降临的事情。 但是她依旧清晰地感受到了,眼前的东西是圣杯,毫无意义的圣杯,传说中那能承载人类一切欲望的容器。 因为当看到圣杯的时候,圣杯本身所发出的信息就已经无法让人怀疑。 几乎是下意识地,科德莉亚马上捧起了圣杯,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朝着火海出口狂奔。 她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当然是有的,更何况,即便不使用圣杯,圣杯也是一个充斥着大量特质的超凡物品,这样的道具弥足珍贵,可以用在各种高阶仪式当中,相当于平白多出了大量的资源。 但科德莉亚的第一想法是这个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至少也应该上交给教宗,由教宗将这个东西交给女神。 这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人间的东西! 然而,就在科德莉亚抱着圣杯极速狂奔的时候,一发子弹从火海当中飞来,直直打在了用光线伪装自己的科德莉亚真身之上。 科德莉亚惊骇的看着这枚燃烧着的,蕴含着铸之力量的子弹。 如果不是自己下意识地使用超凡之术,制造了反射一切的辉光之镜,现在已经脑洞大开了。 而镜子也没能成功反射子弹,甚至差点被这枚子弹烧穿。 科德莉亚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火焰当中出现了无数扭曲的幻影,这些幻影像是一面面细碎的镜子,在不断警戒着来自火海深处的危险。 但很快,科德莉亚意识到了这样根本无法骗过其他人,因为手中的圣杯正在不断散发着信息,这让科德莉亚的幻影几乎成为了一个摆设。 如今的科德莉亚就像是拿着一个信号极强的发信器,从科德莉亚拿到圣杯开始,自己的位置就已经完全暴露给了火海当中的所有超凡者。 在扭曲的火光当中,一位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一把大型火铳的超凡者走了出来,军帽下的眼神露出凶光,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在差点被那枚子弹脑洞大开的时候,科德莉亚的第一反应是刀锋教会的人,毕竟虽然子弹是铸炉准则的,但刀锋教会要远比铸炉和机械更喜欢这些武器。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是刀锋教会,或者说不光是刀锋教会的人。 军方出手了。 科德莉亚面露苦笑,自己精通的准则并不是特别擅长战斗,而且在这场大火之中,和神明的联系也十分的不稳定,根本没法进行那些大型仪式,再加上圣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根本没办法用擅长的方法躲藏,哪怕对方只是个刚刚踏入通晓之境的人,科德莉亚也绝对会陷入苦战。 更何况从对方身上的疤痕来看,很明显不是什么善茬。 超凡者并不是教会的专利,就连猎人们都会有人外流到那些贵族和邪教手里,更别提这个王国的军方了,但军方的管理极其严格,为了应对周围那些混乱的国家,军方的超凡者几乎很少主动露面。 但没想到科德莉亚现在就碰到了,而且似乎还是一位十分重量级的超凡者。 不光如此,经受过训练的军方超凡者是不会单独出场的,科德莉亚能感觉到自己被包围了。 难怪在七神脚下,这场大火还能燃起,包括王室在内的所有人,都想得到自己手中的圣杯,而这场大火,就是圣杯降临的必要条件。 科德莉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就算自己能够从这些军方超凡者的手底下勉强逃脱,一路上遇到的其他人恐怕都未必是队友了。 从接触这个圣杯开始,已经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一场围猎开始了。 而在火海之外,随着刚才的震动,火势开始极速蔓延,虽然辉光教会率先做出了反应,但依旧有许多来不及逃走的人被淹没在了火焰浪潮当中。 维莉安看着眼前众多超凡者制造的奇迹城墙,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而且现在的维莉安更担心深入火海的亚伦,那位代行者没那么简单就会死去,但维莉安能感觉到,这场火海恐怕同样地不简单。 “圣女大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腥红教会的众人。 “你们什么时候来到兰登了?” 面对对方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维莉安并不奇怪,在对方眼中,自己估计和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 “我们也才刚到。” 威斯坦作为代表,向维莉安行礼。 “看到您恢复得如此之快,我们也就放心了,不愧是圣女大人!” 显然,威斯坦看到维莉安的现状十分兴奋,这和维莉安的超凡境界无关,她已经展露了她的天赋。 在深层世界当中,上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群腥红教徒和七神教会的人一样,穿着统一的衣服,在这场混乱当中可以说是非常地显眼。 没等维莉安继续询问,威斯坦就躬身说道:“主给我们下达了神谕,要去火场当中拯救那些受苦受难者。” 刚刚收到神谕的威斯坦已经大概明白了火海当中发生了什么,但他不在乎,也对圣杯没有兴趣,他只要遵从神谕就行了。 腥红教会内部,对主的狂热信仰甚至盖过了对圣杯的追求,他们本来就是一群邪教徒,还是最纯粹的那种,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测。 “而按照教会的规矩,您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我们将由您掌控。” 威斯坦递上了一件红袍。 维莉安知道,该自己行使腥红圣女的权力了。 在披上了红袍之后,维莉安看着眼前面露狂热的腥红教徒们,说道:“我明白了,先从火海外围开始,尽量去把人救出来!剩下不是超凡者的人,跟我来去帮助那些受伤的人。” 在维莉安的一道道命令下,腥红教徒们很快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在眼前的场景下,根本没人问这群邪教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干一些正教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今夜之后,超凡将为所有人所熟知,深层世界的格局将彻底颠覆,而这只是某个邪教正式上岸的第一步而已。 第194章 灵界乱流 亚伦清晰地感觉到了圣杯的降临,这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光是降临时所带来的信息,就已经让火海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火海当中穿行的时候,亚伦能感觉到周围有着许多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有七神教会的人,也有穿着军装的人。 只有亚伦一个人独自逆行着,朝着圣杯的反方向奔跑着,想要离开这片火海。 琥珀之页当中已经有着不少人,亚伦必须要将这些人全部安全地送出去才行。 至于圣杯什么的,就为了那种不切实际的许愿机,直接让整个世界疯狂了,超凡者倾巢而出,普通人被当成燃料献祭。 亚伦讨厌这个世界,甚至可以说是恨透了。 曾经自己和烟囱说过的话反而又回到了亚伦自己的耳边,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又谈何容易,甚至比自己想要的还要难。 现实将亚伦击了个粉碎,哪怕自己拥有神格,却连只有七神信徒零头数量的信徒都保护不了,那些信徒临死前的祈祷一直回荡在亚伦的耳边。 琥珀之页当中已经有着数十人,原本的那个小房间已经快装不下了,但是在听完信徒最后的祈祷之后,亚伦像是个机器一般,只是机械式地想要拯救更多,更多的人。 而周围强大的气息也越来越多,亚伦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踏上的道路就有那些强大超凡者留下的影响,火海中各处又都开始出现凝结出超凡物品,在圣杯的作用下,整个火海都化为了超凡金矿,等待着人们去发掘。 当然了,最多人觊觎的肯定便是圣杯,在圣杯周围,有几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靠近。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圣杯方向突然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这场风暴像是早有预谋一般,原地吹起了初识水平的超凡者,而那些追寻圣杯的强者们反而像是个结实的秤砣一般,无法被风暴吹起,但这也造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强大的超凡者被隔绝在了这场灵界风暴之外,弱小的超凡者反而被风暴带进了暴风眼当中。 在这场突然降临的风暴将亚伦卷入其中,在风暴当中,亚伦死死护住身形,等到被风暴甩入暴风眼,零三七九的体型突然膨胀数倍,亚伦抓着零三七九鸽子的脚缓缓降落。 而在亚伦的正下方,除了有许多和亚伦一样被灵界乱流卷入的人之外,还有抱着圣杯的科德莉亚,以及那些军方超凡者。 “危险!” 零三七九尖叫了起来,一颗子弹从亚伦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息甚至要比周围的火海还要浓烈,但亚伦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周围的地面上。 尸体,遍地的超凡者尸体。 并不是所有超凡者都和亚伦一样有着落地手段,而且还有许多直接被灵界乱流撕扯开来的躯体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地面之上。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这场灾难发生之前,亚伦都没见过数量如此之多的超凡者,更别说这些超凡者尸体了。 而在那堆尸体之上,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半遮口罩的超凡者,正一脸疲惫地看向刚刚降落到地面的亚伦,手中缴获的火铳枪口还冒着热烟。 科德莉亚已经太累了,她才刚刚和军方超凡者交手,又遇到了其他军方超凡者和七神教会的超凡者,好在这些超凡者的实力并不强,甚至还给科德莉亚换了身装备,并且突然掀起的灵界风暴还帮科德莉亚摆脱了其他追兵。 而剩下的超凡者也和军方超凡者乱战成一团,给了科德莉亚一点喘息的机会。 但过度的劳累让科德莉亚几乎丧失了判断能力,看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枪,不过这枪毫无疑问地射偏了。 当重新冷静下来之后,科德莉亚才发现对方身上披着辉光教会的披肩,而且看起来对方似乎十分地眼熟,虽然混乱中的科德莉亚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对方,大概是兰登的某个守夜人吧。 亚伦下意识地就要把老师给喊出口,但随即看到科德莉亚倒下去之后,亚伦马上上前扶起了科德莉亚。 科德莉亚将圣杯塞到了亚伦的怀中,用虚弱的声音喊道:“快逃...带出去...交给教宗大人。” 几乎没时间叙旧,亚伦感觉到周围又有超凡者在朝着这边赶来,犹如闻到了味道的嗜血狼群。 亚伦清晰地感觉到了圣杯确实和血杯准则有着某种联系,至少亚伦感觉到了,周围那些超凡者,甚至是自己的欲望都被圣杯给无限放大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科德莉亚,亚伦接过了圣杯。 就因为这个东西,平民死了,超凡者死了。 无辜者死了,有罪之人死了。 欲望如潮水,将人淹没,那些超凡者们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将原本对准科德莉亚的超凡之术,对准了亚伦。 亚伦甚至没来得及和老师说上一句话,就急忙闪身,勉强躲过了几道幽影。 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多穿着军装的超凡者,亚伦告诉自己冷静,必须要冷静,一定要找出能够带着琥珀之页里的众人逃出去的方法,并且下意识地掏出了《腥红之秘》。 但是《腥红之秘》却是干巴的叫了两声,亚伦这才发现,因为刚刚的灵界乱流,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完全沉入灵界,或者说此处已经就是灵界深处,就连神明的目光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在这里做任何事情恐怕都没人知道。 此时,贪婪的狼群突然散去,只留下一群穿着军装,并且已经排列成队,立正敬礼的超凡者。 而在这些超凡者列队的深处,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没想到是辉光教会最先发现了圣杯,这就是所谓的,越是渴望,就越是求之不得,反倒越是无感,就越容易得到吗?” 这道人影披着一件蓝色天鹅绒披风,缓步迈向了亚伦。 “不过辉光教会不愧是七神当中底力最为雄厚的存在,区区一个第五之门的超凡者都能拖延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简单啊。” 人影简单评价着刚才的圣杯追逐战。 他的手臂缠绕着银色的风暴,那是灵界乱流的源头,刚刚的风暴便是他的杰作。 “也是多亏了你帮我们拖延了时间,我们才能召唤出灵界乱流,分割了其他超凡者,虽然有点作弊,但毕竟圣杯是我们召唤的,有点特权也是应该的。” 那道人影一挥手,原本稍微有些平息的灵界乱流再度刮起风暴,这个空间也陷入了更深层的灵界,隔绝了外面那些超凡者。 而此时,那道披着蓝色披风的人影则是看向了周围,说道:“好了,过家家的时间结束。” 瞬间,强烈的压迫感让亚伦喘不过气来,一阵恐怖的气流袭来,直接把亚伦给崩飞了出去,黄金的圣杯瞬间被吹到空中。 没人在乎亚伦,就像是没人在乎路边的一只蚂蚁一样,不过是在这场献祭当中,迟早沦为圣杯养料的蝼蚁罢了。 至少现在,这道人影没有在乎亚伦,就像那些被他轻视,被他献祭了的工人们一样,没人在乎。 第195章 历史的记录者 大火之外,辉光教会的教宗沉默地看着这场覆盖了兰登人口最大聚集区的火海。 虽然辉光长城暂时稳定住了灵界,不至于让灵界再以大火为载体侵蚀现实世界,但是现在的灵界也已经彻底封闭。 “祈祷已无用。” 这位教宗摇头叹息,祈祷已经无法再传达到火海当中。 此时,教宗身边的景色突然变得模糊,一位紫袍人出现在了教宗的身边。 “历史的记录者吗?” 教宗的声音不大,只有他身边的人能够听清。 而那位紫袍旅人并没有回答教宗的问题,只是说道:“历史已经记录完毕,根据契约,我们会将相关秘史送到教会手中。” 此时,教宗的腿上已经出现了一本紫皮封面的书籍,教宗点了点头,说道:“替我感谢你们的神明。” “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紫袍旅人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色重新恢复正常。 辉光教会的教宗微微叹气,翻开了这部刚刚成书的秘史。 这场灾难后面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从目前来看,应该是史无前例了,毕竟因为工业革命,人口和过去相比已经是暴涨了,并且还更加地集中,这才给了这场大型献祭机会。 如果是放在曾经的那个时代,恐怕得要横跨百年,才能完成一次圣杯的降临。 那位机械之神改变了这一切。 至于刚刚出现的历史记录者,这位教宗在辉光之中看向了赶到现场的其他教会们。 其他七神教会的代表人物也开始站了出来安抚信徒,并表示一定会对大火追查到底,刚刚明明是辉光教会阻挡了大部分火海侵蚀,现在又开始变成了七神教会共同的功劳。 然而根据教宗刚刚得到的消息,以及历史记录者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些盟友们的屁股并不干净。 不过无所谓,表面盟友就表面盟友吧,谁还没点秘密盟友呢。 教宗翻看起了这部刚刚出炉的秘史。 “又是王室那群人吗?” 在快速地阅读一遍之后,教宗合上了秘史,虽然通过秘史来进行阅读能很快了解现状,但毕竟事关一位具名者,如果不小心的话,还是容易勾起对方的灵性警觉。 看着秘史上记录着的计划,教宗确确实实感觉到自己老了,世界在变化,自己还是无法突破长生之门,像长生者那样,永远都去追寻新的技术。 根据秘史上的记载,这位王室的具名者早在火车发明之后便开始了布局,甚至就连西工业区那糟糕的建筑群环境都是王室计划的一环。 圣杯并不是万能的许愿机,而是欲望和特质的载体,并且会疯狂吸引超凡力量和特质,将这些特质压缩,使用得当的话,确实是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但那也得使用得当才行。 倒转圣杯所拥有的也不是圣杯,而是召唤圣杯,以及使用圣杯的方法和仪式,原本倒转圣杯对零零六十分感兴趣,毕竟身为欲望和特质的万能载体的圣杯就相当于是一个巨大的煤炭厂,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而再加上零零六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做到改写历史。 以至于改写和抹杀神明。 这恐怕也是那位具名者真正的目的。 但这也只是听着骇人而已,教宗苦笑了一下,虽然那位先王大人是具名者,是侍奉着王室信仰的存在,但要说对于真正神明的理解,还是比不上自己这位第六之门的“普通”教宗。 如果那位先王大人知道神明的本质,还会想着抹杀神明,或者成为超越神明的存在吗? 教宗将思绪拉回,看着那些投入到火海当中的人,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七神教会的人,甚至是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家伙会帮忙打掩护了。 哪怕是抛开圣杯不谈,这场火海当中也因为圣杯的特性聚拢了无数的特质,而这些特质则极有可能会形成超凡道具,甚至是新的封印物。 就算一位超凡者没什么机缘,遇不到什么超凡道具,靠着在火海当中收集特质,也足以让他们制作超凡道具,帮助在识墟当中攀升了。 没办法,越是攀升到后面,就越需要仪式,越需要大功业来帮助自己进入门扉,尤其是那道长生之门。 大概也是因为有些圣徒在那个位置坐太久了,想要更进一步吧。 毕竟哪怕到了圣徒,寿命的恐惧依旧悬挂在超凡者的头上,宛如一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刺下,就像这位辉光教宗现在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该去神国见女神了。 甚至单从利益考量的话,这位辉光教会的教宗也应该支持圣杯降临才对,毕竟圣杯能聚拢非常多的超凡特质,历史上每次圣杯降临,超凡者的数量都会进一步突破,超凡之术的研发也会更加地多样和顺利。 如果不考虑代价的话,这是非常利好教会现在奉行的策略——推广神秘学,将超凡知识下放的策略。 但这是不考虑代价的情况,历史上每次圣杯降临几乎都伴随着灵界震荡,深层世界混乱,以及超凡者将更加容易入迷,癫狂,和绝望。 隐藏在背后的代价要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多,但没人会在乎的,在同样的条件下,曾经的那些超凡者说不定会做得更加疯狂,毕竟把事情抛给后人就行了,什么灵界不稳定,超凡者听到的呓语越来越多,圣杯献祭直接造成了黑夜更加危险之类的,交给后人的智慧解决吧。 唯一让教宗有些意外的,只是七神同盟当中的那些盟友越来越急躁了,不光引动圣杯,还打算和王室合作。 看来有些教会是想要回到中世纪时期,神权和王权共治天下,甚至还要压一头的时代了。 但那些王室是什么善茬吗?如果真是善茬的话,教会根本不需要支持那些新贵族政变,搞个什么立宪制。 饿狼圈养得太久,还真把对方当成狗了,居然还主动流血喂肉给饿狼。 将手中的秘史收好之后,这位教宗在圣女的搀扶下起身,看向了那些正在现场帮助七神教会维持秩序,以及治疗伤者的腥红教会。 辉光教会也该寻找新的盟友了。 第196章 烤鸽子 灵界乱流席卷了火海,这让留在火海当中的超凡者忍不住咒骂了起来,尤其是那些级别不高的超凡者们。 这里已经彻底和外界隔绝了,即便是神也无法勾连到此地。 而如今,趁着圣杯降临,那些进入到这片火海当中的超凡者们正在四处搜刮着特质,尤其是那些和自己准则相对应的特质和道具。 因为就连神也无法窥探到此地,那些被欺骗过来的小鱼小虾,也成为了后来入场的超凡者们的猎杀对象。 这里现在就像是修仙小说当中开启的秘境,哪怕知道自己会成为大鱼吃小鱼中的小鱼,依旧会赌上那么一把,主动投身到这个人造秘境当中。 如果真有什么气运之子的话,接下来应该在机缘巧合之下,把圣杯给偷偷带走了。 但就在圣杯边上的亚伦却清楚地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方早就计划好了,混乱的灵界乱流直接隔绝了圣杯周围,再加上那个穿着天鹅绒披风的家伙,以及在那家伙身后那些穿着军装的超凡者们,对方可以说是对圣杯势在必得。 科德莉亚艰难地起身,和亚伦互相支撑着,这位具名者的出现反而让她轻松了一点,至少那些军方超凡者不再因为圣杯袭击她了,科德莉亚喘了口气,摘下半遮面罩,给自己灌了一瓶灵液。 因为灵界乱流而造成的准则之力紊乱,让亚伦这个第二之门水平的超凡者几乎无法呼吸,不过很快,亚伦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不少,科德莉亚将自己刚摘下来的防烟面具扣在了亚伦的脸上。 吸气阀当中科德莉亚自己加进去的草药让亚伦的灵质和呼吸都平复了下来。 在这一刻,亚伦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科德莉亚老师总是随时随地都喜欢闻着草药的味道了,在关键时刻,这些草药是真的能让人放松下来。 看到身边这个陌生守夜人的呼吸平复了下来,科德莉亚长呼了一口气,秉持着能救一个是一个,并且绝不放弃的原则,科德莉亚缓缓起身。 虽然对方给的压迫感很强,但科德莉亚好歹也是第五之门的水平,再加上灵液加持,勉强还能再支撑一会儿。 零三七九则是颤抖着躲在亚伦的身下。 现在的局面太过夸张,就连零三七九这么个封印物看起来都已经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伟大之人。” 科德莉亚卑微地行礼,她不是不知道王室也有超凡者,甚至有专门的超凡者部队,但她从来没想过对方会有一位如此之强大的超凡者。 毕竟她根本不知道圣徒之上是什么样子,起码在这一层历史当中不知道。 但是灵性直觉已经在告诉她,对方很强,远比圣徒要强,甚至可以称之为超凡的尽头。 “我...我们已无意争夺圣杯,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虽然刚刚科德莉亚还从对方的手下当中保护了圣杯,但是当这位穿着天鹅绒的超凡者出现之后,一切争抢都没了意义。 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科德莉亚不得不向这位幕后黑手低头。 “很抱歉,这位女士,并不是我不想放你离开,而是现在空间已经被完全封锁,即便想走也走不了了,如果你现在离开的话,恐怕只会迷失在灵界当中。” 这位先王抽出了腰间装饰和祭祀用的礼剑,说道:“但是我愿意给你背后的神一个面子,带着那个守夜人去边上待着吧。”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既然辉光教会不愿意承自己这个情,派人来到这片圣杯领域争抢特质的话,先王不介意给出一点好处。 毕竟这可是一位第五之门的超凡者,距离圣徒只有一步之遥,前途无量,如果是争抢圣杯的途中被其他军方超凡者给杀了,那么双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既然对方低头了,那么身为一位王,先王自然肯卖一个面子。 虽然这次的圣杯引出了许多的超凡者,但是第五之门的超凡者在这当中也是弥足珍贵,即便是先王的身后,都没几个穿越第五之门水平的超凡者。 神秘学不是打打杀杀,还讲究一个点到为止,本来就是用了作弊的方法,隔绝了其他强者,现在还要对七神教会第五之门的强者赶尽杀绝,哪怕对方是辉光教会的人,多少也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这位从中世纪活到现在的“先王”大人,也依旧有着那个时代的强烈烙印,当时的贵族战争就是这样的,毕竟贵族之间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了保释金之后就可以随便将俘虏放回,没有保释金也可以靠着面子刷脸付款。 而那位女神的面子就值很多钱。 这些刻在灵质深处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面对着这位超凡尽头级别的人物,科德莉亚不敢放松,马上点头,搀扶起了亚伦就打算乖乖退到一边去。 亚伦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王,那些信徒的悲鸣,以及无辜者的祈祷都还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之中,但现在,亚伦只能跟着科德莉亚离开。 亚伦的双手紧握,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单凭自己的力量还不够,等到回去之后,必须要把黄金黎明给认真经营起来,自己必须要改变这个世界,他已经不想再听到这样的祈祷了。 倒转圣杯告诉了亚伦,一个真正的密教应该如何行事。 就在亚伦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冷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下!” 先王的目光直直看向了亚伦的腰间,并且盯着琥珀之页,双手颤抖。 “把这个守夜人留下。” “但是伟大之人...你刚刚还...” “我让你把这个守夜人留下!” 随着这声命令,这位先王身后的超凡者们举起了火铳,瞄向了亚伦,科德莉亚拦在亚伦身前,亚伦顿感大事不妙,正打算推开科德莉亚,就突然感觉一阵强大的力量袭来,仿佛重力被改变一般,自己和科德莉亚都飞了出去。 零三七九看着直接摔在漂浮废墟之上,因为疲劳积累而瞬间昏厥的科德莉亚,感叹自己的封印物生涯就到此为止了吗?不,自己应该还有点利用价值吧?是不是抱上那个新大腿会好一点? “老师!” 亚伦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随即自己像是被改变了重力一般瞬间跌落,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琥珀之页和《腥红之秘》也都被摔在了一边。 之前亚伦一直不敢在对方面前使用琥珀之页,毕竟开门有一个明显的前摇,对方如此强大,亚伦根本就不敢赌对方能不能进入到琥珀之页当中。 但现在亚伦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然而就在此时,这位先王凭空凝聚了一把带着熔岩的烈火长矛,直直地插向亚伦。 强大的重力让亚伦即便知道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也根本无从躲避,向血肉与吞食之神祈祷也完全得不到回应。 自己还没来得及改变世界,就一切都完了。 正当亚伦这么想的时候,一只黑色的鸽子扑楞着飞到了亚伦的跟前,那个动作虽然笨拙,但是迅速。 烈火长矛贯穿了零三七九。 “完了,这下真要变烤鸽子了!还tm是自带签子的!” 这似乎是零三七九最后的“遗言”,虽然它刚刚还在要不要考虑投敌,但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行动了起来,仿佛是下意识地一般,但它就是这么做了。 零三七九瞬间炸裂开来,黑色的血肉溅了一地。 第197章 零七四 具名者很强,但是距离真正的神只还有一定差距,最大的优势便是能在人间自由活动。 好吧,好像也没那么自由,但至少在行走人间当中的超凡者当中,具名者是完全不可忽视的存在。 不过深层世界并不是谁的级别更高谁就一定更强,决定超凡者强弱的因素有很多,而且具名者也不是万能的,还是有许多办不到的东西,需要依靠超凡道具。 在平日里,这只黑色的鸽子说不定真能引起先王的兴趣,但是在圣杯面前,零三七九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但是那个守夜人腰间的那叠书页,那叠连通着另一层历史的“钥匙”,即便是先王也是两眼冒光。 作为倒转圣杯的幕后投资人之一,先王多少从教主那儿听到了上一层历史当中发生的格尔维克降临事件,但当时的事件因为血肉与吞食之神的插手而不了了之了,没能在上一层事件当中获得零零六让教会高层十分的遗憾。 而现在,他从那叠书页当中发现了和零零六类似的特质,如果是平时的话,并非是感知类型准则的自己可能还无法直接看透,但现在,在圣杯的加持之下,他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守夜人身上带着的的准则——秘史准则。 这可是一段小型历史,一个完整的小世界,那些隐世的密修会最喜欢的就是找到一段隐藏的历史溜进去,然后再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这种秘史几乎是可遇不可求,所有和历史相关的超凡道具和准则几乎都被严加看管,不然秘史准则为何被称为秘史呢,关键就在一个隐秘之上,能观测到多重历史的道具实在是太少了,历史准则的相关人员更是一群找不到人的阴暗社恐。 虽然不知道这名守夜人是如何得到零零六制造的一层秘史的,但已经无所谓了,他必须要拿到这段历史。 看了眼跟着琥珀之页一起掉出来的《腥红之秘》之后,先王大概猜到了这个小守夜人是如何拿到琥珀之页的,但没有关系,这个空间隔绝了一切注视和联系,沟通不到任何神明。 即便这个守夜人真和血肉与吞食之神有着什么特殊关系也没事,先王清楚的知道神是很难亲自下场的, 并不是说通过仪式和信徒沟通的那种下场,而是以真身的方式降临,尤其是那些信仰庞大的神。 只要不是血肉与吞食之神亲自下场,自己身为具名者,行走世间基本无敌,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更何况,自己的背后又不是没有神明。 此时光门已经缓缓打开,透过光芒,这位艾恩德兰的先王看到了琥珀之页当中的场景。 正在降临的神明,巨大的黄金骷髅,以及停滞的风暴。 果然是格尔维克那段消失的历史。 虽然在看到《腥红之秘》时这位先王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是这段历史真正浮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里面可是有着圣人骸骨和一位被封印的古老神明。 血肉与吞食之神究竟为什么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丢到一个小守夜人头上? 先王不理解,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几乎是瞬息,先王就来到了琥珀之页的跟前,除了之前看到的场景之外,琥珀之页当中还有一个似乎是临时搭建的小房间,并且当中全都是面露惊愕,恐惧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数量不少,有数十人之多,临时房间早已住不下,而且随着零三七九的崩裂,原本填补着房间的黑色血肉也尽数消散,这让房间里的人清晰的看到了房间外面的情景。 虽然因为鳞与蜕之神已经被封印,倒还不至于让这些普通人崩溃,但是那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和鳞与蜕之神的造型已经足以让人恐惧了。 原本光门打开之后,这些人还以为终于能逃离这里,但是当看到外面的景色时,这些普通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更加惊恐的躲在了房间里。 因为圣杯的缘故,他们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正在不断吸收着他们的生命力,他们已经完全不敢离开这里。 嘈杂,恐惧,尖叫,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琥珀之页当中的普通人。 看着这些普通人,这位艾恩德兰的先王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守夜人居然还想着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救普通人,实在是浪费,太浪费了。 这位先王微微一笑,一挥手,周围的空间乱流突然变得更加汹涌,想要将琥珀之页当中的人们给吹出来,虽然空间乱流在琥珀之页当中造成的影响很小,但却是实打实的在吸收着里面普通人们的生命力。 那些刚刚从火场当中逃脱的普通人们互相抱紧,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 亚伦听到了这些祈祷的声音,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他想要做些什么,但先王只是看了一眼这位重新爬起来的守夜人,再度随手凝聚了一根熔岩长矛,长矛刺穿了亚伦的心脏,灼热的熔岩将亚伦的身体融化。 “浪费...” 这是先王对亚伦身体的评价,也是对亚伦行为的评价。 然而,就在此时,空旷的空间当中传来一道声音:“我听见了你们的祈祷。” 琥珀之页当中,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缓缓的从大海当中起身。 这尊圣人的骸骨迈着缓慢但坚毅的步伐,挡在了那群普通人身前,来到了琥珀之页的光面入口。 “我将回应你们的祈祷。” 不知为何,这位艾恩德兰的先王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冒起。 琥珀之页的光门入口骤然放大,封印物零七四圣者骸骨开始了自主行动。 “我是教会的圣人,我理应遵循女神的教义,保护应得到保护的人。” 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伴随着祈祷的力量踏出光门,在灵界光明的反射之下熠熠生辉。 而先王则是有些惊惧的看着这巨大的骨架。 圣罗伊拉,那位曾经辉光教会册封的圣人,仿佛是在此刻复活了一般。 没有任何人给这个封印物提供灵性,也没有什么自主驱动能力,或者说这个骷髅架子就只是一个尸体,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毕竟圣者骸骨早就在灵界当中扭曲变异,究竟是不是圣人的骸骨,还能不能算圣人的骸骨都有争议。 但现在,超凡编号零七四,这具巨大的骨架,复活了。 第198章 蜕生 圣人罗伊拉,这个名字在深层世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大多数人知道是因为七神教会创立的那个学院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但是阅历稍微丰富一点的超凡者便知道,这位圣人曾经为了教会而去探索灵界深处。 但最后回来的只有一具巨大的黄金骸骨,甚至这具骸骨是否是圣人本人都不知道。 而先王知道,这位圣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圣人,并不是因为他牺牲自己去探索了灵界,而是在生前,这位罗伊拉便已经成为了一种信仰,在教会事实上封圣了。 先王一直觉得罗伊拉是个蠢货,放着好好的长生者不当,当个苦修去流浪。既不去寻找特质,也不去争夺超凡物品,只是默默地行走在世间去践行教义。 长生者并不是真正的长生,长生者也要面临着自己的问题,甚至对特质的渴求还要超过没接触到长生的超凡者,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当个苦行者,罗伊拉确实是个圣人。 而现在这位圣人,就如同生前一样,庇护着那些需要庇护的人,或者说他似乎并不希望这位艾恩德兰的先王拿到琥珀之页。 “不必惊慌!进攻!” 随着先王一声令下,夹带着超凡子弹的火铳开始接连进攻,但是都被这个巨大的黄金骨架给挡了下来。 不过先王并不慌张,借着圣杯的力量悬浮在空中,随着这位具名者张开双臂,巨大的威压伴随着让空气发出尖锐爆鸣的超凡之术降临,整个黄金骨架像是给几道钉子给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而那些超凡者士兵也同样受到了影响,瞬间被压倒在地,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内脏几乎破裂。 “我将以岩浆为筋,以重力作脉,用千座城池的重量加冕,用碳诅咒,以云裹尸。” “我将登临火山之上的王位,我以王的身份命令,燃烧!” 随着话音落下,金色的骷髅架子上开始燃起熊熊大火。 如果是真正的罗伊拉降临的话,这位艾恩德兰的先王还真不敢就这么鲁莽的和对方正面交锋,但既然只是一具依靠祈祷力量行动的尸骸的话,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一个白板而已,虽然因为没有自我意识,许多超凡之术反而不起作用,但这种东西在具名者的力量之下消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时的亚伦在被熔岩长枪贯穿之后便已经没人在理会他,并且随着这位具名者先王解放自己真正的力量,插入亚伦胸口,将亚伦钉在地上的熔岩长枪也似乎是得到了激活,将亚伦的上半身烧了个干净。 但亚伦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虽然很模糊,但起码还能够思考。 肉体死亡,但灵质还在,亚伦的灵质并没有被圣杯吸收。 在这个状态下,那些祈祷的声音更加地清晰,情绪也是直接传达到了亚伦的脑海当中。 这些祈祷十分混乱,几乎没有明确指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想活下去,想要正常的活下去。 祈祷像是一条条丝线一般,连接着那巨大的黄金骷髅架子,而黄金骷髅架子当中残存着的那一缕灵质本源,正在为这些祈祷而奋战。 没有为什么,没有什么利益交换,这个早已死亡,早已是一个没有生命活动的封印物,似乎是为了生前的一丝执念,对抗着具名者。 巨大的零七四仿佛成为了一个祈祷接收器,在整个空间当中的祈祷全部都汇聚在此,给零七四,给这个圣者骸骨提供力量,但那些祈祷也同样经过零七四传达到了亚伦的耳中。 耳中灌满妇女的尖叫和孩童的抽泣,瞳孔里映射着那些祈祷着的普通人最后看到的场景。 刀锋,火海,还有那些失去人性的超凡者。 零七四奋力地扑向具名者,但这名已经化为燃烧着的流星的具名者却是用着巨大的熔岩长矛将零七四给拦下。 随着零七四的出现,无数信息开始朝着这片战场汇集。 亚伦想要抛开脑海中的杂念,至少现在得先把零三七九给拼起来。 零三七九可是吃了自己血肉的家伙,它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的话,零三七九说不定就能像当初看了眼《腥红之秘》之后自己爆开再慢慢汇聚一样,慢慢的活过来。 亚伦的灵质在挣扎着,但是刚刚想到零三七九,零三七九为自己挡了一枪的画面就突然在脑海当中反复重播。 这只鸽子没有逃跑,没有反水,而是下意识的帮自己挡住了致命一击。 亚伦是个讨厌煽情的人,他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他挣扎着起身,又看向了科德莉亚。 在这片混乱的空间当中,昏迷的科德莉亚情绪也涌入了亚伦的脑海中。 所有人都是基于下意识的在行动,就连自己的老师也一样,她还是和当初一样,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最危险的地方,毫不犹豫的挡在众人面前。 而自己呢? 亚伦总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在踏入火海的时候,想着的也是去拯救自己的信徒,每次举动的背后,亚伦都得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毕竟自己是个大人,自然做事要计较利益得失。 但是聆听着从四面八方传达过来的祈祷声,看着这具圣者骸骨在和具名者死斗,零三七九的挡枪画面,和老师义无反顾的画面,让亚伦怔了怔,深褐色的瞳孔当中流出了眼泪。 原本他是不能流泪的,他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他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他不能哭。 不过此刻,亚伦明白了,能为苦难所垂泪本就是一种善良。 恶意需要精心编织借口,而善良本身就是答案,就像黎明不需要向黑夜解释为何要破晓。 亚伦的灵质在泥沼般的环境中起身,随着头脑越来越清醒,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死去——这里已经和灵界完全融合,或者说这里就是灵界。 而灵质是可以在灵界行走的,现在的亚伦更像是一种灵质离体的状态。 在这个灵界边缘当中,一扇铁铸的大门缓缓浮现,不过亚伦却并没有选择这扇由特质凝聚而成的大门,他反而迈向了荆棘,迈向了充满苦痛,由他自己为自己编织的门扉。 亚伦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他的灵质开始蜕变,开始变成他最熟悉的状态——在识墟当中的状态。 伟大的具名者先王在熔岩和重力的帮助下,终于将零七四给拦腰斩断,如果对方是活着的教会圣人的话,先王可以尝试用其他方法,例如使用圣杯加上铸炉的力量让对方产生改变,重铸,但面对一个巨大的骨架,一个感受不到痛苦的骨架,物理攻击或许才是最有用的方法。 看着被分成上下两半的圣者骸骨,这位艾恩德兰的先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罗伊拉会被称为圣人,他已经触摸到了部分神的权柄——信仰,这些信仰成为了他最坚实的盾,即便在死后也依旧保护着他。 不过没关系,即便是再强烈的信仰,也会随着死亡而消失,就像是秘史当中那些消失的密教一样。 先王解除了自己火焰灼烧的状态,准备缓缓下降,将琥珀之页收入囊中。 但就在这位伟大的王打算下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原本那个守夜人的位置,不知为何多出了一道奇怪的人影。 人影看不清容貌,两只眼睛空洞,但散发着强烈的白光。 这位艾恩德兰曾经的王怔了怔,他从这道人影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一丝他所侍奉着的那位大人的感觉,一丝所谓的神性。 但随后,那道人影对先王比了个手势,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甚至贴心地模糊了手势上的光线,让人看不真切,却能完全理解是什么意思。 空间开始颤抖。 第199章 降临 按照之前亚伦阅读过书籍的说法,在灵界和识墟的边缘更容易遇到所谓的攀升之门,但这个方法非常冒险,只要是正常的超凡者基本都不会尝试。 而现在亚伦明白了,识墟和灵界确实没什么分别,最大的分别大概就是识墟当中悬挂着的那一轮明月,并且在灵界当中也确实同样会出现攀升之门。 因为亚伦刚刚面前也出现了门,并且他已经跨越了门。 那些祈祷如同赞歌一般,推动着亚伦前进,代替了所需要的特质,帮助亚伦穿过了第三之门。 结合之前教会的推荐路线,亚伦推测应该是选择不同的门扉,所踏上的对应道路难度也有所不同,起码铸铁之门应该是最稳定的道路,但是亚伦并没有选择那扇铸铁之门,而是再度踏上了由荆棘和玻璃铺满的苦痛之路。 亚伦穿过了第三之门,用灵质的状态就这样望着那位伟大之人,具名者,先王,并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灵质赤裸的脚因为踏在了荆棘和玻璃之上鲜血直流,浸染了脚下,造成了绯红一片,显得迷幻又有些诱人。 《腥红之秘》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像是个乖孩子般一蹦一跳的朝着亚伦奔来,主动跳到了亚伦的手上。 而具名者先王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不知何时出现的神秘人,因为是突然出现,他并不知道这位神秘人和刚刚自己杀死的那个守夜人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对方是用了什么方法突破了灵界乱流,来争抢圣杯的,而且来者不善。 先王并不慌张,因为在他的理解中,七神的具名者并不在兰登,而且七神的具名者和七神的教会其实是两个体系。 只要不遇到其他具名者,这位先王都有一战之力,哪怕他刚刚解决了封印物零七四。 由重力凝聚而成的熔岩长枪再次出现在这位王的手中,但他并没有着急出手,刚刚一直使用铸炉准则物理攻击是因为零七四是个纯粹的数值怪,而且身为圣骸,或者说是个死人的它不吃机制,所以先王打算先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又是如何战斗。 亚伦同样没有着急,而是先关闭了琥珀之页的入口,这让先王的瞳孔一缩,随后亚伦张开双臂,《腥红之秘》在亚伦的上方张开了血盆大口,开始吸收亚伦脚下的血液。 灵界乱流当中浮现出了一道古朴的荆棘之门,看着那道门扉,先王突然没理由地开始慌乱起来。 不好! 这是先王现在唯一所能想到的事情,在慌乱之中,熔岩长矛投掷而出,同时先王开始借助圣杯进行仪式,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他打算用铸炉的力量,将一切重新锻造并归零。 铸炉拥有改变的力量,但没人说改变一定会是好事,他也可以将对方重新变为铁水。 然而就在长矛刺出的时候,零七四的圣者骸骨用仅存的半个身子护住了亚伦,用自己的胸骨罩住了亚伦,挡在了亚伦的身前。 这让先王的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零七四已经完全被对方所掌控,或者说是零七四主动臣服了对方。 这场仪式没有祷词,没有舞蹈,没有什么特定的材料,就像是最原始的仪式一般,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将鲜血和祭品献祭给神明。 而祭品,则是在火海和灵界乱流当中丧生的那些人们的祈祷和哀嚎。 原本就是因为接受了祈祷而行动的零七四,在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中转器,将那些祈祷汇聚,再由亚伦进行超凡之术。 那些所谓蝼蚁的力量在亚伦的周围汇聚。 铸炉的火焰裹挟着铁水奔来,但都被零七四只剩下上半身的骨架所拦住,零七四那四处漏风的骨架紧紧保护着亚伦,而此时,天空中的那扇巨大门扉被推开了一小道裂缝。 先王停下了自己的进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门扉的裂缝,裂缝当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窥视着现场的情况。 啪嗒。 一滴鲜血滴落在了灵界的大地上,但这些鲜血并没有被火焰和高温迅速蒸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鲜血,顺着那一小道裂缝滴落,流出。 那扇沉重而古老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声响,金属与石头的摩擦声如同雷鸣在虚幻的门扉上响彻,一点点震荡着空气,带着跨越空间的重量与仪式的威严。 “吱呀——” 沉重的声音让先王想起了他那座被王室保存的古老城堡最深处的那扇密室,他已经忘了里面有什么,但周围的空气就像是自己专门为那间密室设计的一样沉闷,让人恐惧。 那声音不尖锐,却深沉得令人心悸,铁铰链发出被岁月锈蚀后的呻吟,流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最后伴随着铁链崩坏的声音,门扉的裂缝变得更加巨大,鲜血如同奔涌的浪潮般从门内倾斜而出。 圣杯,对了,先王马上握紧了身后的圣杯,一个圣杯再加上一位具名者,世间已经没什么能够阻挡这个组合了才对,先王疯狂的汲取着圣杯的力量,在脑海中规划着自己能想到的对应超凡之术。 但手臂伸出门扉,并用力撑开门扉的声音终结了这一切。 在那扇大门之中传来了低沉的呼吸声,以及杂乱无章的低吟。 一双沾满鲜血且巨大的双手扒住了门扉,似乎是在拼尽全力让门扉撑的更大,好让自己从门扉当中爬出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手臂,更多的鲜血,手臂爬满了门扉,在内部将门扉给扒开。 原本那些跟在先王身后的军方超凡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球在眼眶当中爆裂,灵界乱流突然变得更加混乱,宛如风暴般隔绝了一切。 先王的眼球倒是没有炸裂开来,因为具名者本就是侍奉神明的存在,如果就连直视神都办不到,那谈何侍奉伟大的真神呢。 但现在先王的表情并不能说有多好,在门扉巨大的阴影之下,他看清了门扉内的东西。 先王紧蹙着眉头,用一种复杂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门内的情况。 血肉与吞食之神降临了,并不是什么投影或者通过仪式投射的力量,而是真神降临了。 是的,那些拥有完整力量的神是很难直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一旦神明完全降临,对整个世界所造成的影响都不可估量,所以在现实当中降临的神明,要么是被削弱过力量,要么是所谓的投影和分身。 但在灵界,没有这条规则。 第200章 三块碎片 看着奔流的鲜血,这位具名者并没有恐惧,反倒是扯下了自己的披风,护在了圣杯之上。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先王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能够召唤神明,甚至让神亲自下场的。 不,这也不算是召唤,而是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神国和此处开了一扇传送门。 毕竟灵界乱流已经完全隔绝了那些神明的视线和关联,任何祈祷和仪式都无法传达给神明,但先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直接开了一个门给血肉与吞食之神,让对方过来。 这和使用仪式借用血肉与吞食之神的力量完全不同,或者说根本是两个体系,今天能开门给血肉与吞食之神,明天说不定就能在灵界继续给哪位神明开门。 现在是借用了这场献祭当中那些蝼蚁和部分圣杯的力量,但谁敢保证对方是不是原本就能办到类似的事情? 这是成为具名者之后,先王第二次感到恐惧,第一次还是当他直面他所侍奉的那位古老神明之时。 现在先王的任务已经不是继续给圣杯填充特质,而是要保住圣杯了,但正如他自己之前所说的一样,在灵界乱流停下来之前,在圣杯盈满之前,这片空间是出不去的。 这位具名者看向了那个开门召唤神明的灵界生物,是的,在先王眼中,那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由灵质构成的纯粹灵界生物。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只能当做这次自己被算计了,硬吃下这个闷亏。 先王在用披风将圣杯包裹住之后,发动了超凡之术,他要发动铸炉的力量将圣杯和自己融为一体,反正只要能出去,到时候再祈求自己的那位神明使用重铸分离的权能就好了。 但此时,那位门扉之内的神明似乎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先王才刚刚开始融合,突然奔涌的鲜血就撞向了他,血肉当中仿佛有着尖牙利爪和无尽之胃,强大的准则直接将整个现场给完全覆盖。 鲜血凝结而成的利刃出现在先王和圣杯头上,宛如凭空之中有一双手握住了这柄利刃,随后一股纯粹的力量砸向圣杯。 这位具名者暗叫不好,如果对方也是想要完整圣杯的话,说不定在融合之后,自己还能和这位神明周旋,但目前看来,对方似乎对完整的圣杯兴趣不大。 披风之下的圣杯迅速开始和具名者融合,但也很快出现了裂痕。 而这位血肉与吞食之神的风格似乎突出一个:我管你这那的。 血浆宛如从天而降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般直接砸在了圣杯之上。 亚伦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圣杯,就是因为这个玩意儿,自己刚刚庇护的信徒几乎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整个西工业区全部完蛋了。 融合已经开始,想要拿走完整的圣杯就必须想办法处理这个具名者,毕竟血肉与吞食之神可并没有铸炉准则的力量,也没有分离领域的权能。 但亚伦和血肉与吞食之神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将圣杯给砸个粉碎。 而作为祈祷中转的零七四也是浑身开始散发出光芒和烟雾,似乎正在进行超负荷工作。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鲜血如同海啸般再次直直砸向圣杯,先王闷哼了一声,然后看着和自己融合到一半的圣杯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灵界乱流再次掀起,而在灵界乱流之外或等待,或厮杀,或寻宝的那些超凡者们就这样看着乱流当中飞出了充盈着灵质的圣杯碎片。 在惊骇和疑惑灵界乱流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一些超凡者,尤其是那些教会的圣徒们马上反应了过来,开始用各自的方法飞快的奔向那些碎片。 而在灵界乱流的正中央,伴随着强大的冲击,潮汐退去,亚伦将包含圣杯底座的碎片捡了起来,抬头看向了正在关闭的大门。 因为圣杯被破坏,这个空间马上就要重新回到现实当中,神明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血肉与吞食之神在刚才的潮汐当中卷走了另一块大碎片,随后便有些慌忙的将门扉关闭。 至于还有一块较大的碎片,则是被那位具名者融合,并在灵界乱流掀起之后快速遁逃。 三块圣杯最大的碎片就这样被各自带走。 伴随着灵界乱流逐渐消失,亚伦感觉自己重新和外面的世界建立了联系,但看向自己的尸体,和尸体周围那些四分五裂,正在聚集的黑色血肉,亚伦摇了摇头,在将零三七九重新收集完之后,打开了荆棘之门。 亚伦打算先前往自己的识墟,然后等待着黎明到来,太阳升起,肉体复活之后再回去。 届时灵界乱流也应该被平息了。 亚伦想得没错,在灵界乱流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原本和灵界重叠的西工业区也开始逐步回到现实当中。 经过一夜的努力,守夜人们总算没有让这次灾难的波及范围变得更大,而在看到空间稳定下来之后,风暴教会和丰饶教会的人们开始举行仪式。 经过这一夜,超凡力量算是彻底暴露在了民众们的面前,所以两大教会也没有隐瞒,甚至还大张旗鼓的在民众面前进行严格且华丽的仪式。 在准则的作用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落下,浇在了原本根本扑灭不了的火焰之上。 其实在灵界乱流结束,现实世界回归之后,剩下还再燃烧的地方也不多了,但为了防止阴火重燃阻碍救援,也是为了在民众面前宣扬自己教会,这种展示神迹的工作也是必须的。 维莉安疲惫不堪的看着这场大雨,腥红教会的人就这样跟在维莉安的身后,开始给那些受灾的民众分发食品和其他用品。 倒是没有七神教会过来出手反对,没人会想做这个恶人,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到灾难结束,或者利益分配的时候再慢慢商量。 此时不时有超凡者从废墟当中冲出,马上找到了自己所属势力的营地,激动的分享着自己的成果,而那些负责人也是马上掩起了帐篷,每个教会都在计算着自己在这场灾难,或者说是机遇中的得失。 此时,天边的太阳逐渐开始升起,代替守夜人们的提灯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太阳照耀着用准则力量落下的雨水,让这片大地显得有些魔幻和失落。 玛莉焦急的冲入废墟之中四处寻找,得到宝物的超凡者很多,但丧命的更多,她在寻找自己的老师。 此时,一位穿着破损大衣,戴着机械教会半遮面罩的超凡者抱着老师来到了玛莉面前。 玛莉慌忙接过昏睡过去的科德莉亚,看向了那名超凡者,感觉十分面熟,但眉眼间的失落和慈悲却让玛莉不敢相认。 气质差得太多了。 亚伦将老师交给师姐之后,缓缓走向维莉安的方向。 琥珀之页当中的人们已经被亚伦找了个机会放在了安全的地方,现在争抢已经结束,再屠杀平民也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引起七神教会的反感,所以那些人们安心在原地等待救援就行了。 反正亚伦是以辉光教会守夜人的身份救的他们,之后真有人想调查自己,就让辉光教会头疼去吧。 灾难并没有结束,这场被直接写入秘史典籍当中的大火深远地影响了这个世界,直接强行推动了超凡力量的下放和普遍化。 这也是七神教会和深层世界的人们第一次认识到技术进步对超凡世界的影响,爆炸的人口和便携的交通工具造就了人口的聚集,而聚集的人口又给这种大型献祭提供了可能性。 技术的影响比人们想象中的还要直接和残暴,七神教会只得设立专门的岗位进行监管,其他大型人口聚集地也纷纷跟进,但这恐怕无法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维莉安感觉医生有些不一样了,但却说不上来有哪里不一样,只是默默的和医生回到了没被波及到的住所。 亚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被烧成白地的西工业区,开始联系起了阿尔顿商队。 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了,亚伦要钱,要力量,要一切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黄金黎明,应该开始行动了。 第201章 投资 阿尔顿商队正如同往日一样,走在归途的道路上。 因为一路上都在倒卖兰登买来的货物,所以本也是走走停停,行程并不是很快,并且因为兰登的货特别好出手,所以阿尔顿商队正在一座城市当中驻扎,准备再采买一些货物再继续上路。 “味道确实不错,没想到土豆炖肉能做得这么美味。” 本舀起了一口浓汤,满意的尝了尝,吐槽道:“我还以为土豆炖肉是一堆泛着粘稠油汤的玩意儿呢。” 磨刀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给老板赔笑。 黛西正在给维莉安写信,打算趁着刚到这个商贸城市,给维莉安寄封信过去。 商队的其他人也在忙碌着,在按照本的吩咐,去采购那些准备运到格尔维克的东西。 一切都十分平静,在远处城市的阿尔顿商队和其他人并不知道兰登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品味着土豆炖肉的阿尔顿突然呆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磨刀人。 “老板?” 磨刀人有些奇怪,怎么老板好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般? 甚至磨刀人有些紧张的摸向自己身后的三把刀,自己也没感受到什么超凡力量啊。 “去,去把刚刚调出去的伙计全部叫回来!” 本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就连黛西都察觉到了本语气中的不对劲,马上探出头来询问:“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快!” 本甚至没再继续品味这锅那位医生送的食谱里的炖肉,只是一味的给周围的人下令集合。 作为一个商人,如果说本最近有什么重要投资的话,大概就是对那位神明的投资,他信仰了那位所谓精灵的神明,而现在,那位神明直接在他的脑海当中下达了神谕。 本大概知道那些神官和主教们第一次接收到神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迷茫,恐惧,敬畏,还有一丝的兴奋。 本拿过纸笔,飞速的在单子上重新书写需要采买的东西,然后对众人说道:“各位,商队发生了一点意外情况,我们恐怕要重新回兰登一趟。” “那些不想去兰登,想回到格尔维克的,也没有关系,我会按照回到格尔维克的价格把你的工资给结算完,而如果跟着一起回到兰登的话,我会再多给你们三成的工资。” 大部分的人都兴奋的喊了起来,无论是哪个选择都非常的人性化,而且因为本一直以来说话算话,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十分信赖本的,虽然有一些人因为格尔维克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打算先回去,但大部分人都为了更多的工资而留了下来。 磨刀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跟着老板再去一次兰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决定先把结婚的事情放一放,在兰登多赚点钱再说。 看到并没有多少人选择离开,本点了点头,这样也不用再重新雇佣猎人护卫了。 随后,本将需要采买的东西重新发放给了那些手下。 手下则是一脸奇怪,本要采买的都是一些工业酒精与焦油,以及石棉防火布与建材。 甚至这些建材一大部分老板打算还用自己不喜欢的火车去大量运送。 阿尔顿商队在格尔维克算是个有实力的大商队,但是在兰登就完全不够看了,很显然老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狂,几乎将自己的身家全部投了进去。 “把马车上的那些货全部低价出掉,换成药品和铁皮,动作要快,我们马上启程!” 因为是马车商队,所以本几乎从来不会催促手下,阿尔顿商队在这个蒸汽时代就像是生活在中世纪的商人车队一般,不急不躁,但如今的本却十分着急,好像晚一点就会错失一大笔钱一样。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阿尔顿才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当中,和黛西拿出了账本和纸笔,开始重新规划了起来。 “父亲,发生什么了?” 就连黛西也不知道,本究竟是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狂”了。 “兰登出事了。” 本一边拿着账本开始计算,一边对黛西说道:“出大事了!” 看着一脸迷茫的黛西,本停下了手中的计算。 因为黛西也是那位神明的信徒,本没有隐瞒,说道:“我刚刚接收到了来自那位神明的神谕,兰登发生了一场大火,整个西工业区外围都被烧成白地了!” 面纱下的黛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小嘴,西工业区的规模她是知道的,但整个西工业区外围都被烧成了白地? “恐怕我们很快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了,但这不是重点!” “那位神明,让我回到兰登去赚钱,去趁着这个机会赚钱!” 虽然听到西工业区遭灾之后,本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在西工业区的那些朋友,十分担心,但很快,对神明的敬畏和天生对金钱的敏感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 食品应该是不用担心的,毕竟人都已经烧没了,但是药品肯定是会有所短缺的,自己可以先准备一些药品,献祭神,再由那位神明交给兰登的医生。 与此同时,建材和一些工厂需要的原料也需要大量采购,那些黑心的家伙可不会给人休息的机会,而且兰登的那些大人物也绝对会再度投资建厂来提供工作,稳定局势。 其他东西则由本自己带着阿尔顿商队运过去。 为了赶在第一时间将东西送到兰登,本甚至让手下去花大价钱包了一列火车,把兰登工业区重建需要的建材第一时间运过去,并且还投了保险。 当然有人可以在得知消息之后拦下火车强买强卖,但同样要付给本一笔不小的违约金,至于有人搞小动作怎么办?这条信息都是神亲自给的,难道还担心有人使用超凡力量对付自己吗? 在这个时代,信息就是金钱,一条比其他人先得到的重要信息,其价值甚至要远超万金。 而那位神明的意思也十分明显,祂需要一个在兰登的商会势力,他需要趁着这场灾难掌控兰登的部分地区。 本感觉自己正在兴奋得发抖,如果抓住这次机会,阿尔顿商队将一跃成为顶级的商队,不,是顶级的商会之一。 给精灵的援助甚至都能变成洒洒水。 而且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位神明要开始在兰登布局了,而自己,也将投身到这历史旋涡当中。 在远处的兰登,给阿尔顿商队下达完神谕之后,亚伦看向了受灾的地方,七神教会已经开始传教了,而除了七神教会之外,还有包括腥红教会在内的许多其他教会也逐渐开始冒头。 第202章 灾难之后 在这场大火之后,兰登的夜晚开始变得有些奇怪,经常有人能在无人的巷子当中看到蠕动的阴影。 这也催促着所有人要尽快找到自己的信仰,或者说是自己的庇护者。 当然了,在这当中,猎人们估计是吃到红利最多的人。 那些因为贪婪而投身火海寻找超凡物品的非官方猎人基本十不存一,再加上那些蠕动着的阴影,导致猎人们的雇佣价格也几乎翻了十数倍。 这么说有点夸张了,但现在确实是就连稍微懂得一些超凡知识的人都能被那些资本家和小贵族们以大价钱雇佣。 沃克就是这么一名猎人,他自己也没想到,因为懦弱和胆怯不敢投身火海的自己,反而成为了同伴当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也是因此,沃克反而受雇于一位工厂主,并且获得了更多的报酬。 经过那一夜之后,虽然其他地方还没收到消息,但作为当今世界当之无愧世界中心的兰登,超凡在一夜之间登上了表层历史的舞台,连带着这些猎人们的地位也得到了极大提升——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普通人面前装逼了。 沃克喝得烂醉,从酒馆中出来在小巷当中游荡着,最近各个教会都加强了各自领地的监管,导致巷子里都找不到女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教会没怎么管理的地方,却发现那个什么腥红教会开始负责起了这一片的治安,经常能看到有穿着红袍的人在附近传教。 这让沃克很是生气,教会呢?怎么都不管一管这些邪教? 但最近的教会估计已经连轴转忙出残影了,也实在没精力管理这些涌入兰登的超凡者。 沃克吨吨吨地又灌下了一瓶酒,看向路过的一位妇人,就打算上前抓着人家的屁股。 那位妇人感受到有人正在摸自己,吓得尖叫了起来,看到沃克之后羞愤难当,将手中的篮子就要砸下。 但沃克马上伸手抓住了这名妇人的手,说道:“别挣扎了夫人,大半夜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老子有的是...是钱!” 显然,沃克已经彻底喝醉,只剩下原始的欲望在驱动。 “不要!放开我你这混蛋!” 因为那场大火,许多家庭支离破碎,经常有人大半夜地出来工作,这名妇人也只是刚下班而已。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这偏僻的地方早就不会有什么人来了,你越叫,酒馆里的人说不定还越兴奋呢。” 就在沃克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身上却突然汗毛倒竖。 一道人影从巷子旁边路过。 沃克清晰地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机械教会半遮口罩,提着手提箱的医生正从自己面前飘过。 是的,飘过,那道人影的腿部并没有动作,沃克清晰地看到了,那道人影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漂浮在空中的骷髅手掌之上,在雾气当中前进。 而那道人影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瞥了沃克一眼而已。 沃克瞬间醒酒,连连后退,呼吸急促。 tmd,怎么在那场大火之后,兰登这么多牛鬼蛇神? “你走吧,你快走吧。” 沃克嫌弃地看着眼前的妇人,他已经被吓软了,完全没了一点心思,以后晚上还是别出门了,太tm吓人了。 亚伦在看到那位猎人被吓得识趣的后退之后便离开了现场。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整个兰登,尤其是西工业区部分开始经常出现一些灵界的生物,大概是圣杯降临之后让整个空间都变得不稳定了起来,时常会有灵界的玩意儿在天黑之后出现在阴影当中。 又因为七神教会在那场大火之中,或是因为自己贪心,或是为了防止灾害扩大,损失了许多的超凡者,导致现在就连兰登城内的超凡者都有些供不应求,这让腥红教会这类钻了空子,替七神教会承担了一部分治安工作。 而这方面,腥红教会也是一字不差的和维莉安进行了汇报,维莉安除了每日的日常学习生活之外,还要帮忙处理一部分腥红教会的事情。 亚伦也是通过维莉安得知了腥红教会已经联系上了辉光教会,似乎正在准备趁着这场灾难洗白上岸。 其他七神教会也没有反对,毕竟在阻止灾害这件事上辉光教会和机械教会出力最多,其他神还在灾难结束之后瓜分信徒,辉光教会也是默许了,其他教会没出什么力,反而吃下了诸多好处。 这种时候,再不卖辉光教会面子,恐怕真的就要翻脸了。 让腥红教会进入兰登也不过是这之间的利益交换而已。 而零七四在那次自主行动之后,便可以被亚伦用信仰的力量所操控,不再需要教会的其他道具辅助。 或者说这应该才是零七四的正常操控方法,但凡人不可能有信仰的力量,所以只能依托于一些道具罢了。 和兰登城内相比,西工业区灵界侵蚀的更加严重,只要黑夜降临,夜晚当中就有可能随机刷新出灵界的东西,虽然也有人因此踏入超凡之路,但大部分人遇到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亚伦带着零七四逛一圈,能直接压制阴影中的那些东西。 等到亚伦回到家的时候,维莉安刚好合上了书本。 “斯特兰奇家那边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维莉安有些担忧地询问着。 亚伦并不是单纯的带着零七四在黑夜当中闲逛,而是从斯特兰奇家回来。 “不,只是复诊而已,而且我刚好有事情询问斯特兰奇家。” 看到亚伦的表情,维莉安放松了下来:“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亚伦摘下了面罩,随手拿过房间里调配好的草药塞到了吸气阀当中,亚伦逐渐理解为什么老师会整日使用草药提神了,这些草药对于稳定情绪来说非常有帮助,能够缓解焦虑的情绪,而且等到亚伦摘下面罩之后,总是会闻到火场中的焦黑味道。 这是ptSd了,亚伦只能慢慢克服。 维莉安早早开始准备入睡,毕竟今晚是黄金黎明的聚会时间,也是灾难之后的第一场聚会,无论是出于对那位“医生”的敬畏,还是对最新消息的掌握,她都要做好准备。 不过她的神明并没有着急,在维莉安躺在床上之后,来到书桌前,点亮了煤油灯,把烧瓶当中的零三七九放在桌上,抽出了他刚才在斯特兰奇家得到的东西。 零三七九最大的特点就是生命力顽强,之前看了眼《腥红之秘》整个身体爆炸都能拼回来,这次也一样,看着烧瓶当中呼呼大睡的零三七九,亚伦开始研究起了从斯特兰奇拿到的东西——机械教会老式步枪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