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就成了反派心头朱砂痣》 第1章 变态反派和恶毒女配 晚来春樱,妄念作瑾。 乌鸦与白鸽。 ——— 大燕元年,首都城,华京。 最为盛大的婚礼举行,天朝三皇子与兵马大元帅二女儿喜结连理。 成婚三月后。 夜晚。 光线昏暗的暗室中。 一个格外孱弱的少年,瘫坐在地,双臂被沉重的铁链紧紧拴住,无法动弹。 只穿着一件单衣,身上伤痕,纵横交错,鲜血不断渗出,染红地面,触目惊心。 外面,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寒冷的风透过狭小的窗口灌进室内。 纵然血污沾染在他白玉的肌肤上,自身却带着一种羸弱的异样美感。 尤其是眼角下的一颗血痣,更加透出一股妖冶之色。 “啪!” 长鞭猛破空,狠狠抽打在少年身上,溅起一串血花。 在他面前,一少女,一袭明亮张扬的红衣。 金丝绣制的花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华贵奢靡的模样。 其样貌乖张漂亮,透着几分凌厉。 “傅妄瑾,你不过是本小姐养的一条狗,居然还敢吃里扒外?” 她神色骄横,不停地挥舞长鞭,抽打在那名叫傅妄瑾的少年身上。 一声又一声的鞭笞声,响彻整个暗室。 那名叫傅妄瑾的少年强忍着痛,愣是一声未吭。 低敛的眸中,隐藏如深渊般的阴翳。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护着那破巾帕的气势呢?去哪儿了?” 傅妄瑾隐去眼底的阴戾,缓缓抬起头来,微微勾唇,神色无辜脆弱: “盛二小姐这番行径,难道是在下,惹的您生了妒吗?” 盛晚盈闻言脸色一变,抬手猛掐住他的脖颈。 那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恶狠道:“你这狗都不如的东西,也配让本小姐妒?” 窒息感涌上,可傅妄瑾的面色却是不恼不怒,像是一潭死水。 盛晚盈瞧他这副平静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甚。 “你既然这么珍惜那个女人的东西,那本小姐偏偏就要当你的面毁了它,云夏!” 话刚落,在盛晚盈身后一个扎着双丫髻的丫鬟碎步上前。 双手呈上一紫色罗巾,和一把剪刀,垂首恭敬。 当他目光触及到那罗巾,眸光一沉,“你要做什么。” 盛晚盈瞧他这紧张样,眼中的恶毒更盛几分。 “这女人真是给你们这群男人灌迷魂汤了!大殿下喜欢她,连你这个废物也这么喜欢她!” 话刚落,一把拿起身旁云夏手中的剪刀,泄愤一般将其剪了稀巴烂。 傅妄瑾浓密的羽睫轻颤,眼底戾气快要难以掩饰的翻涌。 盛晚盈,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剜去双目,抽筋扒骨,砍断四肢,永世不得超生…… “云夏,本小姐累了,你将那坛最烈的酒拿来,替本小姐赏他个烈酒浴。” 盛晚盈声音慵懒,冲傅妄瑾秀眉一挑,神情满是恶劣。 金丝芙蓉绣鞋重重的踩在那碎布之上。 “是,奴婢遵命。” ——— 现代,三线城市。 “这恶毒女配和变态反派,有点……” 此刻。 盛晚樱正左手拎着酱油,右手翻看着评论区往回家的方向走。 下面都是清一色的评论: “恶毒女配什么时候死啊!太气人了!别人谈恋爱关她什么事!硬要拆散,插足别人!” “这个梓盈什么时候下线啊!再不下线我要给作者寄刀片了!” 一大堆骂声中,有一个评论点赞最多。 “放心好啦,我专门跳章看到后面,那个变态修罗反派抓仙人练冥器,屠杀三界的时候,把恶毒女配,囚禁,生抽仙骨,各种虐待,最后活生生吞食了。” 底下一片唏嘘。 “反派终于干了一件人事了。” “好好好!大快人心!!!” 盛晚樱也随手发了一个评论,“恶毒女配死得惨,那大反派呢?” 就在她发出去的一秒,立马有人回复她的评论。 “都没完结呢,这哪儿知道。” “哎哟,男女主肯定会成神打败他啊,这个死变态肯定会死的。” “对对对,不死就去骂作者!” “加” 盛晚樱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么变态的反派不死,简直天理难容。 就在她刚准备打出加一的时候。 脚底忽的一踩空。 “我靠啊!!!” 酱油入空,手机脱手! 整个人直挺挺的掉进了下水道! 他大爷的!谁撬我家楼下的井盖了啊!! ——— 彼时,就在恶毒少女转身的瞬间,那绣鞋的鞋底恰好被碎布缠住。 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啊!!” “小姐小心!”云夏惊呼,忙伸手想要去扶。 可只听“扑通”一声,少女还是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个暗室骤然安静下来,云夏抬手动作定格。 暗室壁灯上摇曳的蜡烛,刹那静止,一切声音归于寂静,时间停滞。 不一会儿,只见倒地的少女杏眼缓睁。 眼底的阴狠散去,换作一片茫然。 “丫的,掉个下水道给我掉哪儿来了?” 【欢迎宿主来到《三生三世仙恋灼灼》的小说世界,我是您的专属任务陪伴系统1733号。】 【您的穿书任务是,在人间副本中,攻略反派傅妄瑾好感度到达100,然后捅他一剑,背叛他,让其拥有悲痛之心。】 “什么东西?” 盛晚樱晃了晃磕的已经有些蒙圈的脑袋,看向眼前的电子屏幕。 定眼仔细一看屏幕上的字。 瞳孔骤然一缩! “三生三世仙恋灼灼?这不是我刚才看的那本仙侠言情吗?我难道也赶上穿书潮流了?!” 【系统1733:是的宿主,您猜对了。】 盛晚樱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那我穿成谁了?” 【系统1733:宿主穿的是恶毒女配梓盈在人间副本的化身,盛晚盈。】 我靠??? 盛晚樱惊的迅速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身后是一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少年。 而在另一边的墙壁处,全是琳琅满目的刑具,夹棍,烙铁,定窗,还有带有倒刺的鞭子…… 盛晚樱猛地双手抱头。 真穿书了!还穿成了她没看完的小说…… 还是她最最最讨厌的,被反派最后吞食的恶毒女配! 此刻,她的脑子里浮现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她心情格外复杂,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我想问一下,大反派最后结局是啥来着?” 【系统1733:自然是被成神的男主诛杀。】 “其实,我有一个更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盛晚樱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艳红的广袖。 【系统1733 :宿主有什么办法?】 “反正早晚都要死的,不如现在趁他菜,直接让他归西吧!” 与其等以后被他吞食,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干就干! 想法诞生的同时,她就迅速往放刑具的地方冲去,将一把匕首拿在手心。 她想抄捷径,想快速通关回家。 就在话刚说出口的瞬间。 “轰隆隆——” 外面突然雷声轰鸣。 紧接着一道闪电如利剑般,透过狭窄的窗户,直逼盛晚樱。 刹那间,身体瞬间被电流包裹。 “嘎!” 一下子给她劈成非洲黑人爆炸头。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顶上的爆炸头还颤了颤。 劈蒙了的她,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团白烟。 【系统1733:宿主不可以强行推进不合理,不合时机的剧情,否则将会受到电击惩罚。】 第2章 穿书 盛晚樱欲哭无泪,“其实咱们也可以好好商量的,别说劈就劈嘛,我也不是不听劝的人……” 【系统1733:由于宿主并未看完全文,本系统会为您提供任何无属性道具。】 盛晚樱撩开挡住视线的爆炸刘海,双眼发光,:“啥是无属性道具?难道是金手指?!” 【系统1733:比如牙刷牙膏,沐浴露,纸巾各种工具用品等等……】 盛晚樱:…… 认真的吗?不应该是金手指吗!诈骗!赤裸裸的网文诈骗! “不干了!我要回家!” 【系统1733:宿主,其实您掉进下水道时,后脑勺磕到管道衔接尖锐角,本身就已经处于死亡状态,唯有完成任务才有复活的机会。】 盛晚樱懵逼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 【系统1733:是的。】 盛晚樱沉默。 不行,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妈妈和那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小傻子,得哭成什么样啊…… 好半天缓过劲来后,她认命似的幽幽问:“那个,你再说一遍我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1733:宿主的任务是在人间副本中,攻略反派傅妄瑾好感度到达100,然后捅他一剑,背叛他,让其拥有悲痛之心。】 盛晚樱黑人问号脸:攻略后一剑捅穿?那还不如现在让我杀了他。 【系统1733:修罗天生好战,嗜血成性,在生不出悲痛之心前,任何人都无法真正的将他杀死。】 盛晚樱:悲痛之心?嘛玩意儿?不是只要男主晋升成神就能杀了他吗? 【系统1733:若无悲痛之心,诛杀的只会是他的躯体,仍旧会复生重来,循环往复,残害三界。直至小说世界崩塌。】 盛晚樱揉了揉发胀的的太阳穴:他不是喜欢女主吗?让女主去不就得了,干嘛抓我一个路人啊? 【系统1733:女主主要戏份是助攻男主的成神之路,无暇顾及反派。】 盛晚樱:我懂了,就是剧情逻辑应付不过来了是吧? 【系统1733:……嗯,是的。】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我就知道!所以我就是个填漏洞的对吧! 【系统1733:宿主只要在人间副本完成任务,不但可以复生,也可以用剧情积分兑换现实奖品。】 盛晚樱:有啥什么奖品?如果是砸金蛋的话,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系统1733:奖品不固定,上一个故事攻略者完成任务后,兑换的是市中心大平层。】 盛晚樱:!!!好了,不用说了!不就是送温暖嘛,送完温暖再把他咔嚓了嘛!这我太在行了!找我,你们算找对人了! 【系统1733:请宿主加油。】 盛晚樱:那个,目前这大反派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1733:目前傅妄瑾对您的好感度为-100。】 盛晚樱黑人问号脸:是不是多说了一个负字? 【系统1733:并没有,宿主。】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 天塌了!!! 【系统1733:除了大平层也有其他奖励。比如玛莎拉蒂,海景别墅……】 盛晚樱双眼瞬间恢复光芒:打住!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我分明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社会正义好青年! 不就是精神少年嘛,姐手拿把掐,小意思啦~ 盛晚樱高傲的仰起头,呼气一吹额角碎发。 其实说起这个小说,虽然讲的是男女主三生三世恋爱,但大概中心围绕的是一场预言。 前文剧情大概是,上古神魔陨落千万年后。 仙界流传预言,在不久的百年,冥乌修罗降临,太阳熄灭,鸿墟倾倒,天地将迎来一场灭世浩劫。 唯有突破十重境界飞升的新神才可化解危机。 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战神君澜辰。 可他却停在八重境界,同时还在这关键时候,与狐妖女主花悦曦相爱了。 而女主又在某天游玩时,从一只蜈蚣精手中救下了这个大反派祀妄。 没人知道祀妄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加上他诞生才没多久,六识缺失,本体煞气无法激发,实力暂时不强。 仙界的人便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可即便实力暂时不强,他天生就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算计之人。 任何伤害过他的人或者妖,都会被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办法,让其横死。 没有不死的,只分早晚。 不过就算是刚出世,不通情爱。也在女主的光环中,也生出了一丝心动。 于是乎,他由于妒忌男主,又无法将其打败。 便几次三番设局,让女主亲眼看到男主重伤他,或是重伤其他妖的场面。 导致女主误会男主厌恶妖。 他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加深二人之间的误会。 盛晚樱严重怀疑。 如若不是他出世不久,不懂情爱之事,不然肯定会对女主来点强制爱什么的…… 这都不算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还是她附身的恶毒女配,仙界,梓盈仙子。 单恋男主千年而不得,知道女主的存在后,没少搞事情。 最后直接将二人仙妖相恋之事捅到仙帝面前。 导致男主被罚三十一道天雷刑,女主则被丢入轮回池。 这不,狗血剧情就来了.... 反派见女主被丢下去了,他也跟着跳了。 男主受完雷刑后,知道女主被丢下轮回台,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 恶毒女配看男主都跳了,她也跳了! 见过狗血的,但就是没见过这么狗的…… 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挨个跳…… 目前的剧情,恰好就是跳下轮回台后的人间副本,只记得大概的一点信息…… 大燕国,元帅府二小姐,盛晚盈。 与她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眼前这个被打的半死的大反派,就是她正儿八经的夫君。 大燕国最不受宠,最为鄙夷,最被排斥,的巫女之子。 同时也是大燕皇帝安排在元帅府的定时炸弹,名存实亡的三皇子,傅妄瑾。 关于为啥原主会如此折辱这个大反派呢? 那自然是因为,原主原本的心仪之人,是男主在人间的化身。 大燕国最为尊贵的大皇子,傅君澜。 而她因为朝堂局势,被迫嫁给了傅妄瑾。 在她的认知里,嫁给傅妄瑾这辈子算是废了,自然就对他恨之入骨。 从小娇生惯养,再加上地位的悬殊,元帅夫妇的纵容疼爱。 一句话,只要不弄死傅妄瑾,其他的随便折腾都行。 于是,肆无忌惮的原主就专门请人打造了这个密室。 平日里只要有一点不开心,就将傅妄瑾关进去,非打即骂。 想尽一切手段残忍折辱,并以此为乐…… 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她本想拿傅妄瑾撒气,结果在他住的柴房里瞧见了自己情敌的罗巾。 也就是女主在人间的化身,盛元帅收养的战死副将之女,沈悦曦。 而是这时候男女主已经互通情谊,芳心暗许了…… 大皇子喜欢女主,嘿!自己无比鄙夷的废物夫君也喜欢女主。 这给原主气的,直接将一旁的刑具全傅妄瑾上了个遍…… 盛晚樱扶额。 吼!来的还真是巧,刑具都上完了她给穿来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真,歪瑞古得!! 第3章 真是,歪瑞古得! 【系统1733:穿书任务即将开始,初始ooc片段已经删除。】 此话过后,一团电子代码将她完全包裹,待光芒散去,爆炸头形象恢复如初。 【系统1733:任务正式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哎哎哎!这就开始了?!” 【系统1733:1,2,3,时间恢复。】 窗外的风雪声再次呼啸,寒风透过狭小的窗口灌进室内。 “是云夏手慢了!还请小姐恕……” 正当云夏准备磕头谢罪,却发现自家小姐,不知何时站起来了。 盛晚樱不知所措的挠挠脸,“没事,你起来吧。” “多谢小姐开恩。”云夏闻声,赶忙仓惶起身。 本以为今日难逃皮肉之苦,没想到二小姐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为了避免盛晚樱反悔,她赶紧上前道: “小姐,您先去软椅上休息片刻,奴婢这就替您好好教训三殿下,保证最近时日,都不会有他好受的。” 此话一出,盛晚樱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浑身是血,模样孱弱无害的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凌乱的头发如同杂草般,半遮半掩他的面容,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额角的几缕碎发还沾染着血迹,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的凄惨软弱,任人可欺。 我的天哪,打成这样,还攻略个毛线啊!不恨死就不错了! 云夏见她发愣,赶忙到一旁,拿过一坛烈酒,双手呈上,卑躬道:“小姐。” 她误以为盛晚樱还没发泄够,想要继续亲自折辱。 往日若是揣摩不准她的心思,就连她们这几个贴身丫鬟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强装镇定道:“不用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小姐乏了。” 云夏不敢有丝毫疑虑,恭敬道,“那奴婢扶您回房间休息。” 盛晚樱赶忙点头,由着云夏引着她离开,根本不敢再多看傅妄瑾一眼。 而在她刚走到门口之际。 傅妄瑾缓缓抬眸,勾上一抹纯净温和的笑意:“多谢二小姐开恩。” 那声音明明就像是山间清泉一般好听,却惹得盛晚樱浑身汗毛直竖。 就像是浑身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粘稠阴寒。 这人绝对在背后想着怎么整死她! 出了暗室后,盛晚樱这才发现,暗室竟就在原主书房的一个书架后面。 而那唯一的窗户,居然是书房外的一个墙角边,只比狗洞大那么一点。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心中汗颜:好歹是个千金小姐,居然搞暗室囚禁这一套,有够恶毒的…… 待二人消失在暗室门后。 唯一光亮的窗柩上,忽的传来让人难以察觉的轻微踏雪声。 一只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柩夹缝中。 尤其是那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的猫眼,在昏暗的暗室中,格外诡谲。 傅妄瑾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脆声道:“去吧。” 黑猫露出尖锐獠牙,接着一声稚嫩的男童音,传入傅妄瑾的耳中。 “是,主人。” 接而,它便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隽秀的少年费力抬首,望向窗柩上积层的皑皑白雪。 寒气透过那偌大的夹缝,不断的侵蚀他单薄的身躯。 “咳咳!” 嗓子里忽的一呛,咳出丝丝血水,顺着唇角溢出。 第4章 放开我的玛莎拉蒂! 回到原主的卧房。 其中装潢,让盛晚樱不由得感叹中式审美的绝妙。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绣花锦毯。 中央的金铜镶珠的暖炉使得整个房间隔绝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雕花床,床幔是用昂贵的丝绸制成,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床边有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台上摆满了各种珠翠首饰和名贵的胭脂水粉。 旁边的香炉里焚着稀有的香料,青烟袅袅,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清幽的香气。 此时,一旁的云夏心中纠结一番后,终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小姐,虽说三殿下咎由自取,但他感染风寒多日,再加上今日这一顿鞭子,怕是难以撑过这……老爷那里……” 盛晚樱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她本还想着找什么理由放了傅妄瑾。 云夏这一开口,可比她自己提出来合理多了。 “我自然不会让父亲落给皇上把柄,明日你便将他给放出来,将大夫叫去给他瞧瞧。” 云夏难得见自家小姐这么顺着她的话,从前就算是提醒,也免不了挨骂一顿。 于是她立马行礼应道:“是,小姐,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好生歇息。” “嗯嗯。” 就在云夏关上房门后没一会儿。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盛晚樱下意识地逐声望去,“这府里居然养小猫?” 话刚落,一只黑猫犹如鬼魅般,蹲在半掩的窗柩上。 瞧见盛晚樱的视线后,乍然一跃而下,直冲她扑去。 盛晚樱下意识慌乱一躲,可紧接着脖颈处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那鲜血如同找到突破口似的往外流出。 惹得她疼得“嘶”了一声,吃痛慌乱地去捂伤口。 视线却正好对上那双邪异的绿色竖瞳。 黑猫当着她的面,轻舔爪上的醒目的鲜血。 盛晚樱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后背寒毛直竖。 接而黑猫又是一声“喵呜”,转身窜离窗户,消失无踪。 “靠!” 盛晚樱忙不迭的起身去将窗户关紧,迅速来到梳妆台前查看自己的伤势。 当看到那刺目的伤口时,骤然吸了一冷气,“好家伙,冲我脸来的。” 若不是躲的快,那爪痕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了。 盛晚樱心中急喊:系统,你能不能给点药啊? 【系统1733:当然可以,宿主,我会为您无限提供各种无属性道具的~】 就在话落的瞬间,梳妆台上已经出现各种现代化药品和消毒纱布。 盛晚樱几乎是咬着牙自己给自己消毒,疼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包扎好伤口。 她抚去额角的汗滴,气愤道:“谁家养的这么凶的猫啊?冲着别人毁容来的?” 【系统1733:宿主,是傅妄瑾的猫。】 盛晚樱沉默。 “不是?就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我攻略他?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轻松!” 【系统1733:宿主,电击警告。】 盛晚樱:……淦! 与此同时,当她视线落在面前铜镜倒映出的脸上时,微微错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小说为了方便她更好代入,原主的脸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但由于没有熟悉的无框眼镜,使得她有一种和自己的脸不熟的错觉。 弯弯的柳眉之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杏仁眼,比戴眼镜要大几分。 标准的瓜子脸,翘鼻轮廓分明,带有唇珠的唇瓣不施粉黛而粉。 她的长相并非是一眼惊艳的类型,而是偏向耐看的邻家姐姐。 无论男女,都不会对其产生一种属于漂亮美女的距离感来,只会觉得分外温柔,亲和。 多看几眼,便会觉得她的一颦一笑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染力,纯粹,明媚,干净。 “完了,代入感更强了,我感觉那些坏事真是我干的了。” 盛晚樱头疼的抚上自己的山根,却没有那熟悉的冰凉触感。 “忘记现在没眼镜了……” ——— 入了深夜,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些,将墙边的几朵梅花脚印逐渐覆盖遮蔽。 盘窝在少年脚边的黑猫,猫眼眯起,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少年闻声羽睫轻轻颤抖,眼底瞬间抹上骇人的阴翳。 缓缓仰头看向窗户中飘进来的片片雪花。 “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要大。” “不过还不够,应该再更大些才对……” 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主人,您的伤越来越重了,若再不治疗,怕是很难再熬过这个月。” 黑猫说着,在他的脚边蹭了蹭,眸中满是担忧,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少年暖一暖。 傅妄瑾勾唇轻嗤,“放心,他们还不敢让我死。” ——— 翌日。 一夜的雪,化作铺就地面的白毯。 家仆们持着扫帚,清扫堆积的雪毯,一步一脚印,发出“吱吱”的踩雪声。 女子闺房中。 穿着单薄中衣的少女,恰好在此时起床。 下一刻,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几个丫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并不是昨夜的云夏,而是原主的另一个贴身丫鬟,云秋。 “小姐,需要奴婢现在为您梳洗吗?” “好的好的。”盛晚樱点头应着。 当云秋无意间瞥见她脖颈上的纱布,惊讶问道:“小姐?您这是何时受的伤啊?” 盛晚樱眸光一慌,赶忙忽悠道,“不知道在哪儿被树枝划的,对了,云夏呢?” 云秋闻言神色怪异,附耳小声道:“小姐,云夏今日竟将三殿下给放了,还说是小姐您的意思。” 盛晚樱点头,“对啊,是我的意思啊。” 云秋顿感惊讶,“小姐……你昨天不是还说着要打断三殿下另一条腿吗?怎么突然就放了?” ??? 盛晚樱瞳孔地震,“什么叫断另一条腿?还有一条不会已经断了吧?!” 云秋点点头,“是啊,前不久三殿下在您面前咳出血,您觉得晦气,就将他一条腿给打折了。” 盛晚樱当场石化。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旋即只见云夏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喊道: “小姐不好了!三少爷将三殿下抓去与狗争食,奴婢根本拦不住!” 下一秒,发钗都还未完全插稳,流苏一晃。 盛晚樱拔腿往外狂奔。 “天杀的盛祈安!放开我的玛莎拉蒂!”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云秋反应过来,忙提着裙角追出去。 云夏也在身后狂追,“小姐!你慢点!别摔到了!” 第5章 盛祈安 屋外风雪虽停,但刺骨的寒风依旧直往骨头里钻。 帅府膳院中,一个靠墙角落,七七八八的家仆围聚在一起。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挂着轻蔑嘲讽的笑意,嘴里时不时冒出讥笑之语。 只见人群之中,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披着黄色大氅少年, 双手环胸,高仰头颅。 此人便是盛晚盈的三弟,盛祈安。 视线的另一处,紧挨着墙边狗屋旁。 有一个瘫坐在地,浑身是伤又是脚印,皮肤惨白,头发凌乱的已经难以看清面容的少年。 他的面前是一个残破的木盆,边缘早已磨损。 盆里混杂着剩菜剩饭的残渣,一旁被铁链拴住的大狗,正龇着牙冲他狂吠着。 “傅妄瑾,今日你的午饭便就在这了。” 盛祈安眼底满是鄙夷和嘲弄,“吃了这顿,下一顿可就不一定有这么丰盛了,你可得感谢我。” 周围的家仆均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丝毫没有将那少年当作人一般。 “你瞧,天底下竟也有与狗争食的人。” “活该,谁让他惹怒了二小姐。” 更有甚者,压低声音与身旁人窃语道,“这活的,还没有我们做奴才的有尊严。” “谁说不是呢?” 傅妄瑾听着周围一切不堪入目的话语,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不多时,干裂的唇角勾上一抹笑,喑哑着嗓音开口:“那确实是多谢三少爷了。“ 话罢,只见他缓缓抬起结的满是血痂的手,伸向那残破木盆。 “停!!!” 众人闻声皆回目望去。 只见平日里骄横的二小姐,此刻发丝凌乱,半撑着膝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盛祈安见状,转身呵斥周围家仆,“还不快滚开,碍着我二姐看戏了。” 众人闻声立马让出一条小道,恭敬的行礼。 生怕慢一步,两个祖宗连着他们一起毒打了。 当盛晚樱的视线透过那条小道,看见已经将手伸进木盆里的傅妄瑾,顿时觉得呼吸一滞。 他好像对周围忽然的变化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将那或许已经发酸的米粒塞进嘴里。 额角混合着血水的碎发粘在他的脸侧,眸子毫无一丝光亮。 盛祈安走到她身旁,炫耀求夸道:“二姐,怎么样?我可是好好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盛晚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凝着眸看向盛祈安,“你今年才十六七岁,对吧?” 盛祈安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二姐。” 盛晚樱长吸一口冷气,没有在理他,转而向傅妄瑾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二姐你做什么,那边脏死了。”盛祈安神色疑惑的问。 盛晚樱推开他的手,冷声道:“不想被我揍,就安分点。” 盛祈安被那冰冷的视线看的一个哆嗦,立马不再拦她,只觉得一头雾水。 往日他替盛晚盈教训傅妄瑾的时候,盛晚盈可都是拍手叫好的,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但接下来,更让他奇怪到掉眼珠的是。 盛晚樱居然径直走到傅妄瑾身侧蹲下,一把打掉他正在吃的狗食。 毫不在意周围弥漫一股无以言说的酸臭。 周围的家仆皆是一副瞧见火星撞地球般的震惊。 傅妄瑾扯了扯唇角,抬眸看她,“二小姐,是又想到了什么新乐子吗?” 视线中的少女,没了往日的得体华贵,未梳好的发髻还翘着几根呆毛。 因为跑的过于焦急,脸上泛起微微粉红,喘出的气息,化作空中的白烟散去。 为了看他被折辱,竟如此急切的失了体统。 他眸光如同寒潭,嘴角却一直挂着卑恭的笑意。 只是若是瞧的久了,便觉得不会觉得那是卑恭。 而是隐藏潭底的毒,一种看似无害,却等待时机一击毙命的毒。 “随你怎么想。” 盛晚樱躲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 那埋藏在她心底的记忆,悄然冒出了头。 这种氛围,她,太熟悉了。 “咳咳。”傅妄瑾笑着咳了几口血,“那烦请二小姐快些,毕竟我意识清醒的时间可不多了。” 话刚说出口的瞬间。 多日的风寒加上昨夜刮肉的鞭伤,伴随着饥饿。 让他终于撑不下去,身子轰然往下一倒。 在他昏暗视线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往日跋扈的少女向他伸出了手。 幻觉,居然能这般荒唐。 盛晚樱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瘫软的身子。 触碰的瞬间,她便觉得自己抱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寒铁,毫无任何温度。 她单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紧紧的盖在傅妄瑾的身上。 “小姐!” 这时候赶来的云夏云秋几人,看着这一幕,震懵了。 只见盛晚樱又指着一旁一个大汉喊道,“你,过来将三殿下背回我房间。” 忽地被点名的男人,忙应声道:“是,二小姐。” “轻点,别弄疼了。” “是。” 待那人将傅妄瑾小心翼翼的背起,向她的院子里去。 盛祈安见状,更加匪夷所思了,“二姐,你不会是中邪了吧?居然还让他进你的卧房?” 盛晚樱没有立马回他的话,又对呆若木鸡的云夏吩咐道: “云夏,快去请大夫,顺便将他身上的脏污清洗干净。” “是。” 接着她又左顾右盼的瞧见的膳院另一处的柴堆,快步走了过去。 从里面抽出一根和扫把棍一般大小的木棍。 盛祈安见状一惊,忙后退几步,“二姐!你这是做什么!” 盛晚樱晃了晃手中木棍,视线落回盛祈安的身上,向他一丢,“拿起来。” 盛祈安不敢忤逆,垂在袖中的手发颤的去将木棍捡起,嘴里还不停的求饶, “二姐,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嘛,别打我成不……” 第6章 互相罚 接着只见盛晚樱走到他面前,伸出来白皙的小手,淡声道:“打我。” “啥?” 盛祈安懵逼了。 “你动不动手?” “二姐,你别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要不还是让娘给你请个大师驱驱邪吧!” “行啊,那我顺便将你前天喝醉了抱柱子哭的事,讲给大家乐乐。” “好了,你绝对没有被附身,我相信你。” “那快点。” 盛祈安无比纠结,拿着棍子的手迟迟不敢动。 半晌后,一脸生无可恋,“要不二姐还是你打我吧!” 盛晚樱秀眉一挑,”行啊,去我书房?” 盛祈安顿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那还是算了吧。” “赶紧的,怎么这么磨叽?” “这要是让娘知道,会罚我跪祠堂的,我真不敢啊!” “放心,我会替你解释的,但如果你现在不打,待会你就得进我书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使不明白二姐脑子抽了什么风,也是不得不打了。 盛晚樱:“最好使劲,不然你肯定会后悔。” 于是乎,盛祈安干脆一咬牙,心一横,重重的手起棍落。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在膳院响起。 四周空气仿佛静止在了此刻,整个院子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看着姐弟二人。 帅府无法无天的二小姐,居然让三少爷打了? 盛祈安也是心里慌得不行。 我居然打了二姐! 盛晚樱秀眉一拧,看着发烫发痛的掌心。 这小子,劲真大! 盛祈安胆怯的看着盛晚樱,声音哆嗦道:“二姐,能……放我走了吧?” 盛晚樱哼笑一声,忽地拽过他手里的棍子,正声道:“待会就放你走。” 盛祈安:“二姐,你这……” 他的眼睛几乎都要落在那上下晃动的木棍上了。 盛晚樱扭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皮笑肉不笑道: “之前因为我不懂事,没给你带好头,才导致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欺凌他人。” “刚才让你打我,是因为我这个当姐姐的犯了错,现在打过了,你自觉将手伸出来。” 盛祈安打着哈哈将手背到身后,悄咪咪的往后移动几步, “二姐,他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不至于咱们还整上反省吧。” “听不懂我的话是吧?伸出来,不然书房伺候。” 盛祈安欲哭无泪的妥协,将手一点点伸出去。 盛晚樱翻了个白眼,骤然拽过他的手,猛地一个起跳。 手起棍落!!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声,冲破整个院子上空。 盛晚樱看着痛的上窜下跳的盛祈安,秀眉一挑,随手将木棍往后一扔,正声道,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凌人,身为你的姐姐,咱俩就互相罚到你改了为止。” 盛祈安眼角痛的都有些湿润,不停的对着自己掌心呼气,哽咽道:“知道了二姐,我再也不敢了。” 盛晚樱满意的点点头,同时又对着其他家仆喊道: “从前你们顺了我的意,去欺负三殿下。但现在我比较信佛了,打算为下辈子积德。” “所以也不希望再看到你们背地里刁难三殿下。谁不让我积德,我就对谁缺德,听懂了吗?” 众人纷纷垂首应声。 “是,二小姐,奴才们知道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底都是同一个想法。 二小姐,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收拾完一切后,盛晚樱不再管他们怎么想,利索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背身的同时,盛晚樱刚才镇定自若的模样荡然无存。 忙抬起隐隐作痛的手,一个劲猛吹,痛苦面具般嘟囔道: “这小子下手是真不轻啊,痛死我了。” 其实她在看到傅妄瑾伸进狗食的那一秒,是真的很想扇盛祈安一巴掌。 可是理智却又在拉扯着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原身。 其他人不过是为了附合原身才这么做的。 即便那不是自己,如今她也占着这个身子,想撇清也撇不清。 就算她冲上去,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指责他们。 别人只会觉得,平日不是她打的最欢吗?现在又在搞什么…… 所以,她打算,以后好好纠正这件事情。 因为本身的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体会,欺凌带来的痛苦。 ——— 重新回到自己的红翎院。 家仆们端着一盆盆的清水和血水交替而出,颜色许久都难以淡下去。 盛晚樱蹙着眉站在房门外,时不时轻咬指尖。 云夏云秋见自家小姐如此着急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产生异样之感来。 从前的二小姐,绝对不会对三殿下露出这种神情。 即使心中觉得蹊跷,可是谁也没敢猜测个究竟。 殊不知,实际上盛晚樱根本不是在担忧,而是在心底暗自思忖: 我的天,得罪成这样,想挽回点好感看来是难了,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要不干脆找个机会制造个小车祸啥的? 小说里面不是经常有什么失忆梗吗?给他整失忆的话,没准我还有机会。 不过……上哪去找车呢?马车? 好像也行,最好一蹄子踹到他后脑勺,成功率应该很大。 可就他现在这个身子骨,要是不小心踹死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换一个换一个…… 就在这时,暖帘被从里面掀开,大夫从里走出。 衣袖上沾上了不少的血水,见到盛晚樱的时候,正准备颠一下衣袖俯身行礼。 盛晚樱挥手免了礼,急忙问道:“王大夫,三殿下如何了?” 王大夫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盛晚樱眼皮一跳,“您直说就行。” 王大夫摇摇头,“回二小姐,三殿下的情况属于不太好,本就身子骨弱,新伤添旧伤的,除去多日风寒导致的肺炎,加上浑身钉伤和鞭伤……” 盛晚樱听着王大夫的描述,只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站在死亡的边缘。 死翘翘了! “额!”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黑,身子绷直往后一倒。 “小姐!” “小姐!” 第7章 撑把伞 “倘若能熬今日,那些伤倒也是能慢慢调养好。” 盛晚樱一听这话,立马又直挺挺的站直身子,捂着心口道: “王大夫啊,咱们下次一次性把话说完好不,怪吓人的。” 王大夫又道:“也不诚然,若能熬过今日自然是能治的,若熬不过……” 盛晚樱心头又是一惊,忙抓住王大夫的衣袖,无比诚恳道, “王大夫!要用什么药材都为您提供,这么极端的病和伤,您不想挑战一下自我吗?” “只要您用尽毕生办法去救,一旦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您将撰写医书上新的病史! “以后的功绩,没准能超越华佗!不!您一定能超越华佗!!” 彩虹屁吹的简直响当当! 王大夫被她这一番话晃的怔了神。 片刻后,小心翼翼试探问:“当真什么药材都能提供?” 盛晚樱真诚点头。 “当真什么办法都能让我试?” 盛晚樱再次点头。 “好!既然二小姐如此信任在下的医术!那定不能让您失望!明日在下定将方法研得出!” 王大夫立马换上一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姿态。 “不愧是新一代医圣!就是有魄力!”盛晚樱继续吹彩虹屁。 “不过这还得看三殿下他自己……能醒的话,确实有办法……” 盛晚樱拂去额角不存在的汗珠,“怎么才能让他醒?” “这得看他的求生意志,若是外界有什么声音能刺激他,没准也能醒……” 接着王大夫又仔细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院子。 盛晚樱叹息一声,轻撩暖帘走了进去。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少年肤色苍白,脸颊略微凹陷,带着病态的苍白。 唯一的颜色就是眼角那一颗红痣。 沾满污秽的身子与青丝已经洗净。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有的隐隐还渗出了血来。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盛晚樱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而那呼吸就像是秋季濒死的蝴蝶般微弱。 “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还活着。” 遣散家仆后,盛晚樱拧干帕子将其敷在他的额头上,侧身坐在床沿边上。 回想起他那双麻木漠然的神态,心底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记忆仿佛回到她十四岁的一个下午。 ——— 在那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幽深巷子里,七八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女孩将她紧紧团团围在中心。 她蜷缩蹲在那掺着沙灰的墙角处,身上布满脏乱的脚印,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脸上红肿一片,眼神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家里就是个卖鱼的,难怪天天一身腥味,恶心死了。” 一个女孩双手抱胸,满脸嫌弃。 “唉,盛晚樱,今天这点零花钱可不够,明天记得多拿点孝敬我们。” 另一个女孩趾高气昂地伸出手,拍着她的脑袋。 “说实话,用你孝敬的钱,我都嫌弃那鱼腥味呢。” 周围的女孩们哄笑起来,言语中满是不堪入耳的嘲讽。 那天,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可阳光却没有一缕能够照进她的瞳孔。 倏尔,两声急匆匆的脚步冲进巷子,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来到她身前。 她们的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像是盾牌一般将她护住。 对着欺负她的人喊道:“一群煞笔!我告诉你们,我俩已经报警了,你们这群败类等着被抓吧!” “多管闲事是吧!” 那群人闻声,脸上更加狰狞扭曲,如雨点般的拳头立马又凶狠地打来。 那两个女孩几乎是咬紧牙关,下意识用身体将她紧紧包裹,谁也拉扯不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伤害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警笛轰鸣,那些如恶犬般的人才终于散去。 良久,三人彼此搀扶着,身上脸上都挂了彩。 她们头发凌乱,却都努力挤出笑容。 离开了那巷子,好半天盛晚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地问:“你们,怎么会来我的学校。” 桑琪和童欢悠相视一眼,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因为我们感应到阿樱想我们了,所以我们就来接你啦。” “以后啊,哪怕跨区,我们也会天天来接你。” “一直接到我们长大,上同一所大学!” 那一刻,艳阳才终于照进了她的眼睛。 ——— 记忆回笼,盛晚樱的视线重新落回傅妄瑾的脸上。 声音轻柔地喃喃道:“从前有人给我撑过伞,这次我试着为你撑把伞吧。” “不过,外界的声音怎么才能刺激意识呢?” 盛晚樱敲了敲自己脑门。 忽地灵光一闪,心底对系统问道:“系统,你能给我一把尤克里里吗? 【系统1733:当然可以,宿主。】 机械音刚落,盛晚樱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尤克里里。 “本来是学给那两个小傻子听的,现在就当便宜你了吧。” 说着,她杏眼低垂,玉葱般的手指轻搭在琴弦上,缓缓拨弄。 悠扬的乐声瞬间流淌而出,在房间中曼妙回荡。 ——— 昏迷在梦境中的傅妄瑾,冷冷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突然,黑暗如汹涌的潮水般剧烈翻涌起来,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变幻。 他跪坐在一座封闭的宫墙之内,腐臭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身旁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无数白色的蠕虫在腐烂的创口处蠕动钻爬,令人作呕。 他的掌心中还抓着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碎肉。 那些蠕虫仿佛感受到了新的领地,正缓缓向着他的手腕蔓延。 “怪物!他居然食了他母亲的尸体!” “怪物!去死吧!” 太监宫女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无数碎石与散发着酸臭的食物残渣向他砸来。 额角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如洗顺着脸颊滑落进他的眼眶之中。 殷红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可那双目依旧满是漠然。 面容的平静在鲜血和阴影的笼罩下显得越发诡谲,宛若来自阴间的恶鬼。 渐渐的那些嘈杂的声音淡去。 四周又是他最习以为常的寂静。 不多时,无边的黑暗开始形成鬼爪,攀爬向他的身体。 身下刚才的平地,也在刹那间化作骇人的沼泽。 鬼爪不断的将他的身躯往下拉扯。 第8章 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 他垂眸,看向自己那污秽的掌心,羽睫轻颤。 是在要我死吗? 可凭什么该死的是我?凭什么?! 终于,刚才还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有了动容。 求生的欲望,迫使他奋力地挣扎着。 双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可是,什么也没有…… 身下无数的鬼爪依旧拉扯着他。 冰冷、黏腻,死死地抓住他的双腿,不将他彻底淹没,誓不罢休。 忽的,一声声悦耳的琴音突破上空的黑暗,化作一缕缕光线将他环绕。 那乐声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 并不典雅,并不舒心。 是热烈,是强劲的欢乐,似乎就在耳畔。 此时寂静不再,乐声形成的光线不断将他往上拉。 ——— 盛晚樱就这样在榻前守到下午,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 “叩叩叩。”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云秋在门外轻唤,“小姐,夫人差人来,叫您过去一趟。” 盛晚樱闻言,忙将尤克里里收回系统,应声道:“好,我这就过去。” 话罢,重新给傅妄瑾换了个帕子敷额后,捻着裙角开了门,再回首看了一眼仍旧未醒来的人。 旋即,捻起裙角就打算走。 云夏赶紧上前提醒道:“小姐,还是先还是先重新梳洗一下吧,不然夫人见您这样子会担忧的。” 盛晚樱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忙点头回道:“好好好。” 片刻后,由着丫鬟们在另一个房间为她梳洗。 依旧是一袭水红罗裳纱裙,但没有那么多繁琐的头饰。 只在垂挂髻上插了两只淡粉樱花流苏钗。 妆容淡雅,倒显得她更俏了几分。 盛晚樱自己也喜欢红色,只不过现实很少穿而已。 虽说原主爱打扮的花枝招展,但在盛晚樱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十几岁,家境又有钱,按照自己审美打扮,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 可当房门再次阖上时。 床榻上那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修长却满是伤痕的手指轻触额头温热的帕巾。 窗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黑猫,带着融化的雪水,跃进屋内。 它来到傅妄瑾的身侧,脑袋轻蹭另一只手的手背。 “主人,那女人似乎不一样了,竟为了你打了盛祈安。” 隽秀的少年半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房间温暖无比。 可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声音淡漠:“那我是不是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黑猫往后缩了缩:“是墨影说错话了。” 傅妄瑾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唇角勾上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们这种人,惯喜欢施舍别人一点恩,将自己装成慈悲的圣人,享受那些仰视的目光,虚伪至极。” 越是这种人,越让他厌恶。 而盛晚樱成为这种人,也只会让他,更加反胃,恶心。 “不过装装样子,就能得到点好处,我倒是挺乐意。” “主人,我已经查到您母族栖息地的线索,计划是否需要提前?” “无妨,这帅府很快就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说着此话的时候,他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眼眶。 盛晚樱,我很期待,你的死状,会是什么样子? 狭长的凤眼轻挑,染上浓郁阴翳之色。 天地万物,就应该同他一般,活在那死寂的世界里,才对。 ——— 进了主院。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夫人正斜靠在一红木软榻之上,一旁的丫头正在为她捶肩。 盛晚樱跨步走了进去,甜声道:“娘,您叫我?” 盛夫人闻声浅眠的眸子缓睁,直起身子,招手道:“听说祈安打了你的掌心,真是胆大了他,快过来让娘瞧瞧。” 盛晚樱走到盛夫人身侧,温声解释道:“娘,是我让她打的,不怪他。” 盛夫人狐疑:“你让他打的?这是为何?” 盛晚樱:“因为错在我这个当姐姐的,教了他一些坏毛病。” 盛夫人:“什么叫你这个当姐姐的教了他坏毛病,那定是他本身的原因,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晚樱汗颜,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主那么跋扈了…… “不是的娘,我教会了他欺凌别人,本就是不对的。” 盛夫人闻声眸中诧异,又带着几分惊喜,“我的乖宝长大了啊。” 盛晚樱眸光复杂,真是一点都不怪原主啊…… “不过,这本就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小孩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可你不能受伤,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盛夫人将盛晚樱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心疼的吹了吹。 那温柔的模样倒映在盛晚樱的眼底,明亮的眸子染上几分动容。 小时候不小心摔倒了,现实的妈妈也是这般温柔的哄着幼小的她不哭。 盛晚樱眉眼弯弯:“知道了娘。” ”那就好。“盛夫人轻抚她的发丝,眼底的溺爱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还有,关于三殿下,娘知你不喜他,但还是要收敛着点,终究是皇上用来牵制咱们家的,莫要对他太过了。” 盛晚樱抿着唇瓣,点点头。 “也是苦了我的乖宝了,此生与这种不祥之人沾上了关系,”盛夫人脸上满是惋惜。 “若是你实在是看着碍眼,不如将他丢去边苑,省的看的糟心。” 盛晚樱微微蹙眉,垂眸陷入思索。 原着中对于这个反派的描写,都是基于和男女主的拉扯,对他的个人经历剧情倒是很少。 为什么一个当朝皇子,会如此任人欺凌,再怎么不受宠,也不至于沦为这种境界吧。 这不就有点打皇室的脸了吗? 不过还有一个好奇的事,女主呢?她咋到现在还没看到? 盛夫人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又不开心了,“娘不提他了啊,不提了。” “没有不开心的娘。”盛晚樱仰头笑着又问道:“对了,悦曦姐呢?她去哪儿了?” 盛夫人眸光晃了晃,轻拍她的手背,嗔怪道:“早上与娘请安后,许是又上山采药了吧,到底不是一家人,不如我的女儿与我亲近。” 盛晚樱闻言,心底纠结一番后,上前环住盛夫人的胳膊,扬起甜甜的笑容道: “娘,所谓母慈子孝,娘这般疼爱我,我才爱粘着娘啊。” “悦曦姐本就失了双亲,娘又一心在我身上,自然也不好与您亲近了。” “若娘想她亲近些,不妨多待她如女儿这般?” 盛夫人惊讶,总觉得自家女儿今天出奇的懂事。 “你竟是这般想的?往日你可是巴不得她不来见娘呢,更何况大殿下……” 说到此处,又顿了顿声。 盛晚樱自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撒娇哄道: “娘,我啊,最近迷上了佛学,已经打算好好为自己积攒善业,这样下辈子轮回,定还能再做您这位漂亮娘亲的女儿。” 盛夫人听的眉开眼笑,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好,那娘也跟着你一起,下辈子还生你这个顽皮。” “能有这样的天仙娘,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世界!” “你啊,今天这嘴是吃了多少蜜饯儿啊?” 第9章 巫女之子 回去的路上,盛晚樱又想起盛夫人说傅妄瑾是不祥之人的事。 好奇询问身侧两人,“云夏,云秋,为什么要说三殿下是不祥之人啊?” 云夏惊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云秋见状,接话解释道:“回小姐,是因为他母亲是巫女。在咱们大燕,巫族被视为邪祟。” “巫女?邪祟?” “这得从元年二十四说起,当时咱们燕国和夏国老是打仗。嘉陵关那一战,太上皇御驾亲征,和老元帅一起对付夏军,眼瞅着就要把夏军打败了,没想到夏国居然找来了行踪不明的南疆巫族。” “这南疆巫族尤其擅蛊,甚至听说还能操纵人心。传闻嘉陵关最后一日夜晚,银铃四响,咱们国家军营就离奇死了好多人……” 云夏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听说死状可惨了,有的士兵五官里爬出蜈蚣、毒蛇,老鼠什么的,特别恶心……更可怕的是,还有人发疯地去咬其他士兵,光想想那场面……我汗毛都快起来了。” 云秋点头接着说:“后来太上皇和老元帅看着惨死的将士们,没办法只能撤退。可这一回到燕国,又爆发了一场持续半年的瘟疫,全国的医师都没办法。“ “更诡异的是,半年过后,那瘟疫又神奇的消失了……大家都在说,那是巫族的诅咒。” “所以,自从那以后,咱们大燕就把南疆所有人都当成邪祟,不管是不是巫族,只要踏入咱们境内,都要被杀掉。” 盛晚樱听得更迷糊了,问道:“既然这么恨巫族,那为啥皇上会和巫族人……” 云夏和云秋互相看了一眼,神情复杂。 不多时,云秋附耳上前小声解释道:“回小姐,这件事算皇家秘闻了,万万不能放明面上讲。” 盛晚樱好奇心更重,捂着小嘴也跟着悄声道:“你悄悄的说,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云秋顿声,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开口道:“回小姐,当今皇上年轻时,并非是太子,而是一个闲散王爷,喜欢到处游山玩水。” “有一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认识了一个女子,还收在身边当了侍女。说来也奇怪,之后华京五年之内,前太子与其他王爷皆得病离世。最后太上皇去世,皇上才得以继位。” “可是皇上继位没多久,那女子居然胆大包天,用蛊术控制皇上半月之久,并且还在此时生下了三殿下。” 云夏跟着八卦附和,“这一国之君被控制,这可不就动摇了咱们燕国的根基嘛。” 云秋点头,“好在当今皇后聪慧,请来金山寺的高僧,这才破了那害人的蛊术,同时也发现了她是巫族之人。” “皇上觉得奇耻大辱,本想将那巫女连同三殿下一并处死。” “谁知那巫女却说,已经对皇上下了诅,只要三殿下十七岁之前死了,皇上就会被蛊虫缠身,暴毙而亡。” “皇上拿她没辙,一怒之下,便只能先将巫女杀死,然后连同三殿下和那巫女的尸体,一同扔进冷宫中,接着吩咐人保证他不死就行。” 盛晚樱听的秀眉紧蹙,心底不是个滋味,“原来是这样啊。” 后来的事情也就猜到个七七八八。 傅妄瑾十七岁已经过了,这时候皇帝本想杀了他。 但是由于这时帅府军功太高,百姓甚至歌颂为大燕顶梁柱。 为了不让其他世族与帅府结亲,膨胀更大的势力。 皇上便将这个视为自己污点的儿子丢出去,让其暂居帅府,利用皇室血脉形成牵制。 倘若傅妄瑾在帅府出了事,不小心死了。 帅府便会落个杀害皇子的罪名,轻则剥削兵权,重则满门抄斩或诛连九族。 大元帅很清楚这桩婚姻代表着什么,即使心中厌恶,也不得不接旨。 因为一旦违抗,又会落个不尊圣意的罪…… 加上皇上表面功夫做的很足,明面来看并无压迫,是好言好语的赐婚,还颇有一番与皇室结亲的荣光恩赐。 简直是,榨干了傅妄瑾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 盛晚樱心中感慨。 这年头当反派太不容易了…… 这时,云夏又紧张兮兮道:“我还听说,最开始负责三殿下的一个宫女,还神秘失踪了……” 盛晚樱莫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反正说起来,也挺邪门的……” “其实三殿下挺可怜的,不只是皇室不待见他,就连咱们普通百姓也不能接受和巫族扯上关系的人……” 就在三人讲话时,盛晚樱前脚踏进房门,便发现那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 盛晚樱忙回头对着一个正在打扫的丫鬟的问:“三殿下呢?” 丫鬟怔愣一下,福身行礼回道:“回三小姐,三殿下好像是回柴房了。” “柴房?” 盛晚樱哽咽住了。 由于原身极其讨厌傅妄瑾,便安排他住在柴房中。 若非是想拿他撒气,其他时候都命令他只能在柴房里待着,不许在院子里出现。 “不行不行……这才刚上好药,柴房那地方怎么能住人,又感染细菌怎么办?” (注:女主是现代人,现代思维很浓烈,不是一穿书就成了古代人。她不会代入自己魂穿的角色,一直都保持自己是读者的视角去完成任务。) (重点:没有前世今生梗,不是什么妖魔仙神的血脉,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的遗腹子。她就是现代的一个普通读者。) 想到这,盛晚樱对身后云夏云秋两人叮嘱把药熬上。 之后,她便快步捻着裙角向柴房走去。 怎么能这么亏待我的玛莎拉蒂呢! ——— 柴房。 墙壁上的泥土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梁。 寒风透过残破的窗纸呼啸而进,发出“呜咽”声,肆意的拨弄着地上了凌乱的树枝。 连着墙角边的蜘蛛网都摇摇欲坠。 傅妄瑾端坐在由潮湿的稻草堆起的床上,闭目运气,诡异暗红色的气流缓缓萦绕在他周身。 这时,一只硕大的蜘蛛逐而爬上他的掌心,抬起前腿想要一口咬下去的时候。 他忽地用力合上掌心,只听“噗”的一声,一滴青绿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溢出。 滴落在地面灰尘之上,晕开起一块尘云。 与此同时,他剑眉紧蹙,喉间溢出一丝腥甜,“咳咳!” 一抹艳红顺着他的呛咳,溢出唇角。 掌心再摊开之际,那蜘蛛已经干扁如纸,青绿色的血液消失不见。 “主人,过度催化尸气愈合您的骨伤,月圆夜噬肉之痛,会更严重的。” 第10章 二小姐难道还承认我是你的夫君吗? 不多时,暗红色的光萤散去,狭长的凤眼缓睁,拇指轻擦唇角血迹, “无所谓,只要找到巫族,找得到万蛊之体的修炼秘法,这点痛算什么。” 墨影尾巴轻晃,挠挠自己耳朵又言,“是,主人。” 就在这时,门外轻微的踏雪之声响起。 墨影耳尖微动,纵身轻踩几下墙壁,跃上房梁之上。 傅妄瑾微微侧目,神色警惕的看向透过门缝,光影晃动的木门。 伴随着“咯吱”一声,木门被推开,净白的光线穿透了柴房的暗。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夹杂着外面的寒风,憨憨的伸出手,打着招呼道:“嗨,傅妄瑾。” 傅妄瑾凝视着那人儿,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弧度,“二小姐是又来寻乐子的吗?” 像是已经猜出她的目的,他缓缓站起身来。 “不不不。”盛晚樱赶忙摆手,视线瞟了瞟灰尘遍布的房间,头更大了。 怎么能让我的玛莎拉蒂住在这样的环境呢!罪过罪过! 她清咳两声,道:“你伤还没好,不适合住在这里。” 傅妄瑾轻笑一声,“二小姐,您应该很清楚,在下留在帅府的作用是什么。” 说着双手摊开,又道, “您想我走,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后果怕是盛元帅承受不了。” 盛晚樱:“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别待着灰尘这么多的地方而已。” 傅妄瑾:“二小姐想将我安置别处,大可以让云夏云秋通知一声即可,何必亲自来这一趟呢?” “她们啊,帮你去煎药了。”盛晚樱眨巴眨巴眼,将门彻底推开,“你先跟我走吧。” 傅妄瑾凤眼微眯,扫视打量一下站在寒风之中的少女,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怪异。 以往的盛晚樱是绝对不会对他这么客气的讲话。 眼前之人依旧是那张脸,举止神态却格外的出入。 盛晚樱见他不为所动,以为是担心自己又要将他关暗室,忙解释道:“不是暗室,你放心。” 说着,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面带。 扑鼻而来的少女暖香,使得傅妄瑾眸子低垂。 看着那只挽着他的那只白净小手。 闪过几分诧异,转瞬即逝又化作嫌恶,正想抽出手。 盛晚樱忽地又想起什么,顿下脚步,转头道:“稍等一下。” 说完,她松开他,重新走进柴房。 傅妄瑾侧身凝视着进入柴房之中,被黑暗吞没半截身子的盛晚樱。 站在夕阳之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身姿的朦胧轮廓,本显得他多几分清冷。 可由于逆着光,使得正面的眸子透出一种粘稠的阴翳兴奋。 枝头高贵的蔷薇,跌入沼泽,沾染脏污的淤泥,才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盛晚樱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 傅妄瑾出声问:“二小姐在找什么?” 盛晚樱回头,打着哈哈应道:“没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看了一圈,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带走。” 她本打算连着傅妄瑾的猫一起带走,刷刷好感度,不过没找到。 想着那只猫肯定会再找傅妄瑾,也就算了 “走吧。” 盛晚樱本又想去扶他。 傅妄瑾却在这时微微后退一步,温声道:“在下一身尘,怕脏了二小姐的手。” 盛晚樱眉梢轻挑,看了一眼他的腿,又不太好提起这个事。 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由着他。 “行吧,那走吧。” ——— 当二人回到盛晚樱房间之时,傅妄瑾却驻足在了房门外。 盛晚樱疑惑,“愣着干啥,进来啊?” 傅妄瑾神色怪异,“进二小姐的房间,怕是不合适吧。” 盛晚樱挠挠头,歪头又道:“不合适?你我不是夫妻吗?进我房间有什么不合适的?” “呵。”傅妄瑾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 刚才还略微带着卑恭的姿态,转而化作轻谑古怪的笑意,“你我夫妻?难不成二小姐承认我是你的夫君吗?” 似在反问,也更像是一种嘲讽。 盛晚樱闻声抿紧了唇,片刻干笑道:“那不是,哈哈哈……” “二小姐若有什么新的乐趣,大可以直接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冷意,“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话被呛,盛晚樱正想解释。 云夏恰在这时端着药走了过来,“小姐,三殿下的药熬好了。” 盛晚樱赶忙侧身让开,道,“放进去吧。” “是,小姐。” 待云夏将药端进去后。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诚恳道:“我以前是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之后不会了,待会儿我就吩咐人将偏厢房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那里。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想去哪儿都随你。” 傅妄瑾眸光黯然,像是在怀疑她所言真假。 不过,思索片刻后,他也了然。 按照往日盛晚樱的脾性,也根本不屑拐着弯耍他。 于是他言:“二小姐这是何意?” 盛晚樱眸光飘忽,“最近打算信佛了,你就当我是良心发现。” 傅妄瑾微微低头,将眼底的阴鸷藏匿,道:“如此,便多谢佛祖了。” 见他终于松口,盛晚樱转身跨步进了房间,坐在罗汉床上,冲他笑道:“所以,你可以先来喝药了吧。” 傅妄瑾微微颔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坐在她的对面。 接而看着炕几上的药,目光沉了沉。 “云夏,你去叫人收拾一下偏厢房,顺便多准备几件适合三殿下的衣服还有大袄。” “是,小姐。” 待云夏走后,房间里重新又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盛晚樱轻捂口鼻,属实不太喜欢中药味。 傅妄瑾端详那碗药几秒后,继而一饮而尽。 看见他喝完,盛晚樱心底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没事,好感度慢慢刷,来日方长! 想到这,脑海中灵光一闪,背过手找系统要了一颗荔枝味的真知棒,接着伸出手递向傅妄瑾。 “这个给你。” 傅妄瑾看着她手中一个红色圆球还带着一根小棍的东西,微微蹙眉,“这是?” 盛晚樱笑着解释:“荔枝糖,那药太苦了。” 第11章 膳厅 傅妄瑾看着越来越奇怪的盛晚樱,心底的疑惑更加放大了。 不过他并不想知道个究竟,只要是这张脸,是这个名字。 他就厌恶至极。 “不必了,多谢二小姐好意。” 盛晚樱手尴尬的僵在空中。 果然一下子太殷勤会物极必反。 原主那样对他,说他心中无怨是不可能的。 不能太急,玛莎拉蒂不是这么好到手的。 想明白后,盛晚樱又道:“既然你已经醒了,休息会儿就去偏厢房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不多作停留,起身离开了房间。 毕竟谁喜欢和欺凌自己的人待一起太久呢? 避免自己好感度降低,盛晚樱果断选择撤退。 当房间重新只剩下傅妄瑾一人时,窗柩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主人,这毒妇,莫不是被夺舍了?”墨影端坐在窗框上道。 傅妄瑾剑眉单挑,凝视着那紧闭的房门。 舌尖顶腮,薄唇轻勾,本是清隽漂亮的脸,染上一抹邪气。 “那又如何,我只对顶着那张脸的死人,感兴趣。” ——— 红翎院中。 脚下是薄薄的积雪,盛晚樱微微仰头,目光定格在面前的几棵光秃秃的樱树上。 树上残留着未化的雪,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装。 寒风微微拂过,使得她的长睫轻颤。 “小姐,外面冷,要不还是回屋吧。” 云秋碎步上前,将汤婆子小心翼翼的递到盛晚樱手中。 “没事,屋里待久了有些闷,你要是冷了就先回你的房间吧,不用陪着我。” “小姐,奴婢不冷。” 盛晚樱回首,垂眸看了看云秋露在外面,因交握微微发抖的小手。 “还不冷,手都在发抖。”盛晚樱努努嘴,接而将汤婆子重新塞回云秋手中。 “使不得使不得!小姐!”云秋吓得赶忙推搡。 “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盛晚樱忙按住她的手,“待会儿要是有空,帮我给云夏也弄一个去。” 云秋眸光轻颤,张了张唇,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不得不憋回去,最后抿着唇瓣笑道:“云秋,谢过小姐。” 盛晚樱瞧见她眼中情绪,心底一慌,还以为自己说错啥了。 忙背过手重新拿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云秋唇边,哄道:“别谢,给你吃颗糖。” 哪曾想,云秋更加动容,唇瓣发着抖将那颗棒棒糖含在嘴里。 甜滋滋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化开,很甜,甜到心口,是从未尝到过的甜。 “不开心,吃颗糖就好了。”盛晚樱笑道。 云秋闻声呼吸略微有些沉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颤抖问:“小姐,您能永远是小姐吗?” “啊?”盛晚樱有些懵。 云秋见状赶忙又摇摇头道:“没事,我说胡话了,小姐永远都是小姐。” 恰在这时,一位小厮过来,说让她前去膳厅用膳。 盛晚樱应声后,便离开了院子。 ——— 进了膳厅。 宽大的红楠木桌上摆上了各种美味膳食。 盛晚樱环视打量,帅府主人家皆汇聚此处。 盛夫人高坐主位,其右手有一温婉女子。 听云夏介绍,好像是盛元帅某次打仗受伤,受她照顾后,便纳入府的秦姨娘。 看来看去,却没有看见女主沈悦曦。 这完全是因为原主实在是太讨厌女主,撒泼打滚闹着不让女主与她一同用膳。 这才落下沈悦曦不用一同用膳的规矩。 盛晚樱无奈的摇摇头,低头默默干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未将嘴里的海鲜粥吞下。 主位之上的盛夫人先开了口,“不久之后便是皇家冬猎,你们姐弟二人可要早早做些准备。” “尤其是乖宝,圣上还道所有皇子均要到齐,言外之意便是那三殿下也要带上。” “咳咳!”盛晚樱一下子给呛的连连咳嗽。 嘛玩意儿? 盛夫人见此赶忙放下筷子,手轻轻在她后背上顺着,转头蹙眉问:“怎么了这是?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盛晚樱连忙摆摆手“我没事的娘,就呛了一下。” 盛祈安轻啧一声,难掩嫌色:“怎么还将那晦气之人也要带上。” 话刚说出口,又被盛晚樱瞪了回去。 盛祈安垂首小声嘟囔:“二姐不会是……色迷心窍了吧?” 一旁的秦姨娘将鱼肉放下,温声笑道,“姐姐,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等为臣眷,自然遵从便是。” “自是当然。”盛夫人淡应。 盛晚樱一旁听的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冬猎?别人猎我还差不多…… 要不,干脆找借口说生病了,不去了? 正准备找借口时,盛夫人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盛晚樱又道:“乖宝,你爹和大哥虽驻守边关,但是心里啊,一直是念着你的。” “这不,还专门用赤水关特有的玄银铁,为你造了一把新弓箭,明个就到,到时送去你的院子试试手。” 盛晚樱一听,那还得了,忙道:“娘,我最近身子有些不适,恐怕难以参赛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落于她脸上。 盛夫人更是立马担忧的问,“生病?生什么病了?快给为娘说说哪儿不舒服?” 盛晚樱脑子转的飞快,附耳上前在盛夫人的耳边嘀咕:“娘,我可能是吃辣吃多了,肠胃不太舒服。” 盛夫人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没事就好,到时候娘去和皇后娘娘说说,你啊,在观席看着就行。” 其他人见状,也明白不是什么大病,就不再多问了。 接着盛夫人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后,用完晚膳,众人便各自散开了。 盛晚樱本就是现代人,对古代的三妻四妾或多或少有些不理解。 于是她好奇问:“娘,爹收了秦姨娘,你不会生气吗?” 盛夫人闻言诧异几秒,接而轻抚盛晚樱的头道: “有什么可气的?乖宝啊,自己的生活平稳,才是最重要的。” 盛晚樱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而又道:“娘,以后让悦曦姐和我们一起用膳吧。” 盛夫人宠溺道:“怎么了?不闹啦?” “不闹了,以后都不闹了~我要好好的改正我以前的坏脾气。” “嗯!这才是我的乖宝~” 第12章 二小姐是在说你身后这个吗? 回到自己院子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盛晚樱由着云夏伺候,褪下了一身的繁琐,换上浅白色的寝衣。 如瀑一般的青丝落在云夏手中,慢柔梳着。 盛晚樱双手撑着双颊,没由得问:“云夏,三殿下和悦曦姐关系很好吗?” 云夏心头一跳,惶恐的去看盛晚樱的侧脸,见她并无半分生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回小姐,其实三殿下和悦曦小姐在咱们府中,不过见过几面而已。” “那……那个罗巾怎么回事?” “小姐你忘记啦?那是有一次您将三殿下手腕割伤,血怎么都止不住,命悬一线的时候,云秋出门找大夫,正巧碰上悦曦小姐。” “好在她懂医术,就来帮三殿下止血,顺手就用了自己罗巾。” 盛晚樱再次被原主所做的坏事刷新了三观。 也难怪傅妄瑾隐藏秉性那么久,却在原主毁了那罗巾之后,让自己的猫去毁了原主的容貌…… “那……我除了对三殿下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对悦曦姐呢?” “其实小姐对悦曦小姐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云夏手中动作显得有些局促,顿声几秒又道: “也就是偶尔骂骂几句,有时候弄坏悦曦小姐的衣服……在要不就是有一盆水将悦曦小姐的医书和药材全给毁了,或者您在外面犯了错,让悦曦小姐替您顶罪……” 云夏越说越小声。 “我靠!这么离谱!”盛晚樱听的惊坐起来。 云夏顿时吓破了胆,又是一声“扑通”跪在了盛晚樱面前。 “啪啪!”的几声开始自扇巴掌。 ”哎哎哎,你这又是干啥啊?” 属实这一操作给盛晚樱整神了,赶忙去拽云夏的手。 云夏一副犯了滔天大祸的模样,“小姐!奴婢说错话了!” 盛晚樱扶额,叹息一声,“没怪你,是我自己听激动了。”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也别动不动就打自己,半大点的女孩子,不疼吗?” 盛晚樱看着云夏脸上已经开始发红的印子,有些心疼,“赶紧起来吧,地上凉。” “多……多谢小姐关心……”云夏哆嗦着应声而起。 心里却暗道,似乎从昨天开始,自家小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如果小姐真的变了的话,她竟自私的希望自己的小姐永远不要变回去。 盛晚樱拍了拍她的头后,又安慰了几句。 接着心中已经开始在思索,以后怎么挽回自己在原女主的形象了。 虽然原女主不在她的攻略任务里面。 但在人间副本的这段时间,她想尽可能的弥补,一切在原主手上受过伤的人。 不过眼前还是她这个攻略对象最要紧。 !对哦!她的攻略对象! 盛晚樱像是才反应过来,“云夏,三殿下用过晚膳了吗?” 云霞思索一秒,摇头:“应该是没有,今天膳院那边没有人来咱们红翎院。” 盛晚樱眼睛骤然一亮,好机会!正好刷好感度去! “云夏,帮我去咱院小厨房弄点吃的来~” “是,小姐。” 不多时。 云夏便拎着食盒进来,将其放在桌上。 “小姐,奴婢只简单的煮了一点南瓜粥,加两个鸡蛋。” “够了够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小姐。”云夏怔怔点头,行礼后便出去了。 ——— 夜色渐浓,寒风如刀。 华京某处,一女人的影子,伴随着摇曳的烛火,幽幽倒映在窗前。 那影子被拉得细长,透着几分阴森。 只见那人影手持匕首,落在自己另一只手上。 血水顺着她的掌心流淌而出, 滴在了她面前下方的一个葫芦形雕塑影子上。 似鬼魅的声音从房间里溢出,“不够~不够~你的阴元已经不够了~” 女人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那,今日便放你出去吧。”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颤抖,使得屋内的光影不断变幻,忽明忽暗。 ——— 夜晚的天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没有半点星光。 盛晚樱提着食盒,身着红色的大氅,缓步走在前往偏厢房的青石甬道上。 寒风呼啸而来,如冰冷的利刃划过肌肤。 风肆意地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在她眼前胡乱飞舞。 “我的天……不是说北方是物理攻击吗?怎么魔法攻击一点也不弱啊……” 盛晚樱单手摩挲着自己另一只手臂,企图获取温度。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甬道上回响。 突然,墙角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盛晚樱心头一惊,停下脚步,紧紧握住食盒的提手,回首望去,“什么东西?” 然而什么也没有。 盛晚樱呼出一团白气,捋了捋凌乱的秀发。 “真是,自己吓自己~” 待她重新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去的时候。 身后踏在雪地中的每一个脚印中,多了一小滩血色脚印,似婴孩般的大小。 接着,当她路过院子里水面已然结冰的池塘时。 突然,传来声声令人心惊的冰裂声,“咔嚓,咔嚓......”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会真是闹鬼了吧?” 盛晚樱狐疑一刻后,冲系统要了一块板砖捏在手中,缓缓向冰面看去。 “啪!”一只染满鲜血的鬼手忽的拍打在冰面上。 那血顺着冰缝缓缓溢出!诡异至极! “我靠!”盛晚樱被吓到的同时!下意识将手中的板砖猛地向冰面一砸! 然而那冰面却并未破碎,板砖一角硬生生的嵌进冰面,旋即又诡异被冰面吞没。 “呵呵呵~姐姐下来陪我玩啊~” 阴森的稚童音,仿若萦绕耳畔。 “完……完犊子……是真鬼了……” 盛晚樱脑海就一个字,跑! 提着食盒慌乱得后退几步,然而后背却倏地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慌乱回首,入眼的竟然是傅妄瑾。 那双漂亮的眸子,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她,唇角勾着不明所以的弧度,温声道:“二小姐,怎么如此惊慌?” 盛晚樱稍稍定了定神,忙去拽他单薄的衣袖,急切道:“傅妄瑾,这个地方有鬼!咱们得赶紧走!” 傅妄瑾斜睨她身后一眼,眸中染上几丝轻谑。 微微俯身,落在盛晚樱耳畔轻语,“二小姐是在说,您身后这个吗?” 第13章 真的已经改了 盛晚樱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脚下忽的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一只惨白且骨节分明的鬼手从她的脚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她的脚踝,以极快的速度往冰面拖拽。 食盒迅速脱手落地。 “我靠!偷袭!”盛晚樱下意识地拽住了傅妄瑾的手。 傅妄瑾闷哼一声,被拉了个踉跄,往前几步后又迅速稳住身子。 “快快快!拉我回去!”盛晚樱急切喊道。 “嘶!”傅妄瑾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上的伤口在此时裂开,迫使他下意识抽回了手。 盛晚樱瞳孔瞪大! 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冰面破裂,溅起一片水花。 “咕噜咕噜……” 盛晚樱就这样沉没进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傅妄瑾平静的看着那一圈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剑眉单挑,嘴角阴翳的笑意渐浓。 可当他视线缓缓移向那散落的食盒时,呼吸略微慢了一刻。 只见掉在地上的食盒,瓷碗破碎,淡黄色的南瓜粥倾洒,冒着蒸蒸热气。 另外两个鸡蛋,一个滚落在他的脚边,一个卡在食盖上。 他弯腰将那鸡蛋捡起,触及那温热,冰凉的手似乎也有了温度。 这时,墨影纵身一跃,落在傅妄瑾的肩头。 碧绿的眸子注视着破冰的水面,“主人,她好像是来给你送吃食的。” 傅妄瑾眸光黯淡一分,片刻后又恢复波澜不惊,“看来她还真想当个圣人。” 墨影尾巴轻晃,“主人,巫族那边尚不稳定,若她死了,那个人可能提前会对你动手。” 傅妄瑾闻言微微蹙眉。 确实,盛晚盈现在还不能死。 她若死了,他所计划的时间,就不够了。 想到这,他捡起地上的瓷片,瘸着腿来的池塘边上,缓缓蹲下了身。 瓷片划手,血珠滴入清澈冰冷的水中,溅起小小水花,旋即又如同墨水般晕开。 ——— 冰冷刺骨的水将盛晚樱包围, 她的头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如同一团黑色的水草,四肢因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 那只鬼手仍紧紧抓着她的脚踝,用力将她往水底拖拽。 “陪我一起死吧~”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掰开鬼手的束缚,双腿不停地蹬踹着。 一串串气泡从她的口鼻中冒出。 求生欲爆棚之下,盛晚樱心一横,猛地调转俯身。 死你大爷,要死你一个人去死啊! 她猛地将二指戳进鬼童的其中一只眼,手指用力一扣一拽!赫然挖出了一只冒着黑气的眼珠。 那鬼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 恰在这时,一缕血线,如蜿蜒的赤蛇悄然经过她的身旁,向脚下的鬼童游去。 倏地,正中鬼童的眉心,那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瞬间僵住。 刹那间,一股黑气从鬼童的五官蔓延开来!身体开始出现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嘶——” 鬼童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松开了紧紧抓住盛晚樱的手。 盛晚樱趁机挣脱,拼命朝着水面游去。 在她毫无察觉之下,那颗鬼眼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融入进了她的掌心。 谁曾想!刚突出水面时,仰头之际,唇瓣碰上了一个冰冷柔软的东西。 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本是平静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惊愕! 二人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她竟和正低头望着水面的傅妄瑾给亲上了!! 与此同时,一缕浅红色的光丝随着二人紧碰的唇瓣钻入傅妄瑾的体内。 傅妄瑾先是一惊,紧接着便隐约感觉自己左腿折裂的骨头,正在一点点愈合。 片刻之后,盛晚樱率先反应过来,刚想说不好意思。 结果不字刚说出来,含在嘴里的池水,“噗!”的一下就往傅妄瑾脸上喷去! 盛晚樱风中石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傅妄瑾本还在沉浸在自己骨头愈合的疑惑中。 这一下冰冷的池水让他回过神来。 眉梢轻颤两下,像是在强压住内心的火,接而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渍,恢复往日淡然之色。 声音谦和道:“刚才手上伤口裂开了,这才不小心松开了二小姐,真是抱歉。” 说着,还向盛晚樱伸出来手,想要将她拉上来。 这个角度,盛晚樱正好看见他手上的血迹。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盛晚樱拧着眉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往旁边移了几分,手搭在池塘边缘,使劲一撑,艰难的爬了上去。 忽地吹来一阵凉风,冷的盛晚樱一个哆嗦。 傅妄瑾象征性的解开自己单薄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温声道:“不如我先送二小姐回房间吧,莫要感染了风寒。” 盛晚樱微微颔首感谢。 回首看了一眼那平静的池水,心头一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快走吧快走吧,明天我就找人来驱邪!” 就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刚才还平静的水面又开始激荡起来! 一缕浓重的黑气猛地窜出水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帅府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盛晚樱险些一个踉跄。 “这个方向……” 傅妄瑾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光已经开始变得阴冷,下意识的抬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盛晚樱见他如此着急,也反应了过来。 那个方向,应该是女主的静淑院!!!! 于是,她赶忙提着湿漉漉的裙子上前去追。 ——— 当快到静淑院的门口时。 盛晚樱加快速度,急切地拽住前面人的衣袖,“傅妄瑾你等等!” 可这时,傅妄瑾却收起了刚才的那份谦和,挥袖甩开了她的手。 眼里不自然的流露出厌恶,冷声道:“二小姐自重。” 盛晚樱赶紧解释:“你不能进去,你个大男人大半夜闯悦曦姐的院子不合适,会让她被人议论的。” “你听我说,你能这么着急过来,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鬼是不,不如你把那个东西给我,我帮你去守着悦曦姐。” 傅妄瑾薄唇溢出冷哼,眸中讥诮,“你本就巴不得她死,凭什么让我信你?” “就凭我真的已经改了,不然我根本不会对你道歉。” 盛晚樱一脸认真,目光坚定。 这话说的没错,按照原主的性格,根本不屑和他们说一句好话。 “你也不想悦曦姐落个和妹夫私通的污名吧。” 第14章 口碑 傅妄瑾冷冷地扫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盛晚樱不敢耽搁太久,又追着说服道:“如果我要害悦曦姐,直接叫人来把你打晕,你也拿我没办法不是?” 像是这句话触动了他,也更或者不想被这样拖延时间。 他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迅速拽起自己里衫的袖口,哗啦一撕。 就这又将那刚凝固的伤口重新用指尖划开,将血滴在上面,最后将那块布递给盛晚樱。 语气冰冷:“放置她床头。” “没问题!” 盛晚樱接过布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院子,如风一般迅速。 傅妄瑾伫立在院门,望着那娇小的人影渐渐消失在他视线。 墨影说的不错,这个人确实不一样了。 但为什么…… 他眸光深邃,食指不由得抚上自己薄唇,脑海中闪现刚才两人唇瓣相碰的画面。 骨裂的愈合,他是真切感受到的…… ——— 当盛晚樱踏进静淑院的时,值夜的丫鬟小厮纷纷被惊动。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二小姐!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二小姐,悦曦小姐正在休息,您要找她不如让奴婢替您先通报一声!” 盛晚樱不管不顾的往沈悦曦的闺房直冲而去,并对阻拦她的人厉声吼道:“谁拦我!我就打谁!” 这一声给各家仆吓得一个激灵。 “砰!”房门被她重重推开! 只见房间里,一位穿着浅白色里衣的女子,正被一团黑气笼罩其中。 那女子身躯悬浮在空,正被那团黑气缓缓往外拖拽。 一双美眸惊恐含泪,红唇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有鬼!有鬼!” 周围家仆一片嘈杂惊恐。 盛晚樱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带有傅妄瑾血的布朝黑气用力一扔。 那血布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仿佛被热油浇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迅速松开了沈悦曦,窜逃离开。 沈悦曦从空中坠落,盛晚樱赶忙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接住。 感受到她身子还在发抖,赶忙轻拍后背,“没事,没事,那只鬼走了。” 沈悦曦仍有些惊魂未定,但抬眸的一瞬间发现是盛晚樱的时候。 顿时心头又是一跳,双重刺激下,竟然晕了过去。 “啊?我……” 盛晚樱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时,门外忽地冲进来一个丫鬟,扑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紧紧拽住她的衣裙,哭喊道: “二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家小姐吧,青竹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话落,那丫鬟将头重重一磕,梆梆响。 盛晚樱哽咽住了。 这难道就是欧阳锋口碑的实力吗? 彼时,另一边姗姗来迟的云秋二人见状,忙扶住盛晚樱的身子。 对着青竹呵斥道:“青竹,你这是做什么!少给我家小姐扣罪名!” 青竹哭的泣不成声,依旧不停的磕头,自顾自哀求着: “三小姐若真想以命取乐,那就拿奴婢的就行了,求求您!放了我家小姐吧!” “青竹姐,二小姐不是来害悦曦小姐的,是刚才有个妖怪挟持了悦曦小姐,二小姐是来救悦曦小姐的。” 一旁看到全过程的家仆赶紧上前解释道。 盛晚樱感激涕零。 青天大老爷!终于有人证明我的清白了! 青竹听完这句话,明显的一愣,看着倒在盛晚樱怀中的自家小姐,神情震惊的无以复加。 “青竹啊,那个你先起来。” 盛晚樱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亲和一点。 哪知,惹的青竹更加惊恐的起身,像是看妖怪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有的人真是分不清好赖。”云夏在一旁小声嘟囔。 “云夏。”盛晚樱回首不悦的斜睨她一眼。 云夏识趣的低头。 接而只见盛晚樱又看向青竹,轻声哄道:”青竹,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以后不会再伤害悦曦姐了。” 说着,将倒在怀中的沈悦曦,轻柔的扶回床榻上,再将地上那块血布整齐叠成小块,放置她床头。 她又道:“咱们帅府可能有妖怪进来了,这块布能辟邪。等明天我就请娘叫人来做法事,你好好照顾悦曦姐,我就不吓你了,先走了啊。” 大半夜的她也不好一直待在女主的院子里,让这些家仆担惊受怕的。 盛晚樱微微颔首示歉后,便带着云夏云秋离开了静淑院,留下一片唏嘘。 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的青竹,不由得喃喃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 刚踏出静淑院的院门,云秋赶紧将红色大氅披在盛晚樱的肩膀上。 “小姐,您这浑身都湿透了,咱们赶紧回院子吧。” “小姐,以后您有什么事情直接交给我和云秋就是,何必自己跑来跑去呢?瞧青竹那样,根本就不领情。” “她不领情不是很正常吗?以后我慢慢改正给她们看就是了。” 盛晚樱扯了扯肩上的毛领,呼出一口白气,领着二人缓缓向自己的红翎院走去。 ——— 华京另一处,倒映烛火的窗柩前。 “放你出去,你竟将动静闹到了帅府?” 女人的影子在烛火中轻晃,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葫芦型的影子声音微弱,带着无比的愤然:“若非是那人的血,那女子早就被我吞噬!怎还会被她挖去那只眼睛!” “我劝你最好多找人来供血于我,助我恢复,夺回那只眼睛!!” “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人供血?” “那是你的事!没有那只眼睛,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那个人!” 片刻后,那女子像是已经妥协,长叹一声便转身到一旁,吹灭了烛火。 ——— 回到红翎院。 重新沐浴完,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的盛晚樱,单手枕于脑后,盯着床顶的刻花浮雕,目光炯炯。 “有一说一!女主不愧是女主!” 回想起刚才沈悦曦柔若无骨的腰肢,盛晚樱心中默默点了个赞! 下意识右手搭在眼皮上,手背在她看不见的视线,显现一个红眼图腾。 这时,她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在一处矮崖边,狂风呼啸。 一女子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破碎的布条在风中胡乱飞舞。 她身体颤抖着,血泪纵横道:“求你,至少放过孩子……” 下一秒!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倏地将一把锐利的匕首,刺进了她的眼睛! 眼珠硬生生被挖出!血水在空中划出一个醒目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 盛晚樱猛地惊坐起! 那画面骤然消散在眼前。 “什么东西?”盛晚樱伸出手在面前又晃了晃。 仿佛刚才所见,皆是眼花一般。 “难道出幻觉了?” 第15章 果然是真善美女主 翌日。 冬日阳光正足,晃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盛夫人一听到家中小厮说起昨夜闹鬼一事,便马不停蹄的派人去请金山寺的高僧。 此刻,盛晚樱一大早就被人传唤至前厅去。 出行之前,盛晚樱仔细叮嘱自己院子的家仆,关于傅妄瑾的膳食均以滋补养伤为先。 去往主院的青石甬道上,路过假山拐角。 盛晚樱便与沈悦曦迎面撞了个正着,她的身旁还跟着青竹。 没有昨夜光线昏暗,盛晚樱彻底将她的容貌看在眼里。 眉若远黛,双眸犹如秋水。琼鼻挺直,红唇微勾,仿佛能让满院提前进入春色。 她身着淡蓝色的罗裙,裙袂飘飘,贴合着她的身姿,更显其婀娜多姿。 发髻上简单地插着两只白梅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容绝美,顾盼流波,是一位极美的妙人儿。 当沈悦曦瞧见她时,神色有些错愕,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接着浅笑着向她走去,“晚盈妹妹,我正要去感谢您昨夜前来相救……啊!” 一个没注意,她的绣花鞋好巧不巧的踩在一旁松枝掉落的落雪上。 脚下一滑,身子不由得往前一扑。 “哎哎哎!”盛晚樱见状,连忙快步一冲,手快的接住。 一声“哎哟!” 二人就这样跟叠罗汉似的重重摔在地上。 “小姐!” “小姐!” “小姐!” 各自的丫鬟同时一声惊呼,忙不迭的去扶自己的主子。 沈悦曦眼底惊愕快要溢出眼眶,吓得她迅速挣扎起身,声音打着颤,“对……对不起晚盈妹妹,我并非有意的!” 盛晚樱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由着云夏云秋扶起身来,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悦曦姐没摔伤就行。” 沈悦曦心中惊讶。 她,居然不怪她? 盛晚樱一看她这个表情,心中了然,转移话题道:“悦曦姐是去向母亲请安吗?” “正是。”沈悦曦隐去自己心底的情绪,微微颔首。 “那便一起吧。” 盛晚樱笑着上前去挽她的手臂。 沈悦曦美眸染上惊愕,身子微微一僵,就连她身后的青竹也是一样的表情。 盛晚樱察觉到她的情绪,本想着慢慢挽救自己在女主心中泼辣歹毒的形象。 可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打直球。 “悦曦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沈悦曦一听,长睫轻颤,“晚盈妹妹但说无妨。” “悦曦姐,我想为我以前对你做的事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那些错误了。” 此话一出。 沈悦曦呆呆地望着盛晚樱,神情难以置信。 但不出一刻,她又言,“不过是年少的顽皮之举,晚盈妹妹不必如此介怀。” “那,悦曦姐是原谅我啦?” “本就不怪,何谈原谅?”沈悦曦温柔一笑。 盛晚樱心中感慨,果然是真善美女主,对欺负自己的人轻而易举就原谅了。 这样就更不能辜负女主的善良了! 其实她这么做,除了想弥补原主对女主的伤害以外。 更多的是,她宁愿女子之间互相为敌,是为了争钱,争权,争地位,争夺一切想要的东西。 唯独不该是争一个男人的感情。 当然,如果能踩着某个男人往上爬。 那她会觉得那样的女子,也是有魄力的存在。 很可惜,原主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二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进了前厅。 ——— 前厅。 盛夫人倚坐在太师椅上,撑着额角,神色担忧。 一旁的丫鬟站在香炉前,蒲扇轻扇,整个屋子弥漫着让人舒心的香气。 当二人一同跨入门槛之际,盛夫人这才欣喜抬眸。 “晚樱给娘请安。” “悦曦给义母请安。” 盛夫人急忙关切道:“昨夜闹了邪物,为娘已经派人去请金山寺的高僧了,快快上前让我瞧瞧。” 盛晚樱闻言捏着裙角上前,站在盛夫人身侧替她捏肩,柔声道:“娘,我没事,那鬼没有伤着我。” “真是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乖宝没事就行。”盛夫人拍拍她手背。 看着母女二人温馨一幕,沈悦曦眸光黯然一分,唇角牵起一抹难以言怀的笑。 盛晚樱瞥见她的神情,赶忙轻扯了一下盛夫人的衣角,示意她看向一旁。 盛夫人这才将视线落在沈悦曦身上,”悦曦,听说你昨夜也受了惊,可有哪里伤着?” 沈悦曦闻言眸光动容,浅浅福身道:“多谢义母关心,悦曦无碍。” “如此便好,待高僧入府,你们姐妹二人一同去除身上沾染的祟气。” “谢谢娘。” “多谢义母。” “对了。”盛夫人忽地像是想起什么,又对盛晚樱道:“昨日爹和大哥送你的那把弓箭,可要看看?” “啊?”盛晚樱懵逼一秒,正要说不用了。 倏尔又想到原着中沈悦曦同为武将之女,虽喜医术,但在骑射方面也是颇为爱好。 只不过自从进了帅府后,便藏了起来。 “好啊,让我看看爹和大哥准备的是何等上好的弓箭?” “来人,将老爷为小姐准备的弓箭呈上来。” 不多时,一位家仆微微弯着腰,神色恭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地呈上一把极好地上等弓箭进来。 盛晚樱惊叹一声,快步走上前,仔细端详,看的两眼发光。 只见那弓箭通体银白,在屋内光亮之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覆盖一层寒霜。 其弓身流畅,精湛的工艺使得弧度优美无比,没有一点瑕疵和粗糙之处。 细看之下竟还雕刻着腾云图腾,更显绝妙。 “瞧你这欢喜劲,拿去院子里试试吧。” 盛夫人宠溺的看着盛晚樱,指尖摩挲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下一口。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擅长射箭,这么好的弓箭在我手上简直暴殄天物。” 盛晚樱转身凑到沈悦曦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下颚抵在她耳边亲昵又道: “正巧,冬猎我这个女儿是参加不了了,那就让您这个女儿用这把弓参加吧。”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错愕。 “不……晚盈妹妹,我不能……” 沈悦曦神色显而易见的慌张起来。 盛晚樱索性环住她的脖颈,娇嗔道: “悦曦姐,我骑射真不行,冬猎别家世族女儿也要参赛,咱堂堂帅府没女儿参赛,就太丢面了。” 沈悦曦却又摆手推辞了几句。 盛夫人瞧见自家女儿如此亲昵沈悦曦,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竟觉得她仿佛比往日看起来乖巧了几分。 第16章 除邪? “说起来,我倒险些忘记了悦曦少时也极爱射箭。”盛夫人冲她慈爱笑道。 沈悦曦垂在纱袖的指尖忽地轻握。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盛夫人关注到。 往日就算每每来请安,皆是匆匆一瞥便让她回去了。 “对啊,而且我射箭,十箭有八箭脱靶,还有两箭擦了个边,这弓箭给我实在浪费。” 沈悦曦红唇抿紧,片刻又言,“若是晚盈妹妹觉得自己射艺不精,我可以与之陪练,这弓箭属实……” “悦曦,你妹妹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如你上前试一试。”盛夫人笑着抬手示意。 闻此言,沈悦曦的眼帘剧颤几秒。 眸子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可以……拿吗? 她看着那把银色的弓箭,又用余光看着下颚撑在她肩上,冲她笑的盛晚樱。 往日无比厌恶她的神色消失的干干净净。 今日醒来,还以为昨夜所见是一场幻觉,却听见青竹告诉她那是真的。 来的路上,盛晚樱还同自己道了歉,就像变了一个样。 “我真的可以试试吗?”沈悦曦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 盛晚樱笑着松开了她,点头道,“当然可以啊,悦曦姐比我更适当它的主人。” 这一次,她像是得到了久违的肯定,冲盛晚樱微微颔首后,走向了那把弓箭。 修长的指尖沿着弓身勾勒。 执久了银针,她好像也忘记自己年少时骑马纵横边疆草场的模样。 紧接着,她伸手将那把弓握在掌心,熟练的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弓弦之上。 此刻,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犹如鹰隼。 微微侧身,拉满弓弦。 伴随“嗖”的一声,利箭离弦而出! 屋外一朵刚飘落枝头的梅花,骤然被那只箭死死的钉在树干之上。 “哇!悦曦姐你好厉害!” 盛晚樱瞬间化作小迷妹,止不住的鼓掌夸道。 就连盛夫人也被她这番精湛的射艺惊呆,“想不到,悦曦竟有这般本事,丝毫不逊色你们大哥。” 沈悦曦闻声回首,谦卑福身,眼中罕见欢喜,“悦曦在义母和妹妹面前献丑了。” 盛晚樱双手瞬间比了个大拇指,“哪里是献丑,简直帅呆了!” 沈悦曦被她这么一夸,不由得轻笑袖手拂面轻笑出声。 恰在这时。 一位家仆进来禀告,“夫人,金山寺的高僧来了。” “快快请入府。”盛夫人站起身道。 ——— 来到院门前,院子家仆一边做事,一边引颈而望。 只见一位身着整洁鹅黄袈裟,手持佛珠步入前院。 见到盛夫人时,双手合十颔首见礼,“贫道宁清,见过夫人。” “宁清师傅。”盛夫人同样双手合十回礼。 “想必这位便是受惊了的二小姐吧。” 宁清目光落在盛夫人身后的盛晚樱身上。 “晚樱见过宁清师傅。” “宁清师傅,我帅府还有一位小姐同样受了鬼祟侵扰。” 盛夫人此时出声又道,继而微微侧身将沈悦曦拉到身前。 沈悦曦呼吸略微一慢,浅浅行了一礼。 “盛夫人放心,宁清自会还帅府安宁。” 不多时,宁清率领众人来到两个院子的中间交界处,开坛做法。 香烛袅袅,黄幡飘扬。 帅府亲眷皆到场,紧张不已的注视着中央的宁清。 紧接着,宁清口中喃喃诵经。 继而又将手中的净瓶挨个用柳枝,撒在众人身上。 “高僧可要好好的除去鬼祟啊。” “是啊是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各位放心,贫道定当竭尽全力。” 当面向盛晚樱和沈悦曦时,宁清驻足下来。 举着柳枝轻打二人头顶,和双肩。 倏地袖中掏出一纸黄符,向上一抛,火焰瞬间升腾,化作一缕青烟向红翎院飘去。 “找到鬼祟源头了。” 话刚出,袈裟一甩,宁清目光凌冽的向红翎院走去。 众人一下子惶恐起来,尤其是盛夫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忙紧随其后。 对着高僧絮絮叨叨道:“宁清师傅!您可一定要将那鬼祟除个干净啊!我乖宝不能再出事了……” 观此景,盛晚樱心中隐隐不安。 当众人追随那道青烟所去的尽头之时,发现宁清驻足的地方。 正是红翎院的偏厢房。 盛晚樱看着那站倚门框,眸光深沉的注视着众人的隽秀少年,心头一跳。 “想来这位便是,巫女所出的三皇子了。” 宁清的声音明明听起来格外的醇厚,却莫名的让盛晚樱感到阴冷。 “宁清师傅,这鬼祟莫不是三殿下招来的吗?”盛夫人急切问道。 不止她一人如此,在她身后所有人皆是这般担忧。 他们的眼神看向少年的眼神或是鄙夷,或是厌恶,仿佛面前的少年是世间最肮脏的存在。 “三殿下乃是巫女之子,本就招阴,长期待在阳气不足的女子院中,自然会招惹鬼祟,迫害府中小姐。” 宁清的话语缓缓而出,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那孱弱少年视线扫过众人,唇角隐隐扯出一抹略显轻谑的弧度。 “不可能!昨夜是他救了我!” 盛晚樱赶紧上前,娇小的身躯坚定地将那少年隐在自己身后。 少年如鸦羽的长睫微垂,阴郁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红衣少女,神色难以言喻。 “晚盈,莫要胡闹,快些过来。”盛夫人微愠,一把将盛晚樱拽回自己身旁时又对宁清询问道, “宁清师傅,三殿下是万万不能离开帅府的,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办法?” “娘……” 盛夫人瞥她一眼,不容置疑,“这事关你的安全,娘不能依着你胡闹。” “贫僧记得老元帅有一杆红缨长枪,经过战场的血雨风腥,颇有以煞镇邪之效。” “以枪顶脊,再以我佛净瓶滴水抚顶,方可净去三殿下自身所带的招阴之气。” 宁清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我去你大爸的!” 盛晚樱一个没忍住,抬脚猛地踹向宁清的屁股。 宁清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第17章 很新的拔河 盛夫人脸色煞白,想要上去拦,“晚盈,你这是做什么!” 盛晚樱却先一步拽住宁清带有佛珠的手腕,“臭秃驴,按照你那个方法和要他命有啥区别!” 反正原主已经泼辣歹毒了,她不介意泼辣到底。 就在这一瞬,她眼前突然闪现出奇异的景象。 眼前的宁清化作小孩,躲藏在一处红柱后面。 在他视线中,远处有一座宏伟高架,其上有一高僧,袈裟在风中飘动,面向金相佛祖不停的诵经。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排穿着铠甲的士兵,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手持长枪,面容被头盔遮掩,却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盛晚樱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画面又刹那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晚盈,你怎如此任性!来人,将二小姐带回房间去!等三殿下驱完邪再放出来!” “义母,晚盈妹妹只是一时情急……”沈悦曦见状不妙,赶忙上前劝道。 可话还未说完,盛夫人柔声并带着压迫道:“悦曦,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晚盈不懂事,你也不明白我的用意吗?” 沈悦曦见状,只能又将话咽了回去,担忧的看着盛晚樱。 宁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又双手合十,一脸和善道:“盛二小姐,贫僧也是为了帅府的安宁。” 秦姨娘也在这时出了声,“是啊,二小姐,若这鬼祟一日不除,咱这帅府难不成天天提个心度日吗?” 这一声终于将盛晚樱叫回了神,她看着身侧旁静静伫立在那的阴郁少年。 他的眸子漆黑,视线落在一旁的不远处柿子树上,红彤彤的柿子像是小灯笼一般挂在枝头,几只小雀在枝干上腾跃。 仿若周围一切敌意都与他无关,只是在静静等待着宣判。 盛晚樱心不由得一紧。 不行!伤口才上了药,休养时间还不到四天,再用红枪顶脊,受几天滴水,死不掉也会病的够呛。 想到这,她立马冲宁清喊道:“你放屁!我都说了是他救的我!” 那知此话一出,盛夫人柳眉一蹙对着身后的家仆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小姐带下去!” 话落,好几个大汉便向盛晚樱走了过来。 盛晚樱见势不对,趁着几人抓她的时候。 头脑一热,直接从系统中掏出一个马桶塞,对着宁清的光头就是一捽。 只见那马桶塞瞬间吸住他的后脑勺。 宁清瞳孔瞬间放大,被盛晚樱拖拽的往后倒,惊慌的双手乱舞! “二小姐!你快放开贫僧!” 其他人刹那惊愕,倏地乱作一团的去扒拉二人。 盛晚樱死不撒手,凶巴巴的喊道:“你个臭秃驴,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都说了不是他!是不是你查不出来,就用他的身世来交差啊?” ”盛二小姐,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鬼祟的源头就是此处啊!”宁清捂着自己光溜溜的头哀声喊着。 “晚盈,你这拿的什么东西,快给娘放开宁清师傅!” “二小姐,您怎能如此对待金山寺的高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如何看待咱们帅府!” “晚盈妹妹,有话好好说,你先把那个红塞子从宁清师傅头上拿下来……” 一时间整个在红翎院的人,乱作一团。 像是在拔一种很新奇的河,只不过中间拔得不是绳索,而是一个马桶塞和一个和尚。 傅妄瑾的视线终于因为嘈杂的动静移回目光。 看着少女又气又急的模样。 长而浓密的羽睫轻颤几秒,心底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未想过这世间,有人会为了他,与其他人争的面红耳赤。 最可笑的是,这个人曾经还将他视为卑贱腌臜。 就在马桶塞快要脱手之时,盛晚樱眼珠一转,忽地一松手。 宁清一行人突然失去重心,一下子乌泱泱的倒地一片。 吃痛的哎哟声此起彼伏。 就在盛夫人气的准备训斥几句自己的宝贝女儿的时候。 盛晚樱立马换了惨兮兮的模样,哭喊道:“娘啊,我真是命苦啊!这和尚居然想让我守活寡,我……我不活了!” 话罢,明亮的眸子环顾四周一秒,瞧见一旁红柱,作势就要一头撞去。 周围的家仆急忙上前拦。 “晚盈妹妹不要做傻事啊!” 盛夫人也急得直喊道:“我的乖宝你这是做什么!” 盛晚樱直接撒泼道,“今天这个臭秃驴要害我守活寡,我干脆就不活了!” “不驱了不驱了!” 说到底盛晚樱是盛夫人最为疼爱的女儿,这一哭一闹的,属实心疼,只能妥协。 “真的吗?”盛晚樱眨巴眨巴眼,不确定问。 盛夫人负气瞪她一眼,接而又歉意的看向宁清和尚,“宁清师傅,我家小女被我给宠坏了,您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此刻的宁清也被盛晚樱闹得脸色极为难看。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将后脑勺的马桶塞拔掉。 哪曾想,居然还留下一圈红印在后脑勺上。 他看着手中不明的物件,气的语无伦次,差点就要嗔怒斥责。 可为了维护佛门体面,不得不咬碎了牙,深呼几口气将火压下去,将马桶塞狠狠丢在地上。 一旁的秦姨娘又道:“师傅,不将鬼祟压制,咱帅府上下,全都寝食难安啊。” “是啊,是啊,宁清师傅。”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宁清顿声一秒,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静心,道:“既然二小姐不愿自己夫君受苦,贫僧确实还有一个法子……” 第18章 大冬天抱铁块 “以温体抚煞,煞震阴祟。” 盛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宁清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宁清抬手轻轻抚平袈裟上几处细微的褶皱,声音淡然:“自然是以三殿下身躯,温侵长枪,染煞,止祟。” “你这秃驴,虽然头顶没个大光相,可好歹反着光呢,这种话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盛晚樱听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不就是让人大冬天抱一块铁呗,够恶毒啊?” “盈儿!”盛夫人脸色一沉,属实不能再由着她任性,佯装厉声呵斥道,“宁清师傅也是为了整个帅府的安宁,莫要再胡闹。” 她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家仆,速速吩咐:“还不快将小姐带回房间!” “是,夫人。” “娘!”盛晚樱刚想反抗。 那两名家仆已经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盛晚樱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 “放开我!放开我!” 盛晚樱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奈何力气不敌,只得被硬生生拖向房间。 可她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喊着:“臭秃驴!迟早我要去金山寺拆了你的破庙!” “我家小女是彻底被我惯坏了,还请师傅莫要往心里去。” 宁清依旧是佯装一副云淡姿态,“无碍,贫僧也听闻过二小姐性子甚是活泼。” …… 待盛晚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盛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傅妄瑾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三殿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应该也不想我帅府,陷入人心惶惶之中吧。” 傅妄瑾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心中早已明了。 这和尚的所作所为,摆明了是要给他使绊子。 金山寺背后站着的是皇宫里的那位,或许从帅府派人去请人驱邪的那一刻起,那位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说到底,他和整个帅府,在那位的眼里,不过是眼中钉、肉中刺罢了,又怎会真让这和尚解决鬼祟源头呢? 想到这里,傅妄瑾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夫人说笑了,我自当是,悉听尊便。” 沈悦曦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帅府里,她的地位虽比傅妄瑾略高一些,却也微不足道。 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言辞,更不会有人听她的劝解。 就在她抬眸的瞬间,目光与傅妄瑾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傅妄瑾原本冷漠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直以来,每当他看到沈悦曦,心中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 他不明白这种错觉从何而来,却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同样的寄人篱下,同样的受尽冷眼与刁难。 她,应该是他的同类才对——在烂泥中时刻准备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同拉下深渊,分食殆尽。 沈悦曦被他那诡异的目光盯得心头一紧,勉强挤出一丝礼貌性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爱莫能助。 ——— 祠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在那些一排排高耸的牌位上,显得格外肃穆。 牌位中央,一杆长枪傲立。 枪身泛着冷冽的幽光,似被岁月染上了青霜,透着一股古朴而沧桑的气息。 盛夫人站在祠堂中央,缓缓上前,对着众牌位深深一拜。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帅府遭此鬼祟,特来请父长枪,保家安宁。” 拜完后,她冲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上前,上前恭敬的小心翼翼的请下长枪。 继而只见盛夫人冷冷地挥了挥手。 几名家仆立刻围上傅妄瑾。 “三殿下,得罪了。”其中一名家仆低声说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歉意。 动作粗鲁地扯下傅妄瑾上半身的长衫衣袍,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寒风从祠堂的门外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皮肤上。 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可他只是紧抿着唇,目光漠然地注视着前方的牌位。 盛夫人转过身来,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为了帅府安宁,只能委屈三殿下了。” 话罢,那侍卫便双手托举,将那长枪枪头处塞进傅妄瑾的怀里。 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仿佛连骨髓都被冻住了。 傅妄瑾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长枪,枪身泛着幽幽的青光,寒气逼人。 不多时,众人退离祠堂。 伴随着厚重的堂门缓缓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看好他,若听见长枪落地声,立马重新塞回他身上。”盛夫人站在门外吩咐道。 “是,夫人。” 家仆们低眉顺眼地应声,随即退至一旁,守候在祠堂外。 祠堂内,四周再次归于死寂,唯有烛火微微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咳咳……” 一声微弱而突兀的咳嗽声打破这片死寂。 傅妄瑾的唇角溢出一抹鲜红,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那只纤长而苍白的手,轻轻捂住薄唇,试图压抑住喉间翻涌的腥甜。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带着几分癫狂与阴冷。 眼尾渐渐染上一抹猩红,神情变得狰狞而古怪,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快了,很快……”他低声喃喃,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怨与疯。 “我就会将你们整个帅府……送入无间地狱……”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那双深邃而阴鸷的眸子,仿佛深渊般吞噬着一切光明。 ——— 红翎院中。 “砰!” 盛晚樱一脚狠狠地踹在房门上,震得门框微微颤动。 她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冲着门外喊道:“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家仆胆怯而讨好的声音:“二小姐,夫人吩咐了,三殿下邪祟未净之前,不能放您出来……” “净锤子净!”盛晚樱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看那个臭秃驴才该净身了!” 送去宫里当太监得了。 或许是这两日盛晚樱心情稍好,对他们没有吆三喝四、非打即骂,家仆们胆子也大了些。 另一个家仆小心翼翼地低声劝道: “使不得这么骂呀,二小姐……那宁清师傅可是金山寺的高僧,如今那金山寺正深受皇上推崇,咱燕国百姓无不信奉。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惹了圣怒,那就不好了……” 第19章 八十!八十!! 盛晚樱汗颜。 骂他那几句,还没有她用马桶塞杵他那光头来的罪大呢。 虽说盛夫人溺爱原主,事事顺着她的意,唯一事关她的安危,那看的比谁都要紧。 就说胆敢搞砸当今五公主生日宴一事,就够任何人砍掉八个脑袋了。 唯独她仗着帅府功绩,盛夫人又是皇后的娘家表妹,结果只是被禁足了日子,罪责轻拿轻放。 这换谁来,会不成为一个跋扈的小魔王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傅妄瑾这时候正在祠堂抱着一个大铁块啊! 就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肯定扛不住,万一伤上加伤,嗝屁了咋办? “嗝屁?他嗝屁了……算我的锅吗?” 盛晚樱:1733,他要是因为别人导致嗝屁了,我会咋样? 【系统1733:宿主,您会任务失败,就地抹杀,小说世界崩塌毁灭。】 “这么狠!?” 【系统1733:检测到傅妄瑾对您的好感度下降-20,目前好感度为-120。】 盛晚樱双手抱头,一眼望去,前途一片黑暗…… 要命要命!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出去! 盛晚樱掐着下巴,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 硬闯显然不现实,看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捂住小腹,张嘴就喊:“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快开门!我要如厕!!” 门外,两个家仆听到她的喊声,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二小姐,您上次因为搞砸五公主的生辰宴,被夫人禁足的时候,已经用过这招了……” 盛晚樱顿时语塞,心中暗苦:“原主还真是……什么路都不给我留啊……” 她咬了咬牙,心中不甘,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她杏眼微眯,胸有成竹的点点头,低声自语:“那我爬窗,总没问题了吧?” 说干就干!她两步并作一步,快步走到窗边,袖子一撸,裙摆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然而,就在她刚推开窗户的瞬间,一只大手赫然挡在她眼前。 “小姐,您上上次这招也用过了。”家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呵呵……”盛晚樱默默干笑两声,重新将窗户关好。 “这原主以前到底是有多能折腾?连爬窗的路都给堵死了……” 转来转去都没折,盛晚樱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呼呼的手撑下巴,不停的抖腿。 “我就不信了,好歹我也是21世纪的正直女大学生,区区一个小房间,还能困住我不成?” 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如墨,一点点浸染了天际。 房间内的烛火却愈发明亮。 那光影晃动不经意间晃进了她的眼睛,盛晚樱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那刺目的光芒。 脑海中忽的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她尾音轻扬,带着几分狡黠,“我上天入地,你们还能拦得住我?” 话罢,盛晚樱再次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玉指轻挑,将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清了清嗓子:小3!给我来个水泥钢钉和大铁锤,还有铲子! 【系统1733:……宿主,我是1733,不是小3……】 盛晚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都一样啦,快给我,别磨蹭。 【系统1733:……好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刚落,只见一道蓝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根沉甸甸的水泥钢钉和一把结实的大铁锤。 【系统1733:宿主这是要做什么?】 盛晚樱抖了抖手里的家伙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快步走到房间的一处墙角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敲了敲地板,又用脚踩了踩,似乎在测试地面的硬度。 随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坚定地说道:“那自然是,继承革命先辈的技能。” 【系统1733:?什么技能。】 盛晚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打地道~ 【系统1733:……】 系统沉默了一瞬,仿佛被她的话噎住了,半晌才幽幽地回了一句:【您当您在抗日呢???】 盛晚樱一边用铁锤轻轻敲打着地面,一边低声说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再说了,我这可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得支持我! 【系统1733:……宿主,您开心就好。】 盛晚樱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开始她的“地道工程”。 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同时还伴随着她一声声喝:“八十!八十!!” 门外,两名家仆正百无聊赖地守着,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敲击声,不由得面面相觑。 “你听见了吗?”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另一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听见了,这声音……像是敲打地面的动静。二小姐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狐疑更甚。 “要不……进去看看?”一人试探性地提议。 另一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达成共识后,其中一人轻轻敲了敲门,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二小姐,您在里面做什么呢?需要我们帮忙吗?” 房间里,盛晚樱正蹲在地上,手中的铁锤刚刚举起,听到门外的声音,动作顿时一滞。 她眼珠一转,迅速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回道:“没什么!我在……自己重新打饰品!这银簪样式太丑了!我要给它改改!” 门外,家仆听到盛晚樱的回答。 “重新打饰品?”其中一人低声嘀咕,“二小姐什么时候会这种手艺了?” 另一人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谁知道呢?二小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咱们还是别多问了,免得惹她不高兴。” 第20章 他不妨,当一回假信徒 终于“咔擦——”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大理石地面终于被她敲开了极大的裂缝。 她心中一喜,连忙用手去扒拉碎石,露出下面松软的泥土,抄起铲子就开始挖。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终于挖出了足够她蜷缩着身子钻出去的小洞,果断将工具重新收回系统。 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双手撑地,小心翼翼地往洞里钻。 洞口仍然有些窄小,肩膀被卡了一下。 她一咬牙,用力一挣,这才挤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带着夜色的凉意扑面而来,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小猫,狼狈又带着几分机灵。 抬头看了一下已经亮起几颗零碎的星星时,秀眉紧蹙,“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那个病秧子怎么样了,得赶紧找到他才行。” 盛晚樱:小3,祠堂在哪儿,怎么走啊? 【系统1733:……宿主,您跟着光标走就行。】 话刚落,只见盛晚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箭头,指引着方向。 盛晚樱会心一笑,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这导航不错,回头能在高德上安装你吗? 【系统1733:……不可以的。】 盛晚樱:好吧。 她也不再多废话,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往前走。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房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云夏和云秋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几分恭敬的笑。 “二小姐,该用晚膳了……”云夏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房间中央。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房间里早已经空无一人,那靠边的烛台映照出一片凌乱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小堆的泥土,墙角边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云夏手吓得一抖,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好在云秋眼疾手快,立马扶了上去,这才避免摔在地上。 云夏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洞口,声音颤抖:“小,小姐不见……” 话还没说完,云秋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摇头,低声道:“小姐是自己出去的。” 云夏疑惑的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片刻后反应过来,声音闷闷问:“难道……小姐是去找三殿下……” 云秋点点头,松开了捂住云夏的手。 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慌张,云夏瞥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语气略带纠结道:“云秋,你有没有觉得,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云秋便打断了她,“云夏,你我只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做好分内的事就行,至于小姐她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不要过多议论。” 云夏沉默一秒,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我们先下去吧。” “好。” 房门重新阖上。 守门的家仆见二人又将饭菜拿了出来,疑惑问:“云秋姐,怎么又将饭菜拿出来了?” 云秋眸光正然,冷声道:“小姐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夫人这样关着她,她哪里会吃的下。” “这倒也是。” “行了,你们守好就行,丑时我会再为小姐煮些夜宵过来。” “是,云秋姐,云夏姐慢走。” 等二人离开卧房,走至拐角处,云秋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光复杂。 ——— 祠堂外的假山后,探出一半个脑袋,远远望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仆。 他们正提着灯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盛晚樱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真是麻烦,整的跟防贼似的。” 正说着,视线瞥到上方青色瓦片的屋顶,嘴角勾上一抹狡黠的笑:“正门进不去,那我就走屋顶~” 说干就干,她悄悄后退几步,绕到祠堂的侧墙边。 墙边正好种着一排老梅树,树干虬结,刚好遮住她的身影。 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屋顶,心中暗自盘算:“这高度,爬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着找1733要了个梯子后,便将其靠在墙边,试了试稳固性后,随即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好不容易翻上屋顶,脚下的瓦片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吓得她连忙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家仆。 见下面没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猫着腰,轻手轻脚的屋顶移动。 月光洒在屋顶上,将她的身影拉的修长,裙摆随风而起。 然而就在此时,无人察觉的窗柩外墙边。 悄然浮现一个影子。 它正对着攀爬上屋顶的人儿,咧开大嘴,“咯咯”直笑。 ——— 祠堂内,牌位之下,那半裸跪地的少年,皮肤已经成了病态的瓷白,仿若已经在寒冷中化作一座雕像。 唯有那鼻息间微弱的呼吸,缓缓升腾,化作轻微的白雾消散,证明他还活着。 死亡常伴的滋味,他早已经麻木…… 这时,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格外的突兀。 不多时,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阴翳的警惕。 接着,伴随一片瓦片被掀开的一瞬间,明亮的月光直直的洒进昏暗的祠堂内。 恰好,这束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那明明是温柔清冷的光芒,却因太久的黑暗,照进他的眼里依旧有些刺眼,致使他侧了侧头,微眯起眼睛。 瓦片一片一片被拿开,倒影在他眸中的光束,越来越大,照亮周身的角落。 接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从光束的顶端探头而出。 只见盛晚樱将小手放在嘴边,用很小的声音唤道:“傅妄瑾……社区给你送温暖啦~” 下一秒,只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天而降,一下子遮住了那光束。 “呼——“ 视线骤然一片黑暗,只见一床厚厚的棉被直直的将他笼罩了个结实。 傅妄瑾:…… 同时,正因为这厚厚的棉被,那犹如利刃般的寒冷,被短暂的隔绝。 容得他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片刻后,耳畔又传来“哗哗”声,约莫是绳索垂下,人从绳索慢慢滑下的声音。 “傅妄瑾,你还好吗?” 少女的声音透过棉被,传入耳中,有些沉闷。 傅妄瑾听见她的声音,唇角缓缓勾上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这盛二小姐,是真的打算当一回圣人。 那么他,不妨也当一回,假信徒。 第21章 不怕神佛不庇佑你吗? 傅妄瑾幽幽开口:“二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话刚落,只见棉被忽然伸进来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迫不及待地往他怀里塞了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热水,很暖,是从未在冬夜体会到过的暖。 暖的让他冻裂的伤口,有些发痒。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人似乎走到了他另一旁。 “都说了给你送温暖,你要是觉得不够暖啊,下次给你送个火锅。” “那个,你手松开一点,我要把这破枪拿出来。” 傅妄瑾眸光微顿一秒,手听话的松开了长枪,继而面如常态道:“二小姐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盛晚樱不以为意答道。 手中动作不停,缓缓地抽出长枪。 “如此帮我这不祥之人,二小姐不怕神佛不庇佑你吗?” 傅妄瑾放柔了声音,显得十分孱弱无害。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佛吗?”盛晚樱正说着,长枪逐渐抽离傅妄瑾的怀中。 她怕落地有声音,甚至专门用另一床棉被垫了垫。 傅妄瑾轻嗤:“当然信啊。” 嘴里说着虔诚的肯定,眼底却满是戏谑。 “你居然信这些?”盛晚樱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 “从前或许不信,但今天,我信。” 那温柔如水的声音,仿若海妖的蛊惑,诱人沉沦。 盛晚樱挠挠脸:“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傅妄瑾:……不通情的蠢货。 “不过,有一说一,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佛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了。” 盛晚樱说着,继而背过身找系统要了一些糕点,重新塞进傅妄瑾另一只手中。 虽然没有牛逼克拉丝的技能,但是有这个百宝箱功能,也还是不错的,实用性超强有木有。 傅妄瑾看着手中绵软的糕点,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就往嘴里塞,甚至都没嚼几下,就吞下了肚子。 或许换成别人受此折辱,一定会宁死不屈,绝不卑躬屈膝的说好话,甚至讨好加害自己的人。 可他不一样,他只知道如何能让自己多活一天。 活下去,才有胜算,才有还回所有伤害的胜算。 盛晚樱见他饿的厉害,赶忙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慢点吃,别噎到了。” 傅妄瑾接过水,一饮而下。 这下垂死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旋即,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一脸担忧看着他的盛晚樱。 全身上下明明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可在那月光之下,发丝因动作而凌乱地散开,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脸颊因寒冷微微泛红,眼眸却清澈如泉,仿佛能映出世间一切污浊与黑暗。 那一瞬,他竟觉得她干净得刺眼——不是外表的干净,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纯粹与无畏。 可这却也让他心底的恶念如毒蛇般蠢蠢欲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的肌肤白皙如玉,血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掐就会破碎。 这个距离,他只需一步,就能将她扼住。 她的生命,会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在他掌心中挣扎,然后归于沉寂。 此时,祠堂外,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守门的两个家仆正缩着脖子搓手取暖。 忽然,一缕青灰色的雾气从墙角悄然升起,缓缓缠绕上他们的脚踝。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其中一个家仆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去,却见那雾气已攀上他的膝盖。 他刚要惊呼,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另一个家仆也察觉到了异样,脸色骤变,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可手指刚触到刀柄,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噗通——”两声闷响,家仆们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灯笼滚落一旁,烛火瞬间熄灭。 祠堂内,傅妄瑾听到门外的动静,凤眼微眯,斜睨着房门的位置。 同样反应过来的盛晚樱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外,“什么动静?” 正当两人狐疑之际,只见那缕青灰色的雾气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像一条游动的蛇,缓缓在祠堂内蔓延。 烛火被雾气笼罩,变得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仿佛张牙舞爪的鬼魅。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一道稚嫩却阴森的声音在祠堂内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入人的脑海。 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无尽的怨恨,听得人毛骨悚然。 盛晚樱瞳孔瞬间瞪大,声音颤抖:“不……不会……又是那个鬼吧。” 傅妄瑾闻此声,抬手掀开棉被,不假思索的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他抬头看向祠堂的横梁,那里似乎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可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薄唇轻勾,“看样子二小姐与它,甚是有缘。” 盛晚樱唇角抽了抽,“这个缘分给你要不要?”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盛晚樱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下一秒,只见青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那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显现,那是一个孩童的模样。 可他的眼眶空洞洞的,没有眼珠,只有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哇靠!!”盛晚樱下意识惊叫出声。 那孩童的怨灵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盛晚樱,声音凄厉:“我的眼睛……还给我……还给我!” 傅妄瑾明了,这鬼童的目地,就是盛晚樱。 只见他剑眉轻挑,微微俯身,缓缓凑近盛晚樱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侧脸。 他声音无辜,却又带了一丝玩味,语调微微上扬:“看来,他是来找二小姐的~” 盛晚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有一种预感,一种傅妄瑾在期待她被杀死的预感。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盛晚樱一把取下头上的簪子,反握住傅妄瑾的手腕。 她忙言:“这玩意儿怕你的血,借我点啊……” 话罢,手上的簪子刚准备去借点血。 第22章 跟我祖宗刚去吧你 下一秒,外面沉闷的雷声骤然响起。 【系统1733:提醒宿主,以目前傅妄瑾的身体状况,您割腕取血,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盛晚樱:……你是不是有毛病,谁说我要割他腕!就扎他一下!晚一点就愈合了!还能要他命? 【系统1733:……嗯。】 此刻盛晚樱还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手紧紧拽着傅妄瑾的胳膊, 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那根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银簪。 格外的像一个,心机歹毒,欲行不轨的坏女人。 盛晚樱抗议:什么玩意儿?我歹毒?后期拆仙骨,抓仙人炼丹,吃仙人血肉补体的是谁? 不过,心里吐槽的起劲,待她垂眸,看到傅妄瑾那我见犹怜的姿态时。 她居然有幻视蔡秀彬“好凉”的既视感。 …… 我真该死啊。 可还没等她谴责自己几秒。 一旁的鬼童咧开嘴,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 紧接着,那枯枝般的手指轻轻一抬。 周围的青灰色雾气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 身后的牌位在这股诡异的风力之下,摇摇欲坠。 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盛晚樱惊:“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傅妄瑾微微歪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低声道:“小心,它要出手了。” 话音未落,雾气中显现出一只巨大的骷髅鬼爪,直直朝盛晚樱抓来! “不讲武德啊你!”盛晚樱瞪大叫一声。 继而迅速收起手中的银簪,侧身一攀,藏到傅妄瑾身后,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衣领。 “嗯……” 傅妄瑾被她拽的往后一仰,衣领扼住了他的喉咙,闷哼一声。 我不能取血,拿你当盾牌总没问题吧! 盛晚樱正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 然而,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那只骷髅鬼爪竟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绕过傅妄瑾,再次朝她袭来! “*!”(一种植物) 盛晚樱来不及多想,连忙一个翻滚,险险避开了鬼爪的攻击。 鬼爪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居然还带拐弯的?” 还没等她吐槽完一句,那鬼爪再次扑来,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盛晚樱一个劲的瞎跑躲闪,边跑边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你的眼睛了啊!!” 【系统1733:宿主,他就是来找你要眼睛的。】 盛晚樱:……我顶你个肺! 傅妄瑾扯了扯被她拽的有些皱的衣领,半撑着额角,饶有趣味地看向被追的抱头鼠窜的盛晚樱。 舌尖顶腮,眼中闪过一丝讽意。 …… 不多时,红衣少女跑着跑着,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气喘吁吁转过身。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伸向那对她穷追不舍的鬼童。 “你的眼睛我找到了!别追我了行不老弟!我真的跑不动了!” 只见她摊开的左手,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颗万圣节的眼睛糖果。 鬼童:…… 那雾气凝固一瞬,仿佛是被气笑了——如果它能笑的话。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还我的眼睛——” 声音更加凄厉。 青灰色的雾气裹挟着它的身影,直直朝盛晚樱扑去。 “不儿,不喜欢糖果眼睛,我给你换一个就是!别激动啊!” 盛晚樱一边嚷嚷,一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窜,躲到了祠堂的牌位旁。 眼瞧着鬼童一副“不抓到你誓不罢休”的架势。 盛晚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她眼前的余光瞥了瞥自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心一横,伸手抄起其中一个不知道是哪辈儿去了的祖宗牌位,冲着鬼童就是一丢。 “跟我祖宗刚去吧你!” 那牌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祖宗牌位:…… 【系统1733:宿主,按照您祖宗的死亡时间,已经重新投胎不下五回,已经不能替您刚鬼了。】 盛晚樱唇角僵硬的抽了抽: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提醒我…… 就在她愣神之时,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骷髅鬼爪近在咫尺! 盛晚樱心脏骤然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鬼爪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她下意识双手紧紧护住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道轻风拂过,低沉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她,可不能让你伤着了。” 傅妄瑾眼神冷冽如刀,掌心已经被他尖锐的指尖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二指沾血,毫不犹豫地朝鬼童的方向打去。 那滴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鬼童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 鬼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森森白骨的鬼爪,瞬间消散。 青灰色的雾气迅速倒退,逐而被染上了一层猩红,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扯着。 傅妄瑾剑眉轻挑,“没死?看来吸的阴元不少啊。” 刚才无害的神情早已经消失不见,满是难掩其色的戾气。 他本是巴不得盛晚樱早死,但在这个时候死,可就一点价值也没有。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悠扬的笛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笛声一起,原本已经被傅妄瑾的鲜血重伤的鬼童,身躯逐渐扭曲变形,双手大张,开始与雾气彻底融合。 “既然找不回那只眼睛,那么……你们就自己,杀自己吧~” 随着它话音落下,盛晚樱和傅妄瑾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柔软,顷刻间化作泥潭。 身体开始往下陷,脚下的地面如同流沙一般,根本无法着力。 盛晚樱见状,下意识地抓住了傅妄瑾的手腕,“傅妄……” 可还没等她说出一句话,那鬼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骨的腐烂之气。 下一秒,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无人察觉的视线中,盛晚樱的右掌中心,红眼图腾正发着微微的光芒。 第23章 不像是盛晚盈 炙热的太阳高挂上空,透过杨树树枝,洒下点点光斑。 伴随着一声铃声响起,身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从校门口鱼贯而出。 此时一个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蓝衣男子出现在了天台之上。 傅妄瑾抬手,想要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待稍微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后,他茫然的张望四周,发现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奇怪房子的最高处。 “说了今天让你替我做值日,这是看的起你,你还敢跑?” 此时,似乎身旁不远处传来几声嘈杂之声。 傅妄瑾微微侧脸,视线斜睨向一旁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们身上。 只见他们正围着一个角落中心,中心里有一个较为瘦弱的女孩。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衣衫被扯得歪七扭八。 在她的脚边满是散落撕碎的书本,和一个碎了的眼镜。 她细如蚊声应着:“我得赶回去做饭,如果不在我爸回来的时候做好,他会……” 还未等女孩说完,站着的另一个女孩便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接着便抬脚踹向了她的腹部。 一时间女孩重心不稳,一仰首往后倒去,后背抵上了蒙灰的墙壁上,吃痛闷哼一声。 也正因为这一下,让傅妄瑾彻底看清了那女孩的脸。 是那让他恨不得将其抽筋拔骨,泯灭生魂的脸,盛晚盈。 他冰凉的指尖轻捂薄唇,唇角微微上扬。 轻声讥笑从指尖溢出,浑然一副睥睨嘲讽的姿态。 对,这才对,像她这种让人倒尽胃口的人,永远和他一样深陷泥潭,才对。 可笑了没一会儿,他便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又不像是盛晚盈…… 正当他想上前走近弄个明白时,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隔绝。 凤眼微眯,指尖轻抚上那屏障,心底的疑惑更加放大。 此时,视线中的场景画面依旧继续着。 “那你怕不怕我先打死你啊?” “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另一个马尾女孩像是等不及似的,一把上前,像是抓玩具似的拽起小盛晚樱的头发。 “要是叫出了一声,明天呆在这里的时间就更久。”马尾女孩恶狠地威胁道。 小盛晚樱被迫仰头看着众人,乌黑的眸子如同死水一般。 傅妄瑾瞥见她眼底的死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冷眼旁观着。 仿佛觉得眼前一幕,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或许,他更加希望眼前的一切来的更凶猛一些。 如他那般。 “哎哎哎,手机给我记个时,看我一分钟能打多少个耳刮子。” “没问题!” “卧槽,有点好玩,我也要玩! “我也来!来看看谁的多。” “少的周末请客吃饭啊。” “没错!少的请吃饭啊!” …… 周围的人应声大笑起哄。 旁边一个男孩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坏笑说道:“来来来,我给你计时。” 周围的人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情,就好像无数个恶鬼在欢呼雀跃。 “啪!” 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小盛晚樱的脸上,脑袋直接被打的转向另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啪!” 又是来自另一边的一巴掌! 这一下直接让她双耳嗡嗡作响。 巴掌似有节奏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的脸上。 “一个,两个,三个……” 马尾女孩玩的不亦乐乎。 “时间到!”一分钟过去,男孩叫停 ,像是邀功,又道:“35个,有点善良了啊。” 马尾女孩没好气的瞪了那男生一眼:“手都给我打疼了好吧。” 说完这句话她揉了揉微红的手心,退却一旁。 接着之前那个女孩走了上去,拽住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小盛晚樱面前。 “我呢是个断掌,要是打疼了就给我说一声嗷。” “不过你给我说了也不会停,哈哈哈!”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这一巴掌让小盛晚樱的身子彻底失去重心,摇摇晃晃往左侧倒去。 头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扬起阵阵灰尘,滴滴鲜血从嘴角砸落。 “不是吧,一巴掌就受不了了?” 周围也发出了阵阵尖锐的笑声。 许久许久。 一场闹剧才彻底结束,那些如同魔鬼的人,一边讽笑着离开了天台。 彼时,天台上只剩下小盛晚樱一人时。 她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咽下嗓子里的腥甜,开始默默收拾好散落的书本和碎了的不成样子的眼镜。 傅妄瑾轻揉额角,眼底蔓延出阴戾之色。 他不理解。 为什么小盛晚樱不在刚才找机会杀了带头的那个人。 楼道,天台,随便一个机会,都能让那些人永久的闭上眼睛。 可她却什么也没做。 “真是个废物。”他眸光满是凉薄。 就在他鄙睨的目光下,小盛晚樱步伐有些踉跄地下了楼,来到校楼旁地一处水池面前。 她站在水池前,捧起水来清洗自己的脸颊。 镜子中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嘴角隐隐渗出血迹,右脸微微肿起,泛着红紫。 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池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片刻后,她轻抚自己脸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好半天整理好自己乱糟糟的模样。 她侧目看天,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她淡声道:“得赶紧回家了。” 傅妄瑾站在屏障之外,漆黑如深渊般的眸子倒映出小盛晚樱的身影。 不知怎的,他竟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虚伪。” 走出校门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小盛晚樱将头埋得很低,像是一只鸵鸟。 傅妄瑾随着画面的变幻,自然而然的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的进楼有一栋旧楼,楼道的灯早就坏了。 小盛晚樱摸黑爬上了楼。 在门口站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推开门,一股饭菜香却扑面而来。 小盛晚樱错愕,还未来得急开口,妈妈温柔的声音便从厨房传来。 “阿樱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小盛晚樱愣了一下,眼眶莫名一红,急忙地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今天老师让大扫除,所以回来晚了,妈你今天怎么早回来了?” “今天王阿姨和妈妈调了一个班,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你先去做作业吧,待会就能吃饭了哈。” 小盛晚樱心有余悸的应了一声后,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生怕妈妈看到自己脸上的伤。 第24章 盛晚樱,樱花盛开的樱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小盛晚樱背倚着门,身子缓缓滑下。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眼眶中挣脱。 她哭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分钟。 接着站起身来抹去泪痕,走向书桌,利索的从书包中拿出卷子,在名字栏上写上自己名字。 彼时,傅妄瑾的视线落在那名字上。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眼前人这段时间的奇怪。 因为,她不是盛晚盈。 而是另一个世界的盛晚樱,樱花盛开的樱。 傅妄瑾剑眉轻挑,恍然道:“原来,你不是她啊……真是太可惜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晕。 整个房间静的只剩下笔尖在卷子上书写的沙沙声。 突然。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小盛晚樱笔尖一顿,在卷子上留下一个墨点。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男人的声音,穿透房门,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就知道花钱!” “哗啦——” 又是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小盛晚樱的心猛地揪紧,手指无意识的拽紧了笔杆。 隐约能够听到妈妈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像是细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我是自己攒下来的钱,想给阿樱买一件新衣服,她生日快到了……” “放屁!”男人的声音更加暴戾,“那个赔钱货要什么新衣服!有的穿就不错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嘈杂噼里啪啦。 此时,小盛晚樱再也无法忍耐,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手紧紧按在门把手上,掌心渗透出汗,沉重的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碗碟碎成一片,茶几翻倒。 妈妈蜷缩在角落,脸上有了红肿的痕迹。 那个应该被小盛晚樱称作父亲的男人,此刻满脸通红,手中还攥着一个酒瓶。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常年不散的烟草味,令人作呕。 “爸!”小盛晚樱攥着拳头大喊一声。 然而妈妈看到小盛晚樱出来的一瞬间就慌了神。 惊恐的喊道:”阿樱!快回去,听话,快回去……” 这时男人也转过头来,目光凶狠的看向小盛晚樱, “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 说着,手中酒瓶高高扬起,向她猛地砸去。 小盛晚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不安地睁开眼睛。 只见妈妈挡在她的面前,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那洗的发白的衣襟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妈!!!”小盛晚樱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心头仿佛被狠狠刺穿一般。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风中摇曳的枯叶,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她的面前。 “别打阿樱……”妈妈声音很轻,带着哀求,“要打就打我……” ”真他妈的晦气。”男人吐了一口唾沫。 “妈……”小盛晚樱感觉的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成两半。 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混合着妈妈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彼时,一直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傅妄瑾,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绪。 ——— 与此同时,幻梦的另一处。 夜幕如墨,沉甸甸的压在偌大的皇宫上空。 西边最为偏僻阴寒的冷宫处。 “所以,这里是傅妄瑾最憎恶的过去?” 【系统1733:是的宿主,鬼童因为害怕傅妄瑾的血液,所以便利用幻梦,抽离人其中一魄显现最害怕的记忆,让你们崩溃自杀。】 盛晚樱更加懵逼了,“那为什么我会在他的幻梦里面?还有……“ 说着,她举起自己右手,指着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图案。 “这又是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我纹过这么非主流的图案啊?” 【系统1733:宿主,这是上古祖巫之眼,乃是巫族族长历代传承的眼睛,拥有观过往,测未来,明真相,清迷途的能力。】 【而在刚才,它的能力与鬼童的幻梦相撞,这才将你带来了这里。】 盛晚樱听到这句话,恍然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之前她看到的奇怪画面,是别人的过往记忆? 这要是在现代,自己岂不是天生的狗仔? 知道一点明星的小秘密,没准爆点小八卦什么的,还能赚点小米,美滋滋。 想到这,盛晚樱贼笑道:“唉~你早说又给我整了个金手指嘛,咱们多好的关系,这么见外?” 【系统1733:……因宿主无法运用这个世界的法术灵力,触发时功能,随机。】 1733很想说这就是鬼童一直追着要杀她的原因。 但是看她那撅嘴偷笑,一副占便宜的样子。 ……嗯,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盛晚樱刚想说怎么这么鸡肋,转眼想想,有总比没有好吧。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的长空。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掉落,砸在萧条冷宫的琉璃瓦上。 盛晚樱一个激灵,下意识跑到身后的一处破旧宫门面前。 那宫门朱漆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在狂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傅妄瑾呢?我怎么没看到他啊?”盛晚樱双手举过头顶,四处张望。 这时,隐隐约约间,一旁露出青砖,宫墙的拐角处处,几声议论声钻进她的耳中。 “曹公公你放心,我今晚就能把那个小怪物送到赵总管屋里去。” 一个尖细的女声传来,语气里满是讨好与谄媚。 “他啊,现在可听话了,送他两天吃的,对他笑一笑,就能跟条狗似的冲你摇尾巴。” “伍姐姐是个聪明人,赵总管开心了,你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还得多谢刘公公的帮衬。” “都是在这宫里讨生活的,哪有帮不帮的~”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其中一人便走了。 紧接着,一个宫女撑着一把油纸伞,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盛晚樱的旁边。 盛晚樱礼貌的让开,视线好奇的上下打量。 只见那宫女伸手用力推开了冷宫的门。 “嘎吱——”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冷宫里一片破败,杂草丛生。 屋檐下的瓦片残缺不全,雨水顺着缺口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阴冷,压抑。 第25章 我吃了我娘 廊边的一角,一个小男孩蹲在那里。 身形瘦小,衣服破旧不堪,沾着不少污渍。 彼时,他的手正在一堆不明物体上扒拉着。 盛晚樱定睛仔细看,只觉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那竟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露出的骸骨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在雨水的冲刷下蠕动着。 小男孩却仿佛感觉不到恶心,专注地在尸体上翻找着什么。 那宫女见此情形,眼底满是鄙夷与害怕交织的复杂神色。 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朝着小男孩的方向喊了一声:“小殿下。” 小男孩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苍白的皮肤在阴雨天里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眼尾的红痣,带着诡谲绮丽之感。 盛晚樱心头一颤,她认出来了。 这个男孩便是,傅妄瑾。 “小殿下。” 宫女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小傅妄瑾听到这句话,立马站起身,朝着宫女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飘过来的一缕幽魂。 宫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姐姐,你真好。”小傅妄瑾声音清脆悦耳,一双眼透着天真之色。 宫女强笑道:“小殿下说笑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说罢,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布,里面包着一个发馊的馒头。 馒头表面已经生出了些许绿毛,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她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手臂伸得笔直。 眼神中满是嫌弃,却又强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盛晚樱瞥见这一幕,刚才的害怕瞬间如轻烟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不是?馊的,你也给他?” 正当她上前想要打掉那个馒头时。 “砰!” 脑袋像是撞到了一块看不见的玻璃,整个人被反弹回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盛晚樱捂着发疼的额头,眼中惊愕,“什么鬼东西?”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眼前看不见的屏障。 【系统1733:宿主,这是由傅妄瑾一魄构成的幻梦,魂梦排斥异者,你无法靠近他们。】 盛晚樱气笑了,“那我就这么干看着?” 【系统1733:是的宿主,需要等到幻梦显现最深刻的记忆点,您才有突破的机会。】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想揍人的冲动。 旋即,只见小傅妄瑾接过馒头,重新蹲在廊下。 双手捧着那个发馊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啃咬着。 每一口都咀嚼得极其认真,生怕漏掉一点碎屑。 盛晚樱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小傅妄瑾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视线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宫女略微发抖的指尖,忽的出声问:“姐姐,你也在害怕我吗?” 宫女闻言,赶忙强装镇定道:“没有啊,我怎么会害怕小殿下呢?” 小傅妄瑾不解又问:“可他们都说我吃了我娘,很可怕,但是姐姐……娘是什么啊?” “瓦德法???” 盛晚樱瞳孔地震,目光移向傅妄瑾身旁那具腐烂的透白骨的尸体。 此刻,震撼,大过于害怕。 他刚才说什么,吃了……他娘? “那具尸体是……”盛晚樱艰难开口吐出字来。 【系统1733:那便是傅妄瑾的娘,南疆……巫女,夷笙。】 哪曾想,他此话一出。 那宫女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 油纸伞在雨中摇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小傅妄瑾歪着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天真与困惑,“姐姐?你怎么抖的更厉害了?” “小、小殿下……” 宫女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您别听他们胡说……您不可怕……” 小傅妄瑾眨了眨眼,“那为什么可是他们都这么说啊?” 接着他转身看向那具尸体, “我很饿啊……他们不给我吃的……我只能吃了娘啊。” 宫女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是要命的忍住心底的反胃,笑着又哄道: “小殿下,刚才的馒头还够吃吗?要是不够的话,奴婢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小傅妄瑾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有很多好吃的?” “当然是真的,小殿下跟奴婢来。” “姐姐你真好,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说话,还给我吃的人。” 小傅妄瑾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雀跃。 那宫女有些僵硬点了点头,转身朝冷宫外走去。 小傅妄瑾紧跟在她身后,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盛晚樱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 接着眼前画面,随着二人的移动而变幻。 “小殿下,” 宫女仔细叮嘱,“待会到了地方,要乖乖的,不要出声,好不好?” 小傅妄瑾用力点头,“我会很乖的。” 宫女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加快脚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院子里种着几棵梅树,因雨水而朵朵离开了枝头。 宫女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 “小殿下,”宫女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小傅妄瑾的衣襟,“记住奴婢说的话,要乖乖的,一定不要出声。” 小傅妄瑾点点头,跟着宫女走进屋子。 房间内,烛火摇曳,片片淡黄色的幔帐,被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盛晚樱看着里面的陈设,雕花的檀木桌椅,镶着宝石的铜镜,还有…… 当她视线落在左边的墙面时,瞳孔猛地收缩。 一条粗重的铁链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末端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项圈。 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 镣铐、火铁,尖针……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工具,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下意识惊恐地拍打屏障,大喊:“傅妄瑾!快跑!!” 【系统1733:宿主,这是他的记忆,你的声音传不过去的。】 第26章 不要出声 之后,那宫女匆匆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 整个房间只剩下小傅妄瑾一人。 他站在幔帐中央,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仰着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那个四面都是墙的牢笼。 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幔帐上细腻的绣纹。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靠近。 小傅妄瑾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紧紧落在房门处。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着褐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的富态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目光在小傅妄瑾身上游移,像是打量一件货物,粘腻得让人恶心。 他步步逼近,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傅妄瑾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退一步,那人便进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赵总管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眼底的兴奋更加明显。 他的声音又尖又怪,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错,竟是品相如此之好的宝贝,咱家喜欢的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上小傅妄瑾的脸庞, “瞧这小脸,嫩的都快掐出水来~” 那粗糙的触感让小傅妄瑾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下意识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赵总管的手。 “啊!”赵总管吃痛,猛地甩开小傅妄瑾。 他的手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脸色瞬间阴沉,“小畜生敢咬我?” 话落, 他一把抓住小傅妄瑾瘦弱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还想反了天不成不?” 小傅妄瑾挣扎着,像一只被困的小兽,但他的力气在赵总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放开我……” “放开你?”赵总管冷笑一声,“想的美!” 话罢,猛地将他拽到那根垂下的铁链前。 铁项圈冰冷刺骨,赵总管粗暴地将它扣在小傅妄瑾的脖子上,锁链发出刺耳的“咔嗒”声。 小傅妄瑾的呼吸一滞,脖颈被勒得生疼,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迫切地伸手去抓那铁项圈,却被赵总管一巴掌扇倒在地。 “还敢反抗?”赵总管的声音阴冷如毒蛇,“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儿,就得乖乖听话!” 他抬起脚,狠狠踩在小傅妄瑾的手上,“让你这小畜生敢咬咱家。” 小傅妄瑾的手被碾得变形,钻心的疼痛让他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可他却紧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剧烈的惨叫。 赵总管却像是享受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松开脚,转身走向那摆满刑具的架子,随手拿起一根尖针,在烛光下晃了晃。 那尖锐的针尖反射出冰冷的光,映在小傅妄瑾惊恐的脸上。 “难得遇到一个不叫也不闹,咱家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赵总管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也不知道,你这个小畜生,能不能比上一个坚持得久一些?” 小傅妄瑾的瞳孔猛地收缩,咬着牙,试图爬起来,却又被赵总管一脚踢中腹部。 “啊!”小傅妄瑾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干呕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虚弱地喊道:“我……我要出去……” “出去?去哪儿啊小畜生,放心,咱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赵总管蹲下身,捏住小傅妄瑾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尖针,缓缓靠近傅妄瑾的眼睛, “多么漂亮的眼睛啊,挖出来给咱家做个收藏吧。” 哪曾想这一下,又给小傅妄瑾抓住机会,猛地又是一口咬住他的大拇指。 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咬住一小块肉来。 “啊啊啊啊啊!!!”赵总管吃痛惨叫,一把抓起桌上的铁钳,狠狠砸向小傅妄瑾的嘴。 “砰!”一声闷响,小傅妄瑾松开了口。 牙齿被砸碎,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赵总管的咒骂声。 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住手!你这个狗东西!” 盛晚樱不停的拍打着面前的屏障,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可是没用……根本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叫喊。 赵总管依旧没有停手,紧接着他拿起一把小刀,狞笑道: “果然是个小畜生,那看来咱家就只能拔掉你的爪牙了。” 接着,他抓住小傅妄瑾的手,一根一根地拔掉他的指甲。 每拔掉一片,小傅妄瑾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嘴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还挺能忍?”赵总管见状,兴奋地转身拿起烧红的烙铁,“真是太有意思了。” 当烙铁贴上小傅妄瑾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小傅妄瑾的身体痛的猛地绷紧。 他的嘴鲜血淋漓,却依旧强忍着不发出惨叫。 只因最开始那宫女的一句…… 不要出声。 随着小傅妄瑾的痛苦愈来愈深,赵总管的癫狂之喜也越来越浓烈。 “这么会咬人,咱家便将你的嘴缝上吧~” 他说完,手中的银针缓缓靠近小傅妄瑾的嘴唇。 旋即下一秒,针尖刺破皮肤,穿透下唇。 鲜血顺着针尖滴落,染红了小傅妄瑾的衣襟。 “嗯……”小傅妄瑾的双眸染上无尽的绝望。 赵总管却不急,慢条斯理地将针穿过他的嘴唇,像是在缝补一件破旧的衣裳。 每穿一针,他都要停下来,欣赏小傅妄瑾恐惧的神情。 “疼吗?”赵总管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疼就叫出来,咱家最喜欢听人惨叫了。” 小傅妄瑾咬紧牙关,嘴唇已经被缝了三四针,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这时已经容不得他想叫了。 而是,他不能叫。 痛,深入骨髓的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 赵总管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他猛地将针线一拉,小傅妄瑾的嘴唇被扯得变形,鲜血喷涌而出。 赵总管却不管不顾,继续一针一针地缝,直到将他的嘴唇完全缝死。 小傅妄瑾疼得身体剧烈抽搐。 泪水、汗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糊满了小脸。 “这下,看你还怎么咬人。” 赵总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傅妄瑾,语气里满是得意。 接着,他像是着了魔一般,将架子上的刑具一件件用在小傅妄瑾身上。 一整夜。 尖针刺入他的指尖,铁链勒紧他的四肢,带刺的长鞭抽打在他的身体…… 每一次的折磨,都将小傅妄瑾无情地推进无边地狱。 一直到赵总管终于玩了个尽兴。 那充斥着暴虐的房间,才如同一头餍足的凶兽,缓缓恢复回寂静。 窗户半掩着,刺骨的寒风,透过门缝,肆意搅动着那层层叠叠的帷幔,发出“猎猎”声响。 男孩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宛如一片凋零的残叶,一动不动。 只有鼻息间微弱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盛晚樱的脸色,此刻惨白如纸。 她的嗓音,早在刚才赵总管折磨小傅妄瑾的时候,因声嘶力竭的呼喊,变得沙哑。 第27章 共鸣 在之后的几天里,折磨的刑具一次比一次残忍。 赵总管下手的狠毒程度也愈发令人发指。 盛晚樱从白日里进来收拾残局的小太监口中得知。 这个赵总管,最大的兴趣,便是聆听那稚嫩弱小的幼童发出的哀鸣,痴迷于欣赏人在濒死之际的惨状。 是一个十足的变态恶鬼。 可是,仍然有不少为了讨好他的宫女太监们,从宫外各处搜罗孤儿幼童送给他取乐。 以此达到捞好处,或者自己晋升的目的。 盛晚樱的手,不顾一切地砸在那冰冷的屏障上。 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将那赵总管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这些没人性的东西!” 白天上午,是小傅妄瑾在这无尽折磨中唯一得以喘息的短暂机会。 他身下的血迹,早已干涸。 变成黑褐色的脏污,牢牢地黏附在他那饱受摧残的身躯之下。 这天,他整个人如同一团烂肉,无力地摊在那片脏污之中。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日光。 恰在这时,那扇如同催命符咒般的门,又一次“嘎吱”一声被缓缓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那个令人胆寒的赵总管,而是最初出现的那个宫女。 小傅妄瑾的长睫微微颤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她的脸上,已然挂上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鄙夷与嫌恶。 仿佛眼前的小傅妄瑾,是这世间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小傅妄瑾不懂。 他很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要欺骗他? 为什么这里没有好吃的?有的只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他终究问不出话来,他的牙齿已全部破碎,舌头更是被扎了好多银针。 哪怕只是张嘴微微动一下。 那钻心的疼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让人痛不欲生。 那宫女缓缓地朝着他走来,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 几乎是拧着眉头,仿佛触碰他是一件极其恶心的事情。 随后,她开始一根一根地拔出他嘴里的银针。 每拔出一根,小傅妄瑾的身体便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他的眼底却染上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姐姐是来救他了吗? 可下一秒,那宫女的话,却如同一把无情的利刃,将他最后的希冀彻底击碎。 “小殿下,你可别怪我啊,反正你 17 岁后是要死的,不如趁你还活着的时候,替奴婢讨个好去处,也算是报答奴婢对你这些年送食物的恩情,还有这些时日陪笑的辛苦。”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怜悯,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小傅妄瑾的嘴里,粗鲁地让他混合着血水吞了下去。 那一刹那,盛晚樱感觉到小傅妄瑾明显僵了一下。 那宫女嘴里还在嘟囔着:“现在还不能让你死,得留着你这条贱命……好好地为奴婢,趟路。” 随后,她又将那银针,挨个的,重新扎了回去。 待那宫女离开。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将小傅妄瑾吞没。 瞳孔似有些涣散,透着麻木的死气。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盼着我死,为什么…… 或许,也就是从这一天,懵懂的男孩学会了他做人的第一堂课。 这堂课,叫做利用与背叛。 “砰——砰——砰——” 盛晚樱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无形的屏障上。 指节上早已渗出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这屏障上。 “狗日的……一群狗日的……狗日的屏障!!” 拳头再次落下,这一次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祖巫之眼迸发出强烈的红光! \"咔嚓——\" 一声脆响,以她拳头为中心,屏障裂开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 “给老娘破啊!!” 最后一拳下去! 屏障彻底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盛晚樱步伐急切着朝傅妄瑾的方向跑去。 “傅妄瑾!!!” 男孩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模糊的视线开始聚焦。 一个红色的轮廓闯入他的眸中,向他伸出了手。 “傅妄瑾!老娘来带你,给他们还回去!!” ——— 此刻,另一处。 傅妄瑾眼前的屏障骤然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他剑眉轻挑,视线缓缓下移,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一对狼狈不堪的母女。 薄唇轻勾,向二人走去,来到小盛晚樱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旋即缓缓伸出手。 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蛊惑:“盛晚樱,不如让我来教你,怎么杀了他。” 小盛晚樱眸光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了一个极为妖异的男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两个幻梦宛若产生共鸣。 小盛晚樱与小傅妄瑾,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缓缓地、艰难地握住了向他们伸来的那只手。 异口同声。 “……好。” ——— 话音刚落。 小傅妄瑾的幻梦中。 盛晚樱身后那扇破旧的房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再次被缓缓推开。 赵总管脸上依旧挂着令人作呕的贼笑。 “死变态,老娘忍你很久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抄起手中的匕首,猛地向赵总管掷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赵总管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踉跄后退,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 与此同时,小盛晚樱的幻梦中。 傅妄瑾随意的拿起一旁桌上的碎瓷片。 他的目光冷冽而睥睨的看向那醉醺醺,张牙舞爪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具死物。 “臭赔钱货……看我不打死你!”男人嘴里还在咒骂着。 傅妄瑾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唰!” 那碎片如同一把利刃,带着风声,精准地刺向疯男人的咽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随后男人化作虚影,归于虚无。 ———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气中响起。 眼前的画面开始虚实交错,幻梦不断崩坏。 不多时,又回到那凌乱不堪的祠堂之中。 烛火依旧在微风中摇曳,映照出满地的狼藉。 指尖,缓缓传来另一个人的掌心温度。 那温热的触感,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轻轻牵引着他们缓缓抬头,视线交汇。 在对方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幼时的身影。 带着几分纯真。 仿佛时光在这一刻交错,过去与现在。 完美融合。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增加10,目前-110】 第28章 “佛系驱鬼” 盛晚樱内心欢呼:老天爷!终于涨了! 不多时。 “盛小姐还打算拉着在下,到何时?” 温柔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盛晚樱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搭在傅妄瑾掌心中。 忙的缩回手,丢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涨了好感度,你就是大爷~您说了算~ “你们,居然挣脱了我的幻梦。” 见二人醒来的鬼童有些惊讶,为了避免再次碰到傅妄瑾的血,立马向后拉来一段距离。 恰时,耳畔传来外面吹笛人的声音。 “祖巫之眼已经与她右手融合,杀了她,才取回眼睛。” 鬼童流着血泪的眼睛瞥向盛晚樱的右手,果然看见了那祖巫眼图腾, 桀桀怪笑道:“但很可惜,今天,你们必须死!” 旋即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尸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鬼童的周身涌出,向二人袭去。 盛晚樱的瞳孔猛地收缩,头一热,一把将傅妄瑾拽向自己的身后。 “我是挖你祖坟了还是干啥了!追着杀!” 傅妄瑾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尸气逼近,盛晚樱慌的抬手就挡,衣袖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丝黑气。 瞬间,布料如同火灼烧一般,烂了个洞。 “白痴。”傅妄瑾低眸冷声吐出两个字。 继而,他抬手一挥,五指张开,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那汹涌的尸气,竟被他硬生生地捏住了! 猛地一握,那团尸气直接吸收进了体内。 “咳咳!” 尸气入体,震的他五脏六腑如同被毒虫啃食一般,使得他猛烈的咳嗽,咳出血来。 鬼童见状,脸色瞬间变了,“一介凡人,居然能够吸食尸气……” 拇指轻擦去唇边血迹,傅妄瑾神情淡漠的看向鬼童,“或许,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盛晚樱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哥们儿,你有这本事早说啊!! 正当她以为能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死人,还能不能吸掉四面八方的尸气!”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仿佛被黑暗吞噬,尸气如同墨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带着腐蚀性的恶臭,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 “不儿,过分了啊……” 盛晚樱看着这一幕有些后背发凉,止不住的手抖。 不会真要死在这吧…… 她向来胆子是大的,但总归,现代是没这些妖魔鬼怪…… 傅妄瑾此刻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是利用尸气来愈合自己的伤,如此之多的尸气也不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并且利用尸气副作用极大,摧残生魂不说,月圆之夜的肉体撕裂之感,更是让人痛不欲生。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万蛊之体的秘法。 他,注定活不过19。 死?他才不会在这里死去。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 晦暗的眸子瞥向少女神色害怕的脸上。 若是躲不过,可就别怪他,推她出去当替死鬼了。 毕竟鬼童的目的,本来就是她,不是吗? “咳咳!!” 又是一声呛咳,嗓子里的腥甜止不住的往上窜。 加上一下午的天寒地冻,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盛晚樱背贴着傅妄瑾,自然能察觉他的不对劲,下意识手往后护着,避免他倒下。 傅妄瑾刚想去推眼前人的动作一顿。 旋即盛晚樱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里嘟囔: “逼老娘放大招是吧……行,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佛系驱鬼’!” 只见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原本用于地毯叫卖的白色喇叭,抬手便猛按开关。 “咚!” 好巧不巧,她一抬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背后人的下颚。 “嗯……”傅妄瑾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觉下颚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仰头向后倒去。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些许灰尘,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喇叭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嘛呢叭咪吽——”。 大悲咒的诵经声如同广场舞大妈们的音响开到最大。 整个帅府瞬间炸开了锅。 “嗡——嗡——嗡——”那梵音震得连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帅府膳院里原本睡得正香的公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佛系闹钟”吓得一激灵,扑棱着翅膀从窝里跳了出来。 “咯咯咯——!”公鸡们扯着嗓子开始打鸣。 大半夜的,谁来抢我工作了! “啊——!”鬼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烟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吵死了……吵死了……” 盛晚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时代在进步,科学驱鬼,专治各种不服!” 正准备回首向傅妄瑾得瑟,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盛晚樱歪头:“……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巨大的念经声也将帅府的家仆们惊起,纷纷举着火把陆续赶来,火光将祠堂外的院子照得通明。 院墙外的吹笛人见状迅速侧身,笛声骤然停止。 不多时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内,鬼童怨毒地瞪了盛晚樱一眼,咬牙切齿道:“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顺着窗户飘了出去。“我会再回来的。” 盛晚樱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 当家仆们举着火把冲进祠堂,火光一照,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祠堂里一片狼藉,列祖列宗的牌位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摔成了两半。 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这是咋回事?”一个家仆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祠堂怎么变成这样了?” “牌位都倒了……”另一个家仆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这可是大不敬啊!” “不会又是……闹鬼了吧?” 此话一出,有的家仆咽了咽口水,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盛晚樱,顿时瞪大了眼睛:“二、二小姐?您怎么在这……您不是……” 盛晚樱干笑两声,“那个……来个人搭把手,把三殿下带回去一下呗。” 家仆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傅妄瑾从地上扶起。 “二小姐,这祠堂……怎么回事……夫人知道会……”。 “等会儿……”盛晚樱忽的抬手打住他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有点……耳鸣。” 家仆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像是从天上传来的一样?难道是佛祖显灵了?”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 赛博佛祖也是佛祖,有毛病吗?没毛病。 她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刚才确实是佛祖显灵,要不说宁清师傅是金山寺的高僧呢,他说帮三殿下驱祟。你们看,这不恶鬼再来的时候,三殿下起了作用,将那恶鬼赶跑了。” 家仆们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原来如此!这金山寺的高僧果然是不一样啊!” 纷纷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多谢佛祖保佑!” 第29章 自然是……傅妄瑾的…… “跪下!” “噗通。” 盛晚樱利索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盛夫人坐在高位太师椅上,面露愠色,手指紧紧扣住扶手。 冬天的夜本就睡的沉,突然出现的大动静惊的她立马清醒。 领着几个丫鬟匆匆赶到祠堂时,差点吓得晕过去。 听完来龙去脉后,当场气的将那两个看门晕倒的家仆逐出了府。 盛晚樱正开口为他们求情,就被盛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结果看她那副脏兮兮的模样,更是不打一处来,立马让其去沐浴一番。 接着碍于秦姨娘在场,只好单拎着她,来到四下无人的大堂里单独训话。 “你是什么脾性,我这个当娘的还不清楚吗?” 盛夫人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次居然闹到祠堂里去了!那可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 盛晚樱低着头,小声嘟囔:“娘,我这不是为了驱鬼嘛……” “驱鬼?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要不是傅妄瑾那个晦气的人,咱们府上怎么会闹鬼?我看他就是个灾星,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盛晚樱下意识赶忙解释:“娘,这事儿不能怪傅妄瑾,那鬼是冲我……” “闭嘴!”盛夫人厉声打断她, “你还替他说话?要不说都说巫族的人厉害,我看你最近频频护着他,多半是被他迷了心窍了!” “我哪有啊娘……” “好了,不必多说,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住在红翎院了。” “娘待会儿便让人把他关到府中西北最边上的柴屋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他!” 盛晚樱一听,顿时急了:“不行!娘,他身子弱成那样经不起……” 话还没说完。 “怎么不行?”盛夫人一拍扶手,瞪着她, “他那样的身份,谁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来?要是再害到你怎么办,娘可不放心。” 盛晚樱一时语噎,有些气弱。 到底是把原主当成心肝宝贝,只要关乎她的安危,那盛夫人关心紧紧的。 可是,就那个病秧子一碰就晕的体质,还没好好安生几天,就又开始折腾。 搞不好撑不到人间副本结尾,就死翘翘了怎么办! 那她也就死翘翘了啊! 就在她想的头大的时候,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抬起头直视盛夫人,委屈巴巴道:“娘,我也不想啊,可是……若是孩子出世见不到爹,会被别人在背后说难听的话……” “谁敢说……”盛夫人刚想反驳,忽的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顿时瞳孔放大,惊的身子前倾,“孩子!?什么孩子??” 盛晚樱微微思索,继而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小腹,一只手捂着嘴巴,佯装干呕,“呕……” 俏咪咪的看着盛夫人的反应。 盛夫人一脸不可置信,讲话有些语无伦次道:“谁……谁的?” 盛晚樱小心翼翼答道:“自然是,傅妄瑾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 “你那时候不是厌恶他至极吗?怎么还……” 盛晚樱闻言,眼珠子一转,又忽悠道: “哎呀~娘,我那天不小心喝多了,再然后吧,他长得又好看……一时间情难自已,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你竟如此……” 盛夫人指着她欲言又止。 转而又想自己女儿鬼主意贼多,不放心的对外面喊道:“来人!传大夫!” 盛晚樱一听!立马慌了神,赶紧跪着上前几步道:“娘!不用麻烦……” “怎么不用麻烦?女子怀孕本就是大事,难道你在诓骗娘吗?” “没有没有……” 盛晚樱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那个娘,我是觉得大夫总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大半夜的叨扰人家不好……” 她顿了顿声,赶忙又接道:“不如,你让悦曦姐来吧!悦曦姐医术好你也是知道的,而且又是一家人,以后也方便不是吗?” 她摸透沈悦曦性格温和,好说话,这才不得不求助。 到时候俏咪咪的软磨硬泡,姐姐总会帮忙的。 盛夫人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盛晚樱,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盛晚樱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甚至还适时地捂了捂肚子,装出一副“孕吐”的模样。 “嘶……”盛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去唤悦曦过来。” “是,夫人。” 门外家仆应声而去。 刚走出院子,就与匆匆赶来的沈悦曦主仆二人撞了个正着。 家仆顿时愣住了,“沈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夫人正要去唤您呢。” 沈悦曦神色焦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青竹。 “我听说祠堂出事了,晚盈妹妹和三殿下都在,心里不放心过来看看,他们还好吗?” 沈悦曦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家仆连忙跟上,小声说道:“二小姐没事,就是……就是被夫人训斥了一顿。三殿下晕倒了,已经被抬回房休息了。” 沈悦曦眉头紧皱,脚步更快了几分:“晚盈妹妹被训斥?怎么回事?” 家仆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祠堂里闹了鬼,二小姐和三殿下联手驱鬼,结果三殿下力竭晕倒了。” 沈悦曦一听,心里更加担忧:“闹鬼?定是上次那个鬼邪,晚盈妹妹肯定吓坏了!” 青竹跟在后面,“小姐,您别急,小心摔倒。” 沈悦曦急切道:“那鬼邪厉害,这么急着唤我,晚盈妹妹定是受了什么伤来。” 青竹脚步细碎,小声嘀咕,“谁知道呢,没准又是让小姐你去给她背锅……” “青竹。”沈悦曦回首蹙眉呵道,“晚盈妹妹已不同于从前,不可乱言。” 青竹怯怯的闭上了嘴。 于她来讲。 光从认错,并且让义母看见她存在,已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沈悦曦野心不大,求的是自己不再是透明的旁人,能如平常家一般,当个乖巧的女儿便好。 往日即便盛晚盈再怎么给她使绊子,心里总想着,妹妹还小,胡闹任性再正常不过。 但她也不笨,盛晚盈后面行为越来越恶劣,心里是实实在在怨过,可又无可奈何。 终归她不姓盛,无法融入这个家。 可当盛晚樱又来给她道歉,又转赠弓箭,承认她是帅府的另一个女儿。 她又很是欣慰,或许,自己也能慢慢得到他们的接受吧。 第30章 你是我的大救星! 想到此处,几人已行至大堂门口。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轻轻推门而入。 “义母,您唤我?” 踏入大堂,她一眼便瞧见跪在地上的盛晚樱,心瞬间一紧。 然而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端庄温婉。 盛夫人拧着眉,揉了揉额角,语气中无奈与愠怒交织: “悦曦,你来的正好。你妹妹说自己怀孕了,你来瞧瞧脉象是否安稳。” 沈悦曦闻言,连同身旁的青竹。 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沈悦曦表情略显复杂,顿声几秒道, “既……既然如此,义母,您先让晚盈妹妹起身吧。且不论怀孕是否,久跪对身子总是不好的。” 盛夫人闻言,瞥了眼满脸可怜兮兮的盛晚樱,终究心软, “起来吧,还跪着作甚?” 说着,轻拍了拍身旁的扶手,示意她坐到旁边。 “好嘞,谢谢娘~谢谢悦曦姐。” 盛晚樱赶忙起身,屁颠屁颠地坐到盛夫人身旁,露出憨憨的笑容。 待沈悦曦上前一步,盛晚樱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心中暗叫不好:娘在这儿,这可怎么跟悦曦姐说啊?救命救命…… “愣着干什么,快给你悦曦姐瞧瞧。”盛夫人催促道。 盛晚樱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伸出手,看向沈悦曦的眼神满是哀求。 沈悦曦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虽不明就里,但仍温柔说道: “没事,姐姐给你把把脉就好。” 说罢,站到盛晚樱身侧,如玉葱般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 盛晚樱紧张地盯着沈悦曦光, 倏然,只见沈悦曦眉头微微一蹙,用匪夷所思的神情回看她一眼。 盛晚樱撅着嘴,眼睛不住地眨巴,仿佛在无声哀求: 别说,求你了悦曦姐,求你了求你了…… 盛夫人见沈悦曦把脉许久都不吭声,心头一紧,忙问: “怎么了悦曦,你妹妹身体可是有什么问题?” 沈悦曦眸光闪烁,思索一下,垂眸恭敬且柔声答道: “并无大碍,义母。许是妹妹怀孕初期,胃口不佳,有些血气不足。待我回头开几副调理安胎的药,按时服用便好。” 盛晚樱听完又惊又喜,刚才可怜巴巴的神情瞬间转为感激与崇拜。 盛夫人见状,松了心,没好气地对盛晚樱道: “怀孕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跟娘说,现在才讲,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盛晚樱赶忙赔笑回应:“女儿也是头一遭嘛,娘就别责怪我了。” “行了,往后就听你悦曦姐的,好好调养身子,怀孕可不是小事。” “那娘……傅妄瑾他,还关吗?”盛晚樱怯生生地试探问道。 盛夫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长叹一声: “那是你夫君,你想如何便如何。但若是再因他让你受伤,娘可不管他是不是我外孙子的爹。” “嗯嗯。”盛晚樱忙不迭地点头。 “既有了身孕,便下去好好歇息吧。”盛夫人眼神中满是关切。 “好勒~娘~”盛晚樱脆生生地应道。 旋即,盛夫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话语间满是对她“身孕”的关怀。 刚准备让两个小丫头下去休息,忽的像是想起什么。 “过了冬猎便是上元节,绣锦坊进了一些新料子,明个娘让下人拿去你们的院子,挑挑喜欢的款式,做几件新衣裳。” 盛夫人温和地说道。 沈悦曦微微错愕,似乎没想到盛夫人会安排到自己。 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福身谢道:“多谢义母。” “谢谢娘~”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都下去休息吧。”盛夫人笑着摆摆手。 “是~娘~” “是,义母~” 二人齐声应道,又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这才缓缓离开了大堂。 此时,在门外守着的丫鬟见状,轻手轻脚地走进大堂,熟练地为盛夫人沏了一杯温水,轻声说道: “夫人,天也不早了,奴婢扶您回房歇息吧。” 盛夫人轻抿一口,缓缓起身,将手搭在她腕上。 想到刚才沈悦曦进来之时,微红的手。 叹息一声,又吩咐道:“吩咐下去,明个将静淑院的银炭多加一倍。” “是,夫人。” 丫鬟应了一声,扶着盛夫人稳步向门外走去。 “对了,这么大动静,怎不见祈安过来?” 丫鬟回道:“夫人,三少爷今儿个去逛知月楼,一时兴起,酒喝多了些,这会儿怕是还宿醉未醒呢。” 盛夫人微微皱眉,“这两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若都能像他们大哥那般稳重,我便能少操些心。” “夫人莫忧,三少爷和二小姐总归有长大的一天。” ——— 出了大堂,行至院门口外的假山拐角,沈悦曦放慢了脚步,神色有些犹豫。 她侧过脸,带着疑惑看向盛晚樱,轻声问道:“晚盈妹妹,你为何要骗义母?” 盛晚樱心中早有准备,知道沈悦曦定会问起此事。 她赶忙一脸讨好地凑上前,亲昵地挽住沈悦曦的手,神情略带委屈地说道: “悦曦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呀。娘要将傅妄瑾关到西北边的柴房去,还不许人去看他,我思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悦曦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微微挑眉,问道: “你现如今竟这般关心三殿下?” “啊?”盛晚樱微微一顿,“毕竟怎么说他都是我夫君嘛……” 沈悦曦闻言,微微点头,思索一番后觉得确实在理。 恰时,瞥见盛晚樱额角鬓发散乱,抬手轻柔地为她捋了捋,又忍不住劝道: “但你这办法也太莽撞了,若是日后被发现,你该如何收场?” 盛晚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苦笑着说: “当时脑子一热就说了,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啊。”沈悦曦无奈地摇摇头。 “总的来说!”盛晚樱忽的抱住沈悦曦,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一口,笑嘻嘻道: “还得多谢谢悦曦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爱死你了!” 沈悦曦顿时原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大脑瞬间宕机。 “那个悦曦姐,我先走啦~拜拜~” 盛晚樱说着便松开了沈悦曦,冲她挥手告别后,便朝自己的院子方向跑去。 然而,这一幕,却让一旁的青竹惊得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 心底暗自惊叹:这真的还是那个一贯娇纵蛮横的三小姐吗? 沈悦曦亦是愣在原地,过了良久,才从方才的惊愕状态中缓过神来。 青竹一脸担忧地凑到沈悦曦身旁,压低声音道: “小姐,二小姐她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沈悦曦也有些不知所措,秀眉微蹙。 第31章 原主?她居然还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盛晚盈曾经对她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模样。 “沈悦曦,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盛晚盈柳眉倒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一步一步逼近沈悦曦, “居然还敢跑到大殿下跟前搔首弄姿,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说着,她抬手就狠狠打掉沈悦曦手中的书卷。 那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书页被风随意翻动。 “我帅府养着你,不过就和养一条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盛晚盈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 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沈悦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帅府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哪个破角落里了。现在居然还敢觊觎大殿下,你也配?” 沈悦曦倔强地咬着下唇,“晚盈妹妹,我并没有如你所说那般……” 盛晚盈见状,更加恼怒,声音陡然提高,“还没有?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低贱的孤儿,也配肖想大殿下?” 说完她松开手,猛地推了沈悦曦一把。 沈悦曦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她的手肘磕在石阶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盛晚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这就摔倒了?这么能装啊?” 她转身对身后的云夏说道:“去,把她的药箱拿来。” 云夏连忙跑开,不一会儿就提着沈悦曦的药箱回来了。 盛晚盈接过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和工具。 “啧啧,日日去义诊,就是这样装的一手好大夫勾引的大殿下吧?” 盛晚盈冷笑一声,随手抓起一把药材,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沈悦曦看着被碾碎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盛晚盈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闪过快意。 继而猛地将药箱摔在地上,抬脚踢翻了滚落出来的药材,冷笑道: “可惜啊,再好的药材,也治不好你那一身的贱骨头。” 说完这句话,她便甩了甩衣袖,踩着高傲的步伐扬长而去。 只留下沈悦曦独自坐在地上,开始一件一件地捡起散落的药材和工具。 眼角盈满水雾,却强忍住不让落下。 ——— 记忆回笼,方才的画面又与刚才盛晚樱亲昵热情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 她眸光轻轻晃动,思索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若是能一直如此,不再像从前那般,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这唯一没变的,是她又让您替她背锅。” 青竹满脸的愤愤,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抱屈道, “若以后夫人发现她根本没有怀孕,到时候可不还得拿您试问?” 沈悦曦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包容,轻声说道: “若真到了那般田地,我也甘愿为如今这般的妹妹,承受那份罪责。” “小姐,您就是这般的心善。”青竹一脸无奈, “难道您都忘了以前她是怎么百般刁难你了吗?” 沈悦曦轻轻戳了戳青竹的眉心, “以前的事终究是过去了,既然都已经翻篇,又何必再旧事重提呢?” “小姐……” 青竹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对自家小姐的心疼。 “好了,以后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了,先回去吧。” “是~”青竹乖乖垂首,应了一声。 ——— 回到红翎院。 盛晚樱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羸弱少年。 云秋在她身旁小声解释道:“小姐,三殿下体弱,受了那么久的寒,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的。” 盛晚樱回头,笑着道:“晓得晓得,我就是看看他怎么样了。” 云秋又答:“小姐,您莫要担心,云夏已经为三殿下换了额帕,等明个大夫来重新给瞧瞧便好。” “这夜也深的,您还是早些歇息吧,这里有云秋看着呢。” 说到这。 盛晚樱恰在这时打了个哈欠, “也好,我着实也是困了。” 摆摆手对云秋说不用伺候她梳洗,便向自己房间走去。 一进屋,瞥见另一处墙边那偌大的地洞。 盛晚樱直接无视,踹掉鞋子,匆匆拆掉头发,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不过……今晚的梦,注定了不平凡。 梦中。 盛晚樱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白色。 “这是哪儿?”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系统1733:宿主,这是梦境世界。】 盛晚樱哽咽住了。 休息时间还不放过我…… 过分了啊,就算是牛马也需要私人空间哒!!! 突然,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片仙境般的景象。 仙鹤在空中翱翔,灵花异草遍地盛开,远处还有一座巍峨的宫殿,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长发如瀑,眉目如画。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女子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盛晚樱疑惑:“我啥时候有双胞胎姐妹了?” 【系统1733:宿主,那是原主,不是你的双胞胎姐妹。】 盛晚樱一脸震惊:原主?她居然还在?!! 【系统1733:宿主任务并非贯穿全文,原主自然还在。】 盛晚樱:不儿,一体双魂都给我整出来了…… 【系统1733:宿主放心,只要你意识足够清醒,待完成任务离开本世界后,原主才会回到自己的身体,继续走自己的剧情。】 盛晚樱恍然:哦!懂了!那现在这个画面是干嘛? 【系统1733:这是梦中剧情,仙界司命算出人间副本乃是男主的天劫,受仙帝之命,特来点醒原主的记忆,好去阻止男女主在一起。】 【但宿主放心,梦中剧情,是不会影响您现实的任务攻略。】 正说到此处。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位身穿金色长袍的仙君,出现在梓盈面前。 那仙君面容威严,手持一卷天书,缓缓开口:“梓盈仙子。” 梓盈面露狐疑,“你是谁??” “我乃仙界司命君,至于你,本是仙界的灵鸟仙子,因受妖女连累,与战神一同坠落凡尘,受尽生老病死之苦。” “今日受仙帝之命,特来告知你,这场尘世,乃是战神的命中天劫。” 梓盈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战神?天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命仙君沉声道:“战神与妖女纠缠,触犯天规,受雷刑后,因妖女蛊惑,跳下轮回池,一同坠落凡尘。” “如今,仙帝特命我前来点醒你仙界记忆,阻止妖女干扰战神的天劫。” “必要时刻,杀了她也无妨。” 话说,只见那仙君食指指向梓盈的眉心。 金光一闪。 刚才还一脸茫然的梓盈,缓缓睁开眼,神情中带了几分冷冽,恭敬参拜道: “梓盈,见过司命仙君……” 司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等仙界之人,不可插手凡人命格,此事便交与仙子,还请务必完成使命。” “梓盈,谨遵仙帝之命。”梓盈福身回道,眼底勾上一丝阴狠。 花悦曦,就算是人间,你也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之下。 盛晚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个哆嗦。 果然是那个让她讨厌透了的恶毒女配…… 第32章 小气吧啦的男人 翌日,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少年的脸上。 他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像是被阳光惊扰的蝶翼。 整个人透着一股孱弱的气息。 傅妄瑾刚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个家仆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三殿下,您醒了!”家仆将药碗递上前,笑眯眯地说道,“恭喜三殿下,贺喜三殿下!” 傅妄瑾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药碗,接过,声音喑哑:“恭喜什么?” 家仆笑得更加灿烂:“恭喜三殿下,让咱们帅府喜得一子啊!” “噗——!” 傅妄瑾刚喝下去的一口药瞬间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你说什么?!” 家仆见状,连忙解释道:“三殿下还不知道吗?二小姐有喜了!夫人本是生气祠堂一事,但这喜事一来,也不怪罪您了,还特意让我给您送药来,说是让您好好养身子。” “她有喜了?”傅妄瑾几乎是咬着牙道。 手上的药碗被他捏得晃动不已。 家仆笑得更加殷勤:“是啊!三殿下,您可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当真是好福气……”傅妄瑾冷笑一声,心中却翻涌着愠怒。 他和盛晚樱肢体接触就没几回,怎么可能凭空有个孩子? “盛小姐在何处?”他冷声问道。 “小姐正在院子里玩呢……” 家仆话还没说完,傅妄瑾便快速起身,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脸色阴沉地走出房门。 远远的,他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盛晚樱正和云夏、云秋在院子里打雪仗。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斗篷,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二小姐,看招!” 云夏捏了一个雪球,朝盛晚樱扔了过去。 盛晚樱灵巧地躲开,反手捏了一个雪球,笑嘻嘻地回击:“云夏,你太慢了!” 云秋在一旁担忧地喊着:“小姐,您悠着点啊!” 恰在这时,云夏侧身一躲。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刚走进院子的傅妄瑾脚边。 云夏和云秋见状,立马恭敬退到一旁,齐声道:“见过三殿下。” 盛晚樱见他来,笑着打招呼:“傅妄瑾,你起床了?身体好点了吗?” “托盛小姐的福,死不了。” 傅妄瑾强忍住心底的厌恶,冷冷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来的时候,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想来问问盛小姐。” “什么事?”盛晚樱狐疑地看着他。 傅妄瑾凝视着盛晚樱那双清澈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听闻盛小姐怀孕了,还是我的孩子?” 盛晚樱闻言,心虚地视线乱飞,嘴里支支吾吾:“啊……这个啊……” 余光瞥见周围围着一圈家仆,云夏和云秋也站在一旁,着实不敢说出真相。 于是乎,盛晚樱心里一横,想着反正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干脆演到底吧! 接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一脸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是你的娃,开心吗?” 傅妄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开心?” 盛晚樱见他那副表情,顿时恶趣味上头,挑眉逗趣道: “开心就对啦,这以后娃生出来追着你叫爹,你会更开心的啊~” 傅妄瑾垂在衣袖里的手捏得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抹阴毒之色,声音冷得像冰: “那还要多谢盛小姐让在下喜当爹了?” 盛晚樱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这多见外啊,不用谢~” 继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故意说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悦曦姐给我调理的安胎药了。既然你身子不太好,就在院里好好调养,我们先走一步咯~” 说完,她转身就要溜,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傅妄瑾一把拽住。 盛晚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拉入怀中。 盛晚樱刚想挣扎,傅妄瑾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讥诮的笑意,声音喑哑:“我身体好与不好,盛小姐还不清楚吗?” 盛晚樱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眼前人就这样低头吻了下来。 “唔——!” 毫无预兆,双唇紧贴。 盛晚樱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傅妄瑾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掠夺的意味。 旋即,只见一缕浅红色的光丝从盛晚樱的体内抽离,流入傅妄瑾的身体。 他眼尾染上一抹猩红,感受到自己的伤再一次愈合。 羸弱的气息退去几分,这才松开了她。 盛晚樱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周围的家仆们也都惊呆了,手里的干活工具差点掉在地上。 云夏和云秋顿时惊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你……”盛晚樱瞳孔地震地望着他。 傅妄瑾勾了勾唇角,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盛小姐不是说我身体不好吗?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身体……好得很。” “既然盛小姐认在下是孩子的爹,那在下自然要好好尽责,不如,便陪盛小姐一道去吧。” 此刻的盛晚樱脑袋早已经放空,显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她捂着小嘴,满眼错愕茫然:他为啥亲我?!难道喜欢我了?加好感度没!? 眼里只有对任务进展的渴望。 【系统1733:宿主,目前好感度依旧是-110。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您用孩子恶心他,然后他才亲你,想恶心回你……】 盛晚樱失望的翻了个白眼:小气吧啦爱报复的男人…… 见盛晚樱一动不动,傅妄瑾的狭长的凤眼微眯,唇边恶意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果然不是错觉,她体内有一股灵力,能让他的伤快速愈合,并且……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微动,肉眼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流光,向外延伸了几分。 他好像,可以控制一点煞气了。 第33章 这样,他就能跟我出去了。 “小姐,您要去拿药的话,让奴婢去就好了,这个时间,悦曦小姐应该还在义诊。”云秋上前说道。 盛晚樱问:“义诊?在哪儿义诊?” “应该是城北,宏旭街那边。” 盛晚樱思索几秒。 似乎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都未好好看过这古代的城市究竟是何种风景。 “那正好,我们去那边看看悦曦姐吧,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彼时,一旁的傅妄瑾瞥见不远处墙沿上,落下的梅花脚影,眸光微晃,继而淡声道: “既然盛小姐要离府,在下便不能陪同了,告辞。” 话落,转身便走。 “啊?为啥……”盛晚樱话还没问出口。 云秋立马解释,“小姐,三殿下身份特殊,是不能离开咱们帅府的。” 盛晚樱懂了。 他是帅府的定时炸弹,倘若离开,或者死掉,对帅府来说都是巨大的隐患。 可是…… 脑海中浮现出年幼的少年被铁环锁住脖子,麻木看向日光的模样。 他,是不是也从来没出去过。 想到这,盛晚樱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傅妄瑾的衣袖,“等等。” 傅妄瑾停下脚步,疑惑地回眸看她,“盛小姐还有何事?” “今天天气好,一起出去出去走走~” 接着转头对身侧的家仆喊了一句:“来人,拿绳子来。” 闻此声,傅妄瑾眉头微蹙,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家仆应声跑去拿绳子。 旋即,盛晚樱接过家仆递来的绳子,笑眯眯地看着傅妄瑾:“来,把手伸出来。” 傅妄瑾见状,眸色愈发幽暗深邃。 好,很好,这样很好。 无论是盛晚樱,还是她,都将他当作随时可欺的狗。 既然如此,待离开那日。 他必定要将眼前之人,放血,扒皮,抽骨,折磨致死…… 仅仅只是少顷,他便迅速收敛了眼中那骇人的光芒。 神情又恢复成往日那般卑谦温润。 他从容地将手腕伸出,落在盛晚樱双手之间的绳索之上,“盛小姐,请便。” 盛晚樱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绳子给他拴好。 还特意打了个死结,似乎生怕他中途逃脱。 至于绳子的另一头,她扭头看向一旁正看得满脸疑惑的云夏。 “云夏,来帮个忙,另一头系我手腕上。” 云夏依言上前,按照盛晚樱的示意,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了盛晚樱自己的手腕上。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云夏云秋不解。 “这样,他就能跟我出去了~” 正值佳节前夕,出去多走走也是很好哒。 其实重点是…… 她要献殷勤!她要刷好感度! 绳子系好后,她还命人将一个小罐头放在了傅妄瑾住的厢房的窗户上。 这边也刷刷他宠物好感度! ——— 帅府门口,一辆以质地精良的乌木打造而成的马车静静停靠。 盛晚樱正与傅妄瑾云秋几人准备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二小姐这是要出门?”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 盛晚樱回头,见秦姨娘正携着自己的丫鬟从外面回来。 她眉眼含笑,目光在盛晚樱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盛晚樱微微一笑:“是啊,出去走走。” 秦姨娘走近几步,故作关切地问道:“二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呀?若是顺路,妾身倒是可以陪您一道。” 盛晚樱随口敷衍道:“不过随处走走罢了,秦姨娘若有兴致,改日再一同出行吧。” 秦姨娘掩唇轻笑,“妾身还以为二小姐是要去知月楼,与三少爷游玩呢。听说三少爷近日常在知月楼设宴,二小姐若是去了,定能热闹一番。” 盛晚樱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祈安年少,爱玩本就再正常不过,我这个姐姐去了,怕是还扰了他的兴致。” 秦姨娘笑意更深,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二小姐真是说笑了,您可是咱帅府的明珠,怎么会有扫兴一说。” “不过……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灾星,走到哪儿都带着晦气,二小姐可得小心些才是。” 言中之意,自然是指一旁的傅妄瑾。 他早在临行之前,被盛晚樱亲手换上白锦金纹大氅。 此刻,他正侧目望着许久未见的府外景色。 对那讥讽之语充耳不闻,更或者,是早已经习惯这种话语萦绕耳畔。 盛晚樱也听出她话中暗指,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意,道: “秦姨娘这话可就怪了,我还当您是长辈,说话该有些分寸,没成想竟和市井泼妇一般嚼舌根,也不怕坏了帅府的名声。” “这时辰不早了,我可得离晦气的人远远些才是,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登上马车,不再理会秦姨娘。 云秋紧随其后,低声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驶离帅府。 秦姨娘在原地驻足,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她这才进了帅府。 马车内,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四角悬挂着精致的香囊,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 盛晚樱百无聊赖地准备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云秋却在这时,小心翼翼道:“小姐,秦姨娘方才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云夏撅着嘴,抱不平道:“她不过是仗着曾对老爷的照顾之恩,才敢过问小姐你的事,要是平常人来,定得拖出去打她板子。” 盛晚樱不以为意,淡淡道:“她爱爱问就问呗,又不会少几块肉,我不在意啦,没事啊~” 正说着,马车已经驶过繁华的街道。 她微微侧身,纤细的手指撩开纱帘,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华京的繁华街景。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高挂,各色绸缎、瓷器、香料琳琅满目。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行人的谈笑声,热闹非凡。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晕,马车轮碾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好繁华。” 正惊叹着,她忽的远远望见了华京城西侧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塔。 那塔金光熠熠,在阳光下宛如一座燃烧的火焰。 塔身缭绕着淡淡的烟雾,仿佛与天际相连。 独独奇怪的是,似乎没有塔尖,好像还没有修完。 不过,那塔的形状却与寻常佛塔大不相同。 塔身宽大厚重,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熔炉。 第34章 两人三足 她转头问身旁的云秋:“云秋,那是什么?” 云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之色,“小姐,那是金山寺的天乾金塔。” “那么高的塔啊?!” 云秋接着解释:“是的小姐,传闻皇上曾在梦中受神仙指点,说建此塔能汇聚天地灵气,庇佑我大燕千秋万岁,永不衰败。 自那以后,皇上便下令修建此塔,耗费了无数金银,动用了数万工匠,历时十年才建成这般模样,还没建完呢。” 盛晚樱惊叹:“感觉好牛的样子。” 云夏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小姐有所不知,这塔据说每逢月圆之夜,里面便会传出阵阵凤鸣。还有人说,曾看见塔身有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像是与仙界相通。” 盛晚樱听得入神,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金塔。 不知怎的,看久了竟觉得那金塔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座繁华的京城。 惹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几人所言,皆被一旁的傅妄瑾收入眼底。 他侧身透过纱帘,也望向了那座金塔。 薄唇溢出冷笑。 华京。 盛景朱楼皆入目,不知几命化尘中。 权利,当真是个好东西。 马车继续前行,天乾金塔的身影渐渐被街市的楼阁遮挡。 不一会儿,宏旭街到了。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刚才那般熙熙攘攘的热闹劲儿,街道略显得有些冷清。 路面的石板坑洼不平,马车驶过,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脚步沉重 小吃摊的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偶尔路过的行人。 几个孩子在街边玩耍,衣衫却有些破旧。 唯一一处较为热闹的地方,便是那远远就看见的一条长长的队伍。 顺着队伍往前看去。 终点处,是一位模样很漂亮的女子正坐在一张木桌前,为一妇人把脉。 “小姐,悦曦小姐义诊的地方到了。” 盛晚樱闻声,探头便往外望。 果然看见沈悦曦正在忙碌。 她身着一袭淡蓝衣衫,青丝简单地束起,透出难得的清雅之感。 “看到悦曦姐了,走走走!” 盛晚樱两眼顿时放光。 几人正打算下车,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嚣张狂妄地疾驰而来。 他手中的马鞭挥舞得呼呼作响,口中还大声呵斥:“闪开!都给本殿下闪开!” 街道上的百姓被这吓得四散奔逃,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场面一片混乱。 “啊——!” 一个小孩被吓得呆立在路中央,眼看那匹马就要撞上他。 “小心!” 反应过来的沈悦曦眼疾手快,手中银针一掷,精准地刺入那高马的后腿。 “嘶——!”马儿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男子也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殿下!” 身后的侍卫们慌忙下马,冲上前去扶他。 男子被扶起来,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吼道:“谁!是谁敢拦本殿的马!” 沈悦曦站起身,绕过混乱的人群。 眉目清明中带着一丝愠色,却不得不福身低头,语气恭敬:“臣女沈氏,见过二殿下。” 男子冷笑一声,目光在沈悦曦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然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哦?原来是沈氏孤女啊,听说你不是被帅府收留了吗,怎么,沦落到在这种腌臜之地抛头露面了?看来,在帅府日子并不好过啊~” 沈悦曦脸色微变,但依旧低着头,语气平静:“二殿下说笑了,臣女不过是在为百姓尽一份力,无关帅府。” 男子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尽一份力?好一个尽一份力,居然敢尽到本殿面前?” 他说着,忽然俯下身,用马鞭挑起沈悦曦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不过嘛,本殿仁慈,你这样的美人儿,留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不如,本殿纳你为妾,也省得你在此抛头露面,如何?” 沈悦曦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却依旧柔声道:“臣女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二殿下。” 男子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轻蔑:“不敢高攀?本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怎么,你还敢拒绝?” 一旁马车内的盛晚樱看到这一幕,即便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能看出来沈悦曦被欺负。 她气得一拍车壁,道:“这是哪来的哈麻批,居然敢欺负悦曦姐!!” 她猛地站起身,掀开车帘就要下车。 然而,她刚迈出一条腿,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傅妄瑾已经先她一步跨出马车,丝毫没有顾及她这个“拴在一起的队友”。 二人手腕上的绳子逐渐绷直。 下一秒! “等等!大哥!大哥……” 绳子猛地往前一拽,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车门框,嘴里嚷嚷着:“傅妄瑾!你慢点!咱俩步调不一致啊!” 傅妄瑾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太慢了。” “我慢?!就算是两人三足也是要讲究默契的好不好……” 傅妄瑾没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盛晚樱被绳子一扯,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嘴里还不忘抱怨: “大哥,咱俩这样真的不行!你慢一点慢一点……哎哟!” 话还没说完,盛晚樱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傅妄瑾也被她带得一个趔趄,两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腰!” 盛晚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生无可恋地哀嚎。 这时,云夏和云秋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搀扶。 云夏一边扶起盛晚樱,一边心疼地说道:“小姐,您没事吧?摔着哪儿了?要不要紧?” 云秋则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盛晚樱拍打裙子上的灰尘。 盛晚樱被两人搀扶着站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气呼呼地瞪了傅妄瑾一眼。 真是要命了! 傅妄瑾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看了盛晚樱一眼。 旋即,他伸出手,语气冷淡而强硬:“解开。” 盛晚樱果断摇头,语气坚决:“不行,不能解。”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盛晚盈,但也不想因为任务给帅府带去麻烦。 第35章 本皇子是君,你是臣 话刚落,一旁的云秋已经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隐隐带着训斥: “三殿下,还请您记着,我家小姐才是您的妻子。为了沈小姐如此不顾及我家小姐的安危,怕是不合规矩吧?” 此话一出,傅妄瑾淡扫她一眼,狭长的凤眼微眯,薄唇轻启,带着几分讥诮: “那要看盛小姐,要不要认我这个夫君了。” 看着云秋为自己出头,盛晚樱心中很是欣慰。 但是,现在不是她和傅妄瑾的问题! 是女主正在被欺负的问题!!! 心里一急,干脆一个直立挺身,冲他喊道: “打住,咱俩都着急对吧,行~那让我自己来两人三足!” 说完,她果断来到傅妄瑾身前。 背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竟直接将傅妄瑾背了起来。 傅妄瑾猝不及防,一时间错愕,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一旁的云夏云秋也是一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盛晚樱却不管不顾,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腿,还故意颠了颠他两下。 笑嘻嘻地说道:“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这人好轻啊! 傅妄瑾被她颠得脸色黑如锅底,“盛晚樱,你疯了?” “哎哎哎,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骂人好不好,素质有待提高啊。” 盛晚樱一边应着,一边迈开步子,背着傅妄瑾,二话不说就往二皇子和沈悦曦那边冲。 她脚步飞快,虽然背着个大男人,却丝毫不显吃力,反而越跑越起劲。 傅妄瑾被她颠得莫名羞耻,忍不住低吼:“盛晚樱,放我下来!” “不放!你不是嫌我慢吗?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实力!”盛晚樱笑得得意。 在快要接近那两人时,她大喊:“把你的臭爪子从我姐面前拿开!!!” 彼时二人转头看去。 见一女子背着一男子直冲而来。 傅武怀眯了眯眼,这才看清见来者是盛晚樱。 轻啧一声,收回了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盛二小姐。” 沈悦曦也瞥见了那两道有些不合时宜的重叠身影。 晚盈妹妹……为何要背着三殿下? 不多时,二人来到他们面前。 盛晚樱喘着口气,将脸色铁青的傅妄瑾放下来。 视线瞥二皇子,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又是哪个角色? 【系统1733:宿主,这人是当今二皇子,傅妄瑾的二哥,傅武怀。】 盛晚樱恍然大悟,原来是二皇子。 傅武怀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和傅妄瑾手腕上的绳子上,语气讥诮: “盛二小姐好兴致,出门还带一条晦气的狗。” 闻言,盛晚樱眉目间已经染上几分不悦。 这人怎么张嘴就喷哦里给? 旋即她缓步上前,拉过沈悦曦的手腕,将她护到自己的身后。 沈悦曦看着眼前少女坚挺的背影,心头一悸。 盛晚樱对上傅武怀的视线,笑盈盈道:“臣女先瞧见的,是二殿下。” 没错,先看到你这只乱叫的狗。 “是吗?盛二小姐居然没看见那只狗啊?” 傅武怀眉梢轻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继而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马鞭轻轻拍打着傅妄瑾的脸颊, “这当狗呢,就要好好当,怎么能站起来呢?盛二小姐都看不见你了~” 隽秀的少年并无反应,浓密长睫盖住了他那如深渊一般的黑眸,让人难以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你个……” 盛晚樱手指紧紧攥成拳,刚要冲上去给眼前人一拳,却被云秋拽住了衣袖。 低声提醒:“小姐,不可冲动,他是皇子,您是臣女,皇权压人一头,臣不能打皇子啊……” 盛晚樱咬牙,“可他欺人太甚……” 云秋摇头,“小姐,二皇子毕竟是皇子,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不仅您会受罚,连帅府也会被牵连。” 盛晚樱听完此话,拳头攥得更紧,却终究没有冲上去。 早知道会遇到这个傻叉,她就不带他出来了。 傅武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愤怒和无可奈何,笑得更加得意: “盛二小姐,这回可看见这只狗了?” 他说完,忽然抬起脚,狠狠踢在傅妄瑾的膝盖上。 傅妄瑾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 “这才对嘛。”傅武怀满意地笑了,抬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肩膀上,踩的他肩膀骨头生疼,“狗就该跪着,懂吗?” 这分明就是借着傅妄瑾在打她的脸!在打帅府的脸! “你丫的。”盛晚樱忍不住低骂一声,轻推开云秋的手。 傅武怀挑眉,语气轻佻:“怎么?盛二小姐这是要为这条狗出头?” 盛晚樱气的咬的后槽牙都快碎了。“你再敢动他一下,我——” “你怎么样?”傅武怀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盛二小姐,你爹是元帅不假,可本皇子是君,你是臣,敢对本皇子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帅府,当真是想造反不成?” 盛晚樱手指攥着紧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在傅妄瑾和傅武怀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又急又怒。 她想动手替傅妄瑾还回去,可动手造成的罪责,可不同在帅府。 大燕兵符一分为二。 当今皇上想巩固兵权,集在中央。 却奈何盛家功勋太盛,万民信仰…… 若是没有合理的理由收回兵权。 难安其他武将之心,也难安民众之心,更难安史书之笔。 唯有,找其错处,方可一劳永逸。 傅妄瑾跪在地上,眸光幽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有人的权衡利弊之下,他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颗弃棋。 随时可弃,随时可欺。 而他,只能任由自己这般受人作践,才得有喘息之机。 当真是……让人恶心。 不多时,他低垂的视线落在街边石缝中一只缓缓爬行的蜈蚣上。 那蜈蚣通体漆黑,足节细长。 见此,傅妄瑾眼尾轻挑,勾起一抹阴戾之色。 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暗红色的线自他指尖悄然流出,延伸到蜈蚣身上。 旋即,那蜈蚣仿佛被什么力量操控。 突然停下爬行的动作,调转方向,朝着傅武怀的脚踝爬去。 无人察觉下,那蜈蚣顺着他的靴子边缘,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裤腿。 第36章 傅君澜 “我盛家,守国几十载,受先帝亲赐忠良之将。” 盛晚樱用力推开踩在傅妄瑾肩膀上的那条腿。 既然不能打,不能骂,那就只能以功施压。 “当今圣上圣明,自然不会容二殿下如此欺辱我盛二的夫君和义姐。” “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在朝堂之上,对您的声望也会有所影响吧。” 她弯腰牵起那只修长却冻的微红的手,目光如炬的对上傅武怀的视线。 “你说对吧,二殿下。” 少年羽睫轻颤,低垂地瞳孔中,倒映出那只握住他掌心的小手。 少女握得很紧,很紧。 傅武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随侍放声大笑。 “她说什么?夫君?哈哈哈哈!” 傅武怀一边笑,一边用手指了指傅妄瑾,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盛二居然认下了这条狗当夫君?真是笑死人了!” 他的随侍们见状,也跟着哄笑起来。 笑声在街道上回荡,格外刺耳。 行人纷纷避之如恐不及。 “二殿下,倘若您再不将嘴放干净些,待到冬猎,我定当在圣上面前,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来,让圣上亲自评评这理,看看您如此羞辱我盛家,究竟是何居心!” 傅武怀见盛晚樱真是动了怒,神色稍稍收敛几分。 说到底盛家在大燕的地位,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即便父皇动了打压的心思,表面功夫也是做的足足的。 可传闻都说这盛二嫌厌极了傅妄瑾,今儿怎么还为他争了几分? 他心中虽是不明,但语气终是缓了几分,“本殿不过是说笑几句,盛二小姐怎这般动怒呢?” 此时,一旁沈悦曦看着盛晚樱已经面对傅武怀的咄咄逼人,几乎要恼到极致。 她心忧,不愿再将这矛盾激化,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二殿下,世人皆说您宽宏大量,今日之事,还请您高抬贵手。” 傅武怀闻声,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沈小姐说的,倒是听的本殿下舒心的很~” 他说着,抬手挑起她的下颚,目光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游移,语气中带着几分调戏: “只是不知,别的地方,能不能也让人这般舒心~” “我去你大……” 盛晚樱脏话刚到嘴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忽然“啪”的一声,一柄带着刀鞘的剑横空而出,重重打在傅武怀的手腕上。 傅武怀吃痛,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谁?!”他怒喝一声,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墨色飞鱼服的男子站在众人身前,目光冷冽,“二殿下,得罪了。” “盛家乃是武将重臣,二弟怎敢如此失了礼数?” 另一处,一华服少年立于夕阳之下,朗声走来。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那少年一袭鹅黄锦袍,金丝绣制麒麟图腾,泛着微光。 乌发被白金嵌珠的玉冠束起,自然流露出高贵清华之感来。 观其样貌俊美绝伦,风姿秀逸。 若说傅妄瑾的样貌已是绝色,恰似黑夜中勾人心魄的鬼魅曼陀罗。 那么眼前之人,便是高山之巅,似无瑕美玉一般的谪仙。 二者,容貌之上,难分伯仲。 盛晚樱看呆几秒。 长得好帅!好像我素未谋面的老公! 傅武怀见此人,神色闪过一丝异样,语气收敛了刚才的嚣张: “大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此声,盛晚樱立马收回刚才的花痴。 哦!打扰了,是女主的老公。 沈悦曦见此人,眸光闪烁几分柔色,微微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大殿下。” 盛晚樱见状,也拉着傅妄瑾跟着行了一礼。 傅君澜对沈悦曦温润弯唇一笑,拂袖免礼。 旋即对自己的贴身侍卫道:“陈霖,退下吧。” 陈霖拱手应声,退至傅君澜身侧。 此人正是这本小说的男主,更是人间副本中的燕国大皇子,傅君澜。 大燕皇帝膝下几位皇子中,他最为出挑。 谋略,民心,皆是出类拔萃。 其武艺更是出神入化,曾以一己之力在皇家围猎中独战猛虎,剑光如虹,令在场众人无不叹服。 为人既有君子的谦和,又有王者的威严。 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皆对他寄予厚望,仿佛太子之位终有一天会落于他的头上。 同时,华京的贵女们无不将他视为梦中良人,每每提及大皇子,皆是面红耳赤,心驰神往。 其中也就包括原主在内。 至于其他皇子,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在这耀眼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盛晚樱不由得暗叹: 与傅妄瑾相比,二人处境简直是天上地下。 一个是众星捧月,受万人尊敬的天之骄子。 一个是备受冷落,万人嫌弃,连提及名字都觉得晦气的巫女之子。 难怪小说里的反派听到主角说,你看这个世界多美好,为什么要毁灭呢? 激的反派直接一个暴走,往死里干坏事…… 傅妄瑾余光瞥见她盯着傅君澜盯的出神。 心中涌上一丝莫名的异样。 旋即垂在身侧的手,抽离了那温软小手的掌心。 盛晚樱立马回过神来,疑惑的看了一眼傅妄瑾。 咋了这是? 傅妄瑾淡然地收回目光,侧目看向不远处巷子口,惊恐躲着的一个小孩。 彼时,傅君澜扫了傅武怀一眼, “本殿路过,见二弟在此,便过来看看。未曾想,二弟竟对盛家女儿如此不懂规矩,还妄图对沈小姐无礼。” 傅武怀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笑道:“大皇兄误会了,臣弟只是与她们开个玩笑。” 傅君澜目光如刀般锋利:“玩笑?二弟的玩笑,未免有些过了吧。” 傅武怀暗自啧了一声,不敢顶撞,只得低头道:“大皇兄教训的是,是臣弟一时失言了。” 傅君澜笑意不达眼底,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迫: “既然知道错了,那便该有个认错的态度,二弟应当好好道个歉才对。” 第37章 拘谨 傅武怀脸色一僵,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人,心中不甘,却不敢发作。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僵硬:“方才是本殿失礼了,还望二位小姐,莫要见怪。” 盛晚樱还想趁机多怼傅武怀几句。 沈悦曦却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先一步开口, “二殿下年少,心直口快难免了些,既已知错,这事便就过去了吧。” 傅君澜闻声斜睨傅武怀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二弟,今日之事,本殿不希望再有下次。日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再失了皇家的体面。” 傅武怀咬了咬牙,低头应道:“是,臣弟谨记大皇兄教诲。此下既然无事,臣弟就先告退了。 傅君澜微微颔首。 傅武怀转过身的一刹那,脸色变得阴沉,带着侍卫们离开此地。 行至另一条街道,拐角处。 他忽然瞥见路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乞丐,正低着头缩在墙角。 傅武怀心中本就憋着无处发泄的火。 于是抬脚便狠狠踹在那乞丐身上,口中骂道:“贱民!挡本殿的路,找死吗?” 那乞丐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接着,傅武怀冷冷的丢下一句,“杀了。” “是。”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那乞丐,全然不顾那乞丐惊的连连磕头求饶。 “二殿下饶命!二殿下饶命!” 可最终被拖到另一处。 伴随着一声惨叫,鲜血溅上了墙。 “晦气。”傅武怀看也不看一眼,跨上马,带着侍卫扬长而去。 在大燕,天潢贵胄们。 想杀一个普通人,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 此时,刚才义诊处。 傅君澜面向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温声道:“是本殿来迟了,让几位受委屈了。” 目光落向沈悦曦,眼中染上温柔:“让你受惊了。” 二人视线交汇。 沈悦曦微微颔首,柔声应着:“臣女无碍。” “那便好。”傅君澜视线侧移,触及一旁的傅妄瑾时,眸光顿了几分,开口问道:“这位是?” 盛晚樱一愣,睨了一眼傅妄瑾。 自家哥哥不认识自己,而且还是这么风光的传奇人物,他心里会不会有点…… 想到这,她上前一步,恭敬应道:“回大殿下,他是我夫君,傅妄瑾。” 傅妄瑾收回看向别处的目光,薄唇勾起一抹谦卑的弧度,拱手行礼,“见过大殿下。” 傅君澜眸光一僵,神色染上几分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是自己的三弟。 对这位弟弟的印象,还是在盛晚盈那场赐婚。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弟弟一无所知。 实际上,是皇帝顾念他。 不想让那些腌臜之事传入他耳中,也没必要传入他的耳中。 他微微敛眸,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关切:“原是三弟啊,近日可还安好?” 傅妄瑾眸光幽深,看不明其中情绪,“多谢大殿下关心,一切安好。” 傅君澜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殿。你我兄弟,不必见外。” 傅妄瑾狭长的凤眼弯弯,其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清晰地感受到傅君澜眼中的同情。 那种高高在上的关切和施舍,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嫌恶。 “大殿下言重了。” 傅君澜看懂他的疏离,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三弟不必如此拘谨。” 傅妄瑾,“那在下,就多谢大殿下了。” 想来也是可笑,别人求生的手段。 在这种站在云端上的人眼里,居然是拘谨…… “对了,晚盈妹妹。”沈悦曦适时地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盛晚樱,“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呢?” 盛晚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挠了挠脸,笑着说道: “啊……对哦!我这不是听说你在义诊嘛,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一旁的傅妄瑾剑眉轻挑,眸中闪过一抹促狭。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疑惑,缓缓说道: “盛小姐莫不是忘了,您不是说来拿安胎药的吗?” 此言一出,傅君澜连带陈霖都有些惊讶。 “那可真是恭喜二位了。” “哈哈,谢谢……”盛晚樱干笑两声,撇了撇嘴。 莫名感觉他是故意的…… 话说,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用假孕这个事狠狠讹一下那个傻缺二皇子了! 当朝元帅之女,大街上被皇子气的当场流产。 回去在皇帝面前,不挨顿板子肯定说不过去。 为啥每次吵架复盘,都觉得自己刚才发挥不强呢?! 唉!真气! “安胎药……”沈悦曦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道: “哦哦,晚盈妹妹,你的药已经配好了,在我的院里,等我回去就叫青竹拿给你好吗?” 盛晚樱僵硬的点头,“好的好的。” 恰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陈霖作为傅君澜的随行侍卫,立刻警觉起来。 他眼神一凛,手中的剑鞘迅速挥出,横在那小孩面前,冷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那小孩被吓得一哆嗦,脚步猛地顿住,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悦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仔细打量那小孩,随即认出了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温和地说道: “陈侍卫!这孩子我认得,他是城西李婶家的孩子,叫阿宝,前些日子我还为他母亲诊治过。” 傅君澜:“退下。” “是。”陈霖应声收回剑鞘。 沈悦曦走上前,蹲下身,与阿宝平视,语气温柔:“阿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宝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偷偷瞄了瞄站在一旁的几人,声音细如蚊蚋: “沈姐姐……我、我是来找您的。我娘她……摔着手臂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38章 闲着也是闲着 沈悦曦秀眉一蹙,关切询问:“摔到手臂?怎么摔到的?” 阿宝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昨晚,娘她踩梯子去房梁拿东西,梯子滑了,娘就摔下来了……” 沈悦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阿宝。我这就随你回去看看你娘,好吗?” 阿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用力点了点头:“嗯!” 沈悦曦站起身,转头对几人说道:“我得随阿宝去一趟他家,他母亲可能折了手臂。” 盛晚樱眨巴眨巴眼,“悦曦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沈悦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却还是摇了摇头: “晚盈妹妹,不用麻烦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盛晚樱不依不饶,挽住沈悦曦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 “悦曦姐,你就让我去吧!我闲着也是闲着。” 回去对着那四方的宅院,太闷了。 沈悦曦被她逗笑了,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不过可别嫌累。” 盛晚樱立刻眉开眼笑,语气轻快:“放心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一旁的傅君澜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在沈悦曦身上。 他上前一步,温声道:“既然盛小姐要去帮忙,那本殿也随你们一同前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也能出些力。” 沈悦曦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您是大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 傅君澜笑了笑,“无妨,本殿本就不是娇生惯养之人,毕竟,心系百姓,惠及民生。” 然而,他话音刚落,陈霖便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殿下,城中失踪案,至今未结,您今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再晚些回去,恐怕会误了正事。” 傅君澜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沈悦曦。 陈霖接着道:“殿下,事务繁杂,若是耽搁了,恐怕会惹人非议,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傅君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罢了,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沈悦曦,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看来本殿还是不便随你们一同前去了。若有需要,尽管派人来寻本殿,莫要过于操劳。” 最后一句话,特指向沈悦曦。 沈悦曦微微颔首,如水的眸子望着他,福了福身,“臣女,恭送大殿下。” 盛晚樱看着两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偷偷暗笑,也跟着行礼。 “臣女也恭送大殿下。” 傅君澜见此,弯唇笑道,“盛二小姐,倒是比从前长大了许多,那本殿便先告辞了。”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沈悦曦一眼,这才转身离去,陈霖紧随其后。 盛晚樱内心狂吹口哨,近距离嗑cp就是爽! “二小姐真是好心肠,看来真是受佛祖熏陶极深。” 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激起盛晚樱一层激起鸡皮疙瘩。 “哈……谁说不是呢,佛祖好啊,佛祖妙!” 盛晚樱僵硬的转头看向傅妄瑾,“那个,三殿下要跟着一起去吗?” “二小姐,您的记性,是真的不太好。” 说着,他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盛晚樱一拍脑门。 忘了这茬事了。 “那云夏云秋,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和悦曦姐一起回府。” 云夏连忙摇头,“小姐,这万万不可啊。” “您若是在外面出了事,我们也不好回去交差啊。” “不会出事的,今儿个我让绣锦坊的人也为你们做了几身衣裳,估计这个时间应该也送上门了,你们正好去试试。” “小姐,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离……” 见二人态度坚决,盛晚樱立马附耳上前哄道: “主要吧,是想让你俩帮我把房间那个洞遮一下,万一被我娘发现了,我辛辛苦苦挖的地洞就没了。” 云秋一时间语塞,“这……” “拜托了拜托了~” 云秋云夏见此,只好应下。 “是,小姐。” 待到云秋云夏两个人走后,沈悦曦也不耽搁时间,遣散了来看义诊其他的百姓。 便拎着自己的药箱,与几人向阿宝的家走去。 ———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几人最终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 院墙斑驳,墙角的青苔蔓延而上,院门半掩着。 阿宝推开院门,领着几人走进院子。 屋子不大,屋檐的瓦片有些残缺,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几人进了屋,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中央的木桌后,还架着一把月琴。 另一处房间,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 正是阿宝的母亲李婶。 “娘!我带沈姐姐过来了。” 李婶的手臂用几块破布勉强包扎着,布条上还渗着些许血迹。 她的脸色憔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阿宝的声音,她勉强抬起头。 看到沈悦曦,眼中带着感激:“沈小姐,又要麻烦您了……” 沈悦曦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李婶的肩膀,“李婶,你别动,我来帮你看看手臂。” 她轻轻解开李婶手臂上的布条,仔细检查起来。 仔细检查完后,眸光微微复杂了几分。 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仔细分拣后,转头对盛晚樱说道: “晚盈妹妹,能麻烦你帮我熬一下药吗?李婶的伤势需要外敷内用,同时调理方才好的快些。” 盛晚樱立刻点头,语气轻快:“没问题!悦曦姐,你告诉我怎么做。” 沈悦曦微微一笑,将药材递给她,语气温和: “这些药材需要先用清水浸泡一刻钟,然后用小火慢熬半个时辰。熬好后,滤去药渣便好。” 盛晚樱接过药材,信心满满地说道:“好嘞,我这就去!” “实在是多谢小姐公子们……为我这妇人费心了。” 李婶努力想要起身感谢。 盛晚樱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李婶你好好休息就是。” 说完便拉着傅妄瑾走了出去。 接着,沈悦曦又对阿宝嘱咐,让他去帮忙砍几块小木板过来。 不多时。 李嫂强忍着疼痛问,“沈小姐,我这伤,约莫一周能好吗?” 沈悦曦摇头,劝道:“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骨伤……并不轻。” 李婶神情复杂,担忧又问, “那一周后能弹琴吗?婶好不容易才应上知月楼的琴师,得多赚些钱,为阿宝以后攒着……” 沈悦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又一次摇了摇头, “李婶,你的伤没那么容易好,知月楼的活儿得先放放。阿宝以后的日子还长,身体才是本钱,要是这时候勉强去弹琴,落下病根,往后可怎么办 。” 第39章 换了一个人似的 另一边,盛晚樱抱着药材,跟着傅妄瑾来到院子里。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厨房,按照沈悦曦吩咐的,将药材处理干净。 傅妄瑾默默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忙来忙去的身影。 等到她好不容易准备齐全,搬来两个小凳子坐在药炉面前。 便看见盛晚樱在打火上面犯了难。 她挠挠脸,心里本想掏出个打火机。 但是碍于傅妄瑾在旁边,又不好拿出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火苗却始终没能燃起来。 “盛小姐金尊玉贵,还是我来吧。” 盛晚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啊?” 傅妄瑾拿过她手中的火石子,三两下便将火生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衬托出有几分难得的绮丽。 盛晚樱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喃喃:“哇哦,你会生火唉……” 等等,什么叫他会生火?我在口出什么胡言乱语!! 美色降智!降智!!! 傅妄瑾扫她一眼,漆黑的眸子失了往日的卑怯,反而带了几分讥诮, “盛小姐若是生在冷宫之中,会的,定然比我还多。” 正说这话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 ——— 远处已经行至皇城大道上的傅武怀,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脸色骤变。 “啊!” 他猛地从马背上跌下,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腿,试图将什么东西赶出来。 然而,那蜈蚣仿佛有灵性一般,在他的皮肤上快速游走。 尖锐的足节刺入他的血肉,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殿下!您怎么了!” “快!快来帮忙!” 侍卫大喊着,纷纷冲上前去。 “什么脏东西!给本殿下出来!” 傅武怀怒吼着,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殿下撑住!” 侍卫们心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生怕伤到傅武怀。 “快抬着殿下去找太医!”一名侍卫如梦初醒,大声吩咐道。 其他侍卫立刻反应过来。 几人抬着傅武怀掉向着皇城太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毒素不强,真是可惜了。 傅妄瑾眸中带了几分惋惜,却也难以掩盖其中阴翳。 熟练地将药材放入药罐中,加入适量的水,然后盖上盖子。 视线紧紧盯着冒着热气的药罐。 盛晚樱看着的他手里的动作,忽的,像是想起什么。 说起骨折……他的那条腿好像…… 造孽啊…… 看来得等回去,拜托悦曦姐给他也瞧瞧。 正想着,她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那条腿。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妄瑾手撑额角,似笑非笑道,“盛小姐最近,对在下好像关切的紧。” 说到这句话,那双凤眼微眯。 “是在下身上,有什么您需要的东西吗?” 闻此声,盛晚樱心头咯噔一下,忙别开视线, “你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我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夫君,也是我孩他爹,对你多关切一下很正常的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像是被那样深邃眼睛,看穿一般。 “我究竟是不是孩子他爹,盛小姐,自己不清楚吗?” “咳咳!”盛晚樱被呛,尴尬的咳嗽两声。 理不直,气不壮道,“反正你是我夫君,我说他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你的,也要算你的! “呵呵~”傅妄瑾轻嗤一声,尾音轻扬,带着戏谑之意, “倒从未见过盛小姐如此模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咳咳!”盛晚樱又被呛,眼珠乱飞,故作镇定怼回去, “换什么人,别受了风寒,脑子也冻坏了,胡言乱语。” 傅妄瑾唇角微勾,眸光幽深,“是吗?” 就在这时,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轻轻落在盛晚樱的肩上。 傅妄瑾眸光微动,修长的手指轻抬,将那叶子拿下。 盛晚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你、你干什么?” 傅妄瑾将那片叶子捏在指尖摩挲,笑意中带着几分邪气,“落了一片叶子而已,盛小姐在怕什么?” 盛晚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谁、谁怕了?我只是……饿了,对!饿了,饿了我就发抖。” 傅妄瑾收回视线,淡声道:“等沈小姐看完了病,便能回去了。” 之后盛晚樱也不再跟他搭话。 总怕说多,错多。 这反派机灵的很,她不是他的对手。 费了一番周折,药终于熬好了。 盛晚樱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快步来到李婶床边。 此时,沈悦曦已熟练地用木头将李婶受伤的手臂固定好,包扎完毕。 看到盛晚樱进来,沈悦曦轻轻接过药碗,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缓缓凑近李婶嘴边。 “使不得使不得,沈小姐,我自己可以,怎么能让您来……” 沈悦曦温柔道:“医者仁心,无需这般多礼。” 盛晚樱坐在阿宝找来的一张小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 由于手腕上还拴着绳子,傅妄瑾也不得不跟着坐下。 她的视线在屋内随意扫过,忽然被角落里一本褐色的书吸引了目光。 那书看起来有些破旧,封面已经磨损,边缘还有些卷曲。 说是书,倒更像是用旧纸叠在一起,然后用针线缝合起来的册子。 盛晚樱好奇地指了指那本书,问道:“阿宝,那是什么书啊?” 阿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那是我娘自己编写的戏本。” 盛晚樱眼中闪过惊讶,“戏本?李婶还会写戏本?” 阿宝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是啊!我娘很厉害的。” 盛晚樱听得兴致勃勃,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看。 李婶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这些都是我胡乱写的,不值一提。” 第40章 不知道结局,也是一种美好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工整而娟秀,显然是花了心思写成的。 盛晚樱翻了几页,本以为写的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文。 未曾想,竟是两个女子的友情的故事。 故事大概是: 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上。 一天下午,天色渐晚。 一个卖花女身着朴素的粗布衣衫,挎着装满鲜花的竹篮,躲在街边的屋檐下。 竹篮里的花大多未曾卖出去。 她满心焦虑与害怕,不敢回家。 若是空手而归,迎接她的,必将是父亲毫不留情的打骂。 想着这些,卖花女的眼眶渐渐湿润,最终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扇窗户“吱呀”一声打开。 一条色彩艳丽的巾帕悠悠飘落,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卖花女的头上。 她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着华丽衣衫的艳丽女子正托腮俯视着她。 女子眉眼含媚,朱唇轻启,用那娇柔又略带嗔怒的声音问道:“在奴家窗下哭哭啼啼做什么?” 卖花女赶忙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回答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今日的花还没卖完……这么晚回家,爹爹会打我的……” 艳丽的风尘女微微皱眉,轻啐了一口:“多大点事就哭成这般模样,你那花多钱?奴家买了就是,早些回家,莫要在这里扰的奴家头疼。” 卖花女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忙不迭地报出了最低价。 风尘女随手掏出些铜板,扔给了卖花女,“快些走吧,奴家歇息会儿还要忙呢~” 卖花女接过钱,将花整理整齐递上后,千恩万谢,便匆匆离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 卖花女特意将昨日落下的巾帕洗得干干净净,又精心挑选了一束最新鲜的蔷薇,来到了风尘女的窗下。 她仰起头,脆生生地喊道:“姐姐!” 风尘女闻声开窗,看到卖花女手中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又来了,奴家今儿个可不会全买你的花了~” 卖花女将巾帕和蔷薇递上去,开心地说:“不是的姐姐,昨日多谢你帮我,这巾帕洗干净还你,这花也送给你。” 风尘女伸手接过,心中竟涌起一丝别样的温暖。 两人就此相识。 自那以后,卖花女常常为风尘女带去娇艳的蔷薇。 而风尘女的窗户旁,也多了一个精致的花瓶,日日插着新鲜的蔷薇,为这略显俗气的房间增添了几分雅致。 一日午后,卖花女如往常一样来到窗下,喊了好一会儿,风尘女才缓缓现身。 只是今日的她,脸上竟带着明显的伤痕,原本娇艳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风尘女佯装嗔怒地说:“瞧你日日在奴家楼下唤,跟那些见了奴家走不动道的臭男人似的。” 卖花女看到她的伤,心中一紧,满脸担忧地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朵白月季花,急切地说道:“姐姐,这白月季花可以治伤的,你快用用看。” 风尘女看着那洁白如雪的花朵,神色微微一黯,轻声说道: “这花,洁的像天边的云似的,用在奴家这样的人身上,倒是脏了它。” 卖花女听了,拼命地摇头,眼中满是真诚: “姐姐,你长得可漂亮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花。欺负姐姐的人,就像世界上最臭的泥土粑粑,那才是什么也不配。” 风尘女被她这单纯又真挚的话语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卖花女的额头: “你这嘴啊,倒是会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的友情也愈发深厚。 时不时风尘女还会给卖花女唱个小曲,弹弹琵琶听。 她们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在这烟火人间,相互温暖。 然而,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卖花女突然不来了。 风尘女起初并未在意,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依旧不见她的身影。 风尘女心底渐渐涌起担忧,常常坐立不安,满心都是对卖花女的牵挂。 终于,这是第一次,她拿出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找到老鸨,苦苦哀求,希望能换自己出去一天。 老鸨见钱眼开,犹豫一番后,同意了她的请求,还派了一个打手陪着她一起出去。 风尘女怀揣着不安与焦急,四处打听着卖花女的消息。 凭借着曾经聊天的模糊的记忆,她寻到了卖花女所在的村子。 一进村,她便拉住一位路过的村民,焦急地询问卖花女的住处。 村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打手,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那姑娘啊,被她爹带到隔壁村去了……” 盛晚樱翻到戏本的最后一页,发现故事戛然而止,没有结局。 她抬头看向李婶,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李婶,这故事怎么没完结啊?” 李婶听到盛晚樱的疑问,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故事……其实是我年轻时常常做的一场梦,梦的最后便是那里,结局我也不知道……” 盛晚樱眸中带了几分惋惜,“这样啊……” 沈悦曦见她神情沮丧,温柔地安慰道:“也许不知道结局,也是一种美好。” 盛晚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婶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若是以后还能梦到结局,一定讲给小姐们听。” 沈悦曦微笑着点头:“李婶,您好好养伤,按时服药,手臂会慢慢好起来的。阿宝,你要好好照顾你娘,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阿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姐姐哥哥们!” 几人又仔细叮嘱了阿宝和李婶一些养伤的细节,直到天色步入黄昏,才起身告辞。 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整个华京城点缀的更加繁华。 帅府。 盛晚樱目送沈悦曦离开,云夏云秋这才上前来,将她与傅妄瑾互相牵着的绳子解开。 回到红翎院。 盛晚樱瞧了瞧家仆为傅妄瑾准备的晚饭,是炖排骨和红烧肉。 又看临走时给猫猫放的罐头空了。 这才吹着口哨,放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好感度!我刷!我刷! 女主我也刷!反派我也刷!反派宠物我也洗刷刷!全给我刷满! ——— 傅妄瑾看着桌上的饭菜,并未动筷。 缓步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夜空。 今夜,好像是月圆之夜。 第41章 反噬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线条精致的轮廓。 不多时,他剑眉轻蹙。 体内那股阴尸之气,有了隐隐反噬的迹象。 似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游走,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痛。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可神色依旧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外轻盈地跃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 墨影眼睛如同两颗幽绿的宝石,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它用尾巴轻轻一卷,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递到傅妄瑾面前。 “主人,这是闭息丹,能护其肺腑筋脉,待到那日,我们就能彻底摆脱那个人了。” 傅妄瑾斜睨它一眼,伸手接过药丸,薄唇溢出几声低笑, “摆脱?我可不想摆脱,只要修的万蛊之体,我便一定会再回来……” 将曾经他赠予我的,百倍,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墨影甩了甩尾巴,“主人,那毒妇,今日可有再为难你?” 傅妄瑾剑眉轻挑,看了一眼香味扑鼻的饭菜,缓缓坐下 接着腾出一只碗来,将肉分了进去。 “她,不是从前的盛晚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再晚一些,他便难以强忍那反噬之痛了。 墨影跳上桌,鼻尖在碗里嗅了嗅。 忽的想起在窗户上的一个铁盒子,那个气味比这个更香一些。 不过,它还是跟着埋头吃了起来。 “难道那毒妇,真是被人夺舍了?” 傅妄念淡漠道:“三千世界,三千州。” 她从哪个世界来,他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还给他省了不少事。 墨影边吃边说,“不管是不是夺舍,与主人也没关系了,毕竟这帅府,必遭覆灭。” “没准,我还能在乱葬岗刨出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养成童蛊,为我所用。” 说到此话时,傅妄瑾的眸子透出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兴奋。 “喵!!!” 墨影听到这瞬间惊的炸毛, “主人!你和那个毒妇交配了!” “咚!” 一筷子狠狠的敲在了墨影的头上。 痛的墨影低着头,两个猫爪抱头痛哼。 “我怎么可能和她……” 傅妄瑾额角爆出几根青筋。 墨影强忍脑袋上起的大包,“也对,主人才不会碰那毒妇。” “她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傅妄瑾拧着眉,言语溢出嫌恶之色来。 待用完晚膳后,家仆轻手轻脚地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傅妄瑾盘腿坐在床边,闭息运气,渐渐的那诡异的暗红流光,自他周身开始浮现。 伴随而来的,还有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藤蔓般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沿着他的手臂、脖颈、脸颊蔓延开来,格外狰狞。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圆…… 那阴冷之气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 傅妄瑾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内的疼痛如同千万把利刃在切割他的血肉,痛彻百骸。 良久。 “嗯……” 他终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影看到傅妄瑾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主人!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傅妄瑾没有回应,手指紧紧攥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 墨影跳到他的旁边,担忧的盯着他。 傅妄瑾咬紧牙关,那股尸气冲击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 “噗——” 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床,触目惊心。 墨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主人!”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失控,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来,蜷缩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薄唇。 “咳咳!” 可是血止不住的往指缝溢出,视线开始模糊,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主人!!”墨影急的一窜! 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花几,花几上的烛台“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烛火瞬间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 那一声“哐当”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晚樱刚躺下没多久,听到这声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有些不安猜测,“难道是那个鬼又来了?” 想起前几日在祠堂里那个鬼童说一定会再回来,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主要吧…… 她忽悠人说已经解决了! 要是再出现……那不得又扯上傅妄瑾了? “真是撒一个谎,要用无数谎去圆啊!” 犹豫再三,她咬了咬唇,低声自语:“不行,得去找傅妄瑾借点血……总比我自己瞎折腾强。” 她匆匆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起一件水红色的大袄裹在身上。 又提了一盏小巧的灯笼,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朝傅妄瑾的厢房走去。 夜风微凉,吹得她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 橙黄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在她白净的小脸上。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他要是实在是见死不救……我就绑了他!扎一点点血~” 她走到傅妄瑾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喊道:“傅妄瑾,你在吗?”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寂静。 盛晚樱皱了皱眉,“这大半夜不可能不在吧?难道睡熟过去了?” 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睡觉了。 可刚转身,又犹豫了一下。 睡觉重要还是保命重要?那肯定是保命啊! “管他的,我也是为了他好……” 要是真是那只鬼。 到时候定又要把傅妄瑾当成邪祟源头来折磨了。 想到这,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门,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第42章 会尽力让你少些受伤,少吃些苦。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凌乱的影子。 盛晚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忽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她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和一支烛台,烛台已经熄灭。 “傅妄瑾?”她低声喊道,心中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她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她连忙提着灯笼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 看到傅妄瑾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傅妄瑾!”盛晚樱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伸手想去扶他,“你怎么回事!?”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傅妄瑾,忽然听到一声凶狠的“喵呜”声。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站在一旁,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尾巴高高竖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 盛晚樱被墨影那凶狠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灯笼也微微晃动,烛光摇曳不定。 盛晚樱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说道:“小、小猫咪,你别紧张,我是来帮忙的……” 墨影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危险的入侵者。 “好好好……我不动他,我去给他找大夫好吧!” “喵呜!!”又是一声刺耳的猫叫,墨影身如闪电般来到门口。 墨影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爪子微微伸出,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唉……你这猫,又不让我出去太给他叫大夫,又不让我碰他的,你是想让你主人噶是吧?” 盛晚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墨影怼道。 墨影又是一声嘶叫。 你这毒妇!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主人尸气反噬的模样,定要将他当场弄死! “喵喵喵!就知道喵喵喵!你嗓子大了不起是吧!赶紧让我出去找大夫。” 正当她急的担忧时,忽的视线整个人被一道影子笼罩。 盛晚樱惊的回首,骤然发现傅妄瑾站在她身后。 他双眸布满血丝,变得猩红骇人,像隐藏在黑暗中蝮蛇。 “傅妄瑾?”盛晚樱被他那陌生的眼神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却已经来不及了。 傅妄瑾突然从背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盛晚樱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冰冷而急促。 “傅妄瑾,你……你干什么?” 盛晚樱的声音有些发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傅妄瑾没有回答,他猛地将头埋向盛晚樱。 薄唇间獠牙显现,一口狠狠咬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盛晚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嘶。 鲜红的血,顺着傅妄瑾的牙齿,溢出了他的唇间,衬托的他尤为的诡谲绮丽。 “傅妄瑾……”她忍着脖子上的刺痛,吐槽一句,“你……不会有狂犬病吧……” 傅妄瑾却仿佛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是禁锢着她。 在失控的状态下,傅妄瑾眼尾瑰红,本能地贪婪地吸取她体内的灵气,以缓解自身的痛苦。 墨影站在一旁,幽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盛晚樱忙在心里喊:小3!他狂犬病犯了!赶紧给我来几针疫苗! 【系统1733:……宿主,他是被尸气反噬了。】 盛晚樱疑惑:反噬?那是啥? 【系统1733:他自小便用尸气治疗自己身体上的重伤。只不过这种方法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并且副作用极大。每当月圆之夜,噬肉之痛,痛彻百骸。】 盛晚樱惊:燃烧寿元来治伤? 【系统1733:是的,目前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难活过19。】 盛晚樱闻言瞳孔轻颤抖。 也就是说,傅妄瑾从小到大受到的重伤,不全是靠药治好的。 是求生欲下,燃烧的寿命。 但是……他反噬了,咬我干什么啊! 【系统1733:原主本是仙界的灵鸟仙子,她的魂魄仙气能够抑制尸气反噬之痛,愈合他的伤。】 盛晚樱更不解了:他不是修罗吗?按理来说和仙气应该相冲才对吧。 【系统1733:修罗不属于仙魔妖鬼任何一类,无论是哪种力量,都能被他吸收。只不过他现在没有觉醒,依旧是一具肉体凡胎,而仙气,是没有尸气的腐毒性。】 盛晚樱听着系统的解释,视线也开始涣散模糊了起来。 想到他燃烧寿命愈合自己的伤,心里莫名升上一丝同情。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暗室中的少年,双眼空洞的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斑驳日光…… 他,只是想活下去。 忽的,她鬼使神差地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埋在她脖颈处少年的青丝间,指尖温柔安抚。 声音轻柔,安宁。 “傅妄瑾,只要没到结尾,我还在这个世界……都会尽力让你少受些伤,少吃些苦……” 此话一出,傅妄瑾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尾那猩红之色骤然褪去。 漆黑如墨的眸子移向少女的侧脸。 那白皙的皮肤上,因他刚才的发狂溅上了几滴血,像是冬夜里盛开的红梅。 就在他松开她的刹那,仿佛抽走了少女身上所有的支撑。 盛晚樱如同一截被狂风折断的花枝,倾倒在他的怀中,昏迷了过去。 墨影见自家主人清醒了过来,立马来到他的脚边,担忧道:“主人,你感觉怎么样?” 傅妄瑾没有应声。 稳稳揽住盛晚樱的腰肢,而后缓缓抬起拇指,拭去唇边残留的血迹。 他的视线如同黏腻的蛛丝,紧紧锁在盛晚樱身上。 尤其是她脖子处那清晰的咬痕,让他眼神愈发幽深。 稍作停顿,他不再迟疑,俯身将她轻轻横抱在怀。 跨步出了房门,在如水的明亮月光下,径直朝着盛晚樱的房间走去。 “主人!你等等我啊!”墨影紧随其后。 来到床边,他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盛晚樱放在床上。 他望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增加5,目前-105】 傅妄瑾忽的开口,“墨影。” “墨影在。” 墨影跳上床尾处,摇了摇尾巴。 他不解的问,“为什么有的人,自己遭遇过恶心的事,却还能笑着去帮别人?” “墨影不知。”墨影幽绿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摇摇头,“反正墨影不会。” 第43章 智齿犯了? 转瞬之间,傅妄瑾忽的嗤笑出声。 眼底神色瞬间由复杂转为嘲讽, “是因为蠢,而且还蠢得无可救药。” “主人莫不是在说这毒妇?好像确实是一次次的帮了主人……难道……她爱上主人了!!” “爱?”傅妄瑾剑眉轻挑,眉梢染上一抹戏谑,薄唇溢出几声低笑。 他微微俯身,缓缓靠近那张沉睡的脸。 修长的指背,顺着盛晚樱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至她的脖颈。 动作轻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 “有的人,用所谓的爱,轻而易举就可以困住别人的一生。” “但是很可惜,这么废物且无用的东西,绝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渐渐的,那大掌缓缓覆盖在盛晚樱的脖颈处,五指微微收拢。 那细腻的肌肤在他掌心之下,显得如此脆弱。 此刻,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将她的脖颈折断,如同折断一支脆弱的芦苇。 彼时,盛晚樱正昏睡正香。 墨影“喵喵”轻叫,与傅妄瑾低声的碎语交织。 在静谧房中,好似恼人的嗡嗡声。 睡梦中的她不胜其烦,恍惚间以为苍蝇扰人。 猛地抬手,“啪”的一声脆响。 重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傅妄瑾脸上,扇他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脚边也不安分,直接一蹬! 墨影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蹬飞,“喵呜”一声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盛晚樱无意识,嘴里含糊嘟囔:“小小苍蝇,老娘直接拿捏!” 傅妄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 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系统1733:傅妄瑾好感度降低10,目前-115。】 “主人!她果然是个毒妇!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吧!” 墨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毛都炸了。 傅妄瑾有些气笑,脸上隐隐有了红肿的迹象,“留着她还有用。” 现在,可杀不得,她毕竟是他离开华京的…… 唯一跳板。 而后,人与猫皆敛了声响,缓缓退出了房间。 ——— 第二天清晨,盛晚樱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她猛地坐起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糟了!” 她心中一紧,连忙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铜镜前,仔细查看脖颈处的咬痕。 铜镜中,她的脖颈上赫然印着清晰的獠牙齿痕,周围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傅妄瑾,真是属狗的!”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赶紧在脑海中找系统要了药。 这才小心翼翼地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她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了云夏和云秋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奴婢们来伺候您洗漱更衣。” 盛晚樱连忙应道:“进来吧!” 云夏和云秋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洗漱用的铜盆和毛巾。 云夏一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一边笑着说道:“小姐,您今日起得可真早。” 盛晚樱干笑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心虚:“是啊,昨晚睡得早,今早就醒得早了。” 云秋走到她身边,准备帮她更衣。 忽然注意到她脖颈上的纱布,疑惑地问道:“小姐,您的脖子,又怎么了?” 盛晚樱心中一紧,连忙摆手:“没什么,昨晚不小心被蚊子咬了,有点痒,我就涂了点药。” 云秋闻言,忍不住笑道:“小姐,这都冬天了,哪来的蚊子?” 盛晚樱被问得一时语塞,连忙转移话题:“啊……那个,这是反季节蚊子,你们不懂,快帮我更衣吧。” 云夏和云秋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帮她洗漱更衣。 盛晚樱一边任由她们摆弄,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 昨晚我明明在傅妄瑾的房间里,怎么一觉醒来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她正想着,云夏已经帮她梳好了发髻,担忧道: “小姐,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盛晚樱回过神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勉强笑了笑:“是吗?可能做噩梦了……” “那奴婢今晚为您点一些安神药可好?” 盛晚樱应声点点头,“好的好的~” “对了!”云夏忽的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来到一旁,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匆匆走了过来, “小姐,您为三殿下做的衣服送来了。” 盛晚樱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衣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精致的云纹,针脚细密,是极好看的样式。 “这衣服还挺好的,我去拿给他吧。” 说完,待整理好后,她便抬脚走出了房门。 恰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翻书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傅妄瑾正端坐在厢房的窗口,手中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清冷隽秀的轮廓。 不过,最惹盛晚樱注意的是。 他的另外半边脸似乎有些不对劲——微微泛红。 “咦?” 她心中好奇,忍不住放轻脚步,悄悄凑了过去。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探出头仔细一看,那半张脸竟然莫名肿了! “傅妄瑾,你的脸怎么肿得这么高?智齿犯了?” 傅妄瑾看着突然探头的脑袋,心头一气,又不好发作。 勾起他惯有的谦卑的笑意,“劳盛小姐关心,在下并没有犯病。” 盛晚樱追问,“要不要去悦曦姐那里看看?” 傅妄瑾闻言,带笑的眸中染上几分不耐:“不必了。” “好吧。” 盛晚樱轻轻撇了撇嘴,也不再坚持,将手中衣服放置在一旁,又道: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衣服,就放这儿啦,一会儿记得试穿看看。” 语罢,她缓缓转身离开。 背对着他,手臂挥了挥,“送你颗糖,吃点甜的,一整天心情才会好。” 在少年的眼中。 午后的暖阳倾洒而下,将盛晚樱的背影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随步伐晃动的青丝,也在熠熠生辉。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傅妄瑾的目光,如同一缕不经意的微风,淡淡地扫过那件静静躺在一旁的衣服。 衣服旁,还有一颗之前他见过的莫名糖果。 荔枝糖。 第44章 冬猎 在随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只是其间,盛晚樱得知傅妄瑾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所下降,让她心里不禁很是惆怅。 思忖之下,她决定暂且不去傅妄瑾跟前晃悠了。 毕竟物极必反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没了这份心思,她便时常去找沈悦曦谈天说地。 随着两人相处时日渐长,盛晚樱愈发惊叹于沈悦曦的多才多艺。 她不仅医术精湛,女红精巧,射箭功夫亦是不俗。 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必备技艺,更是样样精通。 只要沈悦曦没有义诊安排,盛晚樱便会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出门。 二人穿梭于市井之间,在琳琅满目的首饰铺挑选心仪的首饰。 在香气四溢的胭脂店挑选适合自己的美妆,还时常光顾美食楼,大快朵颐。 时不时也会带一些玉簪银饰和小玩意儿什么的给云夏云秋。 随着与盛晚樱愈发熟稔,沈悦曦先前的拘谨褪去几分。 就在冬猎来临的前两天。 沈悦曦还精心为盛晚樱制作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可爱布娃娃。 盛晚樱见到娃娃,欣喜若狂,一把将沈悦曦抱住,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两口。 直接让沈悦曦顿时羞红了脸,更添几分娇俏。 ——— 首都皇宫,养心殿内。 燕帝端坐龙椅上,神情威严,眉头微皱批阅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 信使疾步地跑进殿内,双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边关捷报!我军临城大胜!” 燕帝闻言,继而放下手中的奏折:“呈上来。” 信使赶忙将捷报呈上。 燕帝接过,仔细地阅读。 嘴角逐渐上扬,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然而,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又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燕帝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看着信使,道:“退下吧。” “诺。” 待信使作辑,退出殿堂后。 燕帝负手而立,神色凝重的将那份捷报丢到一旁。 一直在雕龙玄红木案旁研墨的内官,敏锐观察到燕帝神色。 试探性询问:“陛下,心忧何事?” 燕帝看了他一眼,眼眸深沉: “徐德,这盛大元帅平定西北,不日便要凯旋回京。但你可知,如今这奏折十有八本,都是赞扬他盛家军战功赫赫,民间皆称为燕国脊梁。” “怕是日后就连朕,都有点要攀仰盛家了。” “陛下此言甚重,他盛家不过一群莽夫,这管理泱泱大国,还是得靠陛下啊。” 燕帝拂袖一挥,心中暗自盘算,神色阴沉道:“盛家如今深得民心,若是他日有了异心,这江山,恐怕就要改姓盛了。” 徐德瞧出燕帝眼底的阴霾,立刻心领神会。 急忙谄媚地凑到燕帝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帝挑了挑眉,示意徐德继续。 “陛下,盛家大元帅镇守西北多年,此次却突然就平定了蛮夷之乱,这其中恐怕有些蹊跷。” 徐德微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帝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接着说, “这胜利来得如此迅速,奴才担心,这背后或许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缘由,莫不是大元帅借此积攒声望,有了别的心思……” 燕帝听着,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徐德连忙躬身,恭维道:“陛下圣明,早就对盛家有所防备,暗棋也早已布下。如今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依奴才看,也到了该掷棋的时候了。” “陛下您一直宽厚待人,可对这等可能威胁江山社稷之人,实在不必姑息。” 燕帝摩挲着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缓缓开口:“你倒是,甚懂朕心。” “能为陛下分忧,本就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徐德满脸堆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 这天,皇家冬猎日,到了。 晨曦微露,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青色。 盛晚樱一大早就被云夏和云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梳妆打扮,换上了一身锦绣水红流仙裙。 这裙子以轻薄如烟的鲛绡为料,裙摆与袖口绣满了精巧繁复的瑞鹤图案。 裙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将如云的青丝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蝶翼上镶嵌着细碎的珍珠。 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双眸犹如点漆,透着灵动与俏皮。 她站在铜镜前,自己都惊了:“还挺像个人样!” 云夏被她逗笑,“小姐说什么呢,您穿什么都好看!” 云秋也笑着附和,“我家小姐,自然是天仙。 “哎哟~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收拾妥当后,盛晚樱带着云夏和云秋出了门。 府门口,几辆华丽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马车上镶嵌着精致的雕花,车帘上绣着帅府的家纹,显得格外气派。 盛夫人站在马车旁,神色严肃地对沈悦曦和盛祈安叮嘱道: “今日冬猎,虽是皇家盛事,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莫要争强好胜,尽力便好。” 沈悦曦温婉地点了点头,语气恭敬:“义母放心,悦曦会谨记在心。” 盛祈安则笑嘻嘻地拍了拍胸脯,语气轻松:“娘,您就别担心了!猎场上那些小玩意儿,难不倒我!” 盛夫人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你去,给我安分点!少惹麻烦回来。” 盛祈安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娘您就别唠叨了!” 盛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秦姨娘。 秦姨娘今日因身份所限,不能参加冬猎,只能站在一旁。 她轻声说道:“姐姐,妾身今日去金山寺为大家祈福,愿你们平安归来。” 盛夫人点了点头,“有心了。” 秦姨娘微微一笑,转身带着丫鬟上了另一辆马车,朝金山寺的方向驶去。 待秦姨娘走后。 盛夫人款步向姗姗来迟地盛晚樱走来。 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乖宝,你怀有身孕,今日冬猎虽热闹,但你可不能像往常那样莽撞。” 盛晚樱笑嘻嘻地说道:“娘,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第45章 叫我阿樱吧 盛夫人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捧着手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总是让人不省心。今日你与娘坐在观礼席,省得你到时候你又口不择言,惹出什么麻烦来。” 盛晚樱干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老老实实的~” 盛夫人这才放心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其他人都开始准备上车,沈悦曦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小锦袋,轻轻放在盛晚樱的手心里。 她今日外面裹着一层淡蓝色斗篷。 里面身着一袭干净利索的骑装,上面绣着浅白色茉莉花纹,栩栩如生。 她乌发如瀑,挽起马尾,比往日的温柔俏丽,多了几分英气,更加夺目。 “今日冬猎,时辰会比较久,这是姐姐自己做的蜜枣,晚盈妹妹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吃些零嘴解闷。” 沈悦曦的声音温柔如水,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盛晚樱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将锦袋挂在腰间,笑得眉眼弯弯: “女中豪杰悦曦姐,一定在猎场人大放异彩!加油!” 沈悦曦嘴角噙着笑,食指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贫嘴。” 盛晚樱眸光微动,顿了片刻。 忽然说道:“那个……悦曦姐,以后你叫我阿樱吧,樱花的樱。” 她更习惯自己的朋友叫她的阿樱。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盛晚盈。 沈悦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为何?” 盛晚樱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好不好嘛~” 她嘟着小嘴,摇着沈悦曦的手,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沈悦曦被她逗得无奈,只得点头笑道:“好,以后姐姐就叫你阿樱。” 两人寒暄之际,盛晚樱总觉得有一道黏腻的视线紧紧注视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自己的马车旁。 彼时,傅妄瑾正静静伫立在那里,身影修长挺拔。 他乌发高高束起,以一枚温润的银冠固定。 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角,为他那张本就绝色的脸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 他换上那套月牙白的锦缎长袍,领口与袖口处,银线绣就的云纹若隐若现,衬得他比从前多了矜贵之气。 脸上的红肿早已消失,皮肤白净如玉,眼角那颗红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那双凤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盛晚樱身上时,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息。 “哇哦~” 盛晚樱像个小流氓似的惊叹出声,眼中满是欣赏。 她走过去,歪着头问:“你在等我吗?” 傅妄瑾凝眸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柔和:“自然是在等盛小姐。” “你可以自己先上去啊,外面多冷。”盛晚樱拢了拢身上的大袄,随口说道。 云夏附耳上前,小声提醒:“小姐,您没上马车的话,三殿下便也不能上。” 盛晚樱语噎。 好吧…… ——— 等众人都上了马车,行程这才缓缓启动。 盛晚樱撩开车帘,兴奋地朝外张望。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往日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心中充满了激动。 云秋小声提醒道:“小姐,皇宫里规矩多,您可要多当心些。” “知道知道。” 她本想问问大家冬猎场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玩。 但转念一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便硬生生憋住了。 放下车帘,她斜睨了一眼对面同样看向窗外的傅妄瑾。 视线不由得落在他那双细微开裂的大手上。 这几天她虽然尽力在养他,可这冻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这个给你。”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向他, “没事涂点在手上,悦曦姐研究的冻疮药,很好用的。” 傅妄瑾凤眼微眯,抬手接过,声音喑哑:“盛小姐费心了。” 盛晚樱不善伪装。 使得他隐约察觉到眼前人在刻意对他献殷勤。 纵使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可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她需要的?要如此讨好? 力量?他如今这具身体如同枯槁,离死不远。 权势?他一个被避而远之的巫女之子,能有什么权势?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难道她爱上主人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墨影的那句话。 傅妄瑾剑眉轻蹙,眸中愈发阴翳,忍不住轻嗤。 令人作呕。 盛晚樱看着他的脸色由沉思渐渐变得阴郁,不由得心颤。 大哥,我都这样照顾你了,要是还想杀我,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穿过巍峨的宫门,行至皇家围猎场。 盛晚樱撩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围猎场占地极广,四周被高耸的松柏环绕,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则是开阔的草地。 草地上已经搭起了数座华丽的帐篷,帐篷上绣着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围猎场的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毯,显然是皇上和皇后的观礼席。 周围已经有不少大臣子女下了马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参加狩猎的男女们大多穿着骑装,显得英姿飒爽。 未上猎场的小姐夫人们则穿着华丽的衣裙,手中捧着暖炉,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盛晚樱跳下马车,兴奋地感叹,“哇噻!好多人啊!” 陡然间,一阵号角声划破长空。 众人闻声,纷纷下意识地抬头仰望。 但见高台上,燕帝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神色威严,俯瞰着台下众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 而皇后则身着凤袍,端坐在燕帝身侧,举手投足间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两人身下台阶两侧,则是六位皇子公主。 衣着华贵的骑装更衬得他们英姿勃发,气度非凡。 其中,傅君澜无疑最为出挑。 他身形修长挺拔,宛如峻岭青松,透着与生俱来的轩昂气宇。 墨发束于金玉冠之中,映得他的面庞越发俊朗。 恰似寒夜中的孤星,在人群中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不多时。 众人纷纷落座于高台之下的旁席。 第46章 姐妹相谈甚欢,有何奇怪? 不一会儿,众皇子、以及文臣武将子女纷纷跨马上前,准备进入猎场一展身手。 傅君澜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马鞍上镶嵌着金线。 他回头到一身骑装的沈悦曦,正从马上弯腰与盛晚樱说着什么。 他眸中惊喜,“她竟也会骑射?” “瞧殿下这样,眼珠子都快落在沈小姐身上了啊?” 一旁一位骑着枣红色大马,面如冠玉的男子走了过来,饶有趣味道。 傅君澜扫他一眼,淡声道:“缉妖司最近看来很是悠闲,周司长竟有心思与本殿说笑。” 周墨言瞧他不悦,略带无辜:“殿下,您要知道那可是百年鬼邪,她若隐藏气息,是那么好找的吗?” “如此说来,周司长的能力,倒值得让本殿深思了。” “我的好殿下唉,那可不光是我缉妖司啊,就金山寺那些和尚,不也拿她没辙吗?” 周墨言辩解道,说着说着,他视线瞥向盛家方向,话锋一转。 “这话说回来,今儿个盛家上猎场的女儿,居然是沈小姐,好生奇怪……” 傅君澜闻到他话的不对劲,下意识追问:“怎么了?” “殿下莫要紧张。”周墨言见他这般,挑眉道。“臣说奇怪,是指她居然和盛二小姐,这般相谈甚欢。” “他们姐妹相谈甚欢,有何奇怪?” “哟,殿下看来是不知道沈小姐生活在怎样的火坑中啊。” 傅君澜剑眉紧蹙,语气染上几分焦急,“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来也合理,毕竟女子嘛,在喜欢人面前都会伪装几分,那盛二小姐可是仰慕殿下您许久。” “荒唐,盛二小姐已是三弟之妻,怎能如此胡言。” 傅君澜冷声呵斥,眸光凌了周墨言一眼。 周墨言摇摇头,又道:“殿下,咱俩可是从小的交情,臣戏弄谁也不会戏弄殿下你啊。盛二小姐心悦您,满华京皆知,唯您不知。” 傅君澜丝毫不关心盛晚盈是不是喜欢他,了当直接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你说沈小姐生活在火坑里是什么意思?” “这说起来还和殿下有点关系呢。”周墨言娓娓道来, “您与沈小姐生情,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是在我们旁观者的眼中,您这情谊啊,都快溢出来了,何况那盛二小姐呢。” “内宅女子不就是那点子事,争风吃醋,凌辱陷害什么的,这沈小姐日子,苦哦。” 随着周墨言的话,傅君澜难得脸上神色有些凝重,望向盛晚樱的目光多了几分晦暗不明。 “所以臣才奇怪,瞧她们那谈笑之色,不像是敌视,倒像,平常姐妹似的。” “或许是谣传呢,墨言兄若是能把关注女子的劲,用在职责上,没准那鬼邪早就抓到了。” 傅君澜见过盛晚樱维护沈悦曦的样子,心理纵使疑惑,也不好判断真假。 旋即扯了扯缰绳,身下白马扬蹄向前走去。 “是,臣知错了~” 在二人离开原地后,傅武怀骑马也踏了过来,冷哼一声。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同样瞥了一眼盛家方向,眸光染上难以捉摸之色。 ——— “阿樱,可有喜欢的猎物?”沈悦曦温柔问。 盛晚樱咬了咬指尖,忽笑道:“我想要只兔子,回头做个麻辣兔头吃!鹿也可以,没吃过,嘿嘿嘿。” “好~”沈悦曦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盛祈安见两人有说有笑,疑惑的骑马过来插嘴道:“二姐,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干你什么事,小孩子不要瞎插嘴。” 盛晚樱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盛祈安被怼,不满的撇了撇嘴,“二姐,你还真是多变。” “女人就是善变的,没听过吗?”盛晚樱抬起下巴冲他挑挑眉,“还有,注意安全,老弟~” “放心,你弟弟骑射也是不错的。”盛祈安拇指哗啦一下鼻子,带着几分傲,“二姐你就看好吧!” “好了,狩猎快开始了,祈安弟弟,我们先走吧,阿樱你就在观礼席上和义母好好休息。” “好哒~” 接着,几人相视一笑,随后扬鞭策马,朝猎场奔去。 殊不知,就在盛晚樱与沈悦曦二人低声交谈之际,傅妄瑾的身旁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低眉顺眼,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恭敬:“三殿下,皇后娘娘宣您过去一趟。” 傅妄瑾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目光望向高台上那位端庄华贵的女人。 皇后正端坐在凤椅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他的身上。 傅妄瑾眸光一沉,微微颔首。 小太监见状,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恭敬:“请吧,三殿下。” 他不再多言,抬步而去。 月牙白的锦缎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眼底藏着一抹警惕与冷意。 彼时,燕帝站在高台上,环视了一圈围猎场,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随后高声致词: “今日冬猎,乃我大燕之盛事。诸位皆是我大燕的栋梁之才,猎场之上,定要扬我大燕儿女之雄风!”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回荡在整个围猎场上。 台下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燕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袖手一挥。 冬猎开始。 围猎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号角声响起,鼓声震天。 马蹄杂沓,马儿狂嘶,旗帜飘扬,好不热闹。 正当盛晚樱回头之时,却不见傅妄瑾的踪影,正四处张望要去寻。 “乖宝,你在这儿东张西望什么呢?”盛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跟娘去观礼席上坐着,别乱跑。” 盛晚樱疑惑问,“娘,傅妄瑾他……” “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自然不与我们同坐,不必担心,倒是你身子本就不适,快和娘过去歇息。” 盛晚樱被母亲拉到观礼席上。 那一张张精致雕琢的长桌有序排列,桌上摆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美酒佳肴。 酒,是大燕各地搜罗而来的极品佳酿。 剔透的琉璃酒壶,旁边摆放着的玉杯,温润洁白,杯壁薄如蝉翼,隐隐能透出酒液的色泽。 散发着醇厚馥郁的香气,引得人未饮先醉。 佳肴更是琳琅满目,尽显皇家的奢华。 以金丝细面精心包裹着鲜嫩虾仁制成的蒸饺,宛如颗颗饱满的珍珠。 此外,还有各种甜腻的点心,造型各异,栩栩如生。 有的如娇艳盛开的牡丹,有的似憨态可掬的玉兔,精巧得让人不忍下口。 她一个没忍住,捻起一个糕点就往嘴里塞。 甜腻适中,唇齿留香。 一边吃,一边好奇望向高台,想看看有没有傅妄瑾的身影。 结果不巧与另一道视线相撞。 只见五公主正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随后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优雅地饮了一口美酒,仿佛对她不屑一顾。 盛晚樱尴尬一笑。 “盛夫人,您家二女今日怎么不上猎场?听说她骑射之术了得,若是上场,定能大展身手。” 身旁挨着的夫人们已经开始闲聊了起来。 盛夫人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虚:“晚盈身子不适,不宜骑马射箭,今日便让她在观礼席上休息。” 那位夫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盛夫人真是好福气,夫君国之脊梁,大儿也是一等一的将军~二小姐貌美如花,就连小儿子,也像天边雏鹰似的。” 盛夫人客套笑了笑,“陈夫人过奖了。” 第47章 赵总管早就溺亡了 就在这时,一位挨着盛晚樱坐的文臣小姐忽然冷冷开口, “想不到你今日竟不上猎场,让那个女人出尽风头,你没事吧?” 盛晚樱一愣,转头看向那位身穿粉色罗裳的小姐。 在系统提示的人物关系里,这位官家小姐名叫李玉娩,是某个娘娘的远房侄女,也是男主的仰慕者之一。 她与原主似乎较为熟络,言语间毫不客气。 盛晚樱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我今儿个身子不适,上不了场。” “所以你就让她上场?”李玉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真让人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等身手。引得大殿下更加注意她了。你还坐在这儿无所事事,惹人笑话。” 盛晚樱暗暗翻了个白眼。 人家那才是官配好不好。 她面上却不显,依旧笑吟吟地说道:“我都嫁人了,还围着大皇子转像话吗?” 李玉娩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也不嫌说出来丢人。” 盛晚樱挑眉一笑,语气轻松:“有什么可丢人的?你就说他长得好不好看?” 李玉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 盛晚樱不依不饶,笑眯眯地追问:“你先回答我,他好不好看?” 李玉娩神色一僵,顿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最后,她有些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承认道:“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废物。” “哦~你也觉得好看对吧~”盛晚樱托腮看她,尾音拉长,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那满华京,能和他样貌不分上下的有几个?” 李玉娩被她问得有些恼火,语气中带着几分高傲:“当然有!大皇子的容貌就在他之上!” “还有呢?”盛晚樱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地塞进嘴里,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还有……还有……”李玉娩一时间语塞,显然被问住了。 盛晚樱见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家夫君的容貌可是数一数二的,我嫁给他,有什么可丢人的?” 李玉娩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光好看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大皇子何等尊贵,日后皇上给他寻的妻子,必定也是翘楚~轮也难轮到我等头上,” 盛晚樱撅着小嘴开始洗脑道:“可我夫君就不同了,每天一觉醒来,看到那般与大殿下不相上下貌美的脸~心情都好。” 说这,还丢她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所谓夫君的容貌,妻子的荣耀,你以后会懂我的快乐的~” “你你你……不知羞耻!” 李玉娩被她这话说的,捻着绢布捂着朱唇,小脸通红。 盛晚樱狐疑的挑了一下眉梢。 我咋了就不知羞耻了?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就在这时,猎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盛晚樱抬头望去,只见沈悦曦骑在马上,手中握着银弓,箭矢直中一头大鹿,引得众人纷纷喝彩。 傅君澜更是毫不遮掩的扬鞭策马,伴她左右。 李玉娩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手指搅着绢布,眼中的嫉妒与不甘愈发明显。 “真是个狐狸精……” 盛晚樱却笑得眉眼弯弯,心中暗自为沈悦曦高兴。 忽的,她像是想起什么。 若是某位娘娘的侄女,那能找她打听一下那个赵总管的下落,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盛晚樱明亮地眸中难得染上几分黯淡。 找到他,将以前欺负傅妄瑾的招数,给他也来一遍。 她转头看向李玉娩,问:“李小姐~我向你打听个人,你知道冷宫里的赵总管吗?” “本小姐怎么会知道那腌臜之地的人。”李玉娩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她笑眯眯地凑近李玉娩,压低声音说道:“李小姐,我前些时日,碰巧在缤彩阁抢到了那稀少的月瑰胭脂,满华京除去为皇室提供的,也就五盒。” 李玉娩原本不耐烦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你居然抢到了!?” 盛晚樱笑了笑:“当然抢到了,只要你帮我打听一下赵总管的下落,我便双手奉上,如何?” 李玉娩犹豫了一下,显然被这个条件打动了。 她咬了咬唇,低声说道:“你真舍得给我?” 盛晚樱肯定的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李玉娩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本小姐帮你。” 话落,她转身对身侧的丫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丫鬟便下去了。 没过多久,便带上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低头哈腰地说道:“奴才见过李小姐,见过盛二小姐,不知唤奴才过来何事?” 李玉娩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可知道冷宫里的赵总管?” 小太监恭敬道:“回李小姐的话,奴才知道。” “那她问你什么,你答就是。”李玉娩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葡萄,喂进嘴里。 “赵总管现在在何处?”盛晚樱了当直接问。 “赵总管他……两个月前便殒命了。” “噶了?!”盛晚樱大惊。 引得周围人骤然望向她。 盛晚樱赶忙解释,吃东西噎嗓子了。 “他怎么死的?” “奴才听说是脚滑,跌进了太明池里,淹死了。” “那还有一个,姓伍的宫女呢?从小照顾三殿下的那个?”盛晚樱追问。 “您说伍丽啊……”提起这个人,小太监思索了好一会儿,“她几年前便失踪了。” 盛晚樱秀眉一蹙,暗自思忖。 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难道…… ——— 此刻另一边。 就在傅妄瑾被太监领着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时。 忽然,一个太监从他身后蹿出,手中拿着一块浸了迷药的布,猛地朝傅妄瑾的口鼻捂去。 傅妄瑾早有防备,身形一侧,迅速躲开那太监的袭击。 他冷冷扫了一眼那太监,“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那太监见一击未中,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骂骂咧咧道: “你这个废物,警惕性还挺高!不过,今天你别想逃!” 话音未落,另一个太监也从暗处闪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试图挟持傅妄瑾。 第48章 第二场,是人猎 傅妄瑾眉头微皱。 他虽不会武术,体质也弱,但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目光一冷,试图调动体内的煞气,视线落在墙角的几只大蜘蛛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哼,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那太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个太监则低声说道:“别废话了,赶紧把他带过去,别耽误了事。” 话落,二人几人便将他架起,往最边缘的帐篷走去。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映照出四周悬挂的兽皮和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中央,是一个由粗重的圆木拼接而成的大木笼子。 笼子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蜷缩在一起,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太监站在笼子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铁钩。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傅妄瑾,“要怪,只能怪三殿下你命不好。” 旋即他从另一个手中接过一件破旧的囚服,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渍,粗鲁地给他套上。 囚服的前胸处绣着一个醒目的字——“猎”。 他挥了挥手,那侍卫便像拖拽死物一般将昏迷的傅妄瑾拖向笼子。 木笼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侍卫将傅妄瑾丢进笼子,木门“砰”地关上,锁链缠绕的声音在帐篷内回荡。 继而,几人转身离去,帐篷的门布合上,光线被吞噬。 只剩下笼子里的人们,低声啜泣,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颤抖害怕。 ——— 冬风猎猎,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燕帝俯瞰着激昂的众年轻人。 视线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猎场最为出色的少女身影上。 弯弓搭箭,飒爽果敢。 骑马驰骋,箭箭中猎。 燕帝微微眯起眼睛,侧头看向身旁的皇后,低声问道:“那是哪家的女儿?”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答道:“陛下,那是盛家军沈氏副将之女,沈悦曦。” “沈氏副将之女?” 燕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沈氏一门忠烈,当年在北境一战中,沈副将与其夫人率军死守城池,最终全部阵亡,只留下这唯一的孤女。如今她寄养在帅府,由盛夫人亲自照料。” 燕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低声道:“这沈悦曦,倒是有其父之风。” 皇后微微颔首,“悦曦这孩子,身世坎坷,难免令人心疼。” 燕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场下一切。 围猎场上,猎犬的吠叫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少年少女们,激情高亢, 好不热闹。 直至下午未时,日头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皇家围猎场上。 第一场狩猎暂告一段落,号角声悠长,宣告着短暂的休整。 众人纷纷策马返回营地,马背上挂着各式猎物,有鹿、狐、野兔,甚至还有几只罕见的山鹰。 太监们忙碌地穿梭在营地间,将众人的猎物一一收进营帐,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等待狩猎结束后由专人清点分发。 营帐外,猎犬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马匹也被牵到一旁饮水休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地的清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狩猎气息。 ——— 观礼席上。 盛晚樱一脸茫然,微微歪着头,喃喃道:“这就结束了?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李玉娩听闻,瞥了她一眼,“这只是第一场狩猎结束,还有第二场呢,这都能不记得。” “哦哦。” 盛晚樱敷衍的点点头。 恰在这时,她瞧见沈悦曦的视线朝自己这边落来,顿时眼睛一亮。 像个欢快的小麻雀般立马站起身来,冲沈悦曦用力挥了挥手。 沈悦曦瞧见她蹦哒样,立马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侍卫,也冲她挥了挥手。 休息几刻。 一太监总管手持名册,高声宣读着第一场狩猎中,猎物最多的十位优胜者。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朝着高台方向行礼。 其中有大皇子傅君澜,二皇子傅武怀,缉妖司司长周墨言,还有帅府的沈悦曦,盛祈安…… 观礼席上,各家小姐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大皇子果然又是第一,真是英武不凡!” “周司长也好帅,连狩猎都如此出色。” “那个蓝色骑装的女子是谁?怎从未见过?” “盛家小公子长得也好乖巧!” …… 十个人依次拿着自己的弓登上高台。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箭筒。其中装着数支刻了自己姓氏的箭矢。 傅,周,盛,沈,李,王,赵,吴等十个姓氏。 第二场狩猎,便是站在高台边缘射箭。 高台之下,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十人。 不多时。 围场的最边缘处栅栏处,六个大马车,缓缓走进围场。 其上围着大白布,让人难以看清里面有什么。 一击鼓声响。 其中三辆车的大白布被猛地拽下! 只见笼子里装着的,是一群人! 年纪又大又小,有青年!有少年,孩童,男女皆有! 每个笼子里足足有三十个人,他们身上都穿着粗布囚服,正中央写着大大的“猎”字。 怕是因许久未见光,他们下意识害怕的捂住眼睛,惊慌失措的往边缘角落挤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送上围猎场?!” 盛晚樱原本还坐着,此刻却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李玉娩坐在一旁,见她这般模样,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 “你又不是头一遭参加,第二场本就是人猎,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49章 分清楚虚拟与现实 “人猎?什么是人猎?” 盛晚樱紧紧盯着李玉娩追问。 李玉娩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解释道: “还能是什么人猎?规则一炷香的时间内,大殿下他们一次齐发三只箭,要是射中奴隶,便能得4分,射中羊的话,只得1分。 “最后得分最多,便是胜者,听说今年的第一,还是金佛舍利子。” 她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簌簌”的声响,另外三辆车的白布也被缓缓撤下。 刹那间,数只羊出现在众人眼前,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不安地在车内“咩咩”叫着。 “可这是杀人啊!” “三年一次狩猎,每次都是如此。再说了里面有的是奴隶,有的是别国的俘虏,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盛晚樱听闻此言,仿若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放。 目光带着一丝迟滞,缓缓环视着观礼席。 只见那些达官贵族们,脸上无一不洋溢着笑容。 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场狩猎的输赢,眼里满是期待与狂热。 有人的将这一幕忽略,自顾自与旁人举杯共饮。 仿佛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游戏。 视线缓缓转向远处。 那些被关在木笼中的人猎们,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憔悴。 他们瑟缩着身子,无助地张望着。 盛晚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哪怕这是书中世界,哪怕这是用文字堆砌的次元。 她也,无法接受。 “咚咚咚!”一阵击鼓声响。 太监们将六个笼子尽数打开,群羊乱窜,四处奔逃。 太监们立马退出围场。 而人猎们因为过于害怕则躲在笼子中,动也不敢动。 盛晚樱看不下去这等血腥的场面,“这简直不把人命当个回事……” 就在她头脑一热,想去叫燕帝停止这场狩猎时。 【系统1733:宿主,您无法改写故事背景设定。】 盛晚樱怒了:为什么?!你这王朝设定也太脑残了吧! 【系统1733:宿主,这是书中世界,所有生命都是由于文字堆砌,他们只不过是在走自己的剧情罢了。 若您企图强行修改书中设定的话,他们没有了剧情走向,也一样会消失,只不过,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死亡。并且……】 远处突然一道电光划破天际,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电击警告。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 又来。 【系统1733:宿主,希望您记住在这里,只有您才是真正的人。 文字暂停,所有一切也将暂停。书中故事,只存在于书中,并非真实世界。】 也就是告诉她,要分清楚虚拟和真实。 良久。 盛晚樱长叹一口气。 想来也是,书中她的角色,不过一个武将小姐,而且还受皇帝猜疑。 别说阻止,哪怕就是大声控诉一句,都有可能引起皇帝的进一步关注揣测…… “娘,我有些不适,想出去走走。” 盛夫人看着她,以为是孕反:“好,你且四处走走。” 转头正准备让几个身手极好的侍卫与之陪护时。 盛晚樱摆摆手,“不用了娘,等围猎结束我就回来,人太多,我想吐。” 离席之前,她也没有让云夏云秋跟来,一个人走下了观礼席。 ——— 与盛晚樱一同陷入深深震惊之中的,还有高台上的沈悦曦。 按照规矩,参加皇家狩猎需年满十二岁。 在此之前,她从未涉足过这样的场合。 而年满之后,她进入帅府,由于盛晚盈的缘故,更是从未有机会参与其中。 因此,这竟是她生平第一次参加皇家围猎。 此刻,她手中紧握银弓,微微发颤。 “你只需要射羊就好。” 傅君澜那沉稳却又略带无奈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其实,傅君澜并非没有尝试改变。 他曾怀着满腔正义与悲悯,向燕帝提议废除“人猎”。 然而,“人猎”在大燕,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围猎活动。 它更是一种残忍的传统,承载着震慑周边国家、警示异心之人的政治意图。 所以,他的提议刚一出口,便如石沉大海。 不仅被燕帝毫不犹豫地驳回,还招致一顿严厉的训斥。 “大殿下,我能……不射箭吗?” 沈悦曦缓缓放下银弓,垂在自己身侧。 傅君澜侧目看她,目光温和而包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抚慰:“你不想,那便就不射。” 沈悦曦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她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猎场上,眼中带着几分不忍。 另一旁的傅武怀,神情散漫而轻蔑,扫了一眼傅君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大皇兄,今年的狩猎,看来又是臣弟拿第一了。” 傅君澜神色平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一旁的周墨言却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可就要提前恭喜二殿下了。” 傅武怀闻言,目光冷冷地扫向周墨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啧,谁允许你这小小司长和本殿下说话的?” 周墨言被呛,无奈地耸了耸肩,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臣闭嘴,闭嘴。” 傅武怀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猎场和, 手中的长弓已经搭上箭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兴奋。 ——— 离开围猎场,来到营帐外围。 盛晚樱想起已经好一会儿没看到傅妄瑾了。 赵总管溺亡,伍宫女失踪,用脚趾头想,都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怕自己领着那两个丫头出来。 万一看到不好的东西,就糟糕了。 这大燕王朝,繁荣,鼎盛,奢靡。 但同时,人命,如同草芥。 从里,已经开始腐烂了。 她无力阻止,无力更改,那只能,闭上自己的眼睛,成为那个漠视的共犯。 第50章 不甘心啊 正当她准备往身侧的回廊走去时。 忽然不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围猎场。 外围栅栏闸门被打开,几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冲进围场,直奔羊群和那些被驱赶的“人猎”们。 原本仓皇聚拢在一起的人猎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兽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羊群也惊得四处乱窜。 整个围猎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第二场狩猎,彻底开始。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 数支长箭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直直射向那些逃窜的身影。 无人察觉的角落,十几支伴随高台上的少年少女们的箭,一同发出。 “啊啊啊啊啊!” 顷刻间,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和哀嚎不断。 利箭穿透人猎们的大腿和胸膛,鲜血如泉水般潺潺涌出。 有人倒地之际,被惊慌的羊群踩踏,血肉横飞。 更有甚者,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腾空而起的老虎一口撕扯下半颗脑袋。 肉粉色的脑浆混合着鲜血,洒在冰雪未化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一时间,天地仿佛陷入一片混沌。 惨叫声不绝于耳,宛若人间地狱。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紧咬住后槽牙,逼迫自己不要去听。 “傅妄瑾人呢?去哪儿了?” 【系统1733:宿主请稍等,正在为您搜寻他的位置。 搜索成功。 他被人丢进了围猎场当人猎。】 “去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盛晚樱几乎是在听到系统提示的瞬间,动作比脑子还快,拔腿就往猎场里冲。 路过马棚时,她一眼瞥见一匹拴在栏杆上的黑马,马鞍还未卸下。 她顾不上多想,也不管自己会不会骑马。 凭借着记忆中看电视剧的模样。 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住马鞍,脚下一蹬,整个人便跃上了马背。 “唉唉唉!小姐……” 这一通操作吓得看马的两个小太监急忙去扶她。 马儿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盛晚樱死死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咬牙低喝:“驾!” 下一秒,黑马猛地向前冲去。 突如其来的加速,差点让她摔下去。 但她咬紧牙关,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攥住缰绳,努力保持平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发丝被吹得凌乱不堪,脸颊也被冷风刮得生疼。 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围猎场内的惨叫声和血腥气越来越近,盛晚樱的心也越揪越紧。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猎们,倒在那骇人的血泊中。 心中难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救不了。 就在这时,围猎场内的众人也注意到了突然闯入的红衣少女。 原本坐在高台上观战的贵族们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的方向。 “那是谁?怎么敢擅闯猎场?” “疯了吗?!这可是皇家猎场?不怕掉脑袋吗?” “成何体统!” “那好像是盛府的二小姐,盛晚盈!” 有人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 “晚盈!”盛夫人猛地惊站,立马抬裙向高台走去。 高台上,燕帝也注意到了盛晚樱的身影。 ——— 围猎场上。 “嘶……”傅妄瑾捂着发疼的头醒来,朦胧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 血腥与惨叫声在耳畔交织,令他心中警铃大作。 “猎场……” 下一秒,一支箭赫然射向他, 傅妄瑾反应迅速,侧身一躲。 视线落在那只箭矢上的刻字,“盛。” 眸光赫然一沉。 与此同时,一只老虎似乎盯上了他,正缓缓地靠近。 其凶光毕露,腥臭的口水从它的獠牙间拖长,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傅妄瑾察觉到危险,指尖微动,几缕红线悄然从指尖飞出,朝老虎缠绕而去,试图侵入它的意识。 然而,那红线刚刚触及老虎的皮毛,便被它狂暴的意志震得寸寸断裂。 老虎低吼一声,猛然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朝他扑来! 傅妄瑾瞳孔一缩,身体迅速向旁侧翻滚,险险避开扑击。 利爪擦过他的衣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重重地拍在地上,落下锐利的爪痕。 红线断裂的瞬间,傅妄瑾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迅速从地上翻身而起,握紧那支利箭。 白虎一击未中,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扑来。 傅妄瑾身子虽孱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老虎的攻势,竭力躲闪。 就在老虎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即将咬向他脖颈的瞬间。 他猛地抬手,将那利箭直直刺向它的眼睛!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老虎发出一声震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翻滚,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傅妄瑾趁机后退几步,呼吸急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寻找能够躲避那漫天利箭的掩体时。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射进他的右腿血肉。 “嗯!”傅妄瑾吃痛闷哼一声。 箭矢的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的大腿贯穿,狠狠地钉进土地里,贯穿骸骨。 他咬牙忍痛,呼吸更加急促,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远处高台上那些拉弓搭箭的身影,低声喃喃, “还真是……热闹。”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远处的箭雨已然逼近。 数支箭矢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直朝他袭来。 傅妄瑾的瞳孔微微收缩,想要挣扎起身,但右腿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那箭就像一颗钉子,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避无可避。 片刻后。 意识到挣扎无用,无处逃生。 他仰头看向那漫天箭雨。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唇齿间溢出如同恶鬼一般的低笑,“呵呵呵……哈哈哈!!!” 如果所有人都在期盼你死,那么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一切挣扎活下去,都是徒劳,那么为什么还要挣扎? 可他不甘心啊……太不甘心了啊!! 他想将这个世界撕碎!!撕碎成无尽的黑暗!如他那般恐惧,那般可怖! 若他不曾有光明,那么任何人都不该有光明! 第51章 不许你推开我 “傅妄瑾!!” 远处传来一声少女清脆的喊声,带着慌乱与急切。 傅妄瑾身体微微一顿,僵硬的转过头去。 只见一抹艳丽的红,就这般毫无征兆的闯进他的视线中。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盛晚樱匆匆勒马。 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盛晚樱难以掌握平衡,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傅妄瑾奔来。 “傅妄瑾!小心!” 就在这时,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傅妄瑾的头颅! 盛晚樱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上前扑去。 “噗嗤——” 箭矢瞬间贯穿她的右肩,溅出星星点点的血花。 箭尖得到缓冲,距离傅妄瑾的瞳孔仅有寸许。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箭尖上,猩红的血顺着箭杆缓缓流下。 滴落在面前的土地上。 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耳畔只有那无比清晰的“滴答”声。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漆黑的眸子满是惊骇。 盛晚樱的脸色因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但她却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她的衣袖,低喘着粗气道:“别怕,我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来救他…… 傅妄瑾总颤抖的双手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咬牙拔掉腿上那支箭。 皮肉被撕裂,鲜血飞溅。 盛晚樱迫使自己冷静道:“我扶你起来,得找地方躲躲!” 她企图用另一只手想去扶傅妄瑾。 “别碰我!!” 倏尔,傅妄瑾情绪陡然失控,猛地挥臂,打掉盛晚樱伸来的手, 他看向盛晚樱,犹如看见了世间最可怖的东西。 拼了命地往后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我敲你个傻叉…… 盛晚樱脏话还没骂出口,脑海中传来一声机器音。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35,目前 - 80。】 盛晚樱惊,“啊?!” “唉!傅妄瑾……” 盛晚樱试图再次靠近他,眸中染上欣喜。 “不要过来!” 傅妄瑾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一边狼狈地向后爬去。 仿佛盛晚樱是能将他吞噬的洪水猛兽。 不要过来…… 不要像一道光一样,闯进他那早已破败不堪的世界。 不要……看到他这般不堪的模样。 “凶什么凶!我不过来你刚才就死了!” 盛晚樱也不管他是怎么了,忙不迭的将射穿她臂膀的箭折断,打算强硬地去扶他起来。 因为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一个幼童被射穿了身躯,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此刻,根本来不及给他们过多说话的时间。 那漫天的箭雨就已经再次袭来。 ——— 高台上。 沈悦曦的目光也注意到在围猎场中那两道狼狈的身影。 “阿樱!” 下一秒,她的目光骤然冷冽,迅速从箭筒中抽出五支箭矢。 “嗖——” 五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追向那些即将射向盛晚樱和傅妄瑾的箭矢。 “咔嚓——” 数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致命的箭矢被她的箭从中折断,坠落在地。 可箭太多了…… 沈悦曦咬着牙,再次从箭筒中抽出箭矢,拉满弓弦。 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击落那些逼近盛晚樱和傅妄瑾的箭矢。 身侧几人皆被沈悦曦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沈悦曦,你在做什么!” 傅武怀阴沉得看向沈悦曦, “这是皇家猎场,容不得你胡来!” 沈悦曦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专注地拉弓搭箭,没有丝毫迟疑。 傅武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声音更加冰冷:“来人,把她给本殿拿下!” 就在几名侍卫准备上前时。 “二弟这么激动是为何?似乎规则本就从未说过,不允许折断别人的箭。” 傅君澜挡在沈悦曦身前,目光平静地迎上傅武怀的视线。 他的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傅武怀的脸色更加难看,“大皇兄,你这是在包庇。” 傅君澜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平静:“二弟言重了,父皇都未说什么,怎轮到你我抉择呢?” 傅武怀被他的话噎住,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傅君澜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沈悦曦,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 他从容地从箭筒中抽出几支箭矢,搭在弓弦上,与沈悦曦并肩而立。 “沈小姐,你继续。” 沈悦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既然折别人箭不违规,那臣也作弊一下,定不会被怪罪吧?” 周墨言吊儿郎当的说着,也开始弯弓搭箭。 三人的箭矢几乎同时射出,带着凌厉的风声。 两人折箭,一人射虎。 ——— 围猎场上。 就在这箭雨袭来的一瞬。 盛晚樱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处小斜坡,她大喝一声:“傅妄瑾,不许你推开我!” 趁傅妄瑾还未反应过来,她猛地双手去环抱住他。 带着他的身体,一个侧翻,朝小斜坡的方向滚去。 两人的身体顺着斜坡翻滚而下,尘土飞扬,草屑四溅。 盛晚樱咬着牙用手臂紧紧护住傅妄瑾的头。 自己的后背却重重地撞在斜坡上,尖锐的石块和枯枝划破她的衣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滚到斜坡底部时。 盛晚樱的后脑勺却不小心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咚——” 一声闷响,盛晚樱的身体猛地一僵,继而软软地倒在傅妄瑾的怀里。 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染红她的衣襟。 “盛晚樱!” 傅妄瑾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慌乱,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 呼吸微弱却平稳,显然只是晕了过去。 傅妄瑾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她……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30,目前好感度-50。】 第52章 宿主意识脱离 “皇上!” 盛夫人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急切,“皇上,臣妇请求暂停狩猎!那是臣妇的女儿,盛晚盈!” 燕帝目光扫过围猎场中的混乱,唇角挂着一抹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是盛家二女啊,那便比赛暂停吧,可别伤着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太监立刻高声宣道:“皇上有旨,狩猎暂停!” 随着这声宣令,围猎场内的箭雨骤然停歇。 太监和宫女们也迅速行动起来,纷纷朝盛晚樱和傅妄瑾的方向奔去,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其中云夏云秋速度最快,迅速跑到盛晚樱身旁。 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醒醒!” 云秋急唤,“太医……太医呢!” 太监闻言,连忙转身指挥其他人:“快!把二小姐抬到太医那儿去!” 傅妄瑾那如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身体也几乎抵达极限,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眸中最后一幕,是那一抹艳丽夺目的红,随着人群的嘈杂,消散,既而他的意识如坠深渊,陷入昏迷。 云秋注意到一旁的傅妄瑾,心中陡然惊愕。 三殿下为什么会穿着人猎的衣服? 不行!三殿下是小姐带过来的,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想到这,她趁机太监宫女忙碌穿梭,不注意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扶起傅妄瑾,跟随人群离开。 ——— 高台上。 燕帝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令嫒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盛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皇上过奖了,晚盈她……只是太过莽撞顽皮,扰了皇上兴致。” 燕帝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年轻人嘛,冲动些也无妨。只是以后这围猎场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盛夫人心中一紧,连忙低头应道:“是,臣妇一定好好管教她。” 燕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猎场中的混乱,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今日的狩猎就到此为止吧。诸位爱卿,辛苦了。”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谢皇上!” 围猎场内的混乱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 由无数代码组成的空间世界里。 盛晚樱扎着高马尾,一身休闲冲锋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 她站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轻轻推了推镜框,与那电子屏幕大眼瞪小眼。 “我任务就这么结束了?不是才-50吗?就把我丢回来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闪烁着蓝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撅着小嘴,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容,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那个……我的任务结束了,我的玛莎拉蒂,什么时候到?我好去签字领取一下。”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了一瞬。 盛晚樱眨了眨眼,凑近屏幕:“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系统1733:数据显示异常,正在排查中,请稍候……】 盛晚樱嘴角的笑容凝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异常?什么异常?” 【系统1733:宿主,系统检测到异常情况,请立即查看。】 盛晚樱狐疑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系统的检测报告。 然而,当她看清报告上的内容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见屏幕上有着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原因:宿主意识脱离,原主灵魂苏醒。】 【系统1733:宿主,检测到您在任务过程中因脑部受伤,意识出现短暂混沌,导致原主的灵魂提前苏醒。您的意识被挤出身体,任务暂停。】 盛晚樱的眉头越皱越紧,“脑部受伤?啥时候的事!” 【系统1733:宿主,您在围猎场中为保护傅妄瑾,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原主的灵魂提前苏醒,接管了身体。】 “不儿?你也没告诉我不能撞脑袋啊!那现在咋整!!” 【系统1733:请宿主耐心等待,原主灵魂沉睡剧情正在安排中……】 “我靠,还能这么玩……”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的竖起了大拇指,“要等多久?” 【系统1733:宿主请耐心等待剧情发展……】 “牛……” 盛晚樱冲它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后从身后的虚拟空间掏出一个懒人沙发。 直接开摆! “那我现在只能这么干等着?” 【系统1733:宿主放心,我会一直陪伴着您。】 屏幕上的数据流缓缓停止,随即画面一闪,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中,再次回到是那间满是红绸的房间。 从前的孩童已经长成少年,脖子上那铁环已经将他的肌肤磨得血肉模糊。 四肢上有的地方甚至缺了肉,露出森森白骨。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仿佛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外面的皇城,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映照在傅妄瑾的脸上。 他的目光空洞而麻木,仿佛对外界的喧嚣毫无知觉。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咬了一口他腿上的肉。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具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穿绸缎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个伍宫女,如今已经成了某个娘娘院里的当值宫女。 衣着华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今天是上元节,奴婢差点忘了,也是小殿下的生日呢。想来你也可怜,只剩两年的活头了。” 旋即,她粗鲁地捏起傅妄瑾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傅妄瑾的喉咙动了动,将药吞了下去,目光依旧如同死水。 伍宫女松开手,转身看向窗外的烟花,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看外面的烟花,那是皇上和皇后在为大殿下祈福呢。听说今年各地还进贡了不少好东西,就连奴婢也跟着沾了光,瞧瞧这做衣裳,料子可是绸缎呢~” 傅妄瑾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满是血污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虚弱:“那可真是恭喜伍姐姐了。” “同是殿下,却不同命,您这副模样,活得连狗都不如。” 第53章 恶毒女配梓盈 “狗都有残羹可食,我连残羹都没有,确实不如。” 傅妄瑾唇角噙着笑,声音带着几分无辜: “伍姐姐,我出生巫女腹中,天生会一种美颜永驻的秘法,想献姐姐,只求您下次来,能为我多带一个馒头,可好?” 伍宫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可是真的?” 傅妄瑾声音却依旧虚弱而恳求:“自然是真的,姐姐也见过我娘与我的容貌,您若信,可靠近些,我告诉您。” 伍宫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贪婪,朝傅妄瑾靠近了一步。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容颜焕发,被皇上相中的模样。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傅妄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猛地抬起手,用手中的铁链狠狠勒住了伍宫女的脖子。 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伍宫女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铁链,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的脸色渐渐发紫,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傅妄瑾的表情狰狞而妖冶,手指紧紧攥住铁链,声音低沉而沙哑: “伍姐姐,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我更像一条狗了,滋味如何?” “你这个……怪……物……” 伍宫女眼珠爆突,手无力颤着想要挣扎。 傅妄瑾笑着,手中的劲更加使大。 渐渐,她的身子软了下去。 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傅妄瑾松开铁链,身体上的伤口因他刚才的用力再次裂开,流出浓血。 他费劲地从伍宫女的头上,取下尖锐的银簪,紧紧握住,眼中满是疯狂与快意。 手起手落,刺进她的喉咙,双目,口中。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血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傅妄瑾舔了舔唇边血迹,声音中带着几分癫狂:“伍姐姐的血,好暖啊……” 一下,又一下。 手起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新鲜的鲜血再次铺满了地面。 “您看,我没有骗你,你的容貌染上红色永远停在了这一刻,美颜永驻,可要多谢谢我啊~” 他的眼尾如染血般猩红,恰似从十八层地狱挣脱而出的修罗恶鬼。 “主人,主人……你醒醒!” 忽的,他原本低垂的头颅,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就在他完全抬起头的瞬间,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与屏幕外的盛晚樱对视。 那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瞬间穿透屏幕。 “我靠!” 盛晚樱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蹿上后背,蔓延至全身。 “咔嚓。” 梦境破碎。 盛晚樱双腿有些软,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他变态,但我不知道他这么变态啊……” 【系统1733:需要为宿主提供血腥马赛克吗?】 盛晚樱:……这么人性化吗?我觉得可以有。 【系统1733:好的,已经为宿主提供马赛克服务。】 “也就是说,伍宫女和那个赵总管确实是他杀的,我还打算帮他报仇呢,结果人家压根就不需要……”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 书中世界流速飞快,转眼间便来到半个月后。 雕花檀木妆台前,“盛晚盈”慵懒地斜坐着。 铜镜里清晰映照出她那张精致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恶狠的面容。 云夏恭谨地立于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把檀香木梳,正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如瀑般的长发,生怕弄疼了她。 而云秋,则瑟缩地跪在一旁,身躯微微颤抖,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你居然说本仙……本小姐,为了救那个废物,强闯围猎场,甚至还为此中了一箭?” 梓盈的声音中带着讥笑,目光刀刃刺向云秋。 云秋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已:“是……是的小姐……” “你当本小姐是傻子吗?!?” 梓盈猛地侧身,一脚踹在云秋的肩膀上。 云秋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被踹得跌坐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本小姐会救那个废物,还搭上一箭?简直荒谬!” 云秋吃痛地捂住肩膀,声音卑求:“小姐恕罪……” 盛晚盈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恶笑,“竟敢编造如此荒诞的事,等会儿自己去书房暗室,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会不会胡言乱语!” 云秋听闻,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饶命……”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梓盈怒喝一声,怒发冲冠,抬手便要再次殴打云秋。 恰在此时,身后的云夏像是被惊到,手猛地一抖,梳子不慎卡住了几根发丝。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拉,几根断发便悄然飘落,散落在地上。 梓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瞬间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梳子上缠绕的断发上。 “你这个蠢货!”她怒不可遏,反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云夏的脸上。 “啪——!” 云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身形踉跄,脚步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 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如烙铁般印在上面。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丝毫哭声,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道: “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梓盈眸中如同淬了毒般的狠辣,“不是故意的?本小姐的头发何等金贵,你居然敢弄断?” 云夏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 “饶命?”梓盈轻蔑地轻啧一声,缓缓转身坐回椅子上。 她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根镶玉金簪,在面前悠然晃了晃, “看来在本小姐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们愈发懈怠了,居然如此疏忽大意,这般伺候本小姐~” 梓盈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与不满。 “小姐!小姐饶命!” “小姐饶命啊!” 云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与云秋一起,如捣蒜般磕头求饶,额头与地面碰撞... “小姐,宫里来圣旨了,劳您出去接旨。” 彼时门外,另一个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了进来。 生怕惊扰到屋内那位喜怒无常的主子。 第54章 你把我当日本人整是吧! 梓盈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耐烦的神色。 她冷冷地斜睨了云秋和云夏一眼,“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们这两个背主的贱婢。” 言罢,她抬脚便从云秋身边走过。 经过的瞬间,狠狠地踩在了云秋的手上。 云秋只感觉一阵剧痛从手部传来,几乎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但她深知自己主子的脾气,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梓盈见状,冷哼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 云秋和云夏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坐在地上,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恐与后怕。 云夏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小声地抽泣着说道:“云秋,小姐她,怎么又变回从前那个样子了呀……” 云秋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肿起的一片,忙用袖子将手遮住。 同时敛去眸中的哀伤,表情严肃且肯定地说道:“云夏,小姐就是小姐,一直都没有变过,你懂吗?” “可是,小姐之前对我们真的很好啊……” 云夏委屈地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哭腔。 “云夏!”云秋急忙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地再次强调:“小姐就是小姐,从来都没有变……” 云夏听了,抿紧嘴唇,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随后抽泣着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屏幕外的盛晚樱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一副要冲进去的架势,大声叫嚷道: “我真想扒开这屏幕,揍这个恶毒女配一顿!” 【系统1733:宿主请别激动……若损坏数据屏幕,您将会扣除相应积分…….】 “啥时候让我回去?我忍不了了!” 【系统1733:剧情正在安排中,宿主请稍等……】 “牛比克拉丝。” 盛晚樱没脾气的收回了手。 ——— 屏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梓盈走到院中,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厢房的窗台。 只见一本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书页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翻飞不止。 听云秋所言,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将那废物安排住进了厢房。 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鬼怪妖精,居然敢控制本仙子的身体,做出如此可笑之举。 待本仙子回归仙界,定要将她揪出来,将其魂飞魄散!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恶毒,转头对身旁的丫鬟冷声说道: “去,叫人将那个废物绑起来,吊在院子里那棵樱树上,直到本小姐说放,才放。” 丫鬟吓得连忙低下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梓盈又瞥了一眼厢房,“晦气的东西。” ——— 在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彻底疯狂。 她双眼瞪得滚圆,径直冲向眼前那散发着微光的数码屏幕,双手如疯了般用力摇晃。 声嘶力竭地咆哮:“不是!你在把我当日本人在整是吧?我告诉你!要是这个恶毒女配把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度全给弄没了,老娘跟你没完!” 【系统1733:宿主…… !$!?;&@@请淡……&&@“;:.,定……】 系统那原本机械的声音被她摇晃的有些支离破碎。 “我没有蛋,压根定不了!你根本就不晓得每天对着一个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笑面虎,心理压力有多大!” 盛晚樱气得七窍生烟,像连珠炮似的继续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我容易吗我?又是巴巴地给送吃的,又是送衣服,整天还得陪着笑脸,甚至还为了他去挡箭! 我这辈子对人这么尽心尽力,也就只有能给我升职加薪的老板了!” 她越说越激动。 “你要是就这么把好感度给我弄没了,别说任务失败,就算是死,我也要在咽气之前把你这破空间砸得稀巴烂!” 盛晚樱双手叉腰,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系统1733:等重新回到身体,小3为您额外赠送神秘道具,如何?消消气……】 此话一出,原本还张牙舞爪的盛晚樱,动作瞬间定格,“真的?” 【系统1733:当然是真的,是小3的失误,未告诉宿主脑部不能受伤,否则会导致宿主意识混沌。】 她的双眼滴溜溜一转,脸上的怒容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神色,“那是什么道具?” 【系统1733:这需要您回到书中世界才能打开。】 盛晚樱手捏下巴,思索片刻,最后指了指1733。 “行吧,暂且原谅你这一次。” ——— 帅府。 徐德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缓步走入帅傅正厅。 身后跟着数名太监宫女,双手托举各种珍宝,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和一顶金玉点翠凤冠。 府中众人早已接到消息,齐齐跪伏在地,屏息凝神,等待着圣旨的宣读。 徐德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庄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家军沈氏副将之女沈悦曦,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品行端方,深得朕心。今特赐婚于大皇子傅君澜为正妻,择吉日完婚,以示天家恩典。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厅内一片寂静。 众人额头触地,恭敬地谢恩:“臣等叩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夫人抬起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转头看向沈悦曦,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前接旨。 沈悦曦神情染上惊愕,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徐德来面前,双手接过圣旨,低声道:“臣女沈悦曦,叩谢皇上恩典。” “沈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徐德来微微一笑,将圣旨交到她手中。 随后示意身后的太监将御赐之物一一呈上。 锦盒打开,金光灿灿的珠宝和精致的绸缎映入眼帘,引得众人低声惊叹。 然而,跪在角落的梓盈却死死低着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花悦曦,凭什么……凭什么是你! 仙界你与我争,这凡间你也与我争! 第55章 不是她啊 待徐德一众人离开后,众人纷纷上前恭喜沈悦曦。 梓盈抬眼,瞥向沈悦曦的背影,看着她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心中的嫉妒愈发浓烈。 为什么偏偏在人间,她也抢不过这个卑贱的狐妖!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恭贺沈悦曦。 梓盈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心底油然升上了一丝计策。 花悦曦,我会好好为你准备一份,新婚大礼! 梓盈抬脚刚要迈出大厅,身后传来盛夫人温柔含笑的声音: “乖宝,你父亲和大哥不日也要回京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好好热闹热闹。” 梓盈的脚步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头也不回,语气冷淡而敷衍:“知道了。” 盛夫人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笑着叮嘱道:“你父亲和大哥许久未见你,定是想念得紧。” 梓盈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中冷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一介凡人,也配当本仙子的父母? 待回归天界,她定要将这低贱的一切,连同着凡人身躯,用离火烧个干净。 刚走到回廊拐角处,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樱!” 沈悦曦快步追上前,笑盈盈地来到梓盈面前。 接着举起一个精致的香囊,绣工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这是我新做的香囊,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太好,正好可以试试。” 梓盈的脸色瞬间一沉,眼底闪过厌恶。 她刚想抬手将香囊打掉,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控制她身体的邪物似乎和沈悦曦关系不错。 如此一来,倒正合她意。 回头送大礼的同时,还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想到这里,梓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伸手接过香囊,语气冷淡却又不失礼貌: “那我便多谢沈姐姐了。” 沈悦曦见她收下香囊,心中欢喜。 正想再开口问她今日是否愿意一同出去走走,却见梓盈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她连忙说道:“阿樱,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茶楼,茶点很是精致。” 梓盈脚步一顿,背对着沈悦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我的伤还未痊愈,大夫说要静养,就不陪沈姐姐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手中的香囊被她紧紧攥住,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沈悦曦站在原地,望着梓盈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而此时的梓盈,已经走远。她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冷笑一声,随手将扔给身旁的丫鬟,“拿去烧了。” “是,小姐。” 花悦曦,你以为你赢了?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回红翎院,刚踏入院门。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地间垂下的白色帷幔。 院中的樱树下,傅妄瑾被高高吊起,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住,绳索的另一端缠绕在粗壮的树枝上。 墨发如瀑,垂落而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闭的双唇。 那洁白的衣衫与纷飞的白雪相互映衬,却无端生出凄美之感来。 梓盈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傅妄瑾,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语气讥讽: “傅妄瑾,如今你的心上人已然被许配他人为妻,这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说罢,她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得意,似在欣赏一件玩物的窘迫。 傅妄瑾原本低垂的眉眼,像是被这话语触动,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狭长的凤眼缓缓睁开。 眼角那颗红痣,在这冰天雪地的映衬下,如同雪地里绽放的一朵妖冶红梅,为他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别样的艳丽。 他静静地凝视着梓盈的双眸,良久。 那目光中,似疑惑,又似探究 片刻之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幅度极小。 似自嘲,又似释然。 在这冰天雪地中,那笑容竟无端生出一丝落寞。 不是她啊。 “你在笑什么?”梓盈紧盯着他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烧得更旺。 傅妄瑾神色平静,眼中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在笑二小姐,明明心里如油煎般难受,却非要在在下这里找认同感。可即便在下难受,难道大殿下就会不娶沈小姐了?” “闭嘴!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废物!” 梓盈眸光骤然一凛,抬手,向身后的丫鬟示意。 丫鬟双手奉上一根细长的鞭子。 梓盈接过长鞭,轻轻在手中掂了掂,语气轻描淡写: “这么会讲话,那本小姐该怎么处置你呢?是继续吊着你,还是让你尝尝这久违的鞭子滋味?” 傅妄瑾依旧没有回应,唯有风吹过他的墨发,带来一丝微弱的颤动。 梓盈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手中的马鞭猛地挥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在傅妄瑾的身上。 “啪——” 一声脆响,傅妄瑾的身体猛地一颤,白色单衣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却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梓盈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手中的马鞭再次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疯狂: “都怪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若不是你!大殿下怎么会娶她那个贱人!” 鞭子再次落下,傅妄瑾的身体微微蜷缩,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仿佛激怒了梓盈,她的鞭子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院中的丫鬟小厮们低着头,不敢言语,唯有风声与鞭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贱人!废物!你们都该去死!去死!” 一声又一声的鞭响回荡在红翎院,血腥味弥漫。 良久。 梓盈发泄够了后,这才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微微喘息着。 她的目光落在傅妄瑾的身上,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把他吊着,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一滴水都不许给他喝。” 梓盈冷冷地吩咐道,随后转身离开。 大雪天。 傅妄瑾身上不知挨了多少鞭子,伤口处不断有血珠滴落,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殷红的花。 彼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主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您下令。” 墨影蹲坐在拱窗围墙之上,幽绿的眸子发着诡谲的光芒。 “后天,便是上元节了。” 他薄唇翕动,呼出气体缓缓入空,化作片片雾气。 傅妄瑾缓缓仰头,看着那漫天的雪花肆意飞舞。 细碎的雪花如同精灵般在空中飘荡,而后轻轻落下。 其中几片,恰好落在他那如鸦羽般浓密长睫之上,不舍离去。 她,回去了吗? 第56章 经典恶毒女配下药,你土不土?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10,目前-40】 盛晚樱:???? “啊?怎么挨打了,还加我好感度?”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难道他是金拱门属性? 盛晚樱捏着下巴,仔细盯着屏幕上的可怜少年。 “好不容易给他养好的伤,又给我打一遍,毁灭吧!我累了……” 盛晚樱绝望的微笑。 ——— 房间内,云秋正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盆清水,准备为梓盈擦拭鞋履。 梓盈的目光冷冷扫过她,抬脚踩在云秋的肩膀上。 云秋吓得身体一颤,手中的水盆险些打翻。 “本小姐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梓盈的脚尖微微用力,压在云秋的肩膀上,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云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低声答道:“听明白了,奴婢一定会让小姐满意。” 梓盈冷笑一声,脚尖微微抬起,却又猛地压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记住,若是办砸了,后果你知道的。” 云秋连忙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梓盈这才满意地收回脚,转身走到梳妆台前。 “明个,也将外面那个废物带去,让他也好好看看,看个清楚~看个明白~” “是,小姐。” 她的目光透过铜镜,冷冷地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云秋,语气慵懒:“滚吧。” 云秋连忙起身,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快步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梓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铜镜中。 手指轻轻抚上铜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花悦曦,我怎么可能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战神呢?”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薄雾笼罩着华京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冬日凉意。 沈悦曦背着药箱,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手中还握着一本医书,时不时低头翻阅几页。 然而,就在她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悦曦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见巷口空无一人,唯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几步,身后猛然袭来一阵劲风。 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骤然一黑——一块粗糙的黑布猛地罩住了她的头,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唔——” 沈悦曦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药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医书也散落一地。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早已无力,意识也逐渐模糊,直至晕厥。 耳边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声音沙哑而陌生:“快,把她绑起来,别让人看见!” 不一会儿,她的身体就被人粗暴地架起,随后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 午时。 牡丹园,后庭厢房。 一红衣女子站在床榻边香几前,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香炉上面的纹路。 其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的盯着不远处床榻上被绑的尤为结实的白纱蒙眼的蓝衣少女。 那模样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我见犹怜的动人。 此刻她正神色满脸惊恐,“你……你究竟是谁?把我带这来做什么!” 红衣少女秀眉一挑,含下一颗紫色的珠子,红唇轻启。 发声时竟然变作粗狂的男声:“我想做什么,你这贱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我警告你别过来,否则……我义父一定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梓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鄙夷笑道: “一个孤女而已,真以为有谁会在意你的死活啊?“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我!” 沈悦曦眼前的白纱已经有了湿润的痕迹。 “无冤无仇?像你这样的低贱的人,活着就已经是脏了别人的眼,只配任人磋磨~“ 梓盈阴恻恻笑着,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在沈悦曦鼻息下一晃。 方才还挣扎的人儿,瞬间就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一般,安静了下去。 “凭什么我嫁给一个废物,而你却得到了战神的青睐,凭什么!“ “花悦曦,好好享受你的今天吧,今夜过后,我看战神还会不会要你。” 梓盈的脸上浮上一丝狰狞的笑色,旋即从袖中掏出一包紫色的粉末,倒入香炉之中。 轻捂口鼻,转身踏步向外走去,直到房门“咯吱”一声,光线彻底吞没。 房间内,寥寥紫烟缓缓向床榻上的妙人儿飘去。 那如雪般的肌肤,肉眼可见的染上绯红,呼吸急促。 ——— 屋外。 就在梓盈踏下台阶时。 脚底不慎踩上了那层已经有些化水的积雪。 刹那间,梓盈只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小姐!!!”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梓盈重重地向后仰倒。 “砰”地一声,后脑勺磕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彼时,刚才还极为阴暗的眸子瞬间化作一片迷茫。 “小姐!”云秋忙不迭的去扶她。 盛晚樱揉了揉磕的有些发疼的后脑勺,在心里皮笑肉不笑的吐槽道: 小3,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又让我在她已经干了坏事的时候穿过来!! 【系统1733:宿主,这是系统算法算测出来的穿书时间,并不受我控制。】 盛晚樱微笑:经典恶毒女配下药剧情,你土不土!! 【系统1733:宿主,这是作者司青大人写的,她土。】 盛晚樱捂着发疼的脑壳,缓缓起身:等我回去就给她个差评! “小姐,云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附近所有人都已经支开了,两个时辰内,都不会有人过来,大殿下正在来赴约的路上。” 云秋扶着她,胆怯地说道。 同时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装扮的男人,神情较为猥琐,“二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会如您所愿。” 可盛晚樱半天不吭声,神情还一秒比一秒难看。 “小姐?”云秋试探性叫了叫。 半晌。 盛晚樱拍了拍脑门,视线瞥向那男人,深呼一口气,咬牙道:“你,赶紧给我滚。” 男人一脸懵,没反应过来,“小姐……小姐这话何意?” “听不懂人话吗?非要我叫人打断你双腿才滚是不是?” “不不不!小的这就滚。” 男人说完,立马逃也似的离开。 第57章 居然,回来了 一旁的云秋见自家小姐如此反常,吓得忙得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栗: “小姐,是奴婢疏忽了什么事吗?” 盛晚樱没有立马回她话,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神情复杂的问: “云秋,那玩意儿,不那啥就会死是真的吗?” 云秋额角渗出细汗,拽着衣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回小姐,这是按照您要求找来的欢怨散,若是中毒者不能当即与人之交合,便会全身血液逆流,爆体而亡。” “你是真牛逼啊梓盈。” 盛晚樱抓狂似的抱住了头,一脸生无可恋。 忽地,她眸光一凌,下意识蹲下去去扶对云秋起来。 急忙叮嘱道,“你赶紧去接大殿下,让他越快越好,就说你看见有人尾随悦曦姐,像是欲图不轨。若他要带侍卫,你就说此事不宜声张,空坏了悦曦姐名声,听到没?” “小姐你把那个人赶走了,这让大殿下来,不就……” 云秋狐疑的看着盛晚樱,总觉得像是之前那个小姐回来了。 “赶紧去啊,再晚点就出人命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云秋忙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要是他在路上问你其他什么事情,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不敢上前是因为害怕不能救下悦曦姐,知道吗?” “是,小姐。” 话罢,云秋忙不迭的小跑离开了后庭。 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盛晚樱猛地敲了两下头,仰天怒喝道: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盛晚樱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那那还没放完的粉末,忙不迭的塞进袖中。 “要了命了,得赶紧丢到没人的地方才行。” 说着,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双手合十的愧疚拜了拜, “对不起啊,悦曦姐,我也不想害你失了清白,可不叫男主来,你就要死了。” 旋即她四周望了望,一咬牙,提着裙摆向厢房背面跑去。 可就在跑到厢房拐角处时,对面忽地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 盛晚樱猛地怔住脚步。 她看见傅妄瑾被绑在厢房外的红柱上,绳索深深勒入他的手腕,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整个人靠在红柱上,呼吸微弱,仿佛随时可能停止。 盛晚樱瞧见这一幕,心猛地一沉。 这个恶毒女配的恶趣味简直离谱到癫了! 居然还特意把喜欢女主的反派抓来围观?! 她赶忙快步走上前,在傅妄瑾面前轻轻挥了挥手,轻声唤道:“傅妄瑾?还好吗?” 傅妄瑾微微睁开双眼,那如墨般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丝丝疲惫与警惕, “二小姐大费周章将我绑出来,就是为了与我在此处悠然闲聊吗?” 当目光触及盛晚樱那双明亮且带着焦急的眸子时,他微微错愕。 居然,回来了? “哈哈哈……那个……其实我这人吧,从小就有个病,连我娘都不知道,前段时间突然犯病了。” 盛晚樱脸上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傅妄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着她眸中那掩饰不住的慌乱。 身子忽的靠近了几分,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轻声问道:“什么病?” 不知为何,瞧见她这副模样,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愉悦。 盛晚樱微微张了张嘴,神色坦然却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劲儿,说道: “精神病,通俗点说,就是失心疯。” 丫的!出门在外,啥病都只能往自己身上揽!总比被认为鬼附身强! “哈哈哈哈……”傅妄瑾听闻此言,终究是没忍住,竟低笑出了声。 盛晚樱有些诧异,她还从未见他这般笑过,几乎天天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有一说一,傅妄瑾笑起来还挺好看。 肌肤犹如白玉般剔透,薄唇透粉,病态的模样,又透着一种羸弱的异样美感。 一双凤眼狭长,仿若自带深情,能让人一眼便沉沦于他的漩涡之中。 送去现代当明星应该很不错! 不过,很快她便后知后觉。 这人笑成这样干嘛,我很好笑吗?!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无意间瞥向傅妄瑾身上的伤。 只见那殷红的血迹已经将他单薄的白衫大片染红,在洁白的衣衫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她心中一紧,刚刚的小情绪瞬间消散。 盛晚樱:小3,他咬我是不是能恢复伤势来着? 【系统1733:是的宿主。】 盛晚樱看了看他被绳索勒得发红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唉,傅妄瑾,要不你咬我一口?” 盛晚樱说着,一边扯了扯自己衣服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傅妄瑾微微歪头看她,“这是何意?” 盛晚樱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没咬过,装是吧? 傅妄瑾轻嗤一声,声音低哑而慵懒:“若你真想帮我,不如先帮我解开这绳子?” “没问题。” 盛晚樱低头在袖中摸索了一会儿,从系统中取出一把小刀。 “别动啊,我给你解开。” 手中的小刀轻轻划过绳索,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 傅妄瑾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调侃:“盛小姐这般模样,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盛晚樱手中的动作一顿,“再说话,就把你重新绑回去。” 傅妄瑾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到底是什么目的,让你这般接近我?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仿佛想要看透她的心思。 绳索终于被解开,傅妄瑾活动活动了手腕,低眉瞧她,开口道: “你这般着急,是要去哪儿?” 对哦! 这句话提醒盛晚樱回过神来,她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才是!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再见!” 话落,拔腿就要往前冲了几步。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腕突然被人拉住,往回一带。 第58章 这……这是我能听的吗? “我既是盛小姐带出来的,哪能独自一人留在此处。” 就在他话落得同时,远处传来局促的踩雪音,隐隐还能听见云秋焦急的声音。 盛晚樱心底一慌,几乎是强拽着那毫无抵抗力的少年。 快速躲进厢房后的那本是丫鬟休憩的隔间之中,关上房门。 傅妄瑾面上依旧是一副无害任人摆布的姿态,“看来,有点不凑巧了。” 盛晚樱忙不迭得去捂住他的嘴,食指抵唇,“嘘,你别讲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外经过两声脚步。 “大殿下,我最后看见沈小姐的地方就是在那厢房门口。”云秋的声音由远变近。 紧接着傅君澜低沉带怒的声音:“本殿定要将那歹徒,杀无赦。” 傅妄瑾听见外面的动静,俯视着眼前少女那心虚眸子,尾声故意拖长,“盛小姐这样子,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你小点声,大殿下在外面呢。”盛晚樱咬牙警告。 傅妄瑾闻言眸中漆黑,“怎么?你怕他听见?怕他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说着此话的时候,他的唇角溢出血水,滑落至脖颈。 昨夜的鞭伤与今日的风寒又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盛晚樱欲哭无泪,“肯定怕啊。” 原主干出那等子坏事,沈悦曦可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被发现幕后主使是自己。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哪曾想,她话刚落。 傅妄瑾刚才无害的神情收敛,转而化作无尽的嘲讽。 “那真是委屈盛小姐,与我这卑劣之人在一块了。” 他抬手,将唇边那纤长的手拿下,眼神尤为的阴暗粘稠。 “我是怕被误会……” 就在盛晚樱话语未落之际。 傅妄瑾眸中陡然间闪过一抹狠厉。 毫无预兆,径直朝着盛晚樱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俯去。 “!!!!!” 盛晚樱被他突然一咬,整的猝不及防。 他的双唇紧紧贴合在她的肌肤上,牙齿陷入,贪婪地嗜着血。 浅红的光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随着他喉结吞咽,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原本触目惊心的伤,竟开始慢慢愈合,血色重回那苍白的身躯之中。 盛晚樱整个人微微颤抖。 不儿,你要咬,好歹打声招呼啊!大哥! 更不凑巧的是…… 另一面墙后,彼时传来阵阵声声娇吟,伴随男子沉重的呼吸声,无比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盛晚樱小脸,“唰”的一下涨的绯红。 这……这是我能听的吗? 傅妄瑾微微侧目,瞧见少女脸上别样的情愫,脸如红霞,娇艳欲滴。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舌尖缓缓探出,轻轻舔舐那留在她脖颈处的咬痕。 这一动作,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盛晚樱全身。 激得她脚下一软,身子不由得往下一滑。 傅妄瑾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肢,迫使她贴近自己,避免瘫软在地。 “想不到,盛小姐居然喜欢听自己心尖人与其他人欢好?” 盛晚樱闻声嘴角抽了抽,“那倒没有这个癖好哈……” 大哥……你瞧瞧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傅妄瑾另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绕了绕她的青丝,置于鼻尖轻嗅摩挲。 他眼眸深邃,却又透着一丝清醒后的讥诮,“没有吗?那为何会软了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故意撩拨。 “这话说的,好像里面的不是你的心上人一样。” 盛晚樱被他的话刺激的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冒烟,不服气的怼了一句。 你听听旁边是什么声音,你再看看你在做什么! 咬就咬,你……你那个干什么! “你竟也真心悦那人……”傅妄瑾的声音喑哑,一缕邪气自那泛红的眼眶中氤氲而出。 心中升起嫉妒,他嫉妒那个清风亮节的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而他就像是躲在地洞里的老鼠,窥不得一点日光。 想到这,他剑眉紧蹙。 一个翻身,大掌扣住少女的手腕,将其抵在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中。 盛晚樱惊愕,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傅妄瑾微微低头,目光无意间瞥见她那干净白皙的手腕上一颗红痣。 他神色微微错愕,“你没有怀孕。” 盛晚樱狐疑歪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 哦,守宫砂? 这玩意儿有科学依据吗?? 四下也没有其他人,索性她便坦诚相告。 “昂,我确实没怀孕,这不是为了让你不被罚去柴房嘛。” “盛小姐如此帮我?是想做什么?还是,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 傅妄瑾眸中含笑,却浑身透着一股胆寒的杀意。 她秀眉一挑,内心大着胆子冲傅妄瑾明媚一笑,“因为我和自己打了个赌。” “什么赌?” “赌你会爱上我。” 傅妄瑾听闻此言,薄唇的弧度一点点上扬,似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紧接着,一阵如同夜魅般阴森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透着无尽的寒意与嘲讽。 “爱上你?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愈发肆意,“倒不如说我会爱上了盛小姐这副身体~” 说罢,他的眼神顺着盛晚樱的身躯缓缓游移至她脖颈,目光中满是阴鸷与贪婪。 仿佛眼前的盛晚樱只是一件让他恢复伤势的物件,没有丝毫情感。 盛晚樱刚想骂他,脑海中却陡然闪过一个的坏念头。 转瞬之间,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 紧接着,她毫不客气地捏住傅妄瑾的下颚,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哦~原来你馋我身子啊?早说嘛,来!嘴一个!” 傅妄瑾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眸光瞬间一僵。 下意识地撇过头,冷冷吐字,“不知羞耻!” 盛晚樱瞧着他那副抗拒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嗤”地一声笑出声来, “唉,是你先说的好吧,行了行了,我懂你~” 有贼心没贼胆是吧。 旋即,她松开捏住傅妄瑾下颚的手,拍了拍裙摆,淡淡地说道: “咬完了是吧,那我可就走了。” 再不走,旁边要是完事了发现她,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男主在,女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话落,她便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接着探出头,像只警惕的小兽般左顾右盼。 在确认四周没人后,这才贼兮兮地走了出去。 就在盛晚樱迈出房门的瞬间,袖中的药包不慎掉落在地,她却浑然未觉。 傅妄瑾眉梢微微上扬,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伤势处。 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愿再过多地浪费时间。 正打算也跟着离开,视线却落向地上的药包。 他略一沉吟,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 第59章 我想要的,盛小姐可给不起 午时的阳光渐暖。 盛晚樱与傅妄瑾并肩走在街头,影子在阳光下拉得修长,偶尔交错,又分开。 街道两旁,小贩们正忙碌地张罗,挂起一盏盏红灯笼,在门窗上贴上五彩的剪纸。 整个华京早已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 盛晚樱抬头看了看头顶悬挂的红灯笼,这才想起来,明天似乎是上元节。 “今天是上元节,奴婢差点忘了,还是小殿下你的生日呢,想来也是可怜,你如今啊,只有两年的活头了。” 脑海中冷不丁的冒出伍宫女的话。 她斜睨了身旁的傅妄瑾一眼。 明天好像,还是他生日…… 【系统1733:宿主,您可以利用他的生日来拉好感度。】 盛晚樱:我觉得也行,话说……我补偿的道具呢? 【系统1733:宿主,道具正在传输中,等您回府,道具便也到了。】 盛晚樱挑挑眉:好吧~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位是,沈小姐的朋友吧?”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站在一家灯笼摊前。 手中拿着一只未完工的红灯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盛晚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上前:“李婶?好巧啊,您不是在知月楼做琴师吗?!” 李婶笑眯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琴师是晚上的活,我这几日在这儿摆摊卖点灯笼,给阿宝攒攒上学堂的钱,没想到还能碰上两位小姐公子。” “那您的伤可好些了?”盛晚樱问。 “多谢沈小姐医术高明,已经好多了。”李婶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明个上元节,婶儿送你们一人一只灯笼。” 她说着,从摊位上精心挑选了两只灯笼,而后直起身,笑意盈盈地分别递给盛晚樱和傅妄瑾。 是两只白鸽灯笼。 它整体是用轻薄而坚韧的宣纸糊制而成,质地细腻,透着微微的光。 白鸽的眼睛是用两颗乌黑发亮的珠子镶嵌而成,翅膀部分被巧妙地设计成微微展开的模样。 边缘处用淡蓝色的丝线勾勒,羽毛纹理也被细致地描绘出来,栩栩如生。 盛晚樱接过灯笼,忍不住赞叹道:“哇,李婶您手艺真好!” 李婶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们喜欢就好。” 傅妄瑾眼中闪过不耐,但依旧微微颔首,“多谢。” 他的笑意像是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让人感觉不真切。 盛晚樱:“李婶,那您这灯笼摊生意怎么样?” 李婶笑着道:“还不错,这几日街上人多了,灯笼也卖得快。” 盛晚樱像个福娃娃一样做了个恭喜的手势,“那我们祝李婶生意越来越好啦。” 李婶笑盈盈:“谢谢你们,真是好心人啊。” “哪有哪有。”盛晚樱晃了晃手中灯笼,憨憨一笑。 恰在这时,她忽觉得背后一凉,感觉远处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下意识回首望去,却只有来去匆匆的路人。 她秀眉微微一蹙,接着又和李婶寒暄几句后,便道了别。 两人手中各提着一只灯笼,没什么其他事,索性便向帅府的方向走去。 “傅妄瑾,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盛晚盈试探性问道。 傅妄瑾甚至都不看她一眼,薄唇翕动,“我想要的,盛小姐可给不起。” 盛晚盈好奇又问,“什么东西?说说看。” 傅妄瑾狭长的凤眼上扬,“我想要这华京皆在我脚下,盛小姐可给得起?” 凡太阳所照之地,皆为他所有。 这,便是他想要的。 盛晚樱闻声,轻捏住自己的下颚,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 帅府,红翎院。 天边的余晖渐渐拉长,将整个院子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晕。 云秋匆匆赶回之时,已临近傍晚。 一进院子,便将自己所见之事娓娓道来。 沈悦曦是傅君澜亲自抱回帅府的。 踏入帅府后,他径直来到盛夫人面前,姿态格外郑重,眼神中满是诚恳地说。 他此生定会竭尽所能、倾其所有,护沈悦曦一世平安。 盛夫人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些诧异,但并未深究其中缘由。 她只当是傅君澜因圣上赐婚,出于对未婚妻的责任感,才会这般言辞恳切。 于是,盛夫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好生客气地回应,将沈悦曦托付于他,自己最为放心。 “那,后来悦曦姐她……”盛晚樱小声问。 云秋:“悦曦小姐自回静淑院后,便再也没出过门了。” 想来也是,沈悦曦本就是洁身自好,恪守礼教的大家闺秀。 即便那是自己心悦的未婚夫,婚前如此也是有些不合礼数。 心里难受也是在所难免。 更何况原主干这破事实则是借刀杀人之计。 在这等级森严、礼教严苛的古代。 未来大皇妃与人私通,一旦坐实,其结局必定是斩首示众 ,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盛晚樱越想越头大,以后再也不让自己的脑壳受伤了! 云秋:“小姐,明日上元节,待会儿用完晚膳,奴婢服侍您沐浴吧,玫瑰都是刚送来的。” “上元节,府里是不是挺热闹的。” 云秋:“若元帅和大公子能回来,想必是热闹的,但是听说回京途中有要事耽搁了,要晚两天。” “哦!那上元节有什么玩的?” 云秋:“自然是,看花灯,猜灯谜、放河灯,上庙祈福……” 听到这,盛晚樱略微思索一下。 “云秋,你帮我给娘说,今天胃口不好,就不去膳厅了。” “是,小姐。” 待云秋悄然退出去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盛晚樱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低声开口道:“我的道具呢,小3。” 【系统1733:宿主,您的道具已经加载完成。】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盛晚樱眼前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一个虚拟的电子屏幕如梦幻般浮现。 屏幕上,赫然陈列着三件道具。 只见其中一件是素银手镯,通体散发着白银的光泽 挨着它的是一根棒球棒,和一块青灰色的……板砖。 第60章 好东西! 盛晚樱:“……棒球棒和板砖?咋的,你是看我太闲,叫我去院子里给你打棒球玩,还是我要去整个施工队盖个楼啊?” 【系统1733:宿主,你听我说,这两物不仅有驱邪之效,还可以攻击任何无实体的妖魔鬼怪,且不会被摧毁,无限拥有,不耗耐久。】 盛晚樱两眼顿时发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追问:“上次那个鬼……” 【系统1733:能打。】 “那……那个银手镯是干嘛的?”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同一瞬间。 那只精美的银手镯已然稳稳地套在她的右手手腕上。 【系统1733:此物永久绑定宿主灵魂,世间万物,无论神魔鬼怪,皆可攻击。】 盛晚樱听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好奇。 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要仔细端详手镯。 旋即又是一道刺目的银光划过,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一把造型精致的白银手枪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好东西!”盛晚樱不禁脱口而出。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白银手枪,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质感。 安全感爆棚! 【系统1733:碍于宿主目前剧情积分过低,无法开启他的功能,待积分满100,您使用它时,将会是无限子弹。】 “那我现在积分多少?” 【系统1733:目前10分。】 盛晚樱瘪了瘪嘴。 那啥时候能100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想到这,手一晃,手枪便又幻化回手镯模样。 眼下的重点是,如何利用明天的生日刷好感度,这才是重中之重。 之后,等云夏云秋帮她沐浴完,她嘱咐两个丫头明天将那胭脂送到李府后,便早早地让她们下去歇息了。 彼时,盛晚樱正斜倚在床上,姿态慵懒,恰似一尊随性而卧的睡罗汉。 她眼神半眯,带着几分惬意,随意地翻看着眼前的一本书籍。 那书的封皮上,赫然写着《追男神的三十六计》几个大字。 {盛晚樱强烈申明:不是男神!纯属借招!} “他想华京都在他脚下……嘶,小3,你有啥工具能让他飞起来不? 【系统1733:宿主,我是为你提供日常生活用具,不代表我是多啦A梦……】 盛晚樱挑衅的看了一下空中,“你比多啦A梦差远了,人家能有会飞的竹蜻蜓,你没有,你不行。” 【系统1733:……】 “哦!那你应该有滑翔伞吧?” 【系统1733:……有】 “那就有办法了!我一定会让他,度过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 厢房。 傅妄瑾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盏清茶,茶香袅袅,氤氲在空气中。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那条黑蛇上。 蛇身漆黑如墨,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蛇信子偶尔吐出。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蛇身,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慵懒,“墨影。” 蹲在窗台上的黑猫闻声抬起头。 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主人,有何吩咐?” 傅妄瑾抬眸看了它一眼,“我记得,你好像会一种咒术,叫做问灵咒。” 墨影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主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傅妄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抿了一口茶,入口清香回甘。 他的手指依旧在黑蛇的鳞片上轻轻摩挲,语气漫不经心:“只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问。” 墨影眯了眯眼睛,“属下确实会问灵咒,不过那个咒术很消耗精神力。” 傅妄瑾:“嗯?” 墨影语气认真:“主人,问灵咒是通过与灵体沟通来获取信息,但灵体大多执念深重,若是施术者精神力不够强大,很容易被灵体的执念侵蚀,甚至迷失自我。” 傅妄瑾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深沉。 “若是用来问一个活人呢?” 墨影的瞳孔猛地一缩,尾巴瞬间僵直:“主人,您是想……” 傅妄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与那黑蛇对视,让人捉摸不透。 墨影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几分劝诫:“主人,问灵咒用在活人身上风险极大。若是被问灵者精神力强,施术者甚至会伤及魂魄。” “无碍。”傅妄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墨影的耳朵微微抖动。 它轻轻跳下窗台,走到傅妄瑾脚边,仰头看着他:“主人,您现在身体太弱了,我怕……” 傅妄瑾:“无妨,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更别说,舍命相救。 “主人,我们不能因为那个女人再耽搁了。” “我知道。” ——— 静淑院内,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青竹守在沈悦曦的床头,手中握着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青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楚,低声说道:“小姐,今日之事,定是二小姐所为。除了她,还有谁会如此想要小姐死?” 沈悦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沙哑而微弱: “我只是想不明白,若真是晚盈,她又怎么会去让大殿下来救我?” 青竹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一向倾慕大殿下,如今您才是未来大皇子妃,这一来更是对您怨恨至深。之前她这么做,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悦曦摇了摇头,“不……我能感觉出来,那段时间,她是真心要与我交好,只是前日……她好像又变成了从前那般……” 难道……真的是被什么妖怪附身了吗?还是…… 脑海突然回忆起盛晚樱那天的话。 “悦曦姐,以后你叫我阿樱吧,樱花的樱。” ——— 皇宫。 一座座宫殿巍峨耸立,于沉沉夜色的笼罩下,更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大皇子寝殿,烛火摇曳。 傅君澜与周墨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桌上,摆着一壶清酒与小菜。 周墨言抬手端起酒杯,动作优雅,轻抿一口酒液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开口道: “真想不到,皇上竟会将你与沈小姐赐婚,如此一来,也算是圆了殿下的心愿。” 傅君澜听闻此言,眸光瞬间微微一黯。 他手中的酒杯不自觉地轻轻晃动,那酒液在杯中随之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杯中的酒,声音低沉,“你我都很清楚,这场赐婚背后的意义是什么,本殿只是担心她,会因此心生芥蒂。” 周墨言轻轻一笑,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无奈。 “帅府树大招风,早就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沈小姐无母族撑腰,皇上将她赐婚于你,不过是想把她沈氏一族的声望收归皇家,为己所用,日后用以安抚其他武将的心罢了。” 第61章 上元节,到了 傅君澜没有回应,抿了一口酒,任由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试图借此平复心中的烦闷。 他的目光渐渐移向窗外,那如水的月色洒在他脸上。 他的赐婚,不过是父皇在权力棋盘上落下的一枚棋子。 傅君澜:“本殿只是不明白,盛家军护国几十载,从未有过一丝异心。如今父皇虽说是为了巩固皇权,可若处理不当,怕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周墨言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殿下,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朝堂之上,权力重在平衡。如今帅府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甚至盖过皇家一头,这让皇家的颜面该置于何处呢?” 傅君澜微微低头,看着杯中的酒,轻声说道:“你倒是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得透彻。” 周墨言又饮下一口酒,而后将手轻轻搭在傅君澜的肩上,继续劝说道: “大殿下,从某种角度看,剥削帅府兵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想想,他们盛家为国家操劳这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让他们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岂不是一桩美事?若是日后您继承皇位,届时再将其调回华京,也未尝不可。” 傅君澜听闻,不禁瞪了他一眼,神色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 “周墨言。父皇如今身强体壮,正值盛年,你怎能如此胡言,这般不知礼数!” 周墨言见傅君澜动怒,赶忙收起脸上那副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情。 拱手作揖,一脸歉意道:“是臣失言了,还望殿下恕罪。” 傅君澜微微皱眉,摆了摆手,“罢了,你我兄弟,本殿不怪你。只是此等言语,日后切莫再提,以免祸从口出。” “好,臣这张嘴,以后再也不乱说了。”周墨言笑了笑, “对了,至于那鬼邪一事,臣已经查到它的藏匿之处。” 傅君澜闻言,眸光微微一凝,“在何处?” 周墨言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城东,知月楼。” 傅君澜闻言,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居然在那,如此说来,失踪人口似乎之前都去过知月楼。” 周墨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放心吧殿下,这次臣与您亲自带队,定能将它捉拿归案。” 傅君澜点了点头,“鬼邪手段诡异,万不可掉以轻心。” 周墨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鬼邪虽厉害,可我缉妖司,也不是吃素的。” 傅君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是。” 周墨言笑了笑,端起酒杯,与傅君澜轻轻碰了碰杯。 ——— 翌日。 一阵喜气的竹炮声陡然响起,炸开铺了一地的白雪。 街头小巷,满是孩子们的欢笑打闹。 胆子较大的捂着耳朵点完炮仗便跑到一旁躲起。 一声声“噼里啪啦”中。 上元节,来了。 帅府早早便挂上了喜气的灯笼,各种装扮,庆祝着节日的到来。 应付完盛夫人,和一系列热闹活动后。 临近傍晚。 盛晚樱穿着锦绣坊新做的珊瑚红罗裙,外罩着白狐斗篷。 一张明眸皓齿的白净小脸缩在柔软的绒毛中,多了几分纯真的可爱。 “你们可要记得我交代你们的事哦,你家小姐成不成,全靠今日此举了!” “小姐,你这哄三殿下高兴,准备的也太会了吧。”云夏眨巴眨巴眼道。 她与云秋今日也换上了盛晚樱专门为她俩新做的绯色裙褂。 小脸红扑扑的,梳着两个双丫髻,像个福娃娃。 云秋忍不住抿起嘴,偷偷地笑了几声,“云秋见过不少男人哄姑娘的,却还是头一回瞧见小姐哄男人呢。” “不懂了吧~这就叫浪漫,以后等你俩到了适婚的年纪,打发出去,经历过了,自然也就懂啦~” 盛晚樱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捏了捏两个福娃娃般可爱的丫头的脸。 “对了,这是给你俩的节日礼物!” 说着,盛晚樱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两只玉簪。 拿起其中一只,轻轻给云秋戴上。 云秋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小姐!这怎么使得,您已经赏赐给我们很多东西了。” 云夏在一旁,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在她的认知里,其他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对奴婢们的赏赐顶多也就是些银饰,就算出手大方些了。 “今天过节嘛~” 盛晚樱一边说着,秀眉俏皮地一挑。 说罢,她又转身走向云夏,轻轻牵起云夏的手,将另一只也给她带上。 “好看!我眼光真不错!” 云夏眼眶瞬间湿润,她感动得用小手紧紧捂住小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小姐……您真的,太好了……” “哭什么呀,哎哟,大过节的,开开心心的才对嘛。” 盛晚樱被云夏这感动到落泪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赶忙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紧接着,又顺手从怀中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笑意盈盈地分别递到云秋和云夏手中。 “这钱呢,等你俩帮我把事儿妥妥当当地办成了,就尽情去玩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甭管多贵,你们家小姐我,全包啦!” 云秋和云夏听闻盛晚樱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感动。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不合规矩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盛晚樱,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小姐,您对我们这般好,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 “小姐,您就是云夏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盛晚樱的衣服上。 “我才不要嫁人,我想一直陪着小姐!”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了,怎么跟个几岁孩子似的。”盛晚樱无奈笑着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轻哄着。 第62章 老娘就不信,今天还拿不下你 好不容易哄好了两个丫头后,她便悄悄地蹲在假山后面。 直到看着云夏云秋领着傅妄瑾来到院门处,与他说些什么。 今日,傅妄瑾身着一袭雪白底绣玄青花纹的衣袍,外披的银黑狐大裘, 半披半束,玉冠束起,几缕乌发如墨瀑般垂落在脸颊两侧,勾勒出他精致轮廓线条。 慵懒,随性。 眼角那颗红痣,恰似一滴落在白玉上的朱砂。 其容貌,又透着病弱之气,显得他仿佛是来自异域的神只,绝美、妖冶又蛊惑人心。 “三殿下,小姐说了,您今日的行程由我们为您引路,请吧。” 云秋恭敬福身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妄瑾眸光黯然,闪过一丝疑窦,但终究还是跟着云秋云夏离开了帅府。 等三人走后,盛晚樱这才贼兮兮的跟上。 上元佳节,夜幕如墨,却被人间烟火点亮。 穿城而过的煌天大道像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大红灯笼从街头蜿蜒至巷尾,处处洋溢着热闹与欢腾。 其形色各异的花灯如璀璨繁星,更是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楼阁、店铺与树枝。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数不清的商贩们在街头吆喝着招揽生意。 煮酒烟丝,香药鲜花,胭脂水粉等等,一一俱全,应有尽有。 孩子们手持各式小灯笼,嬉笑打闹着穿梭在人群中。 年轻的姑娘们身着华服,裙摆摇曳,时而驻足欣赏花灯,时而与同伴轻声谈笑。 时不时几个风度翩翩的小公子们,鼓起勇气上前搭话,引得姑娘们红晕满面。 盛世夜景,宛如灿烂的锦绣画卷,展现滔天的瑰丽光彩。 紧紧跟在三人身后的盛晚樱,不免被这番景色吸引,差点没跟上。 几人路过一家华丽的楼台,楼面上摆放着各种样式多种的彩灯,珍奇异兽,鲜花妙草,十分别致。 楼台前围满了人,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猜灯谜,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云秋和云夏见状,连忙怂恿道:“三殿下,不如咱们也去猜灯谜吧!听说猜中了还能得彩头呢!” 傅妄瑾本对这些热闹场合并无兴趣,只是觉得眼前两个丫鬟脸上写满了预谋。 他目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意。” 几人挤进人群,来到一处灯谜摊前。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灯下系着纸条,上面写着谜题。 云夏眼疾手快,挑中了其中一个字条。 上面写着:可闻乡音耳际传 。 “三殿下,您猜猜这个~” 傅妄瑾瞥了一眼,随口答道:“阿。”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点头:“公子好生聪慧,正是阿字!” 云秋和云夏见状,连忙拍手叫好:“三殿下真厉害!” 傅妄瑾心底疑虑更深,想不明白盛晚樱究竟要做什么。 紧接着云秋又拿起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庭前献宝成美玉 傅妄瑾剑眉一蹙,如深渊般的眸子更加阴郁。 沉吟片刻,他答:“瑾。”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公子果然才思敏捷,正是‘瑾’字!您是今日第一位连答两题,一举猜中的公子!” 他说完,转身从摊位上取下一盏最为精致的金龙灯笼,递给傅妄瑾。 那灯笼通体以红金色为主,灯面上用银线绣着“阿瑾”二字。 灯下还缀着几串流苏,随风轻轻摇曳,显得格外华贵。 摊主笑眯眯地说道:“公子今日猜中谜题,得此灯笼,定能心想事成,万事顺遂!” 傅妄瑾接过灯笼,目光落在“阿瑾”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之色。 他薄唇轻启,笑不达眼底道:“多谢。” 旋即转头看向云秋和云夏,眸光冷寂,“你们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云秋上前恭敬道:“回三殿下,小姐只让我们带路,其他的,我们也一概不知。” 傅妄瑾没说话,随着二人离开彩灯摊。 看着那提字“阿瑾”灯笼,他目光深沉。 尾随在几人身后的盛晚樱,一脸骄傲的摸了摸鼻尖,“老娘就不信,今天还拿不下你!” 几人沿着热闹的街道继续前行,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声响。 只见一支舞龙队穿梭在街道上,锣鼓喧天。 那巨龙身披五彩鳞片,在舞龙人的操控下,时而蜿蜒盘旋,时而昂首摆尾,气势磅礴。 引得周围人群纷纷驻足观看,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云夏云秋互相对视一眼,领着傅妄瑾放慢了脚步。 “三殿下,您看那龙舞得多威风!” 傅妄瑾神情异样的瞥了一眼, 倏尔,原本整齐的队伍忽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几只舞狮从队伍中跃出,动作灵活地朝傅妄瑾而来。 舞狮们摇头晃脑,动作夸张,引得周围人群一阵惊呼。 其中一只舞狮突然一个转身,径直来到傅妄瑾面前。 狮头高高扬起,口中衔着一只绣球,猛地一甩,绣球便朝傅妄瑾抛了过来。 傅妄瑾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绣球,低头一看,发现绣球上绣着“福禄双全”四个金字。 紧接着,那几只舞狮围着他转了几圈。 旋即,金毛狮子忽然停下脚步,张开大口,吐出一副对联。对联上写着: “狮舞迎祥瑞,福禄满门庭。” “龙腾贺平安,顺遂伴君行。”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这位公子是谁?舞狮竟然围着他转!” “是啊,看样子这位公子定是个有福之人!” 大家纷纷鼓掌叫好。 “好!真是好兆头!” 云秋和云夏也跟着欢笑地拍手:“三殿下,这舞狮是在为您献福呢!” 傅妄瑾黑眸如玉,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看不出喜乐。 周围有人又言,“公子,这舞狮献福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兆头,您今日得此祥瑞,日后定能平安顺遂,福气冲天!” 第63章 敢做不敢认啊?真孬 傅妄瑾单挑眉梢,语气中带着戏谑与探究:“是难得一见,还是有人特意安排?”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公子说笑了,这舞狮献福乃是天意随机,哪有什么特意不特意的。” 傅妄瑾并未多作追问,只是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那枚绣球。 继而,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四周轻轻流转,像是在茫茫人海里寻觅着某个身影。 而此刻,躲在大红柱子后的盛晚樱,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紧咬着下唇,双手下意识地握紧,随后又焦急地锤了两下柱子,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能不能复活回家,能不能拥有我的玛莎拉蒂!全靠今天了!你倒是给老娘笑一个啊……” 在现代她都没追过人,这一次几乎是把能想到的招数全使上了。 还拿不下好感度,她都要给他跪下了! 好半天。 盛晚樱都见他反应平平,索性决定先赶到终点去等他。 主意既定,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人声鼎沸的热闹街道,沿着城中河道旁的小路悠然走去。 河道两旁,早已被各式各样的彩灯装点得如梦如幻。 五彩灯光交相辉映,将河水映照得波光粼粼,恰似一条流淌着璀璨星辰的银河。 河道边,满是前来放河灯祈愿的人们。 他们或蹲或站,神情专注而虔诚。 一盏盏精致的河灯,承载着人们心中无尽的美好愿望,正悠悠然飘向远方。 盛晚樱正打算继续往前走,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轻呼:“居然在这里碰到悦曦姐了!” 此刻,沈悦曦手中正捧着一盏极为精致的河灯,她微微低头,专注地在灯上写着什么。 一旁的青竹则静静地站着,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鲜花。 盛晚樱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想走上前去打招呼。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人群中有一只手,正鬼鬼祟祟地悄悄伸向沈悦曦的背后。 她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提醒,那只手已经猛地发力,狠狠地推了沈悦曦一把。 “啊!!” 沈悦曦毫无防备,身体一个踉跄,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河灯脱手而出,整个人朝着河水中倒去。 青竹见状,惊恐地尖叫起来:“小姐!!” 就在沈悦曦即将跌入河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盛晚樱一个箭步飞冲上前,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用力将她往回拉。 “悦曦姐!你没事吧?” 沈悦曦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色却已苍白,满脸惊吓。 可当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盛晚樱,“阿樱,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 盛晚樱忙安慰道:“悦曦姐,你没事就好。” 话刚说完,她的目光一凝,转向人群中。 刚才那只推人的手,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悦曦姐,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旋即,她松开沈悦曦的手,快步朝人群中走去。 很快,她的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在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尚书府小姐王文娇和那日在猎场上见过的李玉娩。 只见两人正掩着嘴,眼中满是嘲讽与得意之色,而刚才动手的丫鬟,就恭顺地站在她们身旁。 盛晚樱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面前,冷声道:“刚才推人的,是你们吧?” 王文娇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下来。 她高高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盛二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李玉娩也赶忙在一旁附和:“是啊,你可别冤枉好人。” 盛晚樱:“冤枉好人?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的丫鬟推了悦曦姐,还想抵赖?” 王文娇的脸色微微一变,依旧嘴硬地反驳道:“盛二小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堂堂尚书府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盛晚樱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笑意,眼神中满是鄙夷:“敢做不敢认啊?真孬。” “你!”王文娇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开口顶嘴。 一旁的李玉娩见盛晚樱真的动怒了,连忙伸手拉了拉王文娇的袖子,低声劝道:“算了,别跟她争了,我们走吧。” 王文娇心有不甘,但迫于盛晚樱背后帅府的压力,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冷哼一声,满脸不情愿地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盛晚樱岂会轻易放过她们。 只见她一步跨上前,稳稳地挡在两人面前,语气带着胁迫:“给悦曦姐道歉。” 两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吃了黄连一般。 王文娇咬牙切齿地说道:“盛晚盈,你别太过分!我们凭什么道歉?” 盛晚樱闻言,缓缓抬手,捏了捏拳头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道歉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身后的沈悦曦见状,心中担忧事情闹大,忙快步上前。 轻轻挽住盛晚樱的胳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打起圆场道: “没事的,大家出来玩,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盛晚樱语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悦曦姐她们明明欺负了你,你还替她们说话干嘛。” “我这不是,没事嘛。” 沈悦曦温柔的摸了摸盛晚樱小脑袋,像是在顺炸毛的小猫。 盛晚樱被沈悦曦这么一摸,顿时敛了点脾性,可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悦曦姐,你太善良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沈悦曦笑了笑,语气温柔:“阿樱,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了,大家出来玩,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王文娇和李玉娩见沈悦曦主动打圆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王文娇冷哼一声:“沈悦曦倒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像某些人,粗鄙不堪。” 第64章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是被欺负的那个 “我这暴脾气……”盛晚樱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瞪着眼睛就要开骂。 沈悦曦连忙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阿樱,别生气了,咱们去别处逛逛吧。” 盛晚樱咬了咬牙,见当事人都不计较,最终只能忍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了王文娇和李玉娩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 “这次看在悦曦姐的面子上,饶了你们。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谁稀罕要她的面子,别以为要当上大皇妃,就真是麻雀变凤凰了。” 王文娇丢下一嘴话后,害怕盛晚樱又纠缠不清,赶紧拉着李玉娩悻悻地转身离开。 等她们走远后,盛晚樱才气鼓鼓地转过头,看着沈悦曦:“悦曦姐,你别总是这么忍让。” 沈悦曦温柔一笑,笑中带着苦涩:“阿樱,有些事情不是非要争个对错,何必与她们计较呢?” 盛晚樱撇了撇嘴,显然不太认同:“可这样她们也不会觉得你好,只会觉得你更好欺负!” 沈悦曦笑了笑,“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闹得太僵。” 盛晚樱被她这般轻轻一挽一劝,心中那股子气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精光。 只能无奈地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悦曦姐,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 沈悦曦微微歪着头,“什么话?” 盛晚樱神情认真,目光中满是真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女频,你是女主,只要不是你的错,就不要一味地忍让伤害。” “哪怕当时不能还回去,也要在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创作者爱你,读者爱你,自然会为你善后一切。” 说罢,她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你值得最好的。” 沈悦曦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 虽说她听不懂盛晚樱所说的“女频”“创作者”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当她望向盛晚樱那双明媚而真挚的眸子,仿佛有一股暖流,流淌进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或许,这世界上真有两个盛晚盈,一个厌她至极,一个喜她无忧。 良久。 她柔声一笑,点头,“好,姐姐记住了。” “听说前面有家新开的糕点铺,味道很不错,阿樱要不要一起去?” 盛晚樱一听有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可刚想点头答应,又想到还有傅妄瑾那茬事,只能生无可恋道:“悦曦姐,还是你和青竹去吧,我还得去找傅妄瑾呢。” 沈悦曦捋了捋她额角的碎发,又柔声道:“好吧,那我买了带回府,等你回来吃。” “好耶!那你也要记得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哦!这会儿应该送到你院子里啦!” 沈悦曦惊讶的掩着嘴,“为我准备的礼物吗?” “当然呀,过节嘛。” “那,我可就多谢谢阿樱啦。” 接着二人又寒暄几句后,盛晚樱便目送着沈悦曦离开。 【系统1733:宿主,其实你没必要对其他角色如此照顾,毕竟他们不是你的任务。】 盛晚樱望着逐渐消失在人群的身影,眸光暗了暗: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是被欺负的那个,没有感受过那个处境。 【系统1733:女主本就是善良的人设,她是会原谅所有伤害她的人。】 盛晚樱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嗤:小3,我告诉你,被欺凌者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霸凌者的。 之所以原谅,是因为当下没办法还回去,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伤害。 她们只能退步,求自保。 如果能把受到的伤害还回去,没人会选择假惺惺的原谅。 反过来,欺凌者也不会真心实意的道歉。 之所以道歉,可能是出于某因素,影响到他们的名誉或者利益,才会虚伪的道歉。 如果有一天,被欺负的好人变坏了。 那一定是被逼到绝处,没什么在乎的了。 索性就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装了。 沉默片刻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1733:我是机器,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 “跟你这个铁疙瘩说了也白说,我得赶紧在傅妄瑾前头赶到城楼去,玛莎拉蒂!老娘来咯!!!” 盛晚樱一边咋呼着,一边像是上足了发条的小马达,瞬间在人群中开冲,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借过借过”。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阁楼栅栏处的周墨言眼中。 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轻声喃喃道: “这盛二小姐,着实和传言中不大一样啊~” ——— 华京最高的城楼巍然矗立在夜色中,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砖石上,仿佛其披上了一层银纱。 城楼四周挂满彩灯,灯影摇曳,映照出满楼梯的花瓣和蜡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烛火的温暖气息。 傅妄瑾站在城楼脚下,抬头望着那蜿蜒而上的楼梯,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尤其古怪。 云秋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殿下,您上去吧,小姐在上面等您呢。”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云夏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三殿下上去就知道了。” 傅妄瑾闻声剑眉一蹙。 旋即,他转过身,抬脚迈上楼梯。 他倒要看看,盛晚樱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云秋云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 “云秋,你说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小姐?”云夏像是思考了很久,开口问,“前几天的小姐,更像是我们从小伺候到大的,今天的小姐……” 云秋低敛着眸子,舒声一笑:“我知道有两个小姐,但是人嘛,都是自私的。你我是奴婢,哪边好,我们就顺着哪边。至于和我们从小长大的小姐,少告诉她关于这个小姐的事就行。” 云夏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我喜欢今天的小姐。” “我也是,走吧,活还没干完呢~” ——— 脚下的花瓣,在傅妄瑾的步伐下轻轻翻飞,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一旁的烛火在风中不安地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与地面上舞动。 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恰似一幅灵动的剪影画。 第65章 对,我喜欢你,想让你爱上我 不多时,他稳稳地走到城楼顶。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盛晚樱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白色糕点。 那糕点莹润洁白,宛如羊脂玉般细腻。 另一只手则护着中间点着的,一个造奇特的蜡烛。 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然而,更为奇特的是,这莲花蜡烛竟然还播放着一阵奇怪的响声。 算是某个欢快的音乐? 在这静谧的城楼上显得格外突兀。 傅妄瑾微微蹙眉,眼中透着一丝审视,开口问道:“盛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盛晚樱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却答非所问道:“先许个愿吧~” 傅妄瑾疑惑:“什么愿?” 盛晚樱歪着头,眼睛笑成了月牙,水盈盈地盯着他, “当然是生日愿望啊,今天不就是你的生辰吗?” 傅妄瑾羽睫微微一颤,薄唇不自觉勾上一抹冷笑,“难不成,盛小姐是在为我庆生?” 盛晚樱用力地点点头,眼神诚恳,“对啊,不明显吗?” 傅妄瑾低头俯视着她,漆黑如玉的眸子深不见底,“你是在要我感谢吗?感谢你可怜我?称赞你的善心?还是……” 话还没说完,盛晚樱急忙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快许愿吹蜡烛,我捂了好久的,城楼上的风很大的,快熄灭了……不然我白捂了这么久。” 她的眸子湿漉漉,亮晶晶的。 天老爷,她本以为小3会给她一个普通蜡烛。 谁知道给她搞了个莲花灯蜡烛,还一直播放生日快乐歌。 那么多火,护都护不过来!小3神经病啊!! 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傅妄瑾心头一悸,忙错开了视线,“那就让它熄灭。” “不行,我老家的习俗,过生日一定要许愿吹蜡烛。”盛晚樱解释道。 傅妄瑾冷冷道:“所以呢?” “所以,你许完愿,才能熄灭它。” “在下不过是一个卑劣的巫女之子,能够守得住温饱,已是幸运,何来愿望。”傅妄瑾声音低沉。 盛晚樱眼睛一转:“那~你今年的愿望借给我许?” “随你。”傅妄瑾的回答很干脆,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那就许愿傅妄瑾,此生多福无灾病,皆有山可靠,有树可栖,年年欢喜,年年得意~” 傅妄瑾垂眸俯视着她,摇头晃脑地许着愿,模样带着几分娇俏。 呼吸缓慢一息,心中染上一分异样感来。 许完愿,盛晚樱仰头望向傅妄瑾。 二人视线交汇。 此刻那墨瞳,竟泛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分潋滟。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10,目前-30,】 盛晚樱内心一喜:!哈哈哈!我就说能成!! 但她还是紧咬住自己的下唇,逼着自己不要笑出声。 努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许完啦,寿星吹蜡烛吧。” 这一下,傅妄瑾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鬼使神差地听了她的话。 微微弯腰,轻轻吹灭那莲花蜡烛。 盛晚樱内心得意极了。 忽的,傅妄瑾敛着眸子,轻声喊了声,“盛晚樱。” “啊?咋了。” 盛晚樱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 “你如此费尽周折,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盛晚樱一下子愣住,嘴巴微微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立马又接上话,“我当然有想要的啊。” 傅妄瑾眸光一沉,追问道:“什么东西?” “我想要你开心,想要咱俩冰释前嫌,重新认识一下~”。 “重新认识?”傅妄瑾凤眼微眯。 “咳咳!”盛晚樱摸了摸鼻尖,将蛋糕放置一旁,倏尔向傅妄瑾伸出一只小手。 “你好,我小名叫阿樱,樱花的樱,交个朋友,以后我叫你阿瑾可好?” 傅妄瑾眉梢一挑,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下好像和盛小姐还没有熟到,可以如此亲昵称呼彼此吧。” “不想让我叫你阿瑾啊?那我叫你夫君?”盛晚樱坏笑地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反正咱俩可是拜过堂的~” 此话一出,傅妄瑾恍惚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加10,目前-20】 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捏成了拳,呼吸一重,沉声道:“耍我,会让盛小姐开心吗?” “我没有!我发誓!”盛晚樱蹭的一下举起小手。 “你叫我夫君?” 傅妄瑾神情玩味的咀嚼这几个字,眼神陡转,锋利冷然朝她步步逼近。 盛晚樱被他突然变得阴厉的视线吓了一跳,哆嗦的后退一步。 大哥!我又哪句话惹到你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是叫你……全名好了。” 盛晚樱感受到他浑身压迫感,手不自觉的发抖。 傅妄瑾个子比盛晚樱高出许多,整个人被他笼罩在阴影之下。 旋即,傅妄瑾微微俯身,凑近在她耳畔冷然道:“盛晚樱,别把所有人,都想象成跟你一样的蠢货。” “不如你大大方方的告诉我真正想要的,没准,我还能配合你~” 他薄唇轻勾,透着几分邪气。 盛晚樱闻声秀眉一蹙。 真服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反派了!好不容易哄到一点好感度,我不能前功尽弃!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盛晚樱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道。 傅妄瑾闻声挑了挑眉,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勾唇看着她。 “我的目的很简单。”盛晚樱直视他的眸子,“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爱上我,这就是我的目的。” 前一句话是假的,后面两句那确实是真的,她可没撒谎!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喜欢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盛晚樱目光坚定:“对!我喜欢你,真心的!” 第66章 烟花在绽放,他们的心在彼此呼应 傅妄瑾唇角讥讽的弧度僵硬了几下,随即又言,“那真是可惜了,此事在下配合不了盛小姐。” 爱?只会将人变弱的东西,他嫌晦气。 盛晚樱咬了咬唇,心中有些苦恼。 这反派太难搞啦!怎么还是不上当啊! 她不服气又道:“你我是拜了堂的夫妻,先婚后爱那么多,没准咱俩相处久一点你就喜欢上我了呢?” “痴人说梦。”他冷冷睨了她一眼,转身想要离开。 他没那个功夫陪她搞这些没用的事情。 刚迈出一步,忽的,身后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盛晚樱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你不能走,至少……你得看完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傅妄瑾:“你还要想做什么?” 盛晚樱见他没有立即甩开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干脆大着胆子,拽着他的衣袖,将他往城楼的另一侧拉去。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倏尔,二人走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盛晚樱停下了脚步。 眼前有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一对巨大的翅膀,旁边还绑着绳索和支架。 傅妄瑾蹙眉疑惑:“这是什么?” 盛晚樱双手抱胸,得意的笑了笑:“这是能够满足你昨天想要的东西。” 傅妄瑾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歪头看她,不明所以。 盛晚樱见状,连忙解释道:“你放心,很安全的!我给你弄!” 接着,她雀跃地拉着他快步走到滑翔伞前,帮他系好安全带。 确保无误后,她自己也迅速装备妥当。 两人并肩站在高楼上,凛冽的风肆意吹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 盛晚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傅妄瑾,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大声说道:“准备好了,起飞!” 言罢,她脚下轻轻一推,滑翔伞借着风力缓缓升空。 傅妄瑾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与盛晚樱飞入高空。 风在耳边呼啸,他下意识地俯瞰脚下。 只见华京城正渐渐变小。 平日里那些高大的楼阁、热闹的街道,此刻都如同微缩的模型。 整座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下缓缓铺展,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城中,一盏盏灯火亮起,恰似繁星坠落人间。 它们或明或暗,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城市的各个角落。 主干道上车水马龙,车灯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蜿蜒穿梭在城市的脉络之中。 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与灯火的双重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护城河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着城市,河水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水面上跳跃。 傅妄瑾的眼中闪过震撼。 他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华京。 繁华的街道、错落的房屋、蜿蜒的河流,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壮丽。 就在这时,盛晚樱忽然笑着伸手指向另一边,“你看那边!” 傅妄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华京城的几处最为热闹地,忽然亮起了点点火光。 紧接着,一声声巨响传来,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仿佛将星辰都映衬得黯然失色。 傅妄瑾不经意间抬眼,刹那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绚丽的烟花如流星般绽放,光芒交织在一起,缓缓组成了几个大字——“生辰快乐。” 五彩斑斓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终究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一种陌生的感觉,如同潺潺细流,悄然渗入他的心底,试图融化那层长久以来包裹着内心的坚冰。 让他竟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生辰,在他的记忆里,向来是如影随形的催命咒。 每一年的这一天,带来的皆是无尽的痛苦与屈辱,连他自己都打从心底厌恶。 可此刻,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却如同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叩响了他那紧闭的心门。 他想要抗拒,想要装作毫不在意,可内心深处那股难以自控的情绪,让他无法再维持那一贯的冷漠与淡然。 “你看,现在整个华京都在你的脚下了,喜欢吗?” 盛晚樱的声音带着一丝期许,轻轻在夜空中回荡。 傅妄瑾像是被这简单的一句话抽走了全身力气,动作僵硬地转头,缓缓看向盛晚樱。 夜晚的风很大,可是今夜却并不让他感觉到寒冷。 盛晚樱在他身旁,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这绚烂的烟花夜景融为一体。 她的眸子,清澈而明亮,全然不同于他那深邃如渊的漆黑。 清晰地倒映出五彩斑斓的世界。 烟花的光、月光、远处灯火的光,交织其中,显得明媚而耀眼。 恰似春日里最璀璨的暖阳,直直照进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盛晚樱见他神色平静毫无反应,不禁一阵失落。 垂下小脑袋,小嘴微微嘟起,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轻声嘟囔道:“不喜欢啊……那下次我再换……” 话还未说完,却骤然被截断。 “你以后想怎么称呼我,都随你。”傅妄瑾的声音低沉。 “真哒!”盛晚樱顿时一喜,急忙转头去看他。 下一刻,她的额头却触碰到了一个温软之物。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30,目前10。】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盛晚樱脑海中突兀响起。 风,仿若在这一刻暂停,连喧嚣都悄然隐匿。 千万星星点点的烟花,在热烈绽放。 两人的心跳,在彼此呼应。 “不许,骗我。” 喑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额头上方传来,那声音里,竟隐藏着一丝害怕。 傅妄瑾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从未发生,一下子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可额头上的温热,与增加的好感度,仿佛在告诉盛晚樱。 她,似乎成功了。 “不……不会啊,我干嘛骗你。” 盛晚樱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忙别开了头,手忙脚乱去扶滑翔伞的缰绳。 哪曾想…… 骤然一阵邪风卷来,那滑翔伞猛地一歪,竟如断线纸鸢般,直直朝城中飞去。 “哎哎哎!!!” 第67章 它不是不祥,它是祥瑞 傅妄瑾心头一紧,忙学着她去拽另一边绳索。 “别拽那根!”盛晚樱急忙出声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哦豁,这回真遭了……” “嘭——哗啦! 二人连人带伞,直直往下坠落! 霎时,滑翔伞撞进城中最大的汤池,“清泉汤”二楼雕花木窗中,一头扎进雾气氤氲的浴池。 刹那水花四溅,正在沐浴的男客们齐刷刷僵住,搓背的伙计手里丝瓜瓤“啪嗒”掉进水里。 满室寂静,唯有水珠滴答。 最前排的虬髯大汉还保持着搓澡姿势,皂角泡沫正从他翘起的胡须上缓缓滑落。 就在盛晚樱从破烂的伞布里挣扎出来,即将看清满屋\"风光\"的瞬间。 一旁同样从伞布里挣扎出来的傅妄瑾,突然甩袖一遮,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视线。 盛晚樱看着脚下的池水,表情古怪的咬住了下嘴唇。 忽的,她深深鞠了一躬,喊了一嗓子,“私密马塞!!!” 随即把滑翔伞往浴池里一扔,拽着傅妄瑾扭头就跑。 “哗啦——” 滑翔伞不偏不倚盖在了方才那位虬髯大汉头上。 一时间,满浴汤桃花沸腾! “抓女流氓啊!” “还有个男变态!” 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木瓢、浴巾、皂角盒雨点般砸来,一个搓澡师傅甚至把手中的丝瓜瓤当暗器甩了出来。 傅妄瑾侧头一躲,那团湿漉漉的丝瓜瓤“啪”地糊在了追在最前面的伙计脸上。 “对不住对不住!”盛晚樱边跑边回头作揖,结果差点撞翻楼梯口的屏风。 傅妄瑾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 “哇啊——!” 两人稳稳落在楼下馄饨摊的棚顶上,棚顶微微下陷,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旋即,他们顺着那略显粗糙的帆布,滑到地面。 盛晚樱一落地,立马拽住傅妄瑾的手,继续向前狂奔。 傅妄瑾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拂,盛晚樱头上的红色纱带与她的发丝相互纠缠,宛如一抹跳跃的火焰,肆意舞动。 身后十几个裹着浴巾的大汉紧追,最其中一个最彪悍的边跑边提裤子:“站住!老子的裤腰带还在变态那儿!” 盛晚樱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傅妄瑾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条紫色腰带。 想必是刚才混乱中不小心扯来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盛晚樱欲哭无泪,边跑边往后面扔,“谁丫的想要你的裤腰带啊!!” 突然,她瞥见路边卖面具的摊子,抓起两个面具就往两人脸上一扣。 恰在这时,一名女子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那女子身着素色长裙,腰间别着一根竹笛,步履匆匆向知月楼的方向走去,仿佛有什么急事。 盛晚樱的右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女子的衣角,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一瞬间,盛晚樱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幅画面—— 昏暗的灵堂中,红烛摇曳,一位女人,身穿大红嫁衣,整张脸满是惨白。 令人盛晚樱震惊的是,那是李婶的脸! 她的眉心处,一枚漆黑的铁钉深深钉入,鲜血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紧接着,李婶尖锐的女子声音在她耳畔炸响。 “小枝,快逃!逃啊!” 盛晚樱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却发现那名女子早已消失在人潮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傅妄瑾察觉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眸光晦暗不明。 盛晚樱回过神来,顾忌到身后穷追不舍的浴堂护卫们,赶紧拉着他拐进一旁的巷子里。 “那两个变态男女去哪儿了?” “去那边看看!” 待那些人走远后,盛晚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元节佳节,因满街的炮仗和烟花,弥漫着浓浓火药气息,而在这时,她的鼻息间却被少年的自带的清雪之气覆盖。 她抬眸。 对上那黑羽面具上那双泛着涟漪的瞳。 橙黄的灯光打在那被面具遮住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莫名的温和。 她在那双黑瞳中,看见自己随手拿起的是一个由白色羽毛做成的面具,神情带着微微惊愕。 傅妄瑾喑哑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安静,“盛小姐,还想盯着我看多久?” “啊哦……”盛晚樱回过神来,忙错开视线,从怀中拿出一枚墨玉坠递向他,“对了,这个送给你。” 傅妄瑾羽睫微垂,抬手接过那墨玉坠,握在掌心细看几分。 那墨玉玉质细腻温润,触手生凉,是上好的和田水玉。 其上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乌鸦,每一根羽毛都被工匠精心勾勒,透着一股冷冽之气。 周身纹路与墨玉的水质融合相衬,让人有一种乌鸦穿梭在墨色云间的翱翔之感来。 傅妄瑾眉间一蹙,眸色黯然睨她一眼,“为什么送我这个?” 乌鸦,在这个世界,可是不祥之鸟。 “因为,我觉得你和它很像。” 傅妄瑾薄唇勾上一抹冷笑,直视她的明亮杏眼,“和我一样,是带来祸害的灾星对吗?” 盛晚樱一听,连忙摆手解释:“不对,那你们的误解,它不是不祥,它是祥瑞是益鸟。它吃害虫,清腐肉,还会反哺父母。” “在我所知的另一个文明里,乌鸦还是太阳的象征,代表着光明和希望。可在这个世界,它却被你们误解,唾骂。所以我才觉得,你和它一样。 ” “另外,我不是很喜欢听你说那些自轻自贱的话。你很好,优点不少,会的技能也多,所以,你要是当我是朋友的话,那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越说声音越小。 她也拿不准傅妄瑾会不会拿她当朋友。 傅妄瑾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墨瞳愈发的深邃,手中墨玉坠握的紧紧。 良久。 他薄唇翕动,“好。” 第68章 没我命令,不准动她 盛晚樱心中一喜,“这么说,你当我是朋友了对吧?” 傅妄瑾眉梢一挑,凤眼半眯,语气带着几分轻谑:“我记得盛小姐在城楼上说得可是,你我是拜过堂的夫妻。” “反正都一样啦~”盛晚樱俏皮的耸耸肩。 只要不讨厌她就好! “既然是盛小姐送的礼物,那便就劳烦你,帮我带上了。” 傅妄瑾说着,又将那墨玉坠重新递向盛晚樱。 盛晚樱一愣,想了想,带一下也没什么。 便也就顺手接过,刚想给他戴上,却一下子犯了难。 有点高啊…… 傅妄瑾看她半天不动,问:“怎么了?” 盛晚樱挠挠脸,道:“有点高,你蹲一下。” “哦。”傅妄瑾应了一声,微微弯腰,凑近她的小脸。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的看见她脸庞上的小绒毛。 水盈盈的杏眼,就像是紫葡萄,颇为乖巧。 盛晚樱指尖微颤,捏着那枚墨玉坠的细绳,仰头时正对上傅妄瑾垂落的视线。 他俯身的姿态像一株倾折的修竹。 衣领间清冽的清雪香幽幽漫过来,将她的呼吸都染上了薄雾般的湿意。 盛晚樱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手。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墨玉坠的绳扣有些难系,盛晚樱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不由得撇了撇嘴。 傅妄瑾忽然低笑,掌心托住她悬空的手腕:“盛小姐,莫不是被个墨玉坠难住了?” “没……没有。”盛晚樱迫使自己淡定,这回终于系好,墨玉坠晃悠悠贴上他锁骨。 傅妄瑾却仍保持着俯首的姿势,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眉心:“盛晚樱。” “嗯?” “下次送礼,记得挑个不用蹲下的位置。” “知……知道了。”盛晚樱侧过脸,跨步离开那险些让她窒息的方寸之地,转移话题道: “那个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帅府了。” 傅妄瑾尾音悠扬,“嗯。” ——— 远处传来阵阵喜庆的锣鼓声,惊起宿鸟掠过月轮。 月光下,长街上,两道斜影悠悠晃着。 盛晚樱踢着颗小石子,听它在青砖上“哒哒”蹦跳。 忽而脑海想起刚才李婶穿红嫁衣的画面。 她秀眉微蹙。 李婶,是叫谁快逃? 小枝……又是谁啊? 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啊……别是倒霉事专挑苦命人…… 想到这,她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过,想到她还有系统给的道具青砖,能驱邪,不如拿给李婶试试,以防万一…… 想到这,少女刹住脚步。 “哎呀!”盛晚樱一拍脑门,“我才发现我荷包好像掉了。” “你先回府吧,我回头去找一下荷包,顺道去买刘记的桂花酥。” 傅妄瑾的银黑色大裘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玄青花纹。 他微微歪头,目光锁住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沉默一刻,他道:“去吧。” 盛晚樱点点头,紧接着拎起裙摆,便朝着知月楼的方向跑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通体漆黑、翅膀带着骷髅图案的蝴蝶,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朝着她翩翩飞去。 傅妄瑾眼眸一凛,迅速伸出手,捏住了那只蝴蝶。 蝴蝶在他手中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紧接着他的掌心诡异地渗出一抹暗红。 另一处,几道暗紫色的身影仿若鬼魅般,隐匿于浓稠的阴影之中。 几缕皎洁的月光,探进那片阴影,正巧落在其中一人的腰间,映照得那银铃闪烁着清冷的光。 “圣主大人,不动手吗?” 低沉沙哑的男声裹挟着凛冽的夜风,在傅妄瑾耳畔幽幽响起。 他负手立于雪地之中,凝视着盛晚樱离去的方向。 直到那抹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指尖轻弹,那只足以致命的毒蝶便如枯叶般飘落,歪斜地陷进积雪之中。 “没我命令,不准动她。” 他的声音比这冬夜还要冷上三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是,圣主大人。” 傅妄瑾手指掩唇,眸中复杂的神情愈浓。 盛晚樱,我只信你一次。 若你像那个人一样骗了我…… 哪怕三千世界,我也不会放过你。 ——— 盛晚樱赶到知月楼时,整条街已乱作一团。 官兵横着长枪将人群粗暴地往外推,老百姓挤挤攘攘,踮着脚往楼里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让一让!让一让!”她仗着身形灵巧,从人缝里钻到前排,拽住一个正往外跑的茶楼伙计:“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脸色煞白,声音直打颤:“妖、妖怪!知月楼里闹妖怪了!方才枝娘在台上唱《牡丹亭》,唱着唱着,突然……突然眼鼻嘴里冒黑气!” 盛晚樱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知月楼外,三十六名缉妖司铁卫已列阵合围,玄铁甲胄上暗刻镇煞符,随步伐铿锵作响。 青砖地上,朱砂混着黑狗血绘就的“天罗阵”正泛出刺目金光。 阵眼处三柄青铜斩妖剑悬空自鸣,剑锋所指,楼内黑雾如遭灼烧般剧烈翻腾。 盛晚樱下意识手里捏一块青砖,又问:“李婶呢?” “李婶?哪个李婶?” “就是前段时间应聘上的一个琴师,她有个儿子叫阿宝。” “哦哦!你说的李芸娘子啊,”伙计恍然大悟,随即又摇头,“我哪儿知道她去哪儿了……” 正说着,盛晚樱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家三弟盛祈安抱着个锦盒,灰头土脸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祈安?”盛晚樱一把拽住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盛祈安一见到她,这才稍微放松了精神,结结巴巴道:“二、二姐!我来着当然是朋友来听曲儿啊,结果正听得起劲,突然就被官兵赶出来了说闹妖怪了......” 盛晚樱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你这是什么?” “是我朋友王白赠我的太上皇字画......” 盛祈安话未说完,知月楼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破窗而出,直扑人群! 尖叫声炸开的瞬间,盛晚樱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青砖。 “啪!” 那青砖裹着道金光,竟将黑气硬生生拍回楼内,砸得窗棂“咣当”乱颤。 第69章 小枝 盛祈安瞪圆了眼:“二、二姐你......” “拿着。”盛晚樱顺手又往他怀里塞了块青砖,“赶紧回家,路上要要是遇见这邪气玩意儿,照脸呼。” 盛祈安抱着锦盒和板砖,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二、二姐你呢?” “我看会儿热闹就回去。”盛晚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眼睛紧盯着楼内翻涌的黑雾。 盛祈安咽了咽口水,终于回过神来:“那、那你小心......” 说完抱着锦盒撒腿就跑,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盛晚樱望着弟弟仓皇逃窜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这砖头还是挺有用的!!! 彼时,楼门轰然炸裂,一道矮小黑影四肢着地窜出,快如闪电! 鬼童浑身青紫,眼窝空洞淌血,十指指甲漆黑如钩,所过之处青砖“嗤嗤”腐蚀冒烟。 “我去……怎么是这玩意儿?” 盛晚樱一见它顿惊,这不就是之前追着她杀的那个鬼童吗? 愣神间,鬼童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下一秒,直接扑向最近的活人。 “唰!”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紧随其后破窗而出,凌空翻身,稳稳落在缉妖司铁卫阵前! 周墨言与傅君澜衣角猎猎,长剑出鞘。 “孽障!”傅君澜剑指鬼童,声如寒铁,“今夜,你休想再逃!” 周墨言也没有废话,抬手一挥!“起阵!” “轰——!!!” 地面金光大盛,无数符文锁链从地下窜出,如活蛇般缠向鬼童! 鬼童尖啸一声,身形骤然模糊,竟在锁链缠身的刹那化作黑雾散开! 再凝实已至阵外,利爪直取一名铁卫咽喉! “小心!”盛晚樱下意识抄起青砖,眯眼瞄准。 “嗖——啪!” 砖块精准砸中鬼童,使它身形一滞,凶狠地目光落向盛晚樱,“又是你……” 傅君澜抓住破绽,剑光如虹,直刺其眉心!周墨言也紧随其后,甩出符箓,直劈鬼童! 鬼童被迫回身格挡,指甲与剑刃相撞,火花四溅! 右侧却硬生生受了符箓法术伤害。 顿时蓝色火焰燃起,灼烧着它阵阵哀嚎,黑雾翻涌! 见鬼童被困住,周墨言将自己束起马尾往后一甩看向盛晚樱,“哟,盛二小姐还会捉鬼呢?”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大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铮——!” 远处,一道幽冷笛声骤然响起! 那音调诡谲,似哭似笑,又像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悲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殿下!笛声会让那玩意儿变强!”盛晚樱猛地扭头看向声源处,提醒道。 话刚落。 鬼童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血光,周身黑雾暴涨! 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啸,竟硬生生震散了蓝色火焰。 “不好!”傅君澜脸色骤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知月楼残破的屋檐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纤瘦人影。 那是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水袖垂落,裙摆染血,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唇却猩红如血。 她正执着一支竹笛,抵在唇边幽幽吹奏。 夜风卷起她的衣袂,隐约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缝合线——她早已不是活人! “啧,又来一个。”周墨言眯眼盯着那戏服女子,“这年头,连死人都这么爱凑热闹?” 傅君澜冷眸道:“他们是魂尸共生。” 周墨言忍不住啧了一声,“有点麻烦了,殿下。” 骤然,鬼童浑身骨骼“咔咔”暴长,指甲化作漆黑利刃,竟一刀劈碎了困住它的法阵屏障! 周墨言蹙眉,猛地咬破指尖,在傅君澜剑锋上划下一道血符:“殿下,你斩笛,臣控场!” “好!” 傅君澜纵身跃起,软剑如游蛇直取女人咽喉。 那戏服女子嘴踩着屋檐残瓦向后滑去,笛声不停,反而越发凄厉。 鬼童在笛声加持下力大无穷,一爪撕碎两条锁链,几名铁卫顿时血溅三尺! 盛晚樱见状,掂了掂手里的青砖,嘀咕道:“要是能用手枪就好了,将就着用吧。” 随即她猛地助跑几步,借力一跃。 这一砖精准砸中戏服女人的手,笛声停顿。 “谢了!盛二小姐!”周墨言抓住机会,双手迅速结印,指间金光暴涨。 缉妖司铁卫同时掐诀,地面阵纹骤然收缩,化作七十二道金锁,自四面八方缠向鬼童! “吼——!” 鬼童发出凄厉嘶吼,青紫皮肤被锁链灼烧出黑烟,黑血喷涌。 它身影虚幻交替,对戏服女人嘶吼:“你还在等什么!再不动手你我都活不了!!” 戏服女子低头看它,猩红的唇慢慢扭曲,刺耳的笛声骤然拔高,几乎撕裂耳膜! 刹那间。 紫色音波如狂潮般炸开,在她周身扭曲、凝聚,竟化作数十只狰狞鬼爪,向四面八方疯狂抓去! “快跑啊——!” 街道上百姓惊恐奔逃,摊贩翻倒,灯笼坠地,火舌开始舔舐着木质建筑,浓烟滚滚。 鬼爪所过之处,砖墙崩裂,梁柱折断! 盛晚樱咬牙幻出棒球棒,砸碎两道袭来的音波鬼爪,正要喘息,余光却猛地瞥见李婶! 此刻她竟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戏服女人。 “李婶!躲开——!”盛晚樱嘶吼着冲过去。 但来不及了! 一道足有磨盘大小的鬼爪已呼啸而至,直取李婶心口! 盛晚樱想去救她,却下一秒惊骇地瞪大双眼。 那衣服女人竟闪现到了李婶面前! “噗嗤!” 鬼爪狠狠贯穿了戏服女子的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 周墨言见此正准备下死手,从屋檐飞下的傅君澜却抬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她有点不对劲。” 戏服女人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的猩红戾气如潮水般褪去。 她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李婶的脸,却又瑟缩着收回:“姐姐......” 李婶嗓音哽咽:“你是......小枝,对吗?” “小枝?!”盛晚樱浑身一震,突然想起李婶穿红嫁衣,嚷嚷着叫小枝快逃的画面。 戏服女人慌乱地扯着破烂的衣袖,试图遮住自己青白可怖的脸:“我、我其实想用更好的样子来见姐姐......” 她腐烂的指尖划过自己凹陷的脸颊,“不想这样脏兮兮的......” 第70章 至少我能看到你比上一辈子,自在 “没关系......”李婶向前一步,拉住她枯瘦的上,“我不嫌小枝,不嫌的......” 忽而,一道白光自两人相触处闪烁。 戏服女人狰狞的鬼相如褪色般消散,转眼化作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弱少女。 盛晚樱惊愕的掩住唇。 她是那个卖花女!那李婶前世不就是那个……风尘女? “姐姐对不起......”小枝低着头,透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李婶的衣角。 “小枝没用,还是被他们抓到了......” 她抬起泪眼,“我欠姐姐一条命......所以不敢投胎,喝孟婆汤......我不想忘记姐姐……” 这时,傅君澜冷声开口:“你不想忘记她,也不该去祸害无辜的人。” 小枝猛地转头,眼中鬼火骤燃:“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他们,有的官场受气,便将怒火对准花楼无辜女子,鞭笞折磨!还有的只要一醉酒,就对自己妻儿拳打脚踢!甚至也有为了钱财,不惜将女儿贩卖给别人家配冥婚的畜生!哪个不该死?哪个不该死!!??” 每说一句,她魂体就漫出一股黑血。 李婶心痛的看着她:“小枝……” 小枝闻声,歪头露出天真笑容,“姐姐我只不过杀了本就该死的人,用来维持身体的腐烂,为了能够再见姐姐……咳咳!” 她突然痛苦蜷缩,魂体开始透明化。 一旁的鬼童发出野兽般的哀鸣,拼命往她体内渡黑气,“蠢东西……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那你俩追着我杀,是为啥啊?” 盛晚樱不合时宜的开口,指了指自己。 “你是意外!我只是需要那只眼睛来找姐姐!” “原来盛二小姐早就被鬼邪缠身了啊?那怎么不来我缉妖司坐坐?” 周墨言笑着看她。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敷衍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傅君澜彼时剑尖垂下三寸:“他们犯法自有国法处置,怎容你如此滥杀。” “国法?你们燕国皇室自己不作孽就……” 小枝的厉喝戛然而止。 那道金符如烈阳坠地,瞬间穿透她的身体。 浑身燃起刺目金光,魂魄如碎裂的瓷器般片片剥落。 “小枝——!”李婶惊愕哭喊着扑上前,却被盛晚樱一把拽回。 “别过去!” 小枝僵硬的转头看向李婶,温柔笑着:“至少我能看到姐姐,比上一辈子,自在……” “小枝!” 盛晚樱死死抱住挣扎的李婶,眼睁睁看着小枝在金光中,化作万千灰烬消散。 一旁困于阵法中的鬼童,此刻发出凄惨哀嚎,那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身体,如轻烟般缓缓向四处散开。 就在这时,一阵梵唱由远及近,似带着无上慈悲与力量。 声音未落,一金钵倏尔出现在鬼童头顶。 金钵光芒闪耀,瞬间产生强大吸力,鬼童的身形在挣扎中被迅速吸入,只留下些许残余黑雾,随着微风渐渐消散。 几名身着袈裟的僧人缓步而来,为首的老方丈手持九环锡杖。 盛晚樱瞳孔一缩——她认出方丈身侧的年轻和尚,正是之前被他用马桶塞杵过的宁清,下意识低下了头。 “阿弥陀佛。”慧明方丈向傅君澜合十行礼,“贫僧见过大殿下。” 傅君澜收剑回鞘,微微颔首,“慧觉大师不必多礼。” 老方丈叹息一声道:“此尸女执念太深,若任其继续作恶,恐酿成大祸。” “慧明大师,来的真是及时。”周墨言上前拱了拱手。 “镇压邪物,本就是我金山寺僧人的职责。” 慧明双手合十,佛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大人与殿下此番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傅君澜淡淡一笑:“大师言重了。” 慧明大师慈悲笑道:“殿下与缉妖司这些年除魔卫道,百姓有目共睹,我佛定会庇佑。” 盛晚樱见他们寒暄起来没完,便对李婶道:“李婶,我先送您回城西吧,阿宝还在家等你,至于小枝,您节哀。” 此话一出,李婶空洞悲伤的眸子稍微缓了缓,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些回去。” 盛晚樱朝傅妄瑾那边望了一眼,扬声道:“大殿下,眼下即无其他事,臣女便先送李婶回去了。” 一旁的宁清一见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后脑勺,负气的瞪她一眼。 傅君澜:“今日多谢盛二小姐相助。” “不用谢不用谢,那臣女便先告辞了。”盛晚樱说完,便扶着李婶离开。 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巷口,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墨言斜睨着盛晚樱消失的方向。 直到傅君澜与慧明大师商议完事离开此地后,走过来,见他还在发愣,用剑鞘轻轻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墨言这才回神,若有所思道:“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这盛二小姐...…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跋扈刁蛮。” 傅君澜望向巷口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微微颔首:“盛二小姐,确实胆色过人。” 周墨言忽然挑眉,“若她一直如此,倒还蛮招人喜欢的,怎么会传出那般的谣言来?” 傅君澜睨他一眼:“你与礼部的陈小姐相谈甚欢,便莫要再多关注盛二小姐,何况她是本殿三弟之妻。” “臣只是好奇,就算有心,也没贼胆啊。”周墨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傅君澜收起笑意,冷扫他一眼,正色道:“周墨言,本殿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墨言:“殿下尽管问就是了。” “你来到一座花园,爱上一朵花,将它放入花盆精心供养。可当你带着那朵花离开花园时,又看上了另一朵开得更好的花。你会怎么选?是换一朵花,还是保持责任选择手中的那朵?” 周墨言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傅君澜继续道:“当你迟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配不上下一朵花,也配不上当前的那朵了。” “若真喜欢一个女子,且那女子也真心悦你。这时你还对别的女子动了心思,哪怕表面装的再正直,连心都管不住,算什么君子?”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但作为朋友,本殿还是希望你,能够当个君子。” 两人对视片刻,周墨言率先移开视线,躬身行礼道:“是,受教了,臣的好殿下。” “回宫。”傅君澜落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周墨言应声抬手,缉妖司众人紧紧跟随其后。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逐渐消失混乱的街道中。 第71章 盛晚樱,你到底是了为什么接近我? 回去的路上,风雪渐歇,李婶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小姐还想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吗?” 盛晚樱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想知道。” 李婶拢了拢衣襟,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风尘女,原名叫溪娘,而那卖花的小姑娘,则叫做小枝。 “那溪娘知道小枝被带去另一个村子后,心中就预感到了不对劲,便想尽办法,甩开打手赶到邻村,混在人群里打听,才知道小枝被她爹卖给了地主,要给地主家早夭的儿子配冥婚......” “后来,她趁着夜色摸进地主家的后院,在一间柴房里找到了被关在铁笼中的小枝。那孩子被灌了药,脸色惨白地蜷缩在笼角,手腕上还系着刺目的红绳。” “她看着那可怜的孩子,指甲缝里全是挣扎时留下的血痕。本该如花般绽放的年纪,却受这般蹉跎,心疼啊。” “于是她想,反正自己这条命早就脏了,若能换小枝活着,也算值了。” 盛晚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心中五味杂陈。 “她用自己头上的银簪,好不容易撬开铁笼,叫醒了小枝,想让她逃走。那孩子很傻,醒来就哭,非要嚷嚷着不要姐姐替她死!要一起逃!” “溪娘不笨,两个人怎么可能逃的出去呢?她就说对小枝说:傻丫头,你出去后直奔县衙报官,说不定还能救姐姐。若两人一起逃,很快就会被抓回来。” 李婶的声音突然哽咽:“小枝抱着能救出溪娘的希望,哭着逃了出去,而溪娘便慢慢把自己锁进铁笼,还特意在笼门内侧抹了把土,装作从未打开过的样子......” 盛晚樱眼中水光潋滟,夜风卷着落叶,轻飘飘落在她的肩上。 “后来啊,地主家仆给溪娘套上红嫁衣,用朱砂在她眉心点了个血点子...…” “甚至用三寸长的牵魂钉,生生钉进天灵盖...…说这样她的魂魄就永远逃不掉,永生永世都得给他儿子当鬼妻...…” “可是……为什么,小枝还是没能逃掉呢?” 说到这里,李婶已经两行晶莹的泪滑过脸庞。 盛晚樱听着心里也不好受,努力安抚她道:“李婶……如今你已经有新的一生了,前世终究是前世,阿宝很爱你这位娘亲。” “我知道......谢谢你。”李婶粗糙的手指抹去脸上的泪花,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盛晚樱的手背。 “小姐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了。” “好……” 盛晚樱站在原地,望着李婶佝偻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不知怎的,沈悦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在她心头。 她下意识轻声道:“有时候不知道结局,也是一种美好。” 直到李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盛晚樱才转身朝帅府的方向走去。 盛晚樱:小3,不是说牵魂钉会让李婶永生永世为鬼妻吗?为什么她还能...... 【系统1733:回宿主,小枝用魂飞魄散为代价,切断了冥婚契约。所以李婶才能转世,而小枝......只是一具没有魂魄的尸体,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盛晚樱眸光低垂,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魂魄,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对小枝来说。 为红颜知己则死,无怨以无悔 ——— 回到帅府时。 盛晚樱远远就看见盛祈安在大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街道张望。 “二姐!”盛祈安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盛晚樱挑了挑眉,“你这是在担心你姐姐我啊?” “当然担心啊!”盛祈安急得直跺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哥和爹回来还不得扒了我一层皮!” 盛晚樱笑着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你姐我好着呢。就算你出事,你姐我都不会有事。” 盛祈安不服气地撇撇嘴:“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二姐厉害!我要像大哥那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好好好。”盛晚樱敷衍地点头,“等你长大了不贪玩就最厉害了哈,现在赶紧回你院子休息吧。” “是,二姐。”盛祈安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后来没再遇到危险吧?” 盛晚樱顿了顿声:“没事了,已经被缉妖司的人解决了。倒是你,今天功课做完了吗?就跑去和朋友听曲儿?” 盛祈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功课明天再做也不迟...…” “行了行了,”盛晚樱皮笑肉不笑道,“赶紧回去睡觉,给你买的狼毫笔收到了吧,明个功课要是没写完,你就等死吧。” 盛祈安怯生生的点头,“知道了二姐,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那个...谢谢二姐。” 盛晚樱噗嗤一笑:“不客气,赶紧去睡觉。” 看着盛祈安离去的背影,盛晚樱摇摇头。 ——— 回到红翎院。 白雪被风吹的漫空飞舞,顺着走廊,她的目光停在了院中的亭子处。 一白裳少年,端坐正中,手持白瓷酒瓶,似乎在等谁。 月光些许撒在他的脸上,恰似误入凡尘的神明。 许是察觉到她的到来,那少年侧目,对上了盛晚樱的视线。 “盛小姐捡荷包的时间,倒是有些久。” “我还以为你早就休息了呢~”盛晚樱向他走去,径直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带着几分逗趣,“怎么?想我了?” 几片雪花飘进亭中,盛晚樱伸出手去接,入手便融化了。 傅妄瑾:“难得见有女子,能自恋到你这般境界。” 盛晚樱托腮看他,吐了吐舌,“今个你就见识到了~稀奇吗?” “确实稀奇。”傅妄瑾自顾自的为她斟了一杯酒,羽睫轻抬,凝视着她。 墨瞳之中,藏匿着难以察觉的阴郁之色,“盛小姐今日赠我一份礼,那我便回赠你一份,如何?” “真的假的?”盛晚樱两眼放光。 傅妄瑾弯了弯唇,修长的手指轻叩石桌,“当然,盛小姐陪在下饮一杯,我自会双手奉上。” “没问题~”盛晚樱毫不犹豫的饮下那杯酒,烈酒入喉,身子立即暖了起来。 放下酒杯,对上眼前人视线之时。 傅妄瑾如深渊般的眸子,闪烁着红色妖异的光芒。 那一刹那,盛晚樱双目失神,表情呆滞。 “盛晚樱,你到底,是了为什么接近我?” 第72章 为了,杀你 “为了……回家。”盛晚樱的声音轻若游丝。 傅妄瑾凤眼微眯,眼底暗芒流转,“为什么,要我喜欢你?” “为了……”她张了张口,唇瓣轻颤,似在挣扎着什么。 傅妄瑾眸色骤深,妖异的光芒更甚。 盛晚樱秀眉紧蹙,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为了……杀你……” “嗯!” 傅妄瑾瞳孔骤然紧缩,闷哼一声,鲜血自唇角溢出,指尖不由得紧握成拳。 此刻,他眼底情绪翻涌。 一股怒火开始灼烧着理智,自嘲撕扯着尊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他猛地起身单掐住盛晚樱纤细的脖颈,将她狠狠抵在自己面前。 盛晚樱失神的眼眸微微睁大,呼吸被寸寸剥夺,苍白的唇瓣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怎么敢……”他嗓音低哑,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字句,“你怎么敢!” 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敢骗我! 盛晚樱指尖无力地抓挠着他的手腕,却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主人,今夜在帅府杀了她,会被发现的!” 墨影一跃而上,幽绿的兽瞳紧紧盯着他。 傅妄瑾猛地回神,手指一松,盛晚樱便如断线木偶般滑落,呛咳着蜷缩在地。 而他踉跄后退,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呛出唇缝。 他颤抖地捂住嘴,可那暗红的血仍从指间渗出,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痕。 “呵……呵……”他低低地笑,笑声嘶哑破碎,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阴郁。 这世上,根本无人会真心爱他。 所有人都想杀他,想榨干他的价值,想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连她……连她也是! 他缓缓抬眸,目光森冷地望向盛晚樱,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 墨影绿瞳微缩,“主人,这个女人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傅妄瑾眸中深邃,仰头看月。 月光是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说……她是真心。” “主人,真心,瞬息万变,您母亲便是这个道理。” “我果然……够低贱。” 低贱的妄想,真的有人会在意自己。 傅妄瑾手背擦去唇边血迹,那双眼,冷的如同寒冰。 他立在亭中良久。 旋即,未曾多看少女一眼,便与墨影一同向厢房走去。 独留她一人在亭中。 盛晚樱,好好等着,我的礼物。 ——— 几日后。 煌天大道,人潮如沸。 “恭迎大元帅凯旋!” 金乌西坠,霞光泼天,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辉煌。 城楼之上赤旗猎猎,礼部侍郎身着绛紫官袍,手持玉笏立于御道中央。 身后礼乐仪仗肃然而列,编钟浑厚的声响穿透云霄。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只见玄铁重甲反射着凛冽寒光,黑压压的军队自城门涌入。 为首二人并肩而行。 盛大元帅端坐墨马上,红色披风被风掀起凌厉弧度,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身侧银鞍白马上的是一位青年将领,鎏金护腕在风中划出耀目弧线:“父亲!儿臣先去缴令!” “去吧。”盛元帅笑道。 下一刻,只见那袭月白锦袍的盛晏之已策马而去。 街道两旁顿时爆发出欢呼。 礼部侍郎疾步上前,玉笏抵额深揖到底:“下官奉旨恭迎元帅。陛下口谕,盛卿此番平定临城,当受万民朝贺——” 话音未落,十丈外的茶楼突然坠下一阵花雨,绣着“忠勇无双”的鲛绡锦缎哗啦啦展开。 檐角铜铃叮当乱响,混着货郎叫卖声、孩童追逐声,将凯旋的号角都衬得鲜活起来。 盛元帅忽然抬手。 三军齐刷刷顿步,铁甲碰撞声震得周侍郎官帽下的细汗倏然滑落。 只见这位他望着绵延至皇城的灯火长龙,喉结动了动:“回家了。” ——— “小姐快醒醒!前院说元帅的仪仗已经过朱雀桥了!” 云秋一把掀开鲛纱帐,惊得盛晚樱拥着锦被坐起时,额前还翘着一缕不听话的碎发。 “醒了醒了!” 好不容易来到铜镜前。 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几日她有些受凉,此刻喉咙里像含着团温吞吞的棉花。 “可算把大公子和老爷盼回来了,夫人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您今天可不能再嗜睡了。”云夏往鎏金熏笼里添苏合香,一边说着。 云秋麻利地绾着青丝,玉簪在发间穿梭如蝶,“听说礼部那边,竟破例用了亲王仪仗相迎,好生威武。” “是吗?”盛晚樱闻言轻笑,心里有些没底。 就像小时候过年要见亲戚那般的压力。 这时,云秋推开雕窗,晨风裹着金桂香涌入。 外面的小丫鬟们抱着新剪的桃枝在廊下跑来跑去。 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梳洗打扮好,换上一袭金丝红锦牡丹罗裙,由着两个小丫头领着她出门。 穿过回廊,金丝红锦的裙摆扫过青石阶,在晨光中流转着细碎的光泽。 她正低头整理腕间的翡翠镯子,忽然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小姐当心!”云夏急急拉住她。 盛晚樱抬头,正对上傅妄瑾那双幽深如潭的眼。 他今日着了件墨蓝暗纹锦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阿瑾!”盛晚樱眸子一亮,脸上绽开明媚的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迎爹回京?” 傅妄瑾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眼底却结着冰:“盛小姐怕是忘了,盛元帅可是厌我至极。” “怎么会呢!”盛晚仰着脸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爹爹是因为常年在外,不了解你......” 傅妄瑾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盛小姐,真想我与你同去?” “当然啊。”她点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那好,”他忽然俯身,“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陪盛小姐一同前去。”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什么问题?” 傅妄瑾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眸色一沉。 还没等盛晚樱反应过来,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了旁边的厢房。 “砰!”门被重重关上。 “小姐!”云夏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三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云秋也跟着说,“三殿下,小姐马上就要到了去前院了,您不能——” 第73章 再见了,盛晚樱 屋内,傅妄瑾将盛晚樱抵在门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垂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让她们安静。” 盛晚樱呼吸微滞,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清雪香,压迫感十足。 她咬了咬唇,勉强稳着声线朝门外道:“云夏、云秋......我突然想起来为父亲和哥哥准备的金镶玉冠还在翠宝阁,你们帮我去拿一下吧。”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云夏迟疑的声音:“可是小姐...... “去吧,”盛晚樱深吸一口气,“不然爹和大哥到了我都没有礼物送。”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逆,脚步声渐渐远去。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你要问什么?”盛晚樱别开目光,小声的问。 傅妄瑾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尖,声音轻得像呢喃,“我想问盛小姐说喜欢我,可是真话?” 温热的呼吸拂过盛晚樱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 她答:“是。” 话音未落,傅妄瑾的眼尾瞬间染上一抹妖冶的猩红。 你,撒,谎。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骤然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 盛晚樱还未来得及惊呼,阴影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他的唇狠狠碾上她的唇。 “呜......!” 盛晚樱想要挣扎,却被他反制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雕花门板上。 鎏金护腕硌得腕骨生疼,她的身体在他的桎梏下扭动,却只是徒劳。 反而更加激发他内心深处那股疯狂的欲望,愈发的啃咬着她的朱唇。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盛晚樱吃痛,下意识咬破他的下唇,铁锈味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傅妄瑾闷哼一声,不但没有离开。 反而更凶悍地顶开她的贝齿,染血的舌尖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软舌强迫共舞。 血腥味在交缠的呼吸间发酵,透着极致的病态,贪婪的吸取她体内的仙气。 “唔......放......” 破碎的呜咽被吞没,她越挣扎,他扣着她后脑的手就越用力。 他在她唇中攻城掠地,像惩罚又像标记,每一次纠缠都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意。 空气越来越稀薄。 盛晚樱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被他更用力地压进怀里。 傅妄瑾的墨发垂落,与她的青丝在晨光中交缠。 直到她快要被吻得窒息,傅妄这才松开了她,扯出一丝糜艳的血丝 他舔了舔唇上伤口,眼底翻涌着扭曲炙热:“盛小姐,喜欢我,得付出代价。” 他诡谲的笑着,拇指重重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俯视着在他阴影之下的少女。 盛晚樱惊恐地眸子看着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板勉强支撑。 她被他突然的这一下吓到了。 院外的喧闹开始,阵阵礼炮声响。 傅妄瑾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她凌乱的衣领,冰凉的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剧烈跳动的颈脉,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现在。”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发烫的耳垂,嗓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还要我陪你见盛元帅吗?” 盛晚樱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指尖发抖地攥住门闩:“不...…不用了......” 房门被仓皇拉开,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 盛晚樱踉跄着冲出去。 傅妄瑾倚在阴影处,深墨般的瞳孔注视着她逃窜的背影 像只被猛兽撕碎羽翼的雀鸟,跌跌撞撞消失在回廊尽头。 “呵呵......”他缓缓抬手,指腹碾过唇上被她咬破的伤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混着残留的胭脂香。 “再见,盛晚樱。” 低语飘散在空荡的厢房。 ——— 回廊。 盛晚樱死死捂住胸口,却怎么也按不住那颗狂跳的心脏——扑通、扑通,震得耳膜都在发疼。 “他、他干嘛啊......”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迫使自己冷静。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方才的画面。 “啊啊啊不要想了!”她猛地摇头,发间残余的珠钗叮当作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盛晚樱急:小3,他......他有加好感度吗? 【系统1733:回宿主,并没有增加。】 “没加好感度?!”她脚步骤停,杏眸瞪得溜圆,“那他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羞恼的嘟囔。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她骤然清醒。 “完了完了,得赶紧过去前院了......”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形象,拔腿就往前院跑。 ——— 煌天大道。 四道暗紫色身影如同蝮蛇般蛰伏在琉璃屋顶之上,绣着太阳纹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之人指尖轻抚腰间银铃,铃舌竟是一条蜷缩的碧玉小蛇。 “来了。”嘶哑的声音刚落下,一只蚀骨蝶突然从领头人袖中振翅飞出。 那蝶翼上的磷粉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 刹那四周寒风骤起,卷着枯叶直扑整个煌天大道。 “嘶——”战马突然人立而起,盛大元帅猛地勒紧缰绳。 就在这时,四道银铃同时震响,远处一团肉眼难辨的紫雾,钻入将领们的七窍,彼时他们握剑的手突然青筋暴起。 “保护元帅!”盛晏之大喊一声。 倏尔!他眼前的白雾突然化作塞外飞雪,耳畔响起胡笳悲鸣。 血红的残阳下,无数“敌军”正举着弯刀扑来。 他眸中一凛,“杀!” 寒光闪过,路边卖糖人的老伯瞪大眼睛,看着没入胸口的剑锋。 鲜血溅在糖人架上,那只未完工的凤凰被染成红色。 整条街瞬间炸开惊叫,推搡的人群撞翻了祈福的灯架,火苗窜上绸缎庄的布幡。 混乱中,墨蓝色锦袍的少年踏着血泊走来,来到盛大元帅的马下。 第74章 我敬你,全族的死亡 傅妄瑾缓缓抬手,继而袖中游出一条黑蛇,漆黑鳞片泛着冷光,竖瞳里映出盛大元帅扭曲的面容。 骤然间,在盛大元帅的幻觉里,少年正逐渐化作那个曾经对敌大将。 “老贼!”盛大元帅双目赤红,玄铁重剑带着破空声劈下,“拿命来!” 寒光劈落的瞬间,碧绿的蛇眼闪过幽光,所有中术者如遭雷击般僵住。 幻术骤然消散。 “噗嗤——” 长剑贯穿胸膛的闷响。 盛大元帅瞳孔猛然一缩。 “盛大元帅,”傅妄瑾任由黑蛇缠回手腕,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意,直视他,“我敬你,全族的死亡。” 话落,他如折翼的鹤般栽倒在血泊中 这一声宛如惊雷,在盛大元帅耳边炸响。 血珠顺着他的剑尖滴落,在石板上绽开一朵血花。 满街死寂。 四周横陈着数十具百姓尸体,皆是被中了幻术的盛家军所杀。 远处,礼部侍郎的尖叫划破长空:“盛鹏当街弑杀三皇子!屠戮百姓!快护驾!” 盛大元帅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整个心心坠冰窖。 彼时,远处传来紧接着传来皇城禁军铁甲碰撞的轰鸣。 盛晏之骑马来到他身侧,神情同样惊恐,“爹……” 盛大元帅看着那禁军铁甲,声音发抖:“还是,出错了……” 太久不犯错,也抵不过,专门为他制造的错。 ——— 帅府。 盛家众人正立于府门前翘首以盼。 盛夫人整理着鬓角金钗,温声嘱咐身旁的盛晚樱:“乖宝,一会儿见了你爹,记得一定要......”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下一刻,只见黑压压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帅府围得水泄不通。 寒光闪烁的兵刃在透着森冷的杀意,直指众人。 盛夫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徐德身着华丽的宦官服饰,神色冷峻地从禁卫军里缓缓走出。 他手中高举明黄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鹏目无君上,竟当街弑杀三皇子,意图谋反,其心可诛,其罪当斩。今着令抄没帅府,一应人等,皆押入天牢候审。钦此!” 盛夫人听闻,双腿一软,险些跌倒,沈悦曦连忙上前扶住,眼中同样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老爷他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盛祈安也是惊骇,大声说道:“我父一生为朝廷鞠躬尽瘁,怎么可能有谋反之心!” 徐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圣旨已下,岂容置疑。来人,动手!” 彼时盛晚樱瞪大眼睛。 弑杀三皇子?这怎么可能......傅妄瑾明明在…… 她下意识转身,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地冲进帅府。 傅妄瑾在院子里,怎么会被盛元帅弑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帅府门外。 “不!这一定是诬陷!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后娘娘!!”盛夫人凄厉的喊着。 盛祈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禁军如狼似虎地冲进府门,丫鬟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他想要去阻止,下一秒却被按跪在地。 徐德来阴冷的目光扫过来:“盛三少爷,想做什么?来人!将他们押走!” 盛祈安挣扎大喊,“我们盛家世代忠良,才不会谋反!” 徐德来哪肯听他辩解,一挥手,禁军便上前将众人强行架起,往府外押去。 唯独除了沈悦曦。 沈悦曦捏紧裙角,上前道:“徐公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义父不可能造反。” 徐德看她,忽而收敛刚才凶恶的模样。 假模假样笑了笑,“恕奴才眼拙,险些忘了沈小姐,您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自然不是他盛家人,皇后娘娘让奴才一定要将您请进宫去呢。” 沈悦曦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紧咬下唇。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她与傅君澜的赐婚,是沈氏一族的声望被皇家利用了。 眼下也没其他办法。 先进宫,向皇后或者大皇子试试求情,这也比满朝文武没一人敢求情的好。 于是她便跟着押人的队伍,一同进了皇城。 一路上,百姓们围观,纷纷议论。 ——— 院中。 盛晚樱提着裙摆飞奔过回廊,发间的珠钗摇曳,青丝散乱。 “傅妄瑾!”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傅妄瑾——!!” 砰! 她一把推开自己院落的门,院内静悄悄的。 她踉跄着冲进厢房,掀开帷帐——空无一人。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案几上的茶还温着,可本该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盛晚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屏风后、衣柜里、甚至床榻下。 可哪里都没有傅妄瑾的身影。 她站在屋子中央,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不见了。 她扶住桌沿,指尖死死抠进红木的纹理里,连指甲劈裂了都浑然不觉。 帅府的引火线,彻底点燃了。 远处隐隐传来禁军粗暴的翻找和呵斥声,脚步越来越近。 瓷器碎裂声、家具倾倒声、混乱不堪。 “不行,不能被抓住,我只有一条命,我得回家……我得回家……” 盛晚樱下意识地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找到自己之前打的那个地洞,毫不犹豫地藏了进去。 木板在头顶合上的瞬间,院门被“砰”的踹开。 “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禁军统领厉喝声,仿佛近在咫尺。 地洞狭小,她蜷缩着身子,膝盖抵着胸口,连呼吸都凝滞了。 头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有人粗暴的翻动着她的妆奁,珠钗玉簪散落一地,有人用刀鞘敲打着墙,检查是否有暗格。 盛晚樱死死咬住下唇,她不能动,不能出声,只要有一丝声响,她就会被发现。 突然,一个脚步渐渐向她所隐藏地地方逼近,“这里有人检查过了吗?” 盛晚樱血液瞬间凝固。 “回统领,没有。” “查查看看!” 地板在刀尖之下划出刺耳地“嘶啦”声在耳边炸响。 倘若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现她头顶地木板下,是空的。 “报!书房发现暗室!”外面传来呼喊。 头顶动静戛然而止。 “走,先去那边。”脚步声匆匆远去。 盛晚樱仍然不敢动弹,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才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地洞里空气浑浊闷热,她的衣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发冷。 第75章 帅府,没了 一直到深夜,外头只剩风声的呼啸。 盛晚樱这才敢轻轻推开头顶的木板。 从狭窄的地洞爬出来时,膝盖早已跪得生疼。 来到帅府空旷的院中,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帅府,没了。 抄家后的府邸像被野兽撕咬过的残骸,满地狼藉。 青瓷笔洗碎成几瓣,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书房的门大敞着,珍藏的书籍被撕得粉碎,纸页混着雪水,糊在青石板上。 回廊下挂着的红灯笼被扯得七零八落,烛油凝结成泪痕般的污渍。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覆盖着这片残败。 没有灯火,没有仆从,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盛晚樱踩在雪地上,走到院中的梅树下,梅枝折断,积雪压垮了半边树冠,像是被人生生折断了脊梁。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为什么,一瞬间就变成这样…… 傅妄瑾不见了,帅府也被扣上了帽子。 怎么办……怎么办…… 她难以救下任何一个人。 彼时,她有些后怕,害怕自己是不是有一天,就如同这帅府,被吞噬在书中世界…… 这是盛晚樱来到这里,第一次感受到无助。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扑来,吹散了她凌乱的发丝。 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魂魄。 几片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混着温热的泪,悄无声息地滑下脸颊。 半晌后。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抬手抹去脸颊的泪花,眸中闪过一丝坚韧。 “我不信他那样的人会死,我的任务不能失败,只要找到他,或许帅府还能有救……” 现在还不是该崩溃的时候。 想明白后,她找系统要了根梯子,来到后院,利索的爬上墙头。 夜风卷着残雪扑在她的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收回目光,翻身跃下,离开帅府。 就在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 盛晚樱目光一厉,反手就将青砖捏在手中。 “小姐,是我们!” 云夏云秋从暗处冲了出来,两个丫头满脸泪痕。 盛晚樱见到她们喉咙不由得发紧,“你们怎么……” 云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盛晚樱的手腕仔细检查:“小姐可有受伤?” 她声音发颤,“我们按您的吩咐去取老爷和大公子的玉冠,这才逃过一劫。” 云夏抹着眼泪补充:“我们见押往皇城的队伍里没有小姐,猜测小姐可能躲了起来,便一直在这等您。” 盛晚樱心中沉闷,强笑着拍了拍云夏的肩膀,“我没事。” “如今满城都在传老爷通敌叛国,说他在迎接大典上弑杀皇子...…下午的时候连小姐的通缉令都贴出来了。” 盛晚樱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傅妄瑾的死,你们可知道详情?” 云秋云夏互相对视一眼,解释道: “听逃出煌天大道的百姓说,老爷的队伍,突然对迎接的百姓挥刀。混乱中,三殿下不知怎的出现在大元帅马前...…” 她声音越来越低,“被老爷...一剑穿心...…” “他的尸体呢?” “三殿下身份低劣,皇上不让安葬,就被丢去了乱葬岗。” 盛晚樱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握紧。 什么弑杀皇子,通敌叛国,根本就是皇宫中那个人的借口! 盛晚樱:小3,你能找得到他的踪迹吗? 【系统1733:正在搜索为宿主傅妄瑾的位置。 成功搜索范围,目前他还在华京,具体位置搜索失败。】 盛晚樱秀眉一蹙。 仅仅一天的时间,傅妄瑾不可能离开华京。 被一剑捅穿,证明他必定也是受了重伤。 光一只猫,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你们知道乱葬岗在哪儿吗?”她问。 “小姐,你要做什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便帅府,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她也要试着救一救。 ——— 深夜,城南,乱葬岗。 地势低洼,四周被山林环绕,透着一股死寂。 地上满是凌乱的白骨,有些完整,有些则已破碎,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偶尔可见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引得成群的苍蝇嗡嗡乱飞,令人头皮发麻。 四处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凄厉。 盛晚樱与云秋提着灯笼,站在尸骸堆叠的荒岭前。 换上的粗布衣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显得愈发单薄。 云夏被她留在城中,若是有帅府什么消息,好第一时间通知她。 “小姐.....”云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您是千金之躯,让奴婢来找吧,这地方太......” 盛晚樱转过身,冻得发青的脸上却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你我之间,并无尊卑之分。” 云秋欲言又止,“可、可是这些尸体......” “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至少死人不会害你。” 盛晚樱强忍着恶心,深呼一口气后,她给自己和云秋戴上口罩和硅胶手套。 开始弯腰去掀开一具尸体挨得最近的尸体。 恶心算什么,回不了家。 见不到妈妈,看不见小悠和琪琪。 那才是最可怕的…… 雪越下越大,二人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尸堆中翻找。 腐烂的皮肉,恶臭呛得人作呕,但盛晚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片刻后, 她瞥见一具穿着墨蓝锦袍的尸体,下意识心头一滞,快步过去。 猛地拨开尸体脸上的积雪——不是他。 “果然,他这样的人,阎罗殿不一定敢收。”她哑着嗓子重新站起来。 雪夜中,单薄的身影在尸山血海里翻找着,像个执拗的游魂。 不远处,老槐树的阴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墨色衣袍垂落如夜色,金线绣的毒蛛纹在袖口若隐若现。 男人脸上的青铜鬼面映着磷火,肩上黑猫的竖瞳与主人如出一辙地锁定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在他身后,四名巫族人静立,其身上有着类似于苗疆装扮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第76章 大燕的将军,死在他们拥护的君王手上 墨影尾巴轻晃:“这毒妇倒是命大,居然没被抓走?”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主子,“跑来这乱葬岗,莫不是来寻主人的?” 傅妄瑾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她是来看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盛晚樱,我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身后手背带着蜈蚣图腾的男子沉声问:“圣主大人,现在需要杀了她吗?” 傅妄瑾抬手制止,面具下传来低哑的笑声:“不用,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最痛苦,况且,她蠢笨不堪。” 远处传来盛晚樱压抑的咳嗽声,单薄的背影在雪中瑟瑟发抖。 傅妄瑾眸中骤然一沉,倏尔转身,墨袍扫过积雪,“逃不出这华京。” 盛晚樱,我给过你机会。 可你非要和他们一样,想要杀我。 他从未被人珍重过,盛晚樱给予他的那一点爱,险些让他生出贪婪。 甚至,差点想要放弃,即将得到的。 自由,和命。 如今,任何人阻挡他的路。 都会被他毫不犹豫的,踏平。 ——— 鹅毛大雪簌簌而落。 沈悦曦跪在凤仪宫外的青石板上,乌发上已覆了层薄雪,远远望去,宛如一尊冰雕。 她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却仍挺直脊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 “求皇后娘娘明鉴!盛家满门忠烈,绝无可能通敌叛国!” 宫门紧闭,唯有寒风呼啸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朱漆宫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皇后身边的刘公公撑着油纸伞走出来,叹息着将伞倾向她头顶:“沈小姐,您可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这又是何苦呢?” 沈悦曦抬起苍白的脸,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落下:“求公公再通传一次......” “哎呦我的姑娘啊!”刘公公跺脚,“帅府都搜出通敌密函了,叛国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您可是沈将军留在世上的独苗,何必——” “密函可伪造,人心不可诬!”沈悦曦突然抓住他的衣摆,冻裂的手指渗出鲜血,“盛元帅若真要谋反,又何必镇守边境如此多年呢?!” 刘公公慌忙后退:“沈小姐,就算您今日跪烂了膝盖也是无用,后宫不得干政,这也是祖宗规矩。” 他压低声音,“老奴说句掏心窝的话,您如今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伞面上的积雪突然“噗”地滑落,砸在沈悦曦肩头。 她望着宫檐下晃动的鎏金风铃,紧咬住下唇,无力感油然而生,“我明白了……” 片刻后,她像是妥协。 她眸中噙着滚烫的泪,重重叩首在冰冷的石阶上,额头抵着积雪,声音颤抖却清晰: “悦曦......恳求娘娘开恩。” “义母不过是一介深宅妇人,从未涉足朝堂军政......” “求皇后娘娘看在战亡沈氏一族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她的声音哽咽在风雪中,像一根将断的弦。 不远处,傅君澜立于廊下,明黄色的大氅上落满细雪。 他死死盯着那道跪伏在雪地中的单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 “殿下......”周墨言低声劝道,“皇上金口已开,此案再无转圜余地。” 傅君澜突然转身,大氅在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朝养心殿方向走去。 “本殿本以为父皇,最多不过是剥夺兵权,令盛家告老还乡......可如今看来,分明是要将盛家,满门抄斩!” 周墨言急急跟上,“殿下!皇上动了杀心,您如今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啊!” 傅君澜怒声:“那也要去!至少……本殿要保下她的义母!” ——— 这二日。 是所有华京百姓都铭记的一天。 华京皇城南门,这座专为皇家执行死刑而设的高台,名叫候潮台。 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岁月的侵蚀在石面上留下斑驳痕迹,层层叠叠的台阶直通地面。 土地上,因常年被鲜血浸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天空中,铅云密布,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候潮台上方。 偶尔有几缕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刑场外围,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或是带着好奇的窥探,或是写满恐惧的惊惶。 口中都在议论着帅府通敌叛国这一震动京城的大案。 “听说盛家通敌的密函是从帅府三少爷锦盒搜出来的......” “我也听说了,还有从帅府某个姨娘的花瓶搜出了密信。” “盛家一族平日忠心耿耿,没想到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煌天大道迎接他们,他们还屠杀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当真让人寒心啊!” “是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嘈杂又混乱。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当——当——”。 那钟声沉重而悠长。 监斩台主位上,刑部主事赵大人捋着花白的络腮胡,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台下骚动的人群。 他身旁的檀木案几上,斩令令牌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两侧坐满了身着绛紫官服的文武大员,有人低头饮茶,有人闭目养神,却无一人看向刑场中央。 “咚——” 日晷的指针终于指向正午,监斩官猛地一拍惊堂木:“时辰已到!带犯人!” 沉重的木轮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二十辆囚车在禁军押送下缓缓驶入刑场,铁链碰撞声如同丧钟。 为首的囚车上,盛大元帅昂首而立。 曾经威风凛凛的铠甲早已换成肮脏的囚衣,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其次便是盛晏之,昔日银甲白袍的少年将军,如今只着一件单薄囚衣。 他裸露的肩背上布满鞭痕,和盛大元帅一般,如青松般笔直地立着。 紧跟着的囚车里,盛祈安被铁链锁着脖颈,少年脸上,难得没有害怕。 他垂首不由得喃喃:“原来……我没有长大的一天啊。” 男丁们的囚车接连驶过。 几位年轻的家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他们腕上的铁环深深勒进肉里。 女囚车里人们,有的哭的撕心裂肺。 此刻有的即便发髻散乱,却仍挺直着脊背,漠视着周围的一切。 三十六名盛家族人齐刷刷跪成一排。铁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齿冷的碰撞声。 “斩——!” 令牌落地的瞬间,刽子手的鬼头刀寒光乍现。 沉默已久的盛大元帅,骤然仰天大笑,喊道:“半生御敌意难终,数载勋名梦影中。君疑未改忠魂志,毅魄犹存戍燕东 !!” 刀光闪过,一缕白发随风飘起,又缓缓落在血泊中。 一个又一个的头颅落地。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染红了刑场飘扬的旗帜。 那面绣着“明镜高悬”的锦旗,此刻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 多可笑,大燕的将军,未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他们拥护的君王手上。 第77章 可我自私,你就当我无情吧 华京城外的断崖上,风雪怒号。 傅妄瑾一袭墨袍被风吹的凌乱,鬼面面具下露出那双如寒潭的眼。 他勒马立于崖边,身侧四名巫族人,静默如雕塑,唯有腰间银铃在风中发出蛊惑般的轻响。 “咚——” 远处的丧钟穿透风雪传来,一声,两声......整整三十六响,象征着盛家三十六条人命就此湮灭。 傅妄瑾的薄唇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他本应该高兴,应该仰天大笑,却发现自己难以笑出声来。 “圣主大人,我们该走了。”其中一人驱马上前,右手放置左肩恭敬道。 “走。” 傅妄瑾调转马头,衣角飞扬,黑猫从他肩头跃至马首。 五骑铁蹄踏碎积雪,在悬崖边留下深深的蹄印,很快又被新雪掩埋。 从今日起,这天地间,绝对再无一人,能让他跪下! ——— 乱葬岗 盛晚樱的指甲翻裂,手套破洞,沾满腐土与血污。 “小姐......”云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扶着盛晚樱的胳膊,“你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 “再找一具......”盛晚樱咬牙,“就一具......” 突然,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云夏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泪痕交错,裙摆上沾满泥泞和血迹。 她扑倒在盛晚樱面前,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刑场......刑场那边......元帅、元帅他......” 盛晚樱的瞳孔骤然紧缩。 “今日午时......”云夏哭得撕心裂肺,“全部......全部斩首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盛晚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小姐!” 云秋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回头对云夏喊道:“云夏,为什么你现在才来说?!” “我……我也想早点出来,可是满城都是通缉令,我要躲那些官兵……”云夏泣不成声。 “为什么会这么快定罪?才过一天而已,堂审呢?为什么会没有堂审!” 盛晚樱死死抓着云秋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可怕。 云夏抹泪:“他们说在帅府搜出了证据,三少爷的锦盒里有通敌的密信,秦姨娘的花瓶里也有。” “锦盒?!那不是谁家王公子送的太上皇字画吗?” 云夏抽泣:“可、可那锦盒夹层里......搜出了边境军防图......” “还有秦姨娘屋里的青花梅瓶,瓶底竟藏着与西戎往来的密函......” 云秋惊道:“青花梅瓶?那不是秦姨娘一个月前从金山寺带回来的吗?” 这时,云夏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对,就是那个。而且刑场上,奴婢好像并未看见秦姨娘,也没有看见夫人……” “没有我娘和……” 盛晚樱话音戛然而止。 王家公子突然的赠礼......还有秦姨娘所谓的花瓶……傅妄瑾的死…… 桩桩件件,都代表有无数个错,有无数个坑,在等着帅府。 哪怕没有傅妄瑾的死,也迟早会有其他的突发事件发生。 皇城里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铁了心的要将帅府,置于死地!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盛晚樱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苦水。 “小姐!!” 云夏云秋忙来到她身边。 “为什么皇宫里的那个人,会这么痛恨盛家?”她喃喃自语。 云夏云秋互看一眼,低下了眸子。 “小姐……帅府在皇上还未登基之前,拥护的是贺亲王。” “那是谁??” “当今皇上的大哥,也是曾经的太子。” “呵……”盛晚樱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缓缓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天子或许从一开始,手就不干净了吧。 “除了我娘不在刑场,还有谁?” “悦曦小姐也不在。” 盛晚樱垂眸:小3,盛夫人那边怎么回事? 【系统1733:根据女主剧情发展搜索,沈悦曦长跪坤宁宫,用沈氏一族声望换盛夫人一命。傅君澜第一次跪求皇帝,也是为了饶盛夫人一命。】 盛晚樱:秦姨娘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1733:回宿主,本系统只有男女主详情剧情,介于司青大人并未输入其他角色的详情剧情,包括大反派,所以无从得知。】 盛晚樱咬牙,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不行,她不能倒下。 得想办法离开华京才行,她没有多的命,在这本书里耗着。 【系统1733:宿主,我以为您又会心痛书中人物。】 盛晚樱眸中愤然:我当然会心痛!可我也自私!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盛祈安……长不大了,其他人我根本不认识! 我真正的家是在现代,我妈妈还在家等我,那个男人快出狱了! 我不能拿我唯一一条命去陪葬帅府,让我妈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恶魔! 我只想完成任务,然后再将刀捅进去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哪怕他不死也和我没关系! 我就当那般,是为盛家报了仇…… 所以,你就当我无情吧。 【系统1733:宿主,我会陪伴您直到人间副本结束。】 “我们已经不能在华京待下去了,得想办法离开。”盛晚樱咬着牙,迫使自己冷静。 “好,小姐。” 盛晚樱看着两个跟着受苦的女孩,心中很不是滋味。 “天地很大,被通缉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能够离开华京,你们便不用再跟着我了……” “小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云夏云秋异口同声。 盛晚樱声音哽咽,“两个笨蛋。” ———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三人蜷缩在茶肆的墙角。 盛晚樱盯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通缉令。 她裹紧粗布头巾,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云夏道:“必须趁夜出城。” 云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卖掉玉冠的银两: “小姐,城门已经戒严,连水路都有禁卫军把守……” 几乎说话的同时,一队玄甲卫策马而过,马蹄声如雷,火把照亮了半条街。 三个人吓得立马贴紧了墙根。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盛晚樱的肩头。 “小姐......” 盛晚樱猛地回头,发现来人是李婶。 “李婶,怎么是你?”盛晚樱声音嘶哑。 李婶叹了口气:“我见这满城通缉令,才认出您竟是帅府的千金......” “我不是什么千金。”盛晚樱别过脸。 李婶却突然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盛大帅护国几十余载,怎会突然叛国?” 她压低声音,“您对我有恩,让我帮您出城吧。” 盛晚樱抬起眼:“您有办法?” “菜市场的老张头每日寅时便会出城收新鲜菜蔬,做到珍馐楼去,他与我相熟,愿意借车一用。” 盛晚樱冲她点头,“多谢。” 李婶说着,领着她们走到一旁的巷子里。 “菜车就在那边。” 几人都不犹豫,纷纷换上打着补丁的衣裳。 李婶掀开板车上覆盖的茅草,露出底下中空的夹层,“小姐快进去吧。” 盛晚樱咬牙钻入狭小空间。夹层里满是泥土与腐叶的气味。 第78章 我真是疯了 华京边陲的风雪中,一座客栈矗立在官道旁。 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血色的光影。 当不远处五骑铁蹄踏破雪幕时,客栈大门轰然洞开。 数十名身着暗紫衣裳的巫族人齐刷刷跪伏在地。 其身上的银饰,额间的银坠、腕上的蛇形镯、腰间的铃铛随着跪拜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恭迎圣主回归——” 呼声震落了檐上的积雪。 此时,傅妄瑾身后四名守护他的巫族人也纷纷翻身下马,跪地恭迎在他马边,高喝:“恭迎圣主大人。” 一行跪首中,一个约莫四十岁,手持红鸦长杖的女人,缓缓走来。 发间银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她半边面容,只露出涂着靛蓝纹样的下巴,行礼恭敬道:“巫族大祭司,夷沧终于等到圣主归来。” 傅妄瑾翻身下马,墨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摘下鬼面面具,露出那张苍白妖冶绝色的面容 “我应该是叫您大祭司,”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是该唤您一声,姨母?” 客栈梁上垂着的巫幡突然无风自动,幡上绣着的太阳图纹泛起诡异金光。 “您是圣母之子,也是我巫族圣主。”夷沧恭敬地低下头,“夷沧不可逾矩。” 傅妄瑾把玩着手中的鬼面面具,其上银饰在他指尖翻转,折射出冷冽寒光:“此话,倒显得和我有几分生疏了。” “夷沧不敢。”大祭司微微欠身,银冠流苏发出清脆碰撞声。 她抬手法杖轻点,客栈大门轰然打开,露出里面摇曳的烛火,“圣主诈死之伤还未痊愈,还请先入内疗伤。” 墨影坐落傅妄瑾肩头,晃了晃尾巴。 他抚过黑猫的皮毛,漫不经心道:“嗯。” ——— 客栈内烛火幽暗,四道身影如鬼魅般静立在房间四角。 这正是夷沧专门为傅妄瑾挑选的四位亲卫。 分别叫做,尤魑、尤魅、蚩魍、蚩魉,三男一女。 每人手中都托着一只镂空银鼎,鼎中暗紫色的蛊雾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幽幽荧光。 “圣主大人,请忍耐一下。” 尤魑单膝跪地,将银鼎高举过头。 鼎中蛊雾突然窜出,如一条紫蛇般缠绕上傅妄瑾裸露的胸膛那道贯穿之伤。 傅妄瑾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猛地攥紧床沿。 蛊雾钻入伤口的瞬间,他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尤魅立刻上前,手中银鼎倾倒。 第二道蛊雾化作细密丝线,开始缝合他体内断裂的经脉,和血肉。 就在这时,傅妄瑾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蚩魉眼疾手快地祭出银鼎,鼎中飞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迅速将那滩黑血吞噬殆尽。 房间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风雪呼啸,却盖不住蛊虫啃噬伤口的“沙沙”声。 傅妄瑾仰起头,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暗紫色的蛊灵在他体内游走,将沉积多年的杂质逼出十分之一。 他缓缓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指尖微微弯曲,指节处浮现出蛛网般的紫色蛊纹。 巫族的血肉重塑之术,确实改变了他这具自幼孱弱的躯体。 骨骼更坚韧,经脉更宽阔,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暗紫色的蛊力。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延缓死亡罢了。 唯有修成万蛊之体,才能彻底摆脱这具残躯的桎梏。 他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指尖轻轻一碾。 “啪!” 那只刚吞噬完黑血的晶莹蛊虫,瞬间在他指间爆裂,化作一滩紫黑色的黏液。 “圣主,您的衣裳。” 蚩魉恭敬地捧着一袭崭新的墨色锦袍上前。 就在他展开衣袍的瞬间,一颗“荔枝糖”从衣袋中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之前,盛晚樱硬塞给他的。 蚩魉浑然不觉,一脚踩了上去。 糖块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傅妄瑾眸光骤然一凛,房间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蛊雾的幽光映照着他阴鸷的脸。 蚩魉浑身一僵,立刻跪伏在地:“属下该死!” 另外三人也紧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傅妄瑾盯着地上碎裂的糖块,糖纸被踩得皱皱巴巴。 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在胸腔翻涌,如同蛊虫啃噬心脉,让他呼吸微滞。 “滚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四人立刻躬身退出,房门无声合拢。 墨影从阴影中跃出,轻盈地落在床沿。 黑猫碧绿的竖瞳瞥了眼地上的碎糖,不以为意地舔了舔爪子:“这个时候,那个毒妇应该已经死了吧?” 傅妄瑾的喉结微微滚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红衣少女逆光而立,发梢沾着晨露。 她背对着他挥手,声音明媚,“送你颗糖。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记忆中的阳光太过刺眼,刺得他眼底生疼。 傅妄瑾突然抬手,一缕暗紫色蛊雾窜出,将地上残存的糖块彻底腐蚀殆尽。 “死了也好。”他轻声说,“省得......” 后半句话消散在风中。 墨影歪着头看他,却只见到主人垂落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下一秒,傅妄瑾眸光骤变,猛地抓起墨色锦袍利落披上,系带时手指竟有些发抖。 他暗唾一声:“我真是疯了!” “砰——” 房门被狠狠撞开,他冲了出去。 墨影急得毛发倒竖,闪电般窜到他肩头:“主人!你不能回去!若是被大燕的人发现你还活着,我们诈死摆脱他们的意图就没用了!” 傅妄瑾充耳不闻,翻身跃上客栈外的乌骓马。 马鞍上未化的积雪被他袖风扫落,在月光下扬起一片细碎的银光。 “圣主!” 夷沧带着数十名巫族人从客栈内涌出,红宝石法杖在雪地上映出血色光斑:“您要去哪——” “滚开!” 傅妄瑾一鞭抽在马臀上,乌骓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墨色大氅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夷沧的红蛇长杖重重顿地,厉声喝道:“干看着干什么?!魑魅魍魉——速速追上去护佑圣主!” 话落,四道暗紫色身影迅速从客栈二楼破窗而出,骑马紧随而去。 墨影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主人!她是要杀你的!” “闭嘴!我知道!” 傅妄瑾又狠狠抽了一鞭。 “驾!”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冰凌,溅起的雪沫像一场小型暴风雪。 第79章 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寅时的晨钟在城楼响起。 盛晚樱蜷缩在菜车底部的暗格中,周身堆满沾着晨露的菘菜,冰冷的菜叶贴着她滚烫的额头。 “站住!” 护城兵的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长矛“锵”地横在菜车前,矛尖差点挑开盖菜的粗布。 “军爷行行好,”云秋挽着竹篮,脸上抹着灶灰,活像个起早赶集的农家女。 护城兵用矛尖拨弄菜堆:“近日全城戒严,所有进出车辆都要严查!” 云夏立刻从怀里掏出块木牌,上面烙着珍馐楼的徽记:“军爷您看,我们姐妹真是珍馐楼雇的。昨儿掌勺大人还说,今早要用城外农户现摘的秋霜菘菜……” 护城兵眼神一变,犹豫着凑近菜车,突然闻到股腐烂味——那是云秋提前抹在车辕上的鱼腥。 “臭死了!”他嫌恶地后退两步,却突然用矛杆重重捅向菜堆中央! 暗格里的盛晚樱屏住呼吸。 矛尖擦着她耳畔刺入,挑飞了几片菜叶。 “快滚快滚!”护城兵甩着沾到菜汁的矛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再耽搁就把你们当逆党抓了!” 云秋连忙点头哈腰地推起菜车,云夏在一旁扶着车辕,两人正要松一口气。 “站住!” 又是一队巡逻兵迎面而来,为首的校尉腰间配着玄铁令牌,冷眼扫视着菜车:“奉旨严查,所有车辆必须彻底搜查!” “大人,我们只是送菜的......”云夏声音发颤。 “是吗!”校尉根本不听,拔出佩剑就朝菜堆,密集地狠狠刺去。 “噗嗤!” 锋利的剑刃穿透层层菜叶,直接刺入暗格! “唔......” 盛晚樱死死咬住嘴唇,可鲜血还是从被刺穿的手臂涌出,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糟了…… “有血!”校尉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跑!” 云秋猛地掀翻菜车,腐烂的菜叶如天女散花般散开,混乱了那支队伍。 盛晚樱从暗格中滚落在地,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一个翻身就跃了起来。 “是盛家余孽!拦住她们!”校尉的怒吼在身后炸响,“放箭!”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外! 盛晚樱捂着流血的手臂,耳边尽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一支利箭擦着她的发丝钉入前方土墙,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颤动。 “小姐小心!” 云夏的惊呼突然从身后传来。 盛晚樱回头,只见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正直取自己后心! 电光火石间,云夏纵身扑来。 “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让盛晚樱浑身血液凝固。 她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穿透云夏的胸膛,带出一蓬血花,洒落如雨。 “云夏!!” “云夏!!” 盛晚樱和云秋嘶哑着嗓音喊。 云夏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她颤抖着伸出手,“云夏此后,无福再陪伴您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逃出去啊……小姐……” 云夏,真的……很喜欢小姐……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下。 盛晚樱理智崩塌,疯狂摇头,“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云秋强忍住泪,紧紧拽着盛晚樱:“小姐!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此时,就在这时,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墨色身影冲破夜雾,乌骓马四蹄踏碎青霜,转瞬即至。 盛晚樱还未及回头,便觉腰间一紧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凌空提起,重重落在马背上。 “蠢货。” 耳畔掠过一声低哑的警告。 傅妄瑾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盛晚樱的腰,避免她挣扎掉下马去。 一旁的尤魑策马掠过,铁臂一揽,连同云秋也捞上马背。 同一时间,紧随而来的魅魍魉三人挡在他们身前!手中玄铁弯刀舞成密不透风的网。 “铿!铿!铿!” 箭矢接连被斩落的脆响如骤雨打萍。 尤魅反手掷出三枚银铃,铃铛在空中炸开毒雾,追兵顿时人仰马翻。 “走!” 傅妄瑾猛扯缰绳,乌骓马长嘶着人立而起,将最后几支冷箭尽数扫落。 墨影蹲在马首,碧绿竖瞳死死盯着已经悲痛木讷的盛晚樱。 就在混乱之际,另一匹雪白骏马也飞驰而来。 沈悦曦纵马直抵城门楼下,反手从马鞍侧袋抽出那白银长弓。 三支羽箭同时搭上弓臂。 沈悦曦仰首对准城墙,清冽的声音响彻四方: “我是圣上亲赐未来大皇妃沈悦曦!” 箭尖寒光依次点过每个守军的面门,她眼中迸出刀锋般的冷意:“谁敢再向我放一箭!” 弓弦又绷紧三分,“我立刻送他去见阎王!” 城头守军顿时骚动。 校尉认出了她,慌忙抬手:“停箭!都停箭!” 沈悦曦余光瞥见那几道远去的身影已化作黑点。 她指节发白地攥着弓臂,任由箭尖在守军咽喉虚影间游走。 直到确认最后一匹快马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放下手中弓箭。 她回首,看着死去的云夏,又望向空无一人的官道,垂下的睫毛掩住满目水光,无声地动了动唇。 “阿樱……” 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吃人的,大燕王朝。 ——— 官道上。 傅妄瑾的手紧锁着盛晚樱的腰身,迫使她贴近着自己。 逃亡的疲惫、云夏惨死的悲痛、手臂的刀伤,再加上几日风寒的侵蚀。 盛晚樱的意识开始如风中残烛般飘摇,眼前阵阵发黑,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傅妄瑾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为什么......” 她的唇瓣无力地开合,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破碎的哽咽。 “为什么世上的神明......永远听不见人的祷告,也看不见人的苦难......”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傅妄瑾的颈侧蜿蜒而下,最终隐没在墨色衣领之中。 最终,意识陷入黑暗。 傅妄瑾的眸色骤然暗沉如渊,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垂首看向怀中昏迷的盛晚樱,她苍白的面容上泪痕未干,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寒风掠过他冷峻的侧脸,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扣在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第80章 巫族是太阳的信徒 华京 养心殿内,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翻涌。 燕帝抓起染血的奏报狠狠掷下,纸页擦过兵部尚书花白的鬓角,“盛家余孽都能在你们眼皮底下逃脱——朕养你们不如养群猎犬!” “陛下息怒!”他嗓音尖细,额头紧贴地面,冷汗已浸透了后心。 刑部侍郎赵肃突然膝行上前,官帽歪斜也顾不得扶正,“陛下明鉴!属实是因为那巫族贼人突然现身,这才……” “巫族?” 御座之上,燕帝指节骤然扣紧鎏金扶手。 这个沉寂十几年的名字,像一把锈刃突然剐过耳膜。 巫族突然现世,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不可能,神说了,只要朕按照他指引,就无人能奈何的了朕! “退下!全都给朕滚出去!” “谢陛下开恩……” 所有人胆怯怯的退出养心殿。 ——— 客栈内 烛火被窗缝渗入的寒风撕扯得忽明忽暗,投在墙上的影子如鬼魅般扭曲。 傅妄瑾将盛晚樱扔在床榻上,动作算不得轻,却也没让她磕着半分。 她昏迷不醒,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衬得那张乖巧的脸显出几分脆弱。 他垂眸盯着她,眼底漆黑一片,辨不出情绪。 身后传来红蛇长杖点地的声响,夷沧缓步走近,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少女,“倒是个上品的炉鼎,难怪圣主会如此费尽周折的救她出来。” “可若夷沧没记错的话,此人在华京,没少欺负圣主。” 傅妄瑾没动,仍旧凝视着盛晚樱,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是啊。” “所以我怎么舍得,让她死得太轻松?”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他半边脸陷入阴影。 “她曾经怎么对我的,我自然要,加倍奉还才行。” “圣主大人,另一个人如何处理?”一旁的尤魑恭敬道。 “随意,留口气就行。”傅妄瑾不以为意。 “是。” ——— 二人来到屋外。 夜雪初霁,覆在满树白梅之上。 枝头积雪簌簌而落,在寂静中砸出细碎的声响。 夷沧拄着红蛇长杖立于梅树下。 她抬眸望向傅妄瑾,眼底深邃如古井,“圣主。” 她缓缓开口,“您可是对那女子,动了情?” 傅妄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瓣,指腹轻轻一碾,花瓣便碎成齑粉,随风散去。 “动情?”他低笑,嗓音凉薄,“大祭司说笑了。我不会对一个,一心想杀我的人动情。” 夷沧凝视他片刻,“如此最好。圣主切记,不可走上圣母的老路。” 傅妄瑾眸色骤然一冷,指节微微收紧。 “我娘?”他嗓音低沉,隐隐透着戾气,“难道不是你们让她和那个人走的吗?” 夷沧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圣主,如若不那样做,您将如何诞生呢?” 傅妄瑾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夜风骤起,梅枝摇曳,雪沫纷扬。 夷沧的声音混在风中,似真似幻: “圣主是我们巫族唯一的希望。若没有您,巫族的诅咒永远无法摆脱。” 傅妄瑾定定看着她,“什么诅咒?” 夷沧仰头望向夜空,月光映在脸上,勾勒出浅浅的沟壑。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穹。 那里,悬挂着一轮惨白的下旋月。 “巫族是太阳的信徒,因太阳而生,因太阳而灭。” 她嗓音沙哑,似在吟诵古老的谶言,“如今的太阳,不过是一具躯壳,早就没了魂魄。” 她收回手,眼底浮现出近乎哀色的暗芒。“而我们——也就成了黑夜的怪物。” 夷沧话音未落的刹那,客栈雕花窗棂突然剧烈震颤。 “咯嚓——” 檐下灯笼突然齐齐熄灭,月光照在客栈斑驳的外墙上,映出无数扭曲膨胀的影子。 忽而一声鸣叫刺破夜空。 二楼某扇窗户猛然爆裂,一道道黑影箭矢般冲入云霄。 只见之前还正常的巫族人,此刻面颊正疯狂抽搐,皮肤下钻出漆黑翎羽,指骨“咔咔”折断重组,转瞬间化作森白利爪。 “开始了...…” 她仰头望着接二连三冲出的黑影,浑浊瞳孔里映着漫天飘落的黑羽,“失去信仰的信徒,便会因诅咒,变作这般模样...…”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在客栈上空盘旋成漩涡,鸣叫声交织成古老的安魂曲。 “这就是...…”他碾碎一片沾血的羽毛,看着它在指尖燃起幽蓝火焰,“你们避世的原因?” 夷沧微微颔首,“是的,巫祖圣谕,定下了您成为我们巫族新的信仰,所以圣母必须离开,完成诞下您的使命。” “我们会追随您,完成您凡间所有心愿,待您躯体死亡那日,奉您的魂魄为真正的,巫主。” 夷沧右手放置左肩,恭敬下跪,虔诚说道,“恢复信仰的巫族人,便能永世摆脱这份诅咒。” “这倒是个诱人的条件。”傅妄瑾诡谲的笑着。 死是身后事,生前,他当然要好好的回敬一下,华京皇城里的那个人。 ——— 重新回到房间。 傅妄瑾斜倚在床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檀木床框,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盛晚樱仍在昏睡,眼尾泛着薄红,泪痕未干,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傅妄瑾垂眸凝视着她,忽然伸手,拇指碾过她湿润的眼角。 “盛晚樱,就凭你这副蠢笨的模样。”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杀我。” 墨影从阴影中无声浮现,漆黑的皮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绿色的竖瞳在暗处闪着幽光。 它甩了甩尾巴,尖耳微动: “主人放心,我会替您盯紧她。” 傅妄瑾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别让她死了。” 第81章 就连你对他好,也是为了杀他。 盛晚樱是在一阵头晕脑胀中醒来的。 手腕与脚踝处传来冰冷的钝痛,铁链随着马车的颠簸“哗啦”作响,磨得她肌肤泛红。 睫毛颤动间,视线逐渐聚焦——昏暗的马车内,仅有几缕光线从帘缝渗入,照亮浮动的尘埃。 她下意识挣扎,铁链却骤然收紧。 “我以为你会昏迷个四五天呢。” 头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语调轻快,却透着不符年龄的凉薄。 盛晚樱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猫眼。 墨影端坐在车厢角落的软垫上,尾巴优雅地圈着前爪,绿色的瞳孔在暗处缩成一条细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居然两天就醒了。” 盛晚樱喉咙干涩,声音嘶哑:“你会讲话?” 墨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我当然会讲话。” 马车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马蹄声,盛晚樱隐隐猜出,应该是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行进。 盛晚樱被铁链束缚的手腕因挣扎有些疼,她强忍疼痛,冷冷抬眼看向墨影: “你在这,外面应该也有傅妄瑾吧?云秋呢?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墨影的尾巴轻轻一甩,“有功夫关心你的丫鬟,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死活。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盛家小姐呢?” 盛晚樱沉默一瞬,随即挪了挪被捆得生疼的手臂,勉强换了个稍舒服的姿势。 余光瞥见自己本该受伤的手臂已被妥善包扎,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当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小姐。” 她抬眸,“但也比那个心思歹毒的男人,好上百倍。” 果然,傅妄瑾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反派。 她本以为只要好好待他,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可没想到,他竟是一条冬眠的毒蛇,蛰伏许久,只为在最恰当的时机咬断她的脖颈。 墨影眯起眼,嗓音低沉:“盛晚盈,你凭什么要求主人,用自己的命去延缓你们帅府的命?” 它站起身,步伐优雅却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她,“有没有主人的诈死,你们帅府的结局都不会改变。但主人只要活着,华京皇城里的那个人就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它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让他站在水深火热中,去缓解你们帅府的必亡之路?” 盛晚樱难以冷静,怒斥:“他想自保,为什么非要选在那天!” 不是他的话!帅府就不会那么快出事! 云夏……云夏也不会,因为救她而死…… 马车外,风声呼啸,车轮碾过崎岖山路的声响沉闷而压抑。 墨影绿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龇着森白的尖牙: “想活命还需要挑黄道吉日吗?在你眼里,你的命高贵,主人的命就低贱对吧?我告诉你,没有主人,你早就死在城门口了!” 盛晚樱倔强地抬起下巴,“给我上道德绑架是吧?那我还你一句,没有我你主人早就死在了人猎场上!” 墨影的肉垫“啪”地拍在木板上,浑身的毛都炸开,尾巴剧烈地左右甩动: “猎场上射向主人的箭矢都刻的是盛!你以为主人当时死了,你们帅府又能安然无恙了?” “就连你所谓的对主人好,不过也是为了杀他罢了,论心思歹毒,你又何尝不是?!” 盛晚樱的呼吸明显一滞,被铁链束缚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要杀他? “怎么?心虚了?”墨影见她停顿,重新端坐在软垫上,俯视着她,“你这样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知道从随时丧命的泥潭里爬出来有多难。” “哪怕同样被皇宫里的那个人盯上,你自小也由帅府呵护着长大!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主人只能苟延残喘的活到今日!还好几次差点丧命你手!” “你不去恨源头的燕帝,反而去怪和你同样被记恨的人。” “盛晚盈,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让主人,去为你们帅府抵着命?你怎么好意思觉得自己高尚?!” 盛晚樱语噎。 一时间难以反驳,她很想说,众星捧月的是盛晚盈,折磨他的又不是她。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被憋了回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尽量的弥补原主犯的错了。 可只要占据原主的身体,她就难以撇清……更不能因为逞强说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况且,她又何尝不知道,燕帝早就对帅府动了心思。 好一会儿才抬眸,她挑眉回道:“所以呢?救下我,是为了报复以前我对他的那些折磨?” 墨影不以为意:“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盛晚樱轻嗤:“既然如此,他都要折磨我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恨他?” “你……”墨影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盛晚樱笑了笑,“无关于帅府恩怨,就单单这一件,我都有资格恨他,况且,他也挺恨我的,很公平,不是吗?死猫。” 最后两个字咬音格外的重。 墨影见她依旧这般伶牙俐齿,心中火气难平,尾巴烦躁的甩了甩。 将一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食盒用猫爪踹倒。 里面滚出两块两个鸡蛋,和一个大鸡腿,沾了灰,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就应该让主人把你这个毒妇饿死!” 说完,他“噌”地一下,越出马车,不想再理盛晚樱。 盛晚樱盯着那食物,嘴角微微抽了抽。 傻叉死猫,不解开铁链,和想直接饿死她有什么区别。 盛晚樱斜倚着墙面,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透过摇晃的车帘,隐隐能够看到外面都是穿戴着暗紫色斗篷的人,难以看清样貌。 盛晚樱:小3,他们是什么人?为啥傅妄瑾会和他们在一块。 【系统1377:巫族人,傅妄瑾接受了他们的条件,成为了他们新的信仰。】 盛晚樱:信仰?那是什么? 【系统1733:巫族人没有信仰,便会沦为只有兽性而无灵智的玄乌鸟。】 盛晚樱:所以,他们奉傅妄瑾为主了? 【系统1733:是的,宿主。】 盛晚樱忽然垂下眼睫,长叹一口气: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想杀他? 系统1733便将傅妄瑾对她使用问灵咒一事告诉了她。 盛晚樱仰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原来,是我害帅府的难……提前了。 日光从车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见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 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现在再想去接近傅妄瑾,只怕每一步都会被提防。 第82章 巫族,永生信奉圣主 盛晚樱目光落在滚落车板的鸡蛋和鸡腿上。 片刻后。 她弯腰拾起食物,指尖轻轻掸去鸡腿上的尘土,小口咬着蛋白,又撕下一缕鸡肉,缓慢地咀嚼着。 “还没完呢......” 她抬眼望向车窗外晃过的树影,瞳孔被日光映得微微发亮。 什么问题,都阻挡不了她回家的路。 “我记得在前文里,女主去凡间游玩的时候,去过一个叫万器阁的地方。”盛晚樱自顾自道。 “那里面好像有个叫做幻颜花的东西。” 【系统1733:正在为宿主搜索剧情设定,搜索成功,万器阁位于鬼市东南侧。】 盛晚樱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画着圈,阳光将她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盛晚樱:换张脸的话,好感度会重新算吗? 【系统1733:宿主放心,只要本体是您自己,好感度不会因为容颜变化受到影响。】 盛晚樱垂眸。 既然盛晚盈已经被他厌恶,那就只能,换张脸了。 眼前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带着云秋逃掉,不然待的时间越久,她们两个人的困境就更加艰难。 她至少还有点道具可以傍身,云秋什么也没有…… 云夏已经不在了,她决不能让云秋再出事了! “真的很烦脑子好的反派。”盛晚樱看着手腕的铁链,忍不住暗骂几句。 要是换成绳子什么的,她早就割掉了,偏偏是铁链。 就算她想掏出个电锯,也没用…… ——— 另一辆鎏金马车内 傅妄瑾半倚在铺着玄狐皮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敲着一旁的案几。 鎏金香炉吞吐着青烟,将整个车厢熏染得如同幻境。 夷沧跪坐于侧,神色恭谨,缓声进言:“圣主欲取兵力,实非难事。夏国皇室本就出自我巫族旁支,对圣主向来心怀敬畏。圣主但有需求,他们自当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只是,关于修炼万蛊之体一事,其中关窍颇为复杂。冥界入口向来隐秘难寻,此事急不得,还需耗费些时日,从长计议才是 。” 傅妄瑾闻言轻笑,“难怪当年那场燕夏之战,你们会现世帮助夏国。” “巫族本不愿掺合人族地盘之争,可当年那大燕皇帝野心磅礴,我等这才小惩大戒。” 傅妄瑾剑眉单挑,看着香灰在光束中纷扬如尘:“冥界一事我倒是不急,若巫族的旁支,不愿为我奉上呢?姨母。” 夷沧顿了顿声,敛去眸光的异样:“若他们不愿,我等主脉定会将其清剿殆尽。巫族,永生信奉圣主。” 就在夷沧话音落下的刹那,墨影从鎏金车顶轻盈跃下,无声地落在傅妄瑾身旁。 它优雅地盘卧在他膝边,尾巴轻轻缠绕在他的手腕上,猫瞳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幽绿的光芒。 夷沧见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红蛇杖,脸上浮现一丝异样的神色: “猫有九命,八命借主......姐姐唯一练成一次的借命蛊,移到了圣主身上。” 墨影懒洋洋地抬眸,语气轻描淡写:“我不是八命蛊。” 它舔了舔爪子,漫不经心地补充,“我是九命。” 夷沧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你如今......剩几命了?” 墨影歪了歪头,尾巴尖轻轻摆动,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两命。” 它的语气满不在乎,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今日的天气。 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盘旋。 傅妄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墨影的头顶。 待夷沧离开后。 墨影尾巴尖轻轻拍打着软榻:“主人,那毒妇真是不知好歹。” 傅妄瑾斜倚在软枕上,指尖轻抵着额角,神情慵懒:“她醒了?” 墨影的耳朵抖了抖,绿色的猫瞳闪过一丝冷光:“醒了,她居然想责怪您,不去延续帅府的命。” 傅妄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暗沉如渊:“不是很正常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墨影的背脊,“我在她眼里,和一条丢弃在路边的狗有什么区别?” 阳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在他隽秀的脸上,照见那抹凉薄的笑意: “可怜的时候,赏根骨头,厌恶的时候……” 他指尖一顿,眼底寒意骤深, “一脚踹开。” “没有如她的意,便是我的错了,是这样的吧。” 墨影:“主人既然心知肚明,那根本没必要继续留着她的命啊。” 傅妄瑾忽然挑眉,苍白的指尖抵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因为有趣啊~” 他拖长尾音,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嘶……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慵懒地支起身子, “她,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墨影看着主人眼中翻涌的暗色,猫瞳微微眯起:“主人……” ——— 这支由巫族人假扮的商队已在官道上行进了数日。 大燕边境的界碑遥遥在望,风里已能嗅到边境特有的干燥气息。 盛晚樱被安置在车队中央的马车内,这些时日倒没有再看到墨影,自然也没看见傅妄瑾。 估计他早就把她忘在脑后了吧。 每日黄昏时分,那个叫尤魅的巫族少女便会掀开车帘,默不作声地为她换药。 少女的手指总是冰凉,缠绷带时小指上的银铃铛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日临近傍晚,尤魅掀帘时,她终于看见界碑上褪色的“燕”字。 看来已经是彻底离开了大燕。 尤魅突然用生硬的官话说了第一句话:“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盛晚樱冲她温柔一笑:“谢谢啊。” 尤魅淡扫她一眼:“不客气。” “那个我问一下,和我一起的女孩,也在这条队伍里吗?”盛晚樱试探问。 尤魅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声答:“不知道。” 尤魅说完,忽然俯身凑近盛晚樱。 盛晚樱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见少女指尖寒光一闪。 “别动。” 盛晚樱只觉身子一麻,顿时动弹不得。 黑布覆上双眼的刹那,她惊:“这是干什么?!” 尤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系紧布条。 “放心,等到了地方,自然会给你解开。” 第83章 在等什么?等我教你怎么杀我吗? 黑布蒙眼不过片刻,盛晚樱便感到两只冰冷的手一左一右钳住了她的胳膊。 她下意识绷紧肩膀,却被粗暴地拽起,踉跄着拖出马车。 寒风骤然扑面,带着边境特有的凛冽。 耳畔风声呜咽,隐约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许多人正沉默地围拢过来。 “唔...…唔!” 风中突然传来几声模糊的呜咽,像是有人被堵着嘴在挣扎。 那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喉咙里绝望的咕噜声。 黑布掀开的瞬间。 她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座的较为宽阔的庭院中。 周围数十名身着类似于苗疆服饰的人静默而立。 银饰上的铃铛在风中寂然无声。 她下意识转头,右侧高台上。 傅妄瑾正斜倚在铺着狐皮的太师软椅上,黑猫的尾巴悠闲摆动,竖瞳却死死锁住她。 而他身旁还有一个拄着红蛇长杖的女人。 “别来无恙啊,盛晚樱。” 傅妄瑾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 而就在她十几步外的木刑架上。 被铁链捆着的云秋,正疯狂对她摇头。 盛晚樱羽睫颤抖,声音紧张:“你想做什么……” 傅妄瑾笑着拿起案上弓箭,慢条斯理搭箭拉弦,“这近几日的赶路,让我颇有些无趣。” 弓弦绷紧的嗡鸣中,盛晚樱听见自己心脏炸裂的声音。 傅妄瑾忽然偏了偏头,箭尖微微下调三寸:“不如和你玩个游戏,猜猜看——这支箭,会落在哪里?\" 盛晚樱迫使自己镇定,“猜对了,有奖吗?” 傅妄瑾凝着眸子看她,眼底似笑非笑,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弓弦在指间绷得更紧:“没准你猜对了,我心情好就会有。” 盛晚樱指甲陷入掌心,心有余悸笑说道:“你先说奖品,我就猜。” 话音未落—— “嗖!” 傅妄瑾眼皮都未抬一下,手腕轻翻,箭矢破空而出! “铮———” 箭尖深深钉入云秋脚边的木桩,尾羽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云秋吓得浑身发抖,泪水糊了满脸,却因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盛晚樱头皮猛地一炸。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傅妄瑾的可怕 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傅妄瑾低哑轻笑:“奖品啊...…” 他忽然又抽出一支箭,这次箭尖慢悠悠地划过半空,最终指向了盛晚樱的心口,薄唇轻启: “不如赏你——下一箭,落在哪里的机会?” 盛晚樱咽了咽嗓子,“可以。” 傅妄瑾忽然笑了,弓弦又绷紧三分:“那猜错了呢?” 她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猜错了,不也是随你处置?” 傅妄瑾满意地点头,箭尖微微偏移:“那,游戏继续吧。” 盛晚樱羽睫轻颤,在箭矢寒光中缓缓开口:“我猜...…” “下一支箭,会落向我的方向。” 话音未落,箭矢已破空而来! 凌厉的箭风擦过她耳畔,带起几缕断发,深深钉入身后廊柱。 盛晚樱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傅妄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抖的模样:“真遗憾,让你猜中了……明明差一点,就能射穿你的喉咙。” 这时,他忽然起身,墨色大氅在风中翻涌。 盛晚樱看着那双绣着暗纹的靴子步步逼近,直到阴影完全笼罩住自己。 她强撑着发抖的嗓音,仰头望进他深渊般的眼眸:“那我还真是...…幸运。” 接着,她缓缓冲他抬手,铁链随着她举手的动作哗啦作响。 傅妄瑾眯起眼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尤魅立即捧着钥匙上前,银铃铛在解镣铐时发出细碎声响。 她缓缓活动着僵硬的手指,看着傅妄瑾将那张漆黑的弓扔到她脚边。 “这支箭,由你亲自射。”傅妄瑾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附加奖励——” 他忽然俯身,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刑架上瑟瑟发抖的云秋。 “只要你把这支箭,射向云秋胸口...…”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血腥气的温柔,“我就放了你。” 盛晚樱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弓箭,弓身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云秋被堵住的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视死如归的看向盛晚樱。 一旁紧紧看着这场闹剧的夷沧,眸间闪过狐疑。 似乎眼前这个少女,并非她认为会被圣主当成炉鼎。 那两只箭,准心明明就是故意擦边的。 而且,将武器丢给对自己满是厌恶的人,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如果只是简单的想要欺辱那个人,就坐在高台即可,也不该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之中。 似乎从这个少女出现的一刹那,圣主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盛晚樱长呼出一口气,缓缓搭箭上弦,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死寂的庄园内格外刺耳。 她的箭尖微微晃动。 倏尔!对准了傅妄瑾的心脏。 “我选择...”她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射向更该死的人。” 数十名巫族人同时拔刀,银刃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雪浪。 夷沧的红蛇杖重重杵地:“放肆!” 墨影的背脊高高弓起,漆黑毛发根根竖立,龇出森白獠牙。 傅妄瑾却纹丝未动,眸色骤然暗沉。 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下,大手覆盖自己半张脸,大笑出声。 他笑得肩膀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很好...…” 半晌,他止住笑。 眼底却一片如冰窖般的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话语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狠狠刺进自己的心。 “傅妄瑾,你再动一下,我这支箭便射出去了!” 盛晚樱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傅妄瑾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挑弄她紧绷的神经。 她不蠢,若在这里真射杀了他,且不说自己任务失败,就算是没死,在这么多巫族人的情况下,她和云秋都没有好果子吃。 然在这时,傅妄瑾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箭矢直接抵上他墨色衣袍的暗纹。 他眼尾泛起一抹猩红,一把攥住她发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那你动手啊!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他暴怒病态地又往前一寸,箭矢隐隐有了刺入他心口衣料的趋势。 “在等什么?等我教你怎么杀我吗?!” 第84章 你觉得值得的事,我当然也觉得值得 盛晚樱神色骤变,下意识地将手中弓箭收回,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急切地喊道, “以前折磨你的人是我,云秋她根本没有得罪过你,放了她……” 傅妄瑾神色冰冷,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冷冷开口:“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盛晚樱怒目而视:“傅妄瑾,你现在这副模样,跟那发了疯病、乱咬人的疯狗有什么区别!” 傅妄瑾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嗤笑,旋即他抬袖间,紫色蛊雾如毒蛇般缠上云秋脖颈。 云秋全身痛苦的痉挛,唇角缓缓溢出血丝,身体在蛊雾的侵蚀下微微颤抖。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他歪头欣赏着盛晚樱骤变的脸色,眸中泛起病态的愉悦,“你才知道吗?” “我求你!” 盛晚樱眼眶泛红,“噗通”一声,直直地对着傅妄瑾跪了下去。 “我求你……你有什么怨恨,直接冲我来,和云秋没有关系……” 墨色衣摆扫过她颤抖的指尖。 他忽然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捏住她下颚,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盛晚樱...…一个丫鬟,你都能如此情深意重。”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满是凉薄,“那为何要对与你拜过堂的夫君,起了杀心呢?” “要知道,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蛊雾中传来云秋痛苦的呜咽。 “我知道我错了,”盛晚樱眸中蓄满泪水,抓住他衣袖,声音带着颤抖,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再对云秋动手……” 傅妄瑾忽然挑眉,似笑非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哦!我突然想起来...…你身体里那股力量,能帮我愈合伤势。” 指尖划过她颈侧跳动的血脉,“倒还有点利用价值。” “不如...…” 他目光往后一仰,在盛晚樱身上肆意打量,“你做我的炉鼎,没准我就大发慈悲放了她。” 说话间,只见他轻轻抬手,那弥漫在云秋周围、如附骨之蛆般的蛊雾便如同得到指令的恶犬,乖乖地被他收回。 此时的云秋,气息奄奄,仅存的一丝意识让她的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盛晚樱的目光越过他肩头——云秋像破布娃娃般垂在刑架上。 她心里满是自责与心痛。 “好......”盛晚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做你的炉鼎......” 傅妄瑾盯着她哀伤的眸子,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转身时墨色大氅的衣角飞扬。 “真没意思,将她们带下去。” 他冷声下令,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几名巫族侍卫立即上前,粗暴地架起盛晚樱。 她目光始终追随着同样被拖走的云秋。 远处枯树上,最后一片叶子飘落。 夷沧拄着红蛇杖缓步上前:“圣主,此女子并不乖顺。” 她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个血色琉璃瓶,“若圣主需要她作为炉鼎,我这里有一枚怨心蛊。” 瓶中隐约可见两条细如发丝的血虫在蠕动。 “中此蛊,男性能感知女性的情绪起伏,并且中子蛊人会无可救药的爱上拥有母蛊的人,倘若有一天母蛊人性命垂危,还能让子蛊人,以命,换命。” 傅妄瑾盯着那枚血蛊,鎏金护甲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远处传来盛晚樱二人关入房间的铁门声,沉闷的回响惊飞了一群宿鸟。 “不日便能进入大夏国都,朝纥。还请圣主莫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嗯。” 他淡声应道,将那怨心蛊收入怀中,拂袖向主房走去。 ——— 柴房内。 盛晚樱将云秋小心地安置在草垫上。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见少女惨白的脸上未干的泪痕。 “小姐...…”云秋虚弱地抓住她的衣袖,泪水又涌出来,“我只是个奴婢,不值得您向他下跪。” 盛晚樱忽然捏住她脸颊软肉轻轻一扯:“瞎说什么?” 指尖抹去她眼尾的泪光,“不过弯个膝盖的事。他要是肯放人,我磕响头都成。” 墙角的蜘蛛网被风吹得轻晃。 云秋的眼泪掉得更凶:“是云秋没用……拖累了小姐……” “那我要是被架在刑架上。”盛晚樱突然从怀里掏出药瓶,纱布擦过云秋身上的伤口,“他让你跪,你跪吗?” “我跪!”云秋激动地想直起身,又被按回去,“膝盖跪穿都行!只要他放过小姐...…” 盛晚樱忽然笑起来,月光在她睫毛上洒下细碎银辉:“所以啊。” 她包扎的动作温柔至极,“你觉得值的事,我当然也觉得值。” 药粉洒在伤口时,她凑近云秋耳畔,“而且...…信我。” 她系紧纱布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却稳如磐石,“我一定能带你逃出去。” 云秋望着小姐映着月光的侧脸,忽然破涕为笑:“小姐的本领大。” 她轻轻握住盛晚樱沾血的手,“我一直都信。” 盛晚樱背过身整理药瓶时,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一瞬的脆弱。 但转瞬又挺直脊背,“这就对啦,你信我,我的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没过多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两名巫族人站在门口,冷眼睨着盛晚樱:“跟我们走吧。” 盛晚樱喉间微微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缓缓站起身来。 云秋立刻惊恐地拽住她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小姐……” 她蹲下身,揉了揉云秋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放心啦,我对他还有用,他不会杀我的。” 云秋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怕他欺负小姐……” 盛晚樱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压低声音:“怕什么?你小姐的杀手锏多着呢。” “不要废话。”巫族人不耐烦地催促。 盛晚樱最后捏了捏云秋的手,转身跟着他们走出房门。 门外冷风灌入,吹熄了墙角最后一截残烛。 云秋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眸光忧色蔓延。 第85章 你连装都不会装的像一点 盛晚樱被带入一间雾气氤氲的浴房。 水面铺满深红玫瑰,氤氲的热气中,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一池流动的朱砂。 侍女们沉默地为她褪去衣衫。 露出的肌肤如新雪般无瑕,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热水漫过脚踝时,漂浮的花瓣轻轻贴上她纤细的脚腕,又随着她踏入浴池的动作悠悠荡开。 盛晚樱闭目沉入水中,乌发如绸缎般在水中散开。 玫瑰花瓣粘在她凝脂般的肩头,红得刺目。 良久后。 当她们用绸布裹住她时,盛晚樱羽睫轻颤。 白皙的脸,殷红的唇,像朵被精心修剪过的玫瑰。 只待折枝人。 ——— 盛晚樱被领至一扇雕花乌木门前。 侍女无声退下,房门合拢的刹那,烛火齐齐一晃。 傅妄瑾斜倚在缠枝鎏金榻上,墨色中衣松散地系着,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却在抬眸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烛光为盛晚樱的雪色绸衣纱镀上金边。 未束的长发还带着玫瑰水汽,有几缕粘在她颈间,像被夜露打湿的蛛丝。 “你是要我去请你过来吗?”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 盛晚樱暗暗吸了一口气,赤足踩过织金地毯,来到他面前。 傅妄瑾突然掷开棋子,玉器碎裂声里,他抬手扣住她手腕。 盛晚樱被迫俯身时,一滴未干的水珠从她发梢坠落,正落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 “真干净...…”他拇指摩挲她腕间淡青的血管,忽然轻笑,“像从没沾过血似的。” 窗外骤起夜风,吹得满室烛影摇晃。 那些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令人战栗的温柔。 “那你说错了,女人每个月都会见血。”盛晚樱直视他的眸,勾上一抹淡笑。 傅妄瑾闻声松开了她的手腕,倚回软榻。 墨色中衣的衣襟微敞,烛光在那片冷白的肌肤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炉鼎要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的声音轻慢,带着几分戏谑。 盛晚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 “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脱吧。”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盛晚樱的指尖搭上衣带,丝绸滑落的簌簌声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 外衫落地时,她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屈辱?不,她和他一样,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只要能活着回家—— 只要能回到现代世界。 让母亲不再独自面对酗酒暴戾的父亲,哪怕是爬着回去,她也在所不惜。 衣带彻底松开,纱衣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朵凋零的花。 傅妄瑾的眸光暗沉,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她雪色里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的指尖在榻边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迫,“继续。” 盛晚樱的指尖搭在最后一层里衣的系带上,丝绸冰凉,触之生寒。 她缓缓抬眸,对上傅妄瑾的视线。 系带松开,衣料滑落。 月光从窗隙漏入,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 肌肤如雪,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光,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傅妄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盛晚樱站在原地,任由他审视。 夜风掠过肌肤,带起细微的战栗。 傅妄瑾骤然抬手,袖风扫过烛台。 “砰——” 所有雕花门窗在同一瞬猛然闭合,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盛晚樱还未回神,便觉腰间一紧——傅妄瑾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狠狠拽入床榻! 她的后背陷入柔软衾枕,乌发在缎面上铺开。 傅妄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钳着她的腰,指腹几乎要烙进肌肤。 床幔被劲风掀起,又缓缓垂落,将二人笼进一方隐秘天地。 “满意了?” 盛晚樱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盛晚樱。”他低语,气息拂过她的唇,“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想毁掉。” 墨色中衣的衣带不知何时松开了,身下绵软,让他气息开始变得灼热。 盛晚樱心底依旧有一丝抵触,双手抵在他胸膛,“傅妄瑾...…” 话未说完,手腕被猛地扣在枕上。 他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色,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你一次……” “你说你喜欢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盛晚樱仰着脸看他,忽而笑了。 “是。” 她的声音轻柔,眼底却是没有半分恋人情愫。 掺杂的只有少女对这种事羞赧,还有她对他视死如归的态度。 傅妄瑾闻声,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掐住她的下颚。 神情像是怒极,又像是恨极。 可最终,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盛晚樱,你连装都不会装的像一点。” 盛晚樱咬唇,继续嘴硬:“我没装啊。” 傅妄瑾像是被她的谎言彻底激怒,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 盛晚樱呼吸一滞,本能地绷紧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滚烫而强势,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白玉肌肤上留下指痕。 盛晚樱睫毛轻颤,被迫承受着这个近乎惩罚的吻,连呼吸都被掠夺。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半分,嗓音喑哑:“那还真是可惜了你的真心。” 拇指重重碾过她的下唇。 “我只是想看高高在上的盛小姐,对着我这个曾经嗤之以鼻的卑贱之人,摇尾乞怜的模样。” “如今看到了。” 话音落下,傅妄瑾眼底的暗潮骤然褪去。 “也不过如此。”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利落地翻身下榻,扯过锦被将她随意盖住。 烛火摇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盛晚樱怔怔看着他披上外袍,墨色衣袂翻飞间。 房门开合时带进一缕夜风,吹散了榻边残留的体温。 盛晚樱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脱离了地狱一般,拽紧被褥长舒一口气。 果然,他知道她要杀他后。 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再增加好感度了。 看来,真得想办法弄到幻颜花才行。 ——— 夜风卷着残叶扫过石阶,傅妄瑾孤身立于庭院中央。 他抬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指节在衣襟上攥出狰狞的褶皱。 “呵......” 一声自冷笑混着白雾散在寒风里。 他回首,猩红的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烛光透过窗纸,勾勒出里面那个正在匆忙整理衣襟的身影。 “盛晚樱......” 他念这个名字时,像在咀嚼碎玻璃。 既然不爱,那便厌他入骨也行。 这样哪怕过去十年、百年...... 傅妄瑾这三个字, 在她的记忆里。 也永远忘不掉,抹不掉。 夜枭掠过枯枝,发出刺耳的啼鸣。 傅妄瑾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衣袂翻飞间,唇角勾起阴郁的弧度。 第86章 拜拜! 几日后,晨曦微露时,车队再次启程。 盛晚樱和云秋被推进一辆简陋的马车,车门“砰”地关上。 云秋蜷缩在她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他们这次竟没给我们上镣铐......” “是觉得我们逃不掉罢了。” 盛晚樱刚准备撩开纱帘,看一下路况。 车厢门却在这时被打开,风裹着巫族人特有的沉木气息,扑面而来。 尤魅将两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往草堆上一搁,瓷碗碰着木板发出清脆的响。 “吃吧。”她抱臂靠在车壁上,蛋羹的热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的审视。 云秋战战兢兢捧起碗,蛋羹蒸得嫩滑,表面还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偷瞄了眼盛晚樱,见小姐端碗的手稳稳当当,这才小口啜起来。 盛晚樱舀起一勺,热气氤氲间与尤魅视线相撞。 对方挑了挑眉:“怎么?怕我下毒?” “美女说笑了。”盛晚樱平静地将勺子送入口中,蛋羹滑嫩鲜美,是再普通不过的食物。 尤魅盯着她咽下最后一口,突然凝声淡道:“若你再对圣主动手,我不介意下一次的饭,加点蛊毒进去。” 盛晚樱抬眸,冲她笑道:“我杀他,难度也挺大的吧。” “知道就好。”尤魅没在作声,抬手离开了车厢。 尤魅离开后,车厢内重归寂静。盛晚樱静待片刻,确认脚步声远去,这才轻轻撩开车帘一角。 外面是一望无边戈壁峡谷。 峡谷两侧的峭壁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黄,干裂的岩缝间偶尔探出几丛顽强的荆棘。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细小的尘埃。 盛晚樱心里油然浮现一个计策,低声道:“看见前面那处弯道了吗?” 云秋飞快瞥了一眼。 峡谷在前方百米处突然转向,岩壁上布满风蚀的凹洞。 “小姐……你想做什么?” “午时阳光最毒时,他们估计躲去岩阴处歇息片刻。” 盛晚樱说着,从袖中接连掏出几个烟火筒,利落地塞进云秋怀中,又摸出一个打火机。 “看好了,”她拇指按住打火机顶部的机关,“按下这里,对准引线,我让你丢的时候,你直接把烟花,往人多的地方丢就行。” 火苗蹿起的瞬间,云秋瞳孔微缩。 这打火机造型怪异,不似寻常火石,火焰竟是从个细管里喷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盛晚樱接着又向她递来的“防护服”。 摸起来像衣服,却坚韧异常。 “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且不能慌,你要是慌了,咱俩就真要死翘翘了。” 盛晚樱扯开云秋衣领,将防护服贴着她里衣系紧。 云秋眼神无比坚定认真:“好!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 鎏金马车内,沉水香混合墨色少年独有的清雪香在空气中交织。 尤魅单膝跪地:“圣主,按您的吩咐,怨心蛊已种入她的体内。” 傅妄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眼前的琉璃盏,盏中血色小蛊正缓缓蠕动。 他指尖一挑,蛊虫便顺着金丝纹路爬到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晶莹血痕。 他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尤魅便识趣地躬身退出车厢,帘幕落下时带起一阵暗香。 墨影便从车顶跃下,瞥见另一只血蛊时,绿瞳微缩。 “为何子蛊还在?难道主人您给那毒妇的是...…” 傅妄瑾忽然轻笑,抬手任那血蛊沿着腕骨攀爬:“哦?许是这两只长得太像。” 蛊虫细足扒拉着钻入耳道的瞬间,他眼睫都没颤一下,“弄混了吧。” 倏尔,傅妄瑾的指尖缓缓抵住心口,感受到胸腔里异样的跳动,微微阂眼。 他的心脏,在这一秒。 与盛晚樱同频。 “有趣。”他呼吸微微急促,眼尾泛起病态的薄红,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他就像是偷喝了仙酿的凡人,又像得了稀世珍宝的孩童。 即便见不得光,也要不择手段将珍宝染上自己黏腻的黑暗。 原来她紧张的情绪,是这种感觉。 墨影顿了顿神,盯着主人耳后渐渐浮现的血色纹路,头一次怀疑自家主子。 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过好在怨心蛊不是什么特别厉害大蛊,只是用来控制人心,它也能解。 便也懒得去计较主人的行为,它只要完成它守护主人的使命就行。 ———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峡谷,空气在热浪中扭曲,队伍果然如同盛晚樱猜测的那般,停下休整,往岩洞阴凉处躲避。 车帘突然被掀开,一名巫族人端着水囊探进头:“喝——” “砰!” 青砖狠狠砸在送水人的额角,鲜血迸溅。 她拽住对方衣领往车厢一撞,拉起云秋就冲了出去。 “跑!” 整个队伍瞬间炸开锅。 盛晚樱抡起棒球棍横扫马腿,受惊的马匹嘶鸣着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们哀嚎着躲闪,人仰马翻。 “点火!” 云秋颤抖着擦亮打火机,引线“嗤”地燃起。 五六个烟火筒被抛向人群,“轰”地炸开漫天金星,白雾混合着尘土,漫天弥漫,让人视线混乱。 巫族人们在浓烟中咳嗽着拔刀,却撞翻了一整排兵器架。 嘈杂声四起。 “快拦住她们!” “烟尘太大!看不见人啊!!” “火星蹦我脸上了!看不清方向啊!” …… 夷沧看着撞成一团的族人,脸色无比难看,手中红杖顿地。 顷刻间,紫光一闪,烟雾火星消散大半,所有人都极为狼狈。 等傅妄瑾踹开车门,来到外面之时,正看见盛晚樱站在悬崖边回首看他。 她的背后是万丈深渊。 热风掀起她的衣摆,棒球棍扛在肩上,笑得肆意张扬。 “傅妄瑾!”她声音清亮,在峡谷中荡出回音,“跟姐斗,你还太嫩了~” “盛晚樱!”傅妄瑾瞳孔骤缩,指尖刚凝起蛊雾,想要阻止她。 “拜拜!” 她毫不犹豫的对他竖了一个国际手势。 旋即,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抱着云秋向后仰去,瞬间被崖下的云雾吞没。 傅妄瑾飞掠至崖边时,只看到一片深渊,再也没有了那道让他心悸的身影。 有怨心蛊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盛晚樱心跳跳动。 她,没有死。 “盛晚樱...…”染血的指尖陷入掌心,眸底阴郁之色溢出眼眶, “你最好,别让我再抓到。” 第87章 那年春天,晚来的礼物 降落伞在峡谷气流中起伏,像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 云秋死死搂住盛晚樱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肩头,连睫毛都在颤抖。 “别怕啊,”盛晚樱调整着伞绳,声音混在风里,“他们追不过来的。” 她心想,傅妄瑾那样精明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对她那点仇恨,就派人深入这险地? “不是……小、小姐......”云秋声音发颤,指节都攥得发白,“我......怕高......” 盛晚樱失笑:“别看下面,抱紧我就成。” 云秋整个人死死缠在她腰间,脸颊埋在她肩头,连呼吸都在发抖,“还……还要飘,多久啊……” 盛晚樱眯眼望向头顶——悬崖边缘早已变成一道模糊的细线。 深渊底部,湍急的河流反射着刺目阳光。 她拽动伞绳改变方向,降落伞斜斜飘向河流下游。 云秋的眼泪浸透她肩头衣料:“我们要掉进河里吗?” 盛晚樱笑道:“没有,我看见个石头滩,咱俩刚好荡过去。” 湍急的河流在石滩边拐了个急弯,冲刷出小片平坦的砾石地。 盛晚樱精准地操控着降落伞,借着风势稳稳落在这片石滩上。 “呼——” 盛晚樱利落地解开伞带,手指一勾,巨大的伞面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秋惊魂未定地坐在石滩上,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盛晚樱熟练地收拾着,虽然满心疑惑,却识趣的没有多问。 盛晚樱踩着硌脚的鹅卵石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冲淡了方才逃亡时的烟尘。 她随手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侧,三下两下编成一条松散的侧麻花辫,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心中暗叹:还是现代发明好啊,为啥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都想留在古代呢? 反正我是受不了没手机,没无线网,没空调,没蜜雪冰城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外卖…… 谁说穿越好,谁穿谁知道。 穿成平民还有可能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担惊受怕。 没准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个贵族看不顺眼给咔嚓了。 穿成大小姐也挺悬的,各种阶级斗争,保不齐波及自己。 谁爱穿谁穿,反正她盛晚樱走这一遭,回家是再也不打算看穿越小说了。 看点看点破文得了。 “小姐......”云秋小心翼翼地挪到她身旁,“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盛晚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问一下导航。” “导航?”云秋狐疑。 盛晚樱:小3,这峡谷底往哪边能出去啊? 【系统1733:沿河床向西行进800米,可见风蚀岩洞群。第三个岩洞内有暗河通道,直通峡谷外侧荒漠。】 话落,箭头光标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为她指路。 “跟我走吧。”她拉起云秋,领着她往前走。 直到弦月高悬,两人才彻底走出峡谷底部。 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湍急,等她们爬上岸时,衣服早已湿透,发梢还滴着水。夜风一吹,云秋冷得直打颤。 盛晚樱找了处背风的岩坳,利落地拾来枯枝,从贴身暗袋里摸出打火机。 “啪。” 火焰腾起,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盛晚樱甩了甩头,从系统空间取出干燥的衣物丢给云秋:“去换上吧。” 云秋抱着衣服,有些犹豫:“小姐,您先......” “我生火呢,你去吧。”盛晚樱已经背过身去,解开自己湿透的外袍。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岩壁晃动。 等两个人都换好了衣服。 云秋抱着膝盖坐在盛晚樱身边,火:“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呀?” 盛晚樱拨弄火堆的手一顿。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能有什么打算呢? 找到幻颜花,换张脸,重新回到那个变态反派身边,完成自己的任务,才有机会回到现代世界。 然而,这些话,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告知云秋。 “我啊,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往火里丢了根树枝,“等离开这儿,云秋你就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火星腾起的刹那,云秋眸光黯淡了几分。 她想问小姐是不是要抛下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自己留在小姐身边,或许非但无法助力,反倒又会像这几天一样成为累赘。 这般想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小姐,你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啪!” 盛晚樱手里的树枝断成两截。 云秋却笑了,火光映着她通透的眼睛:“我很早就知道,您不是真正的二小姐。” 盛晚樱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云秋轻声说道:“因为那位小姐自幼便是我伺候着长大的,她的习性,我熟稔得不能再熟稔。” “她生性高傲、任性又刁蛮,向来以折辱他人为乐,断不会像您这般,为了我一个奴婢,向别人下跪。也不会在乎我和云夏的感受。” “所以,在您刚到帅府的那几日,我便知晓您不是她了。” 盛晚樱望着篝火出神,原来破绽这么多啊…… 火堆突然爆出个火星。 盛晚樱呼出一口气,温柔笑道:“我还是叫盛晚樱,不过,是樱花的樱。” 夜风卷着细沙掠过脚边,荒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被打翻的碎钻,倾泻在无边的夜幕上。 云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轻声道:“没想到,您和二小姐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盛晚樱仰起头,星光落进她的眼底,“我妈怀我的时候,在房间外种了一棵关山樱,恰好我出生的四月,是它开花最晚的时期。”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几缕柔软的黑发,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所以我妈就给我取名叫晚樱,她说,我就像那棵关山樱一样,是她那年春天,晚来的礼物。” 云秋望着她的侧脸,低声道:“您母亲一定很爱您。” 盛晚樱微微点头,“嗯,她很爱我。”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回家的。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荒漠的寂静。 云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还能再见到小姐吗?” 盛晚樱忽然别过头看她,眉梢轻轻一挑,眼底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星火。 她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云秋的眉心,力道不重,却让云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那个谁,就别叫我小姐了,叫我阿樱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云秋怔了怔,随即点头,笑盈盈道:“阿樱小姐。” 盛晚樱“啧”了一声,收回手,抱臂看着她,“你还真是难改口啊。” 她摇摇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 第1章 变态反派和恶毒女配 晚来春樱,妄念作瑾。 乌鸦与白鸽。 ——— 大燕元年,首都城,华京。 最为盛大的婚礼举行,天朝三皇子与兵马大元帅二女儿喜结连理。 成婚三月后。 夜晚。 光线昏暗的暗室中。 一个格外孱弱的少年,瘫坐在地,双臂被沉重的铁链紧紧拴住,无法动弹。 只穿着一件单衣,身上伤痕,纵横交错,鲜血不断渗出,染红地面,触目惊心。 外面,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寒冷的风透过狭小的窗口灌进室内。 纵然血污沾染在他白玉的肌肤上,自身却带着一种羸弱的异样美感。 尤其是眼角下的一颗血痣,更加透出一股妖冶之色。 “啪!” 长鞭猛破空,狠狠抽打在少年身上,溅起一串血花。 在他面前,一少女,一袭明亮张扬的红衣。 金丝绣制的花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华贵奢靡的模样。 其样貌乖张漂亮,透着几分凌厉。 “傅妄瑾,你不过是本小姐养的一条狗,居然还敢吃里扒外?” 她神色骄横,不停地挥舞长鞭,抽打在那名叫傅妄瑾的少年身上。 一声又一声的鞭笞声,响彻整个暗室。 那名叫傅妄瑾的少年强忍着痛,愣是一声未吭。 低敛的眸中,隐藏如深渊般的阴翳。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护着那破巾帕的气势呢?去哪儿了?” 傅妄瑾隐去眼底的阴戾,缓缓抬起头来,微微勾唇,神色无辜脆弱: “盛二小姐这番行径,难道是在下,惹的您生了妒吗?” 盛晚盈闻言脸色一变,抬手猛掐住他的脖颈。 那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恶狠道:“你这狗都不如的东西,也配让本小姐妒?” 窒息感涌上,可傅妄瑾的面色却是不恼不怒,像是一潭死水。 盛晚盈瞧他这副平静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甚。 “你既然这么珍惜那个女人的东西,那本小姐偏偏就要当你的面毁了它,云夏!” 话刚落,在盛晚盈身后一个扎着双丫髻的丫鬟碎步上前。 双手呈上一紫色罗巾,和一把剪刀,垂首恭敬。 当他目光触及到那罗巾,眸光一沉,“你要做什么。” 盛晚盈瞧他这紧张样,眼中的恶毒更盛几分。 “这女人真是给你们这群男人灌迷魂汤了!大殿下喜欢她,连你这个废物也这么喜欢她!” 话刚落,一把拿起身旁云夏手中的剪刀,泄愤一般将其剪了稀巴烂。 傅妄瑾浓密的羽睫轻颤,眼底戾气快要难以掩饰的翻涌。 盛晚盈,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剜去双目,抽筋扒骨,砍断四肢,永世不得超生…… “云夏,本小姐累了,你将那坛最烈的酒拿来,替本小姐赏他个烈酒浴。” 盛晚盈声音慵懒,冲傅妄瑾秀眉一挑,神情满是恶劣。 金丝芙蓉绣鞋重重的踩在那碎布之上。 “是,奴婢遵命。” ——— 现代,三线城市。 “这恶毒女配和变态反派,有点……” 此刻。 盛晚樱正左手拎着酱油,右手翻看着评论区往回家的方向走。 下面都是清一色的评论: “恶毒女配什么时候死啊!太气人了!别人谈恋爱关她什么事!硬要拆散,插足别人!” “这个梓盈什么时候下线啊!再不下线我要给作者寄刀片了!” 一大堆骂声中,有一个评论点赞最多。 “放心好啦,我专门跳章看到后面,那个变态修罗反派抓仙人练冥器,屠杀三界的时候,把恶毒女配,囚禁,生抽仙骨,各种虐待,最后活生生吞食了。” 底下一片唏嘘。 “反派终于干了一件人事了。” “好好好!大快人心!!!” 盛晚樱也随手发了一个评论,“恶毒女配死得惨,那大反派呢?” 就在她发出去的一秒,立马有人回复她的评论。 “都没完结呢,这哪儿知道。” “哎哟,男女主肯定会成神打败他啊,这个死变态肯定会死的。” “对对对,不死就去骂作者!” “加” 盛晚樱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么变态的反派不死,简直天理难容。 就在她刚准备打出加一的时候。 脚底忽的一踩空。 “我靠啊!!!” 酱油入空,手机脱手! 整个人直挺挺的掉进了下水道! 他大爷的!谁撬我家楼下的井盖了啊!! ——— 彼时,就在恶毒少女转身的瞬间,那绣鞋的鞋底恰好被碎布缠住。 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啊!!” “小姐小心!”云夏惊呼,忙伸手想要去扶。 可只听“扑通”一声,少女还是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个暗室骤然安静下来,云夏抬手动作定格。 暗室壁灯上摇曳的蜡烛,刹那静止,一切声音归于寂静,时间停滞。 不一会儿,只见倒地的少女杏眼缓睁。 眼底的阴狠散去,换作一片茫然。 “丫的,掉个下水道给我掉哪儿来了?” 【欢迎宿主来到《三生三世仙恋灼灼》的小说世界,我是您的专属任务陪伴系统1733号。】 【您的穿书任务是,在人间副本中,攻略反派傅妄瑾好感度到达100,然后捅他一剑,背叛他,让其拥有悲痛之心。】 “什么东西?” 盛晚樱晃了晃磕的已经有些蒙圈的脑袋,看向眼前的电子屏幕。 定眼仔细一看屏幕上的字。 瞳孔骤然一缩! “三生三世仙恋灼灼?这不是我刚才看的那本仙侠言情吗?我难道也赶上穿书潮流了?!” 【系统1733:是的宿主,您猜对了。】 盛晚樱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那我穿成谁了?” 【系统1733:宿主穿的是恶毒女配梓盈在人间副本的化身,盛晚盈。】 我靠??? 盛晚樱惊的迅速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身后是一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少年。 而在另一边的墙壁处,全是琳琅满目的刑具,夹棍,烙铁,定窗,还有带有倒刺的鞭子…… 盛晚樱猛地双手抱头。 真穿书了!还穿成了她没看完的小说…… 还是她最最最讨厌的,被反派最后吞食的恶毒女配! 此刻,她的脑子里浮现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她心情格外复杂,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我想问一下,大反派最后结局是啥来着?” 【系统1733:自然是被成神的男主诛杀。】 “其实,我有一个更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盛晚樱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艳红的广袖。 【系统1733 :宿主有什么办法?】 “反正早晚都要死的,不如现在趁他菜,直接让他归西吧!” 与其等以后被他吞食,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干就干! 想法诞生的同时,她就迅速往放刑具的地方冲去,将一把匕首拿在手心。 她想抄捷径,想快速通关回家。 就在话刚说出口的瞬间。 “轰隆隆——” 外面突然雷声轰鸣。 紧接着一道闪电如利剑般,透过狭窄的窗户,直逼盛晚樱。 刹那间,身体瞬间被电流包裹。 “嘎!” 一下子给她劈成非洲黑人爆炸头。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顶上的爆炸头还颤了颤。 劈蒙了的她,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团白烟。 【系统1733:宿主不可以强行推进不合理,不合时机的剧情,否则将会受到电击惩罚。】 第2章 穿书 盛晚樱欲哭无泪,“其实咱们也可以好好商量的,别说劈就劈嘛,我也不是不听劝的人……” 【系统1733:由于宿主并未看完全文,本系统会为您提供任何无属性道具。】 盛晚樱撩开挡住视线的爆炸刘海,双眼发光,:“啥是无属性道具?难道是金手指?!” 【系统1733:比如牙刷牙膏,沐浴露,纸巾各种工具用品等等……】 盛晚樱:…… 认真的吗?不应该是金手指吗!诈骗!赤裸裸的网文诈骗! “不干了!我要回家!” 【系统1733:宿主,其实您掉进下水道时,后脑勺磕到管道衔接尖锐角,本身就已经处于死亡状态,唯有完成任务才有复活的机会。】 盛晚樱懵逼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 【系统1733:是的。】 盛晚樱沉默。 不行,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妈妈和那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小傻子,得哭成什么样啊…… 好半天缓过劲来后,她认命似的幽幽问:“那个,你再说一遍我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1733:宿主的任务是在人间副本中,攻略反派傅妄瑾好感度到达100,然后捅他一剑,背叛他,让其拥有悲痛之心。】 盛晚樱黑人问号脸:攻略后一剑捅穿?那还不如现在让我杀了他。 【系统1733:修罗天生好战,嗜血成性,在生不出悲痛之心前,任何人都无法真正的将他杀死。】 盛晚樱:悲痛之心?嘛玩意儿?不是只要男主晋升成神就能杀了他吗? 【系统1733:若无悲痛之心,诛杀的只会是他的躯体,仍旧会复生重来,循环往复,残害三界。直至小说世界崩塌。】 盛晚樱揉了揉发胀的的太阳穴:他不是喜欢女主吗?让女主去不就得了,干嘛抓我一个路人啊? 【系统1733:女主主要戏份是助攻男主的成神之路,无暇顾及反派。】 盛晚樱:我懂了,就是剧情逻辑应付不过来了是吧? 【系统1733:……嗯,是的。】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我就知道!所以我就是个填漏洞的对吧! 【系统1733:宿主只要在人间副本完成任务,不但可以复生,也可以用剧情积分兑换现实奖品。】 盛晚樱:有啥什么奖品?如果是砸金蛋的话,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系统1733:奖品不固定,上一个故事攻略者完成任务后,兑换的是市中心大平层。】 盛晚樱:!!!好了,不用说了!不就是送温暖嘛,送完温暖再把他咔嚓了嘛!这我太在行了!找我,你们算找对人了! 【系统1733:请宿主加油。】 盛晚樱:那个,目前这大反派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1733:目前傅妄瑾对您的好感度为-100。】 盛晚樱黑人问号脸:是不是多说了一个负字? 【系统1733:并没有,宿主。】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 天塌了!!! 【系统1733:除了大平层也有其他奖励。比如玛莎拉蒂,海景别墅……】 盛晚樱双眼瞬间恢复光芒:打住!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我分明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社会正义好青年! 不就是精神少年嘛,姐手拿把掐,小意思啦~ 盛晚樱高傲的仰起头,呼气一吹额角碎发。 其实说起这个小说,虽然讲的是男女主三生三世恋爱,但大概中心围绕的是一场预言。 前文剧情大概是,上古神魔陨落千万年后。 仙界流传预言,在不久的百年,冥乌修罗降临,太阳熄灭,鸿墟倾倒,天地将迎来一场灭世浩劫。 唯有突破十重境界飞升的新神才可化解危机。 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战神君澜辰。 可他却停在八重境界,同时还在这关键时候,与狐妖女主花悦曦相爱了。 而女主又在某天游玩时,从一只蜈蚣精手中救下了这个大反派祀妄。 没人知道祀妄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加上他诞生才没多久,六识缺失,本体煞气无法激发,实力暂时不强。 仙界的人便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可即便实力暂时不强,他天生就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算计之人。 任何伤害过他的人或者妖,都会被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办法,让其横死。 没有不死的,只分早晚。 不过就算是刚出世,不通情爱。也在女主的光环中,也生出了一丝心动。 于是乎,他由于妒忌男主,又无法将其打败。 便几次三番设局,让女主亲眼看到男主重伤他,或是重伤其他妖的场面。 导致女主误会男主厌恶妖。 他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加深二人之间的误会。 盛晚樱严重怀疑。 如若不是他出世不久,不懂情爱之事,不然肯定会对女主来点强制爱什么的…… 这都不算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还是她附身的恶毒女配,仙界,梓盈仙子。 单恋男主千年而不得,知道女主的存在后,没少搞事情。 最后直接将二人仙妖相恋之事捅到仙帝面前。 导致男主被罚三十一道天雷刑,女主则被丢入轮回池。 这不,狗血剧情就来了.... 反派见女主被丢下去了,他也跟着跳了。 男主受完雷刑后,知道女主被丢下轮回台,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 恶毒女配看男主都跳了,她也跳了! 见过狗血的,但就是没见过这么狗的…… 葫芦娃救爷爷似的,挨个跳…… 目前的剧情,恰好就是跳下轮回台后的人间副本,只记得大概的一点信息…… 大燕国,元帅府二小姐,盛晚盈。 与她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眼前这个被打的半死的大反派,就是她正儿八经的夫君。 大燕国最不受宠,最为鄙夷,最被排斥,的巫女之子。 同时也是大燕皇帝安排在元帅府的定时炸弹,名存实亡的三皇子,傅妄瑾。 关于为啥原主会如此折辱这个大反派呢? 那自然是因为,原主原本的心仪之人,是男主在人间的化身。 大燕国最为尊贵的大皇子,傅君澜。 而她因为朝堂局势,被迫嫁给了傅妄瑾。 在她的认知里,嫁给傅妄瑾这辈子算是废了,自然就对他恨之入骨。 从小娇生惯养,再加上地位的悬殊,元帅夫妇的纵容疼爱。 一句话,只要不弄死傅妄瑾,其他的随便折腾都行。 于是,肆无忌惮的原主就专门请人打造了这个密室。 平日里只要有一点不开心,就将傅妄瑾关进去,非打即骂。 想尽一切手段残忍折辱,并以此为乐…… 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她本想拿傅妄瑾撒气,结果在他住的柴房里瞧见了自己情敌的罗巾。 也就是女主在人间的化身,盛元帅收养的战死副将之女,沈悦曦。 而是这时候男女主已经互通情谊,芳心暗许了…… 大皇子喜欢女主,嘿!自己无比鄙夷的废物夫君也喜欢女主。 这给原主气的,直接将一旁的刑具全傅妄瑾上了个遍…… 盛晚樱扶额。 吼!来的还真是巧,刑具都上完了她给穿来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真,歪瑞古得!! 第3章 真是,歪瑞古得! 【系统1733:穿书任务即将开始,初始ooc片段已经删除。】 此话过后,一团电子代码将她完全包裹,待光芒散去,爆炸头形象恢复如初。 【系统1733:任务正式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哎哎哎!这就开始了?!” 【系统1733:1,2,3,时间恢复。】 窗外的风雪声再次呼啸,寒风透过狭小的窗口灌进室内。 “是云夏手慢了!还请小姐恕……” 正当云夏准备磕头谢罪,却发现自家小姐,不知何时站起来了。 盛晚樱不知所措的挠挠脸,“没事,你起来吧。” “多谢小姐开恩。”云夏闻声,赶忙仓惶起身。 本以为今日难逃皮肉之苦,没想到二小姐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为了避免盛晚樱反悔,她赶紧上前道: “小姐,您先去软椅上休息片刻,奴婢这就替您好好教训三殿下,保证最近时日,都不会有他好受的。” 此话一出,盛晚樱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浑身是血,模样孱弱无害的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凌乱的头发如同杂草般,半遮半掩他的面容,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额角的几缕碎发还沾染着血迹,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的凄惨软弱,任人可欺。 我的天哪,打成这样,还攻略个毛线啊!不恨死就不错了! 云夏见她发愣,赶忙到一旁,拿过一坛烈酒,双手呈上,卑躬道:“小姐。” 她误以为盛晚樱还没发泄够,想要继续亲自折辱。 往日若是揣摩不准她的心思,就连她们这几个贴身丫鬟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强装镇定道:“不用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小姐乏了。” 云夏不敢有丝毫疑虑,恭敬道,“那奴婢扶您回房间休息。” 盛晚樱赶忙点头,由着云夏引着她离开,根本不敢再多看傅妄瑾一眼。 而在她刚走到门口之际。 傅妄瑾缓缓抬眸,勾上一抹纯净温和的笑意:“多谢二小姐开恩。” 那声音明明就像是山间清泉一般好听,却惹得盛晚樱浑身汗毛直竖。 就像是浑身像是被一条毒蛇缠绕,粘稠阴寒。 这人绝对在背后想着怎么整死她! 出了暗室后,盛晚樱这才发现,暗室竟就在原主书房的一个书架后面。 而那唯一的窗户,居然是书房外的一个墙角边,只比狗洞大那么一点。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心中汗颜:好歹是个千金小姐,居然搞暗室囚禁这一套,有够恶毒的…… 待二人消失在暗室门后。 唯一光亮的窗柩上,忽的传来让人难以察觉的轻微踏雪声。 一只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柩夹缝中。 尤其是那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的猫眼,在昏暗的暗室中,格外诡谲。 傅妄瑾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脆声道:“去吧。” 黑猫露出尖锐獠牙,接着一声稚嫩的男童音,传入傅妄瑾的耳中。 “是,主人。” 接而,它便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隽秀的少年费力抬首,望向窗柩上积层的皑皑白雪。 寒气透过那偌大的夹缝,不断的侵蚀他单薄的身躯。 “咳咳!” 嗓子里忽的一呛,咳出丝丝血水,顺着唇角溢出。 第4章 放开我的玛莎拉蒂! 回到原主的卧房。 其中装潢,让盛晚樱不由得感叹中式审美的绝妙。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绣花锦毯。 中央的金铜镶珠的暖炉使得整个房间隔绝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雕花床,床幔是用昂贵的丝绸制成,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床边有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台上摆满了各种珠翠首饰和名贵的胭脂水粉。 旁边的香炉里焚着稀有的香料,青烟袅袅,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清幽的香气。 此时,一旁的云夏心中纠结一番后,终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小姐,虽说三殿下咎由自取,但他感染风寒多日,再加上今日这一顿鞭子,怕是难以撑过这……老爷那里……” 盛晚樱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她本还想着找什么理由放了傅妄瑾。 云夏这一开口,可比她自己提出来合理多了。 “我自然不会让父亲落给皇上把柄,明日你便将他给放出来,将大夫叫去给他瞧瞧。” 云夏难得见自家小姐这么顺着她的话,从前就算是提醒,也免不了挨骂一顿。 于是她立马行礼应道:“是,小姐,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好生歇息。” “嗯嗯。” 就在云夏关上房门后没一会儿。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盛晚樱下意识地逐声望去,“这府里居然养小猫?” 话刚落,一只黑猫犹如鬼魅般,蹲在半掩的窗柩上。 瞧见盛晚樱的视线后,乍然一跃而下,直冲她扑去。 盛晚樱下意识慌乱一躲,可紧接着脖颈处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那鲜血如同找到突破口似的往外流出。 惹得她疼得“嘶”了一声,吃痛慌乱地去捂伤口。 视线却正好对上那双邪异的绿色竖瞳。 黑猫当着她的面,轻舔爪上的醒目的鲜血。 盛晚樱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后背寒毛直竖。 接而黑猫又是一声“喵呜”,转身窜离窗户,消失无踪。 “靠!” 盛晚樱忙不迭的起身去将窗户关紧,迅速来到梳妆台前查看自己的伤势。 当看到那刺目的伤口时,骤然吸了一冷气,“好家伙,冲我脸来的。” 若不是躲的快,那爪痕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了。 盛晚樱心中急喊:系统,你能不能给点药啊? 【系统1733:当然可以,宿主,我会为您无限提供各种无属性道具的~】 就在话落的瞬间,梳妆台上已经出现各种现代化药品和消毒纱布。 盛晚樱几乎是咬着牙自己给自己消毒,疼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包扎好伤口。 她抚去额角的汗滴,气愤道:“谁家养的这么凶的猫啊?冲着别人毁容来的?” 【系统1733:宿主,是傅妄瑾的猫。】 盛晚樱沉默。 “不是?就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我攻略他?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轻松!” 【系统1733:宿主,电击警告。】 盛晚樱:……淦! 与此同时,当她视线落在面前铜镜倒映出的脸上时,微微错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小说为了方便她更好代入,原主的脸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但由于没有熟悉的无框眼镜,使得她有一种和自己的脸不熟的错觉。 弯弯的柳眉之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杏仁眼,比戴眼镜要大几分。 标准的瓜子脸,翘鼻轮廓分明,带有唇珠的唇瓣不施粉黛而粉。 她的长相并非是一眼惊艳的类型,而是偏向耐看的邻家姐姐。 无论男女,都不会对其产生一种属于漂亮美女的距离感来,只会觉得分外温柔,亲和。 多看几眼,便会觉得她的一颦一笑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染力,纯粹,明媚,干净。 “完了,代入感更强了,我感觉那些坏事真是我干的了。” 盛晚樱头疼的抚上自己的山根,却没有那熟悉的冰凉触感。 “忘记现在没眼镜了……” ——— 入了深夜,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些,将墙边的几朵梅花脚印逐渐覆盖遮蔽。 盘窝在少年脚边的黑猫,猫眼眯起,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少年闻声羽睫轻轻颤抖,眼底瞬间抹上骇人的阴翳。 缓缓仰头看向窗户中飘进来的片片雪花。 “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要大。” “不过还不够,应该再更大些才对……” 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主人,您的伤越来越重了,若再不治疗,怕是很难再熬过这个月。” 黑猫说着,在他的脚边蹭了蹭,眸中满是担忧,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少年暖一暖。 傅妄瑾勾唇轻嗤,“放心,他们还不敢让我死。” ——— 翌日。 一夜的雪,化作铺就地面的白毯。 家仆们持着扫帚,清扫堆积的雪毯,一步一脚印,发出“吱吱”的踩雪声。 女子闺房中。 穿着单薄中衣的少女,恰好在此时起床。 下一刻,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几个丫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并不是昨夜的云夏,而是原主的另一个贴身丫鬟,云秋。 “小姐,需要奴婢现在为您梳洗吗?” “好的好的。”盛晚樱点头应着。 当云秋无意间瞥见她脖颈上的纱布,惊讶问道:“小姐?您这是何时受的伤啊?” 盛晚樱眸光一慌,赶忙忽悠道,“不知道在哪儿被树枝划的,对了,云夏呢?” 云秋闻言神色怪异,附耳小声道:“小姐,云夏今日竟将三殿下给放了,还说是小姐您的意思。” 盛晚樱点头,“对啊,是我的意思啊。” 云秋顿感惊讶,“小姐……你昨天不是还说着要打断三殿下另一条腿吗?怎么突然就放了?” ??? 盛晚樱瞳孔地震,“什么叫断另一条腿?还有一条不会已经断了吧?!” 云秋点点头,“是啊,前不久三殿下在您面前咳出血,您觉得晦气,就将他一条腿给打折了。” 盛晚樱当场石化。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旋即只见云夏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喊道: “小姐不好了!三少爷将三殿下抓去与狗争食,奴婢根本拦不住!” 下一秒,发钗都还未完全插稳,流苏一晃。 盛晚樱拔腿往外狂奔。 “天杀的盛祈安!放开我的玛莎拉蒂!”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云秋反应过来,忙提着裙角追出去。 云夏也在身后狂追,“小姐!你慢点!别摔到了!” 第5章 盛祈安 屋外风雪虽停,但刺骨的寒风依旧直往骨头里钻。 帅府膳院中,一个靠墙角落,七七八八的家仆围聚在一起。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挂着轻蔑嘲讽的笑意,嘴里时不时冒出讥笑之语。 只见人群之中,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披着黄色大氅少年, 双手环胸,高仰头颅。 此人便是盛晚盈的三弟,盛祈安。 视线的另一处,紧挨着墙边狗屋旁。 有一个瘫坐在地,浑身是伤又是脚印,皮肤惨白,头发凌乱的已经难以看清面容的少年。 他的面前是一个残破的木盆,边缘早已磨损。 盆里混杂着剩菜剩饭的残渣,一旁被铁链拴住的大狗,正龇着牙冲他狂吠着。 “傅妄瑾,今日你的午饭便就在这了。” 盛祈安眼底满是鄙夷和嘲弄,“吃了这顿,下一顿可就不一定有这么丰盛了,你可得感谢我。” 周围的家仆均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丝毫没有将那少年当作人一般。 “你瞧,天底下竟也有与狗争食的人。” “活该,谁让他惹怒了二小姐。” 更有甚者,压低声音与身旁人窃语道,“这活的,还没有我们做奴才的有尊严。” “谁说不是呢?” 傅妄瑾听着周围一切不堪入目的话语,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不多时,干裂的唇角勾上一抹笑,喑哑着嗓音开口:“那确实是多谢三少爷了。“ 话罢,只见他缓缓抬起结的满是血痂的手,伸向那残破木盆。 “停!!!” 众人闻声皆回目望去。 只见平日里骄横的二小姐,此刻发丝凌乱,半撑着膝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盛祈安见状,转身呵斥周围家仆,“还不快滚开,碍着我二姐看戏了。” 众人闻声立马让出一条小道,恭敬的行礼。 生怕慢一步,两个祖宗连着他们一起毒打了。 当盛晚樱的视线透过那条小道,看见已经将手伸进木盆里的傅妄瑾,顿时觉得呼吸一滞。 他好像对周围忽然的变化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将那或许已经发酸的米粒塞进嘴里。 额角混合着血水的碎发粘在他的脸侧,眸子毫无一丝光亮。 盛祈安走到她身旁,炫耀求夸道:“二姐,怎么样?我可是好好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盛晚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凝着眸看向盛祈安,“你今年才十六七岁,对吧?” 盛祈安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二姐。” 盛晚樱长吸一口冷气,没有在理他,转而向傅妄瑾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二姐你做什么,那边脏死了。”盛祈安神色疑惑的问。 盛晚樱推开他的手,冷声道:“不想被我揍,就安分点。” 盛祈安被那冰冷的视线看的一个哆嗦,立马不再拦她,只觉得一头雾水。 往日他替盛晚盈教训傅妄瑾的时候,盛晚盈可都是拍手叫好的,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但接下来,更让他奇怪到掉眼珠的是。 盛晚樱居然径直走到傅妄瑾身侧蹲下,一把打掉他正在吃的狗食。 毫不在意周围弥漫一股无以言说的酸臭。 周围的家仆皆是一副瞧见火星撞地球般的震惊。 傅妄瑾扯了扯唇角,抬眸看她,“二小姐,是又想到了什么新乐子吗?” 视线中的少女,没了往日的得体华贵,未梳好的发髻还翘着几根呆毛。 因为跑的过于焦急,脸上泛起微微粉红,喘出的气息,化作空中的白烟散去。 为了看他被折辱,竟如此急切的失了体统。 他眸光如同寒潭,嘴角却一直挂着卑恭的笑意。 只是若是瞧的久了,便觉得不会觉得那是卑恭。 而是隐藏潭底的毒,一种看似无害,却等待时机一击毙命的毒。 “随你怎么想。” 盛晚樱躲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 那埋藏在她心底的记忆,悄然冒出了头。 这种氛围,她,太熟悉了。 “咳咳。”傅妄瑾笑着咳了几口血,“那烦请二小姐快些,毕竟我意识清醒的时间可不多了。” 话刚说出口的瞬间。 多日的风寒加上昨夜刮肉的鞭伤,伴随着饥饿。 让他终于撑不下去,身子轰然往下一倒。 在他昏暗视线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往日跋扈的少女向他伸出了手。 幻觉,居然能这般荒唐。 盛晚樱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瘫软的身子。 触碰的瞬间,她便觉得自己抱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寒铁,毫无任何温度。 她单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紧紧的盖在傅妄瑾的身上。 “小姐!” 这时候赶来的云夏云秋几人,看着这一幕,震懵了。 只见盛晚樱又指着一旁一个大汉喊道,“你,过来将三殿下背回我房间。” 忽地被点名的男人,忙应声道:“是,二小姐。” “轻点,别弄疼了。” “是。” 待那人将傅妄瑾小心翼翼的背起,向她的院子里去。 盛祈安见状,更加匪夷所思了,“二姐,你不会是中邪了吧?居然还让他进你的卧房?” 盛晚樱没有立马回他的话,又对呆若木鸡的云夏吩咐道: “云夏,快去请大夫,顺便将他身上的脏污清洗干净。” “是。” 接着她又左顾右盼的瞧见的膳院另一处的柴堆,快步走了过去。 从里面抽出一根和扫把棍一般大小的木棍。 盛祈安见状一惊,忙后退几步,“二姐!你这是做什么!” 盛晚樱晃了晃手中木棍,视线落回盛祈安的身上,向他一丢,“拿起来。” 盛祈安不敢忤逆,垂在袖中的手发颤的去将木棍捡起,嘴里还不停的求饶, “二姐,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嘛,别打我成不……” 第6章 互相罚 接着只见盛晚樱走到他面前,伸出来白皙的小手,淡声道:“打我。” “啥?” 盛祈安懵逼了。 “你动不动手?” “二姐,你别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要不还是让娘给你请个大师驱驱邪吧!” “行啊,那我顺便将你前天喝醉了抱柱子哭的事,讲给大家乐乐。” “好了,你绝对没有被附身,我相信你。” “那快点。” 盛祈安无比纠结,拿着棍子的手迟迟不敢动。 半晌后,一脸生无可恋,“要不二姐还是你打我吧!” 盛晚樱秀眉一挑,”行啊,去我书房?” 盛祈安顿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那还是算了吧。” “赶紧的,怎么这么磨叽?” “这要是让娘知道,会罚我跪祠堂的,我真不敢啊!” “放心,我会替你解释的,但如果你现在不打,待会你就得进我书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使不明白二姐脑子抽了什么风,也是不得不打了。 盛晚樱:“最好使劲,不然你肯定会后悔。” 于是乎,盛祈安干脆一咬牙,心一横,重重的手起棍落。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在膳院响起。 四周空气仿佛静止在了此刻,整个院子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看着姐弟二人。 帅府无法无天的二小姐,居然让三少爷打了? 盛祈安也是心里慌得不行。 我居然打了二姐! 盛晚樱秀眉一拧,看着发烫发痛的掌心。 这小子,劲真大! 盛祈安胆怯的看着盛晚樱,声音哆嗦道:“二姐,能……放我走了吧?” 盛晚樱哼笑一声,忽地拽过他手里的棍子,正声道:“待会就放你走。” 盛祈安:“二姐,你这……” 他的眼睛几乎都要落在那上下晃动的木棍上了。 盛晚樱扭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皮笑肉不笑道: “之前因为我不懂事,没给你带好头,才导致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欺凌他人。” “刚才让你打我,是因为我这个当姐姐的犯了错,现在打过了,你自觉将手伸出来。” 盛祈安打着哈哈将手背到身后,悄咪咪的往后移动几步, “二姐,他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不至于咱们还整上反省吧。” “听不懂我的话是吧?伸出来,不然书房伺候。” 盛祈安欲哭无泪的妥协,将手一点点伸出去。 盛晚樱翻了个白眼,骤然拽过他的手,猛地一个起跳。 手起棍落!!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声,冲破整个院子上空。 盛晚樱看着痛的上窜下跳的盛祈安,秀眉一挑,随手将木棍往后一扔,正声道,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凌人,身为你的姐姐,咱俩就互相罚到你改了为止。” 盛祈安眼角痛的都有些湿润,不停的对着自己掌心呼气,哽咽道:“知道了二姐,我再也不敢了。” 盛晚樱满意的点点头,同时又对着其他家仆喊道: “从前你们顺了我的意,去欺负三殿下。但现在我比较信佛了,打算为下辈子积德。” “所以也不希望再看到你们背地里刁难三殿下。谁不让我积德,我就对谁缺德,听懂了吗?” 众人纷纷垂首应声。 “是,二小姐,奴才们知道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底都是同一个想法。 二小姐,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收拾完一切后,盛晚樱不再管他们怎么想,利索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背身的同时,盛晚樱刚才镇定自若的模样荡然无存。 忙抬起隐隐作痛的手,一个劲猛吹,痛苦面具般嘟囔道: “这小子下手是真不轻啊,痛死我了。” 其实她在看到傅妄瑾伸进狗食的那一秒,是真的很想扇盛祈安一巴掌。 可是理智却又在拉扯着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原身。 其他人不过是为了附合原身才这么做的。 即便那不是自己,如今她也占着这个身子,想撇清也撇不清。 就算她冲上去,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指责他们。 别人只会觉得,平日不是她打的最欢吗?现在又在搞什么…… 所以,她打算,以后好好纠正这件事情。 因为本身的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体会,欺凌带来的痛苦。 ——— 重新回到自己的红翎院。 家仆们端着一盆盆的清水和血水交替而出,颜色许久都难以淡下去。 盛晚樱蹙着眉站在房门外,时不时轻咬指尖。 云夏云秋见自家小姐如此着急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产生异样之感来。 从前的二小姐,绝对不会对三殿下露出这种神情。 即使心中觉得蹊跷,可是谁也没敢猜测个究竟。 殊不知,实际上盛晚樱根本不是在担忧,而是在心底暗自思忖: 我的天,得罪成这样,想挽回点好感看来是难了,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要不干脆找个机会制造个小车祸啥的? 小说里面不是经常有什么失忆梗吗?给他整失忆的话,没准我还有机会。 不过……上哪去找车呢?马车? 好像也行,最好一蹄子踹到他后脑勺,成功率应该很大。 可就他现在这个身子骨,要是不小心踹死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换一个换一个…… 就在这时,暖帘被从里面掀开,大夫从里走出。 衣袖上沾上了不少的血水,见到盛晚樱的时候,正准备颠一下衣袖俯身行礼。 盛晚樱挥手免了礼,急忙问道:“王大夫,三殿下如何了?” 王大夫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盛晚樱眼皮一跳,“您直说就行。” 王大夫摇摇头,“回二小姐,三殿下的情况属于不太好,本就身子骨弱,新伤添旧伤的,除去多日风寒导致的肺炎,加上浑身钉伤和鞭伤……” 盛晚樱听着王大夫的描述,只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站在死亡的边缘。 死翘翘了! “额!”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黑,身子绷直往后一倒。 “小姐!” “小姐!” 第7章 撑把伞 “倘若能熬今日,那些伤倒也是能慢慢调养好。” 盛晚樱一听这话,立马又直挺挺的站直身子,捂着心口道: “王大夫啊,咱们下次一次性把话说完好不,怪吓人的。” 王大夫又道:“也不诚然,若能熬过今日自然是能治的,若熬不过……” 盛晚樱心头又是一惊,忙抓住王大夫的衣袖,无比诚恳道, “王大夫!要用什么药材都为您提供,这么极端的病和伤,您不想挑战一下自我吗?” “只要您用尽毕生办法去救,一旦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您将撰写医书上新的病史! “以后的功绩,没准能超越华佗!不!您一定能超越华佗!!” 彩虹屁吹的简直响当当! 王大夫被她这一番话晃的怔了神。 片刻后,小心翼翼试探问:“当真什么药材都能提供?” 盛晚樱真诚点头。 “当真什么办法都能让我试?” 盛晚樱再次点头。 “好!既然二小姐如此信任在下的医术!那定不能让您失望!明日在下定将方法研得出!” 王大夫立马换上一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姿态。 “不愧是新一代医圣!就是有魄力!”盛晚樱继续吹彩虹屁。 “不过这还得看三殿下他自己……能醒的话,确实有办法……” 盛晚樱拂去额角不存在的汗珠,“怎么才能让他醒?” “这得看他的求生意志,若是外界有什么声音能刺激他,没准也能醒……” 接着王大夫又仔细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院子。 盛晚樱叹息一声,轻撩暖帘走了进去。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少年肤色苍白,脸颊略微凹陷,带着病态的苍白。 唯一的颜色就是眼角那一颗红痣。 沾满污秽的身子与青丝已经洗净。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有的隐隐还渗出了血来。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盛晚樱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而那呼吸就像是秋季濒死的蝴蝶般微弱。 “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还活着。” 遣散家仆后,盛晚樱拧干帕子将其敷在他的额头上,侧身坐在床沿边上。 回想起他那双麻木漠然的神态,心底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记忆仿佛回到她十四岁的一个下午。 ——— 在那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幽深巷子里,七八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女孩将她紧紧团团围在中心。 她蜷缩蹲在那掺着沙灰的墙角处,身上布满脏乱的脚印,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脸上红肿一片,眼神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家里就是个卖鱼的,难怪天天一身腥味,恶心死了。” 一个女孩双手抱胸,满脸嫌弃。 “唉,盛晚樱,今天这点零花钱可不够,明天记得多拿点孝敬我们。” 另一个女孩趾高气昂地伸出手,拍着她的脑袋。 “说实话,用你孝敬的钱,我都嫌弃那鱼腥味呢。” 周围的女孩们哄笑起来,言语中满是不堪入耳的嘲讽。 那天,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一天,可阳光却没有一缕能够照进她的瞳孔。 倏尔,两声急匆匆的脚步冲进巷子,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来到她身前。 她们的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像是盾牌一般将她护住。 对着欺负她的人喊道:“一群煞笔!我告诉你们,我俩已经报警了,你们这群败类等着被抓吧!” “多管闲事是吧!” 那群人闻声,脸上更加狰狞扭曲,如雨点般的拳头立马又凶狠地打来。 那两个女孩几乎是咬紧牙关,下意识用身体将她紧紧包裹,谁也拉扯不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伤害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警笛轰鸣,那些如恶犬般的人才终于散去。 良久,三人彼此搀扶着,身上脸上都挂了彩。 她们头发凌乱,却都努力挤出笑容。 离开了那巷子,好半天盛晚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地问:“你们,怎么会来我的学校。” 桑琪和童欢悠相视一眼,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因为我们感应到阿樱想我们了,所以我们就来接你啦。” “以后啊,哪怕跨区,我们也会天天来接你。” “一直接到我们长大,上同一所大学!” 那一刻,艳阳才终于照进了她的眼睛。 ——— 记忆回笼,盛晚樱的视线重新落回傅妄瑾的脸上。 声音轻柔地喃喃道:“从前有人给我撑过伞,这次我试着为你撑把伞吧。” “不过,外界的声音怎么才能刺激意识呢?” 盛晚樱敲了敲自己脑门。 忽地灵光一闪,心底对系统问道:“系统,你能给我一把尤克里里吗? 【系统1733:当然可以,宿主。】 机械音刚落,盛晚樱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尤克里里。 “本来是学给那两个小傻子听的,现在就当便宜你了吧。” 说着,她杏眼低垂,玉葱般的手指轻搭在琴弦上,缓缓拨弄。 悠扬的乐声瞬间流淌而出,在房间中曼妙回荡。 ——— 昏迷在梦境中的傅妄瑾,冷冷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突然,黑暗如汹涌的潮水般剧烈翻涌起来,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变幻。 他跪坐在一座封闭的宫墙之内,腐臭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身旁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无数白色的蠕虫在腐烂的创口处蠕动钻爬,令人作呕。 他的掌心中还抓着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碎肉。 那些蠕虫仿佛感受到了新的领地,正缓缓向着他的手腕蔓延。 “怪物!他居然食了他母亲的尸体!” “怪物!去死吧!” 太监宫女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无数碎石与散发着酸臭的食物残渣向他砸来。 额角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如洗顺着脸颊滑落进他的眼眶之中。 殷红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可那双目依旧满是漠然。 面容的平静在鲜血和阴影的笼罩下显得越发诡谲,宛若来自阴间的恶鬼。 渐渐的那些嘈杂的声音淡去。 四周又是他最习以为常的寂静。 不多时,无边的黑暗开始形成鬼爪,攀爬向他的身体。 身下刚才的平地,也在刹那间化作骇人的沼泽。 鬼爪不断的将他的身躯往下拉扯。 第8章 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 他垂眸,看向自己那污秽的掌心,羽睫轻颤。 是在要我死吗? 可凭什么该死的是我?凭什么?! 终于,刚才还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有了动容。 求生的欲望,迫使他奋力地挣扎着。 双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可是,什么也没有…… 身下无数的鬼爪依旧拉扯着他。 冰冷、黏腻,死死地抓住他的双腿,不将他彻底淹没,誓不罢休。 忽的,一声声悦耳的琴音突破上空的黑暗,化作一缕缕光线将他环绕。 那乐声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 并不典雅,并不舒心。 是热烈,是强劲的欢乐,似乎就在耳畔。 此时寂静不再,乐声形成的光线不断将他往上拉。 ——— 盛晚樱就这样在榻前守到下午,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 “叩叩叩。”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云秋在门外轻唤,“小姐,夫人差人来,叫您过去一趟。” 盛晚樱闻言,忙将尤克里里收回系统,应声道:“好,我这就过去。” 话罢,重新给傅妄瑾换了个帕子敷额后,捻着裙角开了门,再回首看了一眼仍旧未醒来的人。 旋即,捻起裙角就打算走。 云夏赶紧上前提醒道:“小姐,还是先还是先重新梳洗一下吧,不然夫人见您这样子会担忧的。” 盛晚樱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忙点头回道:“好好好。” 片刻后,由着丫鬟们在另一个房间为她梳洗。 依旧是一袭水红罗裳纱裙,但没有那么多繁琐的头饰。 只在垂挂髻上插了两只淡粉樱花流苏钗。 妆容淡雅,倒显得她更俏了几分。 盛晚樱自己也喜欢红色,只不过现实很少穿而已。 虽说原主爱打扮的花枝招展,但在盛晚樱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十几岁,家境又有钱,按照自己审美打扮,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 可当房门再次阖上时。 床榻上那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修长却满是伤痕的手指轻触额头温热的帕巾。 窗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黑猫,带着融化的雪水,跃进屋内。 它来到傅妄瑾的身侧,脑袋轻蹭另一只手的手背。 “主人,那女人似乎不一样了,竟为了你打了盛祈安。” 隽秀的少年半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房间温暖无比。 可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声音淡漠:“那我是不是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黑猫往后缩了缩:“是墨影说错话了。” 傅妄瑾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唇角勾上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们这种人,惯喜欢施舍别人一点恩,将自己装成慈悲的圣人,享受那些仰视的目光,虚伪至极。” 越是这种人,越让他厌恶。 而盛晚樱成为这种人,也只会让他,更加反胃,恶心。 “不过装装样子,就能得到点好处,我倒是挺乐意。” “主人,我已经查到您母族栖息地的线索,计划是否需要提前?” “无妨,这帅府很快就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说着此话的时候,他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眼眶。 盛晚樱,我很期待,你的死状,会是什么样子? 狭长的凤眼轻挑,染上浓郁阴翳之色。 天地万物,就应该同他一般,活在那死寂的世界里,才对。 ——— 进了主院。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夫人正斜靠在一红木软榻之上,一旁的丫头正在为她捶肩。 盛晚樱跨步走了进去,甜声道:“娘,您叫我?” 盛夫人闻声浅眠的眸子缓睁,直起身子,招手道:“听说祈安打了你的掌心,真是胆大了他,快过来让娘瞧瞧。” 盛晚樱走到盛夫人身侧,温声解释道:“娘,是我让她打的,不怪他。” 盛夫人狐疑:“你让他打的?这是为何?” 盛晚樱:“因为错在我这个当姐姐的,教了他一些坏毛病。” 盛夫人:“什么叫你这个当姐姐的教了他坏毛病,那定是他本身的原因,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晚樱汗颜,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主那么跋扈了…… “不是的娘,我教会了他欺凌别人,本就是不对的。” 盛夫人闻声眸中诧异,又带着几分惊喜,“我的乖宝长大了啊。” 盛晚樱眸光复杂,真是一点都不怪原主啊…… “不过,这本就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小孩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可你不能受伤,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盛夫人将盛晚樱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心疼的吹了吹。 那温柔的模样倒映在盛晚樱的眼底,明亮的眸子染上几分动容。 小时候不小心摔倒了,现实的妈妈也是这般温柔的哄着幼小的她不哭。 盛晚樱眉眼弯弯:“知道了娘。” ”那就好。“盛夫人轻抚她的发丝,眼底的溺爱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还有,关于三殿下,娘知你不喜他,但还是要收敛着点,终究是皇上用来牵制咱们家的,莫要对他太过了。” 盛晚樱抿着唇瓣,点点头。 “也是苦了我的乖宝了,此生与这种不祥之人沾上了关系,”盛夫人脸上满是惋惜。 “若是你实在是看着碍眼,不如将他丢去边苑,省的看的糟心。” 盛晚樱微微蹙眉,垂眸陷入思索。 原着中对于这个反派的描写,都是基于和男女主的拉扯,对他的个人经历剧情倒是很少。 为什么一个当朝皇子,会如此任人欺凌,再怎么不受宠,也不至于沦为这种境界吧。 这不就有点打皇室的脸了吗? 不过还有一个好奇的事,女主呢?她咋到现在还没看到? 盛夫人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又不开心了,“娘不提他了啊,不提了。” “没有不开心的娘。”盛晚樱仰头笑着又问道:“对了,悦曦姐呢?她去哪儿了?” 盛夫人眸光晃了晃,轻拍她的手背,嗔怪道:“早上与娘请安后,许是又上山采药了吧,到底不是一家人,不如我的女儿与我亲近。” 盛晚樱闻言,心底纠结一番后,上前环住盛夫人的胳膊,扬起甜甜的笑容道: “娘,所谓母慈子孝,娘这般疼爱我,我才爱粘着娘啊。” “悦曦姐本就失了双亲,娘又一心在我身上,自然也不好与您亲近了。” “若娘想她亲近些,不妨多待她如女儿这般?” 盛夫人惊讶,总觉得自家女儿今天出奇的懂事。 “你竟是这般想的?往日你可是巴不得她不来见娘呢,更何况大殿下……” 说到此处,又顿了顿声。 盛晚樱自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撒娇哄道: “娘,我啊,最近迷上了佛学,已经打算好好为自己积攒善业,这样下辈子轮回,定还能再做您这位漂亮娘亲的女儿。” 盛夫人听的眉开眼笑,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好,那娘也跟着你一起,下辈子还生你这个顽皮。” “能有这样的天仙娘,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世界!” “你啊,今天这嘴是吃了多少蜜饯儿啊?” 第9章 巫女之子 回去的路上,盛晚樱又想起盛夫人说傅妄瑾是不祥之人的事。 好奇询问身侧两人,“云夏,云秋,为什么要说三殿下是不祥之人啊?” 云夏惊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云秋见状,接话解释道:“回小姐,是因为他母亲是巫女。在咱们大燕,巫族被视为邪祟。” “巫女?邪祟?” “这得从元年二十四说起,当时咱们燕国和夏国老是打仗。嘉陵关那一战,太上皇御驾亲征,和老元帅一起对付夏军,眼瞅着就要把夏军打败了,没想到夏国居然找来了行踪不明的南疆巫族。” “这南疆巫族尤其擅蛊,甚至听说还能操纵人心。传闻嘉陵关最后一日夜晚,银铃四响,咱们国家军营就离奇死了好多人……” 云夏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听说死状可惨了,有的士兵五官里爬出蜈蚣、毒蛇,老鼠什么的,特别恶心……更可怕的是,还有人发疯地去咬其他士兵,光想想那场面……我汗毛都快起来了。” 云秋点头接着说:“后来太上皇和老元帅看着惨死的将士们,没办法只能撤退。可这一回到燕国,又爆发了一场持续半年的瘟疫,全国的医师都没办法。“ “更诡异的是,半年过后,那瘟疫又神奇的消失了……大家都在说,那是巫族的诅咒。” “所以,自从那以后,咱们大燕就把南疆所有人都当成邪祟,不管是不是巫族,只要踏入咱们境内,都要被杀掉。” 盛晚樱听得更迷糊了,问道:“既然这么恨巫族,那为啥皇上会和巫族人……” 云夏和云秋互相看了一眼,神情复杂。 不多时,云秋附耳上前小声解释道:“回小姐,这件事算皇家秘闻了,万万不能放明面上讲。” 盛晚樱好奇心更重,捂着小嘴也跟着悄声道:“你悄悄的说,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云秋顿声,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开口道:“回小姐,当今皇上年轻时,并非是太子,而是一个闲散王爷,喜欢到处游山玩水。” “有一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认识了一个女子,还收在身边当了侍女。说来也奇怪,之后华京五年之内,前太子与其他王爷皆得病离世。最后太上皇去世,皇上才得以继位。” “可是皇上继位没多久,那女子居然胆大包天,用蛊术控制皇上半月之久,并且还在此时生下了三殿下。” 云夏跟着八卦附和,“这一国之君被控制,这可不就动摇了咱们燕国的根基嘛。” 云秋点头,“好在当今皇后聪慧,请来金山寺的高僧,这才破了那害人的蛊术,同时也发现了她是巫族之人。” “皇上觉得奇耻大辱,本想将那巫女连同三殿下一并处死。” “谁知那巫女却说,已经对皇上下了诅,只要三殿下十七岁之前死了,皇上就会被蛊虫缠身,暴毙而亡。” “皇上拿她没辙,一怒之下,便只能先将巫女杀死,然后连同三殿下和那巫女的尸体,一同扔进冷宫中,接着吩咐人保证他不死就行。” 盛晚樱听的秀眉紧蹙,心底不是个滋味,“原来是这样啊。” 后来的事情也就猜到个七七八八。 傅妄瑾十七岁已经过了,这时候皇帝本想杀了他。 但是由于这时帅府军功太高,百姓甚至歌颂为大燕顶梁柱。 为了不让其他世族与帅府结亲,膨胀更大的势力。 皇上便将这个视为自己污点的儿子丢出去,让其暂居帅府,利用皇室血脉形成牵制。 倘若傅妄瑾在帅府出了事,不小心死了。 帅府便会落个杀害皇子的罪名,轻则剥削兵权,重则满门抄斩或诛连九族。 大元帅很清楚这桩婚姻代表着什么,即使心中厌恶,也不得不接旨。 因为一旦违抗,又会落个不尊圣意的罪…… 加上皇上表面功夫做的很足,明面来看并无压迫,是好言好语的赐婚,还颇有一番与皇室结亲的荣光恩赐。 简直是,榨干了傅妄瑾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 盛晚樱心中感慨。 这年头当反派太不容易了…… 这时,云夏又紧张兮兮道:“我还听说,最开始负责三殿下的一个宫女,还神秘失踪了……” 盛晚樱莫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反正说起来,也挺邪门的……” “其实三殿下挺可怜的,不只是皇室不待见他,就连咱们普通百姓也不能接受和巫族扯上关系的人……” 就在三人讲话时,盛晚樱前脚踏进房门,便发现那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 盛晚樱忙回头对着一个正在打扫的丫鬟的问:“三殿下呢?” 丫鬟怔愣一下,福身行礼回道:“回三小姐,三殿下好像是回柴房了。” “柴房?” 盛晚樱哽咽住了。 由于原身极其讨厌傅妄瑾,便安排他住在柴房中。 若非是想拿他撒气,其他时候都命令他只能在柴房里待着,不许在院子里出现。 “不行不行……这才刚上好药,柴房那地方怎么能住人,又感染细菌怎么办?” (注:女主是现代人,现代思维很浓烈,不是一穿书就成了古代人。她不会代入自己魂穿的角色,一直都保持自己是读者的视角去完成任务。) (重点:没有前世今生梗,不是什么妖魔仙神的血脉,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的遗腹子。她就是现代的一个普通读者。) 想到这,盛晚樱对身后云夏云秋两人叮嘱把药熬上。 之后,她便快步捻着裙角向柴房走去。 怎么能这么亏待我的玛莎拉蒂呢! ——— 柴房。 墙壁上的泥土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梁。 寒风透过残破的窗纸呼啸而进,发出“呜咽”声,肆意的拨弄着地上了凌乱的树枝。 连着墙角边的蜘蛛网都摇摇欲坠。 傅妄瑾端坐在由潮湿的稻草堆起的床上,闭目运气,诡异暗红色的气流缓缓萦绕在他周身。 这时,一只硕大的蜘蛛逐而爬上他的掌心,抬起前腿想要一口咬下去的时候。 他忽地用力合上掌心,只听“噗”的一声,一滴青绿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溢出。 滴落在地面灰尘之上,晕开起一块尘云。 与此同时,他剑眉紧蹙,喉间溢出一丝腥甜,“咳咳!” 一抹艳红顺着他的呛咳,溢出唇角。 掌心再摊开之际,那蜘蛛已经干扁如纸,青绿色的血液消失不见。 “主人,过度催化尸气愈合您的骨伤,月圆夜噬肉之痛,会更严重的。” 第10章 二小姐难道还承认我是你的夫君吗? 不多时,暗红色的光萤散去,狭长的凤眼缓睁,拇指轻擦唇角血迹, “无所谓,只要找到巫族,找得到万蛊之体的修炼秘法,这点痛算什么。” 墨影尾巴轻晃,挠挠自己耳朵又言,“是,主人。” 就在这时,门外轻微的踏雪之声响起。 墨影耳尖微动,纵身轻踩几下墙壁,跃上房梁之上。 傅妄瑾微微侧目,神色警惕的看向透过门缝,光影晃动的木门。 伴随着“咯吱”一声,木门被推开,净白的光线穿透了柴房的暗。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夹杂着外面的寒风,憨憨的伸出手,打着招呼道:“嗨,傅妄瑾。” 傅妄瑾凝视着那人儿,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弧度,“二小姐是又来寻乐子的吗?” 像是已经猜出她的目的,他缓缓站起身来。 “不不不。”盛晚樱赶忙摆手,视线瞟了瞟灰尘遍布的房间,头更大了。 怎么能让我的玛莎拉蒂住在这样的环境呢!罪过罪过! 她清咳两声,道:“你伤还没好,不适合住在这里。” 傅妄瑾轻笑一声,“二小姐,您应该很清楚,在下留在帅府的作用是什么。” 说着双手摊开,又道, “您想我走,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后果怕是盛元帅承受不了。” 盛晚樱:“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别待着灰尘这么多的地方而已。” 傅妄瑾:“二小姐想将我安置别处,大可以让云夏云秋通知一声即可,何必亲自来这一趟呢?” “她们啊,帮你去煎药了。”盛晚樱眨巴眨巴眼,将门彻底推开,“你先跟我走吧。” 傅妄瑾凤眼微眯,扫视打量一下站在寒风之中的少女,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怪异。 以往的盛晚樱是绝对不会对他这么客气的讲话。 眼前之人依旧是那张脸,举止神态却格外的出入。 盛晚樱见他不为所动,以为是担心自己又要将他关暗室,忙解释道:“不是暗室,你放心。” 说着,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面带。 扑鼻而来的少女暖香,使得傅妄瑾眸子低垂。 看着那只挽着他的那只白净小手。 闪过几分诧异,转瞬即逝又化作嫌恶,正想抽出手。 盛晚樱忽地又想起什么,顿下脚步,转头道:“稍等一下。” 说完,她松开他,重新走进柴房。 傅妄瑾侧身凝视着进入柴房之中,被黑暗吞没半截身子的盛晚樱。 站在夕阳之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身姿的朦胧轮廓,本显得他多几分清冷。 可由于逆着光,使得正面的眸子透出一种粘稠的阴翳兴奋。 枝头高贵的蔷薇,跌入沼泽,沾染脏污的淤泥,才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盛晚樱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 傅妄瑾出声问:“二小姐在找什么?” 盛晚樱回头,打着哈哈应道:“没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看了一圈,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带走。” 她本打算连着傅妄瑾的猫一起带走,刷刷好感度,不过没找到。 想着那只猫肯定会再找傅妄瑾,也就算了 “走吧。” 盛晚樱本又想去扶他。 傅妄瑾却在这时微微后退一步,温声道:“在下一身尘,怕脏了二小姐的手。” 盛晚樱眉梢轻挑,看了一眼他的腿,又不太好提起这个事。 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由着他。 “行吧,那走吧。” ——— 当二人回到盛晚樱房间之时,傅妄瑾却驻足在了房门外。 盛晚樱疑惑,“愣着干啥,进来啊?” 傅妄瑾神色怪异,“进二小姐的房间,怕是不合适吧。” 盛晚樱挠挠头,歪头又道:“不合适?你我不是夫妻吗?进我房间有什么不合适的?” “呵。”傅妄瑾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 刚才还略微带着卑恭的姿态,转而化作轻谑古怪的笑意,“你我夫妻?难不成二小姐承认我是你的夫君吗?” 似在反问,也更像是一种嘲讽。 盛晚樱闻声抿紧了唇,片刻干笑道:“那不是,哈哈哈……” “二小姐若有什么新的乐趣,大可以直接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冷意,“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话被呛,盛晚樱正想解释。 云夏恰在这时端着药走了过来,“小姐,三殿下的药熬好了。” 盛晚樱赶忙侧身让开,道,“放进去吧。” “是,小姐。” 待云夏将药端进去后。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诚恳道:“我以前是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之后不会了,待会儿我就吩咐人将偏厢房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那里。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想去哪儿都随你。” 傅妄瑾眸光黯然,像是在怀疑她所言真假。 不过,思索片刻后,他也了然。 按照往日盛晚樱的脾性,也根本不屑拐着弯耍他。 于是他言:“二小姐这是何意?” 盛晚樱眸光飘忽,“最近打算信佛了,你就当我是良心发现。” 傅妄瑾微微低头,将眼底的阴鸷藏匿,道:“如此,便多谢佛祖了。” 见他终于松口,盛晚樱转身跨步进了房间,坐在罗汉床上,冲他笑道:“所以,你可以先来喝药了吧。” 傅妄瑾微微颔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坐在她的对面。 接而看着炕几上的药,目光沉了沉。 “云夏,你去叫人收拾一下偏厢房,顺便多准备几件适合三殿下的衣服还有大袄。” “是,小姐。” 待云夏走后,房间里重新又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盛晚樱轻捂口鼻,属实不太喜欢中药味。 傅妄瑾端详那碗药几秒后,继而一饮而尽。 看见他喝完,盛晚樱心底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没事,好感度慢慢刷,来日方长! 想到这,脑海中灵光一闪,背过手找系统要了一颗荔枝味的真知棒,接着伸出手递向傅妄瑾。 “这个给你。” 傅妄瑾看着她手中一个红色圆球还带着一根小棍的东西,微微蹙眉,“这是?” 盛晚樱笑着解释:“荔枝糖,那药太苦了。” 第11章 膳厅 傅妄瑾看着越来越奇怪的盛晚樱,心底的疑惑更加放大了。 不过他并不想知道个究竟,只要是这张脸,是这个名字。 他就厌恶至极。 “不必了,多谢二小姐好意。” 盛晚樱手尴尬的僵在空中。 果然一下子太殷勤会物极必反。 原主那样对他,说他心中无怨是不可能的。 不能太急,玛莎拉蒂不是这么好到手的。 想明白后,盛晚樱又道:“既然你已经醒了,休息会儿就去偏厢房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不多作停留,起身离开了房间。 毕竟谁喜欢和欺凌自己的人待一起太久呢? 避免自己好感度降低,盛晚樱果断选择撤退。 当房间重新只剩下傅妄瑾一人时,窗柩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主人,这毒妇,莫不是被夺舍了?”墨影端坐在窗框上道。 傅妄瑾剑眉单挑,凝视着那紧闭的房门。 舌尖顶腮,薄唇轻勾,本是清隽漂亮的脸,染上一抹邪气。 “那又如何,我只对顶着那张脸的死人,感兴趣。” ——— 红翎院中。 脚下是薄薄的积雪,盛晚樱微微仰头,目光定格在面前的几棵光秃秃的樱树上。 树上残留着未化的雪,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装。 寒风微微拂过,使得她的长睫轻颤。 “小姐,外面冷,要不还是回屋吧。” 云秋碎步上前,将汤婆子小心翼翼的递到盛晚樱手中。 “没事,屋里待久了有些闷,你要是冷了就先回你的房间吧,不用陪着我。” “小姐,奴婢不冷。” 盛晚樱回首,垂眸看了看云秋露在外面,因交握微微发抖的小手。 “还不冷,手都在发抖。”盛晚樱努努嘴,接而将汤婆子重新塞回云秋手中。 “使不得使不得!小姐!”云秋吓得赶忙推搡。 “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盛晚樱忙按住她的手,“待会儿要是有空,帮我给云夏也弄一个去。” 云秋眸光轻颤,张了张唇,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不得不憋回去,最后抿着唇瓣笑道:“云秋,谢过小姐。” 盛晚樱瞧见她眼中情绪,心底一慌,还以为自己说错啥了。 忙背过手重新拿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云秋唇边,哄道:“别谢,给你吃颗糖。” 哪曾想,云秋更加动容,唇瓣发着抖将那颗棒棒糖含在嘴里。 甜滋滋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化开,很甜,甜到心口,是从未尝到过的甜。 “不开心,吃颗糖就好了。”盛晚樱笑道。 云秋闻声呼吸略微有些沉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颤抖问:“小姐,您能永远是小姐吗?” “啊?”盛晚樱有些懵。 云秋见状赶忙又摇摇头道:“没事,我说胡话了,小姐永远都是小姐。” 恰在这时,一位小厮过来,说让她前去膳厅用膳。 盛晚樱应声后,便离开了院子。 ——— 进了膳厅。 宽大的红楠木桌上摆上了各种美味膳食。 盛晚樱环视打量,帅府主人家皆汇聚此处。 盛夫人高坐主位,其右手有一温婉女子。 听云夏介绍,好像是盛元帅某次打仗受伤,受她照顾后,便纳入府的秦姨娘。 看来看去,却没有看见女主沈悦曦。 这完全是因为原主实在是太讨厌女主,撒泼打滚闹着不让女主与她一同用膳。 这才落下沈悦曦不用一同用膳的规矩。 盛晚樱无奈的摇摇头,低头默默干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未将嘴里的海鲜粥吞下。 主位之上的盛夫人先开了口,“不久之后便是皇家冬猎,你们姐弟二人可要早早做些准备。” “尤其是乖宝,圣上还道所有皇子均要到齐,言外之意便是那三殿下也要带上。” “咳咳!”盛晚樱一下子给呛的连连咳嗽。 嘛玩意儿? 盛夫人见此赶忙放下筷子,手轻轻在她后背上顺着,转头蹙眉问:“怎么了这是?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盛晚樱连忙摆摆手“我没事的娘,就呛了一下。” 盛祈安轻啧一声,难掩嫌色:“怎么还将那晦气之人也要带上。” 话刚说出口,又被盛晚樱瞪了回去。 盛祈安垂首小声嘟囔:“二姐不会是……色迷心窍了吧?” 一旁的秦姨娘将鱼肉放下,温声笑道,“姐姐,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等为臣眷,自然遵从便是。” “自是当然。”盛夫人淡应。 盛晚樱一旁听的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冬猎?别人猎我还差不多…… 要不,干脆找借口说生病了,不去了? 正准备找借口时,盛夫人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盛晚樱又道:“乖宝,你爹和大哥虽驻守边关,但是心里啊,一直是念着你的。” “这不,还专门用赤水关特有的玄银铁,为你造了一把新弓箭,明个就到,到时送去你的院子试试手。” 盛晚樱一听,那还得了,忙道:“娘,我最近身子有些不适,恐怕难以参赛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落于她脸上。 盛夫人更是立马担忧的问,“生病?生什么病了?快给为娘说说哪儿不舒服?” 盛晚樱脑子转的飞快,附耳上前在盛夫人的耳边嘀咕:“娘,我可能是吃辣吃多了,肠胃不太舒服。” 盛夫人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没事就好,到时候娘去和皇后娘娘说说,你啊,在观席看着就行。” 其他人见状,也明白不是什么大病,就不再多问了。 接着盛夫人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后,用完晚膳,众人便各自散开了。 盛晚樱本就是现代人,对古代的三妻四妾或多或少有些不理解。 于是她好奇问:“娘,爹收了秦姨娘,你不会生气吗?” 盛夫人闻言诧异几秒,接而轻抚盛晚樱的头道: “有什么可气的?乖宝啊,自己的生活平稳,才是最重要的。” 盛晚樱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而又道:“娘,以后让悦曦姐和我们一起用膳吧。” 盛夫人宠溺道:“怎么了?不闹啦?” “不闹了,以后都不闹了~我要好好的改正我以前的坏脾气。” “嗯!这才是我的乖宝~” 第12章 二小姐是在说你身后这个吗? 回到自己院子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盛晚樱由着云夏伺候,褪下了一身的繁琐,换上浅白色的寝衣。 如瀑一般的青丝落在云夏手中,慢柔梳着。 盛晚樱双手撑着双颊,没由得问:“云夏,三殿下和悦曦姐关系很好吗?” 云夏心头一跳,惶恐的去看盛晚樱的侧脸,见她并无半分生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回小姐,其实三殿下和悦曦小姐在咱们府中,不过见过几面而已。” “那……那个罗巾怎么回事?” “小姐你忘记啦?那是有一次您将三殿下手腕割伤,血怎么都止不住,命悬一线的时候,云秋出门找大夫,正巧碰上悦曦小姐。” “好在她懂医术,就来帮三殿下止血,顺手就用了自己罗巾。” 盛晚樱再次被原主所做的坏事刷新了三观。 也难怪傅妄瑾隐藏秉性那么久,却在原主毁了那罗巾之后,让自己的猫去毁了原主的容貌…… “那……我除了对三殿下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对悦曦姐呢?” “其实小姐对悦曦小姐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云夏手中动作显得有些局促,顿声几秒又道: “也就是偶尔骂骂几句,有时候弄坏悦曦小姐的衣服……在要不就是有一盆水将悦曦小姐的医书和药材全给毁了,或者您在外面犯了错,让悦曦小姐替您顶罪……” 云夏越说越小声。 “我靠!这么离谱!”盛晚樱听的惊坐起来。 云夏顿时吓破了胆,又是一声“扑通”跪在了盛晚樱面前。 “啪啪!”的几声开始自扇巴掌。 ”哎哎哎,你这又是干啥啊?” 属实这一操作给盛晚樱整神了,赶忙去拽云夏的手。 云夏一副犯了滔天大祸的模样,“小姐!奴婢说错话了!” 盛晚樱扶额,叹息一声,“没怪你,是我自己听激动了。”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也别动不动就打自己,半大点的女孩子,不疼吗?” 盛晚樱看着云夏脸上已经开始发红的印子,有些心疼,“赶紧起来吧,地上凉。” “多……多谢小姐关心……”云夏哆嗦着应声而起。 心里却暗道,似乎从昨天开始,自家小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如果小姐真的变了的话,她竟自私的希望自己的小姐永远不要变回去。 盛晚樱拍了拍她的头后,又安慰了几句。 接着心中已经开始在思索,以后怎么挽回自己在原女主的形象了。 虽然原女主不在她的攻略任务里面。 但在人间副本的这段时间,她想尽可能的弥补,一切在原主手上受过伤的人。 不过眼前还是她这个攻略对象最要紧。 !对哦!她的攻略对象! 盛晚樱像是才反应过来,“云夏,三殿下用过晚膳了吗?” 云霞思索一秒,摇头:“应该是没有,今天膳院那边没有人来咱们红翎院。” 盛晚樱眼睛骤然一亮,好机会!正好刷好感度去! “云夏,帮我去咱院小厨房弄点吃的来~” “是,小姐。” 不多时。 云夏便拎着食盒进来,将其放在桌上。 “小姐,奴婢只简单的煮了一点南瓜粥,加两个鸡蛋。” “够了够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小姐。”云夏怔怔点头,行礼后便出去了。 ——— 夜色渐浓,寒风如刀。 华京某处,一女人的影子,伴随着摇曳的烛火,幽幽倒映在窗前。 那影子被拉得细长,透着几分阴森。 只见那人影手持匕首,落在自己另一只手上。 血水顺着她的掌心流淌而出, 滴在了她面前下方的一个葫芦形雕塑影子上。 似鬼魅的声音从房间里溢出,“不够~不够~你的阴元已经不够了~” 女人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那,今日便放你出去吧。”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颤抖,使得屋内的光影不断变幻,忽明忽暗。 ——— 夜晚的天空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没有半点星光。 盛晚樱提着食盒,身着红色的大氅,缓步走在前往偏厢房的青石甬道上。 寒风呼啸而来,如冰冷的利刃划过肌肤。 风肆意地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在她眼前胡乱飞舞。 “我的天……不是说北方是物理攻击吗?怎么魔法攻击一点也不弱啊……” 盛晚樱单手摩挲着自己另一只手臂,企图获取温度。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甬道上回响。 突然,墙角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盛晚樱心头一惊,停下脚步,紧紧握住食盒的提手,回首望去,“什么东西?” 然而什么也没有。 盛晚樱呼出一团白气,捋了捋凌乱的秀发。 “真是,自己吓自己~” 待她重新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去的时候。 身后踏在雪地中的每一个脚印中,多了一小滩血色脚印,似婴孩般的大小。 接着,当她路过院子里水面已然结冰的池塘时。 突然,传来声声令人心惊的冰裂声,“咔嚓,咔嚓......”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会真是闹鬼了吧?” 盛晚樱狐疑一刻后,冲系统要了一块板砖捏在手中,缓缓向冰面看去。 “啪!”一只染满鲜血的鬼手忽的拍打在冰面上。 那血顺着冰缝缓缓溢出!诡异至极! “我靠!”盛晚樱被吓到的同时!下意识将手中的板砖猛地向冰面一砸! 然而那冰面却并未破碎,板砖一角硬生生的嵌进冰面,旋即又诡异被冰面吞没。 “呵呵呵~姐姐下来陪我玩啊~” 阴森的稚童音,仿若萦绕耳畔。 “完……完犊子……是真鬼了……” 盛晚樱脑海就一个字,跑! 提着食盒慌乱得后退几步,然而后背却倏地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慌乱回首,入眼的竟然是傅妄瑾。 那双漂亮的眸子,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她,唇角勾着不明所以的弧度,温声道:“二小姐,怎么如此惊慌?” 盛晚樱稍稍定了定神,忙去拽他单薄的衣袖,急切道:“傅妄瑾,这个地方有鬼!咱们得赶紧走!” 傅妄瑾斜睨她身后一眼,眸中染上几丝轻谑。 微微俯身,落在盛晚樱耳畔轻语,“二小姐是在说,您身后这个吗?” 第13章 真的已经改了 盛晚樱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脚下忽的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一只惨白且骨节分明的鬼手从她的脚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她的脚踝,以极快的速度往冰面拖拽。 食盒迅速脱手落地。 “我靠!偷袭!”盛晚樱下意识地拽住了傅妄瑾的手。 傅妄瑾闷哼一声,被拉了个踉跄,往前几步后又迅速稳住身子。 “快快快!拉我回去!”盛晚樱急切喊道。 “嘶!”傅妄瑾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上的伤口在此时裂开,迫使他下意识抽回了手。 盛晚樱瞳孔瞪大! 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冰面破裂,溅起一片水花。 “咕噜咕噜……” 盛晚樱就这样沉没进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傅妄瑾平静的看着那一圈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剑眉单挑,嘴角阴翳的笑意渐浓。 可当他视线缓缓移向那散落的食盒时,呼吸略微慢了一刻。 只见掉在地上的食盒,瓷碗破碎,淡黄色的南瓜粥倾洒,冒着蒸蒸热气。 另外两个鸡蛋,一个滚落在他的脚边,一个卡在食盖上。 他弯腰将那鸡蛋捡起,触及那温热,冰凉的手似乎也有了温度。 这时,墨影纵身一跃,落在傅妄瑾的肩头。 碧绿的眸子注视着破冰的水面,“主人,她好像是来给你送吃食的。” 傅妄瑾眸光黯淡一分,片刻后又恢复波澜不惊,“看来她还真想当个圣人。” 墨影尾巴轻晃,“主人,巫族那边尚不稳定,若她死了,那个人可能提前会对你动手。” 傅妄瑾闻言微微蹙眉。 确实,盛晚盈现在还不能死。 她若死了,他所计划的时间,就不够了。 想到这,他捡起地上的瓷片,瘸着腿来的池塘边上,缓缓蹲下了身。 瓷片划手,血珠滴入清澈冰冷的水中,溅起小小水花,旋即又如同墨水般晕开。 ——— 冰冷刺骨的水将盛晚樱包围, 她的头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如同一团黑色的水草,四肢因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 那只鬼手仍紧紧抓着她的脚踝,用力将她往水底拖拽。 “陪我一起死吧~”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掰开鬼手的束缚,双腿不停地蹬踹着。 一串串气泡从她的口鼻中冒出。 求生欲爆棚之下,盛晚樱心一横,猛地调转俯身。 死你大爷,要死你一个人去死啊! 她猛地将二指戳进鬼童的其中一只眼,手指用力一扣一拽!赫然挖出了一只冒着黑气的眼珠。 那鬼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 恰在这时,一缕血线,如蜿蜒的赤蛇悄然经过她的身旁,向脚下的鬼童游去。 倏地,正中鬼童的眉心,那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瞬间僵住。 刹那间,一股黑气从鬼童的五官蔓延开来!身体开始出现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嘶——” 鬼童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松开了紧紧抓住盛晚樱的手。 盛晚樱趁机挣脱,拼命朝着水面游去。 在她毫无察觉之下,那颗鬼眼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融入进了她的掌心。 谁曾想!刚突出水面时,仰头之际,唇瓣碰上了一个冰冷柔软的东西。 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本是平静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惊愕! 二人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她竟和正低头望着水面的傅妄瑾给亲上了!! 与此同时,一缕浅红色的光丝随着二人紧碰的唇瓣钻入傅妄瑾的体内。 傅妄瑾先是一惊,紧接着便隐约感觉自己左腿折裂的骨头,正在一点点愈合。 片刻之后,盛晚樱率先反应过来,刚想说不好意思。 结果不字刚说出来,含在嘴里的池水,“噗!”的一下就往傅妄瑾脸上喷去! 盛晚樱风中石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傅妄瑾本还在沉浸在自己骨头愈合的疑惑中。 这一下冰冷的池水让他回过神来。 眉梢轻颤两下,像是在强压住内心的火,接而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渍,恢复往日淡然之色。 声音谦和道:“刚才手上伤口裂开了,这才不小心松开了二小姐,真是抱歉。” 说着,还向盛晚樱伸出来手,想要将她拉上来。 这个角度,盛晚樱正好看见他手上的血迹。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盛晚樱拧着眉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往旁边移了几分,手搭在池塘边缘,使劲一撑,艰难的爬了上去。 忽地吹来一阵凉风,冷的盛晚樱一个哆嗦。 傅妄瑾象征性的解开自己单薄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温声道:“不如我先送二小姐回房间吧,莫要感染了风寒。” 盛晚樱微微颔首感谢。 回首看了一眼那平静的池水,心头一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快走吧快走吧,明天我就找人来驱邪!” 就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刚才还平静的水面又开始激荡起来! 一缕浓重的黑气猛地窜出水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帅府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盛晚樱险些一个踉跄。 “这个方向……” 傅妄瑾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光已经开始变得阴冷,下意识的抬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盛晚樱见他如此着急,也反应了过来。 那个方向,应该是女主的静淑院!!!! 于是,她赶忙提着湿漉漉的裙子上前去追。 ——— 当快到静淑院的门口时。 盛晚樱加快速度,急切地拽住前面人的衣袖,“傅妄瑾你等等!” 可这时,傅妄瑾却收起了刚才的那份谦和,挥袖甩开了她的手。 眼里不自然的流露出厌恶,冷声道:“二小姐自重。” 盛晚樱赶紧解释:“你不能进去,你个大男人大半夜闯悦曦姐的院子不合适,会让她被人议论的。” “你听我说,你能这么着急过来,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鬼是不,不如你把那个东西给我,我帮你去守着悦曦姐。” 傅妄瑾薄唇溢出冷哼,眸中讥诮,“你本就巴不得她死,凭什么让我信你?” “就凭我真的已经改了,不然我根本不会对你道歉。” 盛晚樱一脸认真,目光坚定。 这话说的没错,按照原主的性格,根本不屑和他们说一句好话。 “你也不想悦曦姐落个和妹夫私通的污名吧。” 第14章 口碑 傅妄瑾冷冷地扫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盛晚樱不敢耽搁太久,又追着说服道:“如果我要害悦曦姐,直接叫人来把你打晕,你也拿我没办法不是?” 像是这句话触动了他,也更或者不想被这样拖延时间。 他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迅速拽起自己里衫的袖口,哗啦一撕。 就这又将那刚凝固的伤口重新用指尖划开,将血滴在上面,最后将那块布递给盛晚樱。 语气冰冷:“放置她床头。” “没问题!” 盛晚樱接过布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院子,如风一般迅速。 傅妄瑾伫立在院门,望着那娇小的人影渐渐消失在他视线。 墨影说的不错,这个人确实不一样了。 但为什么…… 他眸光深邃,食指不由得抚上自己薄唇,脑海中闪现刚才两人唇瓣相碰的画面。 骨裂的愈合,他是真切感受到的…… ——— 当盛晚樱踏进静淑院的时,值夜的丫鬟小厮纷纷被惊动。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二小姐!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二小姐,悦曦小姐正在休息,您要找她不如让奴婢替您先通报一声!” 盛晚樱不管不顾的往沈悦曦的闺房直冲而去,并对阻拦她的人厉声吼道:“谁拦我!我就打谁!” 这一声给各家仆吓得一个激灵。 “砰!”房门被她重重推开! 只见房间里,一位穿着浅白色里衣的女子,正被一团黑气笼罩其中。 那女子身躯悬浮在空,正被那团黑气缓缓往外拖拽。 一双美眸惊恐含泪,红唇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有鬼!有鬼!” 周围家仆一片嘈杂惊恐。 盛晚樱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带有傅妄瑾血的布朝黑气用力一扔。 那血布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仿佛被热油浇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迅速松开了沈悦曦,窜逃离开。 沈悦曦从空中坠落,盛晚樱赶忙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接住。 感受到她身子还在发抖,赶忙轻拍后背,“没事,没事,那只鬼走了。” 沈悦曦仍有些惊魂未定,但抬眸的一瞬间发现是盛晚樱的时候。 顿时心头又是一跳,双重刺激下,竟然晕了过去。 “啊?我……” 盛晚樱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时,门外忽地冲进来一个丫鬟,扑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紧紧拽住她的衣裙,哭喊道: “二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家小姐吧,青竹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话落,那丫鬟将头重重一磕,梆梆响。 盛晚樱哽咽住了。 这难道就是欧阳锋口碑的实力吗? 彼时,另一边姗姗来迟的云秋二人见状,忙扶住盛晚樱的身子。 对着青竹呵斥道:“青竹,你这是做什么!少给我家小姐扣罪名!” 青竹哭的泣不成声,依旧不停的磕头,自顾自哀求着: “三小姐若真想以命取乐,那就拿奴婢的就行了,求求您!放了我家小姐吧!” “青竹姐,二小姐不是来害悦曦小姐的,是刚才有个妖怪挟持了悦曦小姐,二小姐是来救悦曦小姐的。” 一旁看到全过程的家仆赶紧上前解释道。 盛晚樱感激涕零。 青天大老爷!终于有人证明我的清白了! 青竹听完这句话,明显的一愣,看着倒在盛晚樱怀中的自家小姐,神情震惊的无以复加。 “青竹啊,那个你先起来。” 盛晚樱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亲和一点。 哪知,惹的青竹更加惊恐的起身,像是看妖怪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有的人真是分不清好赖。”云夏在一旁小声嘟囔。 “云夏。”盛晚樱回首不悦的斜睨她一眼。 云夏识趣的低头。 接而只见盛晚樱又看向青竹,轻声哄道:”青竹,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以后不会再伤害悦曦姐了。” 说着,将倒在怀中的沈悦曦,轻柔的扶回床榻上,再将地上那块血布整齐叠成小块,放置她床头。 她又道:“咱们帅府可能有妖怪进来了,这块布能辟邪。等明天我就请娘叫人来做法事,你好好照顾悦曦姐,我就不吓你了,先走了啊。” 大半夜的她也不好一直待在女主的院子里,让这些家仆担惊受怕的。 盛晚樱微微颔首示歉后,便带着云夏云秋离开了静淑院,留下一片唏嘘。 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的青竹,不由得喃喃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 刚踏出静淑院的院门,云秋赶紧将红色大氅披在盛晚樱的肩膀上。 “小姐,您这浑身都湿透了,咱们赶紧回院子吧。” “小姐,以后您有什么事情直接交给我和云秋就是,何必自己跑来跑去呢?瞧青竹那样,根本就不领情。” “她不领情不是很正常吗?以后我慢慢改正给她们看就是了。” 盛晚樱扯了扯肩上的毛领,呼出一口白气,领着二人缓缓向自己的红翎院走去。 ——— 华京另一处,倒映烛火的窗柩前。 “放你出去,你竟将动静闹到了帅府?” 女人的影子在烛火中轻晃,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葫芦型的影子声音微弱,带着无比的愤然:“若非是那人的血,那女子早就被我吞噬!怎还会被她挖去那只眼睛!” “我劝你最好多找人来供血于我,助我恢复,夺回那只眼睛!!” “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人供血?” “那是你的事!没有那只眼睛,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那个人!” 片刻后,那女子像是已经妥协,长叹一声便转身到一旁,吹灭了烛火。 ——— 回到红翎院。 重新沐浴完,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的盛晚樱,单手枕于脑后,盯着床顶的刻花浮雕,目光炯炯。 “有一说一!女主不愧是女主!” 回想起刚才沈悦曦柔若无骨的腰肢,盛晚樱心中默默点了个赞! 下意识右手搭在眼皮上,手背在她看不见的视线,显现一个红眼图腾。 这时,她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在一处矮崖边,狂风呼啸。 一女子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破碎的布条在风中胡乱飞舞。 她身体颤抖着,血泪纵横道:“求你,至少放过孩子……” 下一秒!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倏地将一把锐利的匕首,刺进了她的眼睛! 眼珠硬生生被挖出!血水在空中划出一个醒目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 盛晚樱猛地惊坐起! 那画面骤然消散在眼前。 “什么东西?”盛晚樱伸出手在面前又晃了晃。 仿佛刚才所见,皆是眼花一般。 “难道出幻觉了?” 第15章 果然是真善美女主 翌日。 冬日阳光正足,晃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盛夫人一听到家中小厮说起昨夜闹鬼一事,便马不停蹄的派人去请金山寺的高僧。 此刻,盛晚樱一大早就被人传唤至前厅去。 出行之前,盛晚樱仔细叮嘱自己院子的家仆,关于傅妄瑾的膳食均以滋补养伤为先。 去往主院的青石甬道上,路过假山拐角。 盛晚樱便与沈悦曦迎面撞了个正着,她的身旁还跟着青竹。 没有昨夜光线昏暗,盛晚樱彻底将她的容貌看在眼里。 眉若远黛,双眸犹如秋水。琼鼻挺直,红唇微勾,仿佛能让满院提前进入春色。 她身着淡蓝色的罗裙,裙袂飘飘,贴合着她的身姿,更显其婀娜多姿。 发髻上简单地插着两只白梅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容绝美,顾盼流波,是一位极美的妙人儿。 当沈悦曦瞧见她时,神色有些错愕,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接着浅笑着向她走去,“晚盈妹妹,我正要去感谢您昨夜前来相救……啊!” 一个没注意,她的绣花鞋好巧不巧的踩在一旁松枝掉落的落雪上。 脚下一滑,身子不由得往前一扑。 “哎哎哎!”盛晚樱见状,连忙快步一冲,手快的接住。 一声“哎哟!” 二人就这样跟叠罗汉似的重重摔在地上。 “小姐!” “小姐!” “小姐!” 各自的丫鬟同时一声惊呼,忙不迭的去扶自己的主子。 沈悦曦眼底惊愕快要溢出眼眶,吓得她迅速挣扎起身,声音打着颤,“对……对不起晚盈妹妹,我并非有意的!” 盛晚樱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由着云夏云秋扶起身来,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悦曦姐没摔伤就行。” 沈悦曦心中惊讶。 她,居然不怪她? 盛晚樱一看她这个表情,心中了然,转移话题道:“悦曦姐是去向母亲请安吗?” “正是。”沈悦曦隐去自己心底的情绪,微微颔首。 “那便一起吧。” 盛晚樱笑着上前去挽她的手臂。 沈悦曦美眸染上惊愕,身子微微一僵,就连她身后的青竹也是一样的表情。 盛晚樱察觉到她的情绪,本想着慢慢挽救自己在女主心中泼辣歹毒的形象。 可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打直球。 “悦曦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沈悦曦一听,长睫轻颤,“晚盈妹妹但说无妨。” “悦曦姐,我想为我以前对你做的事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那些错误了。” 此话一出。 沈悦曦呆呆地望着盛晚樱,神情难以置信。 但不出一刻,她又言,“不过是年少的顽皮之举,晚盈妹妹不必如此介怀。” “那,悦曦姐是原谅我啦?” “本就不怪,何谈原谅?”沈悦曦温柔一笑。 盛晚樱心中感慨,果然是真善美女主,对欺负自己的人轻而易举就原谅了。 这样就更不能辜负女主的善良了! 其实她这么做,除了想弥补原主对女主的伤害以外。 更多的是,她宁愿女子之间互相为敌,是为了争钱,争权,争地位,争夺一切想要的东西。 唯独不该是争一个男人的感情。 当然,如果能踩着某个男人往上爬。 那她会觉得那样的女子,也是有魄力的存在。 很可惜,原主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二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进了前厅。 ——— 前厅。 盛夫人倚坐在太师椅上,撑着额角,神色担忧。 一旁的丫鬟站在香炉前,蒲扇轻扇,整个屋子弥漫着让人舒心的香气。 当二人一同跨入门槛之际,盛夫人这才欣喜抬眸。 “晚樱给娘请安。” “悦曦给义母请安。” 盛夫人急忙关切道:“昨夜闹了邪物,为娘已经派人去请金山寺的高僧了,快快上前让我瞧瞧。” 盛晚樱闻言捏着裙角上前,站在盛夫人身侧替她捏肩,柔声道:“娘,我没事,那鬼没有伤着我。” “真是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乖宝没事就行。”盛夫人拍拍她手背。 看着母女二人温馨一幕,沈悦曦眸光黯然一分,唇角牵起一抹难以言怀的笑。 盛晚樱瞥见她的神情,赶忙轻扯了一下盛夫人的衣角,示意她看向一旁。 盛夫人这才将视线落在沈悦曦身上,”悦曦,听说你昨夜也受了惊,可有哪里伤着?” 沈悦曦闻言眸光动容,浅浅福身道:“多谢义母关心,悦曦无碍。” “如此便好,待高僧入府,你们姐妹二人一同去除身上沾染的祟气。” “谢谢娘。” “多谢义母。” “对了。”盛夫人忽地像是想起什么,又对盛晚樱道:“昨日爹和大哥送你的那把弓箭,可要看看?” “啊?”盛晚樱懵逼一秒,正要说不用了。 倏尔又想到原着中沈悦曦同为武将之女,虽喜医术,但在骑射方面也是颇为爱好。 只不过自从进了帅府后,便藏了起来。 “好啊,让我看看爹和大哥准备的是何等上好的弓箭?” “来人,将老爷为小姐准备的弓箭呈上来。” 不多时,一位家仆微微弯着腰,神色恭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地呈上一把极好地上等弓箭进来。 盛晚樱惊叹一声,快步走上前,仔细端详,看的两眼发光。 只见那弓箭通体银白,在屋内光亮之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覆盖一层寒霜。 其弓身流畅,精湛的工艺使得弧度优美无比,没有一点瑕疵和粗糙之处。 细看之下竟还雕刻着腾云图腾,更显绝妙。 “瞧你这欢喜劲,拿去院子里试试吧。” 盛夫人宠溺的看着盛晚樱,指尖摩挲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下一口。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擅长射箭,这么好的弓箭在我手上简直暴殄天物。” 盛晚樱转身凑到沈悦曦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下颚抵在她耳边亲昵又道: “正巧,冬猎我这个女儿是参加不了了,那就让您这个女儿用这把弓参加吧。”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错愕。 “不……晚盈妹妹,我不能……” 沈悦曦神色显而易见的慌张起来。 盛晚樱索性环住她的脖颈,娇嗔道: “悦曦姐,我骑射真不行,冬猎别家世族女儿也要参赛,咱堂堂帅府没女儿参赛,就太丢面了。” 沈悦曦却又摆手推辞了几句。 盛夫人瞧见自家女儿如此亲昵沈悦曦,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竟觉得她仿佛比往日看起来乖巧了几分。 第16章 除邪? “说起来,我倒险些忘记了悦曦少时也极爱射箭。”盛夫人冲她慈爱笑道。 沈悦曦垂在纱袖的指尖忽地轻握。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盛夫人关注到。 往日就算每每来请安,皆是匆匆一瞥便让她回去了。 “对啊,而且我射箭,十箭有八箭脱靶,还有两箭擦了个边,这弓箭给我实在浪费。” 沈悦曦红唇抿紧,片刻又言,“若是晚盈妹妹觉得自己射艺不精,我可以与之陪练,这弓箭属实……” “悦曦,你妹妹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如你上前试一试。”盛夫人笑着抬手示意。 闻此言,沈悦曦的眼帘剧颤几秒。 眸子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可以……拿吗? 她看着那把银色的弓箭,又用余光看着下颚撑在她肩上,冲她笑的盛晚樱。 往日无比厌恶她的神色消失的干干净净。 今日醒来,还以为昨夜所见是一场幻觉,却听见青竹告诉她那是真的。 来的路上,盛晚樱还同自己道了歉,就像变了一个样。 “我真的可以试试吗?”沈悦曦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 盛晚樱笑着松开了她,点头道,“当然可以啊,悦曦姐比我更适当它的主人。” 这一次,她像是得到了久违的肯定,冲盛晚樱微微颔首后,走向了那把弓箭。 修长的指尖沿着弓身勾勒。 执久了银针,她好像也忘记自己年少时骑马纵横边疆草场的模样。 紧接着,她伸手将那把弓握在掌心,熟练的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弓弦之上。 此刻,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犹如鹰隼。 微微侧身,拉满弓弦。 伴随“嗖”的一声,利箭离弦而出! 屋外一朵刚飘落枝头的梅花,骤然被那只箭死死的钉在树干之上。 “哇!悦曦姐你好厉害!” 盛晚樱瞬间化作小迷妹,止不住的鼓掌夸道。 就连盛夫人也被她这番精湛的射艺惊呆,“想不到,悦曦竟有这般本事,丝毫不逊色你们大哥。” 沈悦曦闻声回首,谦卑福身,眼中罕见欢喜,“悦曦在义母和妹妹面前献丑了。” 盛晚樱双手瞬间比了个大拇指,“哪里是献丑,简直帅呆了!” 沈悦曦被她这么一夸,不由得轻笑袖手拂面轻笑出声。 恰在这时。 一位家仆进来禀告,“夫人,金山寺的高僧来了。” “快快请入府。”盛夫人站起身道。 ——— 来到院门前,院子家仆一边做事,一边引颈而望。 只见一位身着整洁鹅黄袈裟,手持佛珠步入前院。 见到盛夫人时,双手合十颔首见礼,“贫道宁清,见过夫人。” “宁清师傅。”盛夫人同样双手合十回礼。 “想必这位便是受惊了的二小姐吧。” 宁清目光落在盛夫人身后的盛晚樱身上。 “晚樱见过宁清师傅。” “宁清师傅,我帅府还有一位小姐同样受了鬼祟侵扰。” 盛夫人此时出声又道,继而微微侧身将沈悦曦拉到身前。 沈悦曦呼吸略微一慢,浅浅行了一礼。 “盛夫人放心,宁清自会还帅府安宁。” 不多时,宁清率领众人来到两个院子的中间交界处,开坛做法。 香烛袅袅,黄幡飘扬。 帅府亲眷皆到场,紧张不已的注视着中央的宁清。 紧接着,宁清口中喃喃诵经。 继而又将手中的净瓶挨个用柳枝,撒在众人身上。 “高僧可要好好的除去鬼祟啊。” “是啊是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各位放心,贫道定当竭尽全力。” 当面向盛晚樱和沈悦曦时,宁清驻足下来。 举着柳枝轻打二人头顶,和双肩。 倏地袖中掏出一纸黄符,向上一抛,火焰瞬间升腾,化作一缕青烟向红翎院飘去。 “找到鬼祟源头了。” 话刚出,袈裟一甩,宁清目光凌冽的向红翎院走去。 众人一下子惶恐起来,尤其是盛夫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忙紧随其后。 对着高僧絮絮叨叨道:“宁清师傅!您可一定要将那鬼祟除个干净啊!我乖宝不能再出事了……” 观此景,盛晚樱心中隐隐不安。 当众人追随那道青烟所去的尽头之时,发现宁清驻足的地方。 正是红翎院的偏厢房。 盛晚樱看着那站倚门框,眸光深沉的注视着众人的隽秀少年,心头一跳。 “想来这位便是,巫女所出的三皇子了。” 宁清的声音明明听起来格外的醇厚,却莫名的让盛晚樱感到阴冷。 “宁清师傅,这鬼祟莫不是三殿下招来的吗?”盛夫人急切问道。 不止她一人如此,在她身后所有人皆是这般担忧。 他们的眼神看向少年的眼神或是鄙夷,或是厌恶,仿佛面前的少年是世间最肮脏的存在。 “三殿下乃是巫女之子,本就招阴,长期待在阳气不足的女子院中,自然会招惹鬼祟,迫害府中小姐。” 宁清的话语缓缓而出,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那孱弱少年视线扫过众人,唇角隐隐扯出一抹略显轻谑的弧度。 “不可能!昨夜是他救了我!” 盛晚樱赶紧上前,娇小的身躯坚定地将那少年隐在自己身后。 少年如鸦羽的长睫微垂,阴郁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红衣少女,神色难以言喻。 “晚盈,莫要胡闹,快些过来。”盛夫人微愠,一把将盛晚樱拽回自己身旁时又对宁清询问道, “宁清师傅,三殿下是万万不能离开帅府的,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办法?” “娘……” 盛夫人瞥她一眼,不容置疑,“这事关你的安全,娘不能依着你胡闹。” “贫僧记得老元帅有一杆红缨长枪,经过战场的血雨风腥,颇有以煞镇邪之效。” “以枪顶脊,再以我佛净瓶滴水抚顶,方可净去三殿下自身所带的招阴之气。” 宁清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我去你大爸的!” 盛晚樱一个没忍住,抬脚猛地踹向宁清的屁股。 宁清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第17章 很新的拔河 盛夫人脸色煞白,想要上去拦,“晚盈,你这是做什么!” 盛晚樱却先一步拽住宁清带有佛珠的手腕,“臭秃驴,按照你那个方法和要他命有啥区别!” 反正原主已经泼辣歹毒了,她不介意泼辣到底。 就在这一瞬,她眼前突然闪现出奇异的景象。 眼前的宁清化作小孩,躲藏在一处红柱后面。 在他视线中,远处有一座宏伟高架,其上有一高僧,袈裟在风中飘动,面向金相佛祖不停的诵经。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排穿着铠甲的士兵,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手持长枪,面容被头盔遮掩,却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盛晚樱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画面又刹那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晚盈,你怎如此任性!来人,将二小姐带回房间去!等三殿下驱完邪再放出来!” “义母,晚盈妹妹只是一时情急……”沈悦曦见状不妙,赶忙上前劝道。 可话还未说完,盛夫人柔声并带着压迫道:“悦曦,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晚盈不懂事,你也不明白我的用意吗?” 沈悦曦见状,只能又将话咽了回去,担忧的看着盛晚樱。 宁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又双手合十,一脸和善道:“盛二小姐,贫僧也是为了帅府的安宁。” 秦姨娘也在这时出了声,“是啊,二小姐,若这鬼祟一日不除,咱这帅府难不成天天提个心度日吗?” 这一声终于将盛晚樱叫回了神,她看着身侧旁静静伫立在那的阴郁少年。 他的眸子漆黑,视线落在一旁的不远处柿子树上,红彤彤的柿子像是小灯笼一般挂在枝头,几只小雀在枝干上腾跃。 仿若周围一切敌意都与他无关,只是在静静等待着宣判。 盛晚樱心不由得一紧。 不行!伤口才上了药,休养时间还不到四天,再用红枪顶脊,受几天滴水,死不掉也会病的够呛。 想到这,她立马冲宁清喊道:“你放屁!我都说了是他救的我!” 那知此话一出,盛夫人柳眉一蹙对着身后的家仆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小姐带下去!” 话落,好几个大汉便向盛晚樱走了过来。 盛晚樱见势不对,趁着几人抓她的时候。 头脑一热,直接从系统中掏出一个马桶塞,对着宁清的光头就是一捽。 只见那马桶塞瞬间吸住他的后脑勺。 宁清瞳孔瞬间放大,被盛晚樱拖拽的往后倒,惊慌的双手乱舞! “二小姐!你快放开贫僧!” 其他人刹那惊愕,倏地乱作一团的去扒拉二人。 盛晚樱死不撒手,凶巴巴的喊道:“你个臭秃驴,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都说了不是他!是不是你查不出来,就用他的身世来交差啊?” ”盛二小姐,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鬼祟的源头就是此处啊!”宁清捂着自己光溜溜的头哀声喊着。 “晚盈,你这拿的什么东西,快给娘放开宁清师傅!” “二小姐,您怎能如此对待金山寺的高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如何看待咱们帅府!” “晚盈妹妹,有话好好说,你先把那个红塞子从宁清师傅头上拿下来……” 一时间整个在红翎院的人,乱作一团。 像是在拔一种很新奇的河,只不过中间拔得不是绳索,而是一个马桶塞和一个和尚。 傅妄瑾的视线终于因为嘈杂的动静移回目光。 看着少女又气又急的模样。 长而浓密的羽睫轻颤几秒,心底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未想过这世间,有人会为了他,与其他人争的面红耳赤。 最可笑的是,这个人曾经还将他视为卑贱腌臜。 就在马桶塞快要脱手之时,盛晚樱眼珠一转,忽地一松手。 宁清一行人突然失去重心,一下子乌泱泱的倒地一片。 吃痛的哎哟声此起彼伏。 就在盛夫人气的准备训斥几句自己的宝贝女儿的时候。 盛晚樱立马换了惨兮兮的模样,哭喊道:“娘啊,我真是命苦啊!这和尚居然想让我守活寡,我……我不活了!” 话罢,明亮的眸子环顾四周一秒,瞧见一旁红柱,作势就要一头撞去。 周围的家仆急忙上前拦。 “晚盈妹妹不要做傻事啊!” 盛夫人也急得直喊道:“我的乖宝你这是做什么!” 盛晚樱直接撒泼道,“今天这个臭秃驴要害我守活寡,我干脆就不活了!” “不驱了不驱了!” 说到底盛晚樱是盛夫人最为疼爱的女儿,这一哭一闹的,属实心疼,只能妥协。 “真的吗?”盛晚樱眨巴眨巴眼,不确定问。 盛夫人负气瞪她一眼,接而又歉意的看向宁清和尚,“宁清师傅,我家小女被我给宠坏了,您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此刻的宁清也被盛晚樱闹得脸色极为难看。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将后脑勺的马桶塞拔掉。 哪曾想,居然还留下一圈红印在后脑勺上。 他看着手中不明的物件,气的语无伦次,差点就要嗔怒斥责。 可为了维护佛门体面,不得不咬碎了牙,深呼几口气将火压下去,将马桶塞狠狠丢在地上。 一旁的秦姨娘又道:“师傅,不将鬼祟压制,咱帅府上下,全都寝食难安啊。” “是啊,是啊,宁清师傅。”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宁清顿声一秒,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静心,道:“既然二小姐不愿自己夫君受苦,贫僧确实还有一个法子……” 第18章 大冬天抱铁块 “以温体抚煞,煞震阴祟。” 盛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宁清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宁清抬手轻轻抚平袈裟上几处细微的褶皱,声音淡然:“自然是以三殿下身躯,温侵长枪,染煞,止祟。” “你这秃驴,虽然头顶没个大光相,可好歹反着光呢,这种话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盛晚樱听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不就是让人大冬天抱一块铁呗,够恶毒啊?” “盈儿!”盛夫人脸色一沉,属实不能再由着她任性,佯装厉声呵斥道,“宁清师傅也是为了整个帅府的安宁,莫要再胡闹。” 她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家仆,速速吩咐:“还不快将小姐带回房间!” “是,夫人。” “娘!”盛晚樱刚想反抗。 那两名家仆已经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盛晚樱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 “放开我!放开我!” 盛晚樱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奈何力气不敌,只得被硬生生拖向房间。 可她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喊着:“臭秃驴!迟早我要去金山寺拆了你的破庙!” “我家小女是彻底被我惯坏了,还请师傅莫要往心里去。” 宁清依旧是佯装一副云淡姿态,“无碍,贫僧也听闻过二小姐性子甚是活泼。” …… 待盛晚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盛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傅妄瑾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三殿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应该也不想我帅府,陷入人心惶惶之中吧。” 傅妄瑾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心中早已明了。 这和尚的所作所为,摆明了是要给他使绊子。 金山寺背后站着的是皇宫里的那位,或许从帅府派人去请人驱邪的那一刻起,那位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说到底,他和整个帅府,在那位的眼里,不过是眼中钉、肉中刺罢了,又怎会真让这和尚解决鬼祟源头呢? 想到这里,傅妄瑾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夫人说笑了,我自当是,悉听尊便。” 沈悦曦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帅府里,她的地位虽比傅妄瑾略高一些,却也微不足道。 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言辞,更不会有人听她的劝解。 就在她抬眸的瞬间,目光与傅妄瑾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傅妄瑾原本冷漠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直以来,每当他看到沈悦曦,心中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 他不明白这种错觉从何而来,却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同样的寄人篱下,同样的受尽冷眼与刁难。 她,应该是他的同类才对——在烂泥中时刻准备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同拉下深渊,分食殆尽。 沈悦曦被他那诡异的目光盯得心头一紧,勉强挤出一丝礼貌性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爱莫能助。 ——— 祠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在那些一排排高耸的牌位上,显得格外肃穆。 牌位中央,一杆长枪傲立。 枪身泛着冷冽的幽光,似被岁月染上了青霜,透着一股古朴而沧桑的气息。 盛夫人站在祠堂中央,缓缓上前,对着众牌位深深一拜。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帅府遭此鬼祟,特来请父长枪,保家安宁。” 拜完后,她冲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上前,上前恭敬的小心翼翼的请下长枪。 继而只见盛夫人冷冷地挥了挥手。 几名家仆立刻围上傅妄瑾。 “三殿下,得罪了。”其中一名家仆低声说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歉意。 动作粗鲁地扯下傅妄瑾上半身的长衫衣袍,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寒风从祠堂的门外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皮肤上。 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可他只是紧抿着唇,目光漠然地注视着前方的牌位。 盛夫人转过身来,看向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为了帅府安宁,只能委屈三殿下了。” 话罢,那侍卫便双手托举,将那长枪枪头处塞进傅妄瑾的怀里。 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仿佛连骨髓都被冻住了。 傅妄瑾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长枪,枪身泛着幽幽的青光,寒气逼人。 不多时,众人退离祠堂。 伴随着厚重的堂门缓缓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看好他,若听见长枪落地声,立马重新塞回他身上。”盛夫人站在门外吩咐道。 “是,夫人。” 家仆们低眉顺眼地应声,随即退至一旁,守候在祠堂外。 祠堂内,四周再次归于死寂,唯有烛火微微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咳咳……” 一声微弱而突兀的咳嗽声打破这片死寂。 傅妄瑾的唇角溢出一抹鲜红,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那只纤长而苍白的手,轻轻捂住薄唇,试图压抑住喉间翻涌的腥甜。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带着几分癫狂与阴冷。 眼尾渐渐染上一抹猩红,神情变得狰狞而古怪,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快了,很快……”他低声喃喃,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怨与疯。 “我就会将你们整个帅府……送入无间地狱……”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那双深邃而阴鸷的眸子,仿佛深渊般吞噬着一切光明。 ——— 红翎院中。 “砰!” 盛晚樱一脚狠狠地踹在房门上,震得门框微微颤动。 她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冲着门外喊道:“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家仆胆怯而讨好的声音:“二小姐,夫人吩咐了,三殿下邪祟未净之前,不能放您出来……” “净锤子净!”盛晚樱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看那个臭秃驴才该净身了!” 送去宫里当太监得了。 或许是这两日盛晚樱心情稍好,对他们没有吆三喝四、非打即骂,家仆们胆子也大了些。 另一个家仆小心翼翼地低声劝道: “使不得这么骂呀,二小姐……那宁清师傅可是金山寺的高僧,如今那金山寺正深受皇上推崇,咱燕国百姓无不信奉。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惹了圣怒,那就不好了……” 第19章 八十!八十!! 盛晚樱汗颜。 骂他那几句,还没有她用马桶塞杵他那光头来的罪大呢。 虽说盛夫人溺爱原主,事事顺着她的意,唯一事关她的安危,那看的比谁都要紧。 就说胆敢搞砸当今五公主生日宴一事,就够任何人砍掉八个脑袋了。 唯独她仗着帅府功绩,盛夫人又是皇后的娘家表妹,结果只是被禁足了日子,罪责轻拿轻放。 这换谁来,会不成为一个跋扈的小魔王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傅妄瑾这时候正在祠堂抱着一个大铁块啊! 就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肯定扛不住,万一伤上加伤,嗝屁了咋办? “嗝屁?他嗝屁了……算我的锅吗?” 盛晚樱:1733,他要是因为别人导致嗝屁了,我会咋样? 【系统1733:宿主,您会任务失败,就地抹杀,小说世界崩塌毁灭。】 “这么狠!?” 【系统1733:检测到傅妄瑾对您的好感度下降-20,目前好感度为-120。】 盛晚樱双手抱头,一眼望去,前途一片黑暗…… 要命要命!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出去! 盛晚樱掐着下巴,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 硬闯显然不现实,看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捂住小腹,张嘴就喊:“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快开门!我要如厕!!” 门外,两个家仆听到她的喊声,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二小姐,您上次因为搞砸五公主的生辰宴,被夫人禁足的时候,已经用过这招了……” 盛晚樱顿时语塞,心中暗苦:“原主还真是……什么路都不给我留啊……” 她咬了咬牙,心中不甘,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窗户上。 她杏眼微眯,胸有成竹的点点头,低声自语:“那我爬窗,总没问题了吧?” 说干就干!她两步并作一步,快步走到窗边,袖子一撸,裙摆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然而,就在她刚推开窗户的瞬间,一只大手赫然挡在她眼前。 “小姐,您上上次这招也用过了。”家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呵呵……”盛晚樱默默干笑两声,重新将窗户关好。 “这原主以前到底是有多能折腾?连爬窗的路都给堵死了……” 转来转去都没折,盛晚樱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呼呼的手撑下巴,不停的抖腿。 “我就不信了,好歹我也是21世纪的正直女大学生,区区一个小房间,还能困住我不成?” 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如墨,一点点浸染了天际。 房间内的烛火却愈发明亮。 那光影晃动不经意间晃进了她的眼睛,盛晚樱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那刺目的光芒。 脑海中忽的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她尾音轻扬,带着几分狡黠,“我上天入地,你们还能拦得住我?” 话罢,盛晚樱再次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玉指轻挑,将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清了清嗓子:小3!给我来个水泥钢钉和大铁锤,还有铲子! 【系统1733:……宿主,我是1733,不是小3……】 盛晚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都一样啦,快给我,别磨蹭。 【系统1733:……好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刚落,只见一道蓝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根沉甸甸的水泥钢钉和一把结实的大铁锤。 【系统1733:宿主这是要做什么?】 盛晚樱抖了抖手里的家伙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快步走到房间的一处墙角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敲了敲地板,又用脚踩了踩,似乎在测试地面的硬度。 随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坚定地说道:“那自然是,继承革命先辈的技能。” 【系统1733:?什么技能。】 盛晚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打地道~ 【系统1733:……】 系统沉默了一瞬,仿佛被她的话噎住了,半晌才幽幽地回了一句:【您当您在抗日呢???】 盛晚樱一边用铁锤轻轻敲打着地面,一边低声说道:“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再说了,我这可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得支持我! 【系统1733:……宿主,您开心就好。】 盛晚樱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开始她的“地道工程”。 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同时还伴随着她一声声喝:“八十!八十!!” 门外,两名家仆正百无聊赖地守着,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敲击声,不由得面面相觑。 “你听见了吗?”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另一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听见了,这声音……像是敲打地面的动静。二小姐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狐疑更甚。 “要不……进去看看?”一人试探性地提议。 另一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达成共识后,其中一人轻轻敲了敲门,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二小姐,您在里面做什么呢?需要我们帮忙吗?” 房间里,盛晚樱正蹲在地上,手中的铁锤刚刚举起,听到门外的声音,动作顿时一滞。 她眼珠一转,迅速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回道:“没什么!我在……自己重新打饰品!这银簪样式太丑了!我要给它改改!” 门外,家仆听到盛晚樱的回答。 “重新打饰品?”其中一人低声嘀咕,“二小姐什么时候会这种手艺了?” 另一人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谁知道呢?二小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咱们还是别多问了,免得惹她不高兴。” 第20章 他不妨,当一回假信徒 终于“咔擦——”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大理石地面终于被她敲开了极大的裂缝。 她心中一喜,连忙用手去扒拉碎石,露出下面松软的泥土,抄起铲子就开始挖。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终于挖出了足够她蜷缩着身子钻出去的小洞,果断将工具重新收回系统。 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双手撑地,小心翼翼地往洞里钻。 洞口仍然有些窄小,肩膀被卡了一下。 她一咬牙,用力一挣,这才挤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带着夜色的凉意扑面而来,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小猫,狼狈又带着几分机灵。 抬头看了一下已经亮起几颗零碎的星星时,秀眉紧蹙,“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那个病秧子怎么样了,得赶紧找到他才行。” 盛晚樱:小3,祠堂在哪儿,怎么走啊? 【系统1733:……宿主,您跟着光标走就行。】 话刚落,只见盛晚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箭头,指引着方向。 盛晚樱会心一笑,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这导航不错,回头能在高德上安装你吗? 【系统1733:……不可以的。】 盛晚樱:好吧。 她也不再多废话,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往前走。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房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云夏和云秋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几分恭敬的笑。 “二小姐,该用晚膳了……”云夏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房间中央。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房间里早已经空无一人,那靠边的烛台映照出一片凌乱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小堆的泥土,墙角边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云夏手吓得一抖,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好在云秋眼疾手快,立马扶了上去,这才避免摔在地上。 云夏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洞口,声音颤抖:“小,小姐不见……” 话还没说完,云秋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摇头,低声道:“小姐是自己出去的。” 云夏疑惑的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片刻后反应过来,声音闷闷问:“难道……小姐是去找三殿下……” 云秋点点头,松开了捂住云夏的手。 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慌张,云夏瞥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语气略带纠结道:“云秋,你有没有觉得,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云秋便打断了她,“云夏,你我只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做好分内的事就行,至于小姐她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不要过多议论。” 云夏沉默一秒,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我们先下去吧。” “好。” 房门重新阖上。 守门的家仆见二人又将饭菜拿了出来,疑惑问:“云秋姐,怎么又将饭菜拿出来了?” 云秋眸光正然,冷声道:“小姐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夫人这样关着她,她哪里会吃的下。” “这倒也是。” “行了,你们守好就行,丑时我会再为小姐煮些夜宵过来。” “是,云秋姐,云夏姐慢走。” 等二人离开卧房,走至拐角处,云秋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光复杂。 ——— 祠堂外的假山后,探出一半个脑袋,远远望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仆。 他们正提着灯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盛晚樱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真是麻烦,整的跟防贼似的。” 正说着,视线瞥到上方青色瓦片的屋顶,嘴角勾上一抹狡黠的笑:“正门进不去,那我就走屋顶~” 说干就干,她悄悄后退几步,绕到祠堂的侧墙边。 墙边正好种着一排老梅树,树干虬结,刚好遮住她的身影。 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屋顶,心中暗自盘算:“这高度,爬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着找1733要了个梯子后,便将其靠在墙边,试了试稳固性后,随即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好不容易翻上屋顶,脚下的瓦片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吓得她连忙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家仆。 见下面没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猫着腰,轻手轻脚的屋顶移动。 月光洒在屋顶上,将她的身影拉的修长,裙摆随风而起。 然而就在此时,无人察觉的窗柩外墙边。 悄然浮现一个影子。 它正对着攀爬上屋顶的人儿,咧开大嘴,“咯咯”直笑。 ——— 祠堂内,牌位之下,那半裸跪地的少年,皮肤已经成了病态的瓷白,仿若已经在寒冷中化作一座雕像。 唯有那鼻息间微弱的呼吸,缓缓升腾,化作轻微的白雾消散,证明他还活着。 死亡常伴的滋味,他早已经麻木…… 这时,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格外的突兀。 不多时,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阴翳的警惕。 接着,伴随一片瓦片被掀开的一瞬间,明亮的月光直直的洒进昏暗的祠堂内。 恰好,这束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那明明是温柔清冷的光芒,却因太久的黑暗,照进他的眼里依旧有些刺眼,致使他侧了侧头,微眯起眼睛。 瓦片一片一片被拿开,倒影在他眸中的光束,越来越大,照亮周身的角落。 接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从光束的顶端探头而出。 只见盛晚樱将小手放在嘴边,用很小的声音唤道:“傅妄瑾……社区给你送温暖啦~” 下一秒,只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天而降,一下子遮住了那光束。 “呼——“ 视线骤然一片黑暗,只见一床厚厚的棉被直直的将他笼罩了个结实。 傅妄瑾:…… 同时,正因为这厚厚的棉被,那犹如利刃般的寒冷,被短暂的隔绝。 容得他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片刻后,耳畔又传来“哗哗”声,约莫是绳索垂下,人从绳索慢慢滑下的声音。 “傅妄瑾,你还好吗?” 少女的声音透过棉被,传入耳中,有些沉闷。 傅妄瑾听见她的声音,唇角缓缓勾上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这盛二小姐,是真的打算当一回圣人。 那么他,不妨也当一回,假信徒。 第21章 不怕神佛不庇佑你吗? 傅妄瑾幽幽开口:“二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话刚落,只见棉被忽然伸进来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迫不及待地往他怀里塞了个袋子。 里面装满了热水,很暖,是从未在冬夜体会到过的暖。 暖的让他冻裂的伤口,有些发痒。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人似乎走到了他另一旁。 “都说了给你送温暖,你要是觉得不够暖啊,下次给你送个火锅。” “那个,你手松开一点,我要把这破枪拿出来。” 傅妄瑾眸光微顿一秒,手听话的松开了长枪,继而面如常态道:“二小姐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盛晚樱不以为意答道。 手中动作不停,缓缓地抽出长枪。 “如此帮我这不祥之人,二小姐不怕神佛不庇佑你吗?” 傅妄瑾放柔了声音,显得十分孱弱无害。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佛吗?”盛晚樱正说着,长枪逐渐抽离傅妄瑾的怀中。 她怕落地有声音,甚至专门用另一床棉被垫了垫。 傅妄瑾轻嗤:“当然信啊。” 嘴里说着虔诚的肯定,眼底却满是戏谑。 “你居然信这些?”盛晚樱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 “从前或许不信,但今天,我信。” 那温柔如水的声音,仿若海妖的蛊惑,诱人沉沦。 盛晚樱挠挠脸:“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傅妄瑾:……不通情的蠢货。 “不过,有一说一,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佛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了。” 盛晚樱说着,继而背过身找系统要了一些糕点,重新塞进傅妄瑾另一只手中。 虽然没有牛逼克拉丝的技能,但是有这个百宝箱功能,也还是不错的,实用性超强有木有。 傅妄瑾看着手中绵软的糕点,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就往嘴里塞,甚至都没嚼几下,就吞下了肚子。 或许换成别人受此折辱,一定会宁死不屈,绝不卑躬屈膝的说好话,甚至讨好加害自己的人。 可他不一样,他只知道如何能让自己多活一天。 活下去,才有胜算,才有还回所有伤害的胜算。 盛晚樱见他饿的厉害,赶忙又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慢点吃,别噎到了。” 傅妄瑾接过水,一饮而下。 这下垂死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旋即,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一脸担忧看着他的盛晚樱。 全身上下明明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可在那月光之下,发丝因动作而凌乱地散开,泛着淡淡的光晕。 她的脸颊因寒冷微微泛红,眼眸却清澈如泉,仿佛能映出世间一切污浊与黑暗。 那一瞬,他竟觉得她干净得刺眼——不是外表的干净,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纯粹与无畏。 可这却也让他心底的恶念如毒蛇般蠢蠢欲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的肌肤白皙如玉,血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掐就会破碎。 这个距离,他只需一步,就能将她扼住。 她的生命,会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在他掌心中挣扎,然后归于沉寂。 此时,祠堂外,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守门的两个家仆正缩着脖子搓手取暖。 忽然,一缕青灰色的雾气从墙角悄然升起,缓缓缠绕上他们的脚踝。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其中一个家仆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去,却见那雾气已攀上他的膝盖。 他刚要惊呼,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另一个家仆也察觉到了异样,脸色骤变,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可手指刚触到刀柄,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噗通——”两声闷响,家仆们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灯笼滚落一旁,烛火瞬间熄灭。 祠堂内,傅妄瑾听到门外的动静,凤眼微眯,斜睨着房门的位置。 同样反应过来的盛晚樱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外,“什么动静?” 正当两人狐疑之际,只见那缕青灰色的雾气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像一条游动的蛇,缓缓在祠堂内蔓延。 烛火被雾气笼罩,变得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仿佛张牙舞爪的鬼魅。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一道稚嫩却阴森的声音在祠堂内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入人的脑海。 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无尽的怨恨,听得人毛骨悚然。 盛晚樱瞳孔瞬间瞪大,声音颤抖:“不……不会……又是那个鬼吧。” 傅妄瑾闻此声,抬手掀开棉被,不假思索的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他抬头看向祠堂的横梁,那里似乎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可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薄唇轻勾,“看样子二小姐与它,甚是有缘。” 盛晚樱唇角抽了抽,“这个缘分给你要不要?”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盛晚樱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下一秒,只见青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那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仿佛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显现,那是一个孩童的模样。 可他的眼眶空洞洞的,没有眼珠,只有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哇靠!!”盛晚樱下意识惊叫出声。 那孩童的怨灵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盛晚樱,声音凄厉:“我的眼睛……还给我……还给我!” 傅妄瑾明了,这鬼童的目地,就是盛晚樱。 只见他剑眉轻挑,微微俯身,缓缓凑近盛晚樱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侧脸。 他声音无辜,却又带了一丝玩味,语调微微上扬:“看来,他是来找二小姐的~” 盛晚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有一种预感,一种傅妄瑾在期待她被杀死的预感。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盛晚樱一把取下头上的簪子,反握住傅妄瑾的手腕。 她忙言:“这玩意儿怕你的血,借我点啊……” 话罢,手上的簪子刚准备去借点血。 第22章 跟我祖宗刚去吧你 下一秒,外面沉闷的雷声骤然响起。 【系统1733:提醒宿主,以目前傅妄瑾的身体状况,您割腕取血,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盛晚樱:……你是不是有毛病,谁说我要割他腕!就扎他一下!晚一点就愈合了!还能要他命? 【系统1733:……嗯。】 此刻盛晚樱还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手紧紧拽着傅妄瑾的胳膊, 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那根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银簪。 格外的像一个,心机歹毒,欲行不轨的坏女人。 盛晚樱抗议:什么玩意儿?我歹毒?后期拆仙骨,抓仙人炼丹,吃仙人血肉补体的是谁? 不过,心里吐槽的起劲,待她垂眸,看到傅妄瑾那我见犹怜的姿态时。 她居然有幻视蔡秀彬“好凉”的既视感。 …… 我真该死啊。 可还没等她谴责自己几秒。 一旁的鬼童咧开嘴,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 紧接着,那枯枝般的手指轻轻一抬。 周围的青灰色雾气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 身后的牌位在这股诡异的风力之下,摇摇欲坠。 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盛晚樱惊:“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傅妄瑾微微歪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低声道:“小心,它要出手了。” 话音未落,雾气中显现出一只巨大的骷髅鬼爪,直直朝盛晚樱抓来! “不讲武德啊你!”盛晚樱瞪大叫一声。 继而迅速收起手中的银簪,侧身一攀,藏到傅妄瑾身后,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衣领。 “嗯……” 傅妄瑾被她拽的往后一仰,衣领扼住了他的喉咙,闷哼一声。 我不能取血,拿你当盾牌总没问题吧! 盛晚樱正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 然而,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那只骷髅鬼爪竟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绕过傅妄瑾,再次朝她袭来! “*!”(一种植物) 盛晚樱来不及多想,连忙一个翻滚,险险避开了鬼爪的攻击。 鬼爪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居然还带拐弯的?” 还没等她吐槽完一句,那鬼爪再次扑来,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盛晚樱一个劲的瞎跑躲闪,边跑边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你的眼睛了啊!!” 【系统1733:宿主,他就是来找你要眼睛的。】 盛晚樱:……我顶你个肺! 傅妄瑾扯了扯被她拽的有些皱的衣领,半撑着额角,饶有趣味地看向被追的抱头鼠窜的盛晚樱。 舌尖顶腮,眼中闪过一丝讽意。 …… 不多时,红衣少女跑着跑着,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气喘吁吁转过身。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伸向那对她穷追不舍的鬼童。 “你的眼睛我找到了!别追我了行不老弟!我真的跑不动了!” 只见她摊开的左手,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颗万圣节的眼睛糖果。 鬼童:…… 那雾气凝固一瞬,仿佛是被气笑了——如果它能笑的话。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还我的眼睛——” 声音更加凄厉。 青灰色的雾气裹挟着它的身影,直直朝盛晚樱扑去。 “不儿,不喜欢糖果眼睛,我给你换一个就是!别激动啊!” 盛晚樱一边嚷嚷,一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窜,躲到了祠堂的牌位旁。 眼瞧着鬼童一副“不抓到你誓不罢休”的架势。 盛晚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她眼前的余光瞥了瞥自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心一横,伸手抄起其中一个不知道是哪辈儿去了的祖宗牌位,冲着鬼童就是一丢。 “跟我祖宗刚去吧你!” 那牌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祖宗牌位:…… 【系统1733:宿主,按照您祖宗的死亡时间,已经重新投胎不下五回,已经不能替您刚鬼了。】 盛晚樱唇角僵硬的抽了抽: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提醒我…… 就在她愣神之时,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骷髅鬼爪近在咫尺! 盛晚樱心脏骤然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鬼爪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她下意识双手紧紧护住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道轻风拂过,低沉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她,可不能让你伤着了。” 傅妄瑾眼神冷冽如刀,掌心已经被他尖锐的指尖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二指沾血,毫不犹豫地朝鬼童的方向打去。 那滴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鬼童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 鬼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森森白骨的鬼爪,瞬间消散。 青灰色的雾气迅速倒退,逐而被染上了一层猩红,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扯着。 傅妄瑾剑眉轻挑,“没死?看来吸的阴元不少啊。” 刚才无害的神情早已经消失不见,满是难掩其色的戾气。 他本是巴不得盛晚樱早死,但在这个时候死,可就一点价值也没有。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悠扬的笛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笛声一起,原本已经被傅妄瑾的鲜血重伤的鬼童,身躯逐渐扭曲变形,双手大张,开始与雾气彻底融合。 “既然找不回那只眼睛,那么……你们就自己,杀自己吧~” 随着它话音落下,盛晚樱和傅妄瑾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柔软,顷刻间化作泥潭。 身体开始往下陷,脚下的地面如同流沙一般,根本无法着力。 盛晚樱见状,下意识地抓住了傅妄瑾的手腕,“傅妄……” 可还没等她说出一句话,那鬼雾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骨的腐烂之气。 下一秒,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无人察觉的视线中,盛晚樱的右掌中心,红眼图腾正发着微微的光芒。 第23章 不像是盛晚盈 炙热的太阳高挂上空,透过杨树树枝,洒下点点光斑。 伴随着一声铃声响起,身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从校门口鱼贯而出。 此时一个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蓝衣男子出现在了天台之上。 傅妄瑾抬手,想要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待稍微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后,他茫然的张望四周,发现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奇怪房子的最高处。 “说了今天让你替我做值日,这是看的起你,你还敢跑?” 此时,似乎身旁不远处传来几声嘈杂之声。 傅妄瑾微微侧脸,视线斜睨向一旁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们身上。 只见他们正围着一个角落中心,中心里有一个较为瘦弱的女孩。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衣衫被扯得歪七扭八。 在她的脚边满是散落撕碎的书本,和一个碎了的眼镜。 她细如蚊声应着:“我得赶回去做饭,如果不在我爸回来的时候做好,他会……” 还未等女孩说完,站着的另一个女孩便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接着便抬脚踹向了她的腹部。 一时间女孩重心不稳,一仰首往后倒去,后背抵上了蒙灰的墙壁上,吃痛闷哼一声。 也正因为这一下,让傅妄瑾彻底看清了那女孩的脸。 是那让他恨不得将其抽筋拔骨,泯灭生魂的脸,盛晚盈。 他冰凉的指尖轻捂薄唇,唇角微微上扬。 轻声讥笑从指尖溢出,浑然一副睥睨嘲讽的姿态。 对,这才对,像她这种让人倒尽胃口的人,永远和他一样深陷泥潭,才对。 可笑了没一会儿,他便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又不像是盛晚盈…… 正当他想上前走近弄个明白时,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隔绝。 凤眼微眯,指尖轻抚上那屏障,心底的疑惑更加放大。 此时,视线中的场景画面依旧继续着。 “那你怕不怕我先打死你啊?” “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另一个马尾女孩像是等不及似的,一把上前,像是抓玩具似的拽起小盛晚樱的头发。 “要是叫出了一声,明天呆在这里的时间就更久。”马尾女孩恶狠地威胁道。 小盛晚樱被迫仰头看着众人,乌黑的眸子如同死水一般。 傅妄瑾瞥见她眼底的死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冷眼旁观着。 仿佛觉得眼前一幕,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或许,他更加希望眼前的一切来的更凶猛一些。 如他那般。 “哎哎哎,手机给我记个时,看我一分钟能打多少个耳刮子。” “没问题!” “卧槽,有点好玩,我也要玩! “我也来!来看看谁的多。” “少的周末请客吃饭啊。” “没错!少的请吃饭啊!” …… 周围的人应声大笑起哄。 旁边一个男孩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坏笑说道:“来来来,我给你计时。” 周围的人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情,就好像无数个恶鬼在欢呼雀跃。 “啪!” 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小盛晚樱的脸上,脑袋直接被打的转向另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啪!” 又是来自另一边的一巴掌! 这一下直接让她双耳嗡嗡作响。 巴掌似有节奏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的脸上。 “一个,两个,三个……” 马尾女孩玩的不亦乐乎。 “时间到!”一分钟过去,男孩叫停 ,像是邀功,又道:“35个,有点善良了啊。” 马尾女孩没好气的瞪了那男生一眼:“手都给我打疼了好吧。” 说完这句话她揉了揉微红的手心,退却一旁。 接着之前那个女孩走了上去,拽住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小盛晚樱面前。 “我呢是个断掌,要是打疼了就给我说一声嗷。” “不过你给我说了也不会停,哈哈哈!”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这一巴掌让小盛晚樱的身子彻底失去重心,摇摇晃晃往左侧倒去。 头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扬起阵阵灰尘,滴滴鲜血从嘴角砸落。 “不是吧,一巴掌就受不了了?” 周围也发出了阵阵尖锐的笑声。 许久许久。 一场闹剧才彻底结束,那些如同魔鬼的人,一边讽笑着离开了天台。 彼时,天台上只剩下小盛晚樱一人时。 她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咽下嗓子里的腥甜,开始默默收拾好散落的书本和碎了的不成样子的眼镜。 傅妄瑾轻揉额角,眼底蔓延出阴戾之色。 他不理解。 为什么小盛晚樱不在刚才找机会杀了带头的那个人。 楼道,天台,随便一个机会,都能让那些人永久的闭上眼睛。 可她却什么也没做。 “真是个废物。”他眸光满是凉薄。 就在他鄙睨的目光下,小盛晚樱步伐有些踉跄地下了楼,来到校楼旁地一处水池面前。 她站在水池前,捧起水来清洗自己的脸颊。 镜子中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嘴角隐隐渗出血迹,右脸微微肿起,泛着红紫。 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池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片刻后,她轻抚自己脸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好半天整理好自己乱糟糟的模样。 她侧目看天,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她淡声道:“得赶紧回家了。” 傅妄瑾站在屏障之外,漆黑如深渊般的眸子倒映出小盛晚樱的身影。 不知怎的,他竟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虚伪。” 走出校门时,街道上人来人往,小盛晚樱将头埋得很低,像是一只鸵鸟。 傅妄瑾随着画面的变幻,自然而然的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的进楼有一栋旧楼,楼道的灯早就坏了。 小盛晚樱摸黑爬上了楼。 在门口站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推开门,一股饭菜香却扑面而来。 小盛晚樱错愕,还未来得急开口,妈妈温柔的声音便从厨房传来。 “阿樱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小盛晚樱愣了一下,眼眶莫名一红,急忙地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今天老师让大扫除,所以回来晚了,妈你今天怎么早回来了?” “今天王阿姨和妈妈调了一个班,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你先去做作业吧,待会就能吃饭了哈。” 小盛晚樱心有余悸的应了一声后,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生怕妈妈看到自己脸上的伤。 第24章 盛晚樱,樱花盛开的樱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小盛晚樱背倚着门,身子缓缓滑下。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眼眶中挣脱。 她哭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分钟。 接着站起身来抹去泪痕,走向书桌,利索的从书包中拿出卷子,在名字栏上写上自己名字。 彼时,傅妄瑾的视线落在那名字上。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眼前人这段时间的奇怪。 因为,她不是盛晚盈。 而是另一个世界的盛晚樱,樱花盛开的樱。 傅妄瑾剑眉轻挑,恍然道:“原来,你不是她啊……真是太可惜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晕。 整个房间静的只剩下笔尖在卷子上书写的沙沙声。 突然。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小盛晚樱笔尖一顿,在卷子上留下一个墨点。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男人的声音,穿透房门,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就知道花钱!” “哗啦——” 又是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小盛晚樱的心猛地揪紧,手指无意识的拽紧了笔杆。 隐约能够听到妈妈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像是细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我是自己攒下来的钱,想给阿樱买一件新衣服,她生日快到了……” “放屁!”男人的声音更加暴戾,“那个赔钱货要什么新衣服!有的穿就不错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嘈杂噼里啪啦。 此时,小盛晚樱再也无法忍耐,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手紧紧按在门把手上,掌心渗透出汗,沉重的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碗碟碎成一片,茶几翻倒。 妈妈蜷缩在角落,脸上有了红肿的痕迹。 那个应该被小盛晚樱称作父亲的男人,此刻满脸通红,手中还攥着一个酒瓶。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常年不散的烟草味,令人作呕。 “爸!”小盛晚樱攥着拳头大喊一声。 然而妈妈看到小盛晚樱出来的一瞬间就慌了神。 惊恐的喊道:”阿樱!快回去,听话,快回去……” 这时男人也转过头来,目光凶狠的看向小盛晚樱, “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 说着,手中酒瓶高高扬起,向她猛地砸去。 小盛晚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酒瓶破碎的声音。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不安地睁开眼睛。 只见妈妈挡在她的面前,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那洗的发白的衣襟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妈!!!”小盛晚樱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心头仿佛被狠狠刺穿一般。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风中摇曳的枯叶,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她的面前。 “别打阿樱……”妈妈声音很轻,带着哀求,“要打就打我……” ”真他妈的晦气。”男人吐了一口唾沫。 “妈……”小盛晚樱感觉的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成两半。 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混合着妈妈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彼时,一直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傅妄瑾,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绪。 ——— 与此同时,幻梦的另一处。 夜幕如墨,沉甸甸的压在偌大的皇宫上空。 西边最为偏僻阴寒的冷宫处。 “所以,这里是傅妄瑾最憎恶的过去?” 【系统1733:是的宿主,鬼童因为害怕傅妄瑾的血液,所以便利用幻梦,抽离人其中一魄显现最害怕的记忆,让你们崩溃自杀。】 盛晚樱更加懵逼了,“那为什么我会在他的幻梦里面?还有……“ 说着,她举起自己右手,指着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图案。 “这又是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我纹过这么非主流的图案啊?” 【系统1733:宿主,这是上古祖巫之眼,乃是巫族族长历代传承的眼睛,拥有观过往,测未来,明真相,清迷途的能力。】 【而在刚才,它的能力与鬼童的幻梦相撞,这才将你带来了这里。】 盛晚樱听到这句话,恍然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之前她看到的奇怪画面,是别人的过往记忆? 这要是在现代,自己岂不是天生的狗仔? 知道一点明星的小秘密,没准爆点小八卦什么的,还能赚点小米,美滋滋。 想到这,盛晚樱贼笑道:“唉~你早说又给我整了个金手指嘛,咱们多好的关系,这么见外?” 【系统1733:……因宿主无法运用这个世界的法术灵力,触发时功能,随机。】 1733很想说这就是鬼童一直追着要杀她的原因。 但是看她那撅嘴偷笑,一副占便宜的样子。 ……嗯,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盛晚樱刚想说怎么这么鸡肋,转眼想想,有总比没有好吧。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黑夜的长空。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掉落,砸在萧条冷宫的琉璃瓦上。 盛晚樱一个激灵,下意识跑到身后的一处破旧宫门面前。 那宫门朱漆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在狂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傅妄瑾呢?我怎么没看到他啊?”盛晚樱双手举过头顶,四处张望。 这时,隐隐约约间,一旁露出青砖,宫墙的拐角处处,几声议论声钻进她的耳中。 “曹公公你放心,我今晚就能把那个小怪物送到赵总管屋里去。” 一个尖细的女声传来,语气里满是讨好与谄媚。 “他啊,现在可听话了,送他两天吃的,对他笑一笑,就能跟条狗似的冲你摇尾巴。” “伍姐姐是个聪明人,赵总管开心了,你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还得多谢刘公公的帮衬。” “都是在这宫里讨生活的,哪有帮不帮的~”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其中一人便走了。 紧接着,一个宫女撑着一把油纸伞,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盛晚樱的旁边。 盛晚樱礼貌的让开,视线好奇的上下打量。 只见那宫女伸手用力推开了冷宫的门。 “嘎吱——”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冷宫里一片破败,杂草丛生。 屋檐下的瓦片残缺不全,雨水顺着缺口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阴冷,压抑。 第25章 我吃了我娘 廊边的一角,一个小男孩蹲在那里。 身形瘦小,衣服破旧不堪,沾着不少污渍。 彼时,他的手正在一堆不明物体上扒拉着。 盛晚樱定睛仔细看,只觉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那竟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露出的骸骨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在雨水的冲刷下蠕动着。 小男孩却仿佛感觉不到恶心,专注地在尸体上翻找着什么。 那宫女见此情形,眼底满是鄙夷与害怕交织的复杂神色。 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朝着小男孩的方向喊了一声:“小殿下。” 小男孩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苍白的皮肤在阴雨天里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眼尾的红痣,带着诡谲绮丽之感。 盛晚樱心头一颤,她认出来了。 这个男孩便是,傅妄瑾。 “小殿下。” 宫女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小傅妄瑾听到这句话,立马站起身,朝着宫女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飘过来的一缕幽魂。 宫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姐姐,你真好。”小傅妄瑾声音清脆悦耳,一双眼透着天真之色。 宫女强笑道:“小殿下说笑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说罢,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布,里面包着一个发馊的馒头。 馒头表面已经生出了些许绿毛,散发着一股酸臭的气味。 她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手臂伸得笔直。 眼神中满是嫌弃,却又强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盛晚樱瞥见这一幕,刚才的害怕瞬间如轻烟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愤怒:“不是?馊的,你也给他?” 正当她上前想要打掉那个馒头时。 “砰!” 脑袋像是撞到了一块看不见的玻璃,整个人被反弹回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盛晚樱捂着发疼的额头,眼中惊愕,“什么鬼东西?”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眼前看不见的屏障。 【系统1733:宿主,这是由傅妄瑾一魄构成的幻梦,魂梦排斥异者,你无法靠近他们。】 盛晚樱气笑了,“那我就这么干看着?” 【系统1733:是的宿主,需要等到幻梦显现最深刻的记忆点,您才有突破的机会。】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想揍人的冲动。 旋即,只见小傅妄瑾接过馒头,重新蹲在廊下。 双手捧着那个发馊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啃咬着。 每一口都咀嚼得极其认真,生怕漏掉一点碎屑。 盛晚樱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小傅妄瑾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视线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宫女略微发抖的指尖,忽的出声问:“姐姐,你也在害怕我吗?” 宫女闻言,赶忙强装镇定道:“没有啊,我怎么会害怕小殿下呢?” 小傅妄瑾不解又问:“可他们都说我吃了我娘,很可怕,但是姐姐……娘是什么啊?” “瓦德法???” 盛晚樱瞳孔地震,目光移向傅妄瑾身旁那具腐烂的透白骨的尸体。 此刻,震撼,大过于害怕。 他刚才说什么,吃了……他娘? “那具尸体是……”盛晚樱艰难开口吐出字来。 【系统1733:那便是傅妄瑾的娘,南疆……巫女,夷笙。】 哪曾想,他此话一出。 那宫女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 油纸伞在雨中摇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小傅妄瑾歪着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天真与困惑,“姐姐?你怎么抖的更厉害了?” “小、小殿下……” 宫女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您别听他们胡说……您不可怕……” 小傅妄瑾眨了眨眼,“那为什么可是他们都这么说啊?” 接着他转身看向那具尸体, “我很饿啊……他们不给我吃的……我只能吃了娘啊。” 宫女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是要命的忍住心底的反胃,笑着又哄道: “小殿下,刚才的馒头还够吃吗?要是不够的话,奴婢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小傅妄瑾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有很多好吃的?” “当然是真的,小殿下跟奴婢来。” “姐姐你真好,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说话,还给我吃的人。” 小傅妄瑾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雀跃。 那宫女有些僵硬点了点头,转身朝冷宫外走去。 小傅妄瑾紧跟在她身后,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盛晚樱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 接着眼前画面,随着二人的移动而变幻。 “小殿下,” 宫女仔细叮嘱,“待会到了地方,要乖乖的,不要出声,好不好?” 小傅妄瑾用力点头,“我会很乖的。” 宫女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加快脚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院子里种着几棵梅树,因雨水而朵朵离开了枝头。 宫女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 “小殿下,”宫女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小傅妄瑾的衣襟,“记住奴婢说的话,要乖乖的,一定不要出声。” 小傅妄瑾点点头,跟着宫女走进屋子。 房间内,烛火摇曳,片片淡黄色的幔帐,被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盛晚樱看着里面的陈设,雕花的檀木桌椅,镶着宝石的铜镜,还有…… 当她视线落在左边的墙面时,瞳孔猛地收缩。 一条粗重的铁链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末端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项圈。 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 镣铐、火铁,尖针……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工具,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下意识惊恐地拍打屏障,大喊:“傅妄瑾!快跑!!” 【系统1733:宿主,这是他的记忆,你的声音传不过去的。】 第26章 不要出声 之后,那宫女匆匆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 整个房间只剩下小傅妄瑾一人。 他站在幔帐中央,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仰着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那个四面都是墙的牢笼。 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幔帐上细腻的绣纹。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靠近。 小傅妄瑾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紧紧落在房门处。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着褐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的富态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目光在小傅妄瑾身上游移,像是打量一件货物,粘腻得让人恶心。 他步步逼近,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傅妄瑾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他退一步,那人便进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赵总管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眼底的兴奋更加明显。 他的声音又尖又怪,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错,竟是品相如此之好的宝贝,咱家喜欢的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上小傅妄瑾的脸庞, “瞧这小脸,嫩的都快掐出水来~” 那粗糙的触感让小傅妄瑾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下意识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赵总管的手。 “啊!”赵总管吃痛,猛地甩开小傅妄瑾。 他的手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脸色瞬间阴沉,“小畜生敢咬我?” 话落, 他一把抓住小傅妄瑾瘦弱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还想反了天不成不?” 小傅妄瑾挣扎着,像一只被困的小兽,但他的力气在赵总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放开我……” “放开你?”赵总管冷笑一声,“想的美!” 话罢,猛地将他拽到那根垂下的铁链前。 铁项圈冰冷刺骨,赵总管粗暴地将它扣在小傅妄瑾的脖子上,锁链发出刺耳的“咔嗒”声。 小傅妄瑾的呼吸一滞,脖颈被勒得生疼,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迫切地伸手去抓那铁项圈,却被赵总管一巴掌扇倒在地。 “还敢反抗?”赵总管的声音阴冷如毒蛇,“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儿,就得乖乖听话!” 他抬起脚,狠狠踩在小傅妄瑾的手上,“让你这小畜生敢咬咱家。” 小傅妄瑾的手被碾得变形,钻心的疼痛让他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可他却紧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剧烈的惨叫。 赵总管却像是享受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松开脚,转身走向那摆满刑具的架子,随手拿起一根尖针,在烛光下晃了晃。 那尖锐的针尖反射出冰冷的光,映在小傅妄瑾惊恐的脸上。 “难得遇到一个不叫也不闹,咱家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赵总管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也不知道,你这个小畜生,能不能比上一个坚持得久一些?” 小傅妄瑾的瞳孔猛地收缩,咬着牙,试图爬起来,却又被赵总管一脚踢中腹部。 “啊!”小傅妄瑾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干呕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虚弱地喊道:“我……我要出去……” “出去?去哪儿啊小畜生,放心,咱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赵总管蹲下身,捏住小傅妄瑾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尖针,缓缓靠近傅妄瑾的眼睛, “多么漂亮的眼睛啊,挖出来给咱家做个收藏吧。” 哪曾想这一下,又给小傅妄瑾抓住机会,猛地又是一口咬住他的大拇指。 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咬住一小块肉来。 “啊啊啊啊啊!!!”赵总管吃痛惨叫,一把抓起桌上的铁钳,狠狠砸向小傅妄瑾的嘴。 “砰!”一声闷响,小傅妄瑾松开了口。 牙齿被砸碎,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赵总管的咒骂声。 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住手!你这个狗东西!” 盛晚樱不停的拍打着面前的屏障,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可是没用……根本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叫喊。 赵总管依旧没有停手,紧接着他拿起一把小刀,狞笑道: “果然是个小畜生,那看来咱家就只能拔掉你的爪牙了。” 接着,他抓住小傅妄瑾的手,一根一根地拔掉他的指甲。 每拔掉一片,小傅妄瑾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嘴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还挺能忍?”赵总管见状,兴奋地转身拿起烧红的烙铁,“真是太有意思了。” 当烙铁贴上小傅妄瑾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小傅妄瑾的身体痛的猛地绷紧。 他的嘴鲜血淋漓,却依旧强忍着不发出惨叫。 只因最开始那宫女的一句…… 不要出声。 随着小傅妄瑾的痛苦愈来愈深,赵总管的癫狂之喜也越来越浓烈。 “这么会咬人,咱家便将你的嘴缝上吧~” 他说完,手中的银针缓缓靠近小傅妄瑾的嘴唇。 旋即下一秒,针尖刺破皮肤,穿透下唇。 鲜血顺着针尖滴落,染红了小傅妄瑾的衣襟。 “嗯……”小傅妄瑾的双眸染上无尽的绝望。 赵总管却不急,慢条斯理地将针穿过他的嘴唇,像是在缝补一件破旧的衣裳。 每穿一针,他都要停下来,欣赏小傅妄瑾恐惧的神情。 “疼吗?”赵总管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疼就叫出来,咱家最喜欢听人惨叫了。” 小傅妄瑾咬紧牙关,嘴唇已经被缝了三四针,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这时已经容不得他想叫了。 而是,他不能叫。 痛,深入骨髓的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 赵总管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他猛地将针线一拉,小傅妄瑾的嘴唇被扯得变形,鲜血喷涌而出。 赵总管却不管不顾,继续一针一针地缝,直到将他的嘴唇完全缝死。 小傅妄瑾疼得身体剧烈抽搐。 泪水、汗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糊满了小脸。 “这下,看你还怎么咬人。” 赵总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傅妄瑾,语气里满是得意。 接着,他像是着了魔一般,将架子上的刑具一件件用在小傅妄瑾身上。 一整夜。 尖针刺入他的指尖,铁链勒紧他的四肢,带刺的长鞭抽打在他的身体…… 每一次的折磨,都将小傅妄瑾无情地推进无边地狱。 一直到赵总管终于玩了个尽兴。 那充斥着暴虐的房间,才如同一头餍足的凶兽,缓缓恢复回寂静。 窗户半掩着,刺骨的寒风,透过门缝,肆意搅动着那层层叠叠的帷幔,发出“猎猎”声响。 男孩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宛如一片凋零的残叶,一动不动。 只有鼻息间微弱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盛晚樱的脸色,此刻惨白如纸。 她的嗓音,早在刚才赵总管折磨小傅妄瑾的时候,因声嘶力竭的呼喊,变得沙哑。 第27章 共鸣 在之后的几天里,折磨的刑具一次比一次残忍。 赵总管下手的狠毒程度也愈发令人发指。 盛晚樱从白日里进来收拾残局的小太监口中得知。 这个赵总管,最大的兴趣,便是聆听那稚嫩弱小的幼童发出的哀鸣,痴迷于欣赏人在濒死之际的惨状。 是一个十足的变态恶鬼。 可是,仍然有不少为了讨好他的宫女太监们,从宫外各处搜罗孤儿幼童送给他取乐。 以此达到捞好处,或者自己晋升的目的。 盛晚樱的手,不顾一切地砸在那冰冷的屏障上。 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将那赵总管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这些没人性的东西!” 白天上午,是小傅妄瑾在这无尽折磨中唯一得以喘息的短暂机会。 他身下的血迹,早已干涸。 变成黑褐色的脏污,牢牢地黏附在他那饱受摧残的身躯之下。 这天,他整个人如同一团烂肉,无力地摊在那片脏污之中。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日光。 恰在这时,那扇如同催命符咒般的门,又一次“嘎吱”一声被缓缓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那个令人胆寒的赵总管,而是最初出现的那个宫女。 小傅妄瑾的长睫微微颤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她的脸上,已然挂上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鄙夷与嫌恶。 仿佛眼前的小傅妄瑾,是这世间最令人作呕的存在。 小傅妄瑾不懂。 他很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要欺骗他? 为什么这里没有好吃的?有的只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他终究问不出话来,他的牙齿已全部破碎,舌头更是被扎了好多银针。 哪怕只是张嘴微微动一下。 那钻心的疼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让人痛不欲生。 那宫女缓缓地朝着他走来,蹲下身子,用指尖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 几乎是拧着眉头,仿佛触碰他是一件极其恶心的事情。 随后,她开始一根一根地拔出他嘴里的银针。 每拔出一根,小傅妄瑾的身体便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他的眼底却染上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姐姐是来救他了吗? 可下一秒,那宫女的话,却如同一把无情的利刃,将他最后的希冀彻底击碎。 “小殿下,你可别怪我啊,反正你 17 岁后是要死的,不如趁你还活着的时候,替奴婢讨个好去处,也算是报答奴婢对你这些年送食物的恩情,还有这些时日陪笑的辛苦。”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怜悯,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小傅妄瑾的嘴里,粗鲁地让他混合着血水吞了下去。 那一刹那,盛晚樱感觉到小傅妄瑾明显僵了一下。 那宫女嘴里还在嘟囔着:“现在还不能让你死,得留着你这条贱命……好好地为奴婢,趟路。” 随后,她又将那银针,挨个的,重新扎了回去。 待那宫女离开。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将小傅妄瑾吞没。 瞳孔似有些涣散,透着麻木的死气。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盼着我死,为什么…… 或许,也就是从这一天,懵懂的男孩学会了他做人的第一堂课。 这堂课,叫做利用与背叛。 “砰——砰——砰——” 盛晚樱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无形的屏障上。 指节上早已渗出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这屏障上。 “狗日的……一群狗日的……狗日的屏障!!” 拳头再次落下,这一次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祖巫之眼迸发出强烈的红光! \"咔嚓——\" 一声脆响,以她拳头为中心,屏障裂开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 “给老娘破啊!!” 最后一拳下去! 屏障彻底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盛晚樱步伐急切着朝傅妄瑾的方向跑去。 “傅妄瑾!!!” 男孩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模糊的视线开始聚焦。 一个红色的轮廓闯入他的眸中,向他伸出了手。 “傅妄瑾!老娘来带你,给他们还回去!!” ——— 此刻,另一处。 傅妄瑾眼前的屏障骤然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他剑眉轻挑,视线缓缓下移,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一对狼狈不堪的母女。 薄唇轻勾,向二人走去,来到小盛晚樱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旋即缓缓伸出手。 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蛊惑:“盛晚樱,不如让我来教你,怎么杀了他。” 小盛晚樱眸光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了一个极为妖异的男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两个幻梦宛若产生共鸣。 小盛晚樱与小傅妄瑾,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缓缓地、艰难地握住了向他们伸来的那只手。 异口同声。 “……好。” ——— 话音刚落。 小傅妄瑾的幻梦中。 盛晚樱身后那扇破旧的房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再次被缓缓推开。 赵总管脸上依旧挂着令人作呕的贼笑。 “死变态,老娘忍你很久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抄起手中的匕首,猛地向赵总管掷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赵总管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踉跄后退,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 与此同时,小盛晚樱的幻梦中。 傅妄瑾随意的拿起一旁桌上的碎瓷片。 他的目光冷冽而睥睨的看向那醉醺醺,张牙舞爪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具死物。 “臭赔钱货……看我不打死你!”男人嘴里还在咒骂着。 傅妄瑾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唰!” 那碎片如同一把利刃,带着风声,精准地刺向疯男人的咽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随后男人化作虚影,归于虚无。 ———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气中响起。 眼前的画面开始虚实交错,幻梦不断崩坏。 不多时,又回到那凌乱不堪的祠堂之中。 烛火依旧在微风中摇曳,映照出满地的狼藉。 指尖,缓缓传来另一个人的掌心温度。 那温热的触感,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轻轻牵引着他们缓缓抬头,视线交汇。 在对方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幼时的身影。 带着几分纯真。 仿佛时光在这一刻交错,过去与现在。 完美融合。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增加10,目前-110】 第28章 “佛系驱鬼” 盛晚樱内心欢呼:老天爷!终于涨了! 不多时。 “盛小姐还打算拉着在下,到何时?” 温柔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盛晚樱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搭在傅妄瑾掌心中。 忙的缩回手,丢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涨了好感度,你就是大爷~您说了算~ “你们,居然挣脱了我的幻梦。” 见二人醒来的鬼童有些惊讶,为了避免再次碰到傅妄瑾的血,立马向后拉来一段距离。 恰时,耳畔传来外面吹笛人的声音。 “祖巫之眼已经与她右手融合,杀了她,才取回眼睛。” 鬼童流着血泪的眼睛瞥向盛晚樱的右手,果然看见了那祖巫眼图腾, 桀桀怪笑道:“但很可惜,今天,你们必须死!” 旋即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尸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鬼童的周身涌出,向二人袭去。 盛晚樱的瞳孔猛地收缩,头一热,一把将傅妄瑾拽向自己的身后。 “我是挖你祖坟了还是干啥了!追着杀!” 傅妄瑾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尸气逼近,盛晚樱慌的抬手就挡,衣袖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丝黑气。 瞬间,布料如同火灼烧一般,烂了个洞。 “白痴。”傅妄瑾低眸冷声吐出两个字。 继而,他抬手一挥,五指张开,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那汹涌的尸气,竟被他硬生生地捏住了! 猛地一握,那团尸气直接吸收进了体内。 “咳咳!” 尸气入体,震的他五脏六腑如同被毒虫啃食一般,使得他猛烈的咳嗽,咳出血来。 鬼童见状,脸色瞬间变了,“一介凡人,居然能够吸食尸气……” 拇指轻擦去唇边血迹,傅妄瑾神情淡漠的看向鬼童,“或许,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盛晚樱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哥们儿,你有这本事早说啊!! 正当她以为能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死人,还能不能吸掉四面八方的尸气!”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仿佛被黑暗吞噬,尸气如同墨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带着腐蚀性的恶臭,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变形。 “不儿,过分了啊……” 盛晚樱看着这一幕有些后背发凉,止不住的手抖。 不会真要死在这吧…… 她向来胆子是大的,但总归,现代是没这些妖魔鬼怪…… 傅妄瑾此刻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是利用尸气来愈合自己的伤,如此之多的尸气也不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并且利用尸气副作用极大,摧残生魂不说,月圆之夜的肉体撕裂之感,更是让人痛不欲生。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万蛊之体的秘法。 他,注定活不过19。 死?他才不会在这里死去。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 晦暗的眸子瞥向少女神色害怕的脸上。 若是躲不过,可就别怪他,推她出去当替死鬼了。 毕竟鬼童的目的,本来就是她,不是吗? “咳咳!!” 又是一声呛咳,嗓子里的腥甜止不住的往上窜。 加上一下午的天寒地冻,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盛晚樱背贴着傅妄瑾,自然能察觉他的不对劲,下意识手往后护着,避免他倒下。 傅妄瑾刚想去推眼前人的动作一顿。 旋即盛晚樱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里嘟囔: “逼老娘放大招是吧……行,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佛系驱鬼’!” 只见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原本用于地毯叫卖的白色喇叭,抬手便猛按开关。 “咚!” 好巧不巧,她一抬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背后人的下颚。 “嗯……”傅妄瑾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觉下颚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仰头向后倒去。 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些许灰尘,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喇叭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嘛呢叭咪吽——”。 大悲咒的诵经声如同广场舞大妈们的音响开到最大。 整个帅府瞬间炸开了锅。 “嗡——嗡——嗡——”那梵音震得连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帅府膳院里原本睡得正香的公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佛系闹钟”吓得一激灵,扑棱着翅膀从窝里跳了出来。 “咯咯咯——!”公鸡们扯着嗓子开始打鸣。 大半夜的,谁来抢我工作了! “啊——!”鬼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烟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吵死了……吵死了……” 盛晚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时代在进步,科学驱鬼,专治各种不服!” 正准备回首向傅妄瑾得瑟,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盛晚樱歪头:“……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巨大的念经声也将帅府的家仆们惊起,纷纷举着火把陆续赶来,火光将祠堂外的院子照得通明。 院墙外的吹笛人见状迅速侧身,笛声骤然停止。 不多时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内,鬼童怨毒地瞪了盛晚樱一眼,咬牙切齿道:“你们……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顺着窗户飘了出去。“我会再回来的。” 盛晚樱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 当家仆们举着火把冲进祠堂,火光一照,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祠堂里一片狼藉,列祖列宗的牌位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摔成了两半。 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这是咋回事?”一个家仆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祠堂怎么变成这样了?” “牌位都倒了……”另一个家仆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这可是大不敬啊!” “不会又是……闹鬼了吧?” 此话一出,有的家仆咽了咽口水,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盛晚樱,顿时瞪大了眼睛:“二、二小姐?您怎么在这……您不是……” 盛晚樱干笑两声,“那个……来个人搭把手,把三殿下带回去一下呗。” 家仆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傅妄瑾从地上扶起。 “二小姐,这祠堂……怎么回事……夫人知道会……”。 “等会儿……”盛晚樱忽的抬手打住他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有点……耳鸣。” 家仆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像是从天上传来的一样?难道是佛祖显灵了?”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 赛博佛祖也是佛祖,有毛病吗?没毛病。 她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刚才确实是佛祖显灵,要不说宁清师傅是金山寺的高僧呢,他说帮三殿下驱祟。你们看,这不恶鬼再来的时候,三殿下起了作用,将那恶鬼赶跑了。” 家仆们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原来如此!这金山寺的高僧果然是不一样啊!” 纷纷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多谢佛祖保佑!” 第29章 自然是……傅妄瑾的…… “跪下!” “噗通。” 盛晚樱利索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盛夫人坐在高位太师椅上,面露愠色,手指紧紧扣住扶手。 冬天的夜本就睡的沉,突然出现的大动静惊的她立马清醒。 领着几个丫鬟匆匆赶到祠堂时,差点吓得晕过去。 听完来龙去脉后,当场气的将那两个看门晕倒的家仆逐出了府。 盛晚樱正开口为他们求情,就被盛夫人狠狠瞪了一眼。 结果看她那副脏兮兮的模样,更是不打一处来,立马让其去沐浴一番。 接着碍于秦姨娘在场,只好单拎着她,来到四下无人的大堂里单独训话。 “你是什么脾性,我这个当娘的还不清楚吗?” 盛夫人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次居然闹到祠堂里去了!那可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 盛晚樱低着头,小声嘟囔:“娘,我这不是为了驱鬼嘛……” “驱鬼?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要不是傅妄瑾那个晦气的人,咱们府上怎么会闹鬼?我看他就是个灾星,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盛晚樱下意识赶忙解释:“娘,这事儿不能怪傅妄瑾,那鬼是冲我……” “闭嘴!”盛夫人厉声打断她, “你还替他说话?要不说都说巫族的人厉害,我看你最近频频护着他,多半是被他迷了心窍了!” “我哪有啊娘……” “好了,不必多说,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住在红翎院了。” “娘待会儿便让人把他关到府中西北最边上的柴屋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他!” 盛晚樱一听,顿时急了:“不行!娘,他身子弱成那样经不起……” 话还没说完。 “怎么不行?”盛夫人一拍扶手,瞪着她, “他那样的身份,谁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来?要是再害到你怎么办,娘可不放心。” 盛晚樱一时语噎,有些气弱。 到底是把原主当成心肝宝贝,只要关乎她的安危,那盛夫人关心紧紧的。 可是,就那个病秧子一碰就晕的体质,还没好好安生几天,就又开始折腾。 搞不好撑不到人间副本结尾,就死翘翘了怎么办! 那她也就死翘翘了啊! 就在她想的头大的时候,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抬起头直视盛夫人,委屈巴巴道:“娘,我也不想啊,可是……若是孩子出世见不到爹,会被别人在背后说难听的话……” “谁敢说……”盛夫人刚想反驳,忽的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顿时瞳孔放大,惊的身子前倾,“孩子!?什么孩子??” 盛晚樱微微思索,继而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小腹,一只手捂着嘴巴,佯装干呕,“呕……” 俏咪咪的看着盛夫人的反应。 盛夫人一脸不可置信,讲话有些语无伦次道:“谁……谁的?” 盛晚樱小心翼翼答道:“自然是,傅妄瑾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 “你那时候不是厌恶他至极吗?怎么还……” 盛晚樱闻言,眼珠子一转,又忽悠道: “哎呀~娘,我那天不小心喝多了,再然后吧,他长得又好看……一时间情难自已,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你竟如此……” 盛夫人指着她欲言又止。 转而又想自己女儿鬼主意贼多,不放心的对外面喊道:“来人!传大夫!” 盛晚樱一听!立马慌了神,赶紧跪着上前几步道:“娘!不用麻烦……” “怎么不用麻烦?女子怀孕本就是大事,难道你在诓骗娘吗?” “没有没有……” 盛晚樱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那个娘,我是觉得大夫总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大半夜的叨扰人家不好……” 她顿了顿声,赶忙又接道:“不如,你让悦曦姐来吧!悦曦姐医术好你也是知道的,而且又是一家人,以后也方便不是吗?” 她摸透沈悦曦性格温和,好说话,这才不得不求助。 到时候俏咪咪的软磨硬泡,姐姐总会帮忙的。 盛夫人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盛晚樱,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盛晚樱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甚至还适时地捂了捂肚子,装出一副“孕吐”的模样。 “嘶……”盛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去唤悦曦过来。” “是,夫人。” 门外家仆应声而去。 刚走出院子,就与匆匆赶来的沈悦曦主仆二人撞了个正着。 家仆顿时愣住了,“沈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夫人正要去唤您呢。” 沈悦曦神色焦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青竹。 “我听说祠堂出事了,晚盈妹妹和三殿下都在,心里不放心过来看看,他们还好吗?” 沈悦曦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家仆连忙跟上,小声说道:“二小姐没事,就是……就是被夫人训斥了一顿。三殿下晕倒了,已经被抬回房休息了。” 沈悦曦眉头紧皱,脚步更快了几分:“晚盈妹妹被训斥?怎么回事?” 家仆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祠堂里闹了鬼,二小姐和三殿下联手驱鬼,结果三殿下力竭晕倒了。” 沈悦曦一听,心里更加担忧:“闹鬼?定是上次那个鬼邪,晚盈妹妹肯定吓坏了!” 青竹跟在后面,“小姐,您别急,小心摔倒。” 沈悦曦急切道:“那鬼邪厉害,这么急着唤我,晚盈妹妹定是受了什么伤来。” 青竹脚步细碎,小声嘀咕,“谁知道呢,没准又是让小姐你去给她背锅……” “青竹。”沈悦曦回首蹙眉呵道,“晚盈妹妹已不同于从前,不可乱言。” 青竹怯怯的闭上了嘴。 于她来讲。 光从认错,并且让义母看见她存在,已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沈悦曦野心不大,求的是自己不再是透明的旁人,能如平常家一般,当个乖巧的女儿便好。 往日即便盛晚盈再怎么给她使绊子,心里总想着,妹妹还小,胡闹任性再正常不过。 但她也不笨,盛晚盈后面行为越来越恶劣,心里是实实在在怨过,可又无可奈何。 终归她不姓盛,无法融入这个家。 可当盛晚樱又来给她道歉,又转赠弓箭,承认她是帅府的另一个女儿。 她又很是欣慰,或许,自己也能慢慢得到他们的接受吧。 第30章 你是我的大救星! 想到此处,几人已行至大堂门口。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轻轻推门而入。 “义母,您唤我?” 踏入大堂,她一眼便瞧见跪在地上的盛晚樱,心瞬间一紧。 然而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端庄温婉。 盛夫人拧着眉,揉了揉额角,语气中无奈与愠怒交织: “悦曦,你来的正好。你妹妹说自己怀孕了,你来瞧瞧脉象是否安稳。” 沈悦曦闻言,连同身旁的青竹。 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沈悦曦表情略显复杂,顿声几秒道, “既……既然如此,义母,您先让晚盈妹妹起身吧。且不论怀孕是否,久跪对身子总是不好的。” 盛夫人闻言,瞥了眼满脸可怜兮兮的盛晚樱,终究心软, “起来吧,还跪着作甚?” 说着,轻拍了拍身旁的扶手,示意她坐到旁边。 “好嘞,谢谢娘~谢谢悦曦姐。” 盛晚樱赶忙起身,屁颠屁颠地坐到盛夫人身旁,露出憨憨的笑容。 待沈悦曦上前一步,盛晚樱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心中暗叫不好:娘在这儿,这可怎么跟悦曦姐说啊?救命救命…… “愣着干什么,快给你悦曦姐瞧瞧。”盛夫人催促道。 盛晚樱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伸出手,看向沈悦曦的眼神满是哀求。 沈悦曦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虽不明就里,但仍温柔说道: “没事,姐姐给你把把脉就好。” 说罢,站到盛晚樱身侧,如玉葱般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 盛晚樱紧张地盯着沈悦曦光, 倏然,只见沈悦曦眉头微微一蹙,用匪夷所思的神情回看她一眼。 盛晚樱撅着嘴,眼睛不住地眨巴,仿佛在无声哀求: 别说,求你了悦曦姐,求你了求你了…… 盛夫人见沈悦曦把脉许久都不吭声,心头一紧,忙问: “怎么了悦曦,你妹妹身体可是有什么问题?” 沈悦曦眸光闪烁,思索一下,垂眸恭敬且柔声答道: “并无大碍,义母。许是妹妹怀孕初期,胃口不佳,有些血气不足。待我回头开几副调理安胎的药,按时服用便好。” 盛晚樱听完又惊又喜,刚才可怜巴巴的神情瞬间转为感激与崇拜。 盛夫人见状,松了心,没好气地对盛晚樱道: “怀孕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跟娘说,现在才讲,若是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盛晚樱赶忙赔笑回应:“女儿也是头一遭嘛,娘就别责怪我了。” “行了,往后就听你悦曦姐的,好好调养身子,怀孕可不是小事。” “那娘……傅妄瑾他,还关吗?”盛晚樱怯生生地试探问道。 盛夫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长叹一声: “那是你夫君,你想如何便如何。但若是再因他让你受伤,娘可不管他是不是我外孙子的爹。” “嗯嗯。”盛晚樱忙不迭地点头。 “既有了身孕,便下去好好歇息吧。”盛夫人眼神中满是关切。 “好勒~娘~”盛晚樱脆生生地应道。 旋即,盛夫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话语间满是对她“身孕”的关怀。 刚准备让两个小丫头下去休息,忽的像是想起什么。 “过了冬猎便是上元节,绣锦坊进了一些新料子,明个娘让下人拿去你们的院子,挑挑喜欢的款式,做几件新衣裳。” 盛夫人温和地说道。 沈悦曦微微错愕,似乎没想到盛夫人会安排到自己。 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福身谢道:“多谢义母。” “谢谢娘~”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都下去休息吧。”盛夫人笑着摆摆手。 “是~娘~” “是,义母~” 二人齐声应道,又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这才缓缓离开了大堂。 此时,在门外守着的丫鬟见状,轻手轻脚地走进大堂,熟练地为盛夫人沏了一杯温水,轻声说道: “夫人,天也不早了,奴婢扶您回房歇息吧。” 盛夫人轻抿一口,缓缓起身,将手搭在她腕上。 想到刚才沈悦曦进来之时,微红的手。 叹息一声,又吩咐道:“吩咐下去,明个将静淑院的银炭多加一倍。” “是,夫人。” 丫鬟应了一声,扶着盛夫人稳步向门外走去。 “对了,这么大动静,怎不见祈安过来?” 丫鬟回道:“夫人,三少爷今儿个去逛知月楼,一时兴起,酒喝多了些,这会儿怕是还宿醉未醒呢。” 盛夫人微微皱眉,“这两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若都能像他们大哥那般稳重,我便能少操些心。” “夫人莫忧,三少爷和二小姐总归有长大的一天。” ——— 出了大堂,行至院门口外的假山拐角,沈悦曦放慢了脚步,神色有些犹豫。 她侧过脸,带着疑惑看向盛晚樱,轻声问道:“晚盈妹妹,你为何要骗义母?” 盛晚樱心中早有准备,知道沈悦曦定会问起此事。 她赶忙一脸讨好地凑上前,亲昵地挽住沈悦曦的手,神情略带委屈地说道: “悦曦姐,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呀。娘要将傅妄瑾关到西北边的柴房去,还不许人去看他,我思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悦曦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微微挑眉,问道: “你现如今竟这般关心三殿下?” “啊?”盛晚樱微微一顿,“毕竟怎么说他都是我夫君嘛……” 沈悦曦闻言,微微点头,思索一番后觉得确实在理。 恰时,瞥见盛晚樱额角鬓发散乱,抬手轻柔地为她捋了捋,又忍不住劝道: “但你这办法也太莽撞了,若是日后被发现,你该如何收场?” 盛晚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苦笑着说: “当时脑子一热就说了,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啊。”沈悦曦无奈地摇摇头。 “总的来说!”盛晚樱忽的抱住沈悦曦,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一口,笑嘻嘻道: “还得多谢谢悦曦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爱死你了!” 沈悦曦顿时原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大脑瞬间宕机。 “那个悦曦姐,我先走啦~拜拜~” 盛晚樱说着便松开了沈悦曦,冲她挥手告别后,便朝自己的院子方向跑去。 然而,这一幕,却让一旁的青竹惊得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 心底暗自惊叹:这真的还是那个一贯娇纵蛮横的三小姐吗? 沈悦曦亦是愣在原地,过了良久,才从方才的惊愕状态中缓过神来。 青竹一脸担忧地凑到沈悦曦身旁,压低声音道: “小姐,二小姐她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沈悦曦也有些不知所措,秀眉微蹙。 第31章 原主?她居然还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盛晚盈曾经对她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模样。 “沈悦曦,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盛晚盈柳眉倒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一步一步逼近沈悦曦, “居然还敢跑到大殿下跟前搔首弄姿,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说着,她抬手就狠狠打掉沈悦曦手中的书卷。 那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书页被风随意翻动。 “我帅府养着你,不过就和养一条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盛晚盈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 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沈悦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帅府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哪个破角落里了。现在居然还敢觊觎大殿下,你也配?” 沈悦曦倔强地咬着下唇,“晚盈妹妹,我并没有如你所说那般……” 盛晚盈见状,更加恼怒,声音陡然提高,“还没有?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低贱的孤儿,也配肖想大殿下?” 说完她松开手,猛地推了沈悦曦一把。 沈悦曦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她的手肘磕在石阶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盛晚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这就摔倒了?这么能装啊?” 她转身对身后的云夏说道:“去,把她的药箱拿来。” 云夏连忙跑开,不一会儿就提着沈悦曦的药箱回来了。 盛晚盈接过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和工具。 “啧啧,日日去义诊,就是这样装的一手好大夫勾引的大殿下吧?” 盛晚盈冷笑一声,随手抓起一把药材,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沈悦曦看着被碾碎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盛晚盈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闪过快意。 继而猛地将药箱摔在地上,抬脚踢翻了滚落出来的药材,冷笑道: “可惜啊,再好的药材,也治不好你那一身的贱骨头。” 说完这句话,她便甩了甩衣袖,踩着高傲的步伐扬长而去。 只留下沈悦曦独自坐在地上,开始一件一件地捡起散落的药材和工具。 眼角盈满水雾,却强忍住不让落下。 ——— 记忆回笼,方才的画面又与刚才盛晚樱亲昵热情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 她眸光轻轻晃动,思索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若是能一直如此,不再像从前那般,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这唯一没变的,是她又让您替她背锅。” 青竹满脸的愤愤,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抱屈道, “若以后夫人发现她根本没有怀孕,到时候可不还得拿您试问?” 沈悦曦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包容,轻声说道: “若真到了那般田地,我也甘愿为如今这般的妹妹,承受那份罪责。” “小姐,您就是这般的心善。”青竹一脸无奈, “难道您都忘了以前她是怎么百般刁难你了吗?” 沈悦曦轻轻戳了戳青竹的眉心, “以前的事终究是过去了,既然都已经翻篇,又何必再旧事重提呢?” “小姐……” 青竹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对自家小姐的心疼。 “好了,以后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了,先回去吧。” “是~”青竹乖乖垂首,应了一声。 ——— 回到红翎院。 盛晚樱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羸弱少年。 云秋在她身旁小声解释道:“小姐,三殿下体弱,受了那么久的寒,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的。” 盛晚樱回头,笑着道:“晓得晓得,我就是看看他怎么样了。” 云秋又答:“小姐,您莫要担心,云夏已经为三殿下换了额帕,等明个大夫来重新给瞧瞧便好。” “这夜也深的,您还是早些歇息吧,这里有云秋看着呢。” 说到这。 盛晚樱恰在这时打了个哈欠, “也好,我着实也是困了。” 摆摆手对云秋说不用伺候她梳洗,便向自己房间走去。 一进屋,瞥见另一处墙边那偌大的地洞。 盛晚樱直接无视,踹掉鞋子,匆匆拆掉头发,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不过……今晚的梦,注定了不平凡。 梦中。 盛晚樱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白色。 “这是哪儿?”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系统1733:宿主,这是梦境世界。】 盛晚樱哽咽住了。 休息时间还不放过我…… 过分了啊,就算是牛马也需要私人空间哒!!! 突然,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片仙境般的景象。 仙鹤在空中翱翔,灵花异草遍地盛开,远处还有一座巍峨的宫殿,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长发如瀑,眉目如画。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女子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盛晚樱疑惑:“我啥时候有双胞胎姐妹了?” 【系统1733:宿主,那是原主,不是你的双胞胎姐妹。】 盛晚樱一脸震惊:原主?她居然还在?!! 【系统1733:宿主任务并非贯穿全文,原主自然还在。】 盛晚樱:不儿,一体双魂都给我整出来了…… 【系统1733:宿主放心,只要你意识足够清醒,待完成任务离开本世界后,原主才会回到自己的身体,继续走自己的剧情。】 盛晚樱恍然:哦!懂了!那现在这个画面是干嘛? 【系统1733:这是梦中剧情,仙界司命算出人间副本乃是男主的天劫,受仙帝之命,特来点醒原主的记忆,好去阻止男女主在一起。】 【但宿主放心,梦中剧情,是不会影响您现实的任务攻略。】 正说到此处。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位身穿金色长袍的仙君,出现在梓盈面前。 那仙君面容威严,手持一卷天书,缓缓开口:“梓盈仙子。” 梓盈面露狐疑,“你是谁??” “我乃仙界司命君,至于你,本是仙界的灵鸟仙子,因受妖女连累,与战神一同坠落凡尘,受尽生老病死之苦。” “今日受仙帝之命,特来告知你,这场尘世,乃是战神的命中天劫。” 梓盈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战神?天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命仙君沉声道:“战神与妖女纠缠,触犯天规,受雷刑后,因妖女蛊惑,跳下轮回池,一同坠落凡尘。” “如今,仙帝特命我前来点醒你仙界记忆,阻止妖女干扰战神的天劫。” “必要时刻,杀了她也无妨。” 话说,只见那仙君食指指向梓盈的眉心。 金光一闪。 刚才还一脸茫然的梓盈,缓缓睁开眼,神情中带了几分冷冽,恭敬参拜道: “梓盈,见过司命仙君……” 司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等仙界之人,不可插手凡人命格,此事便交与仙子,还请务必完成使命。” “梓盈,谨遵仙帝之命。”梓盈福身回道,眼底勾上一丝阴狠。 花悦曦,就算是人间,你也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之下。 盛晚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个哆嗦。 果然是那个让她讨厌透了的恶毒女配…… 第32章 小气吧啦的男人 翌日,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少年的脸上。 他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像是被阳光惊扰的蝶翼。 整个人透着一股孱弱的气息。 傅妄瑾刚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个家仆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三殿下,您醒了!”家仆将药碗递上前,笑眯眯地说道,“恭喜三殿下,贺喜三殿下!” 傅妄瑾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药碗,接过,声音喑哑:“恭喜什么?” 家仆笑得更加灿烂:“恭喜三殿下,让咱们帅府喜得一子啊!” “噗——!” 傅妄瑾刚喝下去的一口药瞬间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你说什么?!” 家仆见状,连忙解释道:“三殿下还不知道吗?二小姐有喜了!夫人本是生气祠堂一事,但这喜事一来,也不怪罪您了,还特意让我给您送药来,说是让您好好养身子。” “她有喜了?”傅妄瑾几乎是咬着牙道。 手上的药碗被他捏得晃动不已。 家仆笑得更加殷勤:“是啊!三殿下,您可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当真是好福气……”傅妄瑾冷笑一声,心中却翻涌着愠怒。 他和盛晚樱肢体接触就没几回,怎么可能凭空有个孩子? “盛小姐在何处?”他冷声问道。 “小姐正在院子里玩呢……” 家仆话还没说完,傅妄瑾便快速起身,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脸色阴沉地走出房门。 远远的,他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盛晚樱正和云夏、云秋在院子里打雪仗。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斗篷,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二小姐,看招!” 云夏捏了一个雪球,朝盛晚樱扔了过去。 盛晚樱灵巧地躲开,反手捏了一个雪球,笑嘻嘻地回击:“云夏,你太慢了!” 云秋在一旁担忧地喊着:“小姐,您悠着点啊!” 恰在这时,云夏侧身一躲。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刚走进院子的傅妄瑾脚边。 云夏和云秋见状,立马恭敬退到一旁,齐声道:“见过三殿下。” 盛晚樱见他来,笑着打招呼:“傅妄瑾,你起床了?身体好点了吗?” “托盛小姐的福,死不了。” 傅妄瑾强忍住心底的厌恶,冷冷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 “来的时候,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想来问问盛小姐。” “什么事?”盛晚樱狐疑地看着他。 傅妄瑾凝视着盛晚樱那双清澈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听闻盛小姐怀孕了,还是我的孩子?” 盛晚樱闻言,心虚地视线乱飞,嘴里支支吾吾:“啊……这个啊……” 余光瞥见周围围着一圈家仆,云夏和云秋也站在一旁,着实不敢说出真相。 于是乎,盛晚樱心里一横,想着反正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干脆演到底吧! 接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一脸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是你的娃,开心吗?” 傅妄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开心?” 盛晚樱见他那副表情,顿时恶趣味上头,挑眉逗趣道: “开心就对啦,这以后娃生出来追着你叫爹,你会更开心的啊~” 傅妄瑾垂在衣袖里的手捏得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抹阴毒之色,声音冷得像冰: “那还要多谢盛小姐让在下喜当爹了?” 盛晚樱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这多见外啊,不用谢~” 继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故意说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悦曦姐给我调理的安胎药了。既然你身子不太好,就在院里好好调养,我们先走一步咯~” 说完,她转身就要溜,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傅妄瑾一把拽住。 盛晚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拉入怀中。 盛晚樱刚想挣扎,傅妄瑾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讥诮的笑意,声音喑哑:“我身体好与不好,盛小姐还不清楚吗?” 盛晚樱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眼前人就这样低头吻了下来。 “唔——!” 毫无预兆,双唇紧贴。 盛晚樱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傅妄瑾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掠夺的意味。 旋即,只见一缕浅红色的光丝从盛晚樱的体内抽离,流入傅妄瑾的身体。 他眼尾染上一抹猩红,感受到自己的伤再一次愈合。 羸弱的气息退去几分,这才松开了她。 盛晚樱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周围的家仆们也都惊呆了,手里的干活工具差点掉在地上。 云夏和云秋顿时惊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你……”盛晚樱瞳孔地震地望着他。 傅妄瑾勾了勾唇角,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盛小姐不是说我身体不好吗?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身体……好得很。” “既然盛小姐认在下是孩子的爹,那在下自然要好好尽责,不如,便陪盛小姐一道去吧。” 此刻的盛晚樱脑袋早已经放空,显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她捂着小嘴,满眼错愕茫然:他为啥亲我?!难道喜欢我了?加好感度没!? 眼里只有对任务进展的渴望。 【系统1733:宿主,目前好感度依旧是-110。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您用孩子恶心他,然后他才亲你,想恶心回你……】 盛晚樱失望的翻了个白眼:小气吧啦爱报复的男人…… 见盛晚樱一动不动,傅妄瑾的狭长的凤眼微眯,唇边恶意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果然不是错觉,她体内有一股灵力,能让他的伤快速愈合,并且……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微动,肉眼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流光,向外延伸了几分。 他好像,可以控制一点煞气了。 第33章 这样,他就能跟我出去了。 “小姐,您要去拿药的话,让奴婢去就好了,这个时间,悦曦小姐应该还在义诊。”云秋上前说道。 盛晚樱问:“义诊?在哪儿义诊?” “应该是城北,宏旭街那边。” 盛晚樱思索几秒。 似乎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都未好好看过这古代的城市究竟是何种风景。 “那正好,我们去那边看看悦曦姐吧,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彼时,一旁的傅妄瑾瞥见不远处墙沿上,落下的梅花脚影,眸光微晃,继而淡声道: “既然盛小姐要离府,在下便不能陪同了,告辞。” 话落,转身便走。 “啊?为啥……”盛晚樱话还没问出口。 云秋立马解释,“小姐,三殿下身份特殊,是不能离开咱们帅府的。” 盛晚樱懂了。 他是帅府的定时炸弹,倘若离开,或者死掉,对帅府来说都是巨大的隐患。 可是…… 脑海中浮现出年幼的少年被铁环锁住脖子,麻木看向日光的模样。 他,是不是也从来没出去过。 想到这,盛晚樱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傅妄瑾的衣袖,“等等。” 傅妄瑾停下脚步,疑惑地回眸看她,“盛小姐还有何事?” “今天天气好,一起出去出去走走~” 接着转头对身侧的家仆喊了一句:“来人,拿绳子来。” 闻此声,傅妄瑾眉头微蹙,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家仆应声跑去拿绳子。 旋即,盛晚樱接过家仆递来的绳子,笑眯眯地看着傅妄瑾:“来,把手伸出来。” 傅妄瑾见状,眸色愈发幽暗深邃。 好,很好,这样很好。 无论是盛晚樱,还是她,都将他当作随时可欺的狗。 既然如此,待离开那日。 他必定要将眼前之人,放血,扒皮,抽骨,折磨致死…… 仅仅只是少顷,他便迅速收敛了眼中那骇人的光芒。 神情又恢复成往日那般卑谦温润。 他从容地将手腕伸出,落在盛晚樱双手之间的绳索之上,“盛小姐,请便。” 盛晚樱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绳子给他拴好。 还特意打了个死结,似乎生怕他中途逃脱。 至于绳子的另一头,她扭头看向一旁正看得满脸疑惑的云夏。 “云夏,来帮个忙,另一头系我手腕上。” 云夏依言上前,按照盛晚樱的示意,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了盛晚樱自己的手腕上。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云夏云秋不解。 “这样,他就能跟我出去了~” 正值佳节前夕,出去多走走也是很好哒。 其实重点是…… 她要献殷勤!她要刷好感度! 绳子系好后,她还命人将一个小罐头放在了傅妄瑾住的厢房的窗户上。 这边也刷刷他宠物好感度! ——— 帅府门口,一辆以质地精良的乌木打造而成的马车静静停靠。 盛晚樱正与傅妄瑾云秋几人准备上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二小姐这是要出门?”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 盛晚樱回头,见秦姨娘正携着自己的丫鬟从外面回来。 她眉眼含笑,目光在盛晚樱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盛晚樱微微一笑:“是啊,出去走走。” 秦姨娘走近几步,故作关切地问道:“二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呀?若是顺路,妾身倒是可以陪您一道。” 盛晚樱随口敷衍道:“不过随处走走罢了,秦姨娘若有兴致,改日再一同出行吧。” 秦姨娘掩唇轻笑,“妾身还以为二小姐是要去知月楼,与三少爷游玩呢。听说三少爷近日常在知月楼设宴,二小姐若是去了,定能热闹一番。” 盛晚樱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祈安年少,爱玩本就再正常不过,我这个姐姐去了,怕是还扰了他的兴致。” 秦姨娘笑意更深,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二小姐真是说笑了,您可是咱帅府的明珠,怎么会有扫兴一说。” “不过……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灾星,走到哪儿都带着晦气,二小姐可得小心些才是。” 言中之意,自然是指一旁的傅妄瑾。 他早在临行之前,被盛晚樱亲手换上白锦金纹大氅。 此刻,他正侧目望着许久未见的府外景色。 对那讥讽之语充耳不闻,更或者,是早已经习惯这种话语萦绕耳畔。 盛晚樱也听出她话中暗指,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意,道: “秦姨娘这话可就怪了,我还当您是长辈,说话该有些分寸,没成想竟和市井泼妇一般嚼舌根,也不怕坏了帅府的名声。” “这时辰不早了,我可得离晦气的人远远些才是,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登上马车,不再理会秦姨娘。 云秋紧随其后,低声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驶离帅府。 秦姨娘在原地驻足,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她这才进了帅府。 马车内,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缎坐垫。 四角悬挂着精致的香囊,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 盛晚樱百无聊赖地准备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云秋却在这时,小心翼翼道:“小姐,秦姨娘方才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云夏撅着嘴,抱不平道:“她不过是仗着曾对老爷的照顾之恩,才敢过问小姐你的事,要是平常人来,定得拖出去打她板子。” 盛晚樱不以为意,淡淡道:“她爱爱问就问呗,又不会少几块肉,我不在意啦,没事啊~” 正说着,马车已经驶过繁华的街道。 她微微侧身,纤细的手指撩开纱帘,透过车窗望向外面华京的繁华街景。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高挂,各色绸缎、瓷器、香料琳琅满目。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行人的谈笑声,热闹非凡。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晕,马车轮碾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好繁华。” 正惊叹着,她忽的远远望见了华京城西侧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塔。 那塔金光熠熠,在阳光下宛如一座燃烧的火焰。 塔身缭绕着淡淡的烟雾,仿佛与天际相连。 独独奇怪的是,似乎没有塔尖,好像还没有修完。 不过,那塔的形状却与寻常佛塔大不相同。 塔身宽大厚重,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熔炉。 第34章 两人三足 她转头问身旁的云秋:“云秋,那是什么?” 云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之色,“小姐,那是金山寺的天乾金塔。” “那么高的塔啊?!” 云秋接着解释:“是的小姐,传闻皇上曾在梦中受神仙指点,说建此塔能汇聚天地灵气,庇佑我大燕千秋万岁,永不衰败。 自那以后,皇上便下令修建此塔,耗费了无数金银,动用了数万工匠,历时十年才建成这般模样,还没建完呢。” 盛晚樱惊叹:“感觉好牛的样子。” 云夏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小姐有所不知,这塔据说每逢月圆之夜,里面便会传出阵阵凤鸣。还有人说,曾看见塔身有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像是与仙界相通。” 盛晚樱听得入神,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金塔。 不知怎的,看久了竟觉得那金塔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座繁华的京城。 惹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几人所言,皆被一旁的傅妄瑾收入眼底。 他侧身透过纱帘,也望向了那座金塔。 薄唇溢出冷笑。 华京。 盛景朱楼皆入目,不知几命化尘中。 权利,当真是个好东西。 马车继续前行,天乾金塔的身影渐渐被街市的楼阁遮挡。 不一会儿,宏旭街到了。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刚才那般熙熙攘攘的热闹劲儿,街道略显得有些冷清。 路面的石板坑洼不平,马车驶过,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脚步沉重 小吃摊的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偶尔路过的行人。 几个孩子在街边玩耍,衣衫却有些破旧。 唯一一处较为热闹的地方,便是那远远就看见的一条长长的队伍。 顺着队伍往前看去。 终点处,是一位模样很漂亮的女子正坐在一张木桌前,为一妇人把脉。 “小姐,悦曦小姐义诊的地方到了。” 盛晚樱闻声,探头便往外望。 果然看见沈悦曦正在忙碌。 她身着一袭淡蓝衣衫,青丝简单地束起,透出难得的清雅之感。 “看到悦曦姐了,走走走!” 盛晚樱两眼顿时放光。 几人正打算下车,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锦袍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嚣张狂妄地疾驰而来。 他手中的马鞭挥舞得呼呼作响,口中还大声呵斥:“闪开!都给本殿下闪开!” 街道上的百姓被这吓得四散奔逃,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场面一片混乱。 “啊——!” 一个小孩被吓得呆立在路中央,眼看那匹马就要撞上他。 “小心!” 反应过来的沈悦曦眼疾手快,手中银针一掷,精准地刺入那高马的后腿。 “嘶——!”马儿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男子也被甩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殿下!” 身后的侍卫们慌忙下马,冲上前去扶他。 男子被扶起来,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吼道:“谁!是谁敢拦本殿的马!” 沈悦曦站起身,绕过混乱的人群。 眉目清明中带着一丝愠色,却不得不福身低头,语气恭敬:“臣女沈氏,见过二殿下。” 男子冷笑一声,目光在沈悦曦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然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哦?原来是沈氏孤女啊,听说你不是被帅府收留了吗,怎么,沦落到在这种腌臜之地抛头露面了?看来,在帅府日子并不好过啊~” 沈悦曦脸色微变,但依旧低着头,语气平静:“二殿下说笑了,臣女不过是在为百姓尽一份力,无关帅府。” 男子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尽一份力?好一个尽一份力,居然敢尽到本殿面前?” 他说着,忽然俯下身,用马鞭挑起沈悦曦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不过嘛,本殿仁慈,你这样的美人儿,留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不如,本殿纳你为妾,也省得你在此抛头露面,如何?” 沈悦曦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怒意,却依旧柔声道:“臣女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二殿下。” 男子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轻蔑:“不敢高攀?本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怎么,你还敢拒绝?” 一旁马车内的盛晚樱看到这一幕,即便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能看出来沈悦曦被欺负。 她气得一拍车壁,道:“这是哪来的哈麻批,居然敢欺负悦曦姐!!” 她猛地站起身,掀开车帘就要下车。 然而,她刚迈出一条腿,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傅妄瑾已经先她一步跨出马车,丝毫没有顾及她这个“拴在一起的队友”。 二人手腕上的绳子逐渐绷直。 下一秒! “等等!大哥!大哥……” 绳子猛地往前一拽,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车门框,嘴里嚷嚷着:“傅妄瑾!你慢点!咱俩步调不一致啊!” 傅妄瑾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太慢了。” “我慢?!就算是两人三足也是要讲究默契的好不好……” 傅妄瑾没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盛晚樱被绳子一扯,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嘴里还不忘抱怨: “大哥,咱俩这样真的不行!你慢一点慢一点……哎哟!” 话还没说完,盛晚樱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傅妄瑾也被她带得一个趔趄,两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腰!” 盛晚樱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生无可恋地哀嚎。 这时,云夏和云秋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搀扶。 云夏一边扶起盛晚樱,一边心疼地说道:“小姐,您没事吧?摔着哪儿了?要不要紧?” 云秋则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盛晚樱拍打裙子上的灰尘。 盛晚樱被两人搀扶着站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气呼呼地瞪了傅妄瑾一眼。 真是要命了! 傅妄瑾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看了盛晚樱一眼。 旋即,他伸出手,语气冷淡而强硬:“解开。” 盛晚樱果断摇头,语气坚决:“不行,不能解。”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盛晚盈,但也不想因为任务给帅府带去麻烦。 第35章 本皇子是君,你是臣 话刚落,一旁的云秋已经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隐隐带着训斥: “三殿下,还请您记着,我家小姐才是您的妻子。为了沈小姐如此不顾及我家小姐的安危,怕是不合规矩吧?” 此话一出,傅妄瑾淡扫她一眼,狭长的凤眼微眯,薄唇轻启,带着几分讥诮: “那要看盛小姐,要不要认我这个夫君了。” 看着云秋为自己出头,盛晚樱心中很是欣慰。 但是,现在不是她和傅妄瑾的问题! 是女主正在被欺负的问题!!! 心里一急,干脆一个直立挺身,冲他喊道: “打住,咱俩都着急对吧,行~那让我自己来两人三足!” 说完,她果断来到傅妄瑾身前。 背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竟直接将傅妄瑾背了起来。 傅妄瑾猝不及防,一时间错愕,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一旁的云夏云秋也是一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盛晚樱却不管不顾,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腿,还故意颠了颠他两下。 笑嘻嘻地说道:“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这人好轻啊! 傅妄瑾被她颠得脸色黑如锅底,“盛晚樱,你疯了?” “哎哎哎,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骂人好不好,素质有待提高啊。” 盛晚樱一边应着,一边迈开步子,背着傅妄瑾,二话不说就往二皇子和沈悦曦那边冲。 她脚步飞快,虽然背着个大男人,却丝毫不显吃力,反而越跑越起劲。 傅妄瑾被她颠得莫名羞耻,忍不住低吼:“盛晚樱,放我下来!” “不放!你不是嫌我慢吗?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实力!”盛晚樱笑得得意。 在快要接近那两人时,她大喊:“把你的臭爪子从我姐面前拿开!!!” 彼时二人转头看去。 见一女子背着一男子直冲而来。 傅武怀眯了眯眼,这才看清见来者是盛晚樱。 轻啧一声,收回了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盛二小姐。” 沈悦曦也瞥见了那两道有些不合时宜的重叠身影。 晚盈妹妹……为何要背着三殿下? 不多时,二人来到他们面前。 盛晚樱喘着口气,将脸色铁青的傅妄瑾放下来。 视线瞥二皇子,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又是哪个角色? 【系统1733:宿主,这人是当今二皇子,傅妄瑾的二哥,傅武怀。】 盛晚樱恍然大悟,原来是二皇子。 傅武怀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和傅妄瑾手腕上的绳子上,语气讥诮: “盛二小姐好兴致,出门还带一条晦气的狗。” 闻言,盛晚樱眉目间已经染上几分不悦。 这人怎么张嘴就喷哦里给? 旋即她缓步上前,拉过沈悦曦的手腕,将她护到自己的身后。 沈悦曦看着眼前少女坚挺的背影,心头一悸。 盛晚樱对上傅武怀的视线,笑盈盈道:“臣女先瞧见的,是二殿下。” 没错,先看到你这只乱叫的狗。 “是吗?盛二小姐居然没看见那只狗啊?” 傅武怀眉梢轻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继而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马鞭轻轻拍打着傅妄瑾的脸颊, “这当狗呢,就要好好当,怎么能站起来呢?盛二小姐都看不见你了~” 隽秀的少年并无反应,浓密长睫盖住了他那如深渊一般的黑眸,让人难以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你个……” 盛晚樱手指紧紧攥成拳,刚要冲上去给眼前人一拳,却被云秋拽住了衣袖。 低声提醒:“小姐,不可冲动,他是皇子,您是臣女,皇权压人一头,臣不能打皇子啊……” 盛晚樱咬牙,“可他欺人太甚……” 云秋摇头,“小姐,二皇子毕竟是皇子,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不仅您会受罚,连帅府也会被牵连。” 盛晚樱听完此话,拳头攥得更紧,却终究没有冲上去。 早知道会遇到这个傻叉,她就不带他出来了。 傅武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愤怒和无可奈何,笑得更加得意: “盛二小姐,这回可看见这只狗了?” 他说完,忽然抬起脚,狠狠踢在傅妄瑾的膝盖上。 傅妄瑾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 “这才对嘛。”傅武怀满意地笑了,抬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肩膀上,踩的他肩膀骨头生疼,“狗就该跪着,懂吗?” 这分明就是借着傅妄瑾在打她的脸!在打帅府的脸! “你丫的。”盛晚樱忍不住低骂一声,轻推开云秋的手。 傅武怀挑眉,语气轻佻:“怎么?盛二小姐这是要为这条狗出头?” 盛晚樱气的咬的后槽牙都快碎了。“你再敢动他一下,我——” “你怎么样?”傅武怀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盛二小姐,你爹是元帅不假,可本皇子是君,你是臣,敢对本皇子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帅府,当真是想造反不成?” 盛晚樱手指攥着紧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在傅妄瑾和傅武怀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又急又怒。 她想动手替傅妄瑾还回去,可动手造成的罪责,可不同在帅府。 大燕兵符一分为二。 当今皇上想巩固兵权,集在中央。 却奈何盛家功勋太盛,万民信仰…… 若是没有合理的理由收回兵权。 难安其他武将之心,也难安民众之心,更难安史书之笔。 唯有,找其错处,方可一劳永逸。 傅妄瑾跪在地上,眸光幽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有人的权衡利弊之下,他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颗弃棋。 随时可弃,随时可欺。 而他,只能任由自己这般受人作践,才得有喘息之机。 当真是……让人恶心。 不多时,他低垂的视线落在街边石缝中一只缓缓爬行的蜈蚣上。 那蜈蚣通体漆黑,足节细长。 见此,傅妄瑾眼尾轻挑,勾起一抹阴戾之色。 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暗红色的线自他指尖悄然流出,延伸到蜈蚣身上。 旋即,那蜈蚣仿佛被什么力量操控。 突然停下爬行的动作,调转方向,朝着傅武怀的脚踝爬去。 无人察觉下,那蜈蚣顺着他的靴子边缘,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裤腿。 第36章 傅君澜 “我盛家,守国几十载,受先帝亲赐忠良之将。” 盛晚樱用力推开踩在傅妄瑾肩膀上的那条腿。 既然不能打,不能骂,那就只能以功施压。 “当今圣上圣明,自然不会容二殿下如此欺辱我盛二的夫君和义姐。” “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在朝堂之上,对您的声望也会有所影响吧。” 她弯腰牵起那只修长却冻的微红的手,目光如炬的对上傅武怀的视线。 “你说对吧,二殿下。” 少年羽睫轻颤,低垂地瞳孔中,倒映出那只握住他掌心的小手。 少女握得很紧,很紧。 傅武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随侍放声大笑。 “她说什么?夫君?哈哈哈哈!” 傅武怀一边笑,一边用手指了指傅妄瑾,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盛二居然认下了这条狗当夫君?真是笑死人了!” 他的随侍们见状,也跟着哄笑起来。 笑声在街道上回荡,格外刺耳。 行人纷纷避之如恐不及。 “二殿下,倘若您再不将嘴放干净些,待到冬猎,我定当在圣上面前,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来,让圣上亲自评评这理,看看您如此羞辱我盛家,究竟是何居心!” 傅武怀见盛晚樱真是动了怒,神色稍稍收敛几分。 说到底盛家在大燕的地位,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即便父皇动了打压的心思,表面功夫也是做的足足的。 可传闻都说这盛二嫌厌极了傅妄瑾,今儿怎么还为他争了几分? 他心中虽是不明,但语气终是缓了几分,“本殿不过是说笑几句,盛二小姐怎这般动怒呢?” 此时,一旁沈悦曦看着盛晚樱已经面对傅武怀的咄咄逼人,几乎要恼到极致。 她心忧,不愿再将这矛盾激化,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二殿下,世人皆说您宽宏大量,今日之事,还请您高抬贵手。” 傅武怀闻声,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沈小姐说的,倒是听的本殿下舒心的很~” 他说着,抬手挑起她的下颚,目光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游移,语气中带着几分调戏: “只是不知,别的地方,能不能也让人这般舒心~” “我去你大……” 盛晚樱脏话刚到嘴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忽然“啪”的一声,一柄带着刀鞘的剑横空而出,重重打在傅武怀的手腕上。 傅武怀吃痛,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谁?!”他怒喝一声,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墨色飞鱼服的男子站在众人身前,目光冷冽,“二殿下,得罪了。” “盛家乃是武将重臣,二弟怎敢如此失了礼数?” 另一处,一华服少年立于夕阳之下,朗声走来。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那少年一袭鹅黄锦袍,金丝绣制麒麟图腾,泛着微光。 乌发被白金嵌珠的玉冠束起,自然流露出高贵清华之感来。 观其样貌俊美绝伦,风姿秀逸。 若说傅妄瑾的样貌已是绝色,恰似黑夜中勾人心魄的鬼魅曼陀罗。 那么眼前之人,便是高山之巅,似无瑕美玉一般的谪仙。 二者,容貌之上,难分伯仲。 盛晚樱看呆几秒。 长得好帅!好像我素未谋面的老公! 傅武怀见此人,神色闪过一丝异样,语气收敛了刚才的嚣张: “大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此声,盛晚樱立马收回刚才的花痴。 哦!打扰了,是女主的老公。 沈悦曦见此人,眸光闪烁几分柔色,微微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大殿下。” 盛晚樱见状,也拉着傅妄瑾跟着行了一礼。 傅君澜对沈悦曦温润弯唇一笑,拂袖免礼。 旋即对自己的贴身侍卫道:“陈霖,退下吧。” 陈霖拱手应声,退至傅君澜身侧。 此人正是这本小说的男主,更是人间副本中的燕国大皇子,傅君澜。 大燕皇帝膝下几位皇子中,他最为出挑。 谋略,民心,皆是出类拔萃。 其武艺更是出神入化,曾以一己之力在皇家围猎中独战猛虎,剑光如虹,令在场众人无不叹服。 为人既有君子的谦和,又有王者的威严。 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皆对他寄予厚望,仿佛太子之位终有一天会落于他的头上。 同时,华京的贵女们无不将他视为梦中良人,每每提及大皇子,皆是面红耳赤,心驰神往。 其中也就包括原主在内。 至于其他皇子,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在这耀眼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盛晚樱不由得暗叹: 与傅妄瑾相比,二人处境简直是天上地下。 一个是众星捧月,受万人尊敬的天之骄子。 一个是备受冷落,万人嫌弃,连提及名字都觉得晦气的巫女之子。 难怪小说里的反派听到主角说,你看这个世界多美好,为什么要毁灭呢? 激的反派直接一个暴走,往死里干坏事…… 傅妄瑾余光瞥见她盯着傅君澜盯的出神。 心中涌上一丝莫名的异样。 旋即垂在身侧的手,抽离了那温软小手的掌心。 盛晚樱立马回过神来,疑惑的看了一眼傅妄瑾。 咋了这是? 傅妄瑾淡然地收回目光,侧目看向不远处巷子口,惊恐躲着的一个小孩。 彼时,傅君澜扫了傅武怀一眼, “本殿路过,见二弟在此,便过来看看。未曾想,二弟竟对盛家女儿如此不懂规矩,还妄图对沈小姐无礼。” 傅武怀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笑道:“大皇兄误会了,臣弟只是与她们开个玩笑。” 傅君澜目光如刀般锋利:“玩笑?二弟的玩笑,未免有些过了吧。” 傅武怀暗自啧了一声,不敢顶撞,只得低头道:“大皇兄教训的是,是臣弟一时失言了。” 傅君澜笑意不达眼底,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迫: “既然知道错了,那便该有个认错的态度,二弟应当好好道个歉才对。” 第37章 拘谨 傅武怀脸色一僵,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人,心中不甘,却不敢发作。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语气僵硬:“方才是本殿失礼了,还望二位小姐,莫要见怪。” 盛晚樱还想趁机多怼傅武怀几句。 沈悦曦却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先一步开口, “二殿下年少,心直口快难免了些,既已知错,这事便就过去了吧。” 傅君澜闻声斜睨傅武怀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二弟,今日之事,本殿不希望再有下次。日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再失了皇家的体面。” 傅武怀咬了咬牙,低头应道:“是,臣弟谨记大皇兄教诲。此下既然无事,臣弟就先告退了。 傅君澜微微颔首。 傅武怀转过身的一刹那,脸色变得阴沉,带着侍卫们离开此地。 行至另一条街道,拐角处。 他忽然瞥见路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乞丐,正低着头缩在墙角。 傅武怀心中本就憋着无处发泄的火。 于是抬脚便狠狠踹在那乞丐身上,口中骂道:“贱民!挡本殿的路,找死吗?” 那乞丐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接着,傅武怀冷冷的丢下一句,“杀了。” “是。”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那乞丐,全然不顾那乞丐惊的连连磕头求饶。 “二殿下饶命!二殿下饶命!” 可最终被拖到另一处。 伴随着一声惨叫,鲜血溅上了墙。 “晦气。”傅武怀看也不看一眼,跨上马,带着侍卫扬长而去。 在大燕,天潢贵胄们。 想杀一个普通人,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 此时,刚才义诊处。 傅君澜面向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温声道:“是本殿来迟了,让几位受委屈了。” 目光落向沈悦曦,眼中染上温柔:“让你受惊了。” 二人视线交汇。 沈悦曦微微颔首,柔声应着:“臣女无碍。” “那便好。”傅君澜视线侧移,触及一旁的傅妄瑾时,眸光顿了几分,开口问道:“这位是?” 盛晚樱一愣,睨了一眼傅妄瑾。 自家哥哥不认识自己,而且还是这么风光的传奇人物,他心里会不会有点…… 想到这,她上前一步,恭敬应道:“回大殿下,他是我夫君,傅妄瑾。” 傅妄瑾收回看向别处的目光,薄唇勾起一抹谦卑的弧度,拱手行礼,“见过大殿下。” 傅君澜眸光一僵,神色染上几分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是自己的三弟。 对这位弟弟的印象,还是在盛晚盈那场赐婚。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弟弟一无所知。 实际上,是皇帝顾念他。 不想让那些腌臜之事传入他耳中,也没必要传入他的耳中。 他微微敛眸,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关切:“原是三弟啊,近日可还安好?” 傅妄瑾眸光幽深,看不明其中情绪,“多谢大殿下关心,一切安好。” 傅君澜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殿。你我兄弟,不必见外。” 傅妄瑾狭长的凤眼弯弯,其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清晰地感受到傅君澜眼中的同情。 那种高高在上的关切和施舍,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嫌恶。 “大殿下言重了。” 傅君澜看懂他的疏离,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三弟不必如此拘谨。” 傅妄瑾,“那在下,就多谢大殿下了。” 想来也是可笑,别人求生的手段。 在这种站在云端上的人眼里,居然是拘谨…… “对了,晚盈妹妹。”沈悦曦适时地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盛晚樱,“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呢?” 盛晚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挠了挠脸,笑着说道: “啊……对哦!我这不是听说你在义诊嘛,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一旁的傅妄瑾剑眉轻挑,眸中闪过一抹促狭。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疑惑,缓缓说道: “盛小姐莫不是忘了,您不是说来拿安胎药的吗?” 此言一出,傅君澜连带陈霖都有些惊讶。 “那可真是恭喜二位了。” “哈哈,谢谢……”盛晚樱干笑两声,撇了撇嘴。 莫名感觉他是故意的…… 话说,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用假孕这个事狠狠讹一下那个傻缺二皇子了! 当朝元帅之女,大街上被皇子气的当场流产。 回去在皇帝面前,不挨顿板子肯定说不过去。 为啥每次吵架复盘,都觉得自己刚才发挥不强呢?! 唉!真气! “安胎药……”沈悦曦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道: “哦哦,晚盈妹妹,你的药已经配好了,在我的院里,等我回去就叫青竹拿给你好吗?” 盛晚樱僵硬的点头,“好的好的。” 恰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陈霖作为傅君澜的随行侍卫,立刻警觉起来。 他眼神一凛,手中的剑鞘迅速挥出,横在那小孩面前,冷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那小孩被吓得一哆嗦,脚步猛地顿住,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悦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仔细打量那小孩,随即认出了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温和地说道: “陈侍卫!这孩子我认得,他是城西李婶家的孩子,叫阿宝,前些日子我还为他母亲诊治过。” 傅君澜:“退下。” “是。”陈霖应声收回剑鞘。 沈悦曦走上前,蹲下身,与阿宝平视,语气温柔:“阿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宝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偷偷瞄了瞄站在一旁的几人,声音细如蚊蚋: “沈姐姐……我、我是来找您的。我娘她……摔着手臂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38章 闲着也是闲着 沈悦曦秀眉一蹙,关切询问:“摔到手臂?怎么摔到的?” 阿宝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昨晚,娘她踩梯子去房梁拿东西,梯子滑了,娘就摔下来了……” 沈悦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阿宝。我这就随你回去看看你娘,好吗?” 阿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用力点了点头:“嗯!” 沈悦曦站起身,转头对几人说道:“我得随阿宝去一趟他家,他母亲可能折了手臂。” 盛晚樱眨巴眨巴眼,“悦曦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沈悦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却还是摇了摇头: “晚盈妹妹,不用麻烦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盛晚樱不依不饶,挽住沈悦曦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 “悦曦姐,你就让我去吧!我闲着也是闲着。” 回去对着那四方的宅院,太闷了。 沈悦曦被她逗笑了,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不过可别嫌累。” 盛晚樱立刻眉开眼笑,语气轻快:“放心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一旁的傅君澜视线至始至终都落在沈悦曦身上。 他上前一步,温声道:“既然盛小姐要去帮忙,那本殿也随你们一同前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也能出些力。” 沈悦曦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您是大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 傅君澜笑了笑,“无妨,本殿本就不是娇生惯养之人,毕竟,心系百姓,惠及民生。” 然而,他话音刚落,陈霖便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殿下,城中失踪案,至今未结,您今日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再晚些回去,恐怕会误了正事。” 傅君澜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沈悦曦。 陈霖接着道:“殿下,事务繁杂,若是耽搁了,恐怕会惹人非议,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傅君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罢了,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沈悦曦,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看来本殿还是不便随你们一同前去了。若有需要,尽管派人来寻本殿,莫要过于操劳。” 最后一句话,特指向沈悦曦。 沈悦曦微微颔首,如水的眸子望着他,福了福身,“臣女,恭送大殿下。” 盛晚樱看着两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偷偷暗笑,也跟着行礼。 “臣女也恭送大殿下。” 傅君澜见此,弯唇笑道,“盛二小姐,倒是比从前长大了许多,那本殿便先告辞了。” 他说完,又深深看了沈悦曦一眼,这才转身离去,陈霖紧随其后。 盛晚樱内心狂吹口哨,近距离嗑cp就是爽! “二小姐真是好心肠,看来真是受佛祖熏陶极深。” 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激起盛晚樱一层激起鸡皮疙瘩。 “哈……谁说不是呢,佛祖好啊,佛祖妙!” 盛晚樱僵硬的转头看向傅妄瑾,“那个,三殿下要跟着一起去吗?” “二小姐,您的记性,是真的不太好。” 说着,他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盛晚樱一拍脑门。 忘了这茬事了。 “那云夏云秋,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和悦曦姐一起回府。” 云夏连忙摇头,“小姐,这万万不可啊。” “您若是在外面出了事,我们也不好回去交差啊。” “不会出事的,今儿个我让绣锦坊的人也为你们做了几身衣裳,估计这个时间应该也送上门了,你们正好去试试。” “小姐,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离……” 见二人态度坚决,盛晚樱立马附耳上前哄道: “主要吧,是想让你俩帮我把房间那个洞遮一下,万一被我娘发现了,我辛辛苦苦挖的地洞就没了。” 云秋一时间语塞,“这……” “拜托了拜托了~” 云秋云夏见此,只好应下。 “是,小姐。” 待到云秋云夏两个人走后,沈悦曦也不耽搁时间,遣散了来看义诊其他的百姓。 便拎着自己的药箱,与几人向阿宝的家走去。 ———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几人最终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 院墙斑驳,墙角的青苔蔓延而上,院门半掩着。 阿宝推开院门,领着几人走进院子。 屋子不大,屋檐的瓦片有些残缺,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几人进了屋,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中央的木桌后,还架着一把月琴。 另一处房间,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 正是阿宝的母亲李婶。 “娘!我带沈姐姐过来了。” 李婶的手臂用几块破布勉强包扎着,布条上还渗着些许血迹。 她的脸色憔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阿宝的声音,她勉强抬起头。 看到沈悦曦,眼中带着感激:“沈小姐,又要麻烦您了……” 沈悦曦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李婶的肩膀,“李婶,你别动,我来帮你看看手臂。” 她轻轻解开李婶手臂上的布条,仔细检查起来。 仔细检查完后,眸光微微复杂了几分。 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几味药材,仔细分拣后,转头对盛晚樱说道: “晚盈妹妹,能麻烦你帮我熬一下药吗?李婶的伤势需要外敷内用,同时调理方才好的快些。” 盛晚樱立刻点头,语气轻快:“没问题!悦曦姐,你告诉我怎么做。” 沈悦曦微微一笑,将药材递给她,语气温和: “这些药材需要先用清水浸泡一刻钟,然后用小火慢熬半个时辰。熬好后,滤去药渣便好。” 盛晚樱接过药材,信心满满地说道:“好嘞,我这就去!” “实在是多谢小姐公子们……为我这妇人费心了。” 李婶努力想要起身感谢。 盛晚樱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李婶你好好休息就是。” 说完便拉着傅妄瑾走了出去。 接着,沈悦曦又对阿宝嘱咐,让他去帮忙砍几块小木板过来。 不多时。 李嫂强忍着疼痛问,“沈小姐,我这伤,约莫一周能好吗?” 沈悦曦摇头,劝道:“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骨伤……并不轻。” 李婶神情复杂,担忧又问, “那一周后能弹琴吗?婶好不容易才应上知月楼的琴师,得多赚些钱,为阿宝以后攒着……” 沈悦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又一次摇了摇头, “李婶,你的伤没那么容易好,知月楼的活儿得先放放。阿宝以后的日子还长,身体才是本钱,要是这时候勉强去弹琴,落下病根,往后可怎么办 。” 第39章 换了一个人似的 另一边,盛晚樱抱着药材,跟着傅妄瑾来到院子里。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厨房,按照沈悦曦吩咐的,将药材处理干净。 傅妄瑾默默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忙来忙去的身影。 等到她好不容易准备齐全,搬来两个小凳子坐在药炉面前。 便看见盛晚樱在打火上面犯了难。 她挠挠脸,心里本想掏出个打火机。 但是碍于傅妄瑾在旁边,又不好拿出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火苗却始终没能燃起来。 “盛小姐金尊玉贵,还是我来吧。” 盛晚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啊?” 傅妄瑾拿过她手中的火石子,三两下便将火生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衬托出有几分难得的绮丽。 盛晚樱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喃喃:“哇哦,你会生火唉……” 等等,什么叫他会生火?我在口出什么胡言乱语!! 美色降智!降智!!! 傅妄瑾扫她一眼,漆黑的眸子失了往日的卑怯,反而带了几分讥诮, “盛小姐若是生在冷宫之中,会的,定然比我还多。” 正说这话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 ——— 远处已经行至皇城大道上的傅武怀,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脸色骤变。 “啊!” 他猛地从马背上跌下,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腿,试图将什么东西赶出来。 然而,那蜈蚣仿佛有灵性一般,在他的皮肤上快速游走。 尖锐的足节刺入他的血肉,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殿下!您怎么了!” “快!快来帮忙!” 侍卫大喊着,纷纷冲上前去。 “什么脏东西!给本殿下出来!” 傅武怀怒吼着,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殿下撑住!” 侍卫们心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生怕伤到傅武怀。 “快抬着殿下去找太医!”一名侍卫如梦初醒,大声吩咐道。 其他侍卫立刻反应过来。 几人抬着傅武怀掉向着皇城太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毒素不强,真是可惜了。 傅妄瑾眸中带了几分惋惜,却也难以掩盖其中阴翳。 熟练地将药材放入药罐中,加入适量的水,然后盖上盖子。 视线紧紧盯着冒着热气的药罐。 盛晚樱看着的他手里的动作,忽的,像是想起什么。 说起骨折……他的那条腿好像…… 造孽啊…… 看来得等回去,拜托悦曦姐给他也瞧瞧。 正想着,她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那条腿。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妄瑾手撑额角,似笑非笑道,“盛小姐最近,对在下好像关切的紧。” 说到这句话,那双凤眼微眯。 “是在下身上,有什么您需要的东西吗?” 闻此声,盛晚樱心头咯噔一下,忙别开视线, “你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我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夫君,也是我孩他爹,对你多关切一下很正常的好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像是被那样深邃眼睛,看穿一般。 “我究竟是不是孩子他爹,盛小姐,自己不清楚吗?” “咳咳!”盛晚樱被呛,尴尬的咳嗽两声。 理不直,气不壮道,“反正你是我夫君,我说他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你的,也要算你的! “呵呵~”傅妄瑾轻嗤一声,尾音轻扬,带着戏谑之意, “倒从未见过盛小姐如此模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咳咳!”盛晚樱又被呛,眼珠乱飞,故作镇定怼回去, “换什么人,别受了风寒,脑子也冻坏了,胡言乱语。” 傅妄瑾唇角微勾,眸光幽深,“是吗?” 就在这时,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轻轻落在盛晚樱的肩上。 傅妄瑾眸光微动,修长的手指轻抬,将那叶子拿下。 盛晚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你、你干什么?” 傅妄瑾将那片叶子捏在指尖摩挲,笑意中带着几分邪气,“落了一片叶子而已,盛小姐在怕什么?” 盛晚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谁、谁怕了?我只是……饿了,对!饿了,饿了我就发抖。” 傅妄瑾收回视线,淡声道:“等沈小姐看完了病,便能回去了。” 之后盛晚樱也不再跟他搭话。 总怕说多,错多。 这反派机灵的很,她不是他的对手。 费了一番周折,药终于熬好了。 盛晚樱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快步来到李婶床边。 此时,沈悦曦已熟练地用木头将李婶受伤的手臂固定好,包扎完毕。 看到盛晚樱进来,沈悦曦轻轻接过药碗,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缓缓凑近李婶嘴边。 “使不得使不得,沈小姐,我自己可以,怎么能让您来……” 沈悦曦温柔道:“医者仁心,无需这般多礼。” 盛晚樱坐在阿宝找来的一张小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 由于手腕上还拴着绳子,傅妄瑾也不得不跟着坐下。 她的视线在屋内随意扫过,忽然被角落里一本褐色的书吸引了目光。 那书看起来有些破旧,封面已经磨损,边缘还有些卷曲。 说是书,倒更像是用旧纸叠在一起,然后用针线缝合起来的册子。 盛晚樱好奇地指了指那本书,问道:“阿宝,那是什么书啊?” 阿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那是我娘自己编写的戏本。” 盛晚樱眼中闪过惊讶,“戏本?李婶还会写戏本?” 阿宝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是啊!我娘很厉害的。” 盛晚樱听得兴致勃勃,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看。 李婶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这些都是我胡乱写的,不值一提。” 第40章 不知道结局,也是一种美好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工整而娟秀,显然是花了心思写成的。 盛晚樱翻了几页,本以为写的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文。 未曾想,竟是两个女子的友情的故事。 故事大概是: 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上。 一天下午,天色渐晚。 一个卖花女身着朴素的粗布衣衫,挎着装满鲜花的竹篮,躲在街边的屋檐下。 竹篮里的花大多未曾卖出去。 她满心焦虑与害怕,不敢回家。 若是空手而归,迎接她的,必将是父亲毫不留情的打骂。 想着这些,卖花女的眼眶渐渐湿润,最终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扇窗户“吱呀”一声打开。 一条色彩艳丽的巾帕悠悠飘落,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卖花女的头上。 她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着华丽衣衫的艳丽女子正托腮俯视着她。 女子眉眼含媚,朱唇轻启,用那娇柔又略带嗔怒的声音问道:“在奴家窗下哭哭啼啼做什么?” 卖花女赶忙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回答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今日的花还没卖完……这么晚回家,爹爹会打我的……” 艳丽的风尘女微微皱眉,轻啐了一口:“多大点事就哭成这般模样,你那花多钱?奴家买了就是,早些回家,莫要在这里扰的奴家头疼。” 卖花女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忙不迭地报出了最低价。 风尘女随手掏出些铜板,扔给了卖花女,“快些走吧,奴家歇息会儿还要忙呢~” 卖花女接过钱,将花整理整齐递上后,千恩万谢,便匆匆离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 卖花女特意将昨日落下的巾帕洗得干干净净,又精心挑选了一束最新鲜的蔷薇,来到了风尘女的窗下。 她仰起头,脆生生地喊道:“姐姐!” 风尘女闻声开窗,看到卖花女手中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又来了,奴家今儿个可不会全买你的花了~” 卖花女将巾帕和蔷薇递上去,开心地说:“不是的姐姐,昨日多谢你帮我,这巾帕洗干净还你,这花也送给你。” 风尘女伸手接过,心中竟涌起一丝别样的温暖。 两人就此相识。 自那以后,卖花女常常为风尘女带去娇艳的蔷薇。 而风尘女的窗户旁,也多了一个精致的花瓶,日日插着新鲜的蔷薇,为这略显俗气的房间增添了几分雅致。 一日午后,卖花女如往常一样来到窗下,喊了好一会儿,风尘女才缓缓现身。 只是今日的她,脸上竟带着明显的伤痕,原本娇艳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风尘女佯装嗔怒地说:“瞧你日日在奴家楼下唤,跟那些见了奴家走不动道的臭男人似的。” 卖花女看到她的伤,心中一紧,满脸担忧地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朵白月季花,急切地说道:“姐姐,这白月季花可以治伤的,你快用用看。” 风尘女看着那洁白如雪的花朵,神色微微一黯,轻声说道: “这花,洁的像天边的云似的,用在奴家这样的人身上,倒是脏了它。” 卖花女听了,拼命地摇头,眼中满是真诚: “姐姐,你长得可漂亮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花。欺负姐姐的人,就像世界上最臭的泥土粑粑,那才是什么也不配。” 风尘女被她这单纯又真挚的话语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卖花女的额头: “你这嘴啊,倒是会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的友情也愈发深厚。 时不时风尘女还会给卖花女唱个小曲,弹弹琵琶听。 她们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在这烟火人间,相互温暖。 然而,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卖花女突然不来了。 风尘女起初并未在意,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依旧不见她的身影。 风尘女心底渐渐涌起担忧,常常坐立不安,满心都是对卖花女的牵挂。 终于,这是第一次,她拿出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找到老鸨,苦苦哀求,希望能换自己出去一天。 老鸨见钱眼开,犹豫一番后,同意了她的请求,还派了一个打手陪着她一起出去。 风尘女怀揣着不安与焦急,四处打听着卖花女的消息。 凭借着曾经聊天的模糊的记忆,她寻到了卖花女所在的村子。 一进村,她便拉住一位路过的村民,焦急地询问卖花女的住处。 村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打手,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那姑娘啊,被她爹带到隔壁村去了……” 盛晚樱翻到戏本的最后一页,发现故事戛然而止,没有结局。 她抬头看向李婶,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李婶,这故事怎么没完结啊?” 李婶听到盛晚樱的疑问,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故事……其实是我年轻时常常做的一场梦,梦的最后便是那里,结局我也不知道……” 盛晚樱眸中带了几分惋惜,“这样啊……” 沈悦曦见她神情沮丧,温柔地安慰道:“也许不知道结局,也是一种美好。” 盛晚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婶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若是以后还能梦到结局,一定讲给小姐们听。” 沈悦曦微笑着点头:“李婶,您好好养伤,按时服药,手臂会慢慢好起来的。阿宝,你要好好照顾你娘,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阿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姐姐哥哥们!” 几人又仔细叮嘱了阿宝和李婶一些养伤的细节,直到天色步入黄昏,才起身告辞。 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整个华京城点缀的更加繁华。 帅府。 盛晚樱目送沈悦曦离开,云夏云秋这才上前来,将她与傅妄瑾互相牵着的绳子解开。 回到红翎院。 盛晚樱瞧了瞧家仆为傅妄瑾准备的晚饭,是炖排骨和红烧肉。 又看临走时给猫猫放的罐头空了。 这才吹着口哨,放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好感度!我刷!我刷! 女主我也刷!反派我也刷!反派宠物我也洗刷刷!全给我刷满! ——— 傅妄瑾看着桌上的饭菜,并未动筷。 缓步走到窗边,抬头看向夜空。 今夜,好像是月圆之夜。 第41章 反噬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线条精致的轮廓。 不多时,他剑眉轻蹙。 体内那股阴尸之气,有了隐隐反噬的迹象。 似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游走,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痛。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可神色依旧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外轻盈地跃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 墨影眼睛如同两颗幽绿的宝石,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它用尾巴轻轻一卷,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递到傅妄瑾面前。 “主人,这是闭息丹,能护其肺腑筋脉,待到那日,我们就能彻底摆脱那个人了。” 傅妄瑾斜睨它一眼,伸手接过药丸,薄唇溢出几声低笑, “摆脱?我可不想摆脱,只要修的万蛊之体,我便一定会再回来……” 将曾经他赠予我的,百倍,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墨影甩了甩尾巴,“主人,那毒妇,今日可有再为难你?” 傅妄瑾剑眉轻挑,看了一眼香味扑鼻的饭菜,缓缓坐下 接着腾出一只碗来,将肉分了进去。 “她,不是从前的盛晚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再晚一些,他便难以强忍那反噬之痛了。 墨影跳上桌,鼻尖在碗里嗅了嗅。 忽的想起在窗户上的一个铁盒子,那个气味比这个更香一些。 不过,它还是跟着埋头吃了起来。 “难道那毒妇,真是被人夺舍了?” 傅妄念淡漠道:“三千世界,三千州。” 她从哪个世界来,他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还给他省了不少事。 墨影边吃边说,“不管是不是夺舍,与主人也没关系了,毕竟这帅府,必遭覆灭。” “没准,我还能在乱葬岗刨出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养成童蛊,为我所用。” 说到此话时,傅妄瑾的眸子透出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兴奋。 “喵!!!” 墨影听到这瞬间惊的炸毛, “主人!你和那个毒妇交配了!” “咚!” 一筷子狠狠的敲在了墨影的头上。 痛的墨影低着头,两个猫爪抱头痛哼。 “我怎么可能和她……” 傅妄瑾额角爆出几根青筋。 墨影强忍脑袋上起的大包,“也对,主人才不会碰那毒妇。” “她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傅妄瑾拧着眉,言语溢出嫌恶之色来。 待用完晚膳后,家仆轻手轻脚地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傅妄瑾盘腿坐在床边,闭息运气,渐渐的那诡异的暗红流光,自他周身开始浮现。 伴随而来的,还有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藤蔓般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沿着他的手臂、脖颈、脸颊蔓延开来,格外狰狞。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圆…… 那阴冷之气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 傅妄瑾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内的疼痛如同千万把利刃在切割他的血肉,痛彻百骸。 良久。 “嗯……” 他终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影看到傅妄瑾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主人!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傅妄瑾没有回应,手指紧紧攥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 墨影跳到他的旁边,担忧的盯着他。 傅妄瑾咬紧牙关,那股尸气冲击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 “噗——” 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床,触目惊心。 墨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主人!”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失控,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来,蜷缩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薄唇。 “咳咳!” 可是血止不住的往指缝溢出,视线开始模糊,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主人!!”墨影急的一窜! 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花几,花几上的烛台“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烛火瞬间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 那一声“哐当”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晚樱刚躺下没多久,听到这声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有些不安猜测,“难道是那个鬼又来了?” 想起前几日在祠堂里那个鬼童说一定会再回来,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主要吧…… 她忽悠人说已经解决了! 要是再出现……那不得又扯上傅妄瑾了? “真是撒一个谎,要用无数谎去圆啊!” 犹豫再三,她咬了咬唇,低声自语:“不行,得去找傅妄瑾借点血……总比我自己瞎折腾强。” 她匆匆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起一件水红色的大袄裹在身上。 又提了一盏小巧的灯笼,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朝傅妄瑾的厢房走去。 夜风微凉,吹得她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 橙黄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映在她白净的小脸上。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他要是实在是见死不救……我就绑了他!扎一点点血~” 她走到傅妄瑾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喊道:“傅妄瑾,你在吗?”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寂静。 盛晚樱皱了皱眉,“这大半夜不可能不在吧?难道睡熟过去了?” 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睡觉了。 可刚转身,又犹豫了一下。 睡觉重要还是保命重要?那肯定是保命啊! “管他的,我也是为了他好……” 要是真是那只鬼。 到时候定又要把傅妄瑾当成邪祟源头来折磨了。 想到这,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门,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第42章 会尽力让你少些受伤,少吃些苦。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凌乱的影子。 盛晚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忽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她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和一支烛台,烛台已经熄灭。 “傅妄瑾?”她低声喊道,心中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她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她连忙提着灯笼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 看到傅妄瑾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傅妄瑾!”盛晚樱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伸手想去扶他,“你怎么回事!?”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傅妄瑾,忽然听到一声凶狠的“喵呜”声。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站在一旁,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尾巴高高竖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 盛晚樱被墨影那凶狠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灯笼也微微晃动,烛光摇曳不定。 盛晚樱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说道:“小、小猫咪,你别紧张,我是来帮忙的……” 墨影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危险的入侵者。 “好好好……我不动他,我去给他找大夫好吧!” “喵呜!!”又是一声刺耳的猫叫,墨影身如闪电般来到门口。 墨影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爪子微微伸出,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唉……你这猫,又不让我出去太给他叫大夫,又不让我碰他的,你是想让你主人噶是吧?” 盛晚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墨影怼道。 墨影又是一声嘶叫。 你这毒妇!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主人尸气反噬的模样,定要将他当场弄死! “喵喵喵!就知道喵喵喵!你嗓子大了不起是吧!赶紧让我出去找大夫。” 正当她急的担忧时,忽的视线整个人被一道影子笼罩。 盛晚樱惊的回首,骤然发现傅妄瑾站在她身后。 他双眸布满血丝,变得猩红骇人,像隐藏在黑暗中蝮蛇。 “傅妄瑾?”盛晚樱被他那陌生的眼神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却已经来不及了。 傅妄瑾突然从背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盛晚樱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冰冷而急促。 “傅妄瑾,你……你干什么?” 盛晚樱的声音有些发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傅妄瑾没有回答,他猛地将头埋向盛晚樱。 薄唇间獠牙显现,一口狠狠咬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盛晚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嘶。 鲜红的血,顺着傅妄瑾的牙齿,溢出了他的唇间,衬托的他尤为的诡谲绮丽。 “傅妄瑾……”她忍着脖子上的刺痛,吐槽一句,“你……不会有狂犬病吧……” 傅妄瑾却仿佛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是禁锢着她。 在失控的状态下,傅妄瑾眼尾瑰红,本能地贪婪地吸取她体内的灵气,以缓解自身的痛苦。 墨影站在一旁,幽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盛晚樱忙在心里喊:小3!他狂犬病犯了!赶紧给我来几针疫苗! 【系统1733:……宿主,他是被尸气反噬了。】 盛晚樱疑惑:反噬?那是啥? 【系统1733:他自小便用尸气治疗自己身体上的重伤。只不过这种方法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并且副作用极大。每当月圆之夜,噬肉之痛,痛彻百骸。】 盛晚樱惊:燃烧寿元来治伤? 【系统1733:是的,目前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难活过19。】 盛晚樱闻言瞳孔轻颤抖。 也就是说,傅妄瑾从小到大受到的重伤,不全是靠药治好的。 是求生欲下,燃烧的寿命。 但是……他反噬了,咬我干什么啊! 【系统1733:原主本是仙界的灵鸟仙子,她的魂魄仙气能够抑制尸气反噬之痛,愈合他的伤。】 盛晚樱更不解了:他不是修罗吗?按理来说和仙气应该相冲才对吧。 【系统1733:修罗不属于仙魔妖鬼任何一类,无论是哪种力量,都能被他吸收。只不过他现在没有觉醒,依旧是一具肉体凡胎,而仙气,是没有尸气的腐毒性。】 盛晚樱听着系统的解释,视线也开始涣散模糊了起来。 想到他燃烧寿命愈合自己的伤,心里莫名升上一丝同情。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暗室中的少年,双眼空洞的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斑驳日光…… 他,只是想活下去。 忽的,她鬼使神差地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埋在她脖颈处少年的青丝间,指尖温柔安抚。 声音轻柔,安宁。 “傅妄瑾,只要没到结尾,我还在这个世界……都会尽力让你少受些伤,少吃些苦……” 此话一出,傅妄瑾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尾那猩红之色骤然褪去。 漆黑如墨的眸子移向少女的侧脸。 那白皙的皮肤上,因他刚才的发狂溅上了几滴血,像是冬夜里盛开的红梅。 就在他松开她的刹那,仿佛抽走了少女身上所有的支撑。 盛晚樱如同一截被狂风折断的花枝,倾倒在他的怀中,昏迷了过去。 墨影见自家主人清醒了过来,立马来到他的脚边,担忧道:“主人,你感觉怎么样?” 傅妄瑾没有应声。 稳稳揽住盛晚樱的腰肢,而后缓缓抬起拇指,拭去唇边残留的血迹。 他的视线如同黏腻的蛛丝,紧紧锁在盛晚樱身上。 尤其是她脖子处那清晰的咬痕,让他眼神愈发幽深。 稍作停顿,他不再迟疑,俯身将她轻轻横抱在怀。 跨步出了房门,在如水的明亮月光下,径直朝着盛晚樱的房间走去。 “主人!你等等我啊!”墨影紧随其后。 来到床边,他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盛晚樱放在床上。 他望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增加5,目前-105】 傅妄瑾忽的开口,“墨影。” “墨影在。” 墨影跳上床尾处,摇了摇尾巴。 他不解的问,“为什么有的人,自己遭遇过恶心的事,却还能笑着去帮别人?” “墨影不知。”墨影幽绿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摇摇头,“反正墨影不会。” 第43章 智齿犯了? 转瞬之间,傅妄瑾忽的嗤笑出声。 眼底神色瞬间由复杂转为嘲讽, “是因为蠢,而且还蠢得无可救药。” “主人莫不是在说这毒妇?好像确实是一次次的帮了主人……难道……她爱上主人了!!” “爱?”傅妄瑾剑眉轻挑,眉梢染上一抹戏谑,薄唇溢出几声低笑。 他微微俯身,缓缓靠近那张沉睡的脸。 修长的指背,顺着盛晚樱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至她的脖颈。 动作轻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 “有的人,用所谓的爱,轻而易举就可以困住别人的一生。” “但是很可惜,这么废物且无用的东西,绝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渐渐的,那大掌缓缓覆盖在盛晚樱的脖颈处,五指微微收拢。 那细腻的肌肤在他掌心之下,显得如此脆弱。 此刻,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将她的脖颈折断,如同折断一支脆弱的芦苇。 彼时,盛晚樱正昏睡正香。 墨影“喵喵”轻叫,与傅妄瑾低声的碎语交织。 在静谧房中,好似恼人的嗡嗡声。 睡梦中的她不胜其烦,恍惚间以为苍蝇扰人。 猛地抬手,“啪”的一声脆响。 重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傅妄瑾脸上,扇他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脚边也不安分,直接一蹬! 墨影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蹬飞,“喵呜”一声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盛晚樱无意识,嘴里含糊嘟囔:“小小苍蝇,老娘直接拿捏!” 傅妄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 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系统1733:傅妄瑾好感度降低10,目前-115。】 “主人!她果然是个毒妇!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吧!” 墨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毛都炸了。 傅妄瑾有些气笑,脸上隐隐有了红肿的迹象,“留着她还有用。” 现在,可杀不得,她毕竟是他离开华京的…… 唯一跳板。 而后,人与猫皆敛了声响,缓缓退出了房间。 ——— 第二天清晨,盛晚樱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她猛地坐起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糟了!” 她心中一紧,连忙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铜镜前,仔细查看脖颈处的咬痕。 铜镜中,她的脖颈上赫然印着清晰的獠牙齿痕,周围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傅妄瑾,真是属狗的!”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赶紧在脑海中找系统要了药。 这才小心翼翼地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她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了云夏和云秋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奴婢们来伺候您洗漱更衣。” 盛晚樱连忙应道:“进来吧!” 云夏和云秋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洗漱用的铜盆和毛巾。 云夏一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一边笑着说道:“小姐,您今日起得可真早。” 盛晚樱干笑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心虚:“是啊,昨晚睡得早,今早就醒得早了。” 云秋走到她身边,准备帮她更衣。 忽然注意到她脖颈上的纱布,疑惑地问道:“小姐,您的脖子,又怎么了?” 盛晚樱心中一紧,连忙摆手:“没什么,昨晚不小心被蚊子咬了,有点痒,我就涂了点药。” 云秋闻言,忍不住笑道:“小姐,这都冬天了,哪来的蚊子?” 盛晚樱被问得一时语塞,连忙转移话题:“啊……那个,这是反季节蚊子,你们不懂,快帮我更衣吧。” 云夏和云秋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帮她洗漱更衣。 盛晚樱一边任由她们摆弄,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 昨晚我明明在傅妄瑾的房间里,怎么一觉醒来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她正想着,云夏已经帮她梳好了发髻,担忧道: “小姐,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盛晚樱回过神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勉强笑了笑:“是吗?可能做噩梦了……” “那奴婢今晚为您点一些安神药可好?” 盛晚樱应声点点头,“好的好的~” “对了!”云夏忽的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来到一旁,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匆匆走了过来, “小姐,您为三殿下做的衣服送来了。” 盛晚樱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衣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精致的云纹,针脚细密,是极好看的样式。 “这衣服还挺好的,我去拿给他吧。” 说完,待整理好后,她便抬脚走出了房门。 恰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翻书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傅妄瑾正端坐在厢房的窗口,手中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清冷隽秀的轮廓。 不过,最惹盛晚樱注意的是。 他的另外半边脸似乎有些不对劲——微微泛红。 “咦?” 她心中好奇,忍不住放轻脚步,悄悄凑了过去。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探出头仔细一看,那半张脸竟然莫名肿了! “傅妄瑾,你的脸怎么肿得这么高?智齿犯了?” 傅妄瑾看着突然探头的脑袋,心头一气,又不好发作。 勾起他惯有的谦卑的笑意,“劳盛小姐关心,在下并没有犯病。” 盛晚樱追问,“要不要去悦曦姐那里看看?” 傅妄瑾闻言,带笑的眸中染上几分不耐:“不必了。” “好吧。” 盛晚樱轻轻撇了撇嘴,也不再坚持,将手中衣服放置在一旁,又道: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衣服,就放这儿啦,一会儿记得试穿看看。” 语罢,她缓缓转身离开。 背对着他,手臂挥了挥,“送你颗糖,吃点甜的,一整天心情才会好。” 在少年的眼中。 午后的暖阳倾洒而下,将盛晚樱的背影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随步伐晃动的青丝,也在熠熠生辉。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傅妄瑾的目光,如同一缕不经意的微风,淡淡地扫过那件静静躺在一旁的衣服。 衣服旁,还有一颗之前他见过的莫名糖果。 荔枝糖。 第44章 冬猎 在随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只是其间,盛晚樱得知傅妄瑾对自己的好感度有所下降,让她心里不禁很是惆怅。 思忖之下,她决定暂且不去傅妄瑾跟前晃悠了。 毕竟物极必反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没了这份心思,她便时常去找沈悦曦谈天说地。 随着两人相处时日渐长,盛晚樱愈发惊叹于沈悦曦的多才多艺。 她不仅医术精湛,女红精巧,射箭功夫亦是不俗。 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必备技艺,更是样样精通。 只要沈悦曦没有义诊安排,盛晚樱便会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出门。 二人穿梭于市井之间,在琳琅满目的首饰铺挑选心仪的首饰。 在香气四溢的胭脂店挑选适合自己的美妆,还时常光顾美食楼,大快朵颐。 时不时也会带一些玉簪银饰和小玩意儿什么的给云夏云秋。 随着与盛晚樱愈发熟稔,沈悦曦先前的拘谨褪去几分。 就在冬猎来临的前两天。 沈悦曦还精心为盛晚樱制作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可爱布娃娃。 盛晚樱见到娃娃,欣喜若狂,一把将沈悦曦抱住,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两口。 直接让沈悦曦顿时羞红了脸,更添几分娇俏。 ——— 首都皇宫,养心殿内。 燕帝端坐龙椅上,神情威严,眉头微皱批阅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 信使疾步地跑进殿内,双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边关捷报!我军临城大胜!” 燕帝闻言,继而放下手中的奏折:“呈上来。” 信使赶忙将捷报呈上。 燕帝接过,仔细地阅读。 嘴角逐渐上扬,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然而,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又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燕帝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看着信使,道:“退下吧。” “诺。” 待信使作辑,退出殿堂后。 燕帝负手而立,神色凝重的将那份捷报丢到一旁。 一直在雕龙玄红木案旁研墨的内官,敏锐观察到燕帝神色。 试探性询问:“陛下,心忧何事?” 燕帝看了他一眼,眼眸深沉: “徐德,这盛大元帅平定西北,不日便要凯旋回京。但你可知,如今这奏折十有八本,都是赞扬他盛家军战功赫赫,民间皆称为燕国脊梁。” “怕是日后就连朕,都有点要攀仰盛家了。” “陛下此言甚重,他盛家不过一群莽夫,这管理泱泱大国,还是得靠陛下啊。” 燕帝拂袖一挥,心中暗自盘算,神色阴沉道:“盛家如今深得民心,若是他日有了异心,这江山,恐怕就要改姓盛了。” 徐德瞧出燕帝眼底的阴霾,立刻心领神会。 急忙谄媚地凑到燕帝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帝挑了挑眉,示意徐德继续。 “陛下,盛家大元帅镇守西北多年,此次却突然就平定了蛮夷之乱,这其中恐怕有些蹊跷。” 徐德微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帝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接着说, “这胜利来得如此迅速,奴才担心,这背后或许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缘由,莫不是大元帅借此积攒声望,有了别的心思……” 燕帝听着,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徐德连忙躬身,恭维道:“陛下圣明,早就对盛家有所防备,暗棋也早已布下。如今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依奴才看,也到了该掷棋的时候了。” “陛下您一直宽厚待人,可对这等可能威胁江山社稷之人,实在不必姑息。” 燕帝摩挲着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缓缓开口:“你倒是,甚懂朕心。” “能为陛下分忧,本就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徐德满脸堆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 这天,皇家冬猎日,到了。 晨曦微露,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青色。 盛晚樱一大早就被云夏和云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梳妆打扮,换上了一身锦绣水红流仙裙。 这裙子以轻薄如烟的鲛绡为料,裙摆与袖口绣满了精巧繁复的瑞鹤图案。 裙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将如云的青丝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蝶翼上镶嵌着细碎的珍珠。 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双眸犹如点漆,透着灵动与俏皮。 她站在铜镜前,自己都惊了:“还挺像个人样!” 云夏被她逗笑,“小姐说什么呢,您穿什么都好看!” 云秋也笑着附和,“我家小姐,自然是天仙。 “哎哟~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收拾妥当后,盛晚樱带着云夏和云秋出了门。 府门口,几辆华丽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马车上镶嵌着精致的雕花,车帘上绣着帅府的家纹,显得格外气派。 盛夫人站在马车旁,神色严肃地对沈悦曦和盛祈安叮嘱道: “今日冬猎,虽是皇家盛事,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莫要争强好胜,尽力便好。” 沈悦曦温婉地点了点头,语气恭敬:“义母放心,悦曦会谨记在心。” 盛祈安则笑嘻嘻地拍了拍胸脯,语气轻松:“娘,您就别担心了!猎场上那些小玩意儿,难不倒我!” 盛夫人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你去,给我安分点!少惹麻烦回来。” 盛祈安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娘您就别唠叨了!” 盛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秦姨娘。 秦姨娘今日因身份所限,不能参加冬猎,只能站在一旁。 她轻声说道:“姐姐,妾身今日去金山寺为大家祈福,愿你们平安归来。” 盛夫人点了点头,“有心了。” 秦姨娘微微一笑,转身带着丫鬟上了另一辆马车,朝金山寺的方向驶去。 待秦姨娘走后。 盛夫人款步向姗姗来迟地盛晚樱走来。 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乖宝,你怀有身孕,今日冬猎虽热闹,但你可不能像往常那样莽撞。” 盛晚樱笑嘻嘻地说道:“娘,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第45章 叫我阿樱吧 盛夫人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捧着手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孩子,总是让人不省心。今日你与娘坐在观礼席,省得你到时候你又口不择言,惹出什么麻烦来。” 盛晚樱干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老老实实的~” 盛夫人这才放心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其他人都开始准备上车,沈悦曦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小锦袋,轻轻放在盛晚樱的手心里。 她今日外面裹着一层淡蓝色斗篷。 里面身着一袭干净利索的骑装,上面绣着浅白色茉莉花纹,栩栩如生。 她乌发如瀑,挽起马尾,比往日的温柔俏丽,多了几分英气,更加夺目。 “今日冬猎,时辰会比较久,这是姐姐自己做的蜜枣,晚盈妹妹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吃些零嘴解闷。” 沈悦曦的声音温柔如水,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盛晚樱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将锦袋挂在腰间,笑得眉眼弯弯: “女中豪杰悦曦姐,一定在猎场人大放异彩!加油!” 沈悦曦嘴角噙着笑,食指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贫嘴。” 盛晚樱眸光微动,顿了片刻。 忽然说道:“那个……悦曦姐,以后你叫我阿樱吧,樱花的樱。” 她更习惯自己的朋友叫她的阿樱。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盛晚盈。 沈悦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为何?” 盛晚樱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好不好嘛~” 她嘟着小嘴,摇着沈悦曦的手,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沈悦曦被她逗得无奈,只得点头笑道:“好,以后姐姐就叫你阿樱。” 两人寒暄之际,盛晚樱总觉得有一道黏腻的视线紧紧注视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自己的马车旁。 彼时,傅妄瑾正静静伫立在那里,身影修长挺拔。 他乌发高高束起,以一枚温润的银冠固定。 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角,为他那张本就绝色的脸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 他换上那套月牙白的锦缎长袍,领口与袖口处,银线绣就的云纹若隐若现,衬得他比从前多了矜贵之气。 脸上的红肿早已消失,皮肤白净如玉,眼角那颗红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那双凤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盛晚樱身上时,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息。 “哇哦~” 盛晚樱像个小流氓似的惊叹出声,眼中满是欣赏。 她走过去,歪着头问:“你在等我吗?” 傅妄瑾凝眸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柔和:“自然是在等盛小姐。” “你可以自己先上去啊,外面多冷。”盛晚樱拢了拢身上的大袄,随口说道。 云夏附耳上前,小声提醒:“小姐,您没上马车的话,三殿下便也不能上。” 盛晚樱语噎。 好吧…… ——— 等众人都上了马车,行程这才缓缓启动。 盛晚樱撩开车帘,兴奋地朝外张望。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往日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心中充满了激动。 云秋小声提醒道:“小姐,皇宫里规矩多,您可要多当心些。” “知道知道。” 她本想问问大家冬猎场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玩。 但转念一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便硬生生憋住了。 放下车帘,她斜睨了一眼对面同样看向窗外的傅妄瑾。 视线不由得落在他那双细微开裂的大手上。 这几天她虽然尽力在养他,可这冻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这个给你。”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向他, “没事涂点在手上,悦曦姐研究的冻疮药,很好用的。” 傅妄瑾凤眼微眯,抬手接过,声音喑哑:“盛小姐费心了。” 盛晚樱不善伪装。 使得他隐约察觉到眼前人在刻意对他献殷勤。 纵使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可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她需要的?要如此讨好? 力量?他如今这具身体如同枯槁,离死不远。 权势?他一个被避而远之的巫女之子,能有什么权势?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难道她爱上主人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墨影的那句话。 傅妄瑾剑眉轻蹙,眸中愈发阴翳,忍不住轻嗤。 令人作呕。 盛晚樱看着他的脸色由沉思渐渐变得阴郁,不由得心颤。 大哥,我都这样照顾你了,要是还想杀我,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穿过巍峨的宫门,行至皇家围猎场。 盛晚樱撩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围猎场占地极广,四周被高耸的松柏环绕,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则是开阔的草地。 草地上已经搭起了数座华丽的帐篷,帐篷上绣着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围猎场的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毯,显然是皇上和皇后的观礼席。 周围已经有不少大臣子女下了马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参加狩猎的男女们大多穿着骑装,显得英姿飒爽。 未上猎场的小姐夫人们则穿着华丽的衣裙,手中捧着暖炉,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盛晚樱跳下马车,兴奋地感叹,“哇噻!好多人啊!” 陡然间,一阵号角声划破长空。 众人闻声,纷纷下意识地抬头仰望。 但见高台上,燕帝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神色威严,俯瞰着台下众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 而皇后则身着凤袍,端坐在燕帝身侧,举手投足间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两人身下台阶两侧,则是六位皇子公主。 衣着华贵的骑装更衬得他们英姿勃发,气度非凡。 其中,傅君澜无疑最为出挑。 他身形修长挺拔,宛如峻岭青松,透着与生俱来的轩昂气宇。 墨发束于金玉冠之中,映得他的面庞越发俊朗。 恰似寒夜中的孤星,在人群中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不多时。 众人纷纷落座于高台之下的旁席。 第46章 姐妹相谈甚欢,有何奇怪? 不一会儿,众皇子、以及文臣武将子女纷纷跨马上前,准备进入猎场一展身手。 傅君澜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马鞍上镶嵌着金线。 他回头到一身骑装的沈悦曦,正从马上弯腰与盛晚樱说着什么。 他眸中惊喜,“她竟也会骑射?” “瞧殿下这样,眼珠子都快落在沈小姐身上了啊?” 一旁一位骑着枣红色大马,面如冠玉的男子走了过来,饶有趣味道。 傅君澜扫他一眼,淡声道:“缉妖司最近看来很是悠闲,周司长竟有心思与本殿说笑。” 周墨言瞧他不悦,略带无辜:“殿下,您要知道那可是百年鬼邪,她若隐藏气息,是那么好找的吗?” “如此说来,周司长的能力,倒值得让本殿深思了。” “我的好殿下唉,那可不光是我缉妖司啊,就金山寺那些和尚,不也拿她没辙吗?” 周墨言辩解道,说着说着,他视线瞥向盛家方向,话锋一转。 “这话说回来,今儿个盛家上猎场的女儿,居然是沈小姐,好生奇怪……” 傅君澜闻到他话的不对劲,下意识追问:“怎么了?” “殿下莫要紧张。”周墨言见他这般,挑眉道。“臣说奇怪,是指她居然和盛二小姐,这般相谈甚欢。” “他们姐妹相谈甚欢,有何奇怪?” “哟,殿下看来是不知道沈小姐生活在怎样的火坑中啊。” 傅君澜剑眉紧蹙,语气染上几分焦急,“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来也合理,毕竟女子嘛,在喜欢人面前都会伪装几分,那盛二小姐可是仰慕殿下您许久。” “荒唐,盛二小姐已是三弟之妻,怎能如此胡言。” 傅君澜冷声呵斥,眸光凌了周墨言一眼。 周墨言摇摇头,又道:“殿下,咱俩可是从小的交情,臣戏弄谁也不会戏弄殿下你啊。盛二小姐心悦您,满华京皆知,唯您不知。” 傅君澜丝毫不关心盛晚盈是不是喜欢他,了当直接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你说沈小姐生活在火坑里是什么意思?” “这说起来还和殿下有点关系呢。”周墨言娓娓道来, “您与沈小姐生情,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是在我们旁观者的眼中,您这情谊啊,都快溢出来了,何况那盛二小姐呢。” “内宅女子不就是那点子事,争风吃醋,凌辱陷害什么的,这沈小姐日子,苦哦。” 随着周墨言的话,傅君澜难得脸上神色有些凝重,望向盛晚樱的目光多了几分晦暗不明。 “所以臣才奇怪,瞧她们那谈笑之色,不像是敌视,倒像,平常姐妹似的。” “或许是谣传呢,墨言兄若是能把关注女子的劲,用在职责上,没准那鬼邪早就抓到了。” 傅君澜见过盛晚樱维护沈悦曦的样子,心理纵使疑惑,也不好判断真假。 旋即扯了扯缰绳,身下白马扬蹄向前走去。 “是,臣知错了~” 在二人离开原地后,傅武怀骑马也踏了过来,冷哼一声。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同样瞥了一眼盛家方向,眸光染上难以捉摸之色。 ——— “阿樱,可有喜欢的猎物?”沈悦曦温柔问。 盛晚樱咬了咬指尖,忽笑道:“我想要只兔子,回头做个麻辣兔头吃!鹿也可以,没吃过,嘿嘿嘿。” “好~”沈悦曦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盛祈安见两人有说有笑,疑惑的骑马过来插嘴道:“二姐,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干你什么事,小孩子不要瞎插嘴。” 盛晚樱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盛祈安被怼,不满的撇了撇嘴,“二姐,你还真是多变。” “女人就是善变的,没听过吗?”盛晚樱抬起下巴冲他挑挑眉,“还有,注意安全,老弟~” “放心,你弟弟骑射也是不错的。”盛祈安拇指哗啦一下鼻子,带着几分傲,“二姐你就看好吧!” “好了,狩猎快开始了,祈安弟弟,我们先走吧,阿樱你就在观礼席上和义母好好休息。” “好哒~” 接着,几人相视一笑,随后扬鞭策马,朝猎场奔去。 殊不知,就在盛晚樱与沈悦曦二人低声交谈之际,傅妄瑾的身旁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低眉顺眼,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恭敬:“三殿下,皇后娘娘宣您过去一趟。” 傅妄瑾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目光望向高台上那位端庄华贵的女人。 皇后正端坐在凤椅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他的身上。 傅妄瑾眸光一沉,微微颔首。 小太监见状,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恭敬:“请吧,三殿下。” 他不再多言,抬步而去。 月牙白的锦缎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眼底藏着一抹警惕与冷意。 彼时,燕帝站在高台上,环视了一圈围猎场,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随后高声致词: “今日冬猎,乃我大燕之盛事。诸位皆是我大燕的栋梁之才,猎场之上,定要扬我大燕儿女之雄风!”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回荡在整个围猎场上。 台下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燕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袖手一挥。 冬猎开始。 围猎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号角声响起,鼓声震天。 马蹄杂沓,马儿狂嘶,旗帜飘扬,好不热闹。 正当盛晚樱回头之时,却不见傅妄瑾的踪影,正四处张望要去寻。 “乖宝,你在这儿东张西望什么呢?”盛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跟娘去观礼席上坐着,别乱跑。” 盛晚樱疑惑问,“娘,傅妄瑾他……” “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自然不与我们同坐,不必担心,倒是你身子本就不适,快和娘过去歇息。” 盛晚樱被母亲拉到观礼席上。 那一张张精致雕琢的长桌有序排列,桌上摆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美酒佳肴。 酒,是大燕各地搜罗而来的极品佳酿。 剔透的琉璃酒壶,旁边摆放着的玉杯,温润洁白,杯壁薄如蝉翼,隐隐能透出酒液的色泽。 散发着醇厚馥郁的香气,引得人未饮先醉。 佳肴更是琳琅满目,尽显皇家的奢华。 以金丝细面精心包裹着鲜嫩虾仁制成的蒸饺,宛如颗颗饱满的珍珠。 此外,还有各种甜腻的点心,造型各异,栩栩如生。 有的如娇艳盛开的牡丹,有的似憨态可掬的玉兔,精巧得让人不忍下口。 她一个没忍住,捻起一个糕点就往嘴里塞。 甜腻适中,唇齿留香。 一边吃,一边好奇望向高台,想看看有没有傅妄瑾的身影。 结果不巧与另一道视线相撞。 只见五公主正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随后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优雅地饮了一口美酒,仿佛对她不屑一顾。 盛晚樱尴尬一笑。 “盛夫人,您家二女今日怎么不上猎场?听说她骑射之术了得,若是上场,定能大展身手。” 身旁挨着的夫人们已经开始闲聊了起来。 盛夫人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虚:“晚盈身子不适,不宜骑马射箭,今日便让她在观礼席上休息。” 那位夫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盛夫人真是好福气,夫君国之脊梁,大儿也是一等一的将军~二小姐貌美如花,就连小儿子,也像天边雏鹰似的。” 盛夫人客套笑了笑,“陈夫人过奖了。” 第47章 赵总管早就溺亡了 就在这时,一位挨着盛晚樱坐的文臣小姐忽然冷冷开口, “想不到你今日竟不上猎场,让那个女人出尽风头,你没事吧?” 盛晚樱一愣,转头看向那位身穿粉色罗裳的小姐。 在系统提示的人物关系里,这位官家小姐名叫李玉娩,是某个娘娘的远房侄女,也是男主的仰慕者之一。 她与原主似乎较为熟络,言语间毫不客气。 盛晚樱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我今儿个身子不适,上不了场。” “所以你就让她上场?”李玉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真让人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等身手。引得大殿下更加注意她了。你还坐在这儿无所事事,惹人笑话。” 盛晚樱暗暗翻了个白眼。 人家那才是官配好不好。 她面上却不显,依旧笑吟吟地说道:“我都嫁人了,还围着大皇子转像话吗?” 李玉娩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也不嫌说出来丢人。” 盛晚樱挑眉一笑,语气轻松:“有什么可丢人的?你就说他长得好不好看?” 李玉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 盛晚樱不依不饶,笑眯眯地追问:“你先回答我,他好不好看?” 李玉娩神色一僵,顿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最后,她有些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承认道:“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废物。” “哦~你也觉得好看对吧~”盛晚樱托腮看她,尾音拉长,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那满华京,能和他样貌不分上下的有几个?” 李玉娩被她问得有些恼火,语气中带着几分高傲:“当然有!大皇子的容貌就在他之上!” “还有呢?”盛晚樱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地塞进嘴里,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还有……还有……”李玉娩一时间语塞,显然被问住了。 盛晚樱见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家夫君的容貌可是数一数二的,我嫁给他,有什么可丢人的?” 李玉娩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光好看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大皇子何等尊贵,日后皇上给他寻的妻子,必定也是翘楚~轮也难轮到我等头上,” 盛晚樱撅着小嘴开始洗脑道:“可我夫君就不同了,每天一觉醒来,看到那般与大殿下不相上下貌美的脸~心情都好。” 说这,还丢她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所谓夫君的容貌,妻子的荣耀,你以后会懂我的快乐的~” “你你你……不知羞耻!” 李玉娩被她这话说的,捻着绢布捂着朱唇,小脸通红。 盛晚樱狐疑的挑了一下眉梢。 我咋了就不知羞耻了?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就在这时,猎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盛晚樱抬头望去,只见沈悦曦骑在马上,手中握着银弓,箭矢直中一头大鹿,引得众人纷纷喝彩。 傅君澜更是毫不遮掩的扬鞭策马,伴她左右。 李玉娩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手指搅着绢布,眼中的嫉妒与不甘愈发明显。 “真是个狐狸精……” 盛晚樱却笑得眉眼弯弯,心中暗自为沈悦曦高兴。 忽的,她像是想起什么。 若是某位娘娘的侄女,那能找她打听一下那个赵总管的下落,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盛晚樱明亮地眸中难得染上几分黯淡。 找到他,将以前欺负傅妄瑾的招数,给他也来一遍。 她转头看向李玉娩,问:“李小姐~我向你打听个人,你知道冷宫里的赵总管吗?” “本小姐怎么会知道那腌臜之地的人。”李玉娩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她笑眯眯地凑近李玉娩,压低声音说道:“李小姐,我前些时日,碰巧在缤彩阁抢到了那稀少的月瑰胭脂,满华京除去为皇室提供的,也就五盒。” 李玉娩原本不耐烦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你居然抢到了!?” 盛晚樱笑了笑:“当然抢到了,只要你帮我打听一下赵总管的下落,我便双手奉上,如何?” 李玉娩犹豫了一下,显然被这个条件打动了。 她咬了咬唇,低声说道:“你真舍得给我?” 盛晚樱肯定的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李玉娩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本小姐帮你。” 话落,她转身对身侧的丫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丫鬟便下去了。 没过多久,便带上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低头哈腰地说道:“奴才见过李小姐,见过盛二小姐,不知唤奴才过来何事?” 李玉娩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可知道冷宫里的赵总管?” 小太监恭敬道:“回李小姐的话,奴才知道。” “那她问你什么,你答就是。”李玉娩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葡萄,喂进嘴里。 “赵总管现在在何处?”盛晚樱了当直接问。 “赵总管他……两个月前便殒命了。” “噶了?!”盛晚樱大惊。 引得周围人骤然望向她。 盛晚樱赶忙解释,吃东西噎嗓子了。 “他怎么死的?” “奴才听说是脚滑,跌进了太明池里,淹死了。” “那还有一个,姓伍的宫女呢?从小照顾三殿下的那个?”盛晚樱追问。 “您说伍丽啊……”提起这个人,小太监思索了好一会儿,“她几年前便失踪了。” 盛晚樱秀眉一蹙,暗自思忖。 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难道…… ——— 此刻另一边。 就在傅妄瑾被太监领着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时。 忽然,一个太监从他身后蹿出,手中拿着一块浸了迷药的布,猛地朝傅妄瑾的口鼻捂去。 傅妄瑾早有防备,身形一侧,迅速躲开那太监的袭击。 他冷冷扫了一眼那太监,“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那太监见一击未中,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骂骂咧咧道: “你这个废物,警惕性还挺高!不过,今天你别想逃!” 话音未落,另一个太监也从暗处闪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试图挟持傅妄瑾。 第48章 第二场,是人猎 傅妄瑾眉头微皱。 他虽不会武术,体质也弱,但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目光一冷,试图调动体内的煞气,视线落在墙角的几只大蜘蛛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哼,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那太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个太监则低声说道:“别废话了,赶紧把他带过去,别耽误了事。” 话落,二人几人便将他架起,往最边缘的帐篷走去。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映照出四周悬挂的兽皮和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中央,是一个由粗重的圆木拼接而成的大木笼子。 笼子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蜷缩在一起,面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太监站在笼子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铁钩。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傅妄瑾,“要怪,只能怪三殿下你命不好。” 旋即他从另一个手中接过一件破旧的囚服,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渍,粗鲁地给他套上。 囚服的前胸处绣着一个醒目的字——“猎”。 他挥了挥手,那侍卫便像拖拽死物一般将昏迷的傅妄瑾拖向笼子。 木笼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侍卫将傅妄瑾丢进笼子,木门“砰”地关上,锁链缠绕的声音在帐篷内回荡。 继而,几人转身离去,帐篷的门布合上,光线被吞噬。 只剩下笼子里的人们,低声啜泣,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颤抖害怕。 ——— 冬风猎猎,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燕帝俯瞰着激昂的众年轻人。 视线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猎场最为出色的少女身影上。 弯弓搭箭,飒爽果敢。 骑马驰骋,箭箭中猎。 燕帝微微眯起眼睛,侧头看向身旁的皇后,低声问道:“那是哪家的女儿?”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答道:“陛下,那是盛家军沈氏副将之女,沈悦曦。” “沈氏副将之女?” 燕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皇后顿了顿,继续说道:“沈氏一门忠烈,当年在北境一战中,沈副将与其夫人率军死守城池,最终全部阵亡,只留下这唯一的孤女。如今她寄养在帅府,由盛夫人亲自照料。” 燕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低声道:“这沈悦曦,倒是有其父之风。” 皇后微微颔首,“悦曦这孩子,身世坎坷,难免令人心疼。” 燕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场下一切。 围猎场上,猎犬的吠叫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少年少女们,激情高亢, 好不热闹。 直至下午未时,日头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皇家围猎场上。 第一场狩猎暂告一段落,号角声悠长,宣告着短暂的休整。 众人纷纷策马返回营地,马背上挂着各式猎物,有鹿、狐、野兔,甚至还有几只罕见的山鹰。 太监们忙碌地穿梭在营地间,将众人的猎物一一收进营帐,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等待狩猎结束后由专人清点分发。 营帐外,猎犬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马匹也被牵到一旁饮水休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地的清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狩猎气息。 ——— 观礼席上。 盛晚樱一脸茫然,微微歪着头,喃喃道:“这就结束了?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李玉娩听闻,瞥了她一眼,“这只是第一场狩猎结束,还有第二场呢,这都能不记得。” “哦哦。” 盛晚樱敷衍的点点头。 恰在这时,她瞧见沈悦曦的视线朝自己这边落来,顿时眼睛一亮。 像个欢快的小麻雀般立马站起身来,冲沈悦曦用力挥了挥手。 沈悦曦瞧见她蹦哒样,立马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侍卫,也冲她挥了挥手。 休息几刻。 一太监总管手持名册,高声宣读着第一场狩猎中,猎物最多的十位优胜者。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朝着高台方向行礼。 其中有大皇子傅君澜,二皇子傅武怀,缉妖司司长周墨言,还有帅府的沈悦曦,盛祈安…… 观礼席上,各家小姐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大皇子果然又是第一,真是英武不凡!” “周司长也好帅,连狩猎都如此出色。” “那个蓝色骑装的女子是谁?怎从未见过?” “盛家小公子长得也好乖巧!” …… 十个人依次拿着自己的弓登上高台。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箭筒。其中装着数支刻了自己姓氏的箭矢。 傅,周,盛,沈,李,王,赵,吴等十个姓氏。 第二场狩猎,便是站在高台边缘射箭。 高台之下,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十人。 不多时。 围场的最边缘处栅栏处,六个大马车,缓缓走进围场。 其上围着大白布,让人难以看清里面有什么。 一击鼓声响。 其中三辆车的大白布被猛地拽下! 只见笼子里装着的,是一群人! 年纪又大又小,有青年!有少年,孩童,男女皆有! 每个笼子里足足有三十个人,他们身上都穿着粗布囚服,正中央写着大大的“猎”字。 怕是因许久未见光,他们下意识害怕的捂住眼睛,惊慌失措的往边缘角落挤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送上围猎场?!” 盛晚樱原本还坐着,此刻却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李玉娩坐在一旁,见她这般模样,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 “你又不是头一遭参加,第二场本就是人猎,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49章 分清楚虚拟与现实 “人猎?什么是人猎?” 盛晚樱紧紧盯着李玉娩追问。 李玉娩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解释道: “还能是什么人猎?规则一炷香的时间内,大殿下他们一次齐发三只箭,要是射中奴隶,便能得4分,射中羊的话,只得1分。 “最后得分最多,便是胜者,听说今年的第一,还是金佛舍利子。” 她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簌簌”的声响,另外三辆车的白布也被缓缓撤下。 刹那间,数只羊出现在众人眼前,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不安地在车内“咩咩”叫着。 “可这是杀人啊!” “三年一次狩猎,每次都是如此。再说了里面有的是奴隶,有的是别国的俘虏,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盛晚樱听闻此言,仿若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放。 目光带着一丝迟滞,缓缓环视着观礼席。 只见那些达官贵族们,脸上无一不洋溢着笑容。 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场狩猎的输赢,眼里满是期待与狂热。 有人的将这一幕忽略,自顾自与旁人举杯共饮。 仿佛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游戏。 视线缓缓转向远处。 那些被关在木笼中的人猎们,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憔悴。 他们瑟缩着身子,无助地张望着。 盛晚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哪怕这是书中世界,哪怕这是用文字堆砌的次元。 她也,无法接受。 “咚咚咚!”一阵击鼓声响。 太监们将六个笼子尽数打开,群羊乱窜,四处奔逃。 太监们立马退出围场。 而人猎们因为过于害怕则躲在笼子中,动也不敢动。 盛晚樱看不下去这等血腥的场面,“这简直不把人命当个回事……” 就在她头脑一热,想去叫燕帝停止这场狩猎时。 【系统1733:宿主,您无法改写故事背景设定。】 盛晚樱怒了:为什么?!你这王朝设定也太脑残了吧! 【系统1733:宿主,这是书中世界,所有生命都是由于文字堆砌,他们只不过是在走自己的剧情罢了。 若您企图强行修改书中设定的话,他们没有了剧情走向,也一样会消失,只不过,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死亡。并且……】 远处突然一道电光划破天际,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电击警告。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 又来。 【系统1733:宿主,希望您记住在这里,只有您才是真正的人。 文字暂停,所有一切也将暂停。书中故事,只存在于书中,并非真实世界。】 也就是告诉她,要分清楚虚拟和真实。 良久。 盛晚樱长叹一口气。 想来也是,书中她的角色,不过一个武将小姐,而且还受皇帝猜疑。 别说阻止,哪怕就是大声控诉一句,都有可能引起皇帝的进一步关注揣测…… “娘,我有些不适,想出去走走。” 盛夫人看着她,以为是孕反:“好,你且四处走走。” 转头正准备让几个身手极好的侍卫与之陪护时。 盛晚樱摆摆手,“不用了娘,等围猎结束我就回来,人太多,我想吐。” 离席之前,她也没有让云夏云秋跟来,一个人走下了观礼席。 ——— 与盛晚樱一同陷入深深震惊之中的,还有高台上的沈悦曦。 按照规矩,参加皇家狩猎需年满十二岁。 在此之前,她从未涉足过这样的场合。 而年满之后,她进入帅府,由于盛晚盈的缘故,更是从未有机会参与其中。 因此,这竟是她生平第一次参加皇家围猎。 此刻,她手中紧握银弓,微微发颤。 “你只需要射羊就好。” 傅君澜那沉稳却又略带无奈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其实,傅君澜并非没有尝试改变。 他曾怀着满腔正义与悲悯,向燕帝提议废除“人猎”。 然而,“人猎”在大燕,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围猎活动。 它更是一种残忍的传统,承载着震慑周边国家、警示异心之人的政治意图。 所以,他的提议刚一出口,便如石沉大海。 不仅被燕帝毫不犹豫地驳回,还招致一顿严厉的训斥。 “大殿下,我能……不射箭吗?” 沈悦曦缓缓放下银弓,垂在自己身侧。 傅君澜侧目看她,目光温和而包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抚慰:“你不想,那便就不射。” 沈悦曦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她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猎场上,眼中带着几分不忍。 另一旁的傅武怀,神情散漫而轻蔑,扫了一眼傅君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大皇兄,今年的狩猎,看来又是臣弟拿第一了。” 傅君澜神色平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一旁的周墨言却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那可就要提前恭喜二殿下了。” 傅武怀闻言,目光冷冷地扫向周墨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啧,谁允许你这小小司长和本殿下说话的?” 周墨言被呛,无奈地耸了耸肩,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臣闭嘴,闭嘴。” 傅武怀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猎场和, 手中的长弓已经搭上箭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兴奋。 ——— 离开围猎场,来到营帐外围。 盛晚樱想起已经好一会儿没看到傅妄瑾了。 赵总管溺亡,伍宫女失踪,用脚趾头想,都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怕自己领着那两个丫头出来。 万一看到不好的东西,就糟糕了。 这大燕王朝,繁荣,鼎盛,奢靡。 但同时,人命,如同草芥。 从里,已经开始腐烂了。 她无力阻止,无力更改,那只能,闭上自己的眼睛,成为那个漠视的共犯。 第50章 不甘心啊 正当她准备往身侧的回廊走去时。 忽然不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围猎场。 外围栅栏闸门被打开,几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冲进围场,直奔羊群和那些被驱赶的“人猎”们。 原本仓皇聚拢在一起的人猎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兽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羊群也惊得四处乱窜。 整个围猎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第二场狩猎,彻底开始。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 数支长箭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直直射向那些逃窜的身影。 无人察觉的角落,十几支伴随高台上的少年少女们的箭,一同发出。 “啊啊啊啊啊!” 顷刻间,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凄厉的惨叫和哀嚎不断。 利箭穿透人猎们的大腿和胸膛,鲜血如泉水般潺潺涌出。 有人倒地之际,被惊慌的羊群踩踏,血肉横飞。 更有甚者,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腾空而起的老虎一口撕扯下半颗脑袋。 肉粉色的脑浆混合着鲜血,洒在冰雪未化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一时间,天地仿佛陷入一片混沌。 惨叫声不绝于耳,宛若人间地狱。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紧咬住后槽牙,逼迫自己不要去听。 “傅妄瑾人呢?去哪儿了?” 【系统1733:宿主请稍等,正在为您搜寻他的位置。 搜索成功。 他被人丢进了围猎场当人猎。】 “去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盛晚樱几乎是在听到系统提示的瞬间,动作比脑子还快,拔腿就往猎场里冲。 路过马棚时,她一眼瞥见一匹拴在栏杆上的黑马,马鞍还未卸下。 她顾不上多想,也不管自己会不会骑马。 凭借着记忆中看电视剧的模样。 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住马鞍,脚下一蹬,整个人便跃上了马背。 “唉唉唉!小姐……” 这一通操作吓得看马的两个小太监急忙去扶她。 马儿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盛晚樱死死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咬牙低喝:“驾!” 下一秒,黑马猛地向前冲去。 突如其来的加速,差点让她摔下去。 但她咬紧牙关,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攥住缰绳,努力保持平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发丝被吹得凌乱不堪,脸颊也被冷风刮得生疼。 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围猎场内的惨叫声和血腥气越来越近,盛晚樱的心也越揪越紧。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猎们,倒在那骇人的血泊中。 心中难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救不了。 就在这时,围猎场内的众人也注意到了突然闯入的红衣少女。 原本坐在高台上观战的贵族们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的方向。 “那是谁?怎么敢擅闯猎场?” “疯了吗?!这可是皇家猎场?不怕掉脑袋吗?” “成何体统!” “那好像是盛府的二小姐,盛晚盈!” 有人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 “晚盈!”盛夫人猛地惊站,立马抬裙向高台走去。 高台上,燕帝也注意到了盛晚樱的身影。 ——— 围猎场上。 “嘶……”傅妄瑾捂着发疼的头醒来,朦胧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 血腥与惨叫声在耳畔交织,令他心中警铃大作。 “猎场……” 下一秒,一支箭赫然射向他, 傅妄瑾反应迅速,侧身一躲。 视线落在那只箭矢上的刻字,“盛。” 眸光赫然一沉。 与此同时,一只老虎似乎盯上了他,正缓缓地靠近。 其凶光毕露,腥臭的口水从它的獠牙间拖长,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傅妄瑾察觉到危险,指尖微动,几缕红线悄然从指尖飞出,朝老虎缠绕而去,试图侵入它的意识。 然而,那红线刚刚触及老虎的皮毛,便被它狂暴的意志震得寸寸断裂。 老虎低吼一声,猛然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朝他扑来! 傅妄瑾瞳孔一缩,身体迅速向旁侧翻滚,险险避开扑击。 利爪擦过他的衣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重重地拍在地上,落下锐利的爪痕。 红线断裂的瞬间,傅妄瑾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迅速从地上翻身而起,握紧那支利箭。 白虎一击未中,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扑来。 傅妄瑾身子虽孱弱,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老虎的攻势,竭力躲闪。 就在老虎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即将咬向他脖颈的瞬间。 他猛地抬手,将那利箭直直刺向它的眼睛!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老虎发出一声震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翻滚,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傅妄瑾趁机后退几步,呼吸急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寻找能够躲避那漫天利箭的掩体时。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射进他的右腿血肉。 “嗯!”傅妄瑾吃痛闷哼一声。 箭矢的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的大腿贯穿,狠狠地钉进土地里,贯穿骸骨。 他咬牙忍痛,呼吸更加急促,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远处高台上那些拉弓搭箭的身影,低声喃喃, “还真是……热闹。”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远处的箭雨已然逼近。 数支箭矢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直朝他袭来。 傅妄瑾的瞳孔微微收缩,想要挣扎起身,但右腿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那箭就像一颗钉子,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避无可避。 片刻后。 意识到挣扎无用,无处逃生。 他仰头看向那漫天箭雨。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唇齿间溢出如同恶鬼一般的低笑,“呵呵呵……哈哈哈!!!” 如果所有人都在期盼你死,那么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一切挣扎活下去,都是徒劳,那么为什么还要挣扎? 可他不甘心啊……太不甘心了啊!! 他想将这个世界撕碎!!撕碎成无尽的黑暗!如他那般恐惧,那般可怖! 若他不曾有光明,那么任何人都不该有光明! 第51章 不许你推开我 “傅妄瑾!!” 远处传来一声少女清脆的喊声,带着慌乱与急切。 傅妄瑾身体微微一顿,僵硬的转过头去。 只见一抹艳丽的红,就这般毫无征兆的闯进他的视线中。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盛晚樱匆匆勒马。 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盛晚樱难以掌握平衡,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傅妄瑾奔来。 “傅妄瑾!小心!” 就在这时,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傅妄瑾的头颅! 盛晚樱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上前扑去。 “噗嗤——” 箭矢瞬间贯穿她的右肩,溅出星星点点的血花。 箭尖得到缓冲,距离傅妄瑾的瞳孔仅有寸许。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箭尖上,猩红的血顺着箭杆缓缓流下。 滴落在面前的土地上。 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耳畔只有那无比清晰的“滴答”声。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漆黑的眸子满是惊骇。 盛晚樱的脸色因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但她却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她的衣袖,低喘着粗气道:“别怕,我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来救他…… 傅妄瑾总颤抖的双手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咬牙拔掉腿上那支箭。 皮肉被撕裂,鲜血飞溅。 盛晚樱迫使自己冷静道:“我扶你起来,得找地方躲躲!” 她企图用另一只手想去扶傅妄瑾。 “别碰我!!” 倏尔,傅妄瑾情绪陡然失控,猛地挥臂,打掉盛晚樱伸来的手, 他看向盛晚樱,犹如看见了世间最可怖的东西。 拼了命地往后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我敲你个傻叉…… 盛晚樱脏话还没骂出口,脑海中传来一声机器音。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35,目前 - 80。】 盛晚樱惊,“啊?!” “唉!傅妄瑾……” 盛晚樱试图再次靠近他,眸中染上欣喜。 “不要过来!” 傅妄瑾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一边狼狈地向后爬去。 仿佛盛晚樱是能将他吞噬的洪水猛兽。 不要过来…… 不要像一道光一样,闯进他那早已破败不堪的世界。 不要……看到他这般不堪的模样。 “凶什么凶!我不过来你刚才就死了!” 盛晚樱也不管他是怎么了,忙不迭的将射穿她臂膀的箭折断,打算强硬地去扶他起来。 因为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一个幼童被射穿了身躯,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此刻,根本来不及给他们过多说话的时间。 那漫天的箭雨就已经再次袭来。 ——— 高台上。 沈悦曦的目光也注意到在围猎场中那两道狼狈的身影。 “阿樱!” 下一秒,她的目光骤然冷冽,迅速从箭筒中抽出五支箭矢。 “嗖——” 五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追向那些即将射向盛晚樱和傅妄瑾的箭矢。 “咔嚓——” 数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致命的箭矢被她的箭从中折断,坠落在地。 可箭太多了…… 沈悦曦咬着牙,再次从箭筒中抽出箭矢,拉满弓弦。 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击落那些逼近盛晚樱和傅妄瑾的箭矢。 身侧几人皆被沈悦曦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沈悦曦,你在做什么!” 傅武怀阴沉得看向沈悦曦, “这是皇家猎场,容不得你胡来!” 沈悦曦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专注地拉弓搭箭,没有丝毫迟疑。 傅武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声音更加冰冷:“来人,把她给本殿拿下!” 就在几名侍卫准备上前时。 “二弟这么激动是为何?似乎规则本就从未说过,不允许折断别人的箭。” 傅君澜挡在沈悦曦身前,目光平静地迎上傅武怀的视线。 他的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却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 傅武怀的脸色更加难看,“大皇兄,你这是在包庇。” 傅君澜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平静:“二弟言重了,父皇都未说什么,怎轮到你我抉择呢?” 傅武怀被他的话噎住,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傅君澜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沈悦曦,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 他从容地从箭筒中抽出几支箭矢,搭在弓弦上,与沈悦曦并肩而立。 “沈小姐,你继续。” 沈悦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既然折别人箭不违规,那臣也作弊一下,定不会被怪罪吧?” 周墨言吊儿郎当的说着,也开始弯弓搭箭。 三人的箭矢几乎同时射出,带着凌厉的风声。 两人折箭,一人射虎。 ——— 围猎场上。 就在这箭雨袭来的一瞬。 盛晚樱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处小斜坡,她大喝一声:“傅妄瑾,不许你推开我!” 趁傅妄瑾还未反应过来,她猛地双手去环抱住他。 带着他的身体,一个侧翻,朝小斜坡的方向滚去。 两人的身体顺着斜坡翻滚而下,尘土飞扬,草屑四溅。 盛晚樱咬着牙用手臂紧紧护住傅妄瑾的头。 自己的后背却重重地撞在斜坡上,尖锐的石块和枯枝划破她的衣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滚到斜坡底部时。 盛晚樱的后脑勺却不小心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咚——” 一声闷响,盛晚樱的身体猛地一僵,继而软软地倒在傅妄瑾的怀里。 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染红她的衣襟。 “盛晚樱!” 傅妄瑾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慌乱,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 呼吸微弱却平稳,显然只是晕了过去。 傅妄瑾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她……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30,目前好感度-50。】 第52章 宿主意识脱离 “皇上!” 盛夫人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急切,“皇上,臣妇请求暂停狩猎!那是臣妇的女儿,盛晚盈!” 燕帝目光扫过围猎场中的混乱,唇角挂着一抹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是盛家二女啊,那便比赛暂停吧,可别伤着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太监立刻高声宣道:“皇上有旨,狩猎暂停!” 随着这声宣令,围猎场内的箭雨骤然停歇。 太监和宫女们也迅速行动起来,纷纷朝盛晚樱和傅妄瑾的方向奔去,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其中云夏云秋速度最快,迅速跑到盛晚樱身旁。 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醒醒!” 云秋急唤,“太医……太医呢!” 太监闻言,连忙转身指挥其他人:“快!把二小姐抬到太医那儿去!” 傅妄瑾那如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身体也几乎抵达极限,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眸中最后一幕,是那一抹艳丽夺目的红,随着人群的嘈杂,消散,既而他的意识如坠深渊,陷入昏迷。 云秋注意到一旁的傅妄瑾,心中陡然惊愕。 三殿下为什么会穿着人猎的衣服? 不行!三殿下是小姐带过来的,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想到这,她趁机太监宫女忙碌穿梭,不注意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扶起傅妄瑾,跟随人群离开。 ——— 高台上。 燕帝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令嫒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盛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皇上过奖了,晚盈她……只是太过莽撞顽皮,扰了皇上兴致。” 燕帝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年轻人嘛,冲动些也无妨。只是以后这围猎场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盛夫人心中一紧,连忙低头应道:“是,臣妇一定好好管教她。” 燕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围猎场中的混乱,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今日的狩猎就到此为止吧。诸位爱卿,辛苦了。”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谢皇上!” 围猎场内的混乱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 由无数代码组成的空间世界里。 盛晚樱扎着高马尾,一身休闲冲锋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 她站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轻轻推了推镜框,与那电子屏幕大眼瞪小眼。 “我任务就这么结束了?不是才-50吗?就把我丢回来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闪烁着蓝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撅着小嘴,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容,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那个……我的任务结束了,我的玛莎拉蒂,什么时候到?我好去签字领取一下。”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了一瞬。 盛晚樱眨了眨眼,凑近屏幕:“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系统1733:数据显示异常,正在排查中,请稍候……】 盛晚樱嘴角的笑容凝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异常?什么异常?” 【系统1733:宿主,系统检测到异常情况,请立即查看。】 盛晚樱狐疑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系统的检测报告。 然而,当她看清报告上的内容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见屏幕上有着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原因:宿主意识脱离,原主灵魂苏醒。】 【系统1733:宿主,检测到您在任务过程中因脑部受伤,意识出现短暂混沌,导致原主的灵魂提前苏醒。您的意识被挤出身体,任务暂停。】 盛晚樱的眉头越皱越紧,“脑部受伤?啥时候的事!” 【系统1733:宿主,您在围猎场中为保护傅妄瑾,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原主的灵魂提前苏醒,接管了身体。】 “不儿?你也没告诉我不能撞脑袋啊!那现在咋整!!” 【系统1733:请宿主耐心等待,原主灵魂沉睡剧情正在安排中……】 “我靠,还能这么玩……”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的竖起了大拇指,“要等多久?” 【系统1733:宿主请耐心等待剧情发展……】 “牛……” 盛晚樱冲它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后从身后的虚拟空间掏出一个懒人沙发。 直接开摆! “那我现在只能这么干等着?” 【系统1733:宿主放心,我会一直陪伴着您。】 屏幕上的数据流缓缓停止,随即画面一闪,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中,再次回到是那间满是红绸的房间。 从前的孩童已经长成少年,脖子上那铁环已经将他的肌肤磨得血肉模糊。 四肢上有的地方甚至缺了肉,露出森森白骨。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仿佛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外面的皇城,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映照在傅妄瑾的脸上。 他的目光空洞而麻木,仿佛对外界的喧嚣毫无知觉。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来,咬了一口他腿上的肉。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具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穿绸缎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个伍宫女,如今已经成了某个娘娘院里的当值宫女。 衣着华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今天是上元节,奴婢差点忘了,也是小殿下的生日呢。想来你也可怜,只剩两年的活头了。” 旋即,她粗鲁地捏起傅妄瑾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傅妄瑾的喉咙动了动,将药吞了下去,目光依旧如同死水。 伍宫女松开手,转身看向窗外的烟花,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看外面的烟花,那是皇上和皇后在为大殿下祈福呢。听说今年各地还进贡了不少好东西,就连奴婢也跟着沾了光,瞧瞧这做衣裳,料子可是绸缎呢~” 傅妄瑾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满是血污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虚弱:“那可真是恭喜伍姐姐了。” “同是殿下,却不同命,您这副模样,活得连狗都不如。” 第53章 恶毒女配梓盈 “狗都有残羹可食,我连残羹都没有,确实不如。” 傅妄瑾唇角噙着笑,声音带着几分无辜: “伍姐姐,我出生巫女腹中,天生会一种美颜永驻的秘法,想献姐姐,只求您下次来,能为我多带一个馒头,可好?” 伍宫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可是真的?” 傅妄瑾声音却依旧虚弱而恳求:“自然是真的,姐姐也见过我娘与我的容貌,您若信,可靠近些,我告诉您。” 伍宫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贪婪,朝傅妄瑾靠近了一步。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容颜焕发,被皇上相中的模样。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傅妄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猛地抬起手,用手中的铁链狠狠勒住了伍宫女的脖子。 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伍宫女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铁链,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的脸色渐渐发紫,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傅妄瑾的表情狰狞而妖冶,手指紧紧攥住铁链,声音低沉而沙哑: “伍姐姐,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我更像一条狗了,滋味如何?” “你这个……怪……物……” 伍宫女眼珠爆突,手无力颤着想要挣扎。 傅妄瑾笑着,手中的劲更加使大。 渐渐,她的身子软了下去。 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傅妄瑾松开铁链,身体上的伤口因他刚才的用力再次裂开,流出浓血。 他费劲地从伍宫女的头上,取下尖锐的银簪,紧紧握住,眼中满是疯狂与快意。 手起手落,刺进她的喉咙,双目,口中。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血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傅妄瑾舔了舔唇边血迹,声音中带着几分癫狂:“伍姐姐的血,好暖啊……” 一下,又一下。 手起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新鲜的鲜血再次铺满了地面。 “您看,我没有骗你,你的容貌染上红色永远停在了这一刻,美颜永驻,可要多谢谢我啊~” 他的眼尾如染血般猩红,恰似从十八层地狱挣脱而出的修罗恶鬼。 “主人,主人……你醒醒!” 忽的,他原本低垂的头颅,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就在他完全抬起头的瞬间,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与屏幕外的盛晚樱对视。 那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瞬间穿透屏幕。 “我靠!” 盛晚樱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蹿上后背,蔓延至全身。 “咔嚓。” 梦境破碎。 盛晚樱双腿有些软,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他变态,但我不知道他这么变态啊……” 【系统1733:需要为宿主提供血腥马赛克吗?】 盛晚樱:……这么人性化吗?我觉得可以有。 【系统1733:好的,已经为宿主提供马赛克服务。】 “也就是说,伍宫女和那个赵总管确实是他杀的,我还打算帮他报仇呢,结果人家压根就不需要……”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 书中世界流速飞快,转眼间便来到半个月后。 雕花檀木妆台前,“盛晚盈”慵懒地斜坐着。 铜镜里清晰映照出她那张精致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恶狠的面容。 云夏恭谨地立于她身后,手中握着一把檀香木梳,正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如瀑般的长发,生怕弄疼了她。 而云秋,则瑟缩地跪在一旁,身躯微微颤抖,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你居然说本仙……本小姐,为了救那个废物,强闯围猎场,甚至还为此中了一箭?” 梓盈的声音中带着讥笑,目光刀刃刺向云秋。 云秋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已:“是……是的小姐……” “你当本小姐是傻子吗?!?” 梓盈猛地侧身,一脚踹在云秋的肩膀上。 云秋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被踹得跌坐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本小姐会救那个废物,还搭上一箭?简直荒谬!” 云秋吃痛地捂住肩膀,声音卑求:“小姐恕罪……” 盛晚盈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恶笑,“竟敢编造如此荒诞的事,等会儿自己去书房暗室,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会不会胡言乱语!” 云秋听闻,吓得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饶命……”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梓盈怒喝一声,怒发冲冠,抬手便要再次殴打云秋。 恰在此时,身后的云夏像是被惊到,手猛地一抖,梳子不慎卡住了几根发丝。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拉,几根断发便悄然飘落,散落在地上。 梓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瞬间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梳子上缠绕的断发上。 “你这个蠢货!”她怒不可遏,反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云夏的脸上。 “啪——!” 云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身形踉跄,脚步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 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如烙铁般印在上面。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丝毫哭声,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道: “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梓盈眸中如同淬了毒般的狠辣,“不是故意的?本小姐的头发何等金贵,你居然敢弄断?” 云夏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 “饶命?”梓盈轻蔑地轻啧一声,缓缓转身坐回椅子上。 她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根镶玉金簪,在面前悠然晃了晃, “看来在本小姐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们愈发懈怠了,居然如此疏忽大意,这般伺候本小姐~” 梓盈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与不满。 “小姐!小姐饶命!” “小姐饶命啊!” 云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与云秋一起,如捣蒜般磕头求饶,额头与地面碰撞... “小姐,宫里来圣旨了,劳您出去接旨。” 彼时门外,另一个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了进来。 生怕惊扰到屋内那位喜怒无常的主子。 第54章 你把我当日本人整是吧! 梓盈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耐烦的神色。 她冷冷地斜睨了云秋和云夏一眼,“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们这两个背主的贱婢。” 言罢,她抬脚便从云秋身边走过。 经过的瞬间,狠狠地踩在了云秋的手上。 云秋只感觉一阵剧痛从手部传来,几乎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但她深知自己主子的脾气,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梓盈见状,冷哼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 云秋和云夏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坐在地上,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恐与后怕。 云夏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小声地抽泣着说道:“云秋,小姐她,怎么又变回从前那个样子了呀……” 云秋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肿起的一片,忙用袖子将手遮住。 同时敛去眸中的哀伤,表情严肃且肯定地说道:“云夏,小姐就是小姐,一直都没有变过,你懂吗?” “可是,小姐之前对我们真的很好啊……” 云夏委屈地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哭腔。 “云夏!”云秋急忙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地再次强调:“小姐就是小姐,从来都没有变……” 云夏听了,抿紧嘴唇,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随后抽泣着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屏幕外的盛晚樱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一副要冲进去的架势,大声叫嚷道: “我真想扒开这屏幕,揍这个恶毒女配一顿!” 【系统1733:宿主请别激动……若损坏数据屏幕,您将会扣除相应积分…….】 “啥时候让我回去?我忍不了了!” 【系统1733:剧情正在安排中,宿主请稍等……】 “牛比克拉丝。” 盛晚樱没脾气的收回了手。 ——— 屏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梓盈走到院中,寒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厢房的窗台。 只见一本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书页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翻飞不止。 听云秋所言,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将那废物安排住进了厢房。 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鬼怪妖精,居然敢控制本仙子的身体,做出如此可笑之举。 待本仙子回归仙界,定要将她揪出来,将其魂飞魄散!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恶毒,转头对身旁的丫鬟冷声说道: “去,叫人将那个废物绑起来,吊在院子里那棵樱树上,直到本小姐说放,才放。” 丫鬟吓得连忙低下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梓盈又瞥了一眼厢房,“晦气的东西。” ——— 在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彻底疯狂。 她双眼瞪得滚圆,径直冲向眼前那散发着微光的数码屏幕,双手如疯了般用力摇晃。 声嘶力竭地咆哮:“不是!你在把我当日本人在整是吧?我告诉你!要是这个恶毒女配把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度全给弄没了,老娘跟你没完!” 【系统1733:宿主…… !$!?;&@@请淡……&&@“;:.,定……】 系统那原本机械的声音被她摇晃的有些支离破碎。 “我没有蛋,压根定不了!你根本就不晓得每天对着一个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笑面虎,心理压力有多大!” 盛晚樱气得七窍生烟,像连珠炮似的继续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我容易吗我?又是巴巴地给送吃的,又是送衣服,整天还得陪着笑脸,甚至还为了他去挡箭! 我这辈子对人这么尽心尽力,也就只有能给我升职加薪的老板了!” 她越说越激动。 “你要是就这么把好感度给我弄没了,别说任务失败,就算是死,我也要在咽气之前把你这破空间砸得稀巴烂!” 盛晚樱双手叉腰,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系统1733:等重新回到身体,小3为您额外赠送神秘道具,如何?消消气……】 此话一出,原本还张牙舞爪的盛晚樱,动作瞬间定格,“真的?” 【系统1733:当然是真的,是小3的失误,未告诉宿主脑部不能受伤,否则会导致宿主意识混沌。】 她的双眼滴溜溜一转,脸上的怒容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神色,“那是什么道具?” 【系统1733:这需要您回到书中世界才能打开。】 盛晚樱手捏下巴,思索片刻,最后指了指1733。 “行吧,暂且原谅你这一次。” ——— 帅府。 徐德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缓步走入帅傅正厅。 身后跟着数名太监宫女,双手托举各种珍宝,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和一顶金玉点翠凤冠。 府中众人早已接到消息,齐齐跪伏在地,屏息凝神,等待着圣旨的宣读。 徐德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庄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家军沈氏副将之女沈悦曦,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品行端方,深得朕心。今特赐婚于大皇子傅君澜为正妻,择吉日完婚,以示天家恩典。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厅内一片寂静。 众人额头触地,恭敬地谢恩:“臣等叩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夫人抬起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转头看向沈悦曦,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前接旨。 沈悦曦神情染上惊愕,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徐德来面前,双手接过圣旨,低声道:“臣女沈悦曦,叩谢皇上恩典。” “沈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徐德来微微一笑,将圣旨交到她手中。 随后示意身后的太监将御赐之物一一呈上。 锦盒打开,金光灿灿的珠宝和精致的绸缎映入眼帘,引得众人低声惊叹。 然而,跪在角落的梓盈却死死低着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花悦曦,凭什么……凭什么是你! 仙界你与我争,这凡间你也与我争! 第55章 不是她啊 待徐德一众人离开后,众人纷纷上前恭喜沈悦曦。 梓盈抬眼,瞥向沈悦曦的背影,看着她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心中的嫉妒愈发浓烈。 为什么偏偏在人间,她也抢不过这个卑贱的狐妖!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恭贺沈悦曦。 梓盈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心底油然升上了一丝计策。 花悦曦,我会好好为你准备一份,新婚大礼! 梓盈抬脚刚要迈出大厅,身后传来盛夫人温柔含笑的声音: “乖宝,你父亲和大哥不日也要回京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好好热闹热闹。” 梓盈的脚步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头也不回,语气冷淡而敷衍:“知道了。” 盛夫人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笑着叮嘱道:“你父亲和大哥许久未见你,定是想念得紧。” 梓盈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中冷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一介凡人,也配当本仙子的父母? 待回归天界,她定要将这低贱的一切,连同着凡人身躯,用离火烧个干净。 刚走到回廊拐角处,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樱!” 沈悦曦快步追上前,笑盈盈地来到梓盈面前。 接着举起一个精致的香囊,绣工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这是我新做的香囊,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太好,正好可以试试。” 梓盈的脸色瞬间一沉,眼底闪过厌恶。 她刚想抬手将香囊打掉,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控制她身体的邪物似乎和沈悦曦关系不错。 如此一来,倒正合她意。 回头送大礼的同时,还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想到这里,梓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伸手接过香囊,语气冷淡却又不失礼貌: “那我便多谢沈姐姐了。” 沈悦曦见她收下香囊,心中欢喜。 正想再开口问她今日是否愿意一同出去走走,却见梓盈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她连忙说道:“阿樱,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茶楼,茶点很是精致。” 梓盈脚步一顿,背对着沈悦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我的伤还未痊愈,大夫说要静养,就不陪沈姐姐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手中的香囊被她紧紧攥住,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沈悦曦站在原地,望着梓盈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而此时的梓盈,已经走远。她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冷笑一声,随手将扔给身旁的丫鬟,“拿去烧了。” “是,小姐。” 花悦曦,你以为你赢了?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回红翎院,刚踏入院门。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地间垂下的白色帷幔。 院中的樱树下,傅妄瑾被高高吊起,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住,绳索的另一端缠绕在粗壮的树枝上。 墨发如瀑,垂落而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闭的双唇。 那洁白的衣衫与纷飞的白雪相互映衬,却无端生出凄美之感来。 梓盈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傅妄瑾,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语气讥讽: “傅妄瑾,如今你的心上人已然被许配他人为妻,这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说罢,她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得意,似在欣赏一件玩物的窘迫。 傅妄瑾原本低垂的眉眼,像是被这话语触动,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狭长的凤眼缓缓睁开。 眼角那颗红痣,在这冰天雪地的映衬下,如同雪地里绽放的一朵妖冶红梅,为他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别样的艳丽。 他静静地凝视着梓盈的双眸,良久。 那目光中,似疑惑,又似探究 片刻之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幅度极小。 似自嘲,又似释然。 在这冰天雪地中,那笑容竟无端生出一丝落寞。 不是她啊。 “你在笑什么?”梓盈紧盯着他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烧得更旺。 傅妄瑾神色平静,眼中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在笑二小姐,明明心里如油煎般难受,却非要在在下这里找认同感。可即便在下难受,难道大殿下就会不娶沈小姐了?” “闭嘴!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废物!” 梓盈眸光骤然一凛,抬手,向身后的丫鬟示意。 丫鬟双手奉上一根细长的鞭子。 梓盈接过长鞭,轻轻在手中掂了掂,语气轻描淡写: “这么会讲话,那本小姐该怎么处置你呢?是继续吊着你,还是让你尝尝这久违的鞭子滋味?” 傅妄瑾依旧没有回应,唯有风吹过他的墨发,带来一丝微弱的颤动。 梓盈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手中的马鞭猛地挥出,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在傅妄瑾的身上。 “啪——” 一声脆响,傅妄瑾的身体猛地一颤,白色单衣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却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梓盈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手中的马鞭再次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疯狂: “都怪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若不是你!大殿下怎么会娶她那个贱人!” 鞭子再次落下,傅妄瑾的身体微微蜷缩,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仿佛激怒了梓盈,她的鞭子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院中的丫鬟小厮们低着头,不敢言语,唯有风声与鞭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贱人!废物!你们都该去死!去死!” 一声又一声的鞭响回荡在红翎院,血腥味弥漫。 良久。 梓盈发泄够了后,这才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微微喘息着。 她的目光落在傅妄瑾的身上,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把他吊着,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一滴水都不许给他喝。” 梓盈冷冷地吩咐道,随后转身离开。 大雪天。 傅妄瑾身上不知挨了多少鞭子,伤口处不断有血珠滴落,落在雪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殷红的花。 彼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主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您下令。” 墨影蹲坐在拱窗围墙之上,幽绿的眸子发着诡谲的光芒。 “后天,便是上元节了。” 他薄唇翕动,呼出气体缓缓入空,化作片片雾气。 傅妄瑾缓缓仰头,看着那漫天的雪花肆意飞舞。 细碎的雪花如同精灵般在空中飘荡,而后轻轻落下。 其中几片,恰好落在他那如鸦羽般浓密长睫之上,不舍离去。 她,回去了吗? 第56章 经典恶毒女配下药,你土不土?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10,目前-40】 盛晚樱:???? “啊?怎么挨打了,还加我好感度?”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难道他是金拱门属性? 盛晚樱捏着下巴,仔细盯着屏幕上的可怜少年。 “好不容易给他养好的伤,又给我打一遍,毁灭吧!我累了……” 盛晚樱绝望的微笑。 ——— 房间内,云秋正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盆清水,准备为梓盈擦拭鞋履。 梓盈的目光冷冷扫过她,抬脚踩在云秋的肩膀上。 云秋吓得身体一颤,手中的水盆险些打翻。 “本小姐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梓盈的脚尖微微用力,压在云秋的肩膀上,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云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低声答道:“听明白了,奴婢一定会让小姐满意。” 梓盈冷笑一声,脚尖微微抬起,却又猛地压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记住,若是办砸了,后果你知道的。” 云秋连忙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梓盈这才满意地收回脚,转身走到梳妆台前。 “明个,也将外面那个废物带去,让他也好好看看,看个清楚~看个明白~” “是,小姐。” 她的目光透过铜镜,冷冷地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云秋,语气慵懒:“滚吧。” 云秋连忙起身,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快步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梓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铜镜中。 手指轻轻抚上铜镜,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花悦曦,我怎么可能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战神呢?”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薄雾笼罩着华京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冬日凉意。 沈悦曦背着药箱,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手中还握着一本医书,时不时低头翻阅几页。 然而,就在她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悦曦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见巷口空无一人,唯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几步,身后猛然袭来一阵劲风。 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骤然一黑——一块粗糙的黑布猛地罩住了她的头,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唔——” 沈悦曦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药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医书也散落一地。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早已无力,意识也逐渐模糊,直至晕厥。 耳边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声音沙哑而陌生:“快,把她绑起来,别让人看见!” 不一会儿,她的身体就被人粗暴地架起,随后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 午时。 牡丹园,后庭厢房。 一红衣女子站在床榻边香几前,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香炉上面的纹路。 其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的盯着不远处床榻上被绑的尤为结实的白纱蒙眼的蓝衣少女。 那模样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我见犹怜的动人。 此刻她正神色满脸惊恐,“你……你究竟是谁?把我带这来做什么!” 红衣少女秀眉一挑,含下一颗紫色的珠子,红唇轻启。 发声时竟然变作粗狂的男声:“我想做什么,你这贱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我警告你别过来,否则……我义父一定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梓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鄙夷笑道: “一个孤女而已,真以为有谁会在意你的死活啊?“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我!” 沈悦曦眼前的白纱已经有了湿润的痕迹。 “无冤无仇?像你这样的低贱的人,活着就已经是脏了别人的眼,只配任人磋磨~“ 梓盈阴恻恻笑着,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在沈悦曦鼻息下一晃。 方才还挣扎的人儿,瞬间就像是被抽离了魂魄一般,安静了下去。 “凭什么我嫁给一个废物,而你却得到了战神的青睐,凭什么!“ “花悦曦,好好享受你的今天吧,今夜过后,我看战神还会不会要你。” 梓盈的脸上浮上一丝狰狞的笑色,旋即从袖中掏出一包紫色的粉末,倒入香炉之中。 轻捂口鼻,转身踏步向外走去,直到房门“咯吱”一声,光线彻底吞没。 房间内,寥寥紫烟缓缓向床榻上的妙人儿飘去。 那如雪般的肌肤,肉眼可见的染上绯红,呼吸急促。 ——— 屋外。 就在梓盈踏下台阶时。 脚底不慎踩上了那层已经有些化水的积雪。 刹那间,梓盈只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小姐!!!”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梓盈重重地向后仰倒。 “砰”地一声,后脑勺磕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彼时,刚才还极为阴暗的眸子瞬间化作一片迷茫。 “小姐!”云秋忙不迭的去扶她。 盛晚樱揉了揉磕的有些发疼的后脑勺,在心里皮笑肉不笑的吐槽道: 小3,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又让我在她已经干了坏事的时候穿过来!! 【系统1733:宿主,这是系统算法算测出来的穿书时间,并不受我控制。】 盛晚樱微笑:经典恶毒女配下药剧情,你土不土!! 【系统1733:宿主,这是作者司青大人写的,她土。】 盛晚樱捂着发疼的脑壳,缓缓起身:等我回去就给她个差评! “小姐,云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附近所有人都已经支开了,两个时辰内,都不会有人过来,大殿下正在来赴约的路上。” 云秋扶着她,胆怯地说道。 同时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装扮的男人,神情较为猥琐,“二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会如您所愿。” 可盛晚樱半天不吭声,神情还一秒比一秒难看。 “小姐?”云秋试探性叫了叫。 半晌。 盛晚樱拍了拍脑门,视线瞥向那男人,深呼一口气,咬牙道:“你,赶紧给我滚。” 男人一脸懵,没反应过来,“小姐……小姐这话何意?” “听不懂人话吗?非要我叫人打断你双腿才滚是不是?” “不不不!小的这就滚。” 男人说完,立马逃也似的离开。 第57章 居然,回来了 一旁的云秋见自家小姐如此反常,吓得忙得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栗: “小姐,是奴婢疏忽了什么事吗?” 盛晚樱没有立马回她话,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神情复杂的问: “云秋,那玩意儿,不那啥就会死是真的吗?” 云秋额角渗出细汗,拽着衣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回小姐,这是按照您要求找来的欢怨散,若是中毒者不能当即与人之交合,便会全身血液逆流,爆体而亡。” “你是真牛逼啊梓盈。” 盛晚樱抓狂似的抱住了头,一脸生无可恋。 忽地,她眸光一凌,下意识蹲下去去扶对云秋起来。 急忙叮嘱道,“你赶紧去接大殿下,让他越快越好,就说你看见有人尾随悦曦姐,像是欲图不轨。若他要带侍卫,你就说此事不宜声张,空坏了悦曦姐名声,听到没?” “小姐你把那个人赶走了,这让大殿下来,不就……” 云秋狐疑的看着盛晚樱,总觉得像是之前那个小姐回来了。 “赶紧去啊,再晚点就出人命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云秋忙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要是他在路上问你其他什么事情,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不敢上前是因为害怕不能救下悦曦姐,知道吗?” “是,小姐。” 话罢,云秋忙不迭的小跑离开了后庭。 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盛晚樱猛地敲了两下头,仰天怒喝道: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盛晚樱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那那还没放完的粉末,忙不迭的塞进袖中。 “要了命了,得赶紧丢到没人的地方才行。” 说着,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双手合十的愧疚拜了拜, “对不起啊,悦曦姐,我也不想害你失了清白,可不叫男主来,你就要死了。” 旋即她四周望了望,一咬牙,提着裙摆向厢房背面跑去。 可就在跑到厢房拐角处时,对面忽地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 盛晚樱猛地怔住脚步。 她看见傅妄瑾被绑在厢房外的红柱上,绳索深深勒入他的手腕,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整个人靠在红柱上,呼吸微弱,仿佛随时可能停止。 盛晚樱瞧见这一幕,心猛地一沉。 这个恶毒女配的恶趣味简直离谱到癫了! 居然还特意把喜欢女主的反派抓来围观?! 她赶忙快步走上前,在傅妄瑾面前轻轻挥了挥手,轻声唤道:“傅妄瑾?还好吗?” 傅妄瑾微微睁开双眼,那如墨般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丝丝疲惫与警惕, “二小姐大费周章将我绑出来,就是为了与我在此处悠然闲聊吗?” 当目光触及盛晚樱那双明亮且带着焦急的眸子时,他微微错愕。 居然,回来了? “哈哈哈……那个……其实我这人吧,从小就有个病,连我娘都不知道,前段时间突然犯病了。” 盛晚樱脸上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傅妄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着她眸中那掩饰不住的慌乱。 身子忽的靠近了几分,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轻声问道:“什么病?” 不知为何,瞧见她这副模样,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愉悦。 盛晚樱微微张了张嘴,神色坦然却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劲儿,说道: “精神病,通俗点说,就是失心疯。” 丫的!出门在外,啥病都只能往自己身上揽!总比被认为鬼附身强! “哈哈哈哈……”傅妄瑾听闻此言,终究是没忍住,竟低笑出了声。 盛晚樱有些诧异,她还从未见他这般笑过,几乎天天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有一说一,傅妄瑾笑起来还挺好看。 肌肤犹如白玉般剔透,薄唇透粉,病态的模样,又透着一种羸弱的异样美感。 一双凤眼狭长,仿若自带深情,能让人一眼便沉沦于他的漩涡之中。 送去现代当明星应该很不错! 不过,很快她便后知后觉。 这人笑成这样干嘛,我很好笑吗?!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无意间瞥向傅妄瑾身上的伤。 只见那殷红的血迹已经将他单薄的白衫大片染红,在洁白的衣衫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她心中一紧,刚刚的小情绪瞬间消散。 盛晚樱:小3,他咬我是不是能恢复伤势来着? 【系统1733:是的宿主。】 盛晚樱看了看他被绳索勒得发红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唉,傅妄瑾,要不你咬我一口?” 盛晚樱说着,一边扯了扯自己衣服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傅妄瑾微微歪头看她,“这是何意?” 盛晚樱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没咬过,装是吧? 傅妄瑾轻嗤一声,声音低哑而慵懒:“若你真想帮我,不如先帮我解开这绳子?” “没问题。” 盛晚樱低头在袖中摸索了一会儿,从系统中取出一把小刀。 “别动啊,我给你解开。” 手中的小刀轻轻划过绳索,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 傅妄瑾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调侃:“盛小姐这般模样,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盛晚樱手中的动作一顿,“再说话,就把你重新绑回去。” 傅妄瑾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到底是什么目的,让你这般接近我?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仿佛想要看透她的心思。 绳索终于被解开,傅妄瑾活动活动了手腕,低眉瞧她,开口道: “你这般着急,是要去哪儿?” 对哦! 这句话提醒盛晚樱回过神来,她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才是!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再见!” 话落,拔腿就要往前冲了几步。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腕突然被人拉住,往回一带。 第58章 这……这是我能听的吗? “我既是盛小姐带出来的,哪能独自一人留在此处。” 就在他话落得同时,远处传来局促的踩雪音,隐隐还能听见云秋焦急的声音。 盛晚樱心底一慌,几乎是强拽着那毫无抵抗力的少年。 快速躲进厢房后的那本是丫鬟休憩的隔间之中,关上房门。 傅妄瑾面上依旧是一副无害任人摆布的姿态,“看来,有点不凑巧了。” 盛晚樱忙不迭得去捂住他的嘴,食指抵唇,“嘘,你别讲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外经过两声脚步。 “大殿下,我最后看见沈小姐的地方就是在那厢房门口。”云秋的声音由远变近。 紧接着傅君澜低沉带怒的声音:“本殿定要将那歹徒,杀无赦。” 傅妄瑾听见外面的动静,俯视着眼前少女那心虚眸子,尾声故意拖长,“盛小姐这样子,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你小点声,大殿下在外面呢。”盛晚樱咬牙警告。 傅妄瑾闻言眸中漆黑,“怎么?你怕他听见?怕他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说着此话的时候,他的唇角溢出血水,滑落至脖颈。 昨夜的鞭伤与今日的风寒又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盛晚樱欲哭无泪,“肯定怕啊。” 原主干出那等子坏事,沈悦曦可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被发现幕后主使是自己。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哪曾想,她话刚落。 傅妄瑾刚才无害的神情收敛,转而化作无尽的嘲讽。 “那真是委屈盛小姐,与我这卑劣之人在一块了。” 他抬手,将唇边那纤长的手拿下,眼神尤为的阴暗粘稠。 “我是怕被误会……” 就在盛晚樱话语未落之际。 傅妄瑾眸中陡然间闪过一抹狠厉。 毫无预兆,径直朝着盛晚樱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俯去。 “!!!!!” 盛晚樱被他突然一咬,整的猝不及防。 他的双唇紧紧贴合在她的肌肤上,牙齿陷入,贪婪地嗜着血。 浅红的光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随着他喉结吞咽,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原本触目惊心的伤,竟开始慢慢愈合,血色重回那苍白的身躯之中。 盛晚樱整个人微微颤抖。 不儿,你要咬,好歹打声招呼啊!大哥! 更不凑巧的是…… 另一面墙后,彼时传来阵阵声声娇吟,伴随男子沉重的呼吸声,无比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盛晚樱小脸,“唰”的一下涨的绯红。 这……这是我能听的吗? 傅妄瑾微微侧目,瞧见少女脸上别样的情愫,脸如红霞,娇艳欲滴。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愫,舌尖缓缓探出,轻轻舔舐那留在她脖颈处的咬痕。 这一动作,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盛晚樱全身。 激得她脚下一软,身子不由得往下一滑。 傅妄瑾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肢,迫使她贴近自己,避免瘫软在地。 “想不到,盛小姐居然喜欢听自己心尖人与其他人欢好?” 盛晚樱闻声嘴角抽了抽,“那倒没有这个癖好哈……” 大哥……你瞧瞧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傅妄瑾另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绕了绕她的青丝,置于鼻尖轻嗅摩挲。 他眼眸深邃,却又透着一丝清醒后的讥诮,“没有吗?那为何会软了身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故意撩拨。 “这话说的,好像里面的不是你的心上人一样。” 盛晚樱被他的话刺激的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冒烟,不服气的怼了一句。 你听听旁边是什么声音,你再看看你在做什么! 咬就咬,你……你那个干什么! “你竟也真心悦那人……”傅妄瑾的声音喑哑,一缕邪气自那泛红的眼眶中氤氲而出。 心中升起嫉妒,他嫉妒那个清风亮节的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而他就像是躲在地洞里的老鼠,窥不得一点日光。 想到这,他剑眉紧蹙。 一个翻身,大掌扣住少女的手腕,将其抵在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中。 盛晚樱惊愕,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傅妄瑾微微低头,目光无意间瞥见她那干净白皙的手腕上一颗红痣。 他神色微微错愕,“你没有怀孕。” 盛晚樱狐疑歪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 哦,守宫砂? 这玩意儿有科学依据吗?? 四下也没有其他人,索性她便坦诚相告。 “昂,我确实没怀孕,这不是为了让你不被罚去柴房嘛。” “盛小姐如此帮我?是想做什么?还是,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 傅妄瑾眸中含笑,却浑身透着一股胆寒的杀意。 她秀眉一挑,内心大着胆子冲傅妄瑾明媚一笑,“因为我和自己打了个赌。” “什么赌?” “赌你会爱上我。” 傅妄瑾听闻此言,薄唇的弧度一点点上扬,似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紧接着,一阵如同夜魅般阴森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透着无尽的寒意与嘲讽。 “爱上你?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愈发肆意,“倒不如说我会爱上了盛小姐这副身体~” 说罢,他的眼神顺着盛晚樱的身躯缓缓游移至她脖颈,目光中满是阴鸷与贪婪。 仿佛眼前的盛晚樱只是一件让他恢复伤势的物件,没有丝毫情感。 盛晚樱刚想骂他,脑海中却陡然闪过一个的坏念头。 转瞬之间,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 紧接着,她毫不客气地捏住傅妄瑾的下颚,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哦~原来你馋我身子啊?早说嘛,来!嘴一个!” 傅妄瑾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眸光瞬间一僵。 下意识地撇过头,冷冷吐字,“不知羞耻!” 盛晚樱瞧着他那副抗拒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嗤”地一声笑出声来, “唉,是你先说的好吧,行了行了,我懂你~” 有贼心没贼胆是吧。 旋即,她松开捏住傅妄瑾下颚的手,拍了拍裙摆,淡淡地说道: “咬完了是吧,那我可就走了。” 再不走,旁边要是完事了发现她,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男主在,女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话落,她便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接着探出头,像只警惕的小兽般左顾右盼。 在确认四周没人后,这才贼兮兮地走了出去。 就在盛晚樱迈出房门的瞬间,袖中的药包不慎掉落在地,她却浑然未觉。 傅妄瑾眉梢微微上扬,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伤势处。 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愿再过多地浪费时间。 正打算也跟着离开,视线却落向地上的药包。 他略一沉吟,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 第59章 我想要的,盛小姐可给不起 午时的阳光渐暖。 盛晚樱与傅妄瑾并肩走在街头,影子在阳光下拉得修长,偶尔交错,又分开。 街道两旁,小贩们正忙碌地张罗,挂起一盏盏红灯笼,在门窗上贴上五彩的剪纸。 整个华京早已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 盛晚樱抬头看了看头顶悬挂的红灯笼,这才想起来,明天似乎是上元节。 “今天是上元节,奴婢差点忘了,还是小殿下你的生日呢,想来也是可怜,你如今啊,只有两年的活头了。” 脑海中冷不丁的冒出伍宫女的话。 她斜睨了身旁的傅妄瑾一眼。 明天好像,还是他生日…… 【系统1733:宿主,您可以利用他的生日来拉好感度。】 盛晚樱:我觉得也行,话说……我补偿的道具呢? 【系统1733:宿主,道具正在传输中,等您回府,道具便也到了。】 盛晚樱挑挑眉:好吧~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位是,沈小姐的朋友吧?”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站在一家灯笼摊前。 手中拿着一只未完工的红灯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盛晚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上前:“李婶?好巧啊,您不是在知月楼做琴师吗?!” 李婶笑眯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琴师是晚上的活,我这几日在这儿摆摊卖点灯笼,给阿宝攒攒上学堂的钱,没想到还能碰上两位小姐公子。” “那您的伤可好些了?”盛晚樱问。 “多谢沈小姐医术高明,已经好多了。”李婶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明个上元节,婶儿送你们一人一只灯笼。” 她说着,从摊位上精心挑选了两只灯笼,而后直起身,笑意盈盈地分别递给盛晚樱和傅妄瑾。 是两只白鸽灯笼。 它整体是用轻薄而坚韧的宣纸糊制而成,质地细腻,透着微微的光。 白鸽的眼睛是用两颗乌黑发亮的珠子镶嵌而成,翅膀部分被巧妙地设计成微微展开的模样。 边缘处用淡蓝色的丝线勾勒,羽毛纹理也被细致地描绘出来,栩栩如生。 盛晚樱接过灯笼,忍不住赞叹道:“哇,李婶您手艺真好!” 李婶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们喜欢就好。” 傅妄瑾眼中闪过不耐,但依旧微微颔首,“多谢。” 他的笑意像是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让人感觉不真切。 盛晚樱:“李婶,那您这灯笼摊生意怎么样?” 李婶笑着道:“还不错,这几日街上人多了,灯笼也卖得快。” 盛晚樱像个福娃娃一样做了个恭喜的手势,“那我们祝李婶生意越来越好啦。” 李婶笑盈盈:“谢谢你们,真是好心人啊。” “哪有哪有。”盛晚樱晃了晃手中灯笼,憨憨一笑。 恰在这时,她忽觉得背后一凉,感觉远处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下意识回首望去,却只有来去匆匆的路人。 她秀眉微微一蹙,接着又和李婶寒暄几句后,便道了别。 两人手中各提着一只灯笼,没什么其他事,索性便向帅府的方向走去。 “傅妄瑾,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盛晚盈试探性问道。 傅妄瑾甚至都不看她一眼,薄唇翕动,“我想要的,盛小姐可给不起。” 盛晚盈好奇又问,“什么东西?说说看。” 傅妄瑾狭长的凤眼上扬,“我想要这华京皆在我脚下,盛小姐可给得起?” 凡太阳所照之地,皆为他所有。 这,便是他想要的。 盛晚樱闻声,轻捏住自己的下颚,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 帅府,红翎院。 天边的余晖渐渐拉长,将整个院子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晕。 云秋匆匆赶回之时,已临近傍晚。 一进院子,便将自己所见之事娓娓道来。 沈悦曦是傅君澜亲自抱回帅府的。 踏入帅府后,他径直来到盛夫人面前,姿态格外郑重,眼神中满是诚恳地说。 他此生定会竭尽所能、倾其所有,护沈悦曦一世平安。 盛夫人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些诧异,但并未深究其中缘由。 她只当是傅君澜因圣上赐婚,出于对未婚妻的责任感,才会这般言辞恳切。 于是,盛夫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好生客气地回应,将沈悦曦托付于他,自己最为放心。 “那,后来悦曦姐她……”盛晚樱小声问。 云秋:“悦曦小姐自回静淑院后,便再也没出过门了。” 想来也是,沈悦曦本就是洁身自好,恪守礼教的大家闺秀。 即便那是自己心悦的未婚夫,婚前如此也是有些不合礼数。 心里难受也是在所难免。 更何况原主干这破事实则是借刀杀人之计。 在这等级森严、礼教严苛的古代。 未来大皇妃与人私通,一旦坐实,其结局必定是斩首示众 ,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盛晚樱越想越头大,以后再也不让自己的脑壳受伤了! 云秋:“小姐,明日上元节,待会儿用完晚膳,奴婢服侍您沐浴吧,玫瑰都是刚送来的。” “上元节,府里是不是挺热闹的。” 云秋:“若元帅和大公子能回来,想必是热闹的,但是听说回京途中有要事耽搁了,要晚两天。” “哦!那上元节有什么玩的?” 云秋:“自然是,看花灯,猜灯谜、放河灯,上庙祈福……” 听到这,盛晚樱略微思索一下。 “云秋,你帮我给娘说,今天胃口不好,就不去膳厅了。” “是,小姐。” 待云秋悄然退出去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盛晚樱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低声开口道:“我的道具呢,小3。” 【系统1733:宿主,您的道具已经加载完成。】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盛晚樱眼前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一个虚拟的电子屏幕如梦幻般浮现。 屏幕上,赫然陈列着三件道具。 只见其中一件是素银手镯,通体散发着白银的光泽 挨着它的是一根棒球棒,和一块青灰色的……板砖。 第60章 好东西! 盛晚樱:“……棒球棒和板砖?咋的,你是看我太闲,叫我去院子里给你打棒球玩,还是我要去整个施工队盖个楼啊?” 【系统1733:宿主,你听我说,这两物不仅有驱邪之效,还可以攻击任何无实体的妖魔鬼怪,且不会被摧毁,无限拥有,不耗耐久。】 盛晚樱两眼顿时发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追问:“上次那个鬼……” 【系统1733:能打。】 “那……那个银手镯是干嘛的?”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同一瞬间。 那只精美的银手镯已然稳稳地套在她的右手手腕上。 【系统1733:此物永久绑定宿主灵魂,世间万物,无论神魔鬼怪,皆可攻击。】 盛晚樱听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好奇。 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要仔细端详手镯。 旋即又是一道刺目的银光划过,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一把造型精致的白银手枪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好东西!”盛晚樱不禁脱口而出。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白银手枪,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质感。 安全感爆棚! 【系统1733:碍于宿主目前剧情积分过低,无法开启他的功能,待积分满100,您使用它时,将会是无限子弹。】 “那我现在积分多少?” 【系统1733:目前10分。】 盛晚樱瘪了瘪嘴。 那啥时候能100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想到这,手一晃,手枪便又幻化回手镯模样。 眼下的重点是,如何利用明天的生日刷好感度,这才是重中之重。 之后,等云夏云秋帮她沐浴完,她嘱咐两个丫头明天将那胭脂送到李府后,便早早地让她们下去歇息了。 彼时,盛晚樱正斜倚在床上,姿态慵懒,恰似一尊随性而卧的睡罗汉。 她眼神半眯,带着几分惬意,随意地翻看着眼前的一本书籍。 那书的封皮上,赫然写着《追男神的三十六计》几个大字。 {盛晚樱强烈申明:不是男神!纯属借招!} “他想华京都在他脚下……嘶,小3,你有啥工具能让他飞起来不? 【系统1733:宿主,我是为你提供日常生活用具,不代表我是多啦A梦……】 盛晚樱挑衅的看了一下空中,“你比多啦A梦差远了,人家能有会飞的竹蜻蜓,你没有,你不行。” 【系统1733:……】 “哦!那你应该有滑翔伞吧?” 【系统1733:……有】 “那就有办法了!我一定会让他,度过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 厢房。 傅妄瑾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盏清茶,茶香袅袅,氤氲在空气中。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那条黑蛇上。 蛇身漆黑如墨,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蛇信子偶尔吐出。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蛇身,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慵懒,“墨影。” 蹲在窗台上的黑猫闻声抬起头。 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主人,有何吩咐?” 傅妄瑾抬眸看了它一眼,“我记得,你好像会一种咒术,叫做问灵咒。” 墨影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主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傅妄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抿了一口茶,入口清香回甘。 他的手指依旧在黑蛇的鳞片上轻轻摩挲,语气漫不经心:“只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问。” 墨影眯了眯眼睛,“属下确实会问灵咒,不过那个咒术很消耗精神力。” 傅妄瑾:“嗯?” 墨影语气认真:“主人,问灵咒是通过与灵体沟通来获取信息,但灵体大多执念深重,若是施术者精神力不够强大,很容易被灵体的执念侵蚀,甚至迷失自我。” 傅妄瑾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深沉。 “若是用来问一个活人呢?” 墨影的瞳孔猛地一缩,尾巴瞬间僵直:“主人,您是想……” 傅妄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与那黑蛇对视,让人捉摸不透。 墨影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几分劝诫:“主人,问灵咒用在活人身上风险极大。若是被问灵者精神力强,施术者甚至会伤及魂魄。” “无碍。”傅妄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墨影的耳朵微微抖动。 它轻轻跳下窗台,走到傅妄瑾脚边,仰头看着他:“主人,您现在身体太弱了,我怕……” 傅妄瑾:“无妨,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更别说,舍命相救。 “主人,我们不能因为那个女人再耽搁了。” “我知道。” ——— 静淑院内,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青竹守在沈悦曦的床头,手中握着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青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楚,低声说道:“小姐,今日之事,定是二小姐所为。除了她,还有谁会如此想要小姐死?” 沈悦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声音沙哑而微弱: “我只是想不明白,若真是晚盈,她又怎么会去让大殿下来救我?” 青竹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一向倾慕大殿下,如今您才是未来大皇子妃,这一来更是对您怨恨至深。之前她这么做,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悦曦摇了摇头,“不……我能感觉出来,那段时间,她是真心要与我交好,只是前日……她好像又变成了从前那般……” 难道……真的是被什么妖怪附身了吗?还是…… 脑海突然回忆起盛晚樱那天的话。 “悦曦姐,以后你叫我阿樱吧,樱花的樱。” ——— 皇宫。 一座座宫殿巍峨耸立,于沉沉夜色的笼罩下,更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大皇子寝殿,烛火摇曳。 傅君澜与周墨言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桌上,摆着一壶清酒与小菜。 周墨言抬手端起酒杯,动作优雅,轻抿一口酒液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开口道: “真想不到,皇上竟会将你与沈小姐赐婚,如此一来,也算是圆了殿下的心愿。” 傅君澜听闻此言,眸光瞬间微微一黯。 他手中的酒杯不自觉地轻轻晃动,那酒液在杯中随之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杯中的酒,声音低沉,“你我都很清楚,这场赐婚背后的意义是什么,本殿只是担心她,会因此心生芥蒂。” 周墨言轻轻一笑,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无奈。 “帅府树大招风,早就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沈小姐无母族撑腰,皇上将她赐婚于你,不过是想把她沈氏一族的声望收归皇家,为己所用,日后用以安抚其他武将的心罢了。” 第61章 上元节,到了 傅君澜没有回应,抿了一口酒,任由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试图借此平复心中的烦闷。 他的目光渐渐移向窗外,那如水的月色洒在他脸上。 他的赐婚,不过是父皇在权力棋盘上落下的一枚棋子。 傅君澜:“本殿只是不明白,盛家军护国几十载,从未有过一丝异心。如今父皇虽说是为了巩固皇权,可若处理不当,怕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周墨言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殿下,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朝堂之上,权力重在平衡。如今帅府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甚至盖过皇家一头,这让皇家的颜面该置于何处呢?” 傅君澜微微低头,看着杯中的酒,轻声说道:“你倒是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得透彻。” 周墨言又饮下一口酒,而后将手轻轻搭在傅君澜的肩上,继续劝说道: “大殿下,从某种角度看,剥削帅府兵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想想,他们盛家为国家操劳这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让他们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岂不是一桩美事?若是日后您继承皇位,届时再将其调回华京,也未尝不可。” 傅君澜听闻,不禁瞪了他一眼,神色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 “周墨言。父皇如今身强体壮,正值盛年,你怎能如此胡言,这般不知礼数!” 周墨言见傅君澜动怒,赶忙收起脸上那副看似玩世不恭的神情。 拱手作揖,一脸歉意道:“是臣失言了,还望殿下恕罪。” 傅君澜微微皱眉,摆了摆手,“罢了,你我兄弟,本殿不怪你。只是此等言语,日后切莫再提,以免祸从口出。” “好,臣这张嘴,以后再也不乱说了。”周墨言笑了笑, “对了,至于那鬼邪一事,臣已经查到它的藏匿之处。” 傅君澜闻言,眸光微微一凝,“在何处?” 周墨言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城东,知月楼。” 傅君澜闻言,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居然在那,如此说来,失踪人口似乎之前都去过知月楼。” 周墨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放心吧殿下,这次臣与您亲自带队,定能将它捉拿归案。” 傅君澜点了点头,“鬼邪手段诡异,万不可掉以轻心。” 周墨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鬼邪虽厉害,可我缉妖司,也不是吃素的。” 傅君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是。” 周墨言笑了笑,端起酒杯,与傅君澜轻轻碰了碰杯。 ——— 翌日。 一阵喜气的竹炮声陡然响起,炸开铺了一地的白雪。 街头小巷,满是孩子们的欢笑打闹。 胆子较大的捂着耳朵点完炮仗便跑到一旁躲起。 一声声“噼里啪啦”中。 上元节,来了。 帅府早早便挂上了喜气的灯笼,各种装扮,庆祝着节日的到来。 应付完盛夫人,和一系列热闹活动后。 临近傍晚。 盛晚樱穿着锦绣坊新做的珊瑚红罗裙,外罩着白狐斗篷。 一张明眸皓齿的白净小脸缩在柔软的绒毛中,多了几分纯真的可爱。 “你们可要记得我交代你们的事哦,你家小姐成不成,全靠今日此举了!” “小姐,你这哄三殿下高兴,准备的也太会了吧。”云夏眨巴眨巴眼道。 她与云秋今日也换上了盛晚樱专门为她俩新做的绯色裙褂。 小脸红扑扑的,梳着两个双丫髻,像个福娃娃。 云秋忍不住抿起嘴,偷偷地笑了几声,“云秋见过不少男人哄姑娘的,却还是头一回瞧见小姐哄男人呢。” “不懂了吧~这就叫浪漫,以后等你俩到了适婚的年纪,打发出去,经历过了,自然也就懂啦~” 盛晚樱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捏了捏两个福娃娃般可爱的丫头的脸。 “对了,这是给你俩的节日礼物!” 说着,盛晚樱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两只玉簪。 拿起其中一只,轻轻给云秋戴上。 云秋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小姐!这怎么使得,您已经赏赐给我们很多东西了。” 云夏在一旁,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在她的认知里,其他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对奴婢们的赏赐顶多也就是些银饰,就算出手大方些了。 “今天过节嘛~” 盛晚樱一边说着,秀眉俏皮地一挑。 说罢,她又转身走向云夏,轻轻牵起云夏的手,将另一只也给她带上。 “好看!我眼光真不错!” 云夏眼眶瞬间湿润,她感动得用小手紧紧捂住小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小姐……您真的,太好了……” “哭什么呀,哎哟,大过节的,开开心心的才对嘛。” 盛晚樱被云夏这感动到落泪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赶忙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紧接着,又顺手从怀中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笑意盈盈地分别递到云秋和云夏手中。 “这钱呢,等你俩帮我把事儿妥妥当当地办成了,就尽情去玩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甭管多贵,你们家小姐我,全包啦!” 云秋和云夏听闻盛晚樱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感动。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不合规矩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盛晚樱,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小姐,您对我们这般好,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 “小姐,您就是云夏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盛晚樱的衣服上。 “我才不要嫁人,我想一直陪着小姐!”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了,怎么跟个几岁孩子似的。”盛晚樱无奈笑着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轻哄着。 第62章 老娘就不信,今天还拿不下你 好不容易哄好了两个丫头后,她便悄悄地蹲在假山后面。 直到看着云夏云秋领着傅妄瑾来到院门处,与他说些什么。 今日,傅妄瑾身着一袭雪白底绣玄青花纹的衣袍,外披的银黑狐大裘, 半披半束,玉冠束起,几缕乌发如墨瀑般垂落在脸颊两侧,勾勒出他精致轮廓线条。 慵懒,随性。 眼角那颗红痣,恰似一滴落在白玉上的朱砂。 其容貌,又透着病弱之气,显得他仿佛是来自异域的神只,绝美、妖冶又蛊惑人心。 “三殿下,小姐说了,您今日的行程由我们为您引路,请吧。” 云秋恭敬福身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妄瑾眸光黯然,闪过一丝疑窦,但终究还是跟着云秋云夏离开了帅府。 等三人走后,盛晚樱这才贼兮兮的跟上。 上元佳节,夜幕如墨,却被人间烟火点亮。 穿城而过的煌天大道像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大红灯笼从街头蜿蜒至巷尾,处处洋溢着热闹与欢腾。 其形色各异的花灯如璀璨繁星,更是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楼阁、店铺与树枝。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数不清的商贩们在街头吆喝着招揽生意。 煮酒烟丝,香药鲜花,胭脂水粉等等,一一俱全,应有尽有。 孩子们手持各式小灯笼,嬉笑打闹着穿梭在人群中。 年轻的姑娘们身着华服,裙摆摇曳,时而驻足欣赏花灯,时而与同伴轻声谈笑。 时不时几个风度翩翩的小公子们,鼓起勇气上前搭话,引得姑娘们红晕满面。 盛世夜景,宛如灿烂的锦绣画卷,展现滔天的瑰丽光彩。 紧紧跟在三人身后的盛晚樱,不免被这番景色吸引,差点没跟上。 几人路过一家华丽的楼台,楼面上摆放着各种样式多种的彩灯,珍奇异兽,鲜花妙草,十分别致。 楼台前围满了人,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猜灯谜,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云秋和云夏见状,连忙怂恿道:“三殿下,不如咱们也去猜灯谜吧!听说猜中了还能得彩头呢!” 傅妄瑾本对这些热闹场合并无兴趣,只是觉得眼前两个丫鬟脸上写满了预谋。 他目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意。” 几人挤进人群,来到一处灯谜摊前。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灯下系着纸条,上面写着谜题。 云夏眼疾手快,挑中了其中一个字条。 上面写着:可闻乡音耳际传 。 “三殿下,您猜猜这个~” 傅妄瑾瞥了一眼,随口答道:“阿。”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点头:“公子好生聪慧,正是阿字!” 云秋和云夏见状,连忙拍手叫好:“三殿下真厉害!” 傅妄瑾心底疑虑更深,想不明白盛晚樱究竟要做什么。 紧接着云秋又拿起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庭前献宝成美玉 傅妄瑾剑眉一蹙,如深渊般的眸子更加阴郁。 沉吟片刻,他答:“瑾。”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公子果然才思敏捷,正是‘瑾’字!您是今日第一位连答两题,一举猜中的公子!” 他说完,转身从摊位上取下一盏最为精致的金龙灯笼,递给傅妄瑾。 那灯笼通体以红金色为主,灯面上用银线绣着“阿瑾”二字。 灯下还缀着几串流苏,随风轻轻摇曳,显得格外华贵。 摊主笑眯眯地说道:“公子今日猜中谜题,得此灯笼,定能心想事成,万事顺遂!” 傅妄瑾接过灯笼,目光落在“阿瑾”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之色。 他薄唇轻启,笑不达眼底道:“多谢。” 旋即转头看向云秋和云夏,眸光冷寂,“你们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云秋上前恭敬道:“回三殿下,小姐只让我们带路,其他的,我们也一概不知。” 傅妄瑾没说话,随着二人离开彩灯摊。 看着那提字“阿瑾”灯笼,他目光深沉。 尾随在几人身后的盛晚樱,一脸骄傲的摸了摸鼻尖,“老娘就不信,今天还拿不下你!” 几人沿着热闹的街道继续前行,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声响。 只见一支舞龙队穿梭在街道上,锣鼓喧天。 那巨龙身披五彩鳞片,在舞龙人的操控下,时而蜿蜒盘旋,时而昂首摆尾,气势磅礴。 引得周围人群纷纷驻足观看,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云夏云秋互相对视一眼,领着傅妄瑾放慢了脚步。 “三殿下,您看那龙舞得多威风!” 傅妄瑾神情异样的瞥了一眼, 倏尔,原本整齐的队伍忽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几只舞狮从队伍中跃出,动作灵活地朝傅妄瑾而来。 舞狮们摇头晃脑,动作夸张,引得周围人群一阵惊呼。 其中一只舞狮突然一个转身,径直来到傅妄瑾面前。 狮头高高扬起,口中衔着一只绣球,猛地一甩,绣球便朝傅妄瑾抛了过来。 傅妄瑾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绣球,低头一看,发现绣球上绣着“福禄双全”四个金字。 紧接着,那几只舞狮围着他转了几圈。 旋即,金毛狮子忽然停下脚步,张开大口,吐出一副对联。对联上写着: “狮舞迎祥瑞,福禄满门庭。” “龙腾贺平安,顺遂伴君行。”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这位公子是谁?舞狮竟然围着他转!” “是啊,看样子这位公子定是个有福之人!” 大家纷纷鼓掌叫好。 “好!真是好兆头!” 云秋和云夏也跟着欢笑地拍手:“三殿下,这舞狮是在为您献福呢!” 傅妄瑾黑眸如玉,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看不出喜乐。 周围有人又言,“公子,这舞狮献福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兆头,您今日得此祥瑞,日后定能平安顺遂,福气冲天!” 第63章 敢做不敢认啊?真孬 傅妄瑾单挑眉梢,语气中带着戏谑与探究:“是难得一见,还是有人特意安排?”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公子说笑了,这舞狮献福乃是天意随机,哪有什么特意不特意的。” 傅妄瑾并未多作追问,只是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那枚绣球。 继而,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四周轻轻流转,像是在茫茫人海里寻觅着某个身影。 而此刻,躲在大红柱子后的盛晚樱,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紧咬着下唇,双手下意识地握紧,随后又焦急地锤了两下柱子,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能不能复活回家,能不能拥有我的玛莎拉蒂!全靠今天了!你倒是给老娘笑一个啊……” 在现代她都没追过人,这一次几乎是把能想到的招数全使上了。 还拿不下好感度,她都要给他跪下了! 好半天。 盛晚樱都见他反应平平,索性决定先赶到终点去等他。 主意既定,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人声鼎沸的热闹街道,沿着城中河道旁的小路悠然走去。 河道两旁,早已被各式各样的彩灯装点得如梦如幻。 五彩灯光交相辉映,将河水映照得波光粼粼,恰似一条流淌着璀璨星辰的银河。 河道边,满是前来放河灯祈愿的人们。 他们或蹲或站,神情专注而虔诚。 一盏盏精致的河灯,承载着人们心中无尽的美好愿望,正悠悠然飘向远方。 盛晚樱正打算继续往前走,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轻呼:“居然在这里碰到悦曦姐了!” 此刻,沈悦曦手中正捧着一盏极为精致的河灯,她微微低头,专注地在灯上写着什么。 一旁的青竹则静静地站着,手中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鲜花。 盛晚樱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想走上前去打招呼。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人群中有一只手,正鬼鬼祟祟地悄悄伸向沈悦曦的背后。 她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提醒,那只手已经猛地发力,狠狠地推了沈悦曦一把。 “啊!!” 沈悦曦毫无防备,身体一个踉跄,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河灯脱手而出,整个人朝着河水中倒去。 青竹见状,惊恐地尖叫起来:“小姐!!” 就在沈悦曦即将跌入河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盛晚樱一个箭步飞冲上前,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用力将她往回拉。 “悦曦姐!你没事吧?” 沈悦曦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色却已苍白,满脸惊吓。 可当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盛晚樱,“阿樱,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恐怕……” 盛晚樱忙安慰道:“悦曦姐,你没事就好。” 话刚说完,她的目光一凝,转向人群中。 刚才那只推人的手,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悦曦姐,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旋即,她松开沈悦曦的手,快步朝人群中走去。 很快,她的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在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尚书府小姐王文娇和那日在猎场上见过的李玉娩。 只见两人正掩着嘴,眼中满是嘲讽与得意之色,而刚才动手的丫鬟,就恭顺地站在她们身旁。 盛晚樱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面前,冷声道:“刚才推人的,是你们吧?” 王文娇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下来。 她高高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盛二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李玉娩也赶忙在一旁附和:“是啊,你可别冤枉好人。” 盛晚樱:“冤枉好人?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的丫鬟推了悦曦姐,还想抵赖?” 王文娇的脸色微微一变,依旧嘴硬地反驳道:“盛二小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堂堂尚书府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盛晚樱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笑意,眼神中满是鄙夷:“敢做不敢认啊?真孬。” “你!”王文娇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开口顶嘴。 一旁的李玉娩见盛晚樱真的动怒了,连忙伸手拉了拉王文娇的袖子,低声劝道:“算了,别跟她争了,我们走吧。” 王文娇心有不甘,但迫于盛晚樱背后帅府的压力,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冷哼一声,满脸不情愿地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盛晚樱岂会轻易放过她们。 只见她一步跨上前,稳稳地挡在两人面前,语气带着胁迫:“给悦曦姐道歉。” 两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吃了黄连一般。 王文娇咬牙切齿地说道:“盛晚盈,你别太过分!我们凭什么道歉?” 盛晚樱闻言,缓缓抬手,捏了捏拳头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道歉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身后的沈悦曦见状,心中担忧事情闹大,忙快步上前。 轻轻挽住盛晚樱的胳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打起圆场道: “没事的,大家出来玩,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盛晚樱语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悦曦姐她们明明欺负了你,你还替她们说话干嘛。” “我这不是,没事嘛。” 沈悦曦温柔的摸了摸盛晚樱小脑袋,像是在顺炸毛的小猫。 盛晚樱被沈悦曦这么一摸,顿时敛了点脾性,可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悦曦姐,你太善良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沈悦曦笑了笑,语气温柔:“阿樱,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了,大家出来玩,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王文娇和李玉娩见沈悦曦主动打圆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王文娇冷哼一声:“沈悦曦倒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像某些人,粗鄙不堪。” 第64章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是被欺负的那个 “我这暴脾气……”盛晚樱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瞪着眼睛就要开骂。 沈悦曦连忙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阿樱,别生气了,咱们去别处逛逛吧。” 盛晚樱咬了咬牙,见当事人都不计较,最终只能忍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了王文娇和李玉娩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 “这次看在悦曦姐的面子上,饶了你们。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谁稀罕要她的面子,别以为要当上大皇妃,就真是麻雀变凤凰了。” 王文娇丢下一嘴话后,害怕盛晚樱又纠缠不清,赶紧拉着李玉娩悻悻地转身离开。 等她们走远后,盛晚樱才气鼓鼓地转过头,看着沈悦曦:“悦曦姐,你别总是这么忍让。” 沈悦曦温柔一笑,笑中带着苦涩:“阿樱,有些事情不是非要争个对错,何必与她们计较呢?” 盛晚樱撇了撇嘴,显然不太认同:“可这样她们也不会觉得你好,只会觉得你更好欺负!” 沈悦曦笑了笑,“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闹得太僵。” 盛晚樱被她这般轻轻一挽一劝,心中那股子气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精光。 只能无奈地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悦曦姐,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 沈悦曦微微歪着头,“什么话?” 盛晚樱神情认真,目光中满是真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女频,你是女主,只要不是你的错,就不要一味地忍让伤害。” “哪怕当时不能还回去,也要在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创作者爱你,读者爱你,自然会为你善后一切。” 说罢,她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你值得最好的。” 沈悦曦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 虽说她听不懂盛晚樱所说的“女频”“创作者”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当她望向盛晚樱那双明媚而真挚的眸子,仿佛有一股暖流,流淌进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或许,这世界上真有两个盛晚盈,一个厌她至极,一个喜她无忧。 良久。 她柔声一笑,点头,“好,姐姐记住了。” “听说前面有家新开的糕点铺,味道很不错,阿樱要不要一起去?” 盛晚樱一听有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可刚想点头答应,又想到还有傅妄瑾那茬事,只能生无可恋道:“悦曦姐,还是你和青竹去吧,我还得去找傅妄瑾呢。” 沈悦曦捋了捋她额角的碎发,又柔声道:“好吧,那我买了带回府,等你回来吃。” “好耶!那你也要记得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哦!这会儿应该送到你院子里啦!” 沈悦曦惊讶的掩着嘴,“为我准备的礼物吗?” “当然呀,过节嘛。” “那,我可就多谢谢阿樱啦。” 接着二人又寒暄几句后,盛晚樱便目送着沈悦曦离开。 【系统1733:宿主,其实你没必要对其他角色如此照顾,毕竟他们不是你的任务。】 盛晚樱望着逐渐消失在人群的身影,眸光暗了暗: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是被欺负的那个,没有感受过那个处境。 【系统1733:女主本就是善良的人设,她是会原谅所有伤害她的人。】 盛晚樱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嗤:小3,我告诉你,被欺凌者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霸凌者的。 之所以原谅,是因为当下没办法还回去,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伤害。 她们只能退步,求自保。 如果能把受到的伤害还回去,没人会选择假惺惺的原谅。 反过来,欺凌者也不会真心实意的道歉。 之所以道歉,可能是出于某因素,影响到他们的名誉或者利益,才会虚伪的道歉。 如果有一天,被欺负的好人变坏了。 那一定是被逼到绝处,没什么在乎的了。 索性就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装了。 沉默片刻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1733:我是机器,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 “跟你这个铁疙瘩说了也白说,我得赶紧在傅妄瑾前头赶到城楼去,玛莎拉蒂!老娘来咯!!!” 盛晚樱一边咋呼着,一边像是上足了发条的小马达,瞬间在人群中开冲,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借过借过”。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阁楼栅栏处的周墨言眼中。 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轻声喃喃道: “这盛二小姐,着实和传言中不大一样啊~” ——— 华京最高的城楼巍然矗立在夜色中,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砖石上,仿佛其披上了一层银纱。 城楼四周挂满彩灯,灯影摇曳,映照出满楼梯的花瓣和蜡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烛火的温暖气息。 傅妄瑾站在城楼脚下,抬头望着那蜿蜒而上的楼梯,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尤其古怪。 云秋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殿下,您上去吧,小姐在上面等您呢。”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云夏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三殿下上去就知道了。” 傅妄瑾闻声剑眉一蹙。 旋即,他转过身,抬脚迈上楼梯。 他倒要看看,盛晚樱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云秋云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 “云秋,你说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小姐?”云夏像是思考了很久,开口问,“前几天的小姐,更像是我们从小伺候到大的,今天的小姐……” 云秋低敛着眸子,舒声一笑:“我知道有两个小姐,但是人嘛,都是自私的。你我是奴婢,哪边好,我们就顺着哪边。至于和我们从小长大的小姐,少告诉她关于这个小姐的事就行。” 云夏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我喜欢今天的小姐。” “我也是,走吧,活还没干完呢~” ——— 脚下的花瓣,在傅妄瑾的步伐下轻轻翻飞,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一旁的烛火在风中不安地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与地面上舞动。 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恰似一幅灵动的剪影画。 第65章 对,我喜欢你,想让你爱上我 不多时,他稳稳地走到城楼顶。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盛晚樱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白色糕点。 那糕点莹润洁白,宛如羊脂玉般细腻。 另一只手则护着中间点着的,一个造奇特的蜡烛。 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然而,更为奇特的是,这莲花蜡烛竟然还播放着一阵奇怪的响声。 算是某个欢快的音乐? 在这静谧的城楼上显得格外突兀。 傅妄瑾微微蹙眉,眼中透着一丝审视,开口问道:“盛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盛晚樱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却答非所问道:“先许个愿吧~” 傅妄瑾疑惑:“什么愿?” 盛晚樱歪着头,眼睛笑成了月牙,水盈盈地盯着他, “当然是生日愿望啊,今天不就是你的生辰吗?” 傅妄瑾羽睫微微一颤,薄唇不自觉勾上一抹冷笑,“难不成,盛小姐是在为我庆生?” 盛晚樱用力地点点头,眼神诚恳,“对啊,不明显吗?” 傅妄瑾低头俯视着她,漆黑如玉的眸子深不见底,“你是在要我感谢吗?感谢你可怜我?称赞你的善心?还是……” 话还没说完,盛晚樱急忙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快许愿吹蜡烛,我捂了好久的,城楼上的风很大的,快熄灭了……不然我白捂了这么久。” 她的眸子湿漉漉,亮晶晶的。 天老爷,她本以为小3会给她一个普通蜡烛。 谁知道给她搞了个莲花灯蜡烛,还一直播放生日快乐歌。 那么多火,护都护不过来!小3神经病啊!! 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傅妄瑾心头一悸,忙错开了视线,“那就让它熄灭。” “不行,我老家的习俗,过生日一定要许愿吹蜡烛。”盛晚樱解释道。 傅妄瑾冷冷道:“所以呢?” “所以,你许完愿,才能熄灭它。” “在下不过是一个卑劣的巫女之子,能够守得住温饱,已是幸运,何来愿望。”傅妄瑾声音低沉。 盛晚樱眼睛一转:“那~你今年的愿望借给我许?” “随你。”傅妄瑾的回答很干脆,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那就许愿傅妄瑾,此生多福无灾病,皆有山可靠,有树可栖,年年欢喜,年年得意~” 傅妄瑾垂眸俯视着她,摇头晃脑地许着愿,模样带着几分娇俏。 呼吸缓慢一息,心中染上一分异样感来。 许完愿,盛晚樱仰头望向傅妄瑾。 二人视线交汇。 此刻那墨瞳,竟泛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分潋滟。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10,目前-30,】 盛晚樱内心一喜:!哈哈哈!我就说能成!! 但她还是紧咬住自己的下唇,逼着自己不要笑出声。 努力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许完啦,寿星吹蜡烛吧。” 这一下,傅妄瑾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鬼使神差地听了她的话。 微微弯腰,轻轻吹灭那莲花蜡烛。 盛晚樱内心得意极了。 忽的,傅妄瑾敛着眸子,轻声喊了声,“盛晚樱。” “啊?咋了。” 盛晚樱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 “你如此费尽周折,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盛晚樱一下子愣住,嘴巴微微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立马又接上话,“我当然有想要的啊。” 傅妄瑾眸光一沉,追问道:“什么东西?” “我想要你开心,想要咱俩冰释前嫌,重新认识一下~”。 “重新认识?”傅妄瑾凤眼微眯。 “咳咳!”盛晚樱摸了摸鼻尖,将蛋糕放置一旁,倏尔向傅妄瑾伸出一只小手。 “你好,我小名叫阿樱,樱花的樱,交个朋友,以后我叫你阿瑾可好?” 傅妄瑾眉梢一挑,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下好像和盛小姐还没有熟到,可以如此亲昵称呼彼此吧。” “不想让我叫你阿瑾啊?那我叫你夫君?”盛晚樱坏笑地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反正咱俩可是拜过堂的~” 此话一出,傅妄瑾恍惚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加10,目前-20】 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捏成了拳,呼吸一重,沉声道:“耍我,会让盛小姐开心吗?” “我没有!我发誓!”盛晚樱蹭的一下举起小手。 “你叫我夫君?” 傅妄瑾神情玩味的咀嚼这几个字,眼神陡转,锋利冷然朝她步步逼近。 盛晚樱被他突然变得阴厉的视线吓了一跳,哆嗦的后退一步。 大哥!我又哪句话惹到你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是叫你……全名好了。” 盛晚樱感受到他浑身压迫感,手不自觉的发抖。 傅妄瑾个子比盛晚樱高出许多,整个人被他笼罩在阴影之下。 旋即,傅妄瑾微微俯身,凑近在她耳畔冷然道:“盛晚樱,别把所有人,都想象成跟你一样的蠢货。” “不如你大大方方的告诉我真正想要的,没准,我还能配合你~” 他薄唇轻勾,透着几分邪气。 盛晚樱闻声秀眉一蹙。 真服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反派了!好不容易哄到一点好感度,我不能前功尽弃!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盛晚樱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道。 傅妄瑾闻声挑了挑眉,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勾唇看着她。 “我的目的很简单。”盛晚樱直视他的眸子,“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爱上我,这就是我的目的。” 前一句话是假的,后面两句那确实是真的,她可没撒谎!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喜欢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盛晚樱目光坚定:“对!我喜欢你,真心的!” 第66章 烟花在绽放,他们的心在彼此呼应 傅妄瑾唇角讥讽的弧度僵硬了几下,随即又言,“那真是可惜了,此事在下配合不了盛小姐。” 爱?只会将人变弱的东西,他嫌晦气。 盛晚樱咬了咬唇,心中有些苦恼。 这反派太难搞啦!怎么还是不上当啊! 她不服气又道:“你我是拜了堂的夫妻,先婚后爱那么多,没准咱俩相处久一点你就喜欢上我了呢?” “痴人说梦。”他冷冷睨了她一眼,转身想要离开。 他没那个功夫陪她搞这些没用的事情。 刚迈出一步,忽的,身后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盛晚樱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你不能走,至少……你得看完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傅妄瑾:“你还要想做什么?” 盛晚樱见他没有立即甩开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干脆大着胆子,拽着他的衣袖,将他往城楼的另一侧拉去。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倏尔,二人走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盛晚樱停下了脚步。 眼前有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一对巨大的翅膀,旁边还绑着绳索和支架。 傅妄瑾蹙眉疑惑:“这是什么?” 盛晚樱双手抱胸,得意的笑了笑:“这是能够满足你昨天想要的东西。” 傅妄瑾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歪头看她,不明所以。 盛晚樱见状,连忙解释道:“你放心,很安全的!我给你弄!” 接着,她雀跃地拉着他快步走到滑翔伞前,帮他系好安全带。 确保无误后,她自己也迅速装备妥当。 两人并肩站在高楼上,凛冽的风肆意吹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 盛晚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傅妄瑾,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大声说道:“准备好了,起飞!” 言罢,她脚下轻轻一推,滑翔伞借着风力缓缓升空。 傅妄瑾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与盛晚樱飞入高空。 风在耳边呼啸,他下意识地俯瞰脚下。 只见华京城正渐渐变小。 平日里那些高大的楼阁、热闹的街道,此刻都如同微缩的模型。 整座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下缓缓铺展,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城中,一盏盏灯火亮起,恰似繁星坠落人间。 它们或明或暗,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城市的各个角落。 主干道上车水马龙,车灯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蜿蜒穿梭在城市的脉络之中。 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与灯火的双重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护城河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着城市,河水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水面上跳跃。 傅妄瑾的眼中闪过震撼。 他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华京。 繁华的街道、错落的房屋、蜿蜒的河流,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壮丽。 就在这时,盛晚樱忽然笑着伸手指向另一边,“你看那边!” 傅妄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华京城的几处最为热闹地,忽然亮起了点点火光。 紧接着,一声声巨响传来,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仿佛将星辰都映衬得黯然失色。 傅妄瑾不经意间抬眼,刹那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绚丽的烟花如流星般绽放,光芒交织在一起,缓缓组成了几个大字——“生辰快乐。” 五彩斑斓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终究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一种陌生的感觉,如同潺潺细流,悄然渗入他的心底,试图融化那层长久以来包裹着内心的坚冰。 让他竟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生辰,在他的记忆里,向来是如影随形的催命咒。 每一年的这一天,带来的皆是无尽的痛苦与屈辱,连他自己都打从心底厌恶。 可此刻,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却如同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叩响了他那紧闭的心门。 他想要抗拒,想要装作毫不在意,可内心深处那股难以自控的情绪,让他无法再维持那一贯的冷漠与淡然。 “你看,现在整个华京都在你的脚下了,喜欢吗?” 盛晚樱的声音带着一丝期许,轻轻在夜空中回荡。 傅妄瑾像是被这简单的一句话抽走了全身力气,动作僵硬地转头,缓缓看向盛晚樱。 夜晚的风很大,可是今夜却并不让他感觉到寒冷。 盛晚樱在他身旁,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这绚烂的烟花夜景融为一体。 她的眸子,清澈而明亮,全然不同于他那深邃如渊的漆黑。 清晰地倒映出五彩斑斓的世界。 烟花的光、月光、远处灯火的光,交织其中,显得明媚而耀眼。 恰似春日里最璀璨的暖阳,直直照进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盛晚樱见他神色平静毫无反应,不禁一阵失落。 垂下小脑袋,小嘴微微嘟起,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轻声嘟囔道:“不喜欢啊……那下次我再换……” 话还未说完,却骤然被截断。 “你以后想怎么称呼我,都随你。”傅妄瑾的声音低沉。 “真哒!”盛晚樱顿时一喜,急忙转头去看他。 下一刻,她的额头却触碰到了一个温软之物。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30,目前10。】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盛晚樱脑海中突兀响起。 风,仿若在这一刻暂停,连喧嚣都悄然隐匿。 千万星星点点的烟花,在热烈绽放。 两人的心跳,在彼此呼应。 “不许,骗我。” 喑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额头上方传来,那声音里,竟隐藏着一丝害怕。 傅妄瑾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从未发生,一下子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可额头上的温热,与增加的好感度,仿佛在告诉盛晚樱。 她,似乎成功了。 “不……不会啊,我干嘛骗你。” 盛晚樱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忙别开了头,手忙脚乱去扶滑翔伞的缰绳。 哪曾想…… 骤然一阵邪风卷来,那滑翔伞猛地一歪,竟如断线纸鸢般,直直朝城中飞去。 “哎哎哎!!!” 第67章 它不是不祥,它是祥瑞 傅妄瑾心头一紧,忙学着她去拽另一边绳索。 “别拽那根!”盛晚樱急忙出声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哦豁,这回真遭了……” “嘭——哗啦! 二人连人带伞,直直往下坠落! 霎时,滑翔伞撞进城中最大的汤池,“清泉汤”二楼雕花木窗中,一头扎进雾气氤氲的浴池。 刹那水花四溅,正在沐浴的男客们齐刷刷僵住,搓背的伙计手里丝瓜瓤“啪嗒”掉进水里。 满室寂静,唯有水珠滴答。 最前排的虬髯大汉还保持着搓澡姿势,皂角泡沫正从他翘起的胡须上缓缓滑落。 就在盛晚樱从破烂的伞布里挣扎出来,即将看清满屋\"风光\"的瞬间。 一旁同样从伞布里挣扎出来的傅妄瑾,突然甩袖一遮,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视线。 盛晚樱看着脚下的池水,表情古怪的咬住了下嘴唇。 忽的,她深深鞠了一躬,喊了一嗓子,“私密马塞!!!” 随即把滑翔伞往浴池里一扔,拽着傅妄瑾扭头就跑。 “哗啦——” 滑翔伞不偏不倚盖在了方才那位虬髯大汉头上。 一时间,满浴汤桃花沸腾! “抓女流氓啊!” “还有个男变态!” 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木瓢、浴巾、皂角盒雨点般砸来,一个搓澡师傅甚至把手中的丝瓜瓤当暗器甩了出来。 傅妄瑾侧头一躲,那团湿漉漉的丝瓜瓤“啪”地糊在了追在最前面的伙计脸上。 “对不住对不住!”盛晚樱边跑边回头作揖,结果差点撞翻楼梯口的屏风。 傅妄瑾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 “哇啊——!” 两人稳稳落在楼下馄饨摊的棚顶上,棚顶微微下陷,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旋即,他们顺着那略显粗糙的帆布,滑到地面。 盛晚樱一落地,立马拽住傅妄瑾的手,继续向前狂奔。 傅妄瑾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夜风吹拂,盛晚樱头上的红色纱带与她的发丝相互纠缠,宛如一抹跳跃的火焰,肆意舞动。 身后十几个裹着浴巾的大汉紧追,最其中一个最彪悍的边跑边提裤子:“站住!老子的裤腰带还在变态那儿!” 盛晚樱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傅妄瑾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条紫色腰带。 想必是刚才混乱中不小心扯来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盛晚樱欲哭无泪,边跑边往后面扔,“谁丫的想要你的裤腰带啊!!” 突然,她瞥见路边卖面具的摊子,抓起两个面具就往两人脸上一扣。 恰在这时,一名女子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那女子身着素色长裙,腰间别着一根竹笛,步履匆匆向知月楼的方向走去,仿佛有什么急事。 盛晚樱的右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女子的衣角,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就在这一瞬间,盛晚樱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幅画面—— 昏暗的灵堂中,红烛摇曳,一位女人,身穿大红嫁衣,整张脸满是惨白。 令人盛晚樱震惊的是,那是李婶的脸! 她的眉心处,一枚漆黑的铁钉深深钉入,鲜血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紧接着,李婶尖锐的女子声音在她耳畔炸响。 “小枝,快逃!逃啊!” 盛晚樱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却发现那名女子早已消失在人潮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傅妄瑾察觉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眸光晦暗不明。 盛晚樱回过神来,顾忌到身后穷追不舍的浴堂护卫们,赶紧拉着他拐进一旁的巷子里。 “那两个变态男女去哪儿了?” “去那边看看!” 待那些人走远后,盛晚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元节佳节,因满街的炮仗和烟花,弥漫着浓浓火药气息,而在这时,她的鼻息间却被少年的自带的清雪之气覆盖。 她抬眸。 对上那黑羽面具上那双泛着涟漪的瞳。 橙黄的灯光打在那被面具遮住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莫名的温和。 她在那双黑瞳中,看见自己随手拿起的是一个由白色羽毛做成的面具,神情带着微微惊愕。 傅妄瑾喑哑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安静,“盛小姐,还想盯着我看多久?” “啊哦……”盛晚樱回过神来,忙错开视线,从怀中拿出一枚墨玉坠递向他,“对了,这个送给你。” 傅妄瑾羽睫微垂,抬手接过那墨玉坠,握在掌心细看几分。 那墨玉玉质细腻温润,触手生凉,是上好的和田水玉。 其上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乌鸦,每一根羽毛都被工匠精心勾勒,透着一股冷冽之气。 周身纹路与墨玉的水质融合相衬,让人有一种乌鸦穿梭在墨色云间的翱翔之感来。 傅妄瑾眉间一蹙,眸色黯然睨她一眼,“为什么送我这个?” 乌鸦,在这个世界,可是不祥之鸟。 “因为,我觉得你和它很像。” 傅妄瑾薄唇勾上一抹冷笑,直视她的明亮杏眼,“和我一样,是带来祸害的灾星对吗?” 盛晚樱一听,连忙摆手解释:“不对,那你们的误解,它不是不祥,它是祥瑞是益鸟。它吃害虫,清腐肉,还会反哺父母。” “在我所知的另一个文明里,乌鸦还是太阳的象征,代表着光明和希望。可在这个世界,它却被你们误解,唾骂。所以我才觉得,你和它一样。 ” “另外,我不是很喜欢听你说那些自轻自贱的话。你很好,优点不少,会的技能也多,所以,你要是当我是朋友的话,那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越说声音越小。 她也拿不准傅妄瑾会不会拿她当朋友。 傅妄瑾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墨瞳愈发的深邃,手中墨玉坠握的紧紧。 良久。 他薄唇翕动,“好。” 第68章 没我命令,不准动她 盛晚樱心中一喜,“这么说,你当我是朋友了对吧?” 傅妄瑾眉梢一挑,凤眼半眯,语气带着几分轻谑:“我记得盛小姐在城楼上说得可是,你我是拜过堂的夫妻。” “反正都一样啦~”盛晚樱俏皮的耸耸肩。 只要不讨厌她就好! “既然是盛小姐送的礼物,那便就劳烦你,帮我带上了。” 傅妄瑾说着,又将那墨玉坠重新递向盛晚樱。 盛晚樱一愣,想了想,带一下也没什么。 便也就顺手接过,刚想给他戴上,却一下子犯了难。 有点高啊…… 傅妄瑾看她半天不动,问:“怎么了?” 盛晚樱挠挠脸,道:“有点高,你蹲一下。” “哦。”傅妄瑾应了一声,微微弯腰,凑近她的小脸。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的看见她脸庞上的小绒毛。 水盈盈的杏眼,就像是紫葡萄,颇为乖巧。 盛晚樱指尖微颤,捏着那枚墨玉坠的细绳,仰头时正对上傅妄瑾垂落的视线。 他俯身的姿态像一株倾折的修竹。 衣领间清冽的清雪香幽幽漫过来,将她的呼吸都染上了薄雾般的湿意。 盛晚樱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手。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墨玉坠的绳扣有些难系,盛晚樱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不由得撇了撇嘴。 傅妄瑾忽然低笑,掌心托住她悬空的手腕:“盛小姐,莫不是被个墨玉坠难住了?” “没……没有。”盛晚樱迫使自己淡定,这回终于系好,墨玉坠晃悠悠贴上他锁骨。 傅妄瑾却仍保持着俯首的姿势,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眉心:“盛晚樱。” “嗯?” “下次送礼,记得挑个不用蹲下的位置。” “知……知道了。”盛晚樱侧过脸,跨步离开那险些让她窒息的方寸之地,转移话题道: “那个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帅府了。” 傅妄瑾尾音悠扬,“嗯。” ——— 远处传来阵阵喜庆的锣鼓声,惊起宿鸟掠过月轮。 月光下,长街上,两道斜影悠悠晃着。 盛晚樱踢着颗小石子,听它在青砖上“哒哒”蹦跳。 忽而脑海想起刚才李婶穿红嫁衣的画面。 她秀眉微蹙。 李婶,是叫谁快逃? 小枝……又是谁啊? 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啊……别是倒霉事专挑苦命人…… 想到这,她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过,想到她还有系统给的道具青砖,能驱邪,不如拿给李婶试试,以防万一…… 想到这,少女刹住脚步。 “哎呀!”盛晚樱一拍脑门,“我才发现我荷包好像掉了。” “你先回府吧,我回头去找一下荷包,顺道去买刘记的桂花酥。” 傅妄瑾的银黑色大裘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玄青花纹。 他微微歪头,目光锁住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沉默一刻,他道:“去吧。” 盛晚樱点点头,紧接着拎起裙摆,便朝着知月楼的方向跑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通体漆黑、翅膀带着骷髅图案的蝴蝶,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朝着她翩翩飞去。 傅妄瑾眼眸一凛,迅速伸出手,捏住了那只蝴蝶。 蝴蝶在他手中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紧接着他的掌心诡异地渗出一抹暗红。 另一处,几道暗紫色的身影仿若鬼魅般,隐匿于浓稠的阴影之中。 几缕皎洁的月光,探进那片阴影,正巧落在其中一人的腰间,映照得那银铃闪烁着清冷的光。 “圣主大人,不动手吗?” 低沉沙哑的男声裹挟着凛冽的夜风,在傅妄瑾耳畔幽幽响起。 他负手立于雪地之中,凝视着盛晚樱离去的方向。 直到那抹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指尖轻弹,那只足以致命的毒蝶便如枯叶般飘落,歪斜地陷进积雪之中。 “没我命令,不准动她。” 他的声音比这冬夜还要冷上三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是,圣主大人。” 傅妄瑾手指掩唇,眸中复杂的神情愈浓。 盛晚樱,我只信你一次。 若你像那个人一样骗了我…… 哪怕三千世界,我也不会放过你。 ——— 盛晚樱赶到知月楼时,整条街已乱作一团。 官兵横着长枪将人群粗暴地往外推,老百姓挤挤攘攘,踮着脚往楼里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让一让!让一让!”她仗着身形灵巧,从人缝里钻到前排,拽住一个正往外跑的茶楼伙计:“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脸色煞白,声音直打颤:“妖、妖怪!知月楼里闹妖怪了!方才枝娘在台上唱《牡丹亭》,唱着唱着,突然……突然眼鼻嘴里冒黑气!” 盛晚樱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知月楼外,三十六名缉妖司铁卫已列阵合围,玄铁甲胄上暗刻镇煞符,随步伐铿锵作响。 青砖地上,朱砂混着黑狗血绘就的“天罗阵”正泛出刺目金光。 阵眼处三柄青铜斩妖剑悬空自鸣,剑锋所指,楼内黑雾如遭灼烧般剧烈翻腾。 盛晚樱下意识手里捏一块青砖,又问:“李婶呢?” “李婶?哪个李婶?” “就是前段时间应聘上的一个琴师,她有个儿子叫阿宝。” “哦哦!你说的李芸娘子啊,”伙计恍然大悟,随即又摇头,“我哪儿知道她去哪儿了……” 正说着,盛晚樱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家三弟盛祈安抱着个锦盒,灰头土脸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祈安?”盛晚樱一把拽住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盛祈安一见到她,这才稍微放松了精神,结结巴巴道:“二、二姐!我来着当然是朋友来听曲儿啊,结果正听得起劲,突然就被官兵赶出来了说闹妖怪了......” 盛晚樱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你这是什么?” “是我朋友王白赠我的太上皇字画......” 盛祈安话未说完,知月楼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破窗而出,直扑人群! 尖叫声炸开的瞬间,盛晚樱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青砖。 “啪!” 那青砖裹着道金光,竟将黑气硬生生拍回楼内,砸得窗棂“咣当”乱颤。 第69章 小枝 盛祈安瞪圆了眼:“二、二姐你......” “拿着。”盛晚樱顺手又往他怀里塞了块青砖,“赶紧回家,路上要要是遇见这邪气玩意儿,照脸呼。” 盛祈安抱着锦盒和板砖,整个人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二、二姐你呢?” “我看会儿热闹就回去。”盛晚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眼睛紧盯着楼内翻涌的黑雾。 盛祈安咽了咽口水,终于回过神来:“那、那你小心......” 说完抱着锦盒撒腿就跑,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盛晚樱望着弟弟仓皇逃窜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这砖头还是挺有用的!!! 彼时,楼门轰然炸裂,一道矮小黑影四肢着地窜出,快如闪电! 鬼童浑身青紫,眼窝空洞淌血,十指指甲漆黑如钩,所过之处青砖“嗤嗤”腐蚀冒烟。 “我去……怎么是这玩意儿?” 盛晚樱一见它顿惊,这不就是之前追着她杀的那个鬼童吗? 愣神间,鬼童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下一秒,直接扑向最近的活人。 “唰!”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紧随其后破窗而出,凌空翻身,稳稳落在缉妖司铁卫阵前! 周墨言与傅君澜衣角猎猎,长剑出鞘。 “孽障!”傅君澜剑指鬼童,声如寒铁,“今夜,你休想再逃!” 周墨言也没有废话,抬手一挥!“起阵!” “轰——!!!” 地面金光大盛,无数符文锁链从地下窜出,如活蛇般缠向鬼童! 鬼童尖啸一声,身形骤然模糊,竟在锁链缠身的刹那化作黑雾散开! 再凝实已至阵外,利爪直取一名铁卫咽喉! “小心!”盛晚樱下意识抄起青砖,眯眼瞄准。 “嗖——啪!” 砖块精准砸中鬼童,使它身形一滞,凶狠地目光落向盛晚樱,“又是你……” 傅君澜抓住破绽,剑光如虹,直刺其眉心!周墨言也紧随其后,甩出符箓,直劈鬼童! 鬼童被迫回身格挡,指甲与剑刃相撞,火花四溅! 右侧却硬生生受了符箓法术伤害。 顿时蓝色火焰燃起,灼烧着它阵阵哀嚎,黑雾翻涌! 见鬼童被困住,周墨言将自己束起马尾往后一甩看向盛晚樱,“哟,盛二小姐还会捉鬼呢?”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大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铮——!” 远处,一道幽冷笛声骤然响起! 那音调诡谲,似哭似笑,又像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悲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殿下!笛声会让那玩意儿变强!”盛晚樱猛地扭头看向声源处,提醒道。 话刚落。 鬼童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血光,周身黑雾暴涨! 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啸,竟硬生生震散了蓝色火焰。 “不好!”傅君澜脸色骤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知月楼残破的屋檐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纤瘦人影。 那是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水袖垂落,裙摆染血,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唇却猩红如血。 她正执着一支竹笛,抵在唇边幽幽吹奏。 夜风卷起她的衣袂,隐约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缝合线——她早已不是活人! “啧,又来一个。”周墨言眯眼盯着那戏服女子,“这年头,连死人都这么爱凑热闹?” 傅君澜冷眸道:“他们是魂尸共生。” 周墨言忍不住啧了一声,“有点麻烦了,殿下。” 骤然,鬼童浑身骨骼“咔咔”暴长,指甲化作漆黑利刃,竟一刀劈碎了困住它的法阵屏障! 周墨言蹙眉,猛地咬破指尖,在傅君澜剑锋上划下一道血符:“殿下,你斩笛,臣控场!” “好!” 傅君澜纵身跃起,软剑如游蛇直取女人咽喉。 那戏服女子嘴踩着屋檐残瓦向后滑去,笛声不停,反而越发凄厉。 鬼童在笛声加持下力大无穷,一爪撕碎两条锁链,几名铁卫顿时血溅三尺! 盛晚樱见状,掂了掂手里的青砖,嘀咕道:“要是能用手枪就好了,将就着用吧。” 随即她猛地助跑几步,借力一跃。 这一砖精准砸中戏服女人的手,笛声停顿。 “谢了!盛二小姐!”周墨言抓住机会,双手迅速结印,指间金光暴涨。 缉妖司铁卫同时掐诀,地面阵纹骤然收缩,化作七十二道金锁,自四面八方缠向鬼童! “吼——!” 鬼童发出凄厉嘶吼,青紫皮肤被锁链灼烧出黑烟,黑血喷涌。 它身影虚幻交替,对戏服女人嘶吼:“你还在等什么!再不动手你我都活不了!!” 戏服女子低头看它,猩红的唇慢慢扭曲,刺耳的笛声骤然拔高,几乎撕裂耳膜! 刹那间。 紫色音波如狂潮般炸开,在她周身扭曲、凝聚,竟化作数十只狰狞鬼爪,向四面八方疯狂抓去! “快跑啊——!” 街道上百姓惊恐奔逃,摊贩翻倒,灯笼坠地,火舌开始舔舐着木质建筑,浓烟滚滚。 鬼爪所过之处,砖墙崩裂,梁柱折断! 盛晚樱咬牙幻出棒球棒,砸碎两道袭来的音波鬼爪,正要喘息,余光却猛地瞥见李婶! 此刻她竟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戏服女人。 “李婶!躲开——!”盛晚樱嘶吼着冲过去。 但来不及了! 一道足有磨盘大小的鬼爪已呼啸而至,直取李婶心口! 盛晚樱想去救她,却下一秒惊骇地瞪大双眼。 那衣服女人竟闪现到了李婶面前! “噗嗤!” 鬼爪狠狠贯穿了戏服女子的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 周墨言见此正准备下死手,从屋檐飞下的傅君澜却抬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她有点不对劲。” 戏服女人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的猩红戾气如潮水般褪去。 她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李婶的脸,却又瑟缩着收回:“姐姐......” 李婶嗓音哽咽:“你是......小枝,对吗?” “小枝?!”盛晚樱浑身一震,突然想起李婶穿红嫁衣,嚷嚷着叫小枝快逃的画面。 戏服女人慌乱地扯着破烂的衣袖,试图遮住自己青白可怖的脸:“我、我其实想用更好的样子来见姐姐......” 她腐烂的指尖划过自己凹陷的脸颊,“不想这样脏兮兮的......” 第70章 至少我能看到你比上一辈子,自在 “没关系......”李婶向前一步,拉住她枯瘦的上,“我不嫌小枝,不嫌的......” 忽而,一道白光自两人相触处闪烁。 戏服女人狰狞的鬼相如褪色般消散,转眼化作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弱少女。 盛晚樱惊愕的掩住唇。 她是那个卖花女!那李婶前世不就是那个……风尘女? “姐姐对不起......”小枝低着头,透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李婶的衣角。 “小枝没用,还是被他们抓到了......” 她抬起泪眼,“我欠姐姐一条命......所以不敢投胎,喝孟婆汤......我不想忘记姐姐……” 这时,傅君澜冷声开口:“你不想忘记她,也不该去祸害无辜的人。” 小枝猛地转头,眼中鬼火骤燃:“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他们,有的官场受气,便将怒火对准花楼无辜女子,鞭笞折磨!还有的只要一醉酒,就对自己妻儿拳打脚踢!甚至也有为了钱财,不惜将女儿贩卖给别人家配冥婚的畜生!哪个不该死?哪个不该死!!??” 每说一句,她魂体就漫出一股黑血。 李婶心痛的看着她:“小枝……” 小枝闻声,歪头露出天真笑容,“姐姐我只不过杀了本就该死的人,用来维持身体的腐烂,为了能够再见姐姐……咳咳!” 她突然痛苦蜷缩,魂体开始透明化。 一旁的鬼童发出野兽般的哀鸣,拼命往她体内渡黑气,“蠢东西……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那你俩追着我杀,是为啥啊?” 盛晚樱不合时宜的开口,指了指自己。 “你是意外!我只是需要那只眼睛来找姐姐!” “原来盛二小姐早就被鬼邪缠身了啊?那怎么不来我缉妖司坐坐?” 周墨言笑着看她。 盛晚樱嘴角抽了抽,敷衍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傅君澜彼时剑尖垂下三寸:“他们犯法自有国法处置,怎容你如此滥杀。” “国法?你们燕国皇室自己不作孽就……” 小枝的厉喝戛然而止。 那道金符如烈阳坠地,瞬间穿透她的身体。 浑身燃起刺目金光,魂魄如碎裂的瓷器般片片剥落。 “小枝——!”李婶惊愕哭喊着扑上前,却被盛晚樱一把拽回。 “别过去!” 小枝僵硬的转头看向李婶,温柔笑着:“至少我能看到姐姐,比上一辈子,自在……” “小枝!” 盛晚樱死死抱住挣扎的李婶,眼睁睁看着小枝在金光中,化作万千灰烬消散。 一旁困于阵法中的鬼童,此刻发出凄惨哀嚎,那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身体,如轻烟般缓缓向四处散开。 就在这时,一阵梵唱由远及近,似带着无上慈悲与力量。 声音未落,一金钵倏尔出现在鬼童头顶。 金钵光芒闪耀,瞬间产生强大吸力,鬼童的身形在挣扎中被迅速吸入,只留下些许残余黑雾,随着微风渐渐消散。 几名身着袈裟的僧人缓步而来,为首的老方丈手持九环锡杖。 盛晚樱瞳孔一缩——她认出方丈身侧的年轻和尚,正是之前被他用马桶塞杵过的宁清,下意识低下了头。 “阿弥陀佛。”慧明方丈向傅君澜合十行礼,“贫僧见过大殿下。” 傅君澜收剑回鞘,微微颔首,“慧觉大师不必多礼。” 老方丈叹息一声道:“此尸女执念太深,若任其继续作恶,恐酿成大祸。” “慧明大师,来的真是及时。”周墨言上前拱了拱手。 “镇压邪物,本就是我金山寺僧人的职责。” 慧明双手合十,佛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大人与殿下此番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傅君澜淡淡一笑:“大师言重了。” 慧明大师慈悲笑道:“殿下与缉妖司这些年除魔卫道,百姓有目共睹,我佛定会庇佑。” 盛晚樱见他们寒暄起来没完,便对李婶道:“李婶,我先送您回城西吧,阿宝还在家等你,至于小枝,您节哀。” 此话一出,李婶空洞悲伤的眸子稍微缓了缓,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些回去。” 盛晚樱朝傅妄瑾那边望了一眼,扬声道:“大殿下,眼下即无其他事,臣女便先送李婶回去了。” 一旁的宁清一见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后脑勺,负气的瞪她一眼。 傅君澜:“今日多谢盛二小姐相助。” “不用谢不用谢,那臣女便先告辞了。”盛晚樱说完,便扶着李婶离开。 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巷口,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墨言斜睨着盛晚樱消失的方向。 直到傅君澜与慧明大师商议完事离开此地后,走过来,见他还在发愣,用剑鞘轻轻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墨言这才回神,若有所思道:“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这盛二小姐...…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跋扈刁蛮。” 傅君澜望向巷口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微微颔首:“盛二小姐,确实胆色过人。” 周墨言忽然挑眉,“若她一直如此,倒还蛮招人喜欢的,怎么会传出那般的谣言来?” 傅君澜睨他一眼:“你与礼部的陈小姐相谈甚欢,便莫要再多关注盛二小姐,何况她是本殿三弟之妻。” “臣只是好奇,就算有心,也没贼胆啊。”周墨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傅君澜收起笑意,冷扫他一眼,正色道:“周墨言,本殿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墨言:“殿下尽管问就是了。” “你来到一座花园,爱上一朵花,将它放入花盆精心供养。可当你带着那朵花离开花园时,又看上了另一朵开得更好的花。你会怎么选?是换一朵花,还是保持责任选择手中的那朵?” 周墨言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傅君澜继续道:“当你迟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配不上下一朵花,也配不上当前的那朵了。” “若真喜欢一个女子,且那女子也真心悦你。这时你还对别的女子动了心思,哪怕表面装的再正直,连心都管不住,算什么君子?”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但作为朋友,本殿还是希望你,能够当个君子。” 两人对视片刻,周墨言率先移开视线,躬身行礼道:“是,受教了,臣的好殿下。” “回宫。”傅君澜落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周墨言应声抬手,缉妖司众人紧紧跟随其后。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逐渐消失混乱的街道中。 第71章 盛晚樱,你到底是了为什么接近我? 回去的路上,风雪渐歇,李婶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小姐还想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吗?” 盛晚樱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想知道。” 李婶拢了拢衣襟,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风尘女,原名叫溪娘,而那卖花的小姑娘,则叫做小枝。 “那溪娘知道小枝被带去另一个村子后,心中就预感到了不对劲,便想尽办法,甩开打手赶到邻村,混在人群里打听,才知道小枝被她爹卖给了地主,要给地主家早夭的儿子配冥婚......” “后来,她趁着夜色摸进地主家的后院,在一间柴房里找到了被关在铁笼中的小枝。那孩子被灌了药,脸色惨白地蜷缩在笼角,手腕上还系着刺目的红绳。” “她看着那可怜的孩子,指甲缝里全是挣扎时留下的血痕。本该如花般绽放的年纪,却受这般蹉跎,心疼啊。” “于是她想,反正自己这条命早就脏了,若能换小枝活着,也算值了。” 盛晚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心中五味杂陈。 “她用自己头上的银簪,好不容易撬开铁笼,叫醒了小枝,想让她逃走。那孩子很傻,醒来就哭,非要嚷嚷着不要姐姐替她死!要一起逃!” “溪娘不笨,两个人怎么可能逃的出去呢?她就说对小枝说:傻丫头,你出去后直奔县衙报官,说不定还能救姐姐。若两人一起逃,很快就会被抓回来。” 李婶的声音突然哽咽:“小枝抱着能救出溪娘的希望,哭着逃了出去,而溪娘便慢慢把自己锁进铁笼,还特意在笼门内侧抹了把土,装作从未打开过的样子......” 盛晚樱眼中水光潋滟,夜风卷着落叶,轻飘飘落在她的肩上。 “后来啊,地主家仆给溪娘套上红嫁衣,用朱砂在她眉心点了个血点子...…” “甚至用三寸长的牵魂钉,生生钉进天灵盖...…说这样她的魂魄就永远逃不掉,永生永世都得给他儿子当鬼妻...…” “可是……为什么,小枝还是没能逃掉呢?” 说到这里,李婶已经两行晶莹的泪滑过脸庞。 盛晚樱听着心里也不好受,努力安抚她道:“李婶……如今你已经有新的一生了,前世终究是前世,阿宝很爱你这位娘亲。” “我知道......谢谢你。”李婶粗糙的手指抹去脸上的泪花,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盛晚樱的手背。 “小姐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了。” “好……” 盛晚樱站在原地,望着李婶佝偻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不知怎的,沈悦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在她心头。 她下意识轻声道:“有时候不知道结局,也是一种美好。” 直到李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盛晚樱才转身朝帅府的方向走去。 盛晚樱:小3,不是说牵魂钉会让李婶永生永世为鬼妻吗?为什么她还能...... 【系统1733:回宿主,小枝用魂飞魄散为代价,切断了冥婚契约。所以李婶才能转世,而小枝......只是一具没有魂魄的尸体,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盛晚樱眸光低垂,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魂魄,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对小枝来说。 为红颜知己则死,无怨以无悔 ——— 回到帅府时。 盛晚樱远远就看见盛祈安在大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街道张望。 “二姐!”盛祈安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盛晚樱挑了挑眉,“你这是在担心你姐姐我啊?” “当然担心啊!”盛祈安急得直跺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哥和爹回来还不得扒了我一层皮!” 盛晚樱笑着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你姐我好着呢。就算你出事,你姐我都不会有事。” 盛祈安不服气地撇撇嘴:“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二姐厉害!我要像大哥那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好好好。”盛晚樱敷衍地点头,“等你长大了不贪玩就最厉害了哈,现在赶紧回你院子休息吧。” “是,二姐。”盛祈安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团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后来没再遇到危险吧?” 盛晚樱顿了顿声:“没事了,已经被缉妖司的人解决了。倒是你,今天功课做完了吗?就跑去和朋友听曲儿?” 盛祈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功课明天再做也不迟...…” “行了行了,”盛晚樱皮笑肉不笑道,“赶紧回去睡觉,给你买的狼毫笔收到了吧,明个功课要是没写完,你就等死吧。” 盛祈安怯生生的点头,“知道了二姐,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那个...谢谢二姐。” 盛晚樱噗嗤一笑:“不客气,赶紧去睡觉。” 看着盛祈安离去的背影,盛晚樱摇摇头。 ——— 回到红翎院。 白雪被风吹的漫空飞舞,顺着走廊,她的目光停在了院中的亭子处。 一白裳少年,端坐正中,手持白瓷酒瓶,似乎在等谁。 月光些许撒在他的脸上,恰似误入凡尘的神明。 许是察觉到她的到来,那少年侧目,对上了盛晚樱的视线。 “盛小姐捡荷包的时间,倒是有些久。” “我还以为你早就休息了呢~”盛晚樱向他走去,径直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带着几分逗趣,“怎么?想我了?” 几片雪花飘进亭中,盛晚樱伸出手去接,入手便融化了。 傅妄瑾:“难得见有女子,能自恋到你这般境界。” 盛晚樱托腮看他,吐了吐舌,“今个你就见识到了~稀奇吗?” “确实稀奇。”傅妄瑾自顾自的为她斟了一杯酒,羽睫轻抬,凝视着她。 墨瞳之中,藏匿着难以察觉的阴郁之色,“盛小姐今日赠我一份礼,那我便回赠你一份,如何?” “真的假的?”盛晚樱两眼放光。 傅妄瑾弯了弯唇,修长的手指轻叩石桌,“当然,盛小姐陪在下饮一杯,我自会双手奉上。” “没问题~”盛晚樱毫不犹豫的饮下那杯酒,烈酒入喉,身子立即暖了起来。 放下酒杯,对上眼前人视线之时。 傅妄瑾如深渊般的眸子,闪烁着红色妖异的光芒。 那一刹那,盛晚樱双目失神,表情呆滞。 “盛晚樱,你到底,是了为什么接近我?” 第72章 为了,杀你 “为了……回家。”盛晚樱的声音轻若游丝。 傅妄瑾凤眼微眯,眼底暗芒流转,“为什么,要我喜欢你?” “为了……”她张了张口,唇瓣轻颤,似在挣扎着什么。 傅妄瑾眸色骤深,妖异的光芒更甚。 盛晚樱秀眉紧蹙,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为了……杀你……” “嗯!” 傅妄瑾瞳孔骤然紧缩,闷哼一声,鲜血自唇角溢出,指尖不由得紧握成拳。 此刻,他眼底情绪翻涌。 一股怒火开始灼烧着理智,自嘲撕扯着尊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他猛地起身单掐住盛晚樱纤细的脖颈,将她狠狠抵在自己面前。 盛晚樱失神的眼眸微微睁大,呼吸被寸寸剥夺,苍白的唇瓣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怎么敢……”他嗓音低哑,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字句,“你怎么敢!” 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敢骗我! 盛晚樱指尖无力地抓挠着他的手腕,却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主人,今夜在帅府杀了她,会被发现的!” 墨影一跃而上,幽绿的兽瞳紧紧盯着他。 傅妄瑾猛地回神,手指一松,盛晚樱便如断线木偶般滑落,呛咳着蜷缩在地。 而他踉跄后退,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呛出唇缝。 他颤抖地捂住嘴,可那暗红的血仍从指间渗出,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色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痕。 “呵……呵……”他低低地笑,笑声嘶哑破碎,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阴郁。 这世上,根本无人会真心爱他。 所有人都想杀他,想榨干他的价值,想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 连她……连她也是! 他缓缓抬眸,目光森冷地望向盛晚樱,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 墨影绿瞳微缩,“主人,这个女人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傅妄瑾眸中深邃,仰头看月。 月光是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说……她是真心。” “主人,真心,瞬息万变,您母亲便是这个道理。” “我果然……够低贱。” 低贱的妄想,真的有人会在意自己。 傅妄瑾手背擦去唇边血迹,那双眼,冷的如同寒冰。 他立在亭中良久。 旋即,未曾多看少女一眼,便与墨影一同向厢房走去。 独留她一人在亭中。 盛晚樱,好好等着,我的礼物。 ——— 几日后。 煌天大道,人潮如沸。 “恭迎大元帅凯旋!” 金乌西坠,霞光泼天,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辉煌。 城楼之上赤旗猎猎,礼部侍郎身着绛紫官袍,手持玉笏立于御道中央。 身后礼乐仪仗肃然而列,编钟浑厚的声响穿透云霄。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只见玄铁重甲反射着凛冽寒光,黑压压的军队自城门涌入。 为首二人并肩而行。 盛大元帅端坐墨马上,红色披风被风掀起凌厉弧度,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身侧银鞍白马上的是一位青年将领,鎏金护腕在风中划出耀目弧线:“父亲!儿臣先去缴令!” “去吧。”盛元帅笑道。 下一刻,只见那袭月白锦袍的盛晏之已策马而去。 街道两旁顿时爆发出欢呼。 礼部侍郎疾步上前,玉笏抵额深揖到底:“下官奉旨恭迎元帅。陛下口谕,盛卿此番平定临城,当受万民朝贺——” 话音未落,十丈外的茶楼突然坠下一阵花雨,绣着“忠勇无双”的鲛绡锦缎哗啦啦展开。 檐角铜铃叮当乱响,混着货郎叫卖声、孩童追逐声,将凯旋的号角都衬得鲜活起来。 盛元帅忽然抬手。 三军齐刷刷顿步,铁甲碰撞声震得周侍郎官帽下的细汗倏然滑落。 只见这位他望着绵延至皇城的灯火长龙,喉结动了动:“回家了。” ——— “小姐快醒醒!前院说元帅的仪仗已经过朱雀桥了!” 云秋一把掀开鲛纱帐,惊得盛晚樱拥着锦被坐起时,额前还翘着一缕不听话的碎发。 “醒了醒了!” 好不容易来到铜镜前。 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几日她有些受凉,此刻喉咙里像含着团温吞吞的棉花。 “可算把大公子和老爷盼回来了,夫人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您今天可不能再嗜睡了。”云夏往鎏金熏笼里添苏合香,一边说着。 云秋麻利地绾着青丝,玉簪在发间穿梭如蝶,“听说礼部那边,竟破例用了亲王仪仗相迎,好生威武。” “是吗?”盛晚樱闻言轻笑,心里有些没底。 就像小时候过年要见亲戚那般的压力。 这时,云秋推开雕窗,晨风裹着金桂香涌入。 外面的小丫鬟们抱着新剪的桃枝在廊下跑来跑去。 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梳洗打扮好,换上一袭金丝红锦牡丹罗裙,由着两个小丫头领着她出门。 穿过回廊,金丝红锦的裙摆扫过青石阶,在晨光中流转着细碎的光泽。 她正低头整理腕间的翡翠镯子,忽然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小姐当心!”云夏急急拉住她。 盛晚樱抬头,正对上傅妄瑾那双幽深如潭的眼。 他今日着了件墨蓝暗纹锦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阿瑾!”盛晚樱眸子一亮,脸上绽开明媚的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迎爹回京?” 傅妄瑾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眼底却结着冰:“盛小姐怕是忘了,盛元帅可是厌我至极。” “怎么会呢!”盛晚仰着脸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爹爹是因为常年在外,不了解你......” 傅妄瑾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盛小姐,真想我与你同去?” “当然啊。”她点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那好,”他忽然俯身,“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陪盛小姐一同前去。”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什么问题?” 傅妄瑾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眸色一沉。 还没等盛晚樱反应过来,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了旁边的厢房。 “砰!”门被重重关上。 “小姐!”云夏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三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云秋也跟着说,“三殿下,小姐马上就要到了去前院了,您不能——” 第73章 再见了,盛晚樱 屋内,傅妄瑾将盛晚樱抵在门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垂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让她们安静。” 盛晚樱呼吸微滞,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清雪香,压迫感十足。 她咬了咬唇,勉强稳着声线朝门外道:“云夏、云秋......我突然想起来为父亲和哥哥准备的金镶玉冠还在翠宝阁,你们帮我去拿一下吧。”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云夏迟疑的声音:“可是小姐...... “去吧,”盛晚樱深吸一口气,“不然爹和大哥到了我都没有礼物送。”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逆,脚步声渐渐远去。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你要问什么?”盛晚樱别开目光,小声的问。 傅妄瑾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尖,声音轻得像呢喃,“我想问盛小姐说喜欢我,可是真话?” 温热的呼吸拂过盛晚樱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 她答:“是。” 话音未落,傅妄瑾的眼尾瞬间染上一抹妖冶的猩红。 你,撒,谎。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骤然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 盛晚樱还未来得及惊呼,阴影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他的唇狠狠碾上她的唇。 “呜......!” 盛晚樱想要挣扎,却被他反制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雕花门板上。 鎏金护腕硌得腕骨生疼,她的身体在他的桎梏下扭动,却只是徒劳。 反而更加激发他内心深处那股疯狂的欲望,愈发的啃咬着她的朱唇。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盛晚樱吃痛,下意识咬破他的下唇,铁锈味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傅妄瑾闷哼一声,不但没有离开。 反而更凶悍地顶开她的贝齿,染血的舌尖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软舌强迫共舞。 血腥味在交缠的呼吸间发酵,透着极致的病态,贪婪的吸取她体内的仙气。 “唔......放......” 破碎的呜咽被吞没,她越挣扎,他扣着她后脑的手就越用力。 他在她唇中攻城掠地,像惩罚又像标记,每一次纠缠都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意。 空气越来越稀薄。 盛晚樱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被他更用力地压进怀里。 傅妄瑾的墨发垂落,与她的青丝在晨光中交缠。 直到她快要被吻得窒息,傅妄这才松开了她,扯出一丝糜艳的血丝 他舔了舔唇上伤口,眼底翻涌着扭曲炙热:“盛小姐,喜欢我,得付出代价。” 他诡谲的笑着,拇指重重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俯视着在他阴影之下的少女。 盛晚樱惊恐地眸子看着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板勉强支撑。 她被他突然的这一下吓到了。 院外的喧闹开始,阵阵礼炮声响。 傅妄瑾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她凌乱的衣领,冰凉的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剧烈跳动的颈脉,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现在。”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发烫的耳垂,嗓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还要我陪你见盛元帅吗?” 盛晚樱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指尖发抖地攥住门闩:“不...…不用了......” 房门被仓皇拉开,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 盛晚樱踉跄着冲出去。 傅妄瑾倚在阴影处,深墨般的瞳孔注视着她逃窜的背影 像只被猛兽撕碎羽翼的雀鸟,跌跌撞撞消失在回廊尽头。 “呵呵......”他缓缓抬手,指腹碾过唇上被她咬破的伤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混着残留的胭脂香。 “再见,盛晚樱。” 低语飘散在空荡的厢房。 ——— 回廊。 盛晚樱死死捂住胸口,却怎么也按不住那颗狂跳的心脏——扑通、扑通,震得耳膜都在发疼。 “他、他干嘛啊......”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迫使自己冷静。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方才的画面。 “啊啊啊不要想了!”她猛地摇头,发间残余的珠钗叮当作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盛晚樱急:小3,他......他有加好感度吗? 【系统1733:回宿主,并没有增加。】 “没加好感度?!”她脚步骤停,杏眸瞪得溜圆,“那他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羞恼的嘟囔。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她骤然清醒。 “完了完了,得赶紧过去前院了......”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形象,拔腿就往前院跑。 ——— 煌天大道。 四道暗紫色身影如同蝮蛇般蛰伏在琉璃屋顶之上,绣着太阳纹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之人指尖轻抚腰间银铃,铃舌竟是一条蜷缩的碧玉小蛇。 “来了。”嘶哑的声音刚落下,一只蚀骨蝶突然从领头人袖中振翅飞出。 那蝶翼上的磷粉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 刹那四周寒风骤起,卷着枯叶直扑整个煌天大道。 “嘶——”战马突然人立而起,盛大元帅猛地勒紧缰绳。 就在这时,四道银铃同时震响,远处一团肉眼难辨的紫雾,钻入将领们的七窍,彼时他们握剑的手突然青筋暴起。 “保护元帅!”盛晏之大喊一声。 倏尔!他眼前的白雾突然化作塞外飞雪,耳畔响起胡笳悲鸣。 血红的残阳下,无数“敌军”正举着弯刀扑来。 他眸中一凛,“杀!” 寒光闪过,路边卖糖人的老伯瞪大眼睛,看着没入胸口的剑锋。 鲜血溅在糖人架上,那只未完工的凤凰被染成红色。 整条街瞬间炸开惊叫,推搡的人群撞翻了祈福的灯架,火苗窜上绸缎庄的布幡。 混乱中,墨蓝色锦袍的少年踏着血泊走来,来到盛大元帅的马下。 第74章 我敬你,全族的死亡 傅妄瑾缓缓抬手,继而袖中游出一条黑蛇,漆黑鳞片泛着冷光,竖瞳里映出盛大元帅扭曲的面容。 骤然间,在盛大元帅的幻觉里,少年正逐渐化作那个曾经对敌大将。 “老贼!”盛大元帅双目赤红,玄铁重剑带着破空声劈下,“拿命来!” 寒光劈落的瞬间,碧绿的蛇眼闪过幽光,所有中术者如遭雷击般僵住。 幻术骤然消散。 “噗嗤——” 长剑贯穿胸膛的闷响。 盛大元帅瞳孔猛然一缩。 “盛大元帅,”傅妄瑾任由黑蛇缠回手腕,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意,直视他,“我敬你,全族的死亡。” 话落,他如折翼的鹤般栽倒在血泊中 这一声宛如惊雷,在盛大元帅耳边炸响。 血珠顺着他的剑尖滴落,在石板上绽开一朵血花。 满街死寂。 四周横陈着数十具百姓尸体,皆是被中了幻术的盛家军所杀。 远处,礼部侍郎的尖叫划破长空:“盛鹏当街弑杀三皇子!屠戮百姓!快护驾!” 盛大元帅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整个心心坠冰窖。 彼时,远处传来紧接着传来皇城禁军铁甲碰撞的轰鸣。 盛晏之骑马来到他身侧,神情同样惊恐,“爹……” 盛大元帅看着那禁军铁甲,声音发抖:“还是,出错了……” 太久不犯错,也抵不过,专门为他制造的错。 ——— 帅府。 盛家众人正立于府门前翘首以盼。 盛夫人整理着鬓角金钗,温声嘱咐身旁的盛晚樱:“乖宝,一会儿见了你爹,记得一定要......”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下一刻,只见黑压压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帅府围得水泄不通。 寒光闪烁的兵刃在透着森冷的杀意,直指众人。 盛夫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徐德身着华丽的宦官服饰,神色冷峻地从禁卫军里缓缓走出。 他手中高举明黄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鹏目无君上,竟当街弑杀三皇子,意图谋反,其心可诛,其罪当斩。今着令抄没帅府,一应人等,皆押入天牢候审。钦此!” 盛夫人听闻,双腿一软,险些跌倒,沈悦曦连忙上前扶住,眼中同样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老爷他忠心耿耿,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盛祈安也是惊骇,大声说道:“我父一生为朝廷鞠躬尽瘁,怎么可能有谋反之心!” 徐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圣旨已下,岂容置疑。来人,动手!” 彼时盛晚樱瞪大眼睛。 弑杀三皇子?这怎么可能......傅妄瑾明明在…… 她下意识转身,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地冲进帅府。 傅妄瑾在院子里,怎么会被盛元帅弑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帅府门外。 “不!这一定是诬陷!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后娘娘!!”盛夫人凄厉的喊着。 盛祈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禁军如狼似虎地冲进府门,丫鬟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他想要去阻止,下一秒却被按跪在地。 徐德来阴冷的目光扫过来:“盛三少爷,想做什么?来人!将他们押走!” 盛祈安挣扎大喊,“我们盛家世代忠良,才不会谋反!” 徐德来哪肯听他辩解,一挥手,禁军便上前将众人强行架起,往府外押去。 唯独除了沈悦曦。 沈悦曦捏紧裙角,上前道:“徐公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义父不可能造反。” 徐德看她,忽而收敛刚才凶恶的模样。 假模假样笑了笑,“恕奴才眼拙,险些忘了沈小姐,您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自然不是他盛家人,皇后娘娘让奴才一定要将您请进宫去呢。” 沈悦曦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紧咬下唇。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她与傅君澜的赐婚,是沈氏一族的声望被皇家利用了。 眼下也没其他办法。 先进宫,向皇后或者大皇子试试求情,这也比满朝文武没一人敢求情的好。 于是她便跟着押人的队伍,一同进了皇城。 一路上,百姓们围观,纷纷议论。 ——— 院中。 盛晚樱提着裙摆飞奔过回廊,发间的珠钗摇曳,青丝散乱。 “傅妄瑾!”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傅妄瑾——!!” 砰! 她一把推开自己院落的门,院内静悄悄的。 她踉跄着冲进厢房,掀开帷帐——空无一人。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案几上的茶还温着,可本该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盛晚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屏风后、衣柜里、甚至床榻下。 可哪里都没有傅妄瑾的身影。 她站在屋子中央,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不见了。 她扶住桌沿,指尖死死抠进红木的纹理里,连指甲劈裂了都浑然不觉。 帅府的引火线,彻底点燃了。 远处隐隐传来禁军粗暴的翻找和呵斥声,脚步越来越近。 瓷器碎裂声、家具倾倒声、混乱不堪。 “不行,不能被抓住,我只有一条命,我得回家……我得回家……” 盛晚樱下意识地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找到自己之前打的那个地洞,毫不犹豫地藏了进去。 木板在头顶合上的瞬间,院门被“砰”的踹开。 “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禁军统领厉喝声,仿佛近在咫尺。 地洞狭小,她蜷缩着身子,膝盖抵着胸口,连呼吸都凝滞了。 头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有人粗暴的翻动着她的妆奁,珠钗玉簪散落一地,有人用刀鞘敲打着墙,检查是否有暗格。 盛晚樱死死咬住下唇,她不能动,不能出声,只要有一丝声响,她就会被发现。 突然,一个脚步渐渐向她所隐藏地地方逼近,“这里有人检查过了吗?” 盛晚樱血液瞬间凝固。 “回统领,没有。” “查查看看!” 地板在刀尖之下划出刺耳地“嘶啦”声在耳边炸响。 倘若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现她头顶地木板下,是空的。 “报!书房发现暗室!”外面传来呼喊。 头顶动静戛然而止。 “走,先去那边。”脚步声匆匆远去。 盛晚樱仍然不敢动弹,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才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地洞里空气浑浊闷热,她的衣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发冷。 第75章 帅府,没了 一直到深夜,外头只剩风声的呼啸。 盛晚樱这才敢轻轻推开头顶的木板。 从狭窄的地洞爬出来时,膝盖早已跪得生疼。 来到帅府空旷的院中,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帅府,没了。 抄家后的府邸像被野兽撕咬过的残骸,满地狼藉。 青瓷笔洗碎成几瓣,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书房的门大敞着,珍藏的书籍被撕得粉碎,纸页混着雪水,糊在青石板上。 回廊下挂着的红灯笼被扯得七零八落,烛油凝结成泪痕般的污渍。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覆盖着这片残败。 没有灯火,没有仆从,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盛晚樱踩在雪地上,走到院中的梅树下,梅枝折断,积雪压垮了半边树冠,像是被人生生折断了脊梁。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为什么,一瞬间就变成这样…… 傅妄瑾不见了,帅府也被扣上了帽子。 怎么办……怎么办…… 她难以救下任何一个人。 彼时,她有些后怕,害怕自己是不是有一天,就如同这帅府,被吞噬在书中世界…… 这是盛晚樱来到这里,第一次感受到无助。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扑来,吹散了她凌乱的发丝。 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魂魄。 几片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混着温热的泪,悄无声息地滑下脸颊。 半晌后。 盛晚樱深呼一口气,抬手抹去脸颊的泪花,眸中闪过一丝坚韧。 “我不信他那样的人会死,我的任务不能失败,只要找到他,或许帅府还能有救……” 现在还不是该崩溃的时候。 想明白后,她找系统要了根梯子,来到后院,利索的爬上墙头。 夜风卷着残雪扑在她的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收回目光,翻身跃下,离开帅府。 就在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 盛晚樱目光一厉,反手就将青砖捏在手中。 “小姐,是我们!” 云夏云秋从暗处冲了出来,两个丫头满脸泪痕。 盛晚樱见到她们喉咙不由得发紧,“你们怎么……” 云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盛晚樱的手腕仔细检查:“小姐可有受伤?” 她声音发颤,“我们按您的吩咐去取老爷和大公子的玉冠,这才逃过一劫。” 云夏抹着眼泪补充:“我们见押往皇城的队伍里没有小姐,猜测小姐可能躲了起来,便一直在这等您。” 盛晚樱心中沉闷,强笑着拍了拍云夏的肩膀,“我没事。” “如今满城都在传老爷通敌叛国,说他在迎接大典上弑杀皇子...…下午的时候连小姐的通缉令都贴出来了。” 盛晚樱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傅妄瑾的死,你们可知道详情?” 云秋云夏互相对视一眼,解释道: “听逃出煌天大道的百姓说,老爷的队伍,突然对迎接的百姓挥刀。混乱中,三殿下不知怎的出现在大元帅马前...…” 她声音越来越低,“被老爷...一剑穿心...…” “他的尸体呢?” “三殿下身份低劣,皇上不让安葬,就被丢去了乱葬岗。” 盛晚樱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握紧。 什么弑杀皇子,通敌叛国,根本就是皇宫中那个人的借口! 盛晚樱:小3,你能找得到他的踪迹吗? 【系统1733:正在搜索为宿主傅妄瑾的位置。 成功搜索范围,目前他还在华京,具体位置搜索失败。】 盛晚樱秀眉一蹙。 仅仅一天的时间,傅妄瑾不可能离开华京。 被一剑捅穿,证明他必定也是受了重伤。 光一只猫,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你们知道乱葬岗在哪儿吗?”她问。 “小姐,你要做什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便帅府,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她也要试着救一救。 ——— 深夜,城南,乱葬岗。 地势低洼,四周被山林环绕,透着一股死寂。 地上满是凌乱的白骨,有些完整,有些则已破碎,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偶尔可见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引得成群的苍蝇嗡嗡乱飞,令人头皮发麻。 四处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凄厉。 盛晚樱与云秋提着灯笼,站在尸骸堆叠的荒岭前。 换上的粗布衣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显得愈发单薄。 云夏被她留在城中,若是有帅府什么消息,好第一时间通知她。 “小姐.....”云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您是千金之躯,让奴婢来找吧,这地方太......” 盛晚樱转过身,冻得发青的脸上却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你我之间,并无尊卑之分。” 云秋欲言又止,“可、可是这些尸体......” “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至少死人不会害你。” 盛晚樱强忍着恶心,深呼一口气后,她给自己和云秋戴上口罩和硅胶手套。 开始弯腰去掀开一具尸体挨得最近的尸体。 恶心算什么,回不了家。 见不到妈妈,看不见小悠和琪琪。 那才是最可怕的…… 雪越下越大,二人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尸堆中翻找。 腐烂的皮肉,恶臭呛得人作呕,但盛晚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片刻后, 她瞥见一具穿着墨蓝锦袍的尸体,下意识心头一滞,快步过去。 猛地拨开尸体脸上的积雪——不是他。 “果然,他这样的人,阎罗殿不一定敢收。”她哑着嗓子重新站起来。 雪夜中,单薄的身影在尸山血海里翻找着,像个执拗的游魂。 不远处,老槐树的阴影突然扭曲了一下。 墨色衣袍垂落如夜色,金线绣的毒蛛纹在袖口若隐若现。 男人脸上的青铜鬼面映着磷火,肩上黑猫的竖瞳与主人如出一辙地锁定着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在他身后,四名巫族人静立,其身上有着类似于苗疆装扮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第76章 大燕的将军,死在他们拥护的君王手上 墨影尾巴轻晃:“这毒妇倒是命大,居然没被抓走?”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主子,“跑来这乱葬岗,莫不是来寻主人的?” 傅妄瑾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她是来看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盛晚樱,我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身后手背带着蜈蚣图腾的男子沉声问:“圣主大人,现在需要杀了她吗?” 傅妄瑾抬手制止,面具下传来低哑的笑声:“不用,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最痛苦,况且,她蠢笨不堪。” 远处传来盛晚樱压抑的咳嗽声,单薄的背影在雪中瑟瑟发抖。 傅妄瑾眸中骤然一沉,倏尔转身,墨袍扫过积雪,“逃不出这华京。” 盛晚樱,我给过你机会。 可你非要和他们一样,想要杀我。 他从未被人珍重过,盛晚樱给予他的那一点爱,险些让他生出贪婪。 甚至,差点想要放弃,即将得到的。 自由,和命。 如今,任何人阻挡他的路。 都会被他毫不犹豫的,踏平。 ——— 鹅毛大雪簌簌而落。 沈悦曦跪在凤仪宫外的青石板上,乌发上已覆了层薄雪,远远望去,宛如一尊冰雕。 她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却仍挺直脊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 “求皇后娘娘明鉴!盛家满门忠烈,绝无可能通敌叛国!” 宫门紧闭,唯有寒风呼啸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朱漆宫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皇后身边的刘公公撑着油纸伞走出来,叹息着将伞倾向她头顶:“沈小姐,您可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这又是何苦呢?” 沈悦曦抬起苍白的脸,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落下:“求公公再通传一次......” “哎呦我的姑娘啊!”刘公公跺脚,“帅府都搜出通敌密函了,叛国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您可是沈将军留在世上的独苗,何必——” “密函可伪造,人心不可诬!”沈悦曦突然抓住他的衣摆,冻裂的手指渗出鲜血,“盛元帅若真要谋反,又何必镇守边境如此多年呢?!” 刘公公慌忙后退:“沈小姐,就算您今日跪烂了膝盖也是无用,后宫不得干政,这也是祖宗规矩。” 他压低声音,“老奴说句掏心窝的话,您如今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伞面上的积雪突然“噗”地滑落,砸在沈悦曦肩头。 她望着宫檐下晃动的鎏金风铃,紧咬住下唇,无力感油然而生,“我明白了……” 片刻后,她像是妥协。 她眸中噙着滚烫的泪,重重叩首在冰冷的石阶上,额头抵着积雪,声音颤抖却清晰: “悦曦......恳求娘娘开恩。” “义母不过是一介深宅妇人,从未涉足朝堂军政......” “求皇后娘娘看在战亡沈氏一族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她的声音哽咽在风雪中,像一根将断的弦。 不远处,傅君澜立于廊下,明黄色的大氅上落满细雪。 他死死盯着那道跪伏在雪地中的单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 “殿下......”周墨言低声劝道,“皇上金口已开,此案再无转圜余地。” 傅君澜突然转身,大氅在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朝养心殿方向走去。 “本殿本以为父皇,最多不过是剥夺兵权,令盛家告老还乡......可如今看来,分明是要将盛家,满门抄斩!” 周墨言急急跟上,“殿下!皇上动了杀心,您如今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啊!” 傅君澜怒声:“那也要去!至少……本殿要保下她的义母!” ——— 这二日。 是所有华京百姓都铭记的一天。 华京皇城南门,这座专为皇家执行死刑而设的高台,名叫候潮台。 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岁月的侵蚀在石面上留下斑驳痕迹,层层叠叠的台阶直通地面。 土地上,因常年被鲜血浸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天空中,铅云密布,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候潮台上方。 偶尔有几缕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刑场外围,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或是带着好奇的窥探,或是写满恐惧的惊惶。 口中都在议论着帅府通敌叛国这一震动京城的大案。 “听说盛家通敌的密函是从帅府三少爷锦盒搜出来的......” “我也听说了,还有从帅府某个姨娘的花瓶搜出了密信。” “盛家一族平日忠心耿耿,没想到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煌天大道迎接他们,他们还屠杀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当真让人寒心啊!” “是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嘈杂又混乱。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当——当——”。 那钟声沉重而悠长。 监斩台主位上,刑部主事赵大人捋着花白的络腮胡,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台下骚动的人群。 他身旁的檀木案几上,斩令令牌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两侧坐满了身着绛紫官服的文武大员,有人低头饮茶,有人闭目养神,却无一人看向刑场中央。 “咚——” 日晷的指针终于指向正午,监斩官猛地一拍惊堂木:“时辰已到!带犯人!” 沉重的木轮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二十辆囚车在禁军押送下缓缓驶入刑场,铁链碰撞声如同丧钟。 为首的囚车上,盛大元帅昂首而立。 曾经威风凛凛的铠甲早已换成肮脏的囚衣,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其次便是盛晏之,昔日银甲白袍的少年将军,如今只着一件单薄囚衣。 他裸露的肩背上布满鞭痕,和盛大元帅一般,如青松般笔直地立着。 紧跟着的囚车里,盛祈安被铁链锁着脖颈,少年脸上,难得没有害怕。 他垂首不由得喃喃:“原来……我没有长大的一天啊。” 男丁们的囚车接连驶过。 几位年轻的家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他们腕上的铁环深深勒进肉里。 女囚车里人们,有的哭的撕心裂肺。 此刻有的即便发髻散乱,却仍挺直着脊背,漠视着周围的一切。 三十六名盛家族人齐刷刷跪成一排。铁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齿冷的碰撞声。 “斩——!” 令牌落地的瞬间,刽子手的鬼头刀寒光乍现。 沉默已久的盛大元帅,骤然仰天大笑,喊道:“半生御敌意难终,数载勋名梦影中。君疑未改忠魂志,毅魄犹存戍燕东 !!” 刀光闪过,一缕白发随风飘起,又缓缓落在血泊中。 一个又一个的头颅落地。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染红了刑场飘扬的旗帜。 那面绣着“明镜高悬”的锦旗,此刻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 多可笑,大燕的将军,未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他们拥护的君王手上。 第77章 可我自私,你就当我无情吧 华京城外的断崖上,风雪怒号。 傅妄瑾一袭墨袍被风吹的凌乱,鬼面面具下露出那双如寒潭的眼。 他勒马立于崖边,身侧四名巫族人,静默如雕塑,唯有腰间银铃在风中发出蛊惑般的轻响。 “咚——” 远处的丧钟穿透风雪传来,一声,两声......整整三十六响,象征着盛家三十六条人命就此湮灭。 傅妄瑾的薄唇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他本应该高兴,应该仰天大笑,却发现自己难以笑出声来。 “圣主大人,我们该走了。”其中一人驱马上前,右手放置左肩恭敬道。 “走。” 傅妄瑾调转马头,衣角飞扬,黑猫从他肩头跃至马首。 五骑铁蹄踏碎积雪,在悬崖边留下深深的蹄印,很快又被新雪掩埋。 从今日起,这天地间,绝对再无一人,能让他跪下! ——— 乱葬岗 盛晚樱的指甲翻裂,手套破洞,沾满腐土与血污。 “小姐......”云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扶着盛晚樱的胳膊,“你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 “再找一具......”盛晚樱咬牙,“就一具......” 突然,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云夏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泪痕交错,裙摆上沾满泥泞和血迹。 她扑倒在盛晚樱面前,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刑场......刑场那边......元帅、元帅他......” 盛晚樱的瞳孔骤然紧缩。 “今日午时......”云夏哭得撕心裂肺,“全部......全部斩首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盛晚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小姐!” 云秋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回头对云夏喊道:“云夏,为什么你现在才来说?!” “我……我也想早点出来,可是满城都是通缉令,我要躲那些官兵……”云夏泣不成声。 “为什么会这么快定罪?才过一天而已,堂审呢?为什么会没有堂审!” 盛晚樱死死抓着云秋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可怕。 云夏抹泪:“他们说在帅府搜出了证据,三少爷的锦盒里有通敌的密信,秦姨娘的花瓶里也有。” “锦盒?!那不是谁家王公子送的太上皇字画吗?” 云夏抽泣:“可、可那锦盒夹层里......搜出了边境军防图......” “还有秦姨娘屋里的青花梅瓶,瓶底竟藏着与西戎往来的密函......” 云秋惊道:“青花梅瓶?那不是秦姨娘一个月前从金山寺带回来的吗?” 这时,云夏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对,就是那个。而且刑场上,奴婢好像并未看见秦姨娘,也没有看见夫人……” “没有我娘和……” 盛晚樱话音戛然而止。 王家公子突然的赠礼......还有秦姨娘所谓的花瓶……傅妄瑾的死…… 桩桩件件,都代表有无数个错,有无数个坑,在等着帅府。 哪怕没有傅妄瑾的死,也迟早会有其他的突发事件发生。 皇城里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铁了心的要将帅府,置于死地!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盛晚樱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苦水。 “小姐!!” 云夏云秋忙来到她身边。 “为什么皇宫里的那个人,会这么痛恨盛家?”她喃喃自语。 云夏云秋互看一眼,低下了眸子。 “小姐……帅府在皇上还未登基之前,拥护的是贺亲王。” “那是谁??” “当今皇上的大哥,也是曾经的太子。” “呵……”盛晚樱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缓缓看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天子或许从一开始,手就不干净了吧。 “除了我娘不在刑场,还有谁?” “悦曦小姐也不在。” 盛晚樱垂眸:小3,盛夫人那边怎么回事? 【系统1733:根据女主剧情发展搜索,沈悦曦长跪坤宁宫,用沈氏一族声望换盛夫人一命。傅君澜第一次跪求皇帝,也是为了饶盛夫人一命。】 盛晚樱:秦姨娘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1733:回宿主,本系统只有男女主详情剧情,介于司青大人并未输入其他角色的详情剧情,包括大反派,所以无从得知。】 盛晚樱咬牙,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不行,她不能倒下。 得想办法离开华京才行,她没有多的命,在这本书里耗着。 【系统1733:宿主,我以为您又会心痛书中人物。】 盛晚樱眸中愤然:我当然会心痛!可我也自私!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盛祈安……长不大了,其他人我根本不认识! 我真正的家是在现代,我妈妈还在家等我,那个男人快出狱了! 我不能拿我唯一一条命去陪葬帅府,让我妈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恶魔! 我只想完成任务,然后再将刀捅进去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哪怕他不死也和我没关系! 我就当那般,是为盛家报了仇…… 所以,你就当我无情吧。 【系统1733:宿主,我会陪伴您直到人间副本结束。】 “我们已经不能在华京待下去了,得想办法离开。”盛晚樱咬着牙,迫使自己冷静。 “好,小姐。” 盛晚樱看着两个跟着受苦的女孩,心中很不是滋味。 “天地很大,被通缉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能够离开华京,你们便不用再跟着我了……” “小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云夏云秋异口同声。 盛晚樱声音哽咽,“两个笨蛋。” ———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三人蜷缩在茶肆的墙角。 盛晚樱盯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通缉令。 她裹紧粗布头巾,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云夏道:“必须趁夜出城。” 云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卖掉玉冠的银两: “小姐,城门已经戒严,连水路都有禁卫军把守……” 几乎说话的同时,一队玄甲卫策马而过,马蹄声如雷,火把照亮了半条街。 三个人吓得立马贴紧了墙根。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盛晚樱的肩头。 “小姐......” 盛晚樱猛地回头,发现来人是李婶。 “李婶,怎么是你?”盛晚樱声音嘶哑。 李婶叹了口气:“我见这满城通缉令,才认出您竟是帅府的千金......” “我不是什么千金。”盛晚樱别过脸。 李婶却突然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盛大帅护国几十余载,怎会突然叛国?” 她压低声音,“您对我有恩,让我帮您出城吧。” 盛晚樱抬起眼:“您有办法?” “菜市场的老张头每日寅时便会出城收新鲜菜蔬,做到珍馐楼去,他与我相熟,愿意借车一用。” 盛晚樱冲她点头,“多谢。” 李婶说着,领着她们走到一旁的巷子里。 “菜车就在那边。” 几人都不犹豫,纷纷换上打着补丁的衣裳。 李婶掀开板车上覆盖的茅草,露出底下中空的夹层,“小姐快进去吧。” 盛晚樱咬牙钻入狭小空间。夹层里满是泥土与腐叶的气味。 第78章 我真是疯了 华京边陲的风雪中,一座客栈矗立在官道旁。 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血色的光影。 当不远处五骑铁蹄踏破雪幕时,客栈大门轰然洞开。 数十名身着暗紫衣裳的巫族人齐刷刷跪伏在地。 其身上的银饰,额间的银坠、腕上的蛇形镯、腰间的铃铛随着跪拜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恭迎圣主回归——” 呼声震落了檐上的积雪。 此时,傅妄瑾身后四名守护他的巫族人也纷纷翻身下马,跪地恭迎在他马边,高喝:“恭迎圣主大人。” 一行跪首中,一个约莫四十岁,手持红鸦长杖的女人,缓缓走来。 发间银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她半边面容,只露出涂着靛蓝纹样的下巴,行礼恭敬道:“巫族大祭司,夷沧终于等到圣主归来。” 傅妄瑾翻身下马,墨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摘下鬼面面具,露出那张苍白妖冶绝色的面容 “我应该是叫您大祭司,”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是该唤您一声,姨母?” 客栈梁上垂着的巫幡突然无风自动,幡上绣着的太阳图纹泛起诡异金光。 “您是圣母之子,也是我巫族圣主。”夷沧恭敬地低下头,“夷沧不可逾矩。” 傅妄瑾把玩着手中的鬼面面具,其上银饰在他指尖翻转,折射出冷冽寒光:“此话,倒显得和我有几分生疏了。” “夷沧不敢。”大祭司微微欠身,银冠流苏发出清脆碰撞声。 她抬手法杖轻点,客栈大门轰然打开,露出里面摇曳的烛火,“圣主诈死之伤还未痊愈,还请先入内疗伤。” 墨影坐落傅妄瑾肩头,晃了晃尾巴。 他抚过黑猫的皮毛,漫不经心道:“嗯。” ——— 客栈内烛火幽暗,四道身影如鬼魅般静立在房间四角。 这正是夷沧专门为傅妄瑾挑选的四位亲卫。 分别叫做,尤魑、尤魅、蚩魍、蚩魉,三男一女。 每人手中都托着一只镂空银鼎,鼎中暗紫色的蛊雾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幽幽荧光。 “圣主大人,请忍耐一下。” 尤魑单膝跪地,将银鼎高举过头。 鼎中蛊雾突然窜出,如一条紫蛇般缠绕上傅妄瑾裸露的胸膛那道贯穿之伤。 傅妄瑾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猛地攥紧床沿。 蛊雾钻入伤口的瞬间,他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尤魅立刻上前,手中银鼎倾倒。 第二道蛊雾化作细密丝线,开始缝合他体内断裂的经脉,和血肉。 就在这时,傅妄瑾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蚩魉眼疾手快地祭出银鼎,鼎中飞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迅速将那滩黑血吞噬殆尽。 房间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风雪呼啸,却盖不住蛊虫啃噬伤口的“沙沙”声。 傅妄瑾仰起头,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暗紫色的蛊灵在他体内游走,将沉积多年的杂质逼出十分之一。 他缓缓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指尖微微弯曲,指节处浮现出蛛网般的紫色蛊纹。 巫族的血肉重塑之术,确实改变了他这具自幼孱弱的躯体。 骨骼更坚韧,经脉更宽阔,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暗紫色的蛊力。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延缓死亡罢了。 唯有修成万蛊之体,才能彻底摆脱这具残躯的桎梏。 他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指尖轻轻一碾。 “啪!” 那只刚吞噬完黑血的晶莹蛊虫,瞬间在他指间爆裂,化作一滩紫黑色的黏液。 “圣主,您的衣裳。” 蚩魉恭敬地捧着一袭崭新的墨色锦袍上前。 就在他展开衣袍的瞬间,一颗“荔枝糖”从衣袋中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之前,盛晚樱硬塞给他的。 蚩魉浑然不觉,一脚踩了上去。 糖块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傅妄瑾眸光骤然一凛,房间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只剩下蛊雾的幽光映照着他阴鸷的脸。 蚩魉浑身一僵,立刻跪伏在地:“属下该死!” 另外三人也紧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傅妄瑾盯着地上碎裂的糖块,糖纸被踩得皱皱巴巴。 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在胸腔翻涌,如同蛊虫啃噬心脉,让他呼吸微滞。 “滚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四人立刻躬身退出,房门无声合拢。 墨影从阴影中跃出,轻盈地落在床沿。 黑猫碧绿的竖瞳瞥了眼地上的碎糖,不以为意地舔了舔爪子:“这个时候,那个毒妇应该已经死了吧?” 傅妄瑾的喉结微微滚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红衣少女逆光而立,发梢沾着晨露。 她背对着他挥手,声音明媚,“送你颗糖。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记忆中的阳光太过刺眼,刺得他眼底生疼。 傅妄瑾突然抬手,一缕暗紫色蛊雾窜出,将地上残存的糖块彻底腐蚀殆尽。 “死了也好。”他轻声说,“省得......” 后半句话消散在风中。 墨影歪着头看他,却只见到主人垂落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下一秒,傅妄瑾眸光骤变,猛地抓起墨色锦袍利落披上,系带时手指竟有些发抖。 他暗唾一声:“我真是疯了!” “砰——” 房门被狠狠撞开,他冲了出去。 墨影急得毛发倒竖,闪电般窜到他肩头:“主人!你不能回去!若是被大燕的人发现你还活着,我们诈死摆脱他们的意图就没用了!” 傅妄瑾充耳不闻,翻身跃上客栈外的乌骓马。 马鞍上未化的积雪被他袖风扫落,在月光下扬起一片细碎的银光。 “圣主!” 夷沧带着数十名巫族人从客栈内涌出,红宝石法杖在雪地上映出血色光斑:“您要去哪——” “滚开!” 傅妄瑾一鞭抽在马臀上,乌骓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墨色大氅在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夷沧的红蛇长杖重重顿地,厉声喝道:“干看着干什么?!魑魅魍魉——速速追上去护佑圣主!” 话落,四道暗紫色身影迅速从客栈二楼破窗而出,骑马紧随而去。 墨影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主人!她是要杀你的!” “闭嘴!我知道!” 傅妄瑾又狠狠抽了一鞭。 “驾!”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冰凌,溅起的雪沫像一场小型暴风雪。 第79章 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寅时的晨钟在城楼响起。 盛晚樱蜷缩在菜车底部的暗格中,周身堆满沾着晨露的菘菜,冰冷的菜叶贴着她滚烫的额头。 “站住!” 护城兵的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长矛“锵”地横在菜车前,矛尖差点挑开盖菜的粗布。 “军爷行行好,”云秋挽着竹篮,脸上抹着灶灰,活像个起早赶集的农家女。 护城兵用矛尖拨弄菜堆:“近日全城戒严,所有进出车辆都要严查!” 云夏立刻从怀里掏出块木牌,上面烙着珍馐楼的徽记:“军爷您看,我们姐妹真是珍馐楼雇的。昨儿掌勺大人还说,今早要用城外农户现摘的秋霜菘菜……” 护城兵眼神一变,犹豫着凑近菜车,突然闻到股腐烂味——那是云秋提前抹在车辕上的鱼腥。 “臭死了!”他嫌恶地后退两步,却突然用矛杆重重捅向菜堆中央! 暗格里的盛晚樱屏住呼吸。 矛尖擦着她耳畔刺入,挑飞了几片菜叶。 “快滚快滚!”护城兵甩着沾到菜汁的矛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再耽搁就把你们当逆党抓了!” 云秋连忙点头哈腰地推起菜车,云夏在一旁扶着车辕,两人正要松一口气。 “站住!” 又是一队巡逻兵迎面而来,为首的校尉腰间配着玄铁令牌,冷眼扫视着菜车:“奉旨严查,所有车辆必须彻底搜查!” “大人,我们只是送菜的......”云夏声音发颤。 “是吗!”校尉根本不听,拔出佩剑就朝菜堆,密集地狠狠刺去。 “噗嗤!” 锋利的剑刃穿透层层菜叶,直接刺入暗格! “唔......” 盛晚樱死死咬住嘴唇,可鲜血还是从被刺穿的手臂涌出,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糟了…… “有血!”校尉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跑!” 云秋猛地掀翻菜车,腐烂的菜叶如天女散花般散开,混乱了那支队伍。 盛晚樱从暗格中滚落在地,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一个翻身就跃了起来。 “是盛家余孽!拦住她们!”校尉的怒吼在身后炸响,“放箭!”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外! 盛晚樱捂着流血的手臂,耳边尽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一支利箭擦着她的发丝钉入前方土墙,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颤动。 “小姐小心!” 云夏的惊呼突然从身后传来。 盛晚樱回头,只见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正直取自己后心! 电光火石间,云夏纵身扑来。 “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让盛晚樱浑身血液凝固。 她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穿透云夏的胸膛,带出一蓬血花,洒落如雨。 “云夏!!” “云夏!!” 盛晚樱和云秋嘶哑着嗓音喊。 云夏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她颤抖着伸出手,“云夏此后,无福再陪伴您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逃出去啊……小姐……” 云夏,真的……很喜欢小姐……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下。 盛晚樱理智崩塌,疯狂摇头,“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云秋强忍住泪,紧紧拽着盛晚樱:“小姐!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此时,就在这时,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墨色身影冲破夜雾,乌骓马四蹄踏碎青霜,转瞬即至。 盛晚樱还未及回头,便觉腰间一紧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凌空提起,重重落在马背上。 “蠢货。” 耳畔掠过一声低哑的警告。 傅妄瑾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盛晚樱的腰,避免她挣扎掉下马去。 一旁的尤魑策马掠过,铁臂一揽,连同云秋也捞上马背。 同一时间,紧随而来的魅魍魉三人挡在他们身前!手中玄铁弯刀舞成密不透风的网。 “铿!铿!铿!” 箭矢接连被斩落的脆响如骤雨打萍。 尤魅反手掷出三枚银铃,铃铛在空中炸开毒雾,追兵顿时人仰马翻。 “走!” 傅妄瑾猛扯缰绳,乌骓马长嘶着人立而起,将最后几支冷箭尽数扫落。 墨影蹲在马首,碧绿竖瞳死死盯着已经悲痛木讷的盛晚樱。 就在混乱之际,另一匹雪白骏马也飞驰而来。 沈悦曦纵马直抵城门楼下,反手从马鞍侧袋抽出那白银长弓。 三支羽箭同时搭上弓臂。 沈悦曦仰首对准城墙,清冽的声音响彻四方: “我是圣上亲赐未来大皇妃沈悦曦!” 箭尖寒光依次点过每个守军的面门,她眼中迸出刀锋般的冷意:“谁敢再向我放一箭!” 弓弦又绷紧三分,“我立刻送他去见阎王!” 城头守军顿时骚动。 校尉认出了她,慌忙抬手:“停箭!都停箭!” 沈悦曦余光瞥见那几道远去的身影已化作黑点。 她指节发白地攥着弓臂,任由箭尖在守军咽喉虚影间游走。 直到确认最后一匹快马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放下手中弓箭。 她回首,看着死去的云夏,又望向空无一人的官道,垂下的睫毛掩住满目水光,无声地动了动唇。 “阿樱……” 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吃人的,大燕王朝。 ——— 官道上。 傅妄瑾的手紧锁着盛晚樱的腰身,迫使她贴近着自己。 逃亡的疲惫、云夏惨死的悲痛、手臂的刀伤,再加上几日风寒的侵蚀。 盛晚樱的意识开始如风中残烛般飘摇,眼前阵阵发黑,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傅妄瑾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为什么......” 她的唇瓣无力地开合,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破碎的哽咽。 “为什么世上的神明......永远听不见人的祷告,也看不见人的苦难......”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傅妄瑾的颈侧蜿蜒而下,最终隐没在墨色衣领之中。 最终,意识陷入黑暗。 傅妄瑾的眸色骤然暗沉如渊,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垂首看向怀中昏迷的盛晚樱,她苍白的面容上泪痕未干,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寒风掠过他冷峻的侧脸,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扣在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第80章 巫族是太阳的信徒 华京 养心殿内,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翻涌。 燕帝抓起染血的奏报狠狠掷下,纸页擦过兵部尚书花白的鬓角,“盛家余孽都能在你们眼皮底下逃脱——朕养你们不如养群猎犬!” “陛下息怒!”他嗓音尖细,额头紧贴地面,冷汗已浸透了后心。 刑部侍郎赵肃突然膝行上前,官帽歪斜也顾不得扶正,“陛下明鉴!属实是因为那巫族贼人突然现身,这才……” “巫族?” 御座之上,燕帝指节骤然扣紧鎏金扶手。 这个沉寂十几年的名字,像一把锈刃突然剐过耳膜。 巫族突然现世,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不可能,神说了,只要朕按照他指引,就无人能奈何的了朕! “退下!全都给朕滚出去!” “谢陛下开恩……” 所有人胆怯怯的退出养心殿。 ——— 客栈内 烛火被窗缝渗入的寒风撕扯得忽明忽暗,投在墙上的影子如鬼魅般扭曲。 傅妄瑾将盛晚樱扔在床榻上,动作算不得轻,却也没让她磕着半分。 她昏迷不醒,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衬得那张乖巧的脸显出几分脆弱。 他垂眸盯着她,眼底漆黑一片,辨不出情绪。 身后传来红蛇长杖点地的声响,夷沧缓步走近,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少女,“倒是个上品的炉鼎,难怪圣主会如此费尽周折的救她出来。” “可若夷沧没记错的话,此人在华京,没少欺负圣主。” 傅妄瑾没动,仍旧凝视着盛晚樱,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是啊。” “所以我怎么舍得,让她死得太轻松?”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他半边脸陷入阴影。 “她曾经怎么对我的,我自然要,加倍奉还才行。” “圣主大人,另一个人如何处理?”一旁的尤魑恭敬道。 “随意,留口气就行。”傅妄瑾不以为意。 “是。” ——— 二人来到屋外。 夜雪初霁,覆在满树白梅之上。 枝头积雪簌簌而落,在寂静中砸出细碎的声响。 夷沧拄着红蛇长杖立于梅树下。 她抬眸望向傅妄瑾,眼底深邃如古井,“圣主。” 她缓缓开口,“您可是对那女子,动了情?” 傅妄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瓣,指腹轻轻一碾,花瓣便碎成齑粉,随风散去。 “动情?”他低笑,嗓音凉薄,“大祭司说笑了。我不会对一个,一心想杀我的人动情。” 夷沧凝视他片刻,“如此最好。圣主切记,不可走上圣母的老路。” 傅妄瑾眸色骤然一冷,指节微微收紧。 “我娘?”他嗓音低沉,隐隐透着戾气,“难道不是你们让她和那个人走的吗?” 夷沧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圣主,如若不那样做,您将如何诞生呢?” 傅妄瑾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夜风骤起,梅枝摇曳,雪沫纷扬。 夷沧的声音混在风中,似真似幻: “圣主是我们巫族唯一的希望。若没有您,巫族的诅咒永远无法摆脱。” 傅妄瑾定定看着她,“什么诅咒?” 夷沧仰头望向夜空,月光映在脸上,勾勒出浅浅的沟壑。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穹。 那里,悬挂着一轮惨白的下旋月。 “巫族是太阳的信徒,因太阳而生,因太阳而灭。” 她嗓音沙哑,似在吟诵古老的谶言,“如今的太阳,不过是一具躯壳,早就没了魂魄。” 她收回手,眼底浮现出近乎哀色的暗芒。“而我们——也就成了黑夜的怪物。” 夷沧话音未落的刹那,客栈雕花窗棂突然剧烈震颤。 “咯嚓——” 檐下灯笼突然齐齐熄灭,月光照在客栈斑驳的外墙上,映出无数扭曲膨胀的影子。 忽而一声鸣叫刺破夜空。 二楼某扇窗户猛然爆裂,一道道黑影箭矢般冲入云霄。 只见之前还正常的巫族人,此刻面颊正疯狂抽搐,皮肤下钻出漆黑翎羽,指骨“咔咔”折断重组,转瞬间化作森白利爪。 “开始了...…” 她仰头望着接二连三冲出的黑影,浑浊瞳孔里映着漫天飘落的黑羽,“失去信仰的信徒,便会因诅咒,变作这般模样...…”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在客栈上空盘旋成漩涡,鸣叫声交织成古老的安魂曲。 “这就是...…”他碾碎一片沾血的羽毛,看着它在指尖燃起幽蓝火焰,“你们避世的原因?” 夷沧微微颔首,“是的,巫祖圣谕,定下了您成为我们巫族新的信仰,所以圣母必须离开,完成诞下您的使命。” “我们会追随您,完成您凡间所有心愿,待您躯体死亡那日,奉您的魂魄为真正的,巫主。” 夷沧右手放置左肩,恭敬下跪,虔诚说道,“恢复信仰的巫族人,便能永世摆脱这份诅咒。” “这倒是个诱人的条件。”傅妄瑾诡谲的笑着。 死是身后事,生前,他当然要好好的回敬一下,华京皇城里的那个人。 ——— 重新回到房间。 傅妄瑾斜倚在床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檀木床框,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盛晚樱仍在昏睡,眼尾泛着薄红,泪痕未干,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傅妄瑾垂眸凝视着她,忽然伸手,拇指碾过她湿润的眼角。 “盛晚樱,就凭你这副蠢笨的模样。”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杀我。” 墨影从阴影中无声浮现,漆黑的皮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绿色的竖瞳在暗处闪着幽光。 它甩了甩尾巴,尖耳微动: “主人放心,我会替您盯紧她。” 傅妄瑾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别让她死了。” 第81章 就连你对他好,也是为了杀他。 盛晚樱是在一阵头晕脑胀中醒来的。 手腕与脚踝处传来冰冷的钝痛,铁链随着马车的颠簸“哗啦”作响,磨得她肌肤泛红。 睫毛颤动间,视线逐渐聚焦——昏暗的马车内,仅有几缕光线从帘缝渗入,照亮浮动的尘埃。 她下意识挣扎,铁链却骤然收紧。 “我以为你会昏迷个四五天呢。” 头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语调轻快,却透着不符年龄的凉薄。 盛晚樱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猫眼。 墨影端坐在车厢角落的软垫上,尾巴优雅地圈着前爪,绿色的瞳孔在暗处缩成一条细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居然两天就醒了。” 盛晚樱喉咙干涩,声音嘶哑:“你会讲话?” 墨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我当然会讲话。” 马车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马蹄声,盛晚樱隐隐猜出,应该是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行进。 盛晚樱被铁链束缚的手腕因挣扎有些疼,她强忍疼痛,冷冷抬眼看向墨影: “你在这,外面应该也有傅妄瑾吧?云秋呢?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墨影的尾巴轻轻一甩,“有功夫关心你的丫鬟,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死活。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盛家小姐呢?” 盛晚樱沉默一瞬,随即挪了挪被捆得生疼的手臂,勉强换了个稍舒服的姿势。 余光瞥见自己本该受伤的手臂已被妥善包扎,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当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小姐。” 她抬眸,“但也比那个心思歹毒的男人,好上百倍。” 果然,傅妄瑾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反派。 她本以为只要好好待他,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可没想到,他竟是一条冬眠的毒蛇,蛰伏许久,只为在最恰当的时机咬断她的脖颈。 墨影眯起眼,嗓音低沉:“盛晚盈,你凭什么要求主人,用自己的命去延缓你们帅府的命?” 它站起身,步伐优雅却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她,“有没有主人的诈死,你们帅府的结局都不会改变。但主人只要活着,华京皇城里的那个人就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它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让他站在水深火热中,去缓解你们帅府的必亡之路?” 盛晚樱难以冷静,怒斥:“他想自保,为什么非要选在那天!” 不是他的话!帅府就不会那么快出事! 云夏……云夏也不会,因为救她而死…… 马车外,风声呼啸,车轮碾过崎岖山路的声响沉闷而压抑。 墨影绿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龇着森白的尖牙: “想活命还需要挑黄道吉日吗?在你眼里,你的命高贵,主人的命就低贱对吧?我告诉你,没有主人,你早就死在城门口了!” 盛晚樱倔强地抬起下巴,“给我上道德绑架是吧?那我还你一句,没有我你主人早就死在了人猎场上!” 墨影的肉垫“啪”地拍在木板上,浑身的毛都炸开,尾巴剧烈地左右甩动: “猎场上射向主人的箭矢都刻的是盛!你以为主人当时死了,你们帅府又能安然无恙了?” “就连你所谓的对主人好,不过也是为了杀他罢了,论心思歹毒,你又何尝不是?!” 盛晚樱的呼吸明显一滞,被铁链束缚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要杀他? “怎么?心虚了?”墨影见她停顿,重新端坐在软垫上,俯视着她,“你这样的贵族小姐,怎么可能知道从随时丧命的泥潭里爬出来有多难。” “哪怕同样被皇宫里的那个人盯上,你自小也由帅府呵护着长大!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主人只能苟延残喘的活到今日!还好几次差点丧命你手!” “你不去恨源头的燕帝,反而去怪和你同样被记恨的人。” “盛晚盈,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让主人,去为你们帅府抵着命?你怎么好意思觉得自己高尚?!” 盛晚樱语噎。 一时间难以反驳,她很想说,众星捧月的是盛晚盈,折磨他的又不是她。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被憋了回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尽量的弥补原主犯的错了。 可只要占据原主的身体,她就难以撇清……更不能因为逞强说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况且,她又何尝不知道,燕帝早就对帅府动了心思。 好一会儿才抬眸,她挑眉回道:“所以呢?救下我,是为了报复以前我对他的那些折磨?” 墨影不以为意:“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盛晚樱轻嗤:“既然如此,他都要折磨我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恨他?” “你……”墨影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盛晚樱笑了笑,“无关于帅府恩怨,就单单这一件,我都有资格恨他,况且,他也挺恨我的,很公平,不是吗?死猫。” 最后两个字咬音格外的重。 墨影见她依旧这般伶牙俐齿,心中火气难平,尾巴烦躁的甩了甩。 将一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食盒用猫爪踹倒。 里面滚出两块两个鸡蛋,和一个大鸡腿,沾了灰,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就应该让主人把你这个毒妇饿死!” 说完,他“噌”地一下,越出马车,不想再理盛晚樱。 盛晚樱盯着那食物,嘴角微微抽了抽。 傻叉死猫,不解开铁链,和想直接饿死她有什么区别。 盛晚樱斜倚着墙面,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透过摇晃的车帘,隐隐能够看到外面都是穿戴着暗紫色斗篷的人,难以看清样貌。 盛晚樱:小3,他们是什么人?为啥傅妄瑾会和他们在一块。 【系统1377:巫族人,傅妄瑾接受了他们的条件,成为了他们新的信仰。】 盛晚樱:信仰?那是什么? 【系统1733:巫族人没有信仰,便会沦为只有兽性而无灵智的玄乌鸟。】 盛晚樱:所以,他们奉傅妄瑾为主了? 【系统1733:是的,宿主。】 盛晚樱忽然垂下眼睫,长叹一口气: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想杀他? 系统1733便将傅妄瑾对她使用问灵咒一事告诉了她。 盛晚樱仰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原来,是我害帅府的难……提前了。 日光从车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见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 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现在再想去接近傅妄瑾,只怕每一步都会被提防。 第82章 巫族,永生信奉圣主 盛晚樱目光落在滚落车板的鸡蛋和鸡腿上。 片刻后。 她弯腰拾起食物,指尖轻轻掸去鸡腿上的尘土,小口咬着蛋白,又撕下一缕鸡肉,缓慢地咀嚼着。 “还没完呢......” 她抬眼望向车窗外晃过的树影,瞳孔被日光映得微微发亮。 什么问题,都阻挡不了她回家的路。 “我记得在前文里,女主去凡间游玩的时候,去过一个叫万器阁的地方。”盛晚樱自顾自道。 “那里面好像有个叫做幻颜花的东西。” 【系统1733:正在为宿主搜索剧情设定,搜索成功,万器阁位于鬼市东南侧。】 盛晚樱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画着圈,阳光将她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盛晚樱:换张脸的话,好感度会重新算吗? 【系统1733:宿主放心,只要本体是您自己,好感度不会因为容颜变化受到影响。】 盛晚樱垂眸。 既然盛晚盈已经被他厌恶,那就只能,换张脸了。 眼前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带着云秋逃掉,不然待的时间越久,她们两个人的困境就更加艰难。 她至少还有点道具可以傍身,云秋什么也没有…… 云夏已经不在了,她决不能让云秋再出事了! “真的很烦脑子好的反派。”盛晚樱看着手腕的铁链,忍不住暗骂几句。 要是换成绳子什么的,她早就割掉了,偏偏是铁链。 就算她想掏出个电锯,也没用…… ——— 另一辆鎏金马车内 傅妄瑾半倚在铺着玄狐皮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敲着一旁的案几。 鎏金香炉吞吐着青烟,将整个车厢熏染得如同幻境。 夷沧跪坐于侧,神色恭谨,缓声进言:“圣主欲取兵力,实非难事。夏国皇室本就出自我巫族旁支,对圣主向来心怀敬畏。圣主但有需求,他们自当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只是,关于修炼万蛊之体一事,其中关窍颇为复杂。冥界入口向来隐秘难寻,此事急不得,还需耗费些时日,从长计议才是 。” 傅妄瑾闻言轻笑,“难怪当年那场燕夏之战,你们会现世帮助夏国。” “巫族本不愿掺合人族地盘之争,可当年那大燕皇帝野心磅礴,我等这才小惩大戒。” 傅妄瑾剑眉单挑,看着香灰在光束中纷扬如尘:“冥界一事我倒是不急,若巫族的旁支,不愿为我奉上呢?姨母。” 夷沧顿了顿声,敛去眸光的异样:“若他们不愿,我等主脉定会将其清剿殆尽。巫族,永生信奉圣主。” 就在夷沧话音落下的刹那,墨影从鎏金车顶轻盈跃下,无声地落在傅妄瑾身旁。 它优雅地盘卧在他膝边,尾巴轻轻缠绕在他的手腕上,猫瞳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幽绿的光芒。 夷沧见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红蛇杖,脸上浮现一丝异样的神色: “猫有九命,八命借主......姐姐唯一练成一次的借命蛊,移到了圣主身上。” 墨影懒洋洋地抬眸,语气轻描淡写:“我不是八命蛊。” 它舔了舔爪子,漫不经心地补充,“我是九命。” 夷沧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你如今......剩几命了?” 墨影歪了歪头,尾巴尖轻轻摆动,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两命。” 它的语气满不在乎,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今日的天气。 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盘旋。 傅妄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墨影的头顶。 待夷沧离开后。 墨影尾巴尖轻轻拍打着软榻:“主人,那毒妇真是不知好歹。” 傅妄瑾斜倚在软枕上,指尖轻抵着额角,神情慵懒:“她醒了?” 墨影的耳朵抖了抖,绿色的猫瞳闪过一丝冷光:“醒了,她居然想责怪您,不去延续帅府的命。” 傅妄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暗沉如渊:“不是很正常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墨影的背脊,“我在她眼里,和一条丢弃在路边的狗有什么区别?” 阳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在他隽秀的脸上,照见那抹凉薄的笑意: “可怜的时候,赏根骨头,厌恶的时候……” 他指尖一顿,眼底寒意骤深, “一脚踹开。” “没有如她的意,便是我的错了,是这样的吧。” 墨影:“主人既然心知肚明,那根本没必要继续留着她的命啊。” 傅妄瑾忽然挑眉,苍白的指尖抵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因为有趣啊~” 他拖长尾音,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嘶……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慵懒地支起身子, “她,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墨影看着主人眼中翻涌的暗色,猫瞳微微眯起:“主人……” ——— 这支由巫族人假扮的商队已在官道上行进了数日。 大燕边境的界碑遥遥在望,风里已能嗅到边境特有的干燥气息。 盛晚樱被安置在车队中央的马车内,这些时日倒没有再看到墨影,自然也没看见傅妄瑾。 估计他早就把她忘在脑后了吧。 每日黄昏时分,那个叫尤魅的巫族少女便会掀开车帘,默不作声地为她换药。 少女的手指总是冰凉,缠绷带时小指上的银铃铛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日临近傍晚,尤魅掀帘时,她终于看见界碑上褪色的“燕”字。 看来已经是彻底离开了大燕。 尤魅突然用生硬的官话说了第一句话:“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盛晚樱冲她温柔一笑:“谢谢啊。” 尤魅淡扫她一眼:“不客气。” “那个我问一下,和我一起的女孩,也在这条队伍里吗?”盛晚樱试探问。 尤魅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声答:“不知道。” 尤魅说完,忽然俯身凑近盛晚樱。 盛晚樱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见少女指尖寒光一闪。 “别动。” 盛晚樱只觉身子一麻,顿时动弹不得。 黑布覆上双眼的刹那,她惊:“这是干什么?!” 尤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系紧布条。 “放心,等到了地方,自然会给你解开。” 第83章 在等什么?等我教你怎么杀我吗? 黑布蒙眼不过片刻,盛晚樱便感到两只冰冷的手一左一右钳住了她的胳膊。 她下意识绷紧肩膀,却被粗暴地拽起,踉跄着拖出马车。 寒风骤然扑面,带着边境特有的凛冽。 耳畔风声呜咽,隐约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许多人正沉默地围拢过来。 “唔...…唔!” 风中突然传来几声模糊的呜咽,像是有人被堵着嘴在挣扎。 那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喉咙里绝望的咕噜声。 黑布掀开的瞬间。 她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座的较为宽阔的庭院中。 周围数十名身着类似于苗疆服饰的人静默而立。 银饰上的铃铛在风中寂然无声。 她下意识转头,右侧高台上。 傅妄瑾正斜倚在铺着狐皮的太师软椅上,黑猫的尾巴悠闲摆动,竖瞳却死死锁住她。 而他身旁还有一个拄着红蛇长杖的女人。 “别来无恙啊,盛晚樱。” 傅妄瑾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 而就在她十几步外的木刑架上。 被铁链捆着的云秋,正疯狂对她摇头。 盛晚樱羽睫颤抖,声音紧张:“你想做什么……” 傅妄瑾笑着拿起案上弓箭,慢条斯理搭箭拉弦,“这近几日的赶路,让我颇有些无趣。” 弓弦绷紧的嗡鸣中,盛晚樱听见自己心脏炸裂的声音。 傅妄瑾忽然偏了偏头,箭尖微微下调三寸:“不如和你玩个游戏,猜猜看——这支箭,会落在哪里?\" 盛晚樱迫使自己镇定,“猜对了,有奖吗?” 傅妄瑾凝着眸子看她,眼底似笑非笑,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弓弦在指间绷得更紧:“没准你猜对了,我心情好就会有。” 盛晚樱指甲陷入掌心,心有余悸笑说道:“你先说奖品,我就猜。” 话音未落—— “嗖!” 傅妄瑾眼皮都未抬一下,手腕轻翻,箭矢破空而出! “铮———” 箭尖深深钉入云秋脚边的木桩,尾羽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云秋吓得浑身发抖,泪水糊了满脸,却因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 盛晚樱头皮猛地一炸。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傅妄瑾的可怕 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傅妄瑾低哑轻笑:“奖品啊...…” 他忽然又抽出一支箭,这次箭尖慢悠悠地划过半空,最终指向了盛晚樱的心口,薄唇轻启: “不如赏你——下一箭,落在哪里的机会?” 盛晚樱咽了咽嗓子,“可以。” 傅妄瑾忽然笑了,弓弦又绷紧三分:“那猜错了呢?” 她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猜错了,不也是随你处置?” 傅妄瑾满意地点头,箭尖微微偏移:“那,游戏继续吧。” 盛晚樱羽睫轻颤,在箭矢寒光中缓缓开口:“我猜...…” “下一支箭,会落向我的方向。” 话音未落,箭矢已破空而来! 凌厉的箭风擦过她耳畔,带起几缕断发,深深钉入身后廊柱。 盛晚樱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傅妄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抖的模样:“真遗憾,让你猜中了……明明差一点,就能射穿你的喉咙。” 这时,他忽然起身,墨色大氅在风中翻涌。 盛晚樱看着那双绣着暗纹的靴子步步逼近,直到阴影完全笼罩住自己。 她强撑着发抖的嗓音,仰头望进他深渊般的眼眸:“那我还真是...…幸运。” 接着,她缓缓冲他抬手,铁链随着她举手的动作哗啦作响。 傅妄瑾眯起眼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尤魅立即捧着钥匙上前,银铃铛在解镣铐时发出细碎声响。 她缓缓活动着僵硬的手指,看着傅妄瑾将那张漆黑的弓扔到她脚边。 “这支箭,由你亲自射。”傅妄瑾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附加奖励——” 他忽然俯身,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刑架上瑟瑟发抖的云秋。 “只要你把这支箭,射向云秋胸口...…”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血腥气的温柔,“我就放了你。” 盛晚樱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弓箭,弓身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云秋被堵住的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视死如归的看向盛晚樱。 一旁紧紧看着这场闹剧的夷沧,眸间闪过狐疑。 似乎眼前这个少女,并非她认为会被圣主当成炉鼎。 那两只箭,准心明明就是故意擦边的。 而且,将武器丢给对自己满是厌恶的人,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如果只是简单的想要欺辱那个人,就坐在高台即可,也不该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之中。 似乎从这个少女出现的一刹那,圣主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盛晚樱长呼出一口气,缓缓搭箭上弦,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死寂的庄园内格外刺耳。 她的箭尖微微晃动。 倏尔!对准了傅妄瑾的心脏。 “我选择...”她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射向更该死的人。” 数十名巫族人同时拔刀,银刃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雪浪。 夷沧的红蛇杖重重杵地:“放肆!” 墨影的背脊高高弓起,漆黑毛发根根竖立,龇出森白獠牙。 傅妄瑾却纹丝未动,眸色骤然暗沉。 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下,大手覆盖自己半张脸,大笑出声。 他笑得肩膀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很好...…” 半晌,他止住笑。 眼底却一片如冰窖般的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话语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狠狠刺进自己的心。 “傅妄瑾,你再动一下,我这支箭便射出去了!” 盛晚樱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傅妄瑾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挑弄她紧绷的神经。 她不蠢,若在这里真射杀了他,且不说自己任务失败,就算是没死,在这么多巫族人的情况下,她和云秋都没有好果子吃。 然在这时,傅妄瑾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箭矢直接抵上他墨色衣袍的暗纹。 他眼尾泛起一抹猩红,一把攥住她发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那你动手啊!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他暴怒病态地又往前一寸,箭矢隐隐有了刺入他心口衣料的趋势。 “在等什么?等我教你怎么杀我吗?!” 第84章 你觉得值得的事,我当然也觉得值得 盛晚樱神色骤变,下意识地将手中弓箭收回,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急切地喊道, “以前折磨你的人是我,云秋她根本没有得罪过你,放了她……” 傅妄瑾神色冰冷,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冷冷开口:“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盛晚樱怒目而视:“傅妄瑾,你现在这副模样,跟那发了疯病、乱咬人的疯狗有什么区别!” 傅妄瑾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嗤笑,旋即他抬袖间,紫色蛊雾如毒蛇般缠上云秋脖颈。 云秋全身痛苦的痉挛,唇角缓缓溢出血丝,身体在蛊雾的侵蚀下微微颤抖。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他歪头欣赏着盛晚樱骤变的脸色,眸中泛起病态的愉悦,“你才知道吗?” “我求你!” 盛晚樱眼眶泛红,“噗通”一声,直直地对着傅妄瑾跪了下去。 “我求你……你有什么怨恨,直接冲我来,和云秋没有关系……” 墨色衣摆扫过她颤抖的指尖。 他忽然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捏住她下颚,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盛晚樱...…一个丫鬟,你都能如此情深意重。”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满是凉薄,“那为何要对与你拜过堂的夫君,起了杀心呢?” “要知道,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蛊雾中传来云秋痛苦的呜咽。 “我知道我错了,”盛晚樱眸中蓄满泪水,抓住他衣袖,声音带着颤抖,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再对云秋动手……” 傅妄瑾忽然挑眉,似笑非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哦!我突然想起来...…你身体里那股力量,能帮我愈合伤势。” 指尖划过她颈侧跳动的血脉,“倒还有点利用价值。” “不如...…” 他目光往后一仰,在盛晚樱身上肆意打量,“你做我的炉鼎,没准我就大发慈悲放了她。” 说话间,只见他轻轻抬手,那弥漫在云秋周围、如附骨之蛆般的蛊雾便如同得到指令的恶犬,乖乖地被他收回。 此时的云秋,气息奄奄,仅存的一丝意识让她的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盛晚樱的目光越过他肩头——云秋像破布娃娃般垂在刑架上。 她心里满是自责与心痛。 “好......”盛晚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做你的炉鼎......” 傅妄瑾盯着她哀伤的眸子,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转身时墨色大氅的衣角飞扬。 “真没意思,将她们带下去。” 他冷声下令,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几名巫族侍卫立即上前,粗暴地架起盛晚樱。 她目光始终追随着同样被拖走的云秋。 远处枯树上,最后一片叶子飘落。 夷沧拄着红蛇杖缓步上前:“圣主,此女子并不乖顺。” 她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个血色琉璃瓶,“若圣主需要她作为炉鼎,我这里有一枚怨心蛊。” 瓶中隐约可见两条细如发丝的血虫在蠕动。 “中此蛊,男性能感知女性的情绪起伏,并且中子蛊人会无可救药的爱上拥有母蛊的人,倘若有一天母蛊人性命垂危,还能让子蛊人,以命,换命。” 傅妄瑾盯着那枚血蛊,鎏金护甲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远处传来盛晚樱二人关入房间的铁门声,沉闷的回响惊飞了一群宿鸟。 “不日便能进入大夏国都,朝纥。还请圣主莫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嗯。” 他淡声应道,将那怨心蛊收入怀中,拂袖向主房走去。 ——— 柴房内。 盛晚樱将云秋小心地安置在草垫上。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见少女惨白的脸上未干的泪痕。 “小姐...…”云秋虚弱地抓住她的衣袖,泪水又涌出来,“我只是个奴婢,不值得您向他下跪。” 盛晚樱忽然捏住她脸颊软肉轻轻一扯:“瞎说什么?” 指尖抹去她眼尾的泪光,“不过弯个膝盖的事。他要是肯放人,我磕响头都成。” 墙角的蜘蛛网被风吹得轻晃。 云秋的眼泪掉得更凶:“是云秋没用……拖累了小姐……” “那我要是被架在刑架上。”盛晚樱突然从怀里掏出药瓶,纱布擦过云秋身上的伤口,“他让你跪,你跪吗?” “我跪!”云秋激动地想直起身,又被按回去,“膝盖跪穿都行!只要他放过小姐...…” 盛晚樱忽然笑起来,月光在她睫毛上洒下细碎银辉:“所以啊。” 她包扎的动作温柔至极,“你觉得值的事,我当然也觉得值。” 药粉洒在伤口时,她凑近云秋耳畔,“而且...…信我。” 她系紧纱布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却稳如磐石,“我一定能带你逃出去。” 云秋望着小姐映着月光的侧脸,忽然破涕为笑:“小姐的本领大。” 她轻轻握住盛晚樱沾血的手,“我一直都信。” 盛晚樱背过身整理药瓶时,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一瞬的脆弱。 但转瞬又挺直脊背,“这就对啦,你信我,我的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没过多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两名巫族人站在门口,冷眼睨着盛晚樱:“跟我们走吧。” 盛晚樱喉间微微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缓缓站起身来。 云秋立刻惊恐地拽住她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小姐……” 她蹲下身,揉了揉云秋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放心啦,我对他还有用,他不会杀我的。” 云秋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怕他欺负小姐……” 盛晚樱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压低声音:“怕什么?你小姐的杀手锏多着呢。” “不要废话。”巫族人不耐烦地催促。 盛晚樱最后捏了捏云秋的手,转身跟着他们走出房门。 门外冷风灌入,吹熄了墙角最后一截残烛。 云秋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眸光忧色蔓延。 第85章 你连装都不会装的像一点 盛晚樱被带入一间雾气氤氲的浴房。 水面铺满深红玫瑰,氤氲的热气中,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一池流动的朱砂。 侍女们沉默地为她褪去衣衫。 露出的肌肤如新雪般无瑕,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热水漫过脚踝时,漂浮的花瓣轻轻贴上她纤细的脚腕,又随着她踏入浴池的动作悠悠荡开。 盛晚樱闭目沉入水中,乌发如绸缎般在水中散开。 玫瑰花瓣粘在她凝脂般的肩头,红得刺目。 良久后。 当她们用绸布裹住她时,盛晚樱羽睫轻颤。 白皙的脸,殷红的唇,像朵被精心修剪过的玫瑰。 只待折枝人。 ——— 盛晚樱被领至一扇雕花乌木门前。 侍女无声退下,房门合拢的刹那,烛火齐齐一晃。 傅妄瑾斜倚在缠枝鎏金榻上,墨色中衣松散地系着,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却在抬眸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烛光为盛晚樱的雪色绸衣纱镀上金边。 未束的长发还带着玫瑰水汽,有几缕粘在她颈间,像被夜露打湿的蛛丝。 “你是要我去请你过来吗?”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 盛晚樱暗暗吸了一口气,赤足踩过织金地毯,来到他面前。 傅妄瑾突然掷开棋子,玉器碎裂声里,他抬手扣住她手腕。 盛晚樱被迫俯身时,一滴未干的水珠从她发梢坠落,正落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 “真干净...…”他拇指摩挲她腕间淡青的血管,忽然轻笑,“像从没沾过血似的。” 窗外骤起夜风,吹得满室烛影摇晃。 那些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令人战栗的温柔。 “那你说错了,女人每个月都会见血。”盛晚樱直视他的眸,勾上一抹淡笑。 傅妄瑾闻声松开了她的手腕,倚回软榻。 墨色中衣的衣襟微敞,烛光在那片冷白的肌肤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炉鼎要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的声音轻慢,带着几分戏谑。 盛晚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 “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脱吧。”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盛晚樱的指尖搭上衣带,丝绸滑落的簌簌声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 外衫落地时,她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屈辱?不,她和他一样,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只要能活着回家—— 只要能回到现代世界。 让母亲不再独自面对酗酒暴戾的父亲,哪怕是爬着回去,她也在所不惜。 衣带彻底松开,纱衣如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朵凋零的花。 傅妄瑾的眸光暗沉,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她雪色里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的指尖在榻边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迫,“继续。” 盛晚樱的指尖搭在最后一层里衣的系带上,丝绸冰凉,触之生寒。 她缓缓抬眸,对上傅妄瑾的视线。 系带松开,衣料滑落。 月光从窗隙漏入,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 肌肤如雪,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光,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傅妄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盛晚樱站在原地,任由他审视。 夜风掠过肌肤,带起细微的战栗。 傅妄瑾骤然抬手,袖风扫过烛台。 “砰——” 所有雕花门窗在同一瞬猛然闭合,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盛晚樱还未回神,便觉腰间一紧——傅妄瑾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狠狠拽入床榻! 她的后背陷入柔软衾枕,乌发在缎面上铺开。 傅妄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钳着她的腰,指腹几乎要烙进肌肤。 床幔被劲风掀起,又缓缓垂落,将二人笼进一方隐秘天地。 “满意了?” 盛晚樱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盛晚樱。”他低语,气息拂过她的唇,“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想毁掉。” 墨色中衣的衣带不知何时松开了,身下绵软,让他气息开始变得灼热。 盛晚樱心底依旧有一丝抵触,双手抵在他胸膛,“傅妄瑾...…” 话未说完,手腕被猛地扣在枕上。 他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色,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你一次……” “你说你喜欢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盛晚樱仰着脸看他,忽而笑了。 “是。” 她的声音轻柔,眼底却是没有半分恋人情愫。 掺杂的只有少女对这种事羞赧,还有她对他视死如归的态度。 傅妄瑾闻声,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掐住她的下颚。 神情像是怒极,又像是恨极。 可最终,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盛晚樱,你连装都不会装的像一点。” 盛晚樱咬唇,继续嘴硬:“我没装啊。” 傅妄瑾像是被她的谎言彻底激怒,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 盛晚樱呼吸一滞,本能地绷紧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滚烫而强势,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白玉肌肤上留下指痕。 盛晚樱睫毛轻颤,被迫承受着这个近乎惩罚的吻,连呼吸都被掠夺。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半分,嗓音喑哑:“那还真是可惜了你的真心。” 拇指重重碾过她的下唇。 “我只是想看高高在上的盛小姐,对着我这个曾经嗤之以鼻的卑贱之人,摇尾乞怜的模样。” “如今看到了。” 话音落下,傅妄瑾眼底的暗潮骤然褪去。 “也不过如此。”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利落地翻身下榻,扯过锦被将她随意盖住。 烛火摇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盛晚樱怔怔看着他披上外袍,墨色衣袂翻飞间。 房门开合时带进一缕夜风,吹散了榻边残留的体温。 盛晚樱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脱离了地狱一般,拽紧被褥长舒一口气。 果然,他知道她要杀他后。 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再增加好感度了。 看来,真得想办法弄到幻颜花才行。 ——— 夜风卷着残叶扫过石阶,傅妄瑾孤身立于庭院中央。 他抬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指节在衣襟上攥出狰狞的褶皱。 “呵......” 一声自冷笑混着白雾散在寒风里。 他回首,猩红的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烛光透过窗纸,勾勒出里面那个正在匆忙整理衣襟的身影。 “盛晚樱......” 他念这个名字时,像在咀嚼碎玻璃。 既然不爱,那便厌他入骨也行。 这样哪怕过去十年、百年...... 傅妄瑾这三个字, 在她的记忆里。 也永远忘不掉,抹不掉。 夜枭掠过枯枝,发出刺耳的啼鸣。 傅妄瑾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衣袂翻飞间,唇角勾起阴郁的弧度。 第86章 拜拜! 几日后,晨曦微露时,车队再次启程。 盛晚樱和云秋被推进一辆简陋的马车,车门“砰”地关上。 云秋蜷缩在她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他们这次竟没给我们上镣铐......” “是觉得我们逃不掉罢了。” 盛晚樱刚准备撩开纱帘,看一下路况。 车厢门却在这时被打开,风裹着巫族人特有的沉木气息,扑面而来。 尤魅将两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往草堆上一搁,瓷碗碰着木板发出清脆的响。 “吃吧。”她抱臂靠在车壁上,蛋羹的热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的审视。 云秋战战兢兢捧起碗,蛋羹蒸得嫩滑,表面还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偷瞄了眼盛晚樱,见小姐端碗的手稳稳当当,这才小口啜起来。 盛晚樱舀起一勺,热气氤氲间与尤魅视线相撞。 对方挑了挑眉:“怎么?怕我下毒?” “美女说笑了。”盛晚樱平静地将勺子送入口中,蛋羹滑嫩鲜美,是再普通不过的食物。 尤魅盯着她咽下最后一口,突然凝声淡道:“若你再对圣主动手,我不介意下一次的饭,加点蛊毒进去。” 盛晚樱抬眸,冲她笑道:“我杀他,难度也挺大的吧。” “知道就好。”尤魅没在作声,抬手离开了车厢。 尤魅离开后,车厢内重归寂静。盛晚樱静待片刻,确认脚步声远去,这才轻轻撩开车帘一角。 外面是一望无边戈壁峡谷。 峡谷两侧的峭壁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黄,干裂的岩缝间偶尔探出几丛顽强的荆棘。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细小的尘埃。 盛晚樱心里油然浮现一个计策,低声道:“看见前面那处弯道了吗?” 云秋飞快瞥了一眼。 峡谷在前方百米处突然转向,岩壁上布满风蚀的凹洞。 “小姐……你想做什么?” “午时阳光最毒时,他们估计躲去岩阴处歇息片刻。” 盛晚樱说着,从袖中接连掏出几个烟火筒,利落地塞进云秋怀中,又摸出一个打火机。 “看好了,”她拇指按住打火机顶部的机关,“按下这里,对准引线,我让你丢的时候,你直接把烟花,往人多的地方丢就行。” 火苗蹿起的瞬间,云秋瞳孔微缩。 这打火机造型怪异,不似寻常火石,火焰竟是从个细管里喷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盛晚樱接着又向她递来的“防护服”。 摸起来像衣服,却坚韧异常。 “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且不能慌,你要是慌了,咱俩就真要死翘翘了。” 盛晚樱扯开云秋衣领,将防护服贴着她里衣系紧。 云秋眼神无比坚定认真:“好!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 鎏金马车内,沉水香混合墨色少年独有的清雪香在空气中交织。 尤魅单膝跪地:“圣主,按您的吩咐,怨心蛊已种入她的体内。” 傅妄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眼前的琉璃盏,盏中血色小蛊正缓缓蠕动。 他指尖一挑,蛊虫便顺着金丝纹路爬到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晶莹血痕。 他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尤魅便识趣地躬身退出车厢,帘幕落下时带起一阵暗香。 墨影便从车顶跃下,瞥见另一只血蛊时,绿瞳微缩。 “为何子蛊还在?难道主人您给那毒妇的是...…” 傅妄瑾忽然轻笑,抬手任那血蛊沿着腕骨攀爬:“哦?许是这两只长得太像。” 蛊虫细足扒拉着钻入耳道的瞬间,他眼睫都没颤一下,“弄混了吧。” 倏尔,傅妄瑾的指尖缓缓抵住心口,感受到胸腔里异样的跳动,微微阂眼。 他的心脏,在这一秒。 与盛晚樱同频。 “有趣。”他呼吸微微急促,眼尾泛起病态的薄红,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他就像是偷喝了仙酿的凡人,又像得了稀世珍宝的孩童。 即便见不得光,也要不择手段将珍宝染上自己黏腻的黑暗。 原来她紧张的情绪,是这种感觉。 墨影顿了顿神,盯着主人耳后渐渐浮现的血色纹路,头一次怀疑自家主子。 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过好在怨心蛊不是什么特别厉害大蛊,只是用来控制人心,它也能解。 便也懒得去计较主人的行为,它只要完成它守护主人的使命就行。 ———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峡谷,空气在热浪中扭曲,队伍果然如同盛晚樱猜测的那般,停下休整,往岩洞阴凉处躲避。 车帘突然被掀开,一名巫族人端着水囊探进头:“喝——” “砰!” 青砖狠狠砸在送水人的额角,鲜血迸溅。 她拽住对方衣领往车厢一撞,拉起云秋就冲了出去。 “跑!” 整个队伍瞬间炸开锅。 盛晚樱抡起棒球棍横扫马腿,受惊的马匹嘶鸣着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们哀嚎着躲闪,人仰马翻。 “点火!” 云秋颤抖着擦亮打火机,引线“嗤”地燃起。 五六个烟火筒被抛向人群,“轰”地炸开漫天金星,白雾混合着尘土,漫天弥漫,让人视线混乱。 巫族人们在浓烟中咳嗽着拔刀,却撞翻了一整排兵器架。 嘈杂声四起。 “快拦住她们!” “烟尘太大!看不见人啊!!” “火星蹦我脸上了!看不清方向啊!” …… 夷沧看着撞成一团的族人,脸色无比难看,手中红杖顿地。 顷刻间,紫光一闪,烟雾火星消散大半,所有人都极为狼狈。 等傅妄瑾踹开车门,来到外面之时,正看见盛晚樱站在悬崖边回首看他。 她的背后是万丈深渊。 热风掀起她的衣摆,棒球棍扛在肩上,笑得肆意张扬。 “傅妄瑾!”她声音清亮,在峡谷中荡出回音,“跟姐斗,你还太嫩了~” “盛晚樱!”傅妄瑾瞳孔骤缩,指尖刚凝起蛊雾,想要阻止她。 “拜拜!” 她毫不犹豫的对他竖了一个国际手势。 旋即,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抱着云秋向后仰去,瞬间被崖下的云雾吞没。 傅妄瑾飞掠至崖边时,只看到一片深渊,再也没有了那道让他心悸的身影。 有怨心蛊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盛晚樱心跳跳动。 她,没有死。 “盛晚樱...…”染血的指尖陷入掌心,眸底阴郁之色溢出眼眶, “你最好,别让我再抓到。” 第87章 那年春天,晚来的礼物 降落伞在峡谷气流中起伏,像一片被风托住的羽毛。 云秋死死搂住盛晚樱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肩头,连睫毛都在颤抖。 “别怕啊,”盛晚樱调整着伞绳,声音混在风里,“他们追不过来的。” 她心想,傅妄瑾那样精明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对她那点仇恨,就派人深入这险地? “不是……小、小姐......”云秋声音发颤,指节都攥得发白,“我......怕高......” 盛晚樱失笑:“别看下面,抱紧我就成。” 云秋整个人死死缠在她腰间,脸颊埋在她肩头,连呼吸都在发抖,“还……还要飘,多久啊……” 盛晚樱眯眼望向头顶——悬崖边缘早已变成一道模糊的细线。 深渊底部,湍急的河流反射着刺目阳光。 她拽动伞绳改变方向,降落伞斜斜飘向河流下游。 云秋的眼泪浸透她肩头衣料:“我们要掉进河里吗?” 盛晚樱笑道:“没有,我看见个石头滩,咱俩刚好荡过去。” 湍急的河流在石滩边拐了个急弯,冲刷出小片平坦的砾石地。 盛晚樱精准地操控着降落伞,借着风势稳稳落在这片石滩上。 “呼——” 盛晚樱利落地解开伞带,手指一勾,巨大的伞面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秋惊魂未定地坐在石滩上,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盛晚樱熟练地收拾着,虽然满心疑惑,却识趣的没有多问。 盛晚樱踩着硌脚的鹅卵石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冲淡了方才逃亡时的烟尘。 她随手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侧,三下两下编成一条松散的侧麻花辫,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心中暗叹:还是现代发明好啊,为啥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都想留在古代呢? 反正我是受不了没手机,没无线网,没空调,没蜜雪冰城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外卖…… 谁说穿越好,谁穿谁知道。 穿成平民还有可能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担惊受怕。 没准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个贵族看不顺眼给咔嚓了。 穿成大小姐也挺悬的,各种阶级斗争,保不齐波及自己。 谁爱穿谁穿,反正她盛晚樱走这一遭,回家是再也不打算看穿越小说了。 看点看点破文得了。 “小姐......”云秋小心翼翼地挪到她身旁,“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盛晚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问一下导航。” “导航?”云秋狐疑。 盛晚樱:小3,这峡谷底往哪边能出去啊? 【系统1733:沿河床向西行进800米,可见风蚀岩洞群。第三个岩洞内有暗河通道,直通峡谷外侧荒漠。】 话落,箭头光标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为她指路。 “跟我走吧。”她拉起云秋,领着她往前走。 直到弦月高悬,两人才彻底走出峡谷底部。 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湍急,等她们爬上岸时,衣服早已湿透,发梢还滴着水。夜风一吹,云秋冷得直打颤。 盛晚樱找了处背风的岩坳,利落地拾来枯枝,从贴身暗袋里摸出打火机。 “啪。” 火焰腾起,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盛晚樱甩了甩头,从系统空间取出干燥的衣物丢给云秋:“去换上吧。” 云秋抱着衣服,有些犹豫:“小姐,您先......” “我生火呢,你去吧。”盛晚樱已经背过身去,解开自己湿透的外袍。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岩壁晃动。 等两个人都换好了衣服。 云秋抱着膝盖坐在盛晚樱身边,火:“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呀?” 盛晚樱拨弄火堆的手一顿。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能有什么打算呢? 找到幻颜花,换张脸,重新回到那个变态反派身边,完成自己的任务,才有机会回到现代世界。 然而,这些话,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告知云秋。 “我啊,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往火里丢了根树枝,“等离开这儿,云秋你就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火星腾起的刹那,云秋眸光黯淡了几分。 她想问小姐是不是要抛下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自己留在小姐身边,或许非但无法助力,反倒又会像这几天一样成为累赘。 这般想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小姐,你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啪!” 盛晚樱手里的树枝断成两截。 云秋却笑了,火光映着她通透的眼睛:“我很早就知道,您不是真正的二小姐。” 盛晚樱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云秋轻声说道:“因为那位小姐自幼便是我伺候着长大的,她的习性,我熟稔得不能再熟稔。” “她生性高傲、任性又刁蛮,向来以折辱他人为乐,断不会像您这般,为了我一个奴婢,向别人下跪。也不会在乎我和云夏的感受。” “所以,在您刚到帅府的那几日,我便知晓您不是她了。” 盛晚樱望着篝火出神,原来破绽这么多啊…… 火堆突然爆出个火星。 盛晚樱呼出一口气,温柔笑道:“我还是叫盛晚樱,不过,是樱花的樱。” 夜风卷着细沙掠过脚边,荒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被打翻的碎钻,倾泻在无边的夜幕上。 云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轻声道:“没想到,您和二小姐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盛晚樱仰起头,星光落进她的眼底,“我妈怀我的时候,在房间外种了一棵关山樱,恰好我出生的四月,是它开花最晚的时期。”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几缕柔软的黑发,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所以我妈就给我取名叫晚樱,她说,我就像那棵关山樱一样,是她那年春天,晚来的礼物。” 云秋望着她的侧脸,低声道:“您母亲一定很爱您。” 盛晚樱微微点头,“嗯,她很爱我。”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回家的。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荒漠的寂静。 云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还能再见到小姐吗?” 盛晚樱忽然别过头看她,眉梢轻轻一挑,眼底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的星火。 她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云秋的眉心,力道不重,却让云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那个谁,就别叫我小姐了,叫我阿樱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云秋怔了怔,随即点头,笑盈盈道:“阿樱小姐。” 盛晚樱“啧”了一声,收回手,抱臂看着她,“你还真是难改口啊。” 她摇摇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 第88章 夏国新帝 历经十天,荒漠跋涉。 两人终于踉跄着踏入边陲小城的城门时,盛晚樱几乎要跪倒在路上了。 “终于......到有人的地方了……” 她仰头望着城楼上斑驳的“西门关”三个大字。 嗓子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云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逃难的?” 云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原本白皙的小脸晒得泛红,嘴唇干裂。 她扶着城墙,虚弱地笑了笑:“阿樱小姐现在......像极了被沙狐叼过的野兔子。” 盛晚樱噗嗤笑出声,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她抹去眼角的泪花,有气无力地摆手:“走,找家客栈,我要睡上三天三夜......” 然而当她们站在客栈柜台前,盛晚樱摸遍全身,只掏出几粒沙子时,掌柜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两位姑娘,”掌柜的敲着算盘,斜眼打量着她们,“本店概不赊账。” 离开客栈。 “啊——”盛晚樱哀嚎一声,“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姑娘毫无形象地瘫坐着石阶,嘴里还嘟囔着: “我现在去街头卖艺还来得及吗?胸口碎大石那种......” 云秋红着脸去拉她:“阿樱小姐快起来,地上脏......” “脏?”盛晚樱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沙土的衣袍,破罐子破摔地又往后一仰,“还能更脏吗?” 下一秒,她又忽的盘膝而坐,指尖抵着下巴摆出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办法呢??” 【系统1733: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最高可判处...…】 吔屎啦你! 盛晚樱险些破功,强忍着没在街上翻白眼。 她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卖艺?太慢。算命?不会……” “要不……”盛晚樱另只手掏出青砖,“我去卖砖头得了,就说能辟邪。” 话音未落—— “唰!” 一道青色残影掠过,她手中骤然一轻。 “真的能辟邪吗?那我买了。” 盛晚樱猛地转头,却只瞥见一截青色袖摆从眼前滑过。 还没等她看清对方长相,一个沉甸甸的锦缎钱袋就“啪”地落进她怀里。 “等——” 她慌忙抬头,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什么青衣公子的影子。 盛晚樱机械地掂了掂钱袋,银两碰撞发出令人心醉的声响。 扯开抽绳,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两雪花银。 盛晚樱惊了,“哇噻,出门遇到财神爷散财了?” 希望回家的时候也能在路上遇到有钱人,用钱砸死我。 “阿樱小姐......”云秋目瞪口呆地指着钱袋,“这、这够好久的上房了!” “管他的!先进去住店。” ——— 不远处墙边,一身青衣的司青扶额,满脸生无可恋:“真是服了,她怎么是童欢悠的朋友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完了,彻底完了,我的绿泡泡要被轰炸烂了!” 就在这时,她眼前突然弹出一道半透明的电子屏幕—— 【系统1537:司青作者,检测到禹卿辞与童欢悠正在您的高层办公空间外,是否同意他们进入空间?】 “这么快??!!”司青嘴角抽了抽,盯着屏幕沉默两秒,一脸命苦样: “就算你俩小情侣堵我门,我也没办法啊……这次是上头算法筛选的攻略者,又不是我选的。” 说着,她转头瞥了一眼已经走进客栈的盛晚樱,眼神复杂:“进入书中世界,要么完成任务离开,要么任务失败被抹杀……” “盛晚樱,我能帮你就帮你,你自己加把劲啊,不然那两个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司青叹了口气,最终在系统屏幕上点了【拒绝进入】,然后迅速转身,身影如烟般消散在巷子深处。 “还是先躲躲吧,真是……造孽啊。” ——— 等盛晚樱和云秋进了客栈,好不容易沐浴休整一番后,终于能坐在客栈大堂的木桌前好好吃顿饭。 热气腾腾的饭菜刚端上桌,盛晚樱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云秋小口啜着清粥,时不时偷瞄盛晚樱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 客栈大堂里人声嘈杂,几桌客人正高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咱夏国君王前不久换人了,以前的霄氏皇族,都离奇暴毙了。” “对对对,而且都说死得蹊跷,七窍流血,浑身爬满了黑虫子......\" 盛晚樱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竖起了耳朵。 “说最邪门离谱的,是咱们夏国新上任的君王,是燕国的一个皇子。” 大堂瞬间安静,连店小二都忘了擦桌子。 “燕国皇子?他也配!”邻桌醉汉拍案而起,“三年前燕国还在边境屠了我们三个村子!” “听说那位新君本领大得很,以前那些誓死效忠霄氏的老臣,如今个个对新君俯首帖耳,跟中了邪似的......” “这像话吗?以后要是又打起仗来,算两国交战,还是他燕国内斗啊?” “你可闭嘴吧,天天盼着打仗,让我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就谢天谢地了。” “嗯!这话说的在理。” “我最近还听说,燕国那边那个什么大元帅叛国被处死了。” “死了不正好吗?当年他们燕国差点就把咱们夏国吞并了,领头的就是那姓盛的兵,还得多亏那隐世的巫族。” “我倒是不关心这天下谁当君王,能让咱们百姓过上正常日子,就算是地下的罗刹当皇帝,我都没怨言。” “谁不是呢。” “难哦,我前些日子从燕国回来的侄女,说那边开始招兵买马,估计没多久又要不安生了。”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 盛晚樱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映出她凝重的面容。 她本以为傅妄瑾是回归母族,没想到他直奔夏国王位去了…… 第89章 长生蝴蝶骨 云秋捏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呐:“他们说的......好像是那个人。” 盛晚樱夹起一块肉,淡定道:“昂,听出来了。” “阿樱小姐......”云秋紧张地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可是在夏国境内,他会不会也发布......” 她咽了咽口水,“通缉令啊?” 盛晚樱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突然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她放下筷子,干笑两声:“那......还真说不准。” 傅妄瑾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还挺难说的。 用完膳后。 夜色渐沉,客栈的油灯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昏黄。 盛晚樱和云秋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回到客房。 “阿樱小姐,明日还要赶路,您早些歇息吧。”云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 盛晚樱懒懒地“嗯”了一声,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云秋。” 她翻了个身,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无人察觉那巫祖之眼在她手上微微发光。 模糊听见云秋轻手轻脚吹灭蜡烛的动静,随后意识便如同沉入深潭,不断下坠、下坠...... 刺骨的寒风突然灌进鼻腔,盛晚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万丈悬崖边缘。 凛冽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血腥气的寒意渗入骨髓。 盛晚樱低头,怀中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襟,黏腻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孩子的呼吸微弱,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悬崖对面,身着明黄龙袍的帝王负手而立。 数名披着袈裟的僧人手持转经筒,嗡嗡的诵经声与铁甲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她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膝盖被尖锐的碎石刺得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仰头嘶吼,“傅浩天!我替你铲除异己,助你登上这高位……本以为这段时间的陪伴,是出自你我情义,却没想到你早就开始算计着封我灵力!夺走我和孩子的命!” 年轻的燕帝垂眸看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就算坐拥天下又如何?百年之后,这具皮囊终将腐朽...... “神说了,只要取下巫族圣母的蝴蝶骨,染上朕的额间血。朕就能和你一样,拥有长生。” 傅浩天的声音在悬崖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四周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逼近,长矛的寒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夷笙,”傅浩天缓步上前,龙袍下摆扫过染血的地面,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你既爱朕,为何不愿成全朕呢?” 盛晚樱——不,此刻她是夷笙,是巫族的圣母——她抱着孩子踉跄后退。 “求你……”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至少放过孩子……” 傅浩天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阴风中显得格外瘆人。 “朕如此费劲才登上这皇位,却因你南疆女子的身份,让满朝文武,在背后议论朕被妖女蛊惑,日后会将燕国推向深渊的祟鬼!”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镶着龙纹的匕首。 “所以朕,怎么可能还会容忍这个污点,留下这个孩子的命?” 寒光一闪—— “啊——!!!” 夷笙的惨叫撕破了凝重的空气。 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右眼,鲜血喷溅在傅浩天冰冷的龙袍上。 他手腕一拧,一颗浑圆的眼珠硬生生被剜出,连着血丝掉落在岩石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剧痛让她蜷缩在地,怀中的孩子差点脱手。 鲜血从空洞的眼眶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脸颊。 她浑身痉挛,指甲在石面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鸣, “傅浩天!我以巫族圣母之名诅咒你,倘若我的孩子不能活过十七,你必将受万鬼分食!遭赤狱业火焚烧,魂魄碾碎!永无来世!” 顷刻间。 狂风骤起,卷着血腥味扑向悬崖下的万丈深渊,僧人们的诵经声陡然拔高。 天地间一片混沌。 “啊啊啊!” 盛晚樱猛然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窗外传来打更人沙哑的梆子声。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道阴影。 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襟,喃喃道:“这梦……怎么这么……” 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梦境中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回。 “夷笙……”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瞳孔微缩,“好像是傅妄瑾的母亲吧?” 月光偏移,照亮她骤然苍白的脸色。 “原来根本不是她控制了燕帝,而是燕帝要杀她,取骨……” 如此说来,傅妄瑾若不逃离燕国,等待他的,确实只有一死。 那只黑猫说的不错。 求生之举不分高低贵贱,自己一股脑的将帅府灭族的错,怪在他身上。 着实有些……不该。 要怪,应该去怪源头。 而不是去怪和自己站在同一层的人。 ——— 千里之外的夏国首都,朝纥。 重重宫阙浸在浓稠的夜色里,月光被高耸的殿檐切割成碎片,囚禁在鎏金柱之间。 圣霄殿。 薄如蝉翼的鲛纱绣帘被晚风撩起,像幽魂的衣袂般无声摇曳。 十二重纱幔后,金砖地面泛着冰冷的月光,仿佛铺了一层寒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白金色广袖中探出。 指尖捏着青铜酒樽缓缓抬起,樽身上蟠螭纹的兽眼在月光下泛着猩红。 帝王的珠冕玉旒随着动作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毒蛇游过碎骨。 “诸位为何如此紧张?” 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炸开。 阶下跪着的朝臣们集体一颤,官袍下摆扫过地面未干的血迹。 而在他们身侧,几颗戴着乌纱帽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蜿蜒,染红了金砖缝隙。 数十只黑褐色的蜈蚣在那头颅的五窍之中,来回穿梭,让人毛骨悚然。 鎏金兽首香炉吞吐着袅袅青烟,也掩盖不住殿内的血腥之气。 “孤近日读《六韬》,却寻不懂半句治国之道。”傅妄瑾指尖轻敲酒樽,“倒是兵法诡道,颇合孤心。” “听闻左大人知识渊博,《明观政要》倒背如流。” 白金色龙袖拂过御案上堆积的奏折,“那为何——不愿替孤治理国政呢?” (解释:原名是贞观政要,因为背景是架空时代,就改了个字,宝们!) 第90章 云秋,再见啦 左大人额角渗出冷汗,却仍挺直脊背:“老臣愚钝...上了年纪,先帝早已允下老臣辞去官职,告老还乡......” “铮——” 尤魑的弯刀骤然架在他颈间,刀刃映着冷冽月光,在老人皱纹间游走。 “左大人想辞官?”傅妄瑾凤眼微眯,指尖轻敲龙椅扶手,“孤准了。” 蚩魉适时呈上的一本朱砂名册。 傅妄瑾的鎏金护甲划过某个名字,殿外突然传来孩童啼哭—— 左大人嫡孙被巫族侍卫拎进殿中,孩童腕间爬满蛛网状青纹。 “百绝蛊,三日发作一次。”帝王慵懒支颐。 指尖又点过几个名字,“左小姐的蛊种在咽喉,令郎的种在双目......” 左大人终于瘫软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老臣......愿为陛下效命!” 傅妄瑾闻言,缓缓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内其他跪伏的大臣,珠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寒意。 殿内众臣剧烈颤抖。 “诸卿包括其子嗣的蛊,早在不久前,已由影卫种下。” 彼时,殿外传来蛊虫振翅的嗡鸣。 “现在。”帝王起身,珠冕旒珠相撞如催命符,“还有谁要辞官?”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寒冰坠地,字字刺骨。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跪在最前排的户部尚书浑身一颤,官袍下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额头死死抵着金砖,颤声道:“臣......臣等,自当为陛下肝胆涂地!” “臣等,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 一人带领,满臣皆以头抢地,官帽碰撞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孤只是让你等处理国政,又不是去行军打仗,学那几个冥顽不灵的东西有何意义?” 话落,他将名册随手扔进烛台,火焰瞬间吞没了所有名字。 “诸位辅佐于孤,孤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诸位。” 傅妄瑾垂眸,缓缓靠回龙椅,指尖轻挥,勾起那么淬了毒的笑:“已经如此深夜了,孤就不留诸卿了,退下吧。” 众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出大殿,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帝。 待殿内彻底空寂,傅妄瑾才微微阖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墨影无声地跃上龙椅,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恰在这时,傅妄瑾心口莫名一慌,下意识轻捂胸口。 他剑眉微蹙。 盛晚樱? “是什么事......能让你这般惊吓?” ——— 西门关,客栈内。 盛晚樱看了看窗外,晨光未起,外面仍浸在浓稠的夜色中。 是时候,该走了。 她不是一个擅长当面道别的人。 活动了下肩膀,盛晚樱披衣下床, 行装很快收拾妥当,她换上一件白红相间的劲装。 钱袋沉甸甸地躺在包袱最底层,她解开绳结,取出几两碎银塞进袖袋,铜钱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剩下的——她掂了掂,足够云秋一个月的安稳了。 于是,她转身,来到隔壁房间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她探身,看见云秋蜷缩的背影。 盛晚樱放轻脚步走到床前,钱袋压在枕下。 接着她伸手掖了掖被角,重新给云秋盖好被子。 “云秋,再见啦。” 气音消散在晨雾里。 转身时衣摆扫过矮凳,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吹动了桌上将熄的灯芯。 床榻上,云秋的睫毛颤了颤。 她听见门闩被轻轻抬起的咔嗒声,听见靴底碾过走廊木板的呻吟,最后是客栈大门合页转动的叹息。 一滴泪洇进粗布枕头,晕开深色的圆斑。 “阿樱小姐...…”她在心里默念,攥紧了被角,“再见。” ——— 沙漠。 盛晚樱骑着辆登山自行车,在官道上嘎吱嘎吱地行进了大半个月。 车轮碾过碎石,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车筐里塞着的牛皮水袋随着颠簸左右摇晃。 系统光标悬浮在右前方,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沿途遇到好奇的路人,她是下意识的狂蹬,生怕被人追问自行车是啥。 偶尔遇到两个执着的,骑个骆驼追着她问东问西,她就瞎扯什么鲁班机关啥啥啥的敷衍了事。 彼时,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抬眼望去。 原本的黄土官道渐渐被金红色的沙粒取代,远处的地平线上,嶙峋的黄色岩山如同巨兽的獠牙刺向天空。 热浪扭曲着空气,使得那些岩柱看起来像在诡异地蠕动。 “小说里鬼市不都在什么地下城吗?为啥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盛晚樱猛蹬几下冲上沙丘,突然捏紧刹车。 自行车在沙坡上划出长长的轨迹,最终停在一处断崖边。 “……光标尽头是这里没错啊,入口在哪儿?” 盛晚樱将自行车收回系统,蹲下身往断崖下左看右看。 盛晚樱:小3,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系统1733:宿主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盛晚樱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她一个激灵回头,只见一个青衣斗笠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衣袂在热风中微微飘动。 “哥们儿,你是?”盛晚樱警惕地后退半步,手已悄悄摸出一块青砖。 司青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砖:“前不久在下,在姑娘那里买了块辟邪青砖。” 盛晚樱定睛一看,顿时两眼放光:“原来是财神爷啊!” 她一把将手中的青砖拿出来,兴奋道,“还买砖头吗?我这还有!” 司青被噎住似的哽了一下,心想这见钱眼开的模样,难怪会和童欢悠成为朋友。 她无奈地扶了扶斗笠:“在下有一个砖头就够了。” 目光扫向她身后的蜂窝岩洞,“姑娘来到此处,是要去鬼市吗?” 盛晚樱将青砖收回系统,挑眉打量他:“昂,难不成你也是同路?” 第91章 作者见读者 “能来此处,自然是冲着鬼市来的。”司青说着,目光往盛晚樱身后扫了一眼,又补充道: “崖下那片黄石林就是入口,不过活人难进,现在时辰也还没到。” 盛晚樱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司青:“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是常客?” 司青眼神飘忽了一瞬。 她当然熟悉——这书中世界的设定还是她亲手写的。 “咳......”司青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褐色的石头递给她, “等到子时三刻,鬼市才会出现。这石头能遮掩活人气息,你拿着。” 盛晚樱接过石头,触手冰凉,表面还刻着古怪的纹路,欣喜道:“出门遇贵人,我今年一定行大运。好人,你叫什么名字?” 司青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她碰巧看过作者名的话。 作者见读者…… 嗯,她感觉。 她下一秒应该会被盛晚樱用砖头拍死。 犹豫再三,她幽幽吐出三个字:“司大炮。” “噗!”盛晚樱一个没忍住噗嗤出声。赶紧用袖子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有时候嘴角向下,还真不一定是难过。 司青硬着头皮解释:“家父,崇武。” 盛晚樱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的笑意,竖起大拇指,一脸肯定:“嗯,确实很威武。” ——— 夜幕降临,冷月高悬。 两人坐在崖边,静静等待。 盛晚樱百无聊赖地抛着那块石头玩。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崖底卷上来。 “开市了。”司青低声道。 盛晚樱立刻站起身,只见崖底原本沉寂的黄石林,此刻竟泛起了幽幽绿光。 石缝间渗出雾气,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爬出来。 震颤间,十二盏白骨灯笼自岩缝升起,每盏灯芯都跳动着青紫焰火。 灯笼排成箭矢之形,直指西方一处矮丘。 深处传来铁索拖地之声,伴着沙哑吟唱:“子时三刻——鬼市开张——” “走吧。”司青压低声音。 盛晚樱握紧那块石头,跟在司青身后。 两人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身影渐渐被涌上来的雾气吞没。 踏入黄石林的瞬间,周遭温度骤降。 脚下地面变得湿滑黏腻,像是踩在什么活物的表皮上。 雾气中浮动着幽绿色的磷火,照亮了前方扭曲的小路。 石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跟紧。”司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白骨灯笼。 盛晚樱握紧褐色石头,抬眼望去—— 雾气散开的瞬间,出现一个集市。 街道两侧挤满了摊铺。 青面獠牙的夜叉正在叫卖人骨法器;狐妖捧着琉璃瓶,里面浸泡着几颗跳动的心脏;一具无头尸坐在茶摊前,脖颈断口处不断涌出茶水,自顾自地“啜饮”着。 头顶传来翅膀扑棱声,几只人面蝙蝠倒挂在岩顶,眼珠骨碌碌转动。 “童男魂魄,买一送一——” “客官看看这新剥的美人皮——” “千年难遇的婆娑果咯———” ……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盛晚樱嘴角抽了抽。 我以为顶多是个暗市的跳蚤市场……结果这他喵的是真鬼啊! 突然袖子被什么一拽。 她低头看到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侏儒,正用骨爪勾着她的衣角:“好像生魂的味道...…嘿嘿...…” 瞳孔放大的一瞬间,司青上前一脚踢开那东西。 “这里脏东西多。” 盛晚樱:……看出来了。 彼时,前方突然传来锁链声响。 四个青面鬼差押着串魂魄走过,那些魂魄脖颈拴着铁链,每走一步就发出凄厉惨叫。 最前面的老鬼突然扭头,腐烂的脸上挤出个笑:“好香的气~” 司青下意识挡在她面前,笑着对那几个鬼差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那鬼差们像是突然失去兴趣,拖着锁链蹒跚离去。 司青侧头问道:“姑娘是要去买什么?” 盛晚樱擦了擦手心渗出的汗,“我要去万器阁找幻颜花。” 司青一愣,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你找那玩意儿干啥?” 这玩意儿是她当初随手写来凑字数的道具,压根没认真设定过用途。 盛晚樱一脸理所当然:“去勾搭帅哥。” 司青:“......” 话糙理不糙,好像也没毛病。 万器阁矗立在鬼市东南侧。 屋檐下悬挂着七盏人皮灯笼,每盏灯罩上都浮现着不同的痛苦表情。 正门是两扇布满霉斑的青铜门。 门楣处一块褪色的红木匾额,“万器阁”三个大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边缘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迹。 盛晚樱不由得感叹。 真的,太阴间了。 这时。 只见阁楼顶层的雕花窗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具穿着锦袍的骷髅探出半个身子,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片刻后,那骷髅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大门打开了。 “进去吧。”司青话落,便领着她进了门。 阁楼的内部墙壁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穴中都陈列着不同的器皿。 左侧壁龛里,一只生锈的铜铃无风自动,铃舌竟是半截婴儿手指。 右上方孔洞中,浸泡在琉璃罐里的眼珠突然转动,瞳孔里映出盛晚樱的身影。 正前方,一柄滴血的断剑悬在半空,剑身缠绕着几缕灰白的头发,仍在微微颤动。 夜风穿过这些孔洞时,发出\"呜呜\"的声响,时而像女子啜泣,时而似孩童嬉笑。 “咔嚓!” 头顶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盛晚樱抬头, 只见天花板的蛛网状裂缝中,缓缓垂下一串人齿风铃。 最中央的那颗犬齿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猩红舌头,沙哑着嗓音道: “鬼执见过梓盈仙子,听闻仙子随战神下凡历劫,如今怎有空光顾我这万器阁?” 盛晚樱看见如此骇人景象,嗓子咽了咽口水。 谢邀,这辈子是不想再吃牛舌了。 她知道自己被阁主认成了梓盈,干脆将错就错道:“自然是因为战神历劫出了纰漏,需要来你这万器阁借上一物。” “不知仙子,所要何物?” “我要幻颜花。” “那仙子带了何物?” 盛晚樱懵。 带啥? “仙子不会是忘记我万器阁的规矩了吧?” 盛晚樱:“变成凡人后,记性不太好,什么规矩?” “自然是,一物换一物。” 第92章 燕夏两国局势 盛晚樱心里咯噔一下:……完球,啥也没带。 司青一眼看穿她的窘迫,偏头压低声音:“我看你右手上有个肉身法器,不如试试那个?” 盛晚樱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赤红如血的巫祖之眼图腾正隐隐发烫。 她咬了咬牙,抬手伸向鬼执:“我有巫祖之眼,能换吗?” 鬼执那条垂落的大舌头猛地一颤,其中间突然长出一颗浑浊的眼珠转动,定定看向她的掌心,随即发出\"桀桀\"怪笑。 “没想到仙子竟有如此宝物……自然能换。” 话音未落,一团黑气从鬼执口中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盛晚樱的右手。 她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仿佛皮肉被生生剥离,赤红的巫祖之眼图腾在黑气中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下一刻,一朵晶莹剔透的七瓣花从黑气中凝结而出,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还不等她反应,那花便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入她的眉心! 盛晚樱只觉得额间一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陌生的面孔,又转瞬即逝。 “幻颜花随魂认主,无论您转世为何人,它都将跟随着仙子。” 鬼执的大舌头满意地卷了卷:“如此宝物可换我万器阁三件珍品。” “若日后仙子还有需要其他宝物,尽管来取便是……” 盛晚樱摸了摸眉心,那里隐约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惊讶:这就成了?! 司青见盛晚樱拿到东西,继而便拱手道:“既然姑娘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在下也该去寻自己要找的物件了。” 盛晚樱看他:“你也要买东西?” 司青笑而不语,只道:“有缘再会。”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在万器阁门前道别。 盛晚樱也不多耽搁,转身朝鬼市出口走去。 而就在她身后,万器阁沉重的青铜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 盛晚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鬼执沙哑的低语: “如今仙非仙,神非神……鬼妖两族形行不变,唯有人族如草,逢春又生啊。” 话音未落,大门“轰”地闭合,将一切秘密锁入黑暗。 盛晚樱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万器阁,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摸了摸眉心的幻颜花印记,继续朝出口走去。 任务最重要,其他的,她才懒得管呢。 鬼市的磷火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青注视着她消失在黑暗的身影,长叹一口气:盛晚樱啊盛晚樱,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攻略任务,只能看你自己了。 【系统1537:司青作者,童欢悠正在来电,是否需要接通?】 司青:……我还是再躲会儿吧。 ——— 等盛晚樱离开沙漠,将幻颜花的功能作用,运用自如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天了。 当她走进一座小镇时。 几个老农蹲在茶摊旁,粗瓷碗里的茶水映着他们黝黑的面容。 茶摊后的布告栏上,新贴的征粮告示旁,还有着她的几张通缉令。 盛晚樱:……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有这么多周边。 “听说了没?夏国那位新登基的皇帝,亲自带兵攻打燕国去了。” 缺了颗门牙的老汉嘬着茶水,“俺侄子跑商回来说,江边旌旗蔽日的,全是金线绣的太阳图纹。” 盛晚樱在茶棚旁停下,假装整理行囊,侧耳听了听。 旁边卖炊饼的妇人往围裙上擦着手:“前儿李货郎从南边回来说,夏军经过青州时,那新帝三箭射穿了燕国的军旗...…” “要俺说,这次夏国这次出兵的理由也是够奇的,说什么……国师夜观天象,算出燕帝是...…妖星转世,那新帝是为还天下太平而出兵。” “可不是妖帝嘛!就他们那天乾金塔,是用了多少人命堆出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燕国不用自己人建塔,四处强掳走其他国百姓去建,那塔高出天际,死了多少人啊!” “不说那塔,光是税收,压的平头百姓都喘不过来气。” “对对对!听说他们还有一个传统,叫什么人猎,我的老天爷……” 盛晚樱揉了揉额角,心中不由得感叹。 傅妄瑾也是够牛的,以前他被燕国人说灾星。 现在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说燕帝是妖星。 等她又往前走了走,拐进客栈时,柜台里掌柜的正在训伙计:“磨磨唧唧干什么,赶紧把地窖清出来!” 看见客人立即噤声,堆起笑脸,“姑娘住店?” “啊对,开个普通的就行。” “好嘞。” 办好手续,上楼关上门时,盛晚樱推开雕花木窗。 几个孩童正在街角玩打仗的游戏,举着树枝喊:“孤乃夏国天子!妖星速速受死!” 窗下两个绣娘正在议论:“…...听说夏国新帝生得极俊,战场上还戴着金面具...…” 这市井闲谈里,满是对两军交战的讨论。 之后,她便在这里休整了两三天,根据系统的剧情情况。 盛晚樱终于弄明白了现在是什么局势。 傅妄瑾很清楚自己目前并无治国之能,就把朝廷事务都交给现在的国师,也就是大祭司夷沧打理。 他自己擅长阴谋诡计,所以经常亲自上阵指挥。 如今的夏国,自上一场燕夏交战后,本就有想打翻身仗的念头,至今养精蓄锐多年。 而燕国太平日子过太久了,边防松懈。 傅妄瑾突然的发兵,且南疆部落跟燕国有仇,也加入这场战争。 这突然的进攻,着实让燕国边境守军始料未及。 并且他为人毒辣,下毒、放蛊、离间计、断粮道各种阴招,更是层出不穷。 打得边境燕军难以招架,等到国都派人支援的时候。 大夏已经夺下边境数座城池。 燕国其实不缺能打的将军,但他们都有人性底线,玩不过傅妄瑾的阴招。 而傅妄瑾虽然毒辣,但出身黑暗,知道不能把人逼的太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每打下一座城,就会解掉用的毒或蛊,然后再把当地官府档案、历史典籍全烧了。 没有稳固防守之前,他会困城一段时间,只杀当官的和当兵的,再将隐藏在百姓中的隐患彻底根除。 普通老百姓尽量避免着不动就不动。 当然刀剑无眼下,也无法保证完全不波及。 说白了,他不光要占地盘,更要诛燕国军心,人心。 用他的话说:“既要打断他们的脊梁骨,又要留着血肉为自己蚕食。” 他不是一个好人,也不需要什么好名声。 他只是聪明,明白过度压迫,事极必反的道理。 唯有掌握平衡,才能独善其身。 毕竟,他真正要杀的,只有坐落华京皇宫中的那个人。 时间一长。 其中不乏有对敌太久,不堪重负,难有胜算情况下,开门献降的将领。 他们知道傅妄瑾很少杀百姓,便自刎城墙,由士兵带上自己的头颅呈上,换城中百姓安宁。 降,不愧于百姓。 献上自己的项上人头,不愧于自己的立场和国家。 所谓将帅,本职是护国,再则是护民。 但也有个别怕死的,谄媚献计的。 傅妄瑾极为轻蔑的将其杀了个干净。 所谓战场,且双方并非小国。 这场仗的开端,他胜在出其不意。 燕国喘息过来,必定与他打的有来有回。 倘若燕国反将他一军,收留的那些叛国之人,很难不会再反水。 他们能因为怕死,而选择攻打自己的同胞。 也会有一天,反过来背刺他一刀。 第93章 青州 “完了,这回真上难度了。” 人家现在是皇帝,她只是一个小卡拉米,还是被两国通缉的小卡拉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刨他们祖坟了呢。” 盛晚樱无奈扶额,接着又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不辛苦,她命苦。 打听到目前傅妄瑾的军队已经打到青州,自己只能赶紧追过去。 长达数月的赶路,让盛晚樱的体格上劲了不少,最开始走半天都带喘歇息的。 现在都已经能健步如飞了。 回家跑个马拉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 冬日的寒意已经彻底消散,春日的暖阳照在斑驳的城墙上。 盛晚樱站在城门外,仰望着那些残存的攻城痕迹。 几处新砌的墙砖颜色略浅,箭楼上焦痕被仔细修补。 前不久经历的激烈战事,又在重塑下,恢复了一点秩序。 她抬手抚了抚眉心,幻颜花的印记微微发热。 片刻后,她的容貌如水波般扭曲变幻,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农家少女模样,连带着装束,也变成了青州本地的棉布衣裙。 城门口,一队身着黑甲的夏军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盘查入城百姓。 他们站姿笔直,目不斜视,检查动作干净利索,既不刁难也不松懈。 “路引。”在她身侧的一个士兵伸手道。 盛晚樱淡定的地上一份系统生成的路引,“军爷,我是城外李家庄的,进城来为我家人抓药的。” 士兵仔细检查了路引,又打量了她几眼。 旁边另一个士兵接过她的包袱,同样仔细检查后,双手递还。 “过去吧。”士兵点头放行,“近日城中戒严,若要出城,赶在酉时。” “多谢军爷提醒。”盛晚樱颔首示谢,缓步穿过城门。 城墙内侧,几名工匠正在夏军监工下指导下,修补着战损。 街市上,士兵十人一队,巡逻治安。 他们正如盛晚樱打听的那般,对商贩百姓秋毫无犯,只在有人违规才上前制止。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城中百姓对他们的恐惧,纷纷避之不及。 所谓两军交战。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们只在乎明日能否有糙米填满温饱。或者说,明日,还能不能有命去关心温饱。 “小娘子,要买绢布吗?”身旁的一位老妪招呼道。 这一声将盛晚樱叫回了神,她笑着摇摇头。 盛晚樱依系统指引,来到青州城主府外茶棚,谨慎观察。 城主府大门高大厚重,实木嵌铜钉,闪耀冷光。 上方匾额“青州府”,镏金大字笔力千钧。 两侧石狮子蹲踞,双目圆睁,利爪嵌入地面,威风凛凛。 府衙门外,绣着太阳图腾与“夏”字的旗帜,在风中呼啦啦作响。 阳光照拂,旗上金线生辉,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令观者无不心生敬畏。 旗下站岗的士兵,右手搭在刀鞘之上,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盛晚樱暗暗蹙眉,“难搞啊,怎么混进去呢?” 她付了茶钱,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目光不时扫过城主府外森严的守卫。 旋即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正打算换个容貌避免被起疑时,忽然听见墙后传来一阵暧昧的喘息声。 盛晚樱耳尖一烫。 为啥这种事又被我碰上了!我真不是变态啊!! 正打算快步离开。 却听到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酉时就要去城主府赴宴了,您还在这儿闹~\" “急什么?”男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陛下今晚设宴,待我把那图呈上去,定有重赏...…” 盛晚樱立即屏息凝神,贴着墙根站定。 “哼!”女子娇嗔道,“你就知道忙你那些事,也不关心关心我。东街珍宝阁新到的南海珍珠钗,我今早可都看好了。” “买买买,我的小祖宗。”男人宠溺地笑道,“等这事儿办成了,陛下给的赏赐少不了。到时候别说珍珠钗,就是整间珍宝阁都给你买下来。” “这还差不多。”女子声音里透着满足,又好奇地问,“不过说来也怪,你一个做小本买卖的,怎么就被陛下看中了?” 男人压低声音,难掩得意:“我啊,曾在燕国津城经营过几年生意,城里城外每条街巷、每处水道,都刻在脑子里。陛下正是看中这点,要我帮着绘制详细的地形图。” 他顿了顿,“估计啊…...是要为下一场仗做准备。” 盛晚樱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计划已在心中成形。 之后,她就一直躲在墙角边,听完了吗暧昧声响。 整个人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巷口飘来的风带着早春的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 紧接着,忽然听见衣物窸窣的动静。 男人餍足的声音里带着宠溺,“去买吧,我的宝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还差不多~”女子娇笑着接过钱袋,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我去去就回,你可别误了陛下的宴席。” 盛晚樱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舒一口气。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指尖在眉心一点,幻颜花微微闪动,容貌已化作一个普通商户小姐的模样。 她快步跟上那个扭着腰肢的女子,在转过街角时,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 “哎哟!” 盛晚樱装作不小心撞上那女子,戒指“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你瞎啊?!”女子柳眉倒竖正要开骂,目光却被地上闪耀的钻石牢牢吸住,“这...…” “哎呀,这可是西洋来的钻石呢。”盛晚樱抢先捡起戒指,故意在女子眼前晃了晃,“新到的货,还没在铺子里摆出来...…” 女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来拿:“给我看看!” “看来姐姐是个识货的。”盛晚樱将那钻戒递给了她,“你瞧瞧这光泽……市面少有呢~” “确实是个稀罕物,你这珠宝怎么卖啊?” “姐姐这是展示品,若姐姐真心喜欢,不如您随我去店面看看珍藏品,比这枚还好上一倍呢……” “快!快带我去瞧瞧。” 旋即她将女子引到一旁拐角。 当对方全神贯注把玩戒指时,盛晚樱一个青砖砸在了她后脑勺上。 “唔...…” 女子软软倒下前,盛晚樱立马接住了她。 她利落地将人藏好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面容。 幻颜花光芒流转,容貌分毫不差。 “对不住姐姐了,戒指就当赔礼了哈……” 盛晚樱双手合十拜了拜,接着学着女人的模样,扭着腰肢走回了那个房间。 第94章 孤要了 暮色沉沉,城主府却灯火通明。 朱漆大门前,黑甲军正身而立,冷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入府的宾客。 盛晚樱挽着那商贾的手臂,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惹得男人侧目低语:“娇儿,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垂眸,嗓音刻意放得娇软,“只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有些怕。” 男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有我在呢~” 府内丝竹声声,酒香混着熏香在空气中浮动。 盛晚樱目光扫过宴席—— 主位之上,傅妄瑾一袭白金赤阳纹袍,青铜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指间把玩着一只琉璃盏,酒液晃荡间,映出眼底一抹阴翳。 尤魑尤魅立在他身侧,神情凌厉的盯着入席的宾客。 “布商刘裕,携内子拜见陛下!”男人拉着她恭敬行礼。 盛晚樱低头福身,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毒蛇吐信,冰冷黏腻地爬过后颈。 “平身。”傅妄瑾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赐座。” 侍从引他们入席。 盛晚樱刚坐下,就听尤魅阴恻恻地开口:“这位夫人,看着面生啊。” 她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还未答话,身旁的刘裕已赔笑道:“回大人,这是小民新纳的妾室,不懂规矩......” 傅妄瑾垂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盛晚樱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他青铜面具下的眸光晦暗不明。 众宾客屏息,连丝竹声都停了片刻,只余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忽而,他轻笑一声,指尖的琉璃盏“叮”地搁在案上:“无妨。今夜本是孤犒劳诸位辛劳,莫要这般紧张。” 落座之后,乐师们立刻重新奏响丝竹。 十二名舞姬踏着乐声翩然而入,水袖翻飞间暗香浮动。 紧接着,更有美人款款而入,衣袂飘香。 “诸位将军征战辛苦,”傅妄瑾执盏轻笑,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今夜尽管尽兴。” 美人们如蝶般散入席间。 挨着将领们身侧,素手执壶斟酒时,腕间银镯与将军的刀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大人请~”美人眼波流转,将酒盏捧到唇边先抿了一口,素手轻喂向身旁的男人。将领们也少有的放松。 高位上,傅妄瑾正懒散地支着额。 一位雪肤美人跪坐在他身侧剥葡萄,晶莹果肉递到他唇边时。 他却偏头避开,目光透过翻飞的舞裙,落向盛晚樱的方向。 彼时,尤魑俯身,“陛下,仍未寻到盛小姐踪迹……” 傅妄瑾凤眼微眯,方才那一瞬——他的心脏感受到了盛晚樱的紧张。 当他的视线扫过席间那位“刘妾室”时,对方指尖几不可察的颤抖,与他心又开始同频。 想到这,他忽的抬手,白金色广袖带起一阵凛冽的松香,在尤魑耳畔低语几句。 尤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垂首退下。 宴席依旧歌舞升平。 傅妄瑾斜倚在鎏金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案几。 乐声渐急,舞姬们的水袖翻飞如浪,忽的将那位“刘妾室”的身影遮得若隐若现。 哪曾想,此时此刻的盛晚樱正强忍着不适,维持着娇媚姿态倚在刘裕怀中。 男人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腰肢,酒气喷在她耳畔:“娇儿今晚怎的这般与我生疏。” 盛晚樱:我生你大爸…… 迫于伪装,她不得不捏着嗓子娇嗔,“哎呀~谁让你白日将人家弄的那般劳累嘛~” yue !先吐为敬。 恰在这时就一名侍女恰巧上前为她二人斟酒。 盛晚樱忙借此机会挣脱刘裕的怀抱。 倏尔,看向琉璃盏中酒液荡漾一刹那。 她竟然看到酒中浮起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珠!! 盛晚樱呼吸骤停。 那颗眼球在酒水中翻动,瞳孔突然转向她,倒映出她瞬间惨白的脸。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才堪堪咽下那声尖叫。 高位之上,傅妄瑾手中的金樽突然一顿,一滴酒液溅案几上。 他眸光骤暗。 方才那一瞬的心惊——足以证明了他的猜测。 他目光阴郁地看向那多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心悸的女子。 薄唇轻勾,染上几分自嘲。 盛晚樱,你还是要来杀我吗? 盛晚樱的愣神被刘裕看在眼里,男人醉醺醺地一把将她拽回怀中。 肥厚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娇儿发什么呆?喂夫君喝一杯......” 他话音未落—— “轰!” 一道暗红煞气如利刃劈开宴席,刘裕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碎了三张檀木案几。 琉璃盏碎了一地。 盛晚樱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子突然腾空而起。 !!!!!!! 她下意识挣扎,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直直飞向高位。 盛晚樱抬眸,正对上他从高位俯视而来的目光。 青铜面具下,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里,翻涌着比蛊毒更危险的情绪。 完……完犊子了!!!! 傅妄瑾袖手一挥,单手接住她,掐着她的腰肢,将人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青铜面具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清冷的松雪香,与宴席间的酒气截然不同。 “刘裕。”他声音低沉,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怀中人的一缕发丝,“孤瞧你这如妾室甚合眼缘,不若......” 盛晚樱僵在他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吓得立马脱口道:“陛下说笑了,妾身粗鄙...…” “粗鄙?”傅妄瑾低笑,“孤就喜欢会咬人的。” 继而,他突然抬高声音,“刘裕,你这妾室——” “孤要了。” 这突然的变化,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往外吐了好几口血的刘裕,伤及了肺腑,挣扎的想要起身却是无力,有口也难开。 盛晚樱暗中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不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大反派好色啊!!! 骤然,她的手腕被他一把扣住。 “乖些。”他在她耳边轻语,只有两人能听见,“除非你想看他,头颅落地...…” 须臾之间,他当着众人的面将人打横抱起,白金大氅裹住她挣扎的身躯。 经过瘫软的刘裕时,挑眉道:“孤,收下了你的礼物。” 随后头也不回的落下一句,“诸位请便。” 第95章 这反派,喜好人妻? 傅妄瑾抱着人离席后,殿内顿时掀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不是说陛下不近女色吗?”一位武将压低声音,手中的酒盏都忘了放下, “上个月南疆进献的美人,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喂了蛊......” 旁边文官擦了擦额角的汗:“何止,前短时间,有官员送上自家女儿,第二天头都不见了……” …… 角落里,几个商人打扮的宾客却还在窃窃私语。 “这刘裕的妾室,姿色也不是很出众啊......” 彼时,宴会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墨影蹲在案几上冷冷俯视众人。 众人顷刻间,闭了声。 “诸位还请继续用膳,”尤魅冷然道,“来人,将那边清理干净。” “诺。” 侍女纷纷应声。 ——— 夜风卷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桃花瓣,轻轻粘在朱漆雕花的窗棂上,像一抹欲说还休的胭脂痕。 殿内烛火昏黄,将纠缠的身影投在轻纱帷帐上,影影绰绰。 傅妄瑾修长的手指穿过盛晚樱散落的青丝,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在铺着软绸的榻上。 她的挣扎像是幼兽无力的扑腾,反而让织金的锦褥陷得更深,泛起一片暧昧的褶皱。 “陛下……这……这不太合适吧……”盛晚樱的声音轻颤,指尖抵在他胸前。 老天爷!这人当皇帝这么没有人性的吗?好歹她现在这个容貌是别人的妾啊! 你丫的觊觎别人老婆的属性改不掉是吧! 傅妄瑾指尖温柔地抚过她颈侧,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却带着几分占有欲: “你这话的意思?你和那个刘裕就合适?” 盛晚樱胸口微微起伏:“妾……妾身,毕竟前不久才被他纳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心虚,又像是羞耻。 傅妄瑾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温柔:“那又如何?” 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孤想要你,他又能奈孤如何?” 窗外,那片桃花瓣被夜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陛下……这于理不合。” 这简直,道德沦丧啊啊啊啊啊…… 盛晚樱手肘撑着软床,想往后缩缩,离开这让她险些窒息的氛围。 下一秒,便被眼前人捞起,她的身躯弯成漂亮的弯月,与他贴身相拥,避无可避。 “为什么,现在总是想要逃呢?” 傅妄瑾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荡着晦暗的涟漪。 “多好的颜色,”他低叹,嗓音像浸了蜜的毒,“却沾上了别人的气息。” 指尖忽的用力,擦的那朱色更加鲜艳。 心底蔓延的暴戾,让他愈发的烦躁。 真让人……不快啊。 盛晚樱连忙别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陛下,你要是觉得介意,不如先放妾身离开吧。” 天老爷……这反派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我是个正经人啊!! 傅妄瑾紧紧盯着她白皙娇嫩的侧颜。 为什么对我如此抗拒,却能对别的男人笑脸相迎。 盛晚樱……之前你都是在讨好我的,为什么现在要去哄别的男人! 他薄唇轻勾,执起盛晚樱的手,按在面具上,尾音带着蛊惑的颤, “帮孤,取下来。” 盛晚樱眼神飘忽,顺从的取下那青铜面具。 面具坠落,露出那张妖异绝伦的脸。 眼尾那一点朱砂红痣,像是谁用血点上去的咒。 盛晚樱知道他很好看,可在如此氛围之中,她还是被那张脸吸引的,呼吸微微一滞。 傅妄瑾见她看着自己出神的模样,心底染上几分欢喜,唇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加1,目前11。】 盛晚樱:……这反派,喜好人妻?是个曹贼!! 彼时,大掌抚上她颈侧,不容抗拒的拉近了距离,“孤不比他好看?” 盛晚樱心头一紧。 算了!管他喜欢什么类型,重要的是他的好感度!沦丧就沦丧吧! 她立马像讨好似的猫儿一样,“陛下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如此说来,孤,比他更合适你。” 傅妄瑾眸光泛起阴郁之色。 忽而他修长的两指之间,出现一素娟小包。 “孤很久以前,得到件新奇玩意儿。” 指尖挑开系带, “一直好奇其中是何效果,今日不如,你来替孤试试。” 盛晚樱看到那药包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这不就是恶毒女配给女主下药的那个吗? 她还以为掉路上哪儿了呢!没想到被这个变态大反派捡去了!! “这……一看就是个不太好的东西,陛下还是下次再看效果吧……” 盛晚樱打着哈哈说道。 下意识正想去抢,傅妄瑾却像是非要和她作对一般,手往后一带。 恰时穿堂风过,细微的粉末在二人之间织出一层雾帐。 盛晚樱当场石化。 完了,芭比q了…… 她清晰的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开始攀升,指尖不自觉的蜷缩。 而眼前的傅妄瑾眼神已然染上浓郁的欲色,眼尾泛着病态的红。 盛晚樱脑中警铃大作! 她比谁都清楚以前傅妄瑾的身体有多孱弱。 若是药效发作,她把他折腾死在床上,那岂不是就完了! 想到这,脑子一抽,她猛地伸手推开他,踉跄着就要往外逃。 可手指刚触到房门,就发现雕花木门早已经被锁死。 ……不是?? 倏尔,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 傅妄瑾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热浪,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嗓音低哑得危险:“你想去哪儿?” 盛晚樱腿脚已经微微有些发软,目光迷离的望向他,声音哆嗦: “陛下……我……我是为你着想,您身子太弱了,经不起妾的折腾……” 话刚说出口,盛晚樱自己都懵了。 我在口出什么狂言!! 全是药的错…… 傅妄瑾闻言,额角骤然一暗,眸光冷的骇人。 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门上,咬字道:“孤经不起你折腾?” “那你觉得谁经得起?刘裕?还是其他男人?” 盛晚樱被他逼的退无可退。 药效烧的她神志昏沉,只能软绵绵地推拒:“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妄瑾已然不再再听下去,指尖重重碾过她湿润的唇瓣。 “嘘,再多说一个字……” 修长的手指危险地滑向她后颈,“孤就把那个人的头颅...…挂在你我欢好的床上。” 未等她反应,他已俯身封住她的唇,大掌掐着她的腰肢一提,翻转前,将她放在不远处的桌上。 青瓷茶具哗啦扫落在地。 第96章 叫我阿瑾 盛晚樱的理智在药效的灼烧下彻底溃散。 她无意识地收紧双臂,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傅妄瑾后颈的肌肤。 当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时,她本能地迎了上去。 反正他长得帅!不吃亏,别把他累死就是了! 她无意识的弓起身子,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手指碾过自己发烫的耳垂。 傅妄瑾感受到她的回应,心口处感受到眼前人儿的情欲,深邃的眸染上癫狂的欣喜。 他掐着她的腰,往案几边缘拖了半寸。 银丝在两人唇间,拉长又断裂。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看清楚,现在是谁在吻你……” 盛晚樱双颊绯红如三月桃花,眼中氤氲着迷离水雾。 她羞赧的别过头,纤白的手指拽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嗓音软的能滴出水来:“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傅妄瑾眸光一暗,掐她的小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翻涌着暗欲的眸子,“叫我名字。” “陛下……”她尾音娇颤,像羽毛轻挠过心尖。 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烙在她的腰间。 他声音带着蛊惑,“叫我阿瑾。” 修长的手指沿着腰线游走,惹得她浑身轻颤。 盛晚樱杏眼含春,朱唇轻启:“阿瑾……” 他唇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嗓音喑哑:“求我。” “求你什么?”她话音未落,便觉得耳垂一痛。 傅妄瑾滚烫的吐息烫红了她整片耳廓,“求我,” 薄唇游移至她颈间,“要你。” 盛晚樱知道他的恶趣味,即使药效折磨得她眼角泛红,却仍不想依他。 “我不……” 傅妄瑾眼底邪气蔓延,像是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薄唇落在她颈窝,慢慢向下,用唇齿褪去她身上外纱。 傅妄瑾视线向下扫视,忽而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嗤笑:“它...…可比你诚实多了。” “傅妄瑾!”盛晚樱彻底羞红了脸,连脖颈都染上嫣红,气急败坏地抬手就要推开他。 可她纤细的手腕还未触及他的胸膛,就被他一把扣住。 傅妄瑾忽然俯身,单手就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 “啊——你放我下来!”盛晚樱挣扎着捶打他的后背,却只换来他一声愉悦的低笑。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继而将人丢进柔软的锦被中。 盛晚樱被摔得发丝散乱,刚要起身,就被他倾身压下的阴影彻底笼罩。 傅妄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带,露出那肌理分明的精瘦窄腰。 “现在我们来看看。还有哪里,比嘴更诚实...…” 幔帐忽被夜风掀起,烛火摇曳间,杏红裙裳与雪白中衣如折翼的蝶,翩然坠地。 金丝楠木床柱缠绕的纱罗轻扬,朦胧而梦幻。 傅妄瑾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碾过雪白的肌肤,向下。 盛晚樱紧咬的下唇,终于抑制不住的溢出软声,指尖深深陷入棉被之中。 “倒是比丝竹动听。”他低哑轻笑,满意地感受她骤然绷紧的腰肢,“再多些,也无妨。” 缓缓下移,他的乌发扫过她紧绷的小腹。 “别……别下去……”盛晚樱伸手想要制止他,却被他反手握住。 “你求我。” 盛晚樱的呼吸愈发凌乱,眼尾泛起湿润的红晕,倔强的别过脸去,“我……偏不!” “是吗?” …… 良久之后。 盛晚樱几乎都快要软成了一滩水。 傅妄瑾牵引着她。 他眸色暗沉,喉结滚动:“乖,抱紧我。” “嗯!” 盛晚樱还没反应过来,便瞬间绷紧了身子,指甲陷入他的后背,划出道道血痕。 她如暴雨中的小舟,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雕花木床不堪重负的发出声声“咯吱”响,金丝幔帐飞舞,在烛火下投射摇曳的暗影。 他嗓音此时染上几分沙哑,“不许忍,叫出来。” 盛晚樱眼角沁出泪珠,声音依旧零碎:“嗯……” 傅妄瑾眼底恶意更加浓郁。 逼得她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声声娇软哭吟。 “嗯……傅妄瑾……你个……没良心的!!” 傅妄瑾挑眉:“嗯?所以,现在到底谁经不起谁折腾。” 她求饶没用,哭的再狠,也没用。 直到全部被那个病态的男人吞噬殆尽。 许久许久之后。 伴随一声低沉的闷哼,翻涌的暧昧才缓缓恢复平静。 显然那妙人儿被欺负的狠了,视线一片混沌,在刹那间昏死了过去。 傅妄瑾斜撑在盛晚樱身侧,额角薄汗未消,呼吸仍然有着重。 彼时,他拨开她汗湿的额发,露出那张满是红晕的小脸。 盛晚樱,你赠我一场美梦,却又要逼我清醒。 世界上,怕是再没有你这般可恨的人了。 他伸手环住她的细腰,让她紧贴着自己,贪婪的嗅着她的发。 窗外的明月躲进云层,只余几缕清辉透过窗柩,在凌乱的床褥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穿堂而过,吹的残烛明灭不定,那一支珠钗上的珍珠,轻轻滚落,最终停留在散落的绣鞋上。 红烛帐暖,春宵绵延。 不见她的那些时日里,那抹明艳的红色,就像是蚀骨的瘾,一寸一寸侵蚀着他。 像团烧不尽的火,生生烙在他眼底。 即使他在战场上纵横,也会命夷沧四处发布通缉令。 他说。 找到她,哪怕是尸体也没关系。 她于他来说,就像是罂粟。 他是一个惜命的人,清楚知道这是致命的,但也要执着的触碰。 他偏执的认为有了自保能力,再试图拥有她,也未尝不可。 这种行为,无疑于,以命,作为美梦的抵押。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增加29,目前40。】 第97章 津城战略商讨 翌日,晨光微熹。 盛晚樱是被浑身的酸痛给疼醒的。 她蹙着眉轻哼一声,刚想翻身,腰腿间传来的不适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感觉,活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过似的。 一想到昨夜的激烈的缠绵,盛晚樱顿时脑袋清醒了! 我……我,就这么把大反派给睡了? 她微微侧目,却然对上了六双低眉顺目的眼睛—— 床边整整齐齐站着六个侍女,个个手捧金盆玉盏,见她醒了,齐刷刷福身行礼: “阿莺小姐万安。” 盛晚樱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拽着锦被往后退了退,满脸懵逼:“阿樱?” 难道那人把她认出来了?不应该啊,他不是挺恨她的吗? 为首的侍女恭敬道:“回小姐的话,今早陛吩咐,赐了您名,叫做阿莺,黄莺的莺。” 侍女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说...…小姐昨夜...咳,声音婉转,恰似黄莺啼春...…” 盛晚樱:“......” 反应过来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气得一把抓起枕头砸向床柱:“傅妄瑾你丫的神经病啊!” 枕头里的鹅绒飞散,飘飘扬扬落了满床。 盛晚樱咬牙切齿地裹着被子坐起身,心里把那个混蛋骂了八百遍。 你才黄莺!你全家都黄莺!你们祖宗十八代都是黄莺! 骂了个彻底后。 盛晚樱还是任由侍女们将她搀扶着踏入浴池。 温热的水流裹着药草清香漫过她酸痛的腰肢。 她低头瞥见锁骨处几枚嫣红痕迹,耳尖顿时烧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搅动水面浮着的花瓣。 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沉下水里。 “小姐,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加的舒筋活络的药材。”为首的侍女捧着玉勺,轻轻舀水淋在她肩头。 鎏金舀子划过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盛晚樱懒懒靠在池边,装作不经意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那个……傅……陛下他人去哪了?” 侍女们交换了个眼神,绿衣侍女回道:“陛下寅时就去了七晨堂,这会儿估计还在和其他大人议事吧。” 说完又补充道:“听说前线来了加急军报,陛下连早膳都没用呢。” 盛晚樱指尖一顿,水面涟漪平了几分。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昨夜偷听刘裕和他小妾的对话浮现在脑海中。 按照目前的局势,傅妄瑾的军队势如破竹,未来有极大的可能性攻进大燕腹地。 如今帅府不在,兵权全在燕帝手中,后期傅君澜也定会参战…… 那悦曦姐,和盛夫人呢…… 想到这,心中不免染上了几分忧色。 人间副本的剧情,她并没有看完,所以到底哪国胜,她也不知道。 可只要是打仗,伤亡就是避无可避。 盛晚樱,自私的希望沈悦曦不要被波及。 但她如今已经与傅君澜成亲,成了大燕的大皇妃…… 这种想法显然成了空谈。 沐浴完后,盛晚樱换上了一袭红锦绣梅罗纱裙,衣料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动。 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那个,要不你们帮我弄一个侧麻花辫吧。” “好的,阿莺小姐。” 侍女顺从的为她编了一个侧辨垂在她的肩头。 盛晚樱对着镜子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清爽多了,既不会碍事,又不会因为复杂的发髻扯的头皮疼。 她站起身,红纱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忽然,她脚步一顿,想起侍女说傅妄瑾连早膳都没用就去议事了。 好不容易涨了好感度!她要抓住机会! “厨房在哪儿?”她突然问道。 侍女一愣:“小姐要用膳请随奴婢来。” “不是。”盛晚樱摆摆手,唇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侍女们会意,立马颔首,“小姐随奴婢 ——— 七晨堂 青铜灯盏在堂内静静燃烧,火光映照着中央的军事沙盘,将山川城池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傅妄瑾斜倚在太师椅上,手执一盏清茶,茶烟袅袅,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将领们的争论,眸色深沉看着沙盘。 一面黑旗,正插在津城的位置上。 “津城地势险要,若强攻,我军必损兵折将。” 一位年长的将领抚须沉吟。 “可若不取津城,大燕腹地便始终有屏障,倘若能将其攻下,之后攻打大燕,水陆两路后期支援,也会更加便捷。” 另一名年轻将领也跟着道,“听闻华京那边,已派二皇子傅武怀前来支援监军,若拖延太久,只怕援军会越来越多。” 听到“傅武怀”三字,傅妄瑾的茶盏边缘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唇角轻扯,似笑非笑,却仍未开口,修长的手轻抚墨影的脑袋。 “除去二皇子,津城守将陈肃也是个硬骨头。” 又一名将领沉声道,“此人用兵谨慎,城中粮草充足,若我们围而不攻,反倒会被他们耗死。” “不如火攻?”有人提议,“津城前方有一处密林,若借风势烧林,自然能逼他们出城决战。” “不妥,火势难控,若风向有变,反倒会烧到我们自己。” 争论声在堂内回荡,傅妄瑾始终未发一言。 他低垂着眼睫,似在沉思,又似对这些争执毫不在意。 直到将领们的目光渐渐聚集到他身上,他才缓缓抬眸,眼底一片冷寂。 “说完了?”他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众将领噤声,堂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傅妄瑾将茶盏搁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的津城。 将领们面面相觑,只得重新低头审视沙盘,试图找出更稳妥的进攻之策。 就在这时, 一位身着靛蓝南疆服饰的将领突然上前一步,银饰腰链哗啦作响。 “陛下明鉴,津城固守城池,虽确是块硬骨头,但我南疆人生于山岭密林之地。” 傅妄瑾支着下颌,深邃的眼眸在灯下泛着森冷的光。 声音轻得像蛇信子舔过刀刃,“接着说。” “属下与众南疆兵卒有一食菌,其孢子若无特殊方法接触,便会喉中生丝,将人绞杀致死,并且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若能将他们一支队伍引进密林,染上此菌孢子,再放回城中,定能将其从中瓦解内部。” 第98章 赏灯哥 “有意思。”傅妄瑾挑眉看向那位南疆将领。 堂内其他将领暗自松了口气——比起陛下往日那些阴毒计策,这个南疆人的提议竟显得有几分“仁慈”。 一位络腮胡将领却皱眉道:“计策虽妙,可如何确保他们一定会追入密林?陈肃谨慎,未必会上当。” 傅妄瑾低笑,手指轻抵额角:“若是只有陈肃,确实麻烦。” 他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但孤……足够了解那位监军。” 尾音微微拖长,“嘶——恍惚想起来,那还是孤的二哥呢。” 话音未落,七晨堂外的长廊忽然晃过几道摇曳的光影。 众将领瞬间噤声,手按剑柄,警惕地望向门外。 “门外何人!”一位将领厉声喝道。 站在门外的早就有些腿麻的盛晚樱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一颤,手中食盒差点脱手。 先前被她吩咐“不必通报”的侍卫慌忙进屋,单膝跪地:“回陛下,回诸位将军,是……阿莺小姐。” 有人正要呵斥,傅妄瑾却抬手,“你们下去吧,回头再议。” 将领们虽疑惑,却不敢多言,纷纷行礼退出。 尤魑正要跟着离开,傅妄瑾却叫住他:“你的匕首留下。” 尤魑一怔,但还是从腰间抽出一把镶着黑曜石的短匕,应声恭敬地放在案几上,随后退了出去。 墨影:“主人,那女……” 傅妄瑾:“你也出去。” 墨影:……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傅妄瑾才懒懒道:“进来。” 盛晚樱深吸一口气,端着早膳迈入七晨堂。 食盒里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几样时令水果。 “陛下议事辛苦,用些早膳吧。”她将食盒放在案几上,余光瞥见那把黑曜石匕首,手指微微一顿。 傅妄瑾没有动食盒抬眸看向盛晚樱,似笑非笑:“在外面站那么久,就是为了给孤送早膳?” “昂,惊喜吗?意外吗?感动吗?” 感动就快点给我加好感度! “确实不敢动,万一你给孤下毒怎么办?”傅妄瑾指尖轻敲碗沿,瓷勺碰出清脆的声响。 盛晚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陛下说笑了,我怎么敢给陛下下毒呢?” 我应该去给你下泻药,拉死你。 傅妄瑾面对她时,方才议事的狠戾眼神敛去大半。 他垂眸瞥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青菜肉粥,米粒晶莹,肉沫细碎,青菜翠嫩。 按照以往的膳食,过于简单了。 “看来今日这膳房的厨子,该丢去喂狗了。” 盛晚樱一听,气得指尖发颤,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假笑道: “行,陛下既要将妾拿去喂狗,那这粥也别喝了,您让别人重新做其他吃食哈,再见!” 说着,伸手就要去端碗。 傅妄瑾闻声眸底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抬手抵唇,挑眉道:“你做的?” “昂。” 盛晚樱背过身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刚要碰到碗沿,傅妄瑾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摩挲得她手腕发痒。 “你这是要做什么?”他问。 盛晚樱撇着嘴,没好气道:“陛下既然嫌弃,那妾自然是将这粥拿去倒了啊。” “不用,”傅妄瑾迅速打断,一把将粥碗抢回,“孤不嫌弃。” 说罢,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粥熬得浓稠,肉香混着青菜的清爽在唇齿间化开,极为适口。 盛晚樱凉飕飕地问:“陛下不是怕妾给你下毒吗?” 傅妄瑾慢条斯理地咽下粥,抬眸看她,眼底漾着几分戏谑:“放心,若你下了毒,” “孤也会拉着你一起死。” 盛晚樱:“……” 没良心的狗男人! 她懒得再跟与他计较,余光瞥见案几上那把黑曜石匕首,顺手便拿了起来。 傅妄瑾执勺的手微微一顿,眸中瞬间覆上一层阴郁的寒光。 盛晚樱,你还是想杀我吗? 就在他暗自揣测之时,却见盛晚樱漫不经心地从食盒里摸出个苹果,锋利的刀刃“唰”地削下一圈果皮。 她感受到傅妄瑾的视线,撇过头看他,“陛下盯着妾干什么?” 手中刀刃灵巧地转了个花。 傅妄瑾凝视着她被果汁染得晶亮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舀起最后一勺粥。 “孤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盛晚樱不以为意:“做饭有什么难的。” 她又不是真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的菜多了去了。 傅妄瑾忽然放下瓷勺,“你不需要叫孤陛下。” 盛晚樱削苹果的手一顿,茫然抬头:“啊?那叫啥?” 案几对面的男人倏地倾身向前,带着粥香的吐息拂过她鼻尖:“自然和昨晚一样...…” 白金色袖口擦过她执刀的手背,嗓音陡然转低,“叫孤阿瑾。” 盛晚樱“噌”地涨红了脸,慌慌张张抓起刚削好的苹果就往他嘴里塞:“食不言寝不语!老祖宗的规矩没听过吗?” 傅妄瑾就着她慌乱的动作咬住苹果,齿尖故意擦过她指尖。 见她触电般缩回手,他低笑着用舌尖顶了顶腮边的果肉:“哦?这么守规矩吗?昨夜可不是这么...…” “闭嘴!”盛晚樱抄起食盒盖子就往他脸上扣,却被他偏头躲过。 红透的耳垂在晨光中莹润如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傅妄瑾忽然握住她欲抽离的手腕,将人拽到跟前时。 苹果的清甜在两人呼吸间蔓延,“不是要教孤守规矩么?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 盛晚樱气得抬脚就踹,却被他用膝盖抵住。 盛晚樱语噎。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大反派这么不要脸啊!? “若是不想叫孤阿瑾,”傅妄瑾的指尖轻轻划过案几边缘,带起一道细微的声响,“夫君也行,孤不介意。” 盛晚樱咬紧后槽牙,“不合适哈,咱俩又没拜过堂。” 傅妄瑾眸光骤然一滞,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 殿内忽然陷入沉寂,唯有铜漏滴答作响。 良久,他抬眸,“攻破津城后,你随孤回朝纥。” “啊?”盛晚樱一怔。 “回朝纥,”他执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做孤的王后。” “哐当———” 匕首从她指间滑落。 盛晚樱愣在原地,喉间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絮。 半晌才慌乱抽回手:“算了哈,我没那个本事以后管理后宫。” “不会有什么后宫。”傅妄瑾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只有你一人。” 盛晚樱呼吸骤然一滞,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有些沉重。 傅妄瑾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但若是你敢逃,孤定要将你剥皮抽骨,制成美人灯...…” “挂在离孤最近的地方。” 他执起她的一缕青丝轻嗅。 抬眸时,眼底盛满病态的温柔, “日日观,夜夜赏。” 盛晚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刚才快得发慌,可这一秒脊背却窜上一股寒意。 两种滋味交杂在一起让她莫名觉得奇异。 好半天吐出几个字,“好的,赏灯哥。” 傅妄瑾:……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错,但总觉得被嘲讽了。 第99章 她们,应当是她们本身 “既然阿瑾用完膳了,那我就先下去了,拜拜~”盛晚樱冲他憨憨一笑,端起托盘,丝毫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快步往门外走。 谁知道在待下去,这反派会不会又冒出几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来。 ——— 大燕,华京。 雕花窗棂外,一树海棠被夜雨打得零落,残红黏在琉璃瓦上,像极了沈悦曦指尖掐出的血痕。 “若我没有嫁给你——” 她仰起脸,烛火在泪水中碎成星河,却压不住嗓音里的颤抖。 “我可以是治病救人的沈大夫,也可以是百步穿杨的沈小姐。” 傅君澜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地裂开细纹,茶汤漫过他虎口的旧伤。 “悦曦...…” “可如今呢?”沈悦曦突然扯下鬓边九凤衔珠步摇。 沉甸甸的金饰砸在地上,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雀鸟。 “我治好的每一个病患,都成了大皇妃的恩典,所有称赞都在你妻子名义之下,包括沈悦曦三个字,都藏在了这个头衔之中。” 傅君澜静静望着她,眉宇间的温和被烛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他低声道,嗓音温润如昔,“你的医术,你的箭术......本就不该被附属头衔掩盖。” 烛火摇曳,映着案上那封军报,墨迹被泪水晕染,“津城”二字模糊成一片。 沈悦曦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团晕开的墨渍上,嗓音轻而坚定:“所以殿下要去战场,我不拦,可殿下为什么又要拦着我?” 傅君澜站在她面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战场凶险,我不想你受伤。” “殿下能为了国家前往战场,”沈悦曦抬眸,眼中泪光潋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又何尝不需要军功护我义母和阿樱妹妹?!” “燕夏两国,到如今还贴着我妹妹的通缉令!”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心疼,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两国通缉!?” 傅君澜沉默,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深深的无奈。 沈悦曦逼近一步:“殿下能让皇上撤下我妹妹的通缉令吗?” 殿内寂静。 傅君澜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倘若赢了,”沈悦曦又问,声音轻了下来,“殿下又能用功劳请求皇上,撤下我妹妹通缉令吗?” 傅君澜依旧没有作答。 盛家叛国污名已定,他身为大皇子,为叛国之臣请命,本就是大忌。 沈悦曦忽然笑了,笑容温柔却带着苦涩:“殿下不可以,但我可以。” “我没有母族撑腰,没有势力傍身,所以不会再受皇上的任何猜疑。” 她抬眸,眼中泪光未散,却已燃起灼人的决心:“我能,以我沈悦曦自己的名字,到战场去争取军功!” “我不愿我妹妹每日,都在担惊受怕被抓住,我想要她好好的,自由的活着!” 傅君澜望着她坚定的神色,眉头微蹙:“我曾听闻,你在帅府受过她的欺负,为何......” “因为盛晚盈是盛晚盈。” 沈悦曦指尖轻轻抚上腕间的牡丹玉镯,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阿樱才是我妹妹。”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几分怀念:“我妹妹是除我父母和殿下外......第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那枚玉镯是上元节时,盛晚樱送她的礼物。 那天街市灯火如昼,五彩的灯光映在盛晚樱的脸上,像个赐福的福娃娃。 此处之外,她在那天晚上还收到了一张房契。 一旁的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悦曦姐,我给你在宏旭街买了个店铺,这样你开医馆的话,就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更方便悬壶济世,成为一代名医啦! 嘿嘿嘿,我以后找你看病,能不能给我打折啊~开个小小的后门呗~ 盛晚盈是帅府娇养着长大的小姐,字迹自然是该清晰工整。 绝不会是这般歪扭无形,甚至有一些字,笔画都是错的。 她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 盛晚盈是盛晚盈,阿樱是阿樱。 她笨拙又真诚的对所有人好。 这世上的情,何止只有爱情? 友情,亲情,也是情。 情之一字,能让性格软怯的人。 开始变得坚韧不拔。 ——— 在父权至上的社会里。 女子本就不是得利者。 她们之间应是惺惺相惜,互帮互助的群体。 哪怕存在冲突对撞,也不该因男人虚无缥缈的爱,去针锋相对。 且人生来,并非无私。 所以她们也可以像那些男人一样,为了自我利益去追逐竞争。 从而去促使本身的能力,与地位的提升。 这并不可耻。 她们能有自己的目标,野心,立场,也当有自己攀登的荣耀。 至于留下好名还是骂名。 达成的成就,是荣光或劣迹。 是自己选择的不悔之路。 都不能被淹在谁的母亲,谁的妻子,谁的女儿之下。 善与恶,平凡与高贵。 她们,都应当是她们本身。 ——— 傅君澜看着她抚玉镯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终于缓缓点头:“好,你我一同前往津城,战场上,你只会是你,沈悦曦。” “至于盛夫人,我已经将她安置妥当,这场仗无论胜与败,都不会有人伤害到她。” 沈悦曦眼中闪过动容:“多谢殿下成全。” 转身踏入庭院时,她的浅紫色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继而被夜色吞噬。 傅君澜紧紧注视着她坚韧的背影,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悦曦,我很荣幸,能娶你这样的女子为妻。” 第100章 抓个虫子 一段时间的筹备过后,青州的战备物资已尽数装车,只待不日开拔津城。 夜色渐深,七晨堂中的火光仍未熄灭,将领们还在最后的军议中低声交谈。 傅妄瑾回到房间时,已是子夜。 帐内只余一盏微弱的烛火,映着榻上那道蜷缩的身影。 盛晚樱背对着帐门,呼吸均匀,似是早已熟睡。 傅妄瑾轻手轻脚地脱下衣裳,掀开锦被一角。 刚躺下,便感觉到身旁的人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傅妄瑾唇角微扬,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盛晚樱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仍在梦中,可傅妄瑾却察觉到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却也不拆穿,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 盛晚樱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意。 傅妄瑾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熟悉的淡香让他的神经松懈下来。 盛晚樱似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搭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 傅妄瑾呼吸一滞,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引得盛晚樱睫毛轻颤。 “醒了?”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 盛晚樱闭着眼,假装没听见,可耳尖却悄悄红了。 傅妄瑾也不追问,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无声的纵容。 夜风掠过帐外,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成一体。 盛晚樱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怎么才回来?” 傅妄瑾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想孤了?” 盛晚樱轻哼一声,“是你把我冷醒了,下次再这么冷,你就别回来了。” 他闻声薄唇轻勾,声音带着几分溺,“好,知道了,睡吧。” 盛晚樱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傅妄瑾眸色一柔,心中愉悦之色攀升,将她搂得更紧。 烛火渐弱,帐内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系统1733:恭喜宿主,目前傅妄瑾好感度加10,目前50。】 ——— 今日的青州与往日大不相同。 盛晚樱推门出府,便见城中心处人影攒动,工匠们正热火朝天地搭建一座巨大的木塔。 那塔身足有三丈高,以粗壮的松木为骨,层层堆叠,顶端还悬挂着彩绸与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荡开半座城。 街道上早已挤满了人,小贩推着挂满彩灯笼的推车沿街叫卖,孩童们嬉笑着追逐打闹,手里攥着新买的糖画。 “这是在做什么?”盛晚樱好奇地问身旁的侍女。 侍女笑着福了福身:“回小姐的话,今日是青州独有的篝火节,向赤阳天神祈愿的。” 她指了指城中心那座越搭越高的木塔,“待天黑时点燃火塔,以烈火驱散邪祟,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盛晚樱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心情也随着热闹的节日有了几分轻松。 侍女继续道:“到了晚上,大家都会穿上新衣裳,围着火塔载歌载舞。未婚的姑娘小伙还会互赠信物呢。” 盛晚樱听到侍女的解释,心中微微一动。 自从前段时间好感度到达50的时候,便再也没动过了。 她暗自掂量,最近傅妄瑾忙于军务,几乎几天不见人影,根本没多少时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这次的篝火节,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想到这,她立刻提着裙摆匆匆向府邸赶去。 可回到府中,便被侍卫告知:“阿莺小姐,陛下正在和大人们商讨军情,您待会再来吧。” “行吧。”盛晚樱撇撇嘴,无奈地耸耸肩。 夕阳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做什么。” 【系统1733:宿主放心,现代世界的时间流速和书中世界不一样的。】 盛晚樱惊:不一样吗? 【系统1733:书中一年的时间,相当于现代世界的一个小时。】 盛晚樱:我来这个世界多久了来着? 【系统1733:宿主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要六个月了。】 盛晚樱托腮:也就是过去了半个小时,我妈还在等我打酱油做午饭呢,现在半个小时都没打回去,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打电话催我了。 到底是哪个鳖孙撬的我家楼下井盖啊?真没素质!回头调社区监控去,必须狠狠的罚款!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绣着粉色樱花的绣鞋一踹。 一颗石子”咕噜噜”的滚进花丛边,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小虫。 忽然,一点微亮的亮光从她眼前飘过。 两三只萤火虫从花丛中飞起,在暮色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哇靠!这辈子能见到活的萤火虫?”盛晚樱惊呼出声,眸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在现代,萤火虫这种东西,大部分只会出现在屏幕之上,很少有人真正的见过。 一时间,她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提着裙摆在院子里追逐。 萤火虫忽高忽低地飞舞,她时而踮着脚去够,时而又轻手轻脚地蹲下身子去捉。 “我就不信了……我还抓不到你。”她撸起袖子,小声嘟囔。 试图伸手去捉一只停驻在花瓣上的萤火虫。 指尖刚要碰到,那微光却忽地飞起,绕着她又转了一圈,像是挑衅,接着又飞向另一边去。 “我今天非要抓到你不可!”盛晚樱不甘心的又追了上去。 却不小心踩到自己裙摆,险些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背后揽住她的腰。 “捉个虫子也能把自己绊倒?” 傅妄瑾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轻谑。 盛晚樱回头,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 暮色中,他的轮廓被黄昏映得格外柔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峻。 盛晚樱眨巴眨巴眼:“呀?你开完会了?” “嗯。”傅妄瑾应了一声,随后松开她,抬手一挥。 那只萤火虫便轻晃着飞向盛晚樱。 盛晚樱眸中一惊,下意识的抬手去接。 那只萤火虫轻盈地落在她的指尖,发出微弱绿萤的光,一闪一闪。 第101章 篝火 “抓到你了吧~小东西。”盛晚樱桀桀坏笑。 傅妄瑾瞧她这副捧着萤火虫的得意模样,眉梢一挑,忍不住讥诮道:“一只虫子,居然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你是不知道萤火虫有多难见。”盛晚樱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在现代,有的人一辈子都看不到一只。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多少萤火虫的栖息地消失殆尽,许多品种早已灭绝。 如今能见到的,简直是稀有中的稀有。 “你很喜欢?”傅妄瑾垂眸看她。 “应该没有人不喜欢萤火虫吧。”盛晚樱看着指尖的微光,眸中映着点点绿萤。 “那它今天会一直跟着你。” “真的吗?”盛晚樱两眼发光。 “嗯,孤让的。”傅妄瑾凤眼微眯,像是邀功般说道。 “哇哦~”盛晚樱尾音故意拖长,“你好厉害哦~” 傅妄瑾:“......”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瞬间敛了眸子,神情冷了几分下来。 就不该给她弄那只虫子。 盛晚樱见他脸色垮了下来,忍不住偷笑。 她像哄小狗似的踮起脚,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好了好了,阿瑾最厉害了,昂~” 傅妄瑾斜睨她一眼,心底升起一丝悦色,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谁稀罕听蠢货夸。 “听侍卫说,你在这待了一下午,为何?” 盛晚樱眸中荡起笑意:“在等你啊。” 傅妄瑾闻声,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等孤做什么?” “今天是青州的篝火节呀,听说城中的火塔可壮观了,想邀你一起去。” “无聊。” “呵,”盛晚樱见状,没忍住白他一眼,“那行吧,我自己去。” 说罢,转身便走,红裙翩飞如蝶。 才迈出两步,掌心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傅妄瑾上前牵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孤又没说不去。” 盛晚樱被他拉着往前走,望着他修长的背影偷笑。 彼时,月亮已经升起。 清辉的月光洒在他白金相间的锦袍上,其上太阳纹绣,流转着细碎的光。 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夜色下,格外分明。 而她身旁的少女,乖巧灵动,一身绯红绣鹤罗纱长裙,像是一簇跳动的明艳火焰,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走慢些呀,”盛晚樱晃了晃两个人相握的手,“我腿可没你长。” 傅妄瑾闻声脚步果然缓了下来,冷不丁道:“自己不长高。” “……”盛晚樱语噎,“我还能怎么长?拔苗助长是吧?” 不会说话,咱们可以把小嘴巴闭上。 “幻想一下也可以。” 盛晚樱:“……” 我有罪,请让上帝惩罚我,而不是让这个大反派气死我。 殊不知在盛晚樱看不见的视线之中。 傅妄瑾的唇角正在微微上扬,且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 城中心 火塔熊熊燃烧,橙红的焰光冲天而起,将整座城中心照得亮如白昼。 热浪驱散了夜寒,百姓们手拉着手,在火光映照下围成层层叠叠的圆圈,欢快的歌声与笑声回荡在夜空下。 盛晚樱拉着傅妄瑾挤进人群,暖光映在她兴奋的小脸上:“哇噻,好热闹!” 傅妄瑾皱眉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本能地抗拒与陌生人接触。 恰在这时,旁边几个姑娘围着火塔叽叽喳喳: “快看那位郎君!”扎着双螺髻的少女拽同伴衣袖,“像不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他旁边的小娘子才好看呢,”卖花婆子挎着竹篮笑道,“裙子跟红山茶似的——” 说着,她上前拉了拉盛晚樱的衣袖,“小娘子要买绒花不?” 盛晚樱正要摇头,却被傅妄瑾塞了块碎银过来。 卖花婆子乐得见牙不见眼,为盛晚樱带上红色山茶绒花:“郎君好眼光!这红山茶绒花正配小娘子!” 忽然鼓声大作,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这时,一位老汉朝他们招手:“小两口别光站着呀!一起来跳舞!火除邪祟,太阳神一定会庇佑你们幸福美满的。” “我们不会...…”盛晚樱刚要解释,傅妄瑾已经冷着脸拒绝:“不...…” “哎呀别害羞!”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直接挽住盛晚樱另一只胳膊,“手拉手,围着火塔一起跳就可以啦。 “是啊是啊!”老汉拉过自家老伴示范,“跟着鼓点,先左三步,再右三步...…” 火塔爆出噼啪声响,万千火星升腾而起。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他们彻底融入这个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跳舞队伍。 傅妄瑾白金锦袍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与她的红裙相映成对。 起初他动作僵硬,像棵笔直的青松被迫随风摇摆,惹得盛晚樱频频发笑。 “放松点呀,”她凑近他耳边喊道,“跟着节奏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傅妄瑾垂眸看她明媚的笑颜,紧绷的身躯渐渐舒展。 不知何时,他也随着欢快的鼓点迈开步伐,宽大的衣袖在旋转中翻飞如鹤翼。 火塔的烈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最终融为一体。 当他们望向彼时的眸子时。 盛晚樱忽然怔住了—— 焰火的光芒映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将他眉宇间常年萦绕的阴翳尽数驱散。 他唇角噙着笑,眼底映着跃动的火光,整个人鲜活明亮得像个寻常的少年。 不再是那个阴鸷难测的反派,而只是一个平凡欢喜的人。 怦、怦、怦。 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盛晚樱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热烈而又澎湃,仿佛与那篝火融为一体。 他们就像是,红尘中最为普通的一对恋人后, 盛晚樱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 逃也似的错开那道炙热的视线。 长睫轻颤地望向那烈焰灼灼,舞动不已的火塔。 她目光茫然。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如果有的话。 神啊,请赐福我与他吧,哪怕一点也行。 我们这种在不幸环境中爬出来的人,也很想得到幸运啊。 跃动的火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山茶花红的明艳,长裙在热浪中翻飞如蝶, “傅妄瑾。”她对着烈焰轻声唤道。 “我在。”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或阴郁的眼睛,此刻盛着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盛晚樱凝视着火焰:“我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好人,然后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 她清楚的知道故事的最后,一定是反派必死的结局。 可她就是想说这句话。 是对他的祝福吗? 不完全是。 是对所有不幸人的祈愿。 是对所有遭受苦难的人的祈愿。 【系统1733:恭喜宿主,目前傅妄瑾好感度加10,目前60。】 第102章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随着夜色渐深,欢腾的人群渐渐散开成一对对舞伴。 盛晚樱看着周围相拥而舞的百姓,又瞥了眼怎么都学不会当地舞步的傅妄瑾,突然眼睛一亮。 “要不我教你跳华尔兹吧!”她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那个还算简单。” 傅妄瑾挑眉看着这个从未听过的词,却还是顺从地点头。 盛晚樱立刻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这只手扶在这里。” 又举起另一只手,“我的右手搭在你左手上。对,就是这样。” 火塔的余光为两人镀上暖色的轮廓,她轻声数着节拍:“一、二、三,一、二、三......” 傅妄瑾的鞋子第一次踩到她绣花鞋时,盛晚樱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强撑着微笑:“没关系,再来。” 第二次他踩到她裙摆,差点把两人一起绊倒。 盛晚樱扶着他的手臂站稳,额头沁出细汗:“没、没关系,我们慢一点......” 第三次他直接撞上她的鼻尖。 好几次后…… 盛晚樱麻木的闭上眼睛。 我的jiojio,我对不起你! 傅妄瑾耳根微红,却绷着脸道:“还好吗?” 盛晚樱强挤出一抹笑来,“挺好的。” 没把我踩死就挺好的。 教了好半天后,傅妄瑾总算上了正道。 盛晚樱忽然后退半步,广袖翻飞间将纤纤素手搭在傅妄瑾掌心:“这里再让我转个圈~” 她倏然旋身,红纱裙在月下绽开层层涟漪,金线刺绣的缠枝纹随着转动流光溢彩。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这一刻,万千喧嚣皆成虚妄。 火塔的爆裂声、百姓的欢笑声、夜风的呼啸声,全都消弭无踪。 他的眼底只映着那一抹惊鸿照影——她回眸时笑颜,旋转时裙裾掠过的弧度,没有一刻不吸引他。 他在想是怨心蛊作祟。 还是自己……真的喜欢上盛晚樱了。 或许。 不是怨心蛊的作用。 而是,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傅妄瑾下意识收拢手臂,却听见她“哎呀”一声,带着夜风撞进他怀里。 原来是他鬼使神差的将她拽了回来。 “笨。”盛晚樱鼻尖蹭到他下巴,却忍不住笑出声。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这次我数三下,你就...…” 三声未落,傅妄瑾突然主动推着她转了出去。 这次他精准地松开了手,却在盛晚樱旋转时始终用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腰。 火塔的余烬飘过他们之间,她看到傅妄瑾眼中跳动的光亮,比星河更夺目。 当盛晚樱转回他臂弯时,傅妄瑾忽然低头:“会了。” 火光映照下,百姓们渐渐停下自己的舞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对璧人。 “快看那对小夫妻!”一姑娘拽着同伴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那小娘子转起来跟朵花儿似的!” 围观的少女们纷纷学着提起裙摆,笨拙地转着圈儿,彩色的裙裾像无数花朵在夜色中次第绽放。 “哎哟我的老腰!”穿靛蓝布裙的大婶刚转半圈就踉跄着扶住丈夫,却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年轻真好啊!” 傅妄瑾余光瞥见人群的模仿,唇角微勾。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渐渐的,整个城中心的人们都开始学起这新奇的舞步,五彩的衣裙翻飞。 火塔的光将每个人的笑容镀上金边,欢歌笑语直上九霄。 殊不知,混在人群中,还有一道视线,静静地盯着他们二人。 片刻后。 在这片沸腾的热闹中,一个轻如落花的吻,印在盛晚樱的额头。 她的瞳孔指尖无意识地揪住心口的衣料——那里正传来近乎疼痛的悸动。 火光的暖,夜风的凉,还有他唇瓣的温度,所有感知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远处突然炸开漫天烟火。 璀璨的光华照亮傅妄瑾含笑的眉眼,也照见她绯红的脸颊。 百姓们的欢呼声浪般涌来。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的频率竟与她如出一辙。 又一簇烟火升空,将未尽的话语淹没在绚烂的光影里。 盛晚樱却看清了他的口型。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 热闹散尽,长街寂寂。 回府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盛晚樱低着头,步履匆匆,石榴红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傅妄瑾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衣裙之上。 刚踏入府门,盛晚樱便像受惊的兔子般窜进内室。 不多时,里头锦被翻动的窸窣响动。 傅妄瑾站在廊下,透过窗纸看见那团鼓起的被子包,眸色深了深。 不急,他可以慢慢来。 他转身走向院外,白金大氅扫过石阶上未干的夜露。 ——— 城外密林。 “主人,你一定要大晚上抓这些吗?” 墨影叼着纱网,眼睁睁看着第三十七只萤火虫从网边溜走。 傅妄瑾冷着脸掐诀,红煞线在指间泛着血光:“孤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魑魅魍魉四人抱着琉璃罐,蹲在树梢面面相觑。 他们培养为暗卫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的任务是——捉萤火虫。 “别看了,抓吧。”尤魑扫了一眼身后一脸古怪神色的三人。 尤魅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后日子时,行军启程,我明天就去申请前锋营。” 蚩魍:“带我一个。” 蚩魉刚想说他也要去。 尤魅打断他:“你和尤魑继续保护圣主。” 尤魑:“……” ——— 锦被中闷热窒息的空气里,盛晚樱死死攥着被角,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烟火下傅妄瑾无声的唇语。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生疼。 她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传来的悸动陌生又汹涌。 【系统1733:宿主,对您一句忠告,书中人只存在于书中,距离人间副本结束已经不远,还请您以自己任务为重。 切记,您是读者,只能是观客,不要将自己迷失成书中角色,而遗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在这里,只有您是唯一的人类。 一旦您完成任务,离开书中世界,他们关于您的记忆将完全抹灭。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剧情,文字暂停,他们的生命终将暂停。】 机盛晚樱张了张唇,好半天将那股情绪压下去后。 长吐出一口气。 “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系统1733:由衷的提醒宿主,若您任务失败,不止您会被抹杀,整个书中世界也会被销毁。 他们是由文字赋予的生命,一旦失去了故事剧情的意义,才是真正的消失。 书中世界,从来都并非真实的世界。 不要忘记您是读者,攻略者并不是这本书中任何一个角色。】 盛晚樱沉默一会儿,淡声道:“ 我不会因为穿书,就把自己当成盛晚盈,融入她的关系网。 帅府的两个多月,无法让我将那个大家庭,完完全全当成我真正的家庭。 更别说与他在一起的这几个月,还会改变我回家的想法。 我出生于现代社会下,且是在我妈妈身边,长大到二十岁。 我是盛晚樱,N市东清大学的大二学生。 我妈妈叫宋楠枝,从小长大的朋友是童欢悠和桑琪。 所以,不用你提醒我,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第103章 不求白首,只争朝夕 翌日,城门外战鼓震天。 暮色沉沉,天边的残阳如血,将城墙的影子拉得斜长。 盛晚樱倚在雕花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目光追随着城外黑甲军如潮水般涌动的身影。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马蹄踏过尘土的闷响,混杂着远处号角的呜咽,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一整天了,她未曾见到傅妄瑾的身影。 她猜测,他大概在部署战策,与将领们商议进攻的细节。 “剩下的40好感度……难道等打完仗再说吗?” 她不愿去打扰他,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夕阳渐沉,最后一缕金光从她指尖溜走,夜色悄然笼罩。 忽然,一点莹绿的光在她眼前晃了晃,如梦境般轻盈。 她怔了怔,下意识伸手去碰,那萤火虫却灵巧地避开,翅膀轻颤,慢悠悠地向另一处飞去。 盛晚樱刚秀眉微蹙。 它偏偏又飞了回来,在她面前盘旋,忽远忽近,仿佛在等她跟上。 “怎么感觉好像在让我跟着它?” 迟疑片刻,她拢了拢衣袖,踏出房门,随着那一点微弱的光,走向庭院深处。 夜风微凉,拂过她的发梢,而那只萤火虫,始终不曾飞远。 穿过回廊,后庭的石榴树蓦然映入眼帘。 此刻,月光如水,倾泻在虬结的枝干上,为树下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一人站立树下,背身而立,月光斜斜地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穿着一袭白金织锦的长衣,衣摆处暗绣着繁复的太阳纹路。 宽袖垂落,袖口银丝滚边,随夜风轻微拂动时,恍若有流火在衣袂间游走。 身形修长挺拔,墨发以白金华冠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肤色如冷玉。 盛晚樱脚步一顿,呼吸微微一滞。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缓缓转身。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亮,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 眼尾微微上挑,如墨的瞳孔下,一颗红痣,像是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进去。 鼻梁高挺,唇薄而朱,唇角天生带着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倒是,常会看着孤发愣。”他嗓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挠过耳畔。 盛晚樱闻言顿时回神,忙咳嗽两声,打破尴尬,“我那是以为你已经出城了,没想到你还没走,所以这不叫发愣,这是惊讶。” 傅妄瑾向来俊美得近乎绝色,在这月色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异。 “子时才出征,还有时间。”他朝她伸出手,指尖修长苍白,袖口的金线刺绣在动作间闪烁:“过来。” 盛晚樱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还是听话的向他走去,“干嘛?” “走之前,孤想送你一样东西。” 傅妄瑾唇角微扬,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荡开。 紧接着,一点、两点……无数莹绿色的光点从石榴树的枝叶间、从庭院的草丛里、从回廊的檐角下悄然浮现,如同被唤醒的星辰,轻盈地浮向夜空。 盛晚樱的眸子倏然睁大。 萤火虫越来越多,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在她周围盘旋飞舞,将整个后庭映照得如梦似幻。 它们的光并不刺眼,反而温柔得像一场梦境,点点莹绿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坠入了浩瀚的星河。 “好漂亮……” 她忍不住轻声惊叹,伸出手,一只萤火虫便乖巧地停在她的指尖,微弱的光芒映亮她微微泛红的指尖。 傅妄瑾低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勾。 那些萤火虫便像是得了指令一般,纷纷朝她裙摆飞去,莹绿的光点缀在红色的衣裙上,如同绣上了会发光的星子。 “哇哇哇!好神奇!” 盛晚樱惊喜地低头,双手捂着朱唇,忍不住轻轻转了一圈。 裙袂飞扬间,萤火虫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光点拖曳出细碎的光痕。 仿佛她整个人都被笼在一层朦胧的萤火之中,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她声音微颤,抬眼看向傅妄瑾。 他站在光晕之外,漆黑如渊的眸子凝望着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夜风拂过他的衣袖,白金衣袍上的太阳纹路在萤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恍若神只临世。 “昨天的萤火虫太少了,今夜赠你一条萤火裙。”他低声道,“喜欢吗?” 盛晚樱望着他,心跳如擂。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童话与现实的交界处。 想要清醒,又克制不住的沉沦。 萤火虫仍在飞舞,光点在她发间、肩头、裙摆流连。 而他的目光,却比所有的萤火都要灼热。 不可否认的是,她也控制不住地,对眼前人心动。 片刻后。 她声音很轻的问:“如果有一天,我某些行为让你......不开心了,你会怎么办?” 傅妄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默一刻。 他答:“告诉孤,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就好。” 这句话不知怎的戳中了盛晚樱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骤然间,在傅妄瑾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起脚尖扑进他怀里。 在男人下意识张开双臂时,突然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生涩得像初春枝头颤巍巍绽开的花苞,却让傅妄瑾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比蜜糖还要甘甜。 无数萤火虫在他们周身盘旋飞舞,将相拥的身影镀上流动的星辉。 直到盛晚樱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他,傅妄瑾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却仍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是给孤的践行礼?” 盛晚樱伸手攥住他的前襟。 她仰着脸,眸中映着未散的萤火,声音轻却坚定:“不如,你和我在今天叩拜天地吧。” 夜风骤停,连飞舞的萤火虫都似在这一刻凝滞。 傅妄瑾的呼吸明显一滞,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打完仗要太久了,我不想等那么久。”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人间副本快要结束了。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他喜欢她,她看的很清楚。 所以必须要抓紧,他在她眼前的任何机会才行。 如果任务顺利完成,她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将这一切当作一场虚拟的恋爱游戏,结束时连存档都不会留下。 如果任务失败……那至少在她消失前,谈一场恋爱的美梦也可以。 横竖,她都不亏。 傅妄瑾久久凝视着她,眸色深得像是要将她刻进骨血里。 她,是在回应昨夜,他问她的那句,可不可以喜欢他。 她的回答是,可以。 半晌,他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嗓音沙哑:“好。” 他答应得这样干脆,反倒让盛晚樱怔了怔。 “不过,”他俯身靠近,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等孤凯旋,依旧会给你一个盛大完整的婚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盛晚樱心尖微颤,却只是弯了弯唇角:“嗯。” 夜风再起,石榴树叶簌簌而落。 她指尖微凉,被他紧紧握住。没有红烛高照,没有喜乐喧天,唯有明月为证,星辰作媒。 一拜天地—— 二人并肩朝着浩瀚夜空深深叩首。 二拜高堂—— 转向空荡荡的庭院,他们再度俯身。 盛晚樱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妈妈。 而傅妄瑾亦无亲母在世。 两个人的爹……还不如没有。 这一拜,拜的是命运弄人,拜的是此生孤寂终得相遇。 ———夫妻对拜—— 她抬眸,正对上傅妄瑾灼热的视线。 他如墨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晰得仿佛要刻进灵魂深处。 二人相对而拜,额头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山河可倾,他此心不移。 傅妄瑾伸手将她拉起,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郑重:“礼成,你便是孤的妻。” 话音未落,傅妄瑾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将这个未完的誓言封缄。 这一刻,天地无声,唯有彼此的心跳震耳欲聋。 不求白头,只争朝夕。 【系统1733:恭喜宿主,目前傅妄瑾好感度加20,目前80。】 第104章 这喵的什么情况 夜色如墨,子时已至。 城墙上,盛晚樱一袭红衣立于夜风之中,衣袂翻飞,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她望着城下那辆玄铁打造的车辇,四匹漆黑战马静立如雕塑,唯有鼻息间喷吐的白雾在寒夜里氤氲。 傅妄瑾端坐于车辇之上,白金铠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仰首,与城墙上的盛晚樱遥遥相望。 一高一矮,一上一下。 夜风卷起沙尘,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模糊不了那道刻进骨血的目光。 盛晚樱的指尖死死抠住城墙砖石,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心底。 她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颔首。 傅妄瑾如墨的眸子微微眯起。 等孤。 再低头时,车辇已缓缓启动。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向津城方向涌去,铁甲碰撞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盛晚樱伫立良久,直到最后一簇火光也隐没在远方。 夜风呜咽,卷起她散落的发丝。 “请原谅我。” 轻若呢喃的几个字,瞬间消散在凛冽的夜风中,无人听见。 ——— 好些时日后。 青州城的初夏来得悄无声息。 后庭的石榴树新叶茂密,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盛晚樱每日晨起,总习惯性地推开窗,目光越过青瓦屋檐,望向津城的方向—— 尽管她知道,那里远在千里之外,除了天边浮动的云,什么也看不见。 傅妄瑾离开后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起初,战报来得勤快。 每隔三五日,便有快马加鞭的传令兵踏着晨露而来,将前线的消息送到她手中。 那些信笺上总是寥寥数语,字迹或凌厉或潦草,却都带着他的气息。 可随着战事推进,信来得越来越慢。 初夏的雨说来就来。 这日午后,听窗外雨声渐密。 “阿莺小姐!”传令兵满身尘土,抵上信函的手在微微颤抖,“津城急报。” 盛晚樱突然眼皮一跳,拆信的时候,险些撕破里面的信纸。 ——— 半月前 津城,密林,断崖处。 暮色如血,残阳将密林染成一片猩红。枯枝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间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傅妄瑾立于崖边,白金战袍被晚霞镀上一层妖异的赤金。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倒在地上的傅武怀。 他靴底碾着对方肩骨,力道狠得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唇边却勾着优雅的笑。 “傅武怀,说你蠢,你还真的是蠢啊。” 傅武怀满脸血污,狰狞的嘶吼,“傅妄瑾!你居然是故意受伤,骗本殿追你到此!!!” “嗯~”傅妄瑾剑眉单挑,神情邪气十足,“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这个巫女生的杂种!当年就该找几个阉人将你这杂种玩死——” “咔!” 傅妄瑾突然抬脚狠狠踹在他嘴上,几颗碎牙混着血沫喷溅在枯叶上。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漆黑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野兽般的冷光。 他揪住傅武怀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嘶...…说起来,你好像还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哥呢?” 傅妄瑾的笑容戏谑阴郁: “孤是杂种,你这输给杂种的废物...又算什么东西?” 傅武怀嘴硬的吐了口血沫,“本殿若早知道夏国新帝是你这个畜牲,定早带兵踏平夏国!哪儿该轮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哦?是吗?” 指尖一弹,一只漆黑蜈蚣顺着他的手臂爬向傅武怀的脸。 倏尔,只见那蜈蚣直钻进他的眼球,发出一声黏腻声响。 “啊——!!” 惨叫声惊起满林寒鸦。 傅武怀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在皮肤上犁出道道血痕:“你这个疯子!怪物!!!” “嘘。”傅妄瑾指尖抵唇,红煞线突然缠住对方耳朵,线刃绞碎血肉的闷响中。 鲜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放心,孤不会让你死,孤会让你活着。” “让津城的人都来看看,华京的二皇子,是怎么像条蠢狗一样爬回去的。” 林间忽然淅淅沥沥的小雨。 傅妄瑾的白金袍角浸透暗红,在雷声中温柔低语: “看啊,傅武怀,连天,都在为你哭丧。” 就在这时尤魑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陛下,那些人已经原路放了回去。” 傅妄瑾冲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做的不错。” 就在这分神一秒的刹那—— 傅武怀突然拼着最后一口气暴起,袖中软刀如毒蛇吐信,直袭傅妄瑾咽喉! 傅妄瑾讥诮地后仰,轻松避开。 “咔嚓”一声轻响。 脖颈间的墨玉坠在剧烈动作下甩出衣襟,软刀寒光一闪,竟将那系绳生生割断! 傅妄瑾瞳孔骤缩,伸手去抢—— 却见傅武怀狰狞笑着,染血的手指一扬,墨玉坠划过一道弧线,直坠悬崖! 向来从容的帝王竟失态地扑向崖边,指尖堪堪擦过玉坠边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云雾深处。 “哈哈哈!!”傅武怀癫狂大笑,“傅妄瑾,没想到一个小东西能让你这么在意,你不让本殿好过!本殿也不会让你如意!哈哈哈——” 红煞线如血月乍现! 傅武怀的右臂齐根而断,鲜血喷溅,洒了满地。 傅妄瑾眼尾猩红如染血,声音却轻柔得可怕:“砍断他的手脚,再用食血虫穿了他的五窍,丢去津城城门口!” 尤魑还未应声,便见帝王纵身跃下悬崖! “陛下!!” 回应他的只有崖底呼啸的风声。 继而 崖上,傅武怀的惨叫与食血虫钻入血肉的“滋滋”声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 只见军报之上,赫然写着。 【王君失踪,津城支援赶到,其大将傅君澜与沈悦曦趁机反扑我军,我军后退阵营三十里,目前两军僵持。】 “傅妄瑾失踪??”盛晚樱直接整个人都懵了,“悦曦姐还参战了?” “这喵的什么情况啊!!!” 盛晚樱忙不迭地将那份军报揣进袖中,提着裙摆就往外狂奔,丝毫不顾及身后侍女们的呼唤。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不堪,她的绣鞋几次打滑,却丝毫不敢停下。 “小姐!快回来,您要去哪儿——” 侍女们的喊声越来越远,盛晚樱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往前冲。 第105章 毁灭吧,我累了 她抄近路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赶到津城! 就在她喘息着停下脚步,准备从系统空间取出电瓶车时,脑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砰!” 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她的后脑上,剧痛伴随着眩晕瞬间炸开。 盛晚樱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果然在篝火节上的,是你这个偷脸的妖怪,要不是你,刘裕那个布商怎么会被打成那样!” 一双绣鞋狠狠踢在她腰侧,盛晚樱在昏迷中,苍白的脸上沾满泥水。 从巷角阴影处扭腰走出来的,正是刘裕那个曾被她借过容貌的小妾。 女子插着腰,染着蔻丹的指尖几乎要戳到盛晚樱鼻尖:“害得我被老爷骂得狗血淋头,打死你都算轻的!” 见四下无人,她赶忙拽住盛晚樱的衣领,像拖破布袋般将人往巷子深处拖去。 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混着几缕从盛晚樱发间渗出的血丝。 “砰!” 身体被重重扔进堆满烂菜叶的角落。小妾蹲下来,用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手,突然盯着盛晚樱恢复原貌的脸怔了。 月光下这张脸比她精致十倍,连昏迷中都透着矜贵气。 “呵,原脸长成这样也没用!” 她嫉妒地掐住盛晚樱下巴,“还不是顶着我的脸才让夏帝相中的,可惜啊...…” 指甲在瓷白肌肤上留下红痕,“我才是正品,你个下贱的冒牌货就死在这儿吧!” 说完,她便扭着腰肢,沿着街道往青州城主府走去。 ——— 一天一夜后。 梓盈扶着胀痛的后脑勺,踉跄着爬起来。 额角血迹干涸,黏住几缕散乱的青丝。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指尖触到伤口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冲灵台。 缓了好一会儿,她疑惑道:“本仙子这是在哪儿?” 环顾四周,阴暗潮湿的窄巷里堆满腐烂菜叶,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从脚边窜过。 她嫌恶地皱起眉,正要起身时,忽然瞥见斑驳墙面上贴着的通缉令。 画像中的女子赫然是她的容貌。 “一定又是那个低贱女鬼!”梓盈气得拂袖,结果又扯到后脑勺的闷痛。 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竟敢用本仙子的凡躯到处乱来,”她眸中狠毒 “待回归天界,定要将这污祟抓出来连同这凡躯烧个彻底!” 片刻后,她傲色的抬头,冷静下来后,她突然抬脚狠狠跺地。 “土地仙!”她冷声喝道,“你最好立刻现身,否则——” “哎哟哟仙子息怒!” 一团白烟从地缝中窜出,化作个拄着蟠龙杖的矮小老头。 土地仙的白胡子被吓得翘起,连连作揖:“小仙正在梳理地脉,不知梓盈仙子驾临......” 话未说完,梓盈扫他一眼:“告诉本仙子,这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土地仙拄着拐杖,战战兢兢抬头:“什、什么?” “听不懂本仙子说的话是不是?”梓盈眸中眸光狠毒,“居然敢这般怠慢,等本仙子回到天界,有你好受的!”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土地仙扑通跪地,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这、这不是您的凡躯那户人家……因被诬陷叛国,仙子逃出来后,就被燕帝发了通缉令……” “叛国?”梓盈眉梢一挑,语气轻蔑,“什么叛国?” 土地仙咽了咽口水,将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听完,梓盈红唇微勾,眼底尽是讥讽:“凡人果然是低贱愚蠢的东西,死了也好,省得本仙子日后还要亲自动手杀他们。” 土地仙一怔,忍不住小声问道:“可、可那不是仙子凡躯的家人吗?仙子为何还要……” “家人?”梓盈轻笑一声,“本仙子乃天界灵鸟孔雀,梓盈上仙,区区凡人,也配当本仙子的家人?” 若不是为了战神,她岂会容忍自己下凡,沾染这肮脏尘世。 土地仙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只好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梓盈听完神情轻蔑,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真没想到,那个废物还能当人间皇帝,看来这燕国也是够没用的,连他都杀不死。” 话音未落,袖中忽然滑落出那份军报。 她狐疑地拾起,展开一看,眼中瞬间燃起妒火。 “花悦曦!”她咬牙切齿,指甲几乎将信纸戳穿,“你居然还敢对战神殿下阴魂不散!区区低贱狐妖,贼心不死!” 她猛地抬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土地仙:“如今本仙子暂为凡躯,赐你个荣幸——为本仙子带路,去津城。” 土地仙面色为难,搓着手道:“仙子恕罪,小仙是这青州城的土地仙,津城不在小仙管辖地界,若是擅自离开,被上界追究起来,小仙怕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梓盈目光森冷,掌心火辣辣的疼,却仍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区区下界地仙,也敢忤逆本仙子?” 土地仙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红肿的脸连连作揖:“仙子息怒!仙子息怒!小的这就带您去......” 他颤抖着取出土地杖,在地上画了个简陋的阵法,心中叫苦不迭。 若真得罪了她,待她回归仙位,自己怕是要被发配去守蛮荒之地。 梓盈冷眼看着土地仙哆哆嗦嗦地施法,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尘土:“快些!耽误了本仙子的事,有你好看!” 阵法微光泛起时,她低头瞥了眼军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花悦曦,本仙子倒要看看,你这狐媚子又要翻出什么浪来! ——— 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对着电子屏上血红的【任务异常】提示,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假笑:“你就说这个情况怎么办吧。” 【系统1733:宿主,这个情况...本系统也没办法预测,您挪用书中道具“幻颜花”,本就会产生蝴蝶效应。】 “So?我脑瓜子到现在都嗡嗡的。” 盛晚樱干笑, “这回是我不想保护我的头吗?给我机会让我保护我的头了吗?” 【系统1733:宿主冷静,算法正在为您筛选重新附身剧情时机...…】 “时机?就差最后20好感度,给我来这出?” 盛晚樱直接摆烂,瘫倒在沙发上, “毁灭吧,我累了。” 第106章 原女主,本就不会因新的来者,而掩盖其光芒 津城城内。 残阳如血,将津城斑驳的城墙染成暗红。 沈悦曦一袭玄铁轻甲立于风中,腰间佩剑泛着冷光。 她抬手将面具扣在脸上,皮革束耳勒过耳际,遮住了往日温柔如水的眉眼,只露出那双锐利的瞳。 “把新发现的感染者全部带去北区。”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沉闷而冷硬,“包括他们接触过的人,一律隔离观察。” 身后的士兵沉默的执行着命令,每个人都带着相同的皮质面具,呼吸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隔离区内。 被感染“毒孢”的人纷纷蜷缩在草地之上。 其中有百姓,有士兵将领。 脖颈处鼓着诡异的青紫色脉络,似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恰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回沈将军,第三代药方确实能够延缓毒孢的发作,可今日还是有十余人病发。” 他声音发着颤,“喉间生出白丝……直接将气管绞碎了。” 沈悦曦的指尖在剑柄上收紧,远远的瞥向远处病发的尸体。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人,嘴巴大张着,口腔中塞满了蛛网般的菌丝,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死灰色的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 她简短的下令,“所有尸体,连同他们用过的东西,在城外全烧了。” “是。”那士兵应声下去。 沈悦曦凌厉转身,对身后人命令道:“传我令,将城中大夫连同军医一并召集平定堂,重新钻研第四代药方!” “是!”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战马嘶鸣的声音。 沈悦曦目光一凛,当即率领亲卫队奔上城墙。 城墙上。 她立于城垛之间,手搭凉棚远眺。 三十里外,黑甲军虽因傅妄瑾失踪而后撤,仍如黑云压境,悬在津城之上。 且有魑魅魍魉坐镇中军,再加上南疆与夏国的联军,本就对大燕恨入骨血,自然不会因为王君暂时失踪而罢休。 津城位置易守难攻,却因傅武怀的贪功鲁莽,导致毒孢入城,损兵折将。 不过好在傅君澜与沈悦曦带着支援与援军赶到,津城这才险免沦陷。 由于已遭毒孢的侵入内部,目前仍然是敌强我弱,岌岌可危的局面。 这些时日,黑甲军时不时会派出小队骚扰。 暗箭,火攻,偷袭……轮番上阵,意在于要一点点消耗津城的防御。 看着城门外,闷风裹着尘烟滚滚,一队人马正向我方疾驰而来。 “来了,弓弩手准备!”沈悦曦呵道。 与此同时,城门洞开。 傅君澜白银铠甲,如雪刃出鞘,率精骑直冲敌阵。 长剑所过之处,黑甲军如麦浪倒伏。 他旋身斩落一名统领的颅骨,血溅三尺,正抬头与城墙上的沈悦曦目光相接—— “放箭!”沈悦曦大喝一声,挽弓如满月,箭簇寒光对准傅君澜身后偷袭的敌骑。 弓弦震响刹那,傅君澜似有所感般侧身,那支羽箭擦着他肩甲掠过,精准贯穿敌骑咽喉! “西北角!”沈悦曦箭指右翼。 城头箭雨应声转向,沈悦曦的令旗在夕阳下划出血色弧线。 箭矢破空声里,傅君澜的骑兵如尖刀插入敌将中心。 一支流矢突然袭向傅君澜后心! “叮——” 沈悦曦的箭在半空将其击落,火星四溅。 傅君澜回头望来,沾血的薄唇勾起笑意,剑锋却更狠厉三分,将扑来的黑甲小队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暮色渐沉,城墙上的箭囊已空了三轮。 沈悦曦甩了甩震裂的虎口,忽见敌阵深处亮起红光——黑甲军,撤了。 “鸣金!”她厉声喝道。 银甲将军一剑荡开围敌,白马人立嘶鸣。 他最后望了眼城墙上的身影,率军撤回时,铁蹄踏碎满地箭羽,像踩过一场未尽的厮杀。 吊桥咯吱升起,沈悦曦攥紧染血的令旗指挥着。 她本就出身将门,柔,能做女儿红装,刚,也能匹敌儿郎。 ——— 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仰着头,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紧紧盯着城墙上那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双眸熠熠生辉,忍不住轻声赞叹:“哇~悦曦姐简直帅爆了啊~不愧是女主!!” ——— 能当一本书的女主,定是有其自身优点,在发光发热,才能撑起一本书。 无论柔弱纯善,还是果敢坚韧。 怎会因新的来者,而扭曲其形象,掩盖其光芒。 ——— 恰在这时,沈悦曦的目光忽地凝在城门下一角。 泥泞中,一个满身污浊的女子正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像是在与无形之人争执。 那身影狼狈不堪,却让沈悦曦瞳孔骤缩。 她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城墙上的砂石簌簌滚落。 那侧脸转过的瞬间,沈悦曦手中的弓箭“哐当”坠地。 刚才如鹰隼的眼神瞬间化作潺潺春水,“阿樱……” 她转身就往城楼下冲,亲卫们慌忙阻拦:“沈将军!敌袭未退干净——” 沈悦曦一把推开阻拦的手臂,战靴踏得木梯咚咚作响。 “我妹妹在下面!!!” 她等不及吊桥完全放下,直接纵身跃过最后三级台阶,红披风在硝烟中翻卷如旗。 ——— 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捉急的拍打屏幕,“悦曦姐!那不是我!那是梓盈!!” 话刚说出口,她就觉得不对了。 沈悦曦……不知道她叫盛晚樱啊,也,不认识她。 第107章 连他都被猜忌 “阿樱!”沈悦曦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攥住梓盈的手腕。 梓盈猝然转身,正对上沈悦曦那双盈满惊喜的眼眸,心底立马嫌恶,刚想要甩开。 视线却不由得落在不远处白马上的将军身上,傅君澜的目光也正正投向她们。 战神殿下…… 见此,梓盈立马压下心底的恶意,硬挤出一个笑来:“沈姐姐,我真没想到能在这津城遇到你。” 看来那女鬼,依旧和这个狐媚子关系匪浅。 沈悦曦笑容一滞,片刻后恢复自然:“姐姐参了军才来到这津城,你可还好?” “我没事。”梓盈迅速抽回手,后退半步,拢了拢凌乱的鬓发,“只是......受了些惊吓。” 战场未完全平歇,沈悦曦顾不得多想,温柔道:“先回城再说。” 沈悦曦护着梓盈穿过城门,身后傅君澜的白马紧随。 梓盈眼角的余光,时不时会落在傅君澜身上 人间的战神殿下,也是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让人心之向往。 刚入城内,沈悦曦便从腰间取出一副皮质面具,仔细为梓盈戴上,温柔的叮嘱, “城中有南疆人散布的毒孢,必须日日戴着面具。” 又指向北面浓烟滚滚处,“那边疫病最重,千万别去,知道吗?” 梓盈隔着面具呼吸,皮质的气味混着药草苦涩钻入鼻腔,直让她难受,令人生厌到反胃。 彼时,她开口:“沈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帅府叛国...…”她歪头,露出天真又残忍的表情,“你怎么没事?” 你怎么没死? 沈悦曦系绳的手一顿。 远处传来伤兵的哀嚎,衬得这一刻寂静格外刺耳。 傅君澜的白马不安地踏着蹄子,溅起些许泥点落在梓盈裙角。 “因为我嫁给了大殿下,所以……” 所以眼睁睁的看着帅府被灭,无能的活了下来。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哀忧之色在眼底蔓延,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自己。 傅君澜适时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先回府邸吧。” “二小姐一路来到津城,定也吃了不少苦。” 梓盈望向傅君澜的眼神瞬间柔软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甜笑:“多谢大殿下关心。” ——— 几人回到津城城主府邸后。 沈悦曦便吩咐侍女们,领着梓盈去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汽氤氲,梓盈靠在浴桶边缘,任由侍女们为她擦洗长发。 水面浮着的花瓣遮住了她大半身躯。 “姑娘,这身浅粉罗裳可还合心意?”侍女捧着衣裳轻声问道。 梓盈懒懒地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凑合吧。” 凡人的衣物,果然比不上天界的云丝。 她起身时,水珠顺着肌肤滑落,侍女伺候擦拭,为她披上柔软的罗纱裙。 浅粉的罗裳衬得她肌肤如雪,腰带一束,更显得腰肢纤细。 梓盈抚了抚鬓角,忽然轻笑一声。 花悦曦,本仙子与战神相识数千年,结果他偏偏受蛊惑,为你受天雷之罚,还因你跳下了轮回池。 且不说仙帝之命,光是你我这点恩怨,都够本仙子杀你数回了。 ——— 烛火在议事堂内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绘有《山河社稷图》的屏风上。 沈悦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映得她指节发白。 “殿下,津城如今危机四伏。” 她突然抬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烛光,“阿樱不能在这里久待……我想……” 傅君澜抬手,温暖的掌心抚上她微凉的脸颊。 常年握剑的薄茧蹭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声音比月色还温柔:“我知道你的担忧。” 他执起她的手,在掌心画了条隐秘的路线,“不日,我便让玄鹰卫护送她回华京与盛夫人团聚。” “缉妖司司长周墨言,是我刎颈之交,他信得过,其能力,能够护住她们母女。”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疾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傅君澜的影子笼罩住沈悦曦,像道永不坍塌的城墙:“纵使我们……”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回不去撤通缉令,他也有一种易容术可让其改换容貌,届时再送她们去其他地方躲避,也未尝不可。” 沈悦曦眼眶倏地红了,“殿下……” 她声音哽咽,“悦曦不胜感激。” “傻话。”傅君澜指尖擦拭她盈盈落下的泪,“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何需说如此生疏的话来? “其实……” 烛芯爆了个灯花,照亮他眸中深藏的悲凉。 “知你如我,知我如你。”两人交叠的掌心下,正压着津城之上。 “大燕,早已不是从前的大燕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侍卫沉稳的脚步声,随后恭敬禀报:“禀告大殿下,沈将军,大夫与军医们已在天定堂候着,等沈将军前去商讨新的药方。” 沈悦曦闻言起身,理了理衣袖:“好,我马上就去。” 傅君澜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丝,温声叮嘱:“别太累了。” “嗯。”她点头应下,刚走出几步,忽又转身折返。 傅君澜抬眸,还未开口,便觉脸颊一暖——沈悦曦俯身在他颊边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能遇见大殿下。”她声音轻柔,眼中似有星河流转,“也是悦曦的福。” 傅君澜眸光一软,指尖下意识抚上她方才吻过的地方,仿佛要将那一瞬的温度留住。 殊不知,这一幕,却落到了另一道视线的眼中。 待沈悦曦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傅君澜独自坐在议事堂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目长叹一声,眉宇间的疲惫再难掩饰。 ——— 彼时,陷入了回忆。 烛影摇红,龙涎香在殿内沉沉浮浮。燕帝高坐龙椅之上,唯有指尖轻叩扶手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傅君澜跪在殿中央,背脊挺直如松,玄色亲王服上的金线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君澜。”燕帝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你是朕最为满意的皇儿,怎能不知朕此举的用意呢?” 傅君澜抬眸,目光沉静:“儿臣明白。” 燕帝忽然冷笑一声,“那你还记得,朕为何要灭帅府满门?”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傅君澜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显,好半天才违心道:“帅府勾敌叛国,意图不轨。” 燕帝起身,明黄龙袍掠过阶前,“你既然知道。” 他踱步至傅君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为何今日,要为盛鹏之妻求情?” 傅君澜喉结微动:“儿臣……” “朕器重你,欣赏你。”燕帝打断他的话,“但不代表,你就能与朕提条件。” 傅君澜望进帝王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父亲的慈爱,只有帝王的无情。 沉默良久,燕帝转身望向殿外夜色:“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朕。” 他语气缓了几分,“朕可以赏你这个愿望。” 傅君澜眸光微动:“儿臣谢父皇恩典。” “此后,你也要恪守自己的职责。” 燕帝侧首,余光冷冷扫来, “莫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 记忆回笼。 傅君澜不由得喃喃:“父皇……究竟是从何时变得疑心如此之重的。” 就连他,也被猜忌了其中。 将沈悦曦许配给他,不仅仅是想要沈氏战亡一族的声望。 还是因为沈悦曦背后空无一人,扶为正妃,也助长不了傅君澜的羽翼。 不过这点他倒是不在乎。 他本就很爱沈悦曦。 除她以外,谁也不想要。 第108章 你不记得你是谁了? 在系统屏幕无法显现的另一处。 惨白的月光如霜如刃,劈开密林深处的黑暗。 傅妄瑾仰面昏迷。 倒在荆棘丛中,尖利的木刺贯穿他的肩胛、腰腹,将他钉在这片血色的囚笼里。 白金战袍早已被染成暗红,每道破口下都蜿蜒着黏稠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唇色苍白如纸,唯有眼角那点朱砂痣还艳得刺目。 可即便在昏迷中,他的右手仍死死攥着—— 一枚墨玉坠。 月光穿过玉坠,在他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谁温柔的抚摸。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轻响。 “咳——!” 傅妄瑾指尖突然痉挛般抽搐,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从昏迷中醒来。 他猛地侧过脸,一口鲜血喷溅在荆棘丛中,暗红的血珠挂在尖刺上,在月光下如同诡谲的玛瑙。 他剧烈喘息着,每一声都牵扯着胸口的贯穿伤。 瞳孔涣散了片刻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被血染红的月光。 惨白里渗着猩红,像透过一层血纱。 右手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迟钝地低头,直到看到那枚墨玉坠,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想唤那个名字,开口却又是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 温热的液体滑过下颌,滴在荆棘之上。 “咯吱——” 荆棘突然如活蛇般扭动,缠上傅妄瑾的四肢,下一秒将他整个人吊悬在半空。 原本刺穿他身体的尖刺猛地抽离,带出数道血箭,在月光下划出妖异的弧线。 傅妄瑾闷哼一声,喉间又涌上大口鲜血。 他被迫展开双臂,如献祭的囚徒般悬在月下。 血肉模糊的创口处,隐约可见森白骨茬,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在枯叶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想不到啊想不到......” 空气中传来一声粗犷的嗓音,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那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荆棘丛簌簌发抖。 “居然有一天还能见到你祀妄,稀罕,真是稀罕!” 傅妄瑾睫毛轻颤,血珠从眉骨滑落。 他清晰认识自己此刻处于下风,眼底的锋芒瞬间敛去。 换上了从前在帅府时的谦卑之色:“敢问阁下何人?要对在下一个普通人,下如此重手。” 那声音突然停顿,荆棘丛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是何人?”声音陡然逼近,一团黑红色的火焰“轰”地在他面前升腾而起, “祀妄,看来这时间过去的确实有点久了,你已经不识我的气息了……” 火焰扭曲变形,忽又剧烈晃动,“不对……不对,力量,你的力量去哪儿了?” 傅妄瑾被热浪灼得偏过头,脸上浮现真切的不解:“什么祀妄,什么力量?” 火焰骤然膨胀,将整个荆棘丛照得如同血狱。 那声音沉默片刻后,忽而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笑得荆棘震动不已: “凡躯?哈哈哈,是谁这么有本事将你变作了凡躯?而且还能维持着秩序。妙啊,太妙了!” 傅妄瑾被吊得更高,荆棘刺更深地扎进皮肉。 那声音又问,“你不记得你是谁了?” “我听不懂阁下在说什么。”他喘息着回答,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枚墨玉坠。 火焰人脸突然咧开一道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哈!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若是我那主人能瞧到你这副模样,也死的瞑目了吧。” 笑声中,荆棘突然疯狂生长,尖端骤然刺入傅妄瑾的心脏。 “让我看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血珠悬浮在空中,折射出无数他的记忆碎片。 良久。 “奇怪,为什么只是个元魂?”那声音突然困惑,“而且还只有人间的记忆,和虚假的诞生记忆。” 荆棘剧烈扭动着, “真的记忆全部被封,元魂的力量也被封了,这人是怎么做到的?重点是,到底怎么维持着秩序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彼时,傅妄瑾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整个人从头到尾几乎成了血人。 “哎呀呀~”声音恶意地拖长语调,“变成这样,真是弱不禁风啊。” 荆棘突然全部抽离,“没劲。” 身体从高空重重坠落。傅妄瑾狠狠砸在地上,又一口鲜血喷在枯叶间。 他四肢诡异地扭曲着,指尖还是紧紧拽着那墨玉坠。 “你,将我认成了谁?”他气若游丝。 “不要企图从我嘴里知道答案。”声音在虚空中盘旋,“毕竟那对我没好处。” 傅妄瑾染血的睫毛剧烈颤抖。 不能死......他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盛晚樱还在等他,他不能死在这。 “若我从前......有得罪阁下的地方......” 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涌出,“还请......见谅......饶过我......” 虚空突然凝固。 “你居然......对我求饶?” 声音扭曲变调,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至今知道你是谁,且看到你这废物样儿的,估计也就我,和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人了吧~” 黑红火焰化作巨手,将他残破的身躯拎起:“很想活是吧?” “是......我想活......” 火焰突然收缩成一团。 “反正我那主人,早在你手里魂散天地了~” “你我虽然敌对,可这世间估计除了你的元魂,也没人能驱使我离开这了。” “——不如,让我烙印进你的元魂,我就让你活。” 就算你以后记起你是谁,也无法拿我怎么办了~ 而且没有悲痛之心,光沾染尘世情欲也没用啊。 又不会真的死,顶多会永无止境的轮回罢了。 “好。”他闭上眼,“只要饶我一命......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 暗红色的火焰骤然沸腾,如同地狱熔岩般翻涌而起,其中一杆黑红色的戟若隐若现。 傅妄瑾的身体悬浮在火海中央,四肢舒展,每一处伤口都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啊啊啊——!” 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五官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诡谲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从眉心蔓延至全身,最终在胸口汇聚成火印。 四周地面突然龟裂,无数道暗红色光柱破土而出,交织成巨大的法阵。 法阵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那声音兴奋得发颤,“终于,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曾经对手的绝对力量,修罗血戟,我名天屠。” 第109章 有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几日后。 天刚破晓,沈悦曦揉着酸胀的眉心从药房走出,手中还攥着新拟的药方。 连日的操劳让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转过回廊时,她忽然顿住。 只见不远处,梓盈正端着描金茶盘,浅粉罗裳的袖口绣着精致的蝶纹,步履轻盈地走向傅君澜的书房。 晨光透过窗棂,映得她发间珠钗熠熠生辉,连叩门的动作都透着刻意的娇柔。 “沈将军......”身旁的侍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二小姐这些时日,常往殿下书房送茶点。” 沈悦曦静静望着那扇开合的门,眸光如深潭般暗了下去。 她将药方折好塞进袖中,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南疆毒孢未解,黑甲军压境——” 转身时袍角扫过阶前,“别把精力用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侍卫怔了怔,只见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柄永不弯曲的剑,径直往前走去。 书房窗纸上,两道剪影一坐一立。 沈悦曦走过时,听见里头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混着梓盈甜腻的,“殿下尝尝这个”。 她脚步未停,唯有攥着药方的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收紧了。 ——— 书房内,烛火微微摇曳。 傅君澜抬眸,冷然看着端着茶进来的梓盈,声音疏离:“放在这便行。” 梓盈笑意盈盈地将茶盏轻放在案几上:“殿下日夜操劳,我特意...…” “若无要事,”傅君澜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在军报上,“盛二小姐不必来书房。” 梓盈指尖微僵,随即柔声道:“我只是见殿下辛苦...…” “悦曦为解城中毒孢,已三日未合眼。”傅君澜突然抬眼,眸光如刃, “若真有心,该去关心你姐姐。” 梓盈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却仍带着笑:“姐姐研究的是医术,我怕去了反而扰她分心。况且...…” 她意有所指地低头,“那里多是男大夫,于理不合。” “啪!” 傅君澜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医者无忌,不分男女!你频频来寻本殿,才是真正的于理不合!”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本王与悦曦是夫妻,此生只心系她一人。” 烛火将他凌厉的轮廓映在墙上,字字如冰:“望二小姐自重。” 梓盈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强忍着滔天妒火福了福身:“…...是盈儿逾矩了。” 一刻后。 烛火在傅君澜冷峻的眉眼间投下深深阴影,他合上军报,声音不容置疑: “津城如今危机四伏,三日后本殿会让玄鹰卫会护送你回华京。” 梓盈瞳孔骤缩:“殿下,我不——” 话未说完。 “盛夫人已在周司长处安顿妥当。” 傅君澜截断她的话,指节叩在案上绘有行军路线的羊皮地图, “待此战得胜,本王自会与悦曦回京为你们请功。届时,再无人能非议帅府遗孤。” 窗外忽有莺鸟啼鸣,梓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盯着傅君澜腰间晃动的玉佩——那上面还缠着沈悦曦编的平安结。 “好。”她忽然甜笑,眼底却结着冰,“我在华京等殿下凯旋。” 屈膝行礼时浅粉罗裳扫过地面,“愿殿下……与姐姐定要平安归来呀。” 傅君澜皱眉看着她退出的背影,抬手抚过案上砚台,那里还留着沈悦曦昨夜批注药方时溅落的墨点。 怎觉得她与悦曦所言之人,并不一致…… 廊下,梓盈的绣鞋狠狠碾过一株新开的花朵。 她最后瞥了一眼——傅君澜,正将她那盘糕点挪至远处。 门关上的刹那,梓盈眼底的乖巧瞬间扭曲成怨毒。 浅粉罗裳下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 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盘腿坐在数据流组成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个漆黑的虚拟气球锤,正“咚咚咚”地往自己脑门上猛敲。 每敲一下,她头顶就炸开一团像素化的星星特效。 【系统1733:宿主,您锤您自己脑门,并不能触发附身剧情……】 “我!知!道!”盛晚樱咬牙切齿,锤子舞出残影,“但看到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在搞事情——” “我就有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所以我选择,锤我自己!”她顶着冒烟的额头爬起来,把气球锤抡成风火轮,“就当我锤她了!” 【系统1733:……宿主我只能提供医疗物品,无法提供精神治疗。】 盛晚樱手中动作一僵,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悬浮的电子屏幕:……你是不是拐弯骂我? 【系统1733:……宿主误会了,小3不会说宿主坏话的,您放心。】 盛晚樱:所以砸她脑门的剧情啥时候到? 【系统1733:目前剧情无法强制插入,因为男女主的人间历劫,要结束了。】 盛晚樱懵:什么意思? ——— 就在盛晚樱气的捶自己脑门,没注意屏幕时。 梓盈回到房中,猛地甩袖一挥,房门“砰”地紧闭。 她抬脚狠狠跺了三下地面,“土地仙!给本仙子出来!” “仙子唤小老儿何事?”土地仙拄着拐杖从地底冒出,赔着笑脸躬身。 梓盈指尖敲击桌案,冷声问:“告诉本仙子,那毒孢,究竟是何来历?” 土地仙擦了擦额角冷汗:“回仙子,此物本是南疆深山的一种食菌,名唤'血吻蕈'。若处理得到过,可成滋补佳品;但若直接采摘,便是见血封喉的利器……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她忽然勾起红唇:“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儿,” 土地仙见她神色,暗道不好,却见梓盈突然伸手:“可有办法能让一人中毒,而不传染给其他人?” “这、这...…”土地仙思索了半天,“毕竟是凡间植物,倒也可行,仙子如今是凡躯,若沾染……” “你还想让本仙子中毒?”梓盈眼睛微眯。 土地仙一个哆嗦,从怀中掏出一枚木制指环:“此物...…此物可改毒孢毒性更强,只针对一人,藏三克,绝对不会伤害仙子,若旋开暗格,便能尖针使毒入体...…” 话音未落就化作青烟遁走。 梓盈摩挲着指环上纹路,阴毒笑意蔓上眼角。 花悦曦...…这么喜欢钻研这毒孢,那就亲身体验一下,它的滋味吧。 第110章 可惜,没机会了 三日后。 晨雾未散,南门外水波粼粼,几艘轻舟已备好。 梓盈披着浅色斗篷,站在岸边,身后是肃立的玄鹰卫。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沈悦曦一身戎装,策马而来。 她翻身下马,额间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从军营匆匆赶来。 即便是军务缠身,她也抽出时间来送送她。 因为今此一别,不知何日,还有再见之日。 “阿樱,我来送送你,”她走近,声音温和,将自己又新绣的红衣小娃娃送给她,“水路风大,莫要着凉。” 梓盈接过,眼底情绪淬了毒一般,接过后,随手丢进了船里。 沈悦曦眸光顿了顿,没有说什么。 梓盈脸上却扬起甜笑:“沈姐姐百忙之中还来送我,真是让人感动呢。” 她转头对身后的玄鹰卫柔声道:“我想和姐姐单独叙叙旧,可否行个方便?” 侍卫们看向沈悦曦,见她点头,便退至远处警戒。 两人走到河畔一处僻静的柳树下。 垂柳如帘,将两人的身影掩在朦胧绿意之后。 河风轻拂,水波粼粼,映着梓盈那张看似纯良的脸。 “沈姐姐......”她忽然软了声音,眸中泛起水光,“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她伸出手,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临行前,能让妹妹抱一下吗?” 沈悦曦望着她微红的眼眶,像是在对另一个人温柔叮嘱,“阿樱,照顾好自己。” 她张开双臂,任由梓盈与她相抱。 梓盈的脸埋在沈悦曦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沈姐姐也是......一定要平安。” 去死吧! 环在沈悦曦背后的手悄然一转,指环上的尖针瞬间刺入她肩胛处的穴位! “嘶......”沈悦曦肩膀一痛,却并未第一时间推开她。 反而轻轻拍了拍梓盈的背,“别担心,等战事结束胜利,我就去华京接你和义母。” 梓盈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嗯......”她故作哽咽地应着,指环上的毒针却更深地刺入几分。 直到确认毒孢已注入血脉,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她抬手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露出乖巧的笑容:“那姐姐一定要早点来。” 沈悦曦看着梓盈的脸,指尖轻轻触碰肩上的刺痛,一抹鲜红的血珠染上指腹。 她的心一沉。 喉咙深处泛起一丝异样的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蔓延。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连日来,她与军医们不眠不休研究的毒孢症状。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毒孢染上的情况。 沈悦曦抬眸,望向眼前笑容甜美的梓盈,那双眼里的得意几乎不加掩饰。 她不是傻子,梓盈这段时间的习性,她不会认不出那不是她的阿樱。 只不过因城中病情,再加上他对傅君澜的信任,所以也就忍着不去在意这些事情。 可今日不同,阿樱在那具躯壳之下。 如今她上了战场,生死难料,恐怕是再难见到阿樱了。 同时,她也以为经历过变故的盛晚盈,也会懂事长大。 所以她来了,她送她了。 她想借那个虚假的怀抱,再抱一次自己的阿樱妹妹。 她视线缓缓向下,落在那木指环上。 毒孢刚染上的时候,传染性很低, 她突然出手,一把将指环夺了过来,赶忙揣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她不想让阿樱染上毒孢。 梓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语气轻佻,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沈悦曦后退两步,目光清明,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不是我的阿樱,她不会对我动手。” “什么阿樱不阿樱的?”梓盈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狠辣 “如今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死在你日夜研究的毒孢下吧~” 河风拂过,沈悦曦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神色不变,冷静地问道:“又是为了大殿下吗?”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梓盈的痛处。 她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尖声道:“花悦曦!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不能再低贱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站在殿下身边?” 她上前一步,指甲几乎要戳到沈悦曦脸上,“敢和我抢?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悦曦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嘲讽:“盛晚盈,没有男人你是会死还是怎么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沈悦曦脸上。 梓盈气得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悦曦缓缓转过头,左脸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就在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打回去的时候,又强忍着让自己收回。 “盛晚盈。” 沈悦曦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 “我自小受你欺凌,你恨我与大殿下生情,可实际上——是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什么东西都该是你的!我从未和你争过!” 她逼近一步。 “就算没有大殿下,也不会影响你欺辱我,不是吗?” 梓盈被她这番话震得后退半步,突然尖笑起来,发间珠钗乱颤: “你不择手段的指染我的东西,这是你的罪!能受我折磨都算是对你的赏赐!” “我和你的恩怨从不是大殿下——” 沈悦曦猛地逼近一步,惊得梓盈后背撞上柳树,“而是你欺负我!从来只是因为你想!!” “你……”梓盈的指甲深深抠进树皮,刚想反驳,却被打断。 “你受不了被你踩在脚下的人,得到你觉得不错的东西!!你真的爱大殿下吗?你只不过觉得——” 她突然拽过梓盈的衣领, “有些东西天生就该是你的!你可以不要,但是别人不能拥有!!” “如果别人有了就是不择手段!世上少见的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大殿下没有这些光环加持,你会爱他吗?他如果只是一个平凡人,你会爱他吗?” “你不会爱他,你只爱你自己!” “但爱自己也没有错!可因为爱自己,去伤害别人那就是错了!” “什么叫指染,什么叫玷污?我的阿樱……苦在你这副躯壳里,那才叫真的指染玷污!!” 梓盈踉跄着扶住树干,突然讥讽道:“一个孤魂野鬼,你居然说我玷污了她??” 她刻意抚平衣袖,却掩不住手指的颤抖。 “阿樱比你好千倍万倍!”沈悦曦的声音惊飞栖鸟, “从阿樱到来那日起,不止义母开心,我开心,云夏云秋开心!帅府上下所有人都开心!!” 梓盈突然抓起地上碎石砸来。 “你胡说!我能诞生在他们家,是他们的福赐!!他们该对我感恩!才不是因为那个女鬼!” 碎石在沈悦曦额角砸出了血,顺着她的下颚滴落。 可她不会对那具身体还手。 ——— 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在数据流中疯狂捶打屏幕,虚拟界面被她的拳头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悦曦姐!!”她声音嘶哑到破音,泪水在电子屏上炸开成蓝色光点,“你还手啊!还手啊!” ——— 屏幕里,沈悦曦那道伤口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你自私刁蛮,不把别人当回事,凭什么觉得大殿下会喜欢你?所有人都会一直该迁就你?” “我告诉你,盛晚盈我学医。”她抹去额角的血,目光如炬, “本就有无数个让你悄无声息死去的办法……” 梓盈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自己脖颈。 “可我没有,因为我失去过一个家,所以更想去维持着那个家,哪怕你们盛家,根本不接纳我。” 晨光为她镀上金边, “即便如此,我也比你更有人性。” “你走吧。” 沈悦曦转身背对着梓盈,声音平静,“要想等大殿下,就回华京好好活着。” 你活着,阿樱才能活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挺直如剑,唯有袖中微微发抖的手指泄露了情绪。 而留在原地的梓盈盯着沈悦曦远去的方向,面容扭曲: “蠢贱东西,居然敢说野鬼,配和本仙子相提并论!” 她狠狠踢翻脚边的石子,向船只走去,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恶意。 河风呜咽,卷起一片枯叶,飘向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 ——— 系统空间内。 为什么……为什么…… 盛晚樱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缓缓滑落,指尖在数据地面抓出扭曲的蓝光裂痕。 泪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电子火花。 “我对悦曦姐的好……并不多啊……” “她知道那不是我……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 ——— 回营的路上,沈悦曦的眸光渐渐染上水色。 她抬手轻触肩上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毒孢的刺痛。 阿樱......我怕是再也听不到,你追着我叫悦曦姐了。 你或许不知道,对处于那样寂寥环境中的我来说,你有多明媚。 死寂无声,你欢笑与我相谈,此生甚是难的幸运。 其实,姐姐还想给你制布娃娃,还想给你做蜜枣……还想和你说好多好多话。 可惜,没机会了…… 第111章 这药方,独独救不了她 津城城外,密林 晨雾弥漫,林间浮动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傅妄瑾站在一棵古树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被荆棘贯穿的血洞已消失无踪,皮肤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原来荆封阵上面是这样的。」 天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幽幽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傅妄瑾没有理会,只是下意识抬手看了一眼,始终没离开它手心的墨玉坠。 沙沙——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人影匆忙闪现,为首的墨影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窜上他的肩头。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墨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细小的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我们找了您好久!” 蚩魍、蚩魉紧随其后,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陛下。” 傅妄瑾指尖忽地一挑,一道红煞线无声掠过,蚩魍右臂的衣袖瞬间被切断一截布料,飘落在他掌心。 蚩魍浑身一僵,额头渗出冷汗,立刻重重叩首:“属下该死,竟耗费如此之久才寻到陛下!” 傅妄瑾未应声,只是低头用那截衣袖细细擦拭墨玉坠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极慢,指腹抚过玉坠上的每一道刻痕,直到血迹尽褪,玉石重新泛出温润光泽。 红线在他指尖凝聚,如活物般缠绕玉坠,重新系回颈间。 “津城如今什么情况。” 他这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蚩魉抱拳,声音低沉:“回陛下,津城局势有变。先前利用傅武怀的毒孢计策虽顺利侵入城内,但燕军援兵突然赶到,如今战局陷入僵持。” 他顿了顿,铠甲下的肌肉明显绷紧,“更棘手的是...…他们援军之中有一个叫沈悦曦的将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城中的毒孢感染竟有被控制的趋势。” 傅妄瑾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墨玉坠。 晨光穿过林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金斑,却化不开那眼底的寒意。 “哦,原来是熟人。” 「想不到你这凡人模样,居然当上人帝,还在人族之中开战了,真是和以前大不相同啊~需不需要我借你器身,让你屠尽了他们?」 脑子里天屠的声音在他耳边打转,使得他的神情更加阴郁。 他心中问:借器身? 天屠:「当然,以你目前元魂的状态,也就只能使用我的器身了。」 就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忽然—— 一缕黑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如同活物般缠绕游走。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骤然一闪,化作一柄血色长戟! 戟身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锋刃处泛着森冷寒光,隐隐有黑气缭绕。 戟杆上刻满诡谲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如同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蚩魍、蚩魉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连蹲在他肩头的墨影也炸开了毛,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柄凭空出现的凶戟。 傅妄瑾低头看着手中的血色长戟,隐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可没多少耐心,在津城上磨了。 「怎么样?我的器身,天屠血戟。」天屠在他脑中低笑。 祀妄啊祀妄,想不到你也有使用我的一天。 杀吧,你杀的越多越好~杀的越多,我越开心。 “倒是不错。”他剑眉单挑,薄唇轻勾,“回营帐,今夜召集大将筹备,直接进攻津城。” “是!” ——— 津城。 沈悦曦回到城中,立刻将自己关进内室。 她脱下染血的外袍,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劲装,又仔细戴好两三层皮质口罩,将肩上的伤口严密包裹。 正当她系紧最后一根系带时,门外突然传来士兵激动的声音:“沈将军!沈将军!第四代药方有用!!有用!能够抑制白丝的绞杀!” 沈悦曦猛地拉开门,却在士兵想要靠近时迅速后退两步,刻意保持着距离:“真的吗?!” 她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口罩,显得有些闷,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千真万确!”士兵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虽然服用者嗓子会受损,但至少不会丧命了!” 沈悦曦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顾不得多言,直接冲向了隔离区。 隔离营帐内,原本奄奄一息的病患们此刻竟能勉强坐起,虽然声音嘶哑,但眼中的生机却是真实的。 沈悦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太好了,不会再有人死了......” 她轻声呢喃,随即转身就跑。 回到私人药房,她颤抖着手,按照第四代药方迅速为自己配了一副。 药汁苦涩,她却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是琼浆玉液。 然而—— 片刻后,她期待的神色渐渐褪去。 指尖抚上喉咙,那里的灼烧感并未减轻。 她猛地搭上自己的脉,然后扯开自己的衣领,白丝状的毒孢仍在皮下蠕动。 “怎么会......” 她跌坐在药柜前,手中的药碗“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窗外,欢呼声隐约传来,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逐渐发青的指尖。 这药方,独独救不了我…… 恰在这时。 “悦曦......我听说......” 傅君澜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沈悦曦猛地一颤,下意识将衣领拢紧。 “别进来!殿下。”她的声音透过皮质口罩,带着几分急促的闷响。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傅君澜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悦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平稳:“殿下,下一次袭击......可否让我站在你的身边?” 傅君澜眉头微蹙:“悦曦,你的箭术了得,在城墙上......” “我知道殿下希望我在城内,是不想我在战场上受伤。” 她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但这次,我想站在你旁边。” 声音渐渐坚定,“我能射箭,也能挥剑。” 沉默片刻后,门突然被推开—— 傅君澜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地上的药碗,和她来不及完全遮住的、泛着青灰色的脖颈。 “你感染了......”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第112章 夫妻一体,用夏国最高的礼仪,厚葬 沈悦曦迅速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天天在病患里穿梭,本就容易感染......” “不是说第四代药方能抑制吗?”傅君澜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风暴,“为什么——” “我这个,可能是加重了。”她苦笑着打断他,又往后退了一步,“所以殿下还是离我远点吧。” 日光从窗口洒落,照见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傅君澜心头涌上苦涩,见她后退,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沈悦曦慌忙挣扎:“殿下,我感染了,你别——” “那夫君就和你一起死!” 这句话砸得沈悦曦浑身一颤。 她仰头望去,只见傅君澜眼底映着烛火,炽烈得灼人。 “我说了,”他下颌抵在她发顶,战甲硌得她生疼,“夫妻一体。” 掌心抚过她后背,“守了这么久的大燕,我也尽力了,三弟不会乱杀百姓,所以下次袭击,我们夫妻一起。” 沈悦曦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攥紧他腰间玉带,哽咽道:“殿下……悦曦很庆幸有殿下的喜欢。” “不对。”傅君澜突然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的泪,“是我庆幸有你的喜欢。” “你有没有我,都是能悬壶济世、亦能百步穿杨的沈悦曦,是天下难得的奇女子。” 窗外传来集结的号角,他将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温柔又坚韧,总是用最大的善意对待别人。” 喉结滚动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我该跪谢苍天……” 最后一个字湮灭在相贴的唇间。 让我遇到你。 沈悦曦尝到咸涩的血味,不知是谁的泪落进了唇缝。 ——— 津城城门外。 战鼓轰鸣,如闷雷碾过大地,震得尘土飞扬。 津城城门在沉重的铰链声中缓缓打开,铁骑如潮水般涌出。 傅君澜一身银甲,雪白战马昂首嘶鸣,腰间长剑映着冷光;沈悦曦紫衣猎猎,背负长弓,箭囊中羽箭森然。 二人并辔立于阵前,身后大燕将士列阵如铁壁,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对面—— 黑甲军阵如乌云压境,肃穆森严。 傅妄瑾高坐玄铁车辇之上,白金战袍在风中翻卷,苍白的面容上一双凤眸冷若寒星。 魑魅魍魉骑着黑马站在他左右两侧。 身后数万黑甲军静默如林,长矛如荆棘丛生,在烈日下泛着慑人的寒光。 战旗猎猎,上书“夏”字如血。 两军对峙,天地间仿佛只剩战马不安的嘶鸣与旗帜翻卷的呼啸。 骤然,有一将领高喝! “杀——!” 震天喊杀声中,两军轰然相撞! 傅君澜长剑如银龙出鞘,寒光闪过便有三名黑甲军咽喉喷血。 沈悦曦策马紧随其后,弓弦震响,羽箭连珠般穿透敌军铁甲。 二人一近一远,配合天衣无缝——傅君澜剑锋横扫荡开围攻,沈悦曦立马挽弓,三支箭矢同时贯穿欲偷袭的敌将眉心! “轰!” 玄铁车辇突然炸裂,傅妄瑾手持血戟凌空跃下。 戟刃拖出猩红残影,所过之处大燕将士如麦秆般倒下。 他直奔傅君澜而来,血戟与长剑相撞,火花迸溅!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傅君澜虎口崩裂,却死死抵住那柄压来的血戟。 傅妄瑾凤眸猩红,戟刃突然翻转变招,直取心窝! “殿下小心!” 沈悦曦的箭破空而至,精准击中戟刃。 傅妄瑾冷笑一声,红煞线突然自袖中暴射,如毒蛇缠向沈悦曦脖颈。 傅君澜趁机剑锋上挑,在傅妄瑾脸颊划出血痕。 “三弟,动我妻子,你找死!” “大哥,如此激动,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傅妄瑾血戟狂舞如魔。 三人战作一团,剑光、箭影、戟芒交织成死亡罗网。 周围士兵竟无人敢近,方圆十丈内只剩飞溅的血肉与不断崩裂的武器碎片。 这场仗,打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 烽火狼烟中,沈悦曦的喉咙突然痉挛。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却仍挡不住那些从唇齿间钻出的、丝线般的白色菌丝。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划过。 “悦曦!!”傅君澜目眦欲裂,银甲破碎的身躯猛地扑来。 “噗——” 血戟贯穿肉体的闷响。 锋利的戟刃从傅君澜后背刺入,前胸透出,带血的尖锋距离沈悦曦的心口只余三寸。 他跪倒在尘土里,滚烫的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在战甲上汇成蜿蜒的小溪,却仍用双臂死死圈住怀中人。 沈悦曦的瞳孔已开始扩散,气管被菌丝绞杀的剧痛让她面容扭曲。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捧住傅君澜染血的脸颊,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傅妄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玄铁战靴碾过浸血的土地。 他缓缓抽出贯穿傅君澜胸膛的血戟,带出的血溅在沈悦曦的脸上。 “原来被感染了啊。” 他歪了歪头,沾血的睫毛下,猩红的眸子冰冷得可怕,“真是可惜一位好大夫。” 染血的指尖抚过戟刃,“不过,谁也不能阻止孤,踏平大燕。” 傅君澜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染血的唇轻启:“三弟......” 气若游丝的声音却带着奇异的温柔,“如果你有能力......”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与沈悦曦十指相扣,“请踏着你大哥大嫂的尸体......” 战场上突然刮起腥风,吹得傅妄瑾额前碎发狂舞。 他看见沈悦曦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只有更多的菌丝从她七窍中钻出。 而傅君澜的瞳孔正在他眼前一点点扩散,却仍执拗地说完最后的话语: “创造......一个新的......太平国家......” “没有战乱......没有......高低之分......” “我们......定会在......天上......庇佑你......” 最后一个字化作血沫,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沈悦曦的头缓缓垂下,乌发间那支他送的金步摇,“叮”地一声断成两截。 傅妄瑾站在原地,心中涌上一股异样之感。 风突然停了。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对相拥的夫妻,安静得像两尊染血的雕像。 许久以后。 大燕将士的嘶吼声越来越弱,铁甲碰撞的声响被黑潮般的敌军淹没。 城门处的巨木在一次次撞击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轰——!” 尘土飞扬间,黑甲军如潮水般涌入津城。 铁蹄踏碎残破的燕旗,长矛刺穿最后的抵抗。 城墙上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津城,被攻破了。 傅妄瑾仍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 风卷起染血的白金战袍。 他忽然冷然开口,“用夏国最高的礼仪,将他们厚葬。” “是,陛下。” 第113章 不必为此自责 系统空间内。 盛晚樱蜷缩在数据流的漩涡中。 她的手死死揪住心口的衣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泪水不断从她通红的眼眶滚落,落在冰冷的代码地面。 “为什么……我像个灾星一样……”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次抽泣都让单薄的肩膀耸动, “从来到这里开始,所有人都在因我而死……帅府因我被施问心咒灭门……云夏为救我中箭而亡……” “悦曦姐为见我最后一面,被梓盈下毒……” “妈妈也是……为了我忍受那个男人的欺负……我就像一个祸害,给身边人都带来不幸!!” 她弓起背,像被无形重拳击中腹部,泪珠坠入地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系统1733的机械音罕见地放柔:宿主,我虽不了解您的家庭,但书中人物只是走向既定结局。】 半空中的光屏突然展开,冷白光线将盛晚樱惨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原始剧情线如同解剖图般残酷展开: 云夏戴着沉重枷锁跪在刑场,被斩首。 盛祈安从知月楼坠落的瞬间,衣袂绽成绝望的昙花,瞳孔里凝固着小枝扭曲的笑影。 沈悦曦在冷宫墙角蜷成青灰的弧度,枯瘦五指仍紧攥着傅君澜的断簪。 而监牢里的傅君澜因傅武怀的诬陷锒铛入狱。 【系统1733:既定结局无法更改,可因你的到来,他们的过程发生了变化,感受过你给予他们的真切快乐,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问题,宿主。】 盛晚樱声音哽咽:为什么,就无法改变结局呢…… 【系统1733:宿主,攻略者和作者是统一战线。之所以需要攻略者,是因为书中世界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必须要补救。 选择攻略者以命救世,同等交换下,便是赋予您第二次生命,与现代社会丰厚的奖品。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提醒您,记住自己是读者,不要把自己融入进书中角色的原因。 万千次元世界中,从来都不只您一个攻略者,有千千万万个攻略者在拯救着即将毁灭的书中世界。 其中不乏有成功的,失败的,也有丧失自我沦为书中人,遗忘现代的。 大多数的共同点,便是都想要改变结局。 可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没有作者的创造,那么书中世界便不复存在,你所爱的角色也就不复存在。 结局若是更改,作者创作的那些日夜,又算什么呢? 不会有创作者不爱自己的作品,所谓结局,是属于作者个人的心血回报。 而身为读者与攻略者的您,见证了他们的人生经历,赋予他们的爱与恨的鲜活画面,才是属于角色存在的生命意义。 若您否定了他们的剧情故事,便也是否定了他们存在的痕迹。 所以,不必为此悲伤自责,因为故事完结并脱离结局后。 世界才是真正的属于你们。 无论身为读者,攻略者,还是书中人,届时,才是真正的自由世界。】 盛晚樱垂眸,好半天才抹去眼泪:“知道了,我会在书外面,一直记着悦曦姐。” “不过,既然我能改变过程,那么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眼底往日的活泼天真消逝殆尽,唯剩深深的怨,如寒潭般幽深冰冷。 那目光,一如当年她亲手将父亲送入监狱的那一刻。 【系统1733:宿主,请加油,我会一直陪伴您到最后。】 屏幕中的画面依旧播放着。 不久后。 大燕,华京。 梓盈戴着斗笠,掀开车帘时,正逢华京的暮色沉沉压下来。 几名玄鹰卫在此止步。 为首的将领抱拳一礼,“二小姐,到了。” 话说便转身策马,消失在官道。 “二小姐,下轿吧。” 周墨言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温润如常,仿佛她只是去郊外踏青归来。 “周司长。” 她神情傲然,扶着周墨言的手下车,绣鞋踩上华京平整的青石板路时。 远处飘来糖炒栗子的甜香,酒肆灯笼次第亮起,胭脂铺前有少女娇笑着试簪花。 这座城依旧繁华得令人心醉,连晚风都裹着暖融融的安逸。 这是盛晚樱透过屏幕看到的景象。 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纵马飞驰过长街,金线绣的衣袂翻飞如蝶。 领头的少年扬鞭大笑,马蹄险些踏翻路边卖糖人的老摊。 人群惊呼四散,却又在烟尘散去后重新聚拢,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插曲。 “听家中大人说,津城又败了?”茶楼里飘出只言片语。 “管他呢,横竖碍不着咱们吃酒,凭你我家族财富,届时再去其他城池或其他国都,躲避战乱,也不是难事。” 彼时另一处,街角阴影里蜷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像被繁华随手丢弃的渣滓。 其中有个瘦小的孩子,正拼命把身子缩进墙缝,仿佛那样就能避开初冬的寒风。 “呸!什么破玩意儿!”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嫌恶的呵斥。绫罗裹身的公子哥从酒楼出来,随手将咬了一口的玫瑰酥掷向街边。 雪白的糕点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尘土,停在那个小乞丐脚前。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几个枯瘦如柴的身影突然野兽般扑来,脏污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被推倒撞在墙角,却仍死死攥着半块沾血的酥皮,那孩子抢到指甲盖大的碎屑,立刻塞进嘴里,连指尖的泥都舔得干干净净。 “晦气。” 公子哥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踩着其中一人的手背跨上马车。 金线织就的靴底碾过骨节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华灯初上,满城奢靡腐败。 没人在意,千里外未曾熄灭的烽火。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周府的回廊曲折幽深,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衬得庭院愈发寂静。 周墨言走在前头,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映出他温润如玉的侧脸。 “盛二小姐,盛夫人可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你平安归来。”他侧首看向梓盈,语气带了柔, “自你离京后,她寝食难安,连佛堂的香都添了三倍。” 梓盈:“我娘倒是思我至极。”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周墨言脚步微顿,余光扫过她的侧颜——烛火映照下,她的眉眼依旧精致如画,可整个人没了知月楼那日的鲜活气。 周墨言心中微沉,面上却不显,只温声道:“你一路劳顿,我已命人备了热水,先去沐浴解乏吧。” 梓盈懒懒地“嗯”了一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讥。 这么久过去了,那狐媚子,估计已经成了一摊烂肉了吧。 第114章 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她放手 不日后。 青州府邸,夜风裹着血腥气渗入大堂内。 傅妄瑾斜倚高座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堂内格外清晰。 津城攻破后,他日以继夜的料理完所有的军务,马不停蹄的赶回青州。 来时满心欢喜,可入府便是眼前之人亲昵地往他怀里扑,心生厌恶与愤怒。 世上他可以认错任何人,唯独不会认错盛晚樱。 他眼尾泛着猩红,像是染了血,“孤再问一次,她去哪儿了?” 堂中央,一个女子被红煞线悬吊在半空,四肢被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发髻散乱,脸上涕泪纵横,却仍强撑着扯出一抹娇笑:“陛下……我才是您的阿莺啊……您摸摸看,这张脸……如假包换……” 傅妄瑾忽然笑了,红煞线在他指尖缠绕,泛着妖异的暗芒。 “孤的耐心——”他猛地收紧右手红煞线。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女人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在地面上,血腥味瞬间弥漫。 她疼得浑身痉挛,却仍被红线吊着,连昏死过去都成了奢望。 傅妄瑾垂眸睨着她,嗓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有限。” 底下跪着的侍女们早已抖如筛糠,额头磕在血泊里也不敢停。 彼时,烛火猛地一晃。 断腕女子仰头望着高座上那抹白金色身影,牙齿咯咯打颤:“我说......陛下我说......”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那日被刘裕训斥......便独自去了篝火节......见到了陛下和那个偷我脸的妖怪……” “我以为陛下被蒙蔽......便暗中观察府邸许久,直到那天她独自出府......我便趁机打晕了她,将她拖到城北胭脂铺后的暗巷......” “陛下!我才是真的!她只不过是偷我脸的妖怪———” 最后一字尚未落地,红煞线忽如毒蛇昂首。 “噗嗤——” 头颅滚落时,那双瞪大的眼睛正对着满堂侍女。 断裂的脖颈喷出三尺血泉,有几滴溅在傅妄瑾衣摆的金龙眼睛上,给龙目添了几分妖异的赤红。 跪在最前排的绿衣侍女喉间溢出半声呜咽,立刻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交叠的手背上。 没有人敢出声。 傅妄瑾视线扫过阶前血泊。 “烧了。”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 当侍卫拖着无头尸身退下时,满地侍女才发觉自己的指甲早已抠进了青砖缝里。 夜风穿堂而过,却吹不散那骇人的血腥气。 堂内烛火摇曳,将傅妄瑾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冷。 过了好一会儿,墨影从殿外无声掠入,轻盈地跃上傅妄瑾的肩膀,低声道:“主人,城北胭脂铺暗巷,并没有那个女人。” 傅妄瑾指尖微顿,眼底戾气翻涌,却又在瞬间归于沉寂。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侍女,声音轻得近乎温柔:“现在该轮到你们,接着替那个赝品回答。” 侍女们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侍女咬了咬牙,顶着巨大的恐惧上前一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那天津城急报传来,阿莺小姐看了一眼,便跑出去了,奴婢们……拦也拦不住……” “拦不住啊?”傅妄瑾眼尾上挑,尾音轻扬,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那还真是没用。 红煞线刹那如毒蛇般向那侍女攀伸而去,猩红的丝线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光。 侍女脸色煞白,瞳孔紧缩,死亡的阴影已笼罩而下。 “我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好人。” 脑海中,盛晚樱的声音忽然清晰响起,如清风拂过混沌的深渊。 红煞线在空中骤然停顿了一秒。 傅妄瑾眸光一暗,眼底翻涌的暴戾像是被什么生生压住,红煞线瞬间收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冷得刺骨:“滚出去。”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生怕慢一步便身首异处。 堂内重归寂静。 傅妄瑾下意识指尖轻叩案几,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变成好人? 可他本就是恶鬼啊。 “又跑了……” 他忽的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阴郁之色在眸中翻涌,如浓墨倾入寒潭。 “说了等孤回来娶你......却又跑了。” 低哑的嗓音裹着病态的执念,在空荡的大殿里幽幽回荡。 烛火忽明忽暗,将他半边面容隐在阴影中。 “你是孤的妻......怎么能跑呢?” 指尖划过案几,在檀木表面留下五道狰狞的抓痕。 “看来下次......” 他抬眸,眼底猩红更甚,像是淬了血的刀锋,“得打断你的腿,你才会乖乖待在孤身边。” 墨影蹲在他肩头,碧绿的猫眼倒映着主人疯魔的模样,心中暗沉。 怨心蛊竟侵蚀主人至此,看来还是找个时间给主人解了吧。 情感这种东西,帝王并不需要。 它悄悄瞥向殿外月色,尾尖焦虑地轻摆。 彼时,傅妄瑾冷然起身,大步走出堂外,门外满是黑甲军,竖立两侧,为首的便是魑魅魍魉。 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张铺开的网。 她跑不掉的。 “回津城。” “是,陛下。” 众人齐声应。 城主府外。 傅妄瑾翻身上马,白金色大氅在风中扬起,军队浩浩荡荡的再次出发。 不放手。 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她放手。 是她先不顾一切的救他,是她先踮脚为他系上墨玉坠,是她先在那年上元夜,对他许下祝福……事件种种。 招惹了,还想轻易抽身。 盛晚樱,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马蹄声震碎夜色,惊起一路寒鸦。 想逃? 除非你我,一同化作枯骨! 风声,混着他病态的喃语,消散在通往津城的官道上。 第115章 想长生,长你大爷 华京,周府。 房间内。 盛夫人颤抖的手抚上梓盈的脸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我的乖宝...…我的乖宝啊...…” 她将梓盈紧紧搂在怀中,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对方的衣衫, “娘日日夜夜都在金山寺为你祈福,磕头磕得额前都见了血...…你终于...…终于平安回来了...…” 梓盈被她勒得生疼,鼻尖萦绕着盛夫人身上浓重的佛香与药味。 她不耐地别过脸,正好瞥见妆台上铜镜里的倒影——盛夫人哭得面目扭曲的脸贴在她颊边,而她自己眼中尽是冰冷的嫌恶。 “乖宝啊...…”盛夫人哽咽着,手指神经质地梳理着梓盈的发丝,“虽然帅府没了,但咱们母女三人...…也要好好活着。” “母女三人?”梓盈突然冷笑,“哪来的三人?” 盛夫人浑身一僵,浑浊的泪眼中浮现出希冀:“你悦曦姐为了撤掉你的通缉令,去了前线...…” “沈悦曦?”梓盈轻笑着掰开盛夫人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揉皱的衣袖,“真可惜,她早就死了。” 盛夫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不可能...…”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案几上的药碗,褐色的药汁在青砖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悦曦答应过会...…会好好活着回来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梓盈俯身捡起滚落的药碗,指尖轻轻一弹,瓷碗发出清脆的哀鸣,“你哭够了吗?哭够我就走了。” 盛夫人突然瞪大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在梓盈侧脸投下斑驳的影—— 那分明是她女儿的脸,可眼角眉梢的讥诮,却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不是我的乖宝...…”盛夫人颤抖着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梓盈将碎发撩至耳后,秀眉轻挑,“我父母乃是灵鸟族族长和族长夫人,而我则是灵鸟族的公主,天界的上品仙位。你?” 她轻蔑地扫视盛夫人,“也配?” 随着她说的每一个字,盛夫人都止不住的发抖。 “啊啊啊啊啊!!!” 忽而,她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凄厉的哀嚎。 帅府灭门那天的画面在脑中翻涌。 候潮台上,她亲眼看见丈夫的头颅被砍下,还有她的两个儿子。 而现在,沈悦曦的死讯,女儿的变样,最后一丝希望也在眼前破碎。 “你不是我女儿!”她疯了一般扑上来,枯瘦的手指掐向梓盈脖颈,“妖怪!把我的乖宝还来!” 梓盈被她撞得倒退数步,后腰狠狠磕在桌角。 盛夫人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在她颈间抓出数道血痕。 “你发什么疯!”梓盈抬掌欲推,却被盛夫人死死咬住手腕。 房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周墨言立在光下,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盛夫人状若疯妇撕咬着梓盈,而后者眼中杀意毕现。 “这怎么回事?!” 他箭步上前,两记手刀精准落在二人后颈。 盛夫人软倒时,眼泪还挂在扭曲的面容上。 梓盈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周墨言望向她时,眼中深不见底的探究。 风卷入室内,吹散了满地碎瓷间残留的药香。 ——— 盛晚樱睁开眼时,屋内只余一盏将熄的烛火。 后脑传来钝痛,她下意识抬手去揉,指尖触到一处微微肿起的包。 “嘶……这人下手还真重啊。” 窗外隐隐传来打更声,三长一短,已是子时。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锦被从身上滑落,“不过好在,终于回来了。” 这些时日,系统空间的屏幕上一直实时播放着梓盈的所作所为。 她记得当初看原着时,就对这位恶毒女配毫无好感。 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刁蛮公主,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稍不顺心就肆意践踏他人。 但此刻,她对梓盈的不喜欢已经无关紧要。 盛晚樱的眸光渐沉,眼底凝结着化不开的寒意。 她现在心底更加厌恶的,是这一切事件的源头,那个狗皇帝。 她自然是没那个通天的本事杀他。 但是,她要把他从夷笙身上活生生取下的蝴蝶骨,拿走。 她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算计,可她太清楚一个自私到极致的父亲能有多恶心。 那种人会变成啃噬妻儿血肉的怪物,用至亲的哀嚎为自己铺就锦绣前程。 他利用完夷笙将她抛弃,将傅妄瑾视为自己的污点遗弃冷宫。 压迫周边国家的同时,为了收回兵权,毫不留情的灭了帅府一家。 如今傅妄瑾带兵打了过来,又将自己的儿子们推出去为自己挡刀。 如他所说那般,他光有权利没用,百年后一抹黄土。 所以他要长生,要长长久久享受这一切,将世间所有的荣光都攥在自己掌心。 “想长生,长你大爷的。”盛晚樱气呼呼地捏了捏自己的指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月光透过窗纱,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 按照目前的局势,傅妄瑾的大军压京是迟早的事。 她眯起眼。 既然如此,那她干脆就在华京等他来。 再换回阿莺的脸,等他对她卸下最后防备,等那最后20点好感度圆满...… 然后…… 她在完成她的任务。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去干另一件事。 盛晚樱:小3,你能找到夷笙的蝴蝶骨在哪儿吗? 【系统1733:正在为宿主搜索蝴蝶骨位置...…搜索成功,金山寺,天乾金塔最高层。】 “原来在那里啊...…” 盛晚樱轻喃,仿佛眼前浮现出那座高耸入云的金塔。 塔尖常年云雾缭绕,据说连飞鸟都难以企及。 她撇撇嘴,“那玩意儿还挺高的。” 老娘可是读者,外加有系统。 跟读者比秘密,比得过吗你个狗皇帝 她挑挑眉,换了衣服,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门。 她忽然想起下午梓盈对盛夫人的所作所为,心头没来由地一刺。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盛夫人的房门。 屋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盛夫人蜷缩在床榻上,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憔悴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影。 “不要...…乖宝,悦曦...…回来...…” 盛夫人在梦中呓语,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盛晚樱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盛夫人的模样和她的妈妈身影仿若在此刻重叠。 她轻叹一声,取出罗巾为她擦拭额角的汗,学着妈妈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样子,轻轻拍着盛夫人的手。 哼着那首曾经哄她入睡的《摇篮曲》。 “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 她轻声哼唱,嗓音比月光还温柔, “粉面含笑微不露...…嘴角衔颗相思泪...…” 窗外,一只夜莺落在枝头,静静听着。 盛夫人的眉头慢慢舒展。 “山间鸟徘徊...…彩霞伴双飞...…” …… 渐渐的盛夫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而绵长。 盛晚樱停下哼唱,静静地看着这个在梦中找回安宁的女人。 她轻轻为盛夫人掖好被角,转身离去时,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房门无声地合上,将满室月光与安宁都锁在了里面。 第116章 狗皇帝,等着吧 盛晚樱刚踏出房门,夜风便卷着淡淡酒香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水榭亭中,一道青色身影独坐月下,手中白玉杯映着清冷月光。 “盛二小姐,”那人不急不缓地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 “莫不是又被什么邪祟附身了?需要在下这位缉妖司司长为你驱邪么?” 她循声望去,认出是那位年轻的缉妖司司长。 记忆中这人虽总挂着副玩世不恭的笑,倒也不是什么恶人。 盛晚樱索性拢了拢衣袖,朝亭中走去。 “周司长怎么一个人在喝闷酒?”她倚着朱漆亭柱问道。 月光透过雕花木栏,在她裙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墨言轻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 喉结滚动间,一缕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挚友不在了,”他晃着空酒杯,眼底映着粼粼水光,“当然只能一人对月而饮。” 盛晚樱垂眸。 她知道他说的是傅君澜,津城,破了。 他和沈悦曦双双殒命在了那里。 她听见自己说,“我姐姐也不在了。” 周墨言挑眉侧目,月光流泻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此刻他眼中醉意褪去几分,“你现在的样子,才像是我见过的盛二小姐。” “下午那样,”他随手又斟了杯酒,“有点像邪祟附身。” 夜风忽然大了,吹得亭角铜铃叮当作响。 盛晚樱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突然笑了:“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那个邪祟呢?” 周墨言晃酒杯的手顿了顿。 月光下,两人影子交叠在亭柱上,像一幅水墨丹青。 他忽然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若你是邪祟,” 白玉杯底重重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就不收你了。” 盛晚樱怔了怔,随即笑开。 她伸手取过酒壶,给自己也斟了半杯,“那我就多谢周司长不收之恩了。” 酒液入喉,灼热一路烧到心底。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惊起水边几只夜鹭。 夜风掠过亭角,带起周墨言垂落的青丝。 他指尖轻敲白玉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今你的夫君,势如破竹,你有什么看法?” 盛晚樱晃了晃杯中残酒,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破碎的月光:“我能怎么看,就这么看咯。他可恨死我了,估计巴不得打到华京给我捅八百个窟窿吧。” 周墨言耸耸肩,宽大的青色衣袖扫过石桌:“那倒还不至于。” 他忽然倾身向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支着下额,“没准华京还能反败为胜呢。” “反败为胜?”盛晚樱狐疑地歪头。 月光忽然被云层遮掩,亭中暗了几分。 周墨言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不如,让我做你最后的屏障吧,我保护你们母女。” 盛晚樱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尖:“啊?” 她忽然笑起来,眼中有星光闪烁,“你要有能力,帮我保护好我娘吧,我万分感激。” 周墨言定定看她片刻,忽然错开目光,轻声又问,“你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吗?” 盛晚樱望向远处金山寺的方向,月光重新洒落,为她侧脸镀上一层银边:“嗯,很重要的事。” 周墨言摇头笑了笑:“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再抬眸,眼中再无醉意,“去吧,我会好好为你们兜底的。” 盛晚樱转头看他,眼中盛满月光与感激:“谢谢你,周司长。” 夜风骤起,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周墨言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会活着吗?” 这样的乱世,你还会活着吗? 盛晚樱仰头望向苍穹,月光在她眸中流转。 她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嗯,会活着。” 在我自己的世界活着。 周墨言望着她的侧脸出神。 月光下,少女的轮廓仿佛透明,胜过从前看过的漫天星火。 盛晚樱起身,青色裙裾扫过石阶,像一片即将飘远的云。 “周司长,”她背对着他挥挥手,“若有机会,请你喝更好的酒。” 不过,可能也没这个机会了。 月光下,年轻的司长独自坐在亭中,他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声自语:“好。” 夜露渐重,沾湿了他的衣袖。 大殿下啊,周某已是孑然一身,能算个君子了吗? ——— 金山寺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时,盛晚樱搀着盛夫人迈过长长的石阶。 “姑娘又来了。”扫落叶的老僧合十行礼,袈裟上沾着几片金黄的叶子。 盛晚樱浅笑着回礼,顺手接过盛夫人手中的香篮。 这段时间,她已将这条路,走了个熟悉。 钟声从山顶传来,惊起一群白鸽。 盛夫人跪在佛前诵经时,盛晚樱便站在殿外数飞檐上的脊兽。 大夏和大燕的仗,从初夏打到中秋。 她已能闭着眼画出金山寺的每一处转角,藏经阁后那条隐蔽的小径,膳房旁那口甘甜的古井,以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云端那座金塔。 “听说夏军已破云岭。” “我的天,这迟早要打到华京来吧。” 回程时,路上的路人都在小心翼翼的议论着。 盛晚樱不动声色地扶住母亲摇晃的身形,心中有些好奇皇宫中那个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山下华京城笼罩在暮霭中,隐约可见几队车马正悄悄驶出北门——那是开始撤离的贵族。 入夜后,周墨言踏着露水而来。 “最迟三日。”他青衣上带着秋夜的寒气,“黑甲军渡过长宁河。” 盛晚樱点点头。 自夏军攻破津城后,水路运输让他们如虎添翼,接连拿下北平州、仓川、云岭……一道道失守的关隘像被蚕食的桑叶。 直逼大燕腹地。 “明日寅时。”周墨言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瓶,“服下可安睡六个时辰。”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当夜,盛晚樱看着母亲饮下掺了药的安神汤,又亲手为她绾好散落的银丝。 华京情况难定,所以必须要防患于未然,提前撤离华京最好。 周墨言解下腰间玉佩放在案上,青玉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光:“易容成你的丫鬟已经候在外面。” 子时的更鼓从远处传来时,盛晚樱正坐在盛夫人榻前。 她看着妇人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 “盛夫人,很对不起,您的两个女儿都不是您真正的女儿。” “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娘,好好保重,女儿很爱你。” 如羽毛的吻,轻轻落在盛夫人的额头。 走出房门。 周墨言正在告诉丫鬟模仿盛晚樱的模样。 他忽然顿住,看向真正的盛晚樱。 “足够了。”她将斗篷兜帽拉低,“娘如今...…也看不太清了。” 周墨言看她良久,突然出声:“盛二小姐。” “嗯?” “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再看到你。” 盛晚樱微微一顿,笑道:“那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娘保护的好好的。” “好,一言为定。” “嗯呢,一言为定。” 寅时的雾气漫过青石板路,马车车轮转动,缓缓出了城。 她立于暮色之中,转身看向了不远处夺目的金塔。 她将自己的手臂,舞成了个小圈。 再然后,一根纤白的手指,撩甩额角碎发,圆润的杏眼,露出凶巴巴的神色, “狗皇帝,等着吧,老娘今天不拆你金塔,让你睡到安稳觉了,我他喵的就跟你姓!” 第117章 炸庙 晨雾未散的金山寺,青石板路上凝着露水。 盛晚樱轻触额间幻颜花,肌肤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再抬头时,模样已是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 她整了整灰色僧袍,端着扫帚往大悲正殿走去。 殿前古松下,三个胖瘦不一的和尚正偷懒,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落叶。 圆脸和尚一脚踢飞颗石子,“方丈非说过几日有贵客,大清早就折腾人。” 瘦高个的和尚倚着香炉抱怨:“金身佛像擦了三遍还不够,还要擦,累死了。” 另一个人附和,“就是。” 盛晚樱垂首上前,故意让嗓音带着几分怯懦:“师兄们辛苦了,我也来帮帮师兄们打扫吧。” 三个和尚齐刷刷回头。 晨光里,这小沙弥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细瘦得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新来的?”圆脸和尚眼珠一转,把扫帚塞进她手里,“既然师弟有心,这正殿的佛像就交给你了——记得用软布擦,可别蹭坏了金漆。 瘦高个趁机将水桶也推过来:“打水记得去后山泉眼,寺里的井水配不上佛祖。” 最后一个麻子脸和尚更直接要求:“擦完佛像再把经幡理一理,午后香客就要来了。” “可、可是...…”盛晚樱佯装慌张地抓着三把扫帚,“这些活计...…” “怎么?不愿意?”圆脸和尚眯起眼,“那就去戒律院领罚?” 盛晚樱立刻低头,肩膀恰到好处地抖了抖:“我...我这就去...…” 等三个懒和尚勾肩搭背地走远,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笑。 抬头望向殿内最高的那尊大金佛。 水桶咣当一声放在地上,惊飞檐角上的麻雀。 “师兄们...…”她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轻声道,“待会可别后悔呀。” 盛晚樱确认四下无人,闪身隐入金佛的莲座后方, “小3,帮我拆解烟花里火药给我,克重越多越好。” 【系统1733:正在为宿主拆解中...…】 接着,盛晚樱陆陆续续又找系统要了其他材料。 研磨成粉的琉璃碎片、细铁砂、还有各种易燃物品混合。 她跪坐在蒲团上,就着佛前长明灯的微光,开始调配。 远处突然传来钟声,震得她手一抖。 铁砂簌簌落在黄纸上,像给佛像镀了层不详的阴影。 “师兄在做什么?” 一个小沙弥突然从经幡后探头。 盛晚樱迅速用僧袍盖住半成品的火药包,露出憨厚笑容:“师兄们让我清理佛龛下的香灰...…” 小沙弥瞥见她沾满香灰的衣摆,同情地摇摇头走了。 引线是用浸过灯油的棉线搓成的,沿着佛龛底部蜿蜒,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盛晚樱每隔三步就用烛泪固定,偶尔有僧人经过,她便假装在擦拭莲花纹地砖。 “阿弥陀佛。”一个老和尚皱眉看着满地“香灰”,“那些懒虫又欺负新人了?” 盛晚樱低头作揖,僧袍袖口露出刻意弄脏的里衬:“是...是弟子自愿的...…” 老和尚叹息着走开,终究没伸手帮忙。 当又一声钟响,她终于将引线牵到殿外石灯处。 这里堆着扫成小山的落叶,正好掩盖爆破的痕迹。 盛晚樱蹲下身,最后检查了一遍火药包的位置——正对着大殿的承重柱。 接着又飞快的用汽油浇了半个大殿。 “可惜了这尊的金佛...…” “嗤——” 打火机的火苗在引线上跳动,盛晚樱随手将它丢进香炉。 幻颜花在额间发烫,转眼间她便成了一位佝偻的老僧,拄着扫帚颤巍巍地往殿外走去。 “轰——!!!” 金山寺大殿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火光。 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鎏金屋顶被气浪整个掀飞,燃烧的梁柱如同火炬般砸向庭院。 香炉翻倒,香灰漫天飞扬,与黑烟混成一片灰雾。 “怎么回事!大殿炸了!”一个满脸黑灰的僧人从斋堂冲出,手中还抓着半个馒头。 “我的佛祖啊!”年迈的僧人跌坐在地,指着冲天火柱发抖,“我那么大个金佛啊!!!那可是皇家修建的啊!!!” 十几个沙弥像无头苍蝇般乱窜:“走火了走火了!” “水!快去井边打水!” “大殿的火蔓延到两边了!!” “幸好这个时间大殿没人,快快快!都去救火!!” “都别乱!”慧明法师的咆哮声从藏经阁传来,“悟能带人后山敲警钟!快!快啊!” 突然西厢房传来“噼啪”炸响,几个杂役僧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这边也烧起来了!” “阿弥陀佛!”一个白胡子老僧跪地痛哭,“百年古刹啊...老衲死后有何颜面见祖师爷啊!”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位佝偻的白眉老僧正逆着人流而行。 他僧袍被热浪掀起,露出内里一抹素白中衣。 “让开!都让开!”几个武僧抬着水龙冲来,差点撞倒老僧,“能不能看着点路啊!” “抱歉抱歉,”老僧立马退到一旁,双手合十道歉。 等那几个和尚走过后,盛晚樱眯起眼,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清和尚正拽着两个沙弥子不知训斥着什么。 她唇角一勾,借着人群的遮掩,故意用苍老的嗓音嘶哑喊道:“宁清大师!藏经阁的经书还没救出来啊!” 宁清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人群。 盛晚樱立刻佝偻着背低下头,却听见他厉声喝道:“听到没!还不快去藏经阁救书!!!” 话未说完,又是一声火炸,热浪将宁清掀得后退几步。 盛晚樱趁机闪到石碑后。 “臭宁清,”她对着他狼狈的背影无声做口型,“我就说我迟早会拆了你的破庙。” 她快步穿过混乱的寺院,耳边充斥着和尚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借着冲天火光的掩护,她轻松避开四处奔走的僧人。 原本守在金塔前的的武僧因为大殿走火也被拉去了好几个帮忙,现在只剩下两个在外面。 盛晚樱闪身躲到金塔旁的假山后,仰首望去。 这里正好能看清整座金塔的全貌。 九层鎏金塔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橙色金光,高耸入云。 塔身共九层,每层檐角悬挂青铜铃,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塔身每一寸都刻满密宗梵文,经文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流动的血脉。 第一次见它的时候,似乎塔顶还没建好,现在已经彻底完善。 塔尖刺破低垂的云层,顶端那颗硕大的明珠正沐浴在晨光之中,泛着白洁的光。 第118章 我可是爬过泰山的女人 盛晚樱变回小沙弥的模样,整理了下僧袍,突然从回廊转角跌跌撞撞冲出来,脸上抹着香灰,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师兄!师兄!”她气喘吁吁地抓住一名武僧的衣袖,手指都在发抖,“大雄宝殿的火势控制不住了!方丈让所有人都去帮忙!” 武僧皱眉:“可金塔...…” “金塔还有这个师兄在呢,你先跟我去帮忙吧!”盛晚樱急得直跺脚,指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藏经阁的经书快要保不住了!” “你先去吧师兄,这边我守着。” 那武僧犹豫片刻,终于点头:“走!” 盛晚樱领着他快步穿过拱门,在拐角阴影处突然驻足。 “对不住了,师兄。” 她眼神一冷,藏在袖中的板砖,卯足了劲,狠狠拍向武僧后脑!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武僧瞪大眼睛,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盛晚樱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晕了。 “换平常这么拙劣的办法肯定忽悠不动你们,但是我炸了放金佛的大殿,你们只要着急,就容易被骗了。” 远处救火的呐喊声越来越近。 盛晚樱拽着武僧的脚踝,把人拖到假山后藏好,顺手还给他摆了个打坐的姿势。 “阿弥陀佛,”她合掌假模假样地拜了拜,“您就在这儿参禅吧。” 再走出来时,已是刚才那魁梧武僧的模样,连僧袍上的汗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师兄,你怎么又回来了?”守在塔前的另一名武僧疑惑道。 盛晚樱粗着嗓子叹气:“水桶和瓢都用完了,没工具救火,方丈让我先回来守着。” 她故意抹了把额头的汗,“火势太大了,连梁柱都烧断了。” 武僧不疑有他,摇头道:“怕不是那个师弟打翻了烛台吧……” “谁说不是呢。” 盛晚樱假意附和,突然瞪大眼睛指向他身后,“等等!那个人——好像是慧明大师?他怎么往塔后去了?” “什么?”武僧急忙转身,“师父明明在...…” 话音未落,脑后传来破空之声! “砰!” 青砖精准命中后脑勺,武僧闷哼一声,手中木杖“咣当”落地。 盛晚樱及时扶住他瘫软的身体,轻手轻脚地将人拖到廊柱旁。 “呼,这砖头使的越来越顺手了~” 之后,她来到金塔门前,变回了阿莺的模样。 推开鎏金塔门,沉重的门扉无声滑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景象。 整座金塔内部通体鎏金,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泛着奢靡的光泽。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宝石拼成的神佛图案,地面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每一根立柱都缠绕着纯金打造的龙纹浮雕。 她反手合上门,发现门内侧竟是一整块雕花水晶,透过它可以清晰看见塔外景象——那些救火的僧侣像被关在琉璃罐里的蚂蚁。 盘旋而上的楼梯扶手镶嵌着象牙,每一阶踏步都包着银边。 天花板上垂下九层水晶灯盏,灯芯燃烧时散发出龙涎香的奢靡气息。 最诡异的是,如此华贵的空间里,那些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梁柱上。 却密密麻麻贴满泛着血光的符咒,其上红线交错,宛若蛛丝,透着莫名的奇异之感来。 一旁的楼梯,如同一条盘旋而上的金龙,一圈又一圈环绕着塔身内壁向上延伸。 她向上望去,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在视线所及之处扭曲成金色的螺旋。 每转过一圈,墙上的壁画就变换一种风格——先是飞天仕女,继而变成罗汉伏魔,最后竟化作狰狞的修罗图。 【系统1733:宿主,夷笙蝴蝶骨便在塔顶那颗玻珠之中。】 盛晚樱撸起袖子,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臂,指尖随意抹了抹鼻尖,仰头望着那盘旋至天际的黄金楼梯,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这?我可是爬过泰山的女人!!!” 话音未落,她一脚踏上鎏金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就开始往上冲。 ——— 等到金山寺的大火终于被扑灭。 灰头土脸的僧人们瘫坐在焦黑的庭院里,僧衣上满是泥水与烟灰。 几个小沙弥拖着水桶,呆呆地望着已成废墟的大雄宝殿。 那尊鎏金佛像歪倒在废墟中,佛首滚落一旁,仍挂着慈悲的微笑。 “阿弥陀佛......”老方丈捻着烧焦的佛珠,突然听见后山传来一声动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 “金塔!”一个小沙弥突然尖叫,“有人擅闯金塔!!” 一声惊呼划破寂静。 几个灰头土脸的和尚围在金塔前,惊恐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武僧。 宁清和慧明闻声赶来,袈裟上还带着救火时沾的烟灰。 “这......”宁清蹲下身,手指按在武僧后脑的淤青上,脸色骤变,“是钝器所伤!” 慧明抬头望向金塔,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糟了......金塔里的东西......快!快随我速速入塔!阻止贼人!” 宁清闻言,二话不说和众武僧抄起戒棍冲进塔内,脚步声震得金塔嗡嗡作响。 塔内盘旋的楼梯间,隐约可见一道红色身影正灵巧地向上攀爬,衣袂翻飞如蝶,眼看就要接近塔顶。 “妖女!”慧明怒喝一声,声如洪钟,在塔内嗡嗡回荡,“佛门重地,岂能任由你胡来!” 盛晚樱正抓着垂落的经幡借力往上跃,闻言低头一看—— 好家伙!密密麻麻的光头僧人正蜂拥而上,活像一群愤怒的蚂蚁。 她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沁出细汗,却突然咧嘴一笑,朝下面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你们来打我啊!来噻来噻!” 那嚣张的尾音在塔内荡出回音,气得几个年轻武僧差点踩空摔下去。 盛晚樱可没忘记,当年夷笙被取骨时,这些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和尚,可都是都在冷眼旁观,助纣为虐。 盛晚樱红唇一勾,纤手在空中虚抓。 系统空间瞬间开启,一个灌满水的巨大游园气球凭空出现。 “走你!” 她用力一推,水球顺着旋转楼梯轰然滚落。 透明球体在楼梯间横冲直撞,水波剧烈晃荡,映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光头,活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快闪开!”宁清瞳孔骤缩,一把拽住慧明往后撤。 水球撞上第一排武僧,砰然炸裂! “哗——” 巨浪般的洪水倾泻而下,冲得十几个僧人像保龄球瓶般东倒西歪。 有人被冲得挂在栏杆上,有人顺着水流滑下三层楼梯,更有人直接被冲出了塔窗—— “啊!!!” 惨叫声中,盛晚樱趁机转身。 继续往上攀爬。 气喘吁吁之下,她终于来到了塔顶。 那个白洁明珠之中,正封着一个鎏金佛龛。 龛中供奉的并非佛像,而是一块莹白如玉的......蝴蝶骨。 其中间,浸透了一块血渍。 第119章 人在做,天在看 盛晚樱眸中寒光一闪,抄起青砖,猛地朝明珠砸去。 “哗啦!” 明珠应声碎裂,佛龛从半空坠落。 她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指尖轻挑,那枚莹白的蝴蝶骨便落入掌心。 “小3,”她在心中急问,“你能帮我储存东西吗?” 【系统1733:可以为宿主储存书中道具,时限为三个月。】 “够了。” 她五指收拢,蝴蝶骨瞬间从掌心消失。 与此同时,楼梯下方传来慧明暴怒的吼声:“妖女!把圣骨放下!” 盛晚樱回头,只见宁清浑身湿透地冲破水障。 她红唇勾起一抹坏笑,突然从系统又掏出一个灌满墨汁的气球。 “给你们,染染色!” 墨球轰然滚落,整座金塔顿时下起漆黑暴雨。 盛晚樱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反手就从系统里抽出一把重型砸墙锤。 “八十!八十!” 她一边喊着莫名其妙的节奏,一边抡圆了锤子朝塔壁猛砸。 砖石飞溅间,金塔外壁硬生生被轰出个大洞,刺目的天光顿时倾泻而入。 狂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盛晚樱探头往外一瞧——嗬!整个华京尽收眼底,密密麻麻的屋舍像玩具模型似的铺展开来。 “拜拜咯~这么高的塔,下次记得装个电梯啊~” 她得意一笑,纵身跃出破洞! 盛晚樱在空中自由落体了三秒,才不紧不慢地拉开降落伞。 “嘭!” 盛晚樱的靴尖刚触到地面,还未来得及收起降落伞,四周枯草丛中骤然寒光暴起! “唰——” 数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冷冽的剑锋瞬间抵住她的咽喉、心口、后腰。 盛晚樱羽睫轻颤,嘴唇抽了抽,“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沉重的脚步声从军阵后方传来。 禁卫如潮水般分开,燕帝一身明黄龙袍踏碎枯草而来,那张威严的面孔此刻狰狞如恶鬼: “大胆刁民!竟敢动朕的长生引!给朕拿下!” 话音未落,两名玄甲禁军已如铁塔般逼近。 两人反剪盛晚樱双臂,铁护腕硌得她腕骨生疼,压了下去。 ——— 皇家地牢。 盛晚樱被铁链锁住双手,粗暴地拖进地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她的靴子早已不知掉在哪里,赤足踩过冰冷的水洼,脚踝上锁着的镣铐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进去!” 禁卫猛推她的肩膀。 盛晚樱踉跄着跌入牢房,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震落簌簌灰尘。 地牢里弥漫着腐朽的血腥气。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一只老鼠窸窸窣窣地钻过。 天花板上不断渗下水滴,“啪嗒、啪嗒”地砸在她散乱的发间。 盛晚樱艰难地撑起身子,铁链哗啦作响。 她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一线月光,打量着手腕上的镣铐。 内侧布满细密的倒刺,稍一动弹就会扎进皮肉。 “千防万防,还是被这狗皇帝偷袭了。” 【系统1733:宿主,您现在怎么办?】 盛晚樱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拖呗,拖到傅妄瑾的大军兵临城下,到时候这狗皇帝自顾不暇,我再找机会溜出去。 然后再混到傅妄瑾身边,完成我的任务。 【系统1733:宿主,其实您本可以不管夷笙的蝴蝶骨的。】 她的手指忽然顿住,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良久,她将额头抵上冰冷的石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就当我圣母心泛滥...…见不得一个女人死后,还要被害自己的男人吸血。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刺破地牢的黑暗。 盛晚樱抬头,看见燕帝阴鸷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明黄的龙袍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而他身旁站着的,赫然是秦姨娘——那女人一改往日温顺的模样,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 盛晚樱这才明了,秦姨娘,也是狗皇帝安插在帅府的棋子。 “交出蝴蝶骨,”燕帝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中年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朕赏你个全尸。” 盛晚樱慢悠悠地看他, “我说陛下,亏心事做多了,不怕午夜梦回事,孤鬼来找你索命吗?” 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在这阴森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兀。 燕帝冷笑一声,龙袍袖口拂过铁栏:“朕乃真龙天子,何惧鬼神?” “真龙天子?”盛晚樱嗤笑,“踩着女人尸骨爬上去的龙,也配叫真龙?” 秦姨娘突然尖声道:“放肆!陛下雄才大略,岂是你能妄议的?” 盛晚樱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燕帝脸色阴沉如水,一把掐住盛晚樱的下巴:“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事?” “人在做,天在看。”盛晚樱被迫仰着头,却仍扯出个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燕帝猛地掐住她脖颈,“别以为朕需要蝴蝶骨就不敢杀你!” 盛晚樱被掐得面色涨红,却仍从齿缝挤出笑声:“杀了我...陛下就...再也不会有...第二块蝴蝶骨了...…” 长生引的办法除了需要巫族圣母的蝴蝶骨和他的额间血外,还有香火,信仰的香火。 所以他当年才连同金山寺的和尚,设计等了夷笙的法力,在大肆推崇金山寺,修了那凝聚无数人血的天乾金塔。 燕帝暴怒地将她摔在地上,盛晚樱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咳出一口血沫。 “朕可以不让你死,”燕帝抬脚碾住她染血的手指,“但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当然有办法...…”盛晚樱疼得冷汗涔涔,却仍抬眸讥讽,“毕竟对女人动手是陛下的强项,不是吗?” 燕帝眼底翻涌着暴怒的猩红,龙纹靴狠狠踹向盛晚樱的腹部:“那个女人能为朕争权,是她唯一的价值!” 盛晚樱猛地蜷缩在墙角,十指深深抠进青石板缝隙。 她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却仍抬起一张惨白的脸,通红的眼眶里噙着倔强的泪光: “你这么有本事倒是自己争啊!别踩着一个爱你的女人去争啊!” 她突然啐出一口血沫,“不知廉耻的贱男人!” “都要争权利了,还要在乎廉耻?”燕帝嘴角扭曲着上扬,眼中却一片冰冷:“只要朕站在至高位上,谁敢说这么一个不字?!” “朕一个男人不争权,争什么?争你们女人奉为至上的情爱吗?” 秦姨娘在阴影处神情黯然,指甲将锦缎掐出破口。 盛晚樱瞥见她这副模样,忽的嗤笑出声。 第120章 您对别人所付出的,其实,也是您最想要的 “真是笑死人了,没有女人,你还是那个仰望自己大哥的废物王爷!甚至可以说没有女人,你连去争的狗命都没有,居然恬不知耻的看不起女人的情爱?” “像你这样的人,就算站在高位,低贱败类都是刻在了你的骨子里!也只配遭万人唾弃!只会吸女人血,还不知感恩的窝囊废!!” 盛晚樱仰着头,唇角带血,眼底却满是讥讽。 燕帝怒极反笑,猛地从秦姨娘腰间抽出匕首,寒光一闪。 匕首狠狠刺入盛晚樱的掌心,将她纤细的手钉在了地板上。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石缝蜿蜒流淌。 盛晚樱疼得全身痉挛,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却仍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陛下,我这人体质弱得很......不像你面皮那么厚......” 她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字字诛心,“我死了......会在奈何桥上等你......顺便告诉鬼差,您可不需要女人降世......” “你这刁民......嘴倒是最厉害的很......” 燕帝气得面色铁青,猛地拔出匕首,鲜血顿时溅上他的龙袍下摆。 他踉跄后退两步,捂着心口,呼吸急促。 “陛下!”秦姨娘慌忙扶住他,声音发颤,“龙体要紧!这贱人已是阶下囚,不急于这一时......” 她急切地劝道,“奴婢先扶您回宫服养心丹,保重龙体最要紧啊!” 燕帝胸口剧烈起伏,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盛晚樱,却终究被秦姨娘搀扶着转身。 临走前,他冷冷丢下一句:“给朕看好她......别让她活得安逸!” 脚步声渐远,地牢重归寂静。 盛晚樱瘫软在血泊中,望着掌心狰狞的伤口。 血珠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 痛死老娘了!你个杀千刀的狗皇帝!! ——— 华京养心殿内,龙涎香混着苦涩药味在殿中弥漫。 秦姨娘一身玄色暗卫劲装,指尖捏着鎏金药匙,小心翼翼地伺候燕帝服药。 “陛下。” 燕帝阴沉着脸,一把抓过药丸吞下,随即猛地将药碗砸在地上:“咳咳...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竟敢辱骂朕!” 瓷片飞溅,在猩红地毯上划出刺目痕迹,“等朕拿到蝴蝶骨,定要让她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秦姨娘轻抚燕帝后背,借机凑近耳边:“陛下息怒。属下刚收到密报,夏国新帝近日派暗卫四处搜寻一名女子...…” 她故意停顿,观察燕帝神色,“据说那女子常穿的便是一抹红衣……” “属下猜测,八成就是地牢里那个。” 燕帝揉着额角的手突然顿住,“当真?” 徐德适时上前,拂尘一甩:“陛下若是需要,老奴去查查她的户籍?若真是那逆贼要找的人...…” 燕帝松开秦姨娘,指节重重敲击龙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今那孽障攻势虽猛,可他手里也有一道杀手锏,谁胜谁输,还不一定。 至于那个女人,无论是那个孽障的爱和恨,倒是有一番利用价值。 殿外惊雷忽然炸响。 “徐德。”燕帝厉声道,“立刻去查那女子的底细,籍贯何处。” 秦姨娘这时开口:“属下倒有个主意。不如先放出风声,就说确有此人在华京。若那逆贼不顾一切强攻...…也能看出他是否真的在意那个女子,便也让陛下手中,多一道筹码。” 燕帝垂眸思索片刻后,点头示意。 徐德躬身:“老奴这就去办。 ——— 不日。 长宁河对岸。 夏军营帐内,傅妄瑾忽的捂住心口。 他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胸前衣料。 这不是伤口的疼,而是某种灼烧般的情绪,顺着血脉直抵心脏。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他低声喃喃,鎏金烛台的火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盛晚樱的愤怒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感知。 她在生谁的气?是他的吗? 因为他杀了她的姐姐?还是杀了傅君澜...... “陛下。”尤魑掀帐而入,单膝跪地,“探子来报,找到盛小姐踪迹了——” 傅妄瑾猛地抬眸,眼底阴鸷翻涌,“她在哪儿?” “——在华京。” 摇曳的烛火在此时,爆了个灯花。 傅妄瑾缓缓起身,铠甲鳞片相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他抚过腰间佩剑,薄唇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王后......” 帐外忽起狂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他望向华京方向,仿佛穿透千里夜色看见了那个让他心口起伏的身影。 “孤找到你了。” 指尖抚上胸膛,病态般的感知着她的怒意。 “点兵。”他冷声下令,眼底猩红更甚,“明日破晓前,孤要攻破圳明关!” 尤魑领命退下时,听见帝王最后一句低语消散在夜风里。 “孤,不会让你等太久。” ——— 地牢内。 盛晚樱蜷缩在角落,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嘶——狗皇帝...…”她咬着牙,将撕下的衣料缠在手腕上。 铁链内侧的倒刺早已深深扎进皮肉,每动一下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比起这个,掌心那个被匕首刺穿的窟窿更让她恼火。 “说什么真龙天子...…”她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咒骂,“分明是条没骨头的赖皮蛇...…” 不过那句“身子弱”的谎话倒是起了效果。 燕帝虽然暴怒,却只命人在这几日,抽了她几鞭子,没敢下死手。 毕竟这世上再难找第二块巫族圣母的蝴蝶骨了。 燕帝额间血和蝴蝶骨相融,他能感觉到蝴蝶骨的气息。 地牢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盛晚樱迅速将染血的布条藏好,装作虚弱地靠在墙上。 “吃饭。”狱卒粗鲁地扔进一个发霉的馒头。 盛晚樱盯着那个滚到脚边的馒头,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毫不在意的咬下一口。 每每如此,她总有一种幻视傅妄瑾小时候的错觉。 但她现在的处境……可比他好多了。 盛晚樱咽下最后一口后,抬眸望向地牢高处那方小小的窗口。 月光正好照在她染血的指尖上。 盛晚樱:小3,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爱多管闲事的哇。 【系统1733:宿主,我虽然是机器,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但是你们现代世界有一句话。 您对别人所付出的,其实,也是您最想要的。】 盛晚樱瞬间一怔,下意识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双膝,心中似被触动,不知不觉间,眼角竟微微湿润。 她一直很乐观,一直热心肠,永远都看不下去别人受委屈。 其实这何尝不是因为,希望自己受委屈的时候,也能有人像她一样来帮帮自己。 她如果不坚强,或许整个人早就死在那些欺凌之中。 但是她没有,因为她的世界再后来出现了三道光,将她整个人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所以她想把光再分给其他人。 万一,有人就是很需要那道光呢? 万一,自己以后,会因此有了更多的光了呢。 第121章 为什么我的梦最后,会是他? 深秋的寒气渗入地牢,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骨髓。 盛晚樱蜷缩在角落,鞭伤溃烂的伤口,将单薄的囚衣黏在皮肉上。 她颤抖着伸手去够那不远处的一个碗,指尖却使不上力,碗“咣当”翻倒,清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丑陋的小蛇。 有点狼狈啊...... 她想起三日前燕帝掐着她喉咙,将她的头按进水桶时的场景。 冰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仿佛还在肺里燃烧,可当时她居然笑出来了——笑着看那个狗皇帝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真厉害呀。”盛晚樱对着虚空喃喃,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夷笙做到这种地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狱卒的脚步声,夹杂着刻意压低的议论: “听说了吗?夏军已经打到南州了了!南州之后……不就是咱们华京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嘘——小声点!”另一人紧张地呵斥,“昨儿个南州城门守将的人头,就挂在叛军的旗杆上......” 脚步声渐近,盛晚樱立刻闭眼装睡。 “要我说,这地牢里的犯人......”狱卒的声音在铁栏外停顿,“怕是等不到秋后问斩。” “可不是……有的贵族悄悄都逃了……咱们这些,被皇上军队压着,逃也逃不掉。” 铁链“哗啦”一响,盛晚樱猛地睁开眼。 两个狱卒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后退半步。 其中年轻的那个犹豫片刻,突然飞快地往牢里扔了个馒头。 “快吃!”他急促地低语。 盛晚樱看着滚到脚边的馒头,像是习以为常一样捡了起来。 快了,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完成我的任务回家了。 “多嘴什么!”年长狱卒拽着同伴离开,“别忘了上次多话的小李子是什么下场!” “也不知道为啥皇上硬要留下她的命……” “别管那么多,走吧走吧。” 脚步声远去,盛晚樱小口啃着馒头。 然而,这时,另几道脚步渐渐逼近。 盛晚樱心头一颤,进食速度瞬间加快,几口就将那馒头吞吃掉。 地牢铁门被猛地踹开,燕帝一身明黄龙袍踏进来,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秦姨娘紧随其后,铁链哗啦作响,盛晚樱被秦姨娘狠狠拽着头发提起,被迫仰头看向燕帝。 昏暗的牢房里,燕帝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憔悴阴沉,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因战事吃紧而寝食难安。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满是嫌恶与讥讽: “傅妄瑾那个孽障,竟在青州看上你这么个下贱刁民。” 盛晚樱被迫仰着脖颈,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狗皇帝居然还去调查她的假身。 唇角却勾起一丝笑,声音嘶哑,却带着挑衅:“陛下这些天......睡得可好?听说又连丢了三座城池呢......快打到华京了吧~” “闭嘴!”秦姨娘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指甲在她脸上刮出几道血痕。 燕帝阴沉着脸,忽然狞笑:“那个孽障如今如日中天又如何?待他攻入华京那日——便是他遭受反噬之时!而你也是朕的一道助力,朕会亲手了结他这个孽障!” 盛晚樱瞳孔微缩,像是猜到了什么。 她嘴角渗血,但很快又笑起来:“不是吧不是吧?陛下......” “你居然指望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 她歪着头,笑得放肆:“想拿我当筹码?陛下当初就没做过这种选择吗?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看来果然是人老了,脑子就会跟着不清醒。” “也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越老,越糊涂~” 燕帝脸色骤变。 是啊......天下哪位君王,会在女人和江山之间选择女人? 他自己不正是踩着夷笙的尸骨爬上来的吗? “贱民!”他暴怒地一脚踹向盛晚樱腹部,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喘息,才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看着那孽障被反噬的样子!待他兵败那日,朕再来取回蝴蝶骨!” 盛晚樱蜷在角落,低低笑着:“好啊......我会好好等着......” 燕帝甩袖离去,秦姨娘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铁门重重关上,地牢重归黑暗。 盛晚樱缓缓撑起身子,侧过脸,在肩膀上蹭掉唇角的血,整个人疼得冷汗涔涔。 用她威胁傅妄瑾,也亏狗皇帝想的出来。 她虽不是特别了解傅妄瑾,但是她太清楚这本书中他的反派人设了。 睚眦必报,阴狠毒断。 她也曾经见识过他的可怕。 若是他知道自己不是阿莺,是他恨的咬牙切齿的盛晚樱,估计会将她扒皮抽骨吧。 还剩最后20好感度了,让他生出悲痛之心,她就能回家了…… 在这个世界太久了,她已经有些疲惫了。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从牢房高窗的缝隙钻入,轻轻落在盛晚樱娇瘦的身躯上。 她不知何时昏睡过去,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青灰的阴影。 梦境如走马灯般流转—— 她变回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妈妈温暖的手包裹着她的小手,一起给窗外的关山樱浇水。 妈妈的手很温暖,带着护手霜的茉莉香。 房门外的那株关山樱,粉白花瓣正落在小女孩的发梢。 “我的小阿樱啊...…” 妈妈笑着拂去那片花瓣,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要像樱花一样,活得灿烂又自由。” 画面转换。 晨读铃响彻校园,两个与她同样梳着马尾的女孩拽着她的书包带往前冲。 左边扎蝴蝶结的女孩边跑边往她嘴里塞泡泡糖:“老张今天要抽查文言文!提前来教室了,咱们可得快点!” 右边短发少女突然扯开她的衣领:“阿樱,你昨天第六道练习题做了没?我没做出来!要被批斗了!” 三个女孩笑闹着摔进教室,惊起满窗麻雀。 那些美好的画面,如同录音带一般在她面前中播放。 有帅府的欢笑,又和沈悦曦的逛街游玩,有和云秋云夏的雪地打闹…… 梦境的最后,是华京的夜空。 她和傅妄瑾乘着滑翔伞掠过万家灯火,漫天烟花在身后绽放。 他眉目温柔得不像话。 低头的刹那,束发的玉冠坠穗扫过她脸颊,那个吻轻得像飘落的樱花瓣,落在她额头。 “不许,骗我。” “哗啦——” 锁链的寒意刺破幻梦。 盛晚樱在黑暗中睁开眼,唇畔还留着梦中的笑意。 地牢深处,有老鼠啃噬稻草的细响。她慢慢蜷起手指,触碰掌心溃烂的伤口。 她怔然看着黑暗中的一切,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为什么,我的梦最后…… 会是他。 第122章 该轮到孤,斩下你的头颅了 傅妄瑾率领黑甲军兵临城下时,华京迎来了百年来最早的一场初雪。 仅仅一夜,天地银装素裹,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城。 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苍茫。 黑甲军如墨色潮水般铺展在雪原上,肃杀之气惊飞了城墙上栖息的寒鸦。 玄铁车辇中,傅妄瑾一袭白金大氅,苍白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 他抬眸望向城墙最高处——那里站着明黄龙袍的燕帝,两人隔空对视,目光如刀剑相击。 “傅浩天,你当真觉得...…”傅妄瑾薄唇轻启,声音不重却清晰传遍战场,“靠这些残兵败将,能挡住孤的铁骑?” 燕帝眸中燃起滔天怒火,龙袖狠狠拍在城墙箭垛上:“逆子!你吞母弑父,乃是世间不耻!” 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当年就该将你和你那贱人母亲一同死在冷宫!” 寒风卷着雪花掠过战场,傅妄瑾的黑发在风中飞舞,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他忽然低笑一声:“弑父?那你当年毒杀你父亲时...…可曾想过父子人伦?” “你——!”燕帝猛地攥紧箭垛,碎石簌簌落下。 “至于孤母亲……又是谁将她生生取骨?可曾惦记一星半点的夫妻情分?” 寒风卷起他肩头的雪花,渐渐飘向城门右侧的角楼。 角楼暗室内,盛晚樱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盛晚樱被秦姨娘按在窗边,冰冷的铁栏紧贴着她的脸颊。 风雪从缝隙灌入,冻得她指尖发青。 “好好看着,”秦姨娘的声音如毒蛇般钻进耳中,“看着那个背叛陛下的畜生,今日是如何败亡的。” 盛晚樱没有理会,目光穿过纷飞的雪幕。 茫茫雪原上,玄铁车辇如凶兽蛰伏。 傅妄瑾半张脸隐在毛领阴影中,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 他看不见她,也因她内心并无半分害怕,而没有失了方寸。 “他会赢的。”盛晚樱突然开口,干裂的唇瓣渗出血珠,“而你们...…” 她转头看向秦姨娘,“会死得很惨。” 秦姨娘不以为然:“是吗?那你就好好看着陛下的杀手锏,如何将那个畜生碾碎的吧。” 城门处。 “铮———” 燕帝挥起长弓的瞬间,弓弦震颤出刺耳的锐响。 他铁青着脸拉满弓弦,箭尖直指傅妄瑾:“孽障!朕为皇,顺应的是神命!朕今日就送你去见那个废人!” 箭矢划破长空。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门轰然洞开。 “呜——” 沉重的号角声撕裂雪幕,大燕禁卫军如潮水般涌出。 铁甲碰撞声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坠落,长矛寒光连成一片银色荆棘。 更骇人的是阵列后方的金山寺僧众,他们身着袈裟踏雪而来。 彼时,一声声诵经交错。 随着经文越来越急促,地面开始震颤。 “轰!” 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法阵在雪地上浮现,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 法阵中央的积雪瞬间汽化,露出下方漆黑的土壤。 “嘶——”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条足有十丈粗的暗紫色巨蟒破土而出! 它鳞片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雾,每片鳞甲上都浮现着扭曲的人脸。 猩红的蛇信吞吐间,竟有万千冤魂啼哭般的惨叫声传出! 墨影从车辇软垫上,跃至傅妄瑾肩头:“主人...这老东西居然养吞食怨魂的化蛇。” 傅妄瑾眯起眼,看到蛇腹那里浮现扭曲的人脸。 隐约还看到曾经在祠堂袭击过他和盛晚樱的鬼童。 魑魅魍魉四人同时上前,银饰在风中叮当作响。 “陛下勿忧,巫族,最擅对付这等腌臜之物。” “嗖!” 燕帝的冷箭破空而来,傅妄瑾偏头避过的刹那。 城门上万千箭雨,倾盆而下。 黑甲军中瞬间竖起千面玄铁盾,箭雨撞击在盾面上的声音如同冰雹。 而化蛇已经昂起头颅,血盆大口中凝聚着漆黑的怨气—— “护住陛下!” 四人双手迅速结印,暗红结界瞬间将众人包裹。 “轰!” 怨气与结界相撞的冲击波掀翻了前排的士兵。 燕军铁骑已经冲至阵前,重甲骑兵的长矛组成死亡的荆棘。 黑甲军则如潮水般分开,露出后方蓄势待发的玄铁弩车—— “放!” 百支丈余长的破甲弩箭呼啸而出,将冲锋的燕军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雪地,而化蛇的嘶吼与战鼓声交织,震得人耳膜生疼。 傅妄瑾终于起身,血戟自他手中显现。 “杀。”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让整个战场为之沸腾! 这一战,杀得天地变色。 化蛇的嘶吼震碎云霄,庞大的蛇躯翻滚间,无数人被碾成肉泥。 魑魅魍魉四人如鬼魅般穿梭战场,手中血链缠绕蛇身,每收紧一寸,鳞甲上的人脸便发出凄厉哀嚎。 “结诛邪阵!” 魑魅一声令下,四人同时割破掌心。 鲜血化作赤红锁链,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符咒,轰然压向化蛇七寸。 巨蟒痛苦扭曲,蛇尾扫过之处,金山寺的和尚们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 “不、不要杀我......”宁清瘫软在地,裤裆湿透。 尤魅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咽喉:“大师不好好在寺庙里超度亡灵,便要助纣为虐,是作何?” 鲜血喷溅在紫金袈裟上,“下次,记得先超度自己。” 战场另一端,黑甲军如潮水般吞噬燕军,铁蹄踏碎残肢断臂,玄铁长矛贯穿重甲。 一位燕军将领怒吼着冲向阵前,却被尤魑弯刀劈开头盔,脑浆混着血水溅在雪地上。 另一边的蚩魍蚩魉,甩去刀上血珠,转身又斩下三个骑兵的头颅,“真是一群废物。” 突然,化蛇暴起!它挣脱血链束缚,巨口噬向傅妄瑾—— 魑魅魍魉齐惊。 “陛下!” 傅妄瑾却纹丝不动。 在蛇口离他仅剩三尺时,他手中血戟突然迸发刺目寒光。 “死。” 简单一字,血戟如流星贯入蛇口! 从咽喉直穿七寸,将整条巨蟒斩成两段,掉落在雪地之上,腐蚀尸体之下的雪被。 齐黑血如瀑喷涌,浇在傅妄瑾的白金战袍上,化作妖异的暗纹。 战场骤然死寂。 傅妄瑾踏着蛇尸走向城门下,血戟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他抬头望向面如死灰的燕帝,戟尖遥指: “现在。” 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该轮到孤,斩下你的头颅了。” 然后,再去接孤的王后。 残阳如血,照在他染血的眉宇间。 那双眼,比化蛇的竖瞳更令人胆寒。 第123章 你被我骗了!起来啊!不用跪他了! 燕帝被那道目光锁住的瞬间,仿佛有冰锥刺入脊椎。 他踉跄后退一步,龙纹靴底在结冰的城砖上打滑,险些栽倒。 秦姨娘也被这兵败的一幕惊出了一身冷汗。 雪,忽然开始暴烈起来。 鹅毛般的雪片倾泻而下,有的温柔覆盖了地上横流的鲜血,有的则被血浆浸透,化作猩红的冰晶。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颜色——刺目的白,与狰狞的红。 “快!快啊!”徐德尖利的嗓音刺破风雪。 老太监脸上的褶子因恐惧而扭曲,像一张揉皱的黄纸,“把这贱民押上去!立刻!” 他们现在也顾不得盛晚樱说的那些话了。 这一招到底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 侍卫架起盛晚樱,将她往外压去。 她虚弱地挣扎着,脚踝镣铐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放开...…” 嘶哑的声音刚出口就被寒风撕碎。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燕帝眼中骤然迸发出癫狂的光。 他一把拽过盛晚樱,剑刃抵上她脖颈时。 “孽障!”燕帝拖着她站上城垛,声音因亢奋而变调,“好好看看这是谁!” 风雪在刹那间凝滞。 傅妄瑾神情瞬间定格。 那抹红影像刀锋劈开他的视线 她瘦了很多,一身红衣被血浸的更加深烈,她的朱唇却倔强地扬着。 当看清剑刃在她颈间压出的微微血线时。 他握着血戟的指骨瞬间收紧发白,心中疼惜与愤怒快要将他吞没。 “傅、浩、天。”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的冰渣。 黑甲军随着这声音同时向前一步,铁靴震得大地颤动。 剑刃又深一分。 盛晚樱被迫仰头,露出更多脆弱的脖颈。 她轻声在燕帝耳畔嗤笑,睫毛之下的瞳,万分清亮:“我都说了,没用的,非不信是为啥。” 然而,下一秒。 “你若敢动她——” 傅妄瑾咬字很重,方圆百里的飞鸟惊逃。 “孤必将你每一寸骨头,都碾成齑粉!” 盛晚樱染血的羽睫骤然一颤。 燕帝敏锐地捕捉到傅妄瑾眼中的情绪,方才的后怕瞬间化作狂喜。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突然炸响,燕帝脸上的皱纹扭曲成恶毒的沟壑。 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诸位都看清了吗?这就是你们战无不胜的夏帝!!” “朕现在命令你!放下武器!” 燕帝猛地收紧掐着盛晚樱喉咙的手,“给朕下跪!” “哐当——” 血戟坠地的声响如同惊雷劈在每一个将士心头。 黑压压的军阵中顿时掀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无数双眼睛在城上城下来回扫视,连风雪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魑魅魍魉皆是满目震惊。 刚才还浑身戾气,杀伐果断的帝王,居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放下了武器。 盛晚樱凝血的朱唇微微发抖。 不对...…这根本不像他...… 天屠在傅妄瑾识海中怒斥:你疯了吗!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 墨影见状,浑身毛发炸起,碧绿猫眼缩成细线,如离??之箭冲向傅妄瑾。 怨心蛊居然蚕食主人至此…… 必须立刻解掉! 那不是爱!主人,那是蛊的作用! 城墙上,燕帝得意得面容扭曲,扯着盛晚樱的青丝,恶狠狠的重复那句,“给朕,跪下!” 话落的瞬间, 所有人的注视下。 高高在上的帝王开始缓缓屈膝。 黑甲军中有人忍不住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曾扬言,这天地间,绝对再无一人,能让他跪下。 偏偏在今日,他依旧是跪了。 盛晚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傅妄瑾你起来!谁准你跪的!谁准——” 燕帝狠狠掐住她的脖颈:“闭嘴!” 她的视线中,傅妄瑾已经双膝触地,白金战袍沾满泥雪,却仍固执地朝她的方向抬头。 那双总是盛满寒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病态的执念,和毫不掩饰的爱。 彼时,盛晚樱的理智被什么东西戳破。 她突然扯去幻颜花的力量,那张属于“阿莺”的面容如瓷片剥落,露出原本明艳乖巧的容颜。 “傅妄瑾!”她声音劈裂在风雪里,“你看清楚!我是盛晚樱!从来不是什么阿莺!!你被我骗了!起来啊!不用跪他了——” 话音戛然而止。 阿莺...…和阿樱... 是同音,同声调…… 她瞬间怔住。 燕帝见她模样变幻,神情更加狰狞,刀剑又压了一寸,“原来,是盛家的漏网之鱼啊!” “孤已经跪了!你再动她——” 傅妄瑾的怒喝声未落,墨影的利爪已狠狠拍在他后颈! “噗嗤!” 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他鼻间飞出,与此同时。 城墙上的盛晚樱心口一痛,另一只血色蛊虫同样破鼻而出。 蛊虫离体,瞬间化作腥臭的黑血坠落。 “主人!”墨影死死扒住傅妄瑾的肩膀,“你被怨心蛊迷失了心智!” 盛晚樱怔怔望着那滩黑血:系统,那是什么? 【系统1733:怨心蛊,中此蛊者,男性能感知女性的情绪起伏。子蛊者会无可救药爱上母蛊携带者,若母蛊性命垂危..…子蛊能以命换命,您中的,便是母蛊。】 风狂暴肆虐,如猛兽怒吼,裹挟着雪花横冲直撞。 即便如此,所有人仍然清晰的看见城楼下。 那位高不可攀的帝王为所爱之人,跪在雪幕之中。 傅妄瑾一把拽下墨影,双目赤红如血:“为什么解蛊!为什么!” 他手指深深陷入黑猫的皮毛,“为什么这时候解了孤的蛊!” “主人!”墨影痛苦地挣扎,“我不能看您受蛊蒙蔽,越陷越深,连最基本的判断都丧失了。” 这时城楼之上。 【系统1733:恭喜宿主,傅妄瑾好感度+20,当前100。好感度任务完成。】 盛晚樱如遭雷击。 她望着城下那个状若疯魔的帝王。 从来都没有什么蛊的影响。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盛晚樱。 他一直都知道…… 盛晚樱突然低笑出声,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原来她费尽心机的欺骗,早被他一眼看穿,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他甘之如饴地踏入。 燕帝的剑还抵在她咽喉,嘴角扭曲上扬,“听闻朕的二子,被你这孽障断了手脚,不如今日,你给朕也先断了一只左手吧。” 盛晚樱瞳孔骤缩:“不要——” “唰!” 利刃破空的脆响打断她的嘶喊。 傅妄瑾面无表情地拾起地上一柄染血的长剑,寒光闪过—— 左腕应声而断,鲜血如瀑喷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一个个猩红的窟窿。 断掌落地的闷响,震撼在场所有人的心。 “陛下!!!” “主人!!!” 那刺眼的红,也深深的刻在盛晚樱的眼里。 或许此生,她都难以忘记这一幕。 燕帝反而笑的更加猖狂。 他就是要折磨傅妄瑾,折磨进尘埃里,永无翻身之日。 第124章 我赌你对我的爱恨,能够生出悲痛之心 “可以了吗?放了孤的王后。”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断腕处汩汩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地,白金战袍的袖口很快被浸透。 盛晚樱浑身发抖,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 她看见傅妄瑾苍白的唇色,看见他因剧痛而暴起的青筋,更看见他望向自己时,那抹少有的温柔笑意。 一如那日篝火节,情真情切。 他曾经是连断腿之痛,都能拼命炼化尸气,忍住噬肉之痛,也要为自己疗伤的人。 他本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从头到尾,想捅他一剑的人这么做…… 燕帝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好啊!好啊!早知道一个女人便能让你这么听话...…” 他扭曲着脸,剑尖恶意地在盛晚樱锁骨上游走,“朕又何须白费那些力气,接下来...…便就右手吧,一个一个接着来,直到你这个孽障死!” 盛晚樱看着傅妄瑾面不改色的再次举起刀,断腕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 燕帝狰狞的面容近在咫尺,脖颈上的刀刃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能...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如果他为我愿意做到至此。 那么…… 傅妄瑾,我赌你对我的爱恨,能够生出悲痛之心。 你我……才都能活。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喊,声音清亮如碎玉:“傅妄瑾!我告诉你——” 漫天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只不过是利用你报我帅府的仇罢了!” 傅妄瑾举刀的手猛地顿住,瞳孔颤抖的看着城墙上倔强的少女。 “如今大燕倾倒,这狗皇帝也是强弩之末...” 盛晚樱笑得灿烂,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而你?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 她看着傅妄瑾瞬间惨白的脸色,心如刀绞,“多看一眼,我都嫌脏!”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所以,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用脖颈撞向刀刃!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燕帝惊愕的脸上。 他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钳制。 所有人都看到—— 那一抹红影如折翼的蝶,从城墙最高处翩然坠落。 衣袂翻飞间,洒落的血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凄艳的光。 “不...…不要!阿樱不要!!” 傅妄瑾丢下刀,断腕处的伤口在奔跑中撕裂得更厉害。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那道下坠的身影,白金战袍拖出一道刺目的血路。 他想要接住她……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盛晚樱单薄的身体重重摔在雪地上。 鲜血从她身下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大片白雪,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红梅。 傅妄瑾跪倒在地,颤抖着死死的,用仅剩的右手将她逐渐冰冷的躯体搂进怀里。 他无助的用抵着她的额,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忽而,一行滚烫的血泪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又顺着下颌滑落,与她的血融为一体。 “我从来...都不奢求你能爱我!”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我只求...你能在我身边...…” 风雪卷起两人交缠的发丝。 “为什么...连这一点...你都不肯满足我...…” 他颤抖着捧起她的脸,心痛如刀绞,“你不是一心想杀我吗?我很早就做好了死在你手里的准备……” “你怎么还没完成你要做的事...就不要我了...…” 声音骤然低下去,变成绝望的呜咽。 他像受伤的野兽般蜷缩起来,将她冰冷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盛晚樱...你怎么可以...…” 往日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的记忆中如画卷般展开。 “嗨~傅妄瑾。” 净白的光线穿透了柴房的暗,她憨憨一笑冲他招手。 “这个给你,荔枝糖,那药太苦了。” 柔软的小手递给他一颗糖,他当时没要。 大雪夜,散落一地的食盒,和她突然冲出水面,与他第一次的亲吻。 她为了他,与那和尚争的面红耳赤。 她为了他,破开祠堂瓦片,递给他的温暖。 她背对着他,逆着光挥手。 “送你颗糖,吃点甜的,一整天心情才会好。” 围猎场上,她不顾一切地冲他大喊,“不许推开我。” 上元节那天。 她让所有人对他送上了祝福。 她为他许愿。 “那就许愿傅妄瑾,此生多福无灾病,皆有山可靠,有树可栖,年年欢喜,年年得意~” “不想让我叫你阿瑾啊?那我叫你夫君?反正咱俩可是拜过堂的~” “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爱上我,这就是我的目的。” “你看,现在整个华京都在你的脚下了,喜欢吗?” …… 一幕幕,都像是篆刻进他的脑海中,抹不掉,忘不掉。 他的爱在这一刻泛滥成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指尖深深陷入她的衣衫,却又在触到她冰冷的肌肤时颤抖着松开,生怕弄疼了她。 “你不是...想要我的喜欢吗...…”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血泪不断从眼眶涌出,在苍白的面容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可它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割得喉间血肉模糊。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碾碎,痛得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她冰冷的额头上,大口喘息却依然窒息。 你这人啊……太可恨了,居然用死,困住我这挫败的一生。 终于,他痛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与盛晚樱的血交融混合。 他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再难找到归途。 彼时。 天地骤变。 暗红与绛紫的云层如漩涡般在天空扭曲盘旋,雷声轰鸣似万马奔腾。 暴风雪突然加剧,刮得人睁不开眼,连最精锐的黑甲军都不得不半跪在地稳住身形。 就在这混沌之中—— 傅妄瑾的胸膛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墨蓝色光芒。 那光如心脏般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大地震颤。 远处的雪山开始崩塌,近处的冰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陛下!”尤魑尤魅想要上前,却被气浪掀翻。 光芒最盛时,众人隐约觉得那道光就像是心脏一般跳动了三下。 三下。 第一下,漫天飞雪凝成冰晶,悬浮在半空。 第二下,冰晶又突然蒸腾成雾。 第三下,雾又重新变作雪,窸窸窣窣的落下。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诡异又震撼的景象。 仿佛天地,与之同悲。 在他识海里的天屠,神情似兴奋,又似震撼。 祀妄啊祀妄,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生出了悲痛之心。 如今的你,永远无法站到曾经那个高度了,再也不是无人匹敌。 也将再也不是,不死之身。 第125章 孤,一定会找到你 待那骇人的力量散去,墨影这才踉跄着上前,猫爪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主人……”它声音发颤,“她一直都在践踏你的真心,不值得你为她这般……” 傅妄瑾缓缓抬头,眼底的血色还未褪去。 他忽然一把掐住墨影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生生捏碎! “那又如何?”他嘴角勾起病态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就算她再怎么践踏……” 断腕处的鲜血滴在墨影的毛发上,“我都甘之如饴。” “陛下!”魑魅魍魉同时快步上前,想要救下墨影,“逝者已逝!” 然而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傅妄瑾混沌的脑海。 他忽然松开手,神经质地低笑起来:“不...…不对……” 他踉跄着站起身,白金战袍上的血迹在风中凝固。 “她不是我的妻子...…”他痴痴地望着那具尸体,薄唇勾着低笑, “我的妻子甚至都不在这个世界!这不过是她借用的躯壳罢了!” 笑声戛然而止。 傅妄瑾猛地抬头看向苍穹,眼中遍布骇人的猩红血丝:“她没有死...…她一定没有死!” 狂风骤起,他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城楼上的燕帝几人纷纷吓得瘫软在地。 “孤才不会无用的守着,连她真正躯体都不是的东西,颓废...…” “孤要争,要抢,要这天——” “把孤的妻子还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万千红煞线突然从他右袖中而出。 它们如活物般缠绕上城墙,瞬间将燕帝裹成血茧拖下城楼。 恰在这时。 天屠的声音在傅妄瑾脑海中叫啸:祀妄,你已经失去了公允,再也回不到从前至高无上了。 不如,踏入冥界,成为新的修罗吧——屠了这天!灭了这地!毁了一切去找她! 来吧,接替我的主人,成为新的修罗吧! 傅妄瑾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阴冷瘆人,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 “正如我意。” 这一日,华京的天空被血色笼罩。 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即将降临的灾劫颤抖。 傅妄瑾踏着尸山血海缓步前行,白金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猩红的脚印。 皇宫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往日那些高高在上,享乐无比的皇亲国戚,贵族子弟们被红煞线缠绕,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拖到他面前。 傅妄瑾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轻轻抬手,那些人的头颅便如同熟透的果实般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在宫墙上,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赤红。 百姓们纷纷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即便如此,也能听见远在皇宫之中的惨叫声。 “陛下...饶命...…”一位老王爷跪地求饶,话未说完,身体便从中间裂成两半。 最惨的莫过于燕帝。 他被红煞线吊在半空,傅妄瑾亲手将匕首塞进他颤抖的手中:“吃。” 一个字,不容抗拒。 燕帝惊恐地瞪大眼睛,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刀割下大腿上的肉,塞进口中咀嚼。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发出非人的呜咽,却停不下来。 一刀、又一刀...… 四肢尽断后,傅妄瑾才满意地点头,接着将他扔进了饲养蛊虫的虫洞。 万虫噬咬的痛苦让燕帝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那声音很快被虫潮淹没。 傅妄瑾站在血泊中,仰头望天,“孤,一定会找到你……” 他抬起右手,红煞线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建筑崩塌,生灵涂炭。 整座皇宫在他的怒火中颤抖,仿佛末日降临,军队全部覆灭在他的力量之下。 杀的那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华京,经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 当百姓战战兢兢推开家门时,那腐烂之气依旧盘旋整个华京。 宫墙上的血迹干涸成紫黑色,每一块砖石缝隙里都嵌着碎肉骨渣。 护城河的水三个月未褪血色,河面漂浮着被鱼虾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肢。 最骇人的是皇宫前的祭坛—— 数万颗头颅被红煞线串成通天塔,最顶端赫然是燕帝那张被蛊虫蛀空的骷髅。 空洞的眼眶遥望北方,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听、听说那晚...…夏帝徒手撕开了十几个贵族子弟们。”茶摊老板哆嗦着比划。 “何止!”卖肉贩子压低声音,“听说那位,还割了燕帝三千六百刀,让他自己吃自己的肉……” 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阵阴风卷着腥气掠过,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气息仿佛带着某种诅咒,让提及此事者夜夜噩梦。 ——— 百年光阴流转,坊间流传起一个传闻。 百年前夏国有一独臂疯帝,自华京一战后便性情大变。 他率百万雄师踏平八国,却将各国典籍匠人尽数保留,统一文字、货币、车轨,废除奴隶制度,更换新政策…… 最奇的是,这位杀神皇帝,居然封了一个无人见过真容的女子为王后,封号明韶,与他齐名,载入史册。 有孩童天真发问:“那皇帝后来呢?” 有人沉默半会儿才答道:“听说,夏昌元年,七月初七那天,那位在战场尸山上。” “天降血雨,百万大军亲眼看着他们的君主,踏着骸骨步入虚空...…消失无踪了。” ——— 现代世界。 盛晚樱站在熟悉的居民楼下,手里还提着那瓶酱油。 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面上,远处传来邻居家炒菜的声响,混合着孩童嬉戏的笑闹。 “我......回家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系统1733:恭喜攻略者\"盛晚樱\"在《三生三世仙恋灼灼》中的全部任务圆满完成。】 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她下意识地望向脚边—— 那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依旧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而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井底竟还有一个“自己”,正如同消散的沙画般逐渐透明。 “这......”她后退半步,“为什么还有一个我?!” 【系统1733:由于宿主本体已经死亡,未能得到及时救治......已不适合继续使用,故而重新为您塑造了新的身体。】 盛晚樱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还有恢复视力的眼睛。 “所以,现在的我,也是真正的我。” 她,赌赢了……她回家了…… 【系统1733:是的宿主。是否需要现在兑换积分奖励?】 电子屏突然展开,浮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选项:市中心大平层、限量跑车、豪华游艇...... “小孩才做选择,”她眯起眼睛,“我全都要!” 【系统1733:奖励手续办理中,请宿主耐心等待办理......】 晚风拂过手腕,银镯发出细微的轻响。 盛晚樱摩挲着那个快被自己遗忘的银手镯,突然问道:“这个不是说剧情积分100就能开启吗? 【系统1733:宿主,它的功能已经开启,但是您任务完成后,任何道具都无法在现代世界使用,它目前只是一个普通的银手镯。】 她沉默。 有一种被钻漏洞的感觉。 但很快又释然地笑了。 能回来就好。 【系统1733:宿主,系统1733号与您的陪伴至此结束。能见证您的成功是我的荣幸。】 她看见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笑脸符号。 【愿您此后平安顺遂。】 【再见。】 “哗——” 光幕如泡沫般消散在暮色中。 盛晚樱下意识伸手,只抓住一缕带着电子焦香的风。 头顶传来她妈妈宋楠枝的呼唤:“阿樱!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啊?酱油买回来了吗?” 她突然红了眼眶,举起酱油瓶小跑起来:“妈!我买回来啦!” 腕间银镯在夕阳下闪烁,像是某个遥远世界的回响。 第126章 你喜欢上那个人了? 盛晚樱提着酱油,在门外站了好久,才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饭菜香。 “哎哟,买瓶酱油去这么久,”宋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快洗手帮忙切土豆丝!” 盛晚樱放下东西,听见妈妈熟悉的声音,仿若隔世。 她真的回家了,彻底离开了那个世界。 可方才她还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清晰的看着那白金色的身影不管不顾的向她跑来。 这场梦,做的太真实了,太让她刻骨铭心了。 傅妄瑾的情,太过于执着,太过于灼热,险些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溺在了其中。 “怎么了?发什么愣呀?”宋妈妈的声音又从里传来。 盛晚樱吸了吸鼻子,转身进了厨房,凑到妈妈身边深深吸了口气,“好香啊,是红烧肉!” “鼻子倒灵,”宋妈妈笑着戳她额头,“还不是你最爱吃的。”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撞声和说笑声交织。 “妈,我跟你说,”盛晚樱一边切菜一边眉飞色舞,“今天楼下那个下水道,不知道哪个鳖孙居然把井盖给偷了。” “慢点说,别切着手!”宋妈妈紧张地看了眼她手里的刀,“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回头妈就去告诉物管,别哪个倒霉蛋给掉下去了。” 饭桌上,热腾腾的红烧肉冒着香气,青椒土豆丝清脆爽口,紫菜蛋花汤清淡开胃。 “多吃点,”宋妈妈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放暑假回来,可就不能像在学校里一样把自己饿瘦了。” “哪有!”盛晚樱鼓着腮帮子反驳,“我每天都按时吃饭的。” “骗谁呢,”宋妈妈哼了一声,“上次视频看你脸色差得很。” 吃完饭,盛晚樱主动收拾碗筷:“妈你去休息,我来洗碗。” “记得用热水,”宋妈妈边穿外套边叮嘱,“洗洁精别放太多。我上夜班去了,你早点睡。” “知道啦,路上小心!” 送走宋妈妈后,盛晚樱回到自己房间。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躺在床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院子里那棵关山樱上。 日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不知怎么的,一滴泪悄悄滑落。 “真是的……”她抬手擦掉,自嘲地笑了笑,“明明回家了,怎么还……” 风吹动窗帘,纱帘翻飞。 一片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窗台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盛晚樱慌忙抹掉眼角的泪水。 屏幕上“小悠”的备注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后才接起电话:“喂,咋啦小悠……” “阿樱!你能回来真好!你能回来真好!”童欢悠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快得惊人, “我快要担心死你了!司青那个大傻逼,居然把你弄进书里去了!” 盛晚樱猛地坐直身子:“你怎么知道......我进书里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隐约还能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和童欢悠说些什么。 经过一番解释后,盛晚樱恍然大悟: “我就说你那个外星人男朋友名字耳熟!这不就是司青上一本书吗?我就看了个简介!” 她瞪大眼睛,“你男朋友居然是里面那个反派男二?!” “咳咳,”童欢悠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个……他,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是个好人。” “不是,”盛晚樱揉着太阳穴,“他为啥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啊?” “我……”童欢悠声音突然变小,“他为了来找我……去给司青打工了……” “哦~”盛晚樱拖长音调,嘴角不自觉扬起,“好好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那你呢?任务完成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不舒服?”童欢悠急切地问。 “没有没有,挺好的。”盛晚樱望向窗外的樱花树,“你们两个在老家怎么样?” “还好啦……”童欢悠的声音突然变得羞涩,“阿樱,其实我打算等大学毕业,就和卿辞结婚了。” “真的吗?”盛晚樱眼睛一亮,“伴娘必须我和琪琪啊~” “那肯定啊。”童欢悠笑着应道,随即压低声音,“对了,你和我穿书这个事,还是不要告诉琪琪了……” “我知道,”盛晚樱无奈摇头,“她那个笨蛋肯定会寄八百盒刀片给司青的,毕竟现在那狗作者是你男朋友的老板……”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咳嗽声。 安静几秒后。 “说起来……”童欢悠小心翼翼地问,“你进书中世界,有遇到谁吗?” 盛晚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镯:“嗯。” 童欢悠听出了她话里的沉默,犹豫片刻后轻声问:“你喜欢上那个人了?” 盛晚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当时满脑子都是任务,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心意,一心只想回家。 窗外,一片樱树叶被风吹落,轻轻贴在了玻璃上。 “那个人好像快出狱了。”童欢悠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你任务奖励应该没那么快到,我再等四天就去找你,保护你。你和阿姨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盛晚樱回过神来,眸光暗了暗:“我知道小悠,没事的,你们好好在老家就行。” “不行!”童欢悠语气坚决,“你一定要等我,我不放心你和阿姨。四天后我就去你家,要等我!” 盛晚樱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终是温柔应道:“好,我等你。我妈也挺想你的。”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重归寂静。 盛晚樱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去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雾气渐渐模糊了镜面。 她伸手擦去镜上的水汽,指尖却突然顿住—— 朦胧的镜面上,隐约映出另一个人的轮廓。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傅妄瑾低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那个世界特有的血腥气与执念。 盛晚樱心头猛地一悸,慌忙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甩开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回到房间,吹风机的轰鸣声暂时填满了思绪。 可当她关掉开关,夜色便如潮水般涌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痕。 盛晚樱望着窗外的月亮,不自觉地喃喃:“我...喜欢他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忽然苦笑起来。 喜不喜欢又怎样…… 手指抚上腕间的银镯,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难以跨越的距离。 盛晚樱轻轻闭上眼睛,任由月光洒在脸上。 此后,也不会再见了。 枕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小片。 第127章 写的反派又崩了一个 不知何时。 盛晚樱沉沉睡去后,枕边突然泛起幽蓝色的数码光芒。 那块蝴蝶骨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月光下流转着洁白的光泽,曾经上面的血迹早已经消失不见。 如今,只剩下了光莹的圣洁。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她出现在九重天阙之上,云海翻腾。 君澜尘一袭神袍,手中神剑引动万钧雷霆。 花悦曦脚踏金莲,眉心神纹璀璨。 而他们面前,傅妄瑾被九道诛邪链死死捆在弑魔柱上,白金战袍早已破碎不堪。 “真是无趣,尔等也配能称神?” 傅妄瑾抬头冷笑,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即便身处绝境,那双眼睛依然如凶兽般暴戾。 君澜尘面无表情地抬手:“诛。” “轰——!” 第一道天雷劈下,傅妄瑾的脊背瞬间皮开肉绽。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每道雷霆都精准地劈在同一个位置,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不要……不要!” 盛晚樱在梦中拼命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花悦曦凝聚出一柄金色神弓,齐箭矢与君澜尘的神剑合二为一。 “这一剑,”花悦曦眼中愤然,“替你所残害的万千生灵,还给你!” 利刃贯胸的瞬间,傅妄瑾突然望向虚空,仿佛穿透梦境直视她的灵魂。 “既要吾死,又何必赠吾妄念?” “不要——!!!” 盛晚樱猛地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剧烈喘息着,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 月光依旧静静洒在枕边,照亮了她额角的冷汗。 盛晚樱颤抖着抓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未干的泪痕照得发亮。 指尖悬在某红色蔬菜小说App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点开或许就能知道他的结局…… 可她不敢。 手机“啪”地掉落在被褥上。 盛晚樱突然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无声的啜泣让她整个脊背都在痉挛,泪水大颗大颗砸在睡衣前襟,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她在哭什么?哭,他会死在注定的结局上? 还是……她来不及看清自己的心,便永远的与他相隔。 月光透过她颤抖的肩膀,在墙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 蝴蝶骨静静躺在枕边,她没有发现。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盛晚樱抬起头,恍惚间看见雨水中夹杂着细碎的金光。 她缓缓起身来到窗台,推开窗,雨水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 她伸出手,冰凉的雨滴打在掌心,溅起细碎的水花。 恍惚间,眼前的雨幕化作点点萤火。 那是个夜晚,石榴树下。 傅妄瑾一袭白金锦袍立于月下,袖袍轻挥间,万千萤火飞出,在她裙摆间流转。 星光般的萤火缀满红裙,随着她的旋转划出璀璨的光痕。 “昨天的萤火虫太少了,今夜赠你一条萤火裙。” 所有萤火骤然亮起。 “喜欢吗?” 盛晚樱记得自己当时踮起脚尖,裙摆飞扬如绽放的花。 萤火照亮了他眼底的星河,也照亮了她此生最动人的笑。 “礼成,你便是孤的妻。” “砰——” 惊雷炸响,幻象破碎。 盛晚樱猛地缩回手,掌心只剩冰冷的雨水。 窗外暴雨如注,哪里还有半点萤火的影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普通的睡裙,突然笑出了泪。 那件萤火裙早随着那个世界一起,化作了一场再难触及的梦。 雨幕中,窗台的落叶被打湿。 她轻轻拾起,仿佛又听见那人在耳边唤她。 可她再回头时。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彼时,她心口那个地方。 似乎有一个叫做思念的情绪,正在蔓延。 ——— 这一日,三界震动。 瑶池畔的仙乐戛然而止,琉璃盏中的琼浆泛起不祥的波纹。 众仙惊愕抬头,只见远处天边,一道刺目血光劈开九重云霭。 “轰——!” 天幕如脆弱的绸缎被生生撕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血雾。 蟠桃树剧烈摇晃,千年未落的仙果砸在玉阶上,溅起猩红的汁液。 只见众仙透过元天镜,看到远处红光的位置。 血光散去处,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天雾走来。 红发如焰,在罡风中猎猎飞扬。 紫瞳深处跳动着九幽业火,眼尾一点朱砂痣艳得滴血。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莲,瑶池水瞬间沸腾蒸发。 “那是...…修罗?!” 有老仙君打翻了琉璃盏。 “冥乌修罗……出世了!” 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面容上,此刻凝着万年寒霜。 额前几缕红发扫过眉间修罗纹,衬得肤色愈发惨白。 薄唇抿成一线,薄唇艳如刚饮过血。 “吾寻妻,尔等胆敢阻挠,定将其神魂俱灭。” 话刚落。 仙娥们的鲛绡披帛无风自燃,蟠桃树顷刻枯萎。 他站在漫天灰烬里,万千天兵将他团团包围。 他戟尖挑起一簇修罗焰,照亮他唇边妖异的笑。 “谁阻,谁死。” 最后一字落下,所有仙人的眉心同时裂开一道血痕。 ——— 高层系统空间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 司青盯着全息屏上那个红发紫瞳的身影,手中的饮料“啪”地捏爆,汽水溅了一地。 “我真是服了!写的反派又崩一个!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全息投影里,傅妄瑾正一戟又劈开了天幕,修罗火顺着天兵一路烧上九重天外。 司青抓狂地揪住自己头发:“你们是反派!是反派!恋爱脑干什么!救命啊——” 她猛地转身,对着空中的系统1537怒吼:“立刻给我呼叫禹卿辞!让他把那个疯子压回去!!” 【系统1537:回司青作者,禹卿辞正在《问月花下》世界修复漏洞中...…】 “我管他在哪个世界!现在我这本小说世界最重要!” 司青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立刻!马上!给他发红色紧急警报!” 她回头瞪着屏幕上还在大杀四方的傅妄瑾,气得浑身发抖:“真是要命了,主线剧情都没走完,还想给我突破设定??” 全息影像突然剧烈晃动,傅妄瑾似有所感般抬头,直直看向书外的世界。 司青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立刻恼羞成怒:“这是我的书!我的世界!我就是天道!老老实实给我走完剧情!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128章 只差一点 【宝们,别骂我上一本男主禹卿辞,他自己都是走完了自己的剧情,吃了很多苦才来到现实世界的,司青不给他工作人员的身份,他也难以离开书中世界。 傅妄瑾故事没有走完,所以出来不了,禹卿辞是工作人员,这是他的职责,也是能留在现实世界的原因。别骂他,骂我吧,小粥设定的他们突破次元,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呜呜呜。】 天幕被彻底撕裂的那一刻,血色浸染苍穹。 傅妄瑾立于业火之中,红发狂舞,紫瞳妖异,手中天屠血戟嗡鸣震颤,似在渴求更多的杀戮。 他的脚下,是无数天兵的尸骸,仙血浸染大地,化作一片猩红沼泽。 他抬眸望向被他劈开的裂隙,眼底的癫狂肆虐。 吾就一定能找到你,一定……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那一步时,漫天寒气骤然降临。 “咔嚓——” 虚空冻结,霜雪席卷,整片战场瞬间化作冰封之境。 被劈开的天幕之中,一道暗红身影缓步踏出,白发如雪,蓝瞳如渊。 禹卿辞足尖轻点冰面,寒冰领域骤然扩张,将傅妄瑾与他一同拉入独立的空间,隔绝外界。 “天道不允,你便不能离开。”禹卿辞嗓音冰冷,目光如刀。 傅妄瑾低笑一声,眼底暗芒流转:“天道?吾才不管什么天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滔天暗红业火,炽烈灼烧着寒冰领域,冰与火的对撞让空间震颤。 禹卿辞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嗜月轮化作寒芒斩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冰晶。 傅妄瑾血戟横扫,业火如狂龙咆哮,与寒芒相撞,震得天地轰鸣! “轰——!!!” 气浪瞬间炸开,天地震动,云海翻涌,闷雷滚滚。 “不管你是什么!吾都要踏着你的尸体离开!!” 傅妄瑾背后骤然生出六翼,起初是璀璨的金色,却在业火燃烧之下,逐渐化作漆黑,如同堕天之翼。 禹卿辞眸光一沉,周身寒气暴涨,七条巨大雪白狼尾在身后展开。 头顶亦浮现出白色狼耳,天威凛然,“那就试试。” 他双手结印,寒冰化作万千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傅妄瑾狂傲一笑,六翼一振,业火化作遮天蔽日的火海,与寒冰利刃碰撞,炸开无数冰火风暴。 整片领域空间都在崩裂,却又被两人的力量强行稳固。 血戟与月轮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震颤,法则崩碎。 傅妄瑾一戟劈下,业火化作狰狞巨兽,咆哮着吞噬禹卿辞。 而禹卿辞冷眸一凝,寒冰凝结成万丈冰墙,却在接触业火的瞬间被焚烧殆尽。 “剧情未完结,你的力量便比我弱,业火,烧不尽我的寒。” 禹卿辞冷声道,指尖一划,冰霜骤然缠绕上傅妄瑾的六翼,试图将他冻结。 傅妄瑾紫瞳一眯,猛地振翅,业火爆发,冰霜寸寸崩裂。 他骤然逼近禹卿辞,血戟直刺其心口! 禹卿辞侧身避开,嗜月轮回旋斩出,寒光划破长空,在傅妄瑾肩上留下一道血痕。 “呵……”傅妄瑾舔了舔唇角的血,眼底战意更盛。 下一瞬,他骤然爆发全部力量,业火如血海翻涌,整片领域开始崩塌! 禹卿辞神色一凛,七尾齐舞,寒冰领域极限扩张,与业火分庭抗礼。 虚空中凝聚出一头巨大的七尾天狼法相,獠牙森寒,直奔傅妄瑾而去。 “我说了,天道不允,你便不能离开。” 与此同时,嗜月轮分裂成万千寒刃,如流星坠落,将傅妄瑾的退路彻底封死! 傅妄瑾血戟横扫,斩碎数道寒刃,却仍被其中一道贯穿肩胛。 血液飞溅,他闷哼一声,眼底戾气更盛。 “天道允不允!与吾何干!”他狞笑,掌心猛地按向身下。 大地龟裂,暗红业火自地底喷涌而出,化作滔天火柱,直冲九霄! 而他身后,逐渐浮现巨大的金羽赤焰乌法相,啼鸣撕天,向上相撞而去! “轰——!!!” 金羽赤焰乌的悲鸣响彻九霄,漫天火雨与寒冰风暴相撞的刹那,整片苍穹都被撕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然而,傅妄瑾力量终究不敌。 他的身影如陨星般坠落,在撞碎第七座山峰时终于停下。 山体崩塌的轰鸣声中,他单膝深陷在岩层里,白金战袍已然寸寸破碎。 “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间涌出,他试图撑起身体,右臂却突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方才挡下致命一击的手臂,此刻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高空之上,禹卿辞的七尾天狼法相昂首长啸。 寒冰领域重新凝结,无数冰棱对准了山坳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最后提醒。”银发男子踏着冰阶而下,声音比永冻的极北更冷,“书中人没有完成剧情,永远别想离开。” 傅妄瑾染血的手指抠进岩缝,紫瞳中的业火明明灭灭。 “呵...…” 他忽然低笑起来,沾血的牙齿森白如恶鬼。 谁也不能阻拦,谁也不能…… 这时,天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破碎的苍穹间回荡: “她属于书外的世界,何必执着呢……放弃吧。” “不放!” 他仰天嘶吼,声浪震碎方圆百里的冰晶:“死也不放!” 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大股鲜血。 可他全然不顾,任由血染红胸前残甲:“我才不是什么书中人!她是我的妻子——” 他拖着残躯冲天而起,周身燃起比先前更炽烈的业火:“你们要抢走我的妻子!那我便撕天!裂地!将这天道法则——” “毁个干净!!!” 业火冲天而起的瞬间,整座山脉开始融化。 禹卿辞瞳孔骤缩,双手结印,万千寒刃再度袭来,可这次傅妄瑾不躲不避。 任由冰刃贯穿胸膛,他抬手撕开正在愈合的天道裂缝,血肉模糊的手掌探向虚空。 “我,要,去找她。” 就在他即将触及裂缝的刹那,七条冰霜狼尾如天罚之鞭狠狠抽下! “砰——!” 傅妄瑾像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坠落。这次他砸穿了整条山脉,在地表留下深达千丈的巨坑。 业火熄灭了,金乌法相破碎了。 坑底,红发男子静静躺在血泊里。 他望着逐渐闭合的天幕裂缝,染血的手指动了动,似乎还想抓住什么。 差一点……就差一点…… 殷红的血泪划过眼角,与漫天飘落的冰晶一同凝固在脸上。 第129章 两天……也好 禹卿辞凌空而立。 他望着血泊中那个破碎的身影,冰冷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一丝温度: “我与你并无差别,我的爱人也在书外。” 傅妄瑾染血的手指微微蜷缩。 “可你的爱人,真的想见你吗?” “我从来,都不曾喜欢你!” 盛晚樱决绝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回响。 傅妄瑾瞳孔骤缩,心口处传来比肉身更剧烈的疼痛。 长睫颤抖着垂下,在惨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是啊…… 她从来都不曾爱他…… 禹卿辞的声音再度传来:“她爱你,你的坚持才有意义,若她不爱你。” “你这样做,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咳……” 傅妄瑾又吐出一口血,身骨尽断的剧痛都比不上此刻心中撕裂般的空洞。 “走完你的剧情,走向你注定的结局,若有转机,你才会自由。若是没有……” 你便是死路一条。 你与我都诞生司青笔下。 她在剧情里,是不会给予反派任何仁慈。 余音消散在风中。 天道的声音自九霄传来:“禹卿辞,清了他的记忆,你的工作便完成了。” 禹卿辞微微颔首,正要离去时,却忽然回首。 他看着那个双目空洞的红发男人。 终是叹息一声,抬手挥出一道银光。 “我给你36年的时间。” 一座晶莹剔透的天梯凭空出现,九千级台阶直通云霄,每一阶都流转着时空之力。 “爬上这九千台阶的次元梯……”禹卿辞的声音逐渐远去,“你可以看见她两天的生活。” “之后,你的记忆会清除,整个世界也将重新回到剧情正轨,这是我唯一为你争取的特权。” 最后一丝尾音消散时,银发男子已不见踪影。 唯有那座天梯静静矗立,在月亮下泛着微光。 傅妄瑾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躯,紫瞳死死盯着天梯尽头。 似乎,那最高处,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浮光掠影。 两天……两天也好…… 只要能再看到她…… 哪怕两天……也好…… 傅妄瑾拖着那条折断的腿,一寸一寸向前爬去,身后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蜿蜒如蛇。 狂风呼啸,似要将他孱弱的身躯卷入无尽黑暗,但他死死抠住地面,凭借着一股病态的执念前行。 当那满是血污的手指,终于触碰到第一级台阶时。 他仰头望向那仿佛永无尽头的天梯。 干涸已久的眼眶,此刻竟又渗出鲜血,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试图撑起身体,断腿处却传来一阵无力的剧痛,整个人又重重摔下。 但他双手依旧紧紧扒住台阶,咬着牙,一次次再来,终于艰难地跪了上去。 紧接着,他又朝着第二级台阶,缓缓伸出颤抖的手……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不曾见过光明。 重新回归傅妄瑾识海的天屠,是看不见刚才的战况。 天道不允许任何角色脱离自己的设定。 傅妄瑾完全是因为思维过于偏执,突破设定的临界点才有了挣脱的意识 天屠不知道他被谁打成这样,可当傅妄瑾爬上那突然出现的天梯时,一股力量在逼迫它沉睡。 天屠看着浑身是伤的傅妄瑾,不由得沉思。 若是原本的他,或许难以有人能够对敌。 修罗本生于冥界烈狱,但他,从来都不是天生修罗。 不是天生修罗,为成为修罗,其法尤为困苦。 受它引路,熔其肉,断其骨。 须在幽冥熔炉中受千重业火炙烤,待血肉成灰时,铁钩穿透魂魄勾出元魂。 以九幽寒泉浇淋七七四十九日,看那灵识在极寒中寸寸皲裂。 其重塑肉身,又被投入万刃绞盘,碎骨成齑粉后,要用恶鬼尖牙重新串接脊骨。 剜目剜耳剜舌,连流泪都成了奢望,百年时间在混沌中徘徊,永无宁日。 这般炼狱般的锤炼,才换来,冥界新的修罗主。 这世间,若非是他的元魂,怕是再难出现一个修罗了。 他为这一天,几乎是耗尽了一切办法和力气。 当傅妄瑾跪上第十层台阶的时候,那股力量,终于迫使天屠继续沉睡,毫无意识。 他,只为再见她一面。 哪怕一面。 一面,便足矣。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高层系统空间内,司青坐在悬浮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眉心。 她盯着全息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傅妄瑾背后展开的六翼最初竟是耀眼的金色,而非设定中的漆黑。 “这不对啊……”她皱眉,钢笔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 “金色翅膀?我从一开始写的就是黑色,怎么可能是金色呢?” 她调出数据流反复检查,代码瀑布般在眼前滚动:“难道是角色觉醒,给设定整错乱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空间门无声滑开。 禹卿辞踏着冰霜走进来,银发间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寒气。 “我的工作完成了。”他声音冷淡,模样也换回了原来的现代装。 司青头也不抬地比了个oK手势:“你和童欢悠结婚的份子钱,后天会打到你的卡上。就当提前祝福你们了。” “多谢。” 禹卿辞闻此声,一直冰冷的眉眼才微微舒缓,眼底是难以掩饰幸福欢喜。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 只听见司青又道:“我默认你为他争取的特权,但是刚才的事,你最好别告诉童欢悠,她肯定会告诉盛晚樱。” “人家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就别去影响她的生活了,傅妄瑾记忆清除后,书中世界会重塑正轨,不会再记得她。” “我知道。” 禹卿辞瞥了一眼全息屏幕,丢下一句话后,便消失在感应门外。 ——— 现代居民楼。 盛晚樱站在客厅中央,盯着手中的蝴蝶骨发愣。 “奇怪……”她小声嘀咕,“我什么时候把这个带回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骨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挠了挠脸,“要不……还是埋个坟墓吧,毕竟是他母亲的……” 可是……墓地现在好贵啊。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盛晚樱顺手将蝴蝶骨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小跑到窗边探头张望。 只见自家妈妈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还笑着朝驾驶座挥手道别。 那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车子才缓缓驶离。 “妈,”盛晚樱推开窗户喊道,“谁啊那是?” “哎哟吓妈一跳!”宋妈妈捂着心口抬头,\"是妈妈以前老同学,顺路送妈回来。” 盛晚樱眯起眼睛,正想再问什么。 突然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一道身影,极速的没入拐角。 “好,妈,我午饭做的玉米炖排骨,感觉没你炖的香,你来看看咋回事。” “好好好,妈来看看,你别烫着手了。” 第130章 这世上哪有神啊 热气腾腾的排骨玉米汤在饭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宋妈妈给盛晚樱盛了满满一大碗,金黄的玉米块浸泡在乳白的汤里,排骨炖得酥烂。 “这哪有不香啊~我女儿可是得了我的真传。”宋妈妈夹了块排骨放到女儿碗里。 盛晚樱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问:“那肯定比不上妈的手艺。” 宋妈妈温柔的摇摇头,“对了,井盖那事,妈妈告诉物业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干的。” “监控没拍到吗?” “那监控坏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没修好呢。” 正说着,宋妈妈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擦了擦手接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喂?啊,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你了……” 盛晚樱咬着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微微泛红的耳根。 等电话挂断,她状似随意地问:“是刚才那位叔叔吗?” 宋妈妈明显怔了两秒:“啊…是啊。” “他跟你说什么呀?”盛晚樱舀了勺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哦,没什么,”宋妈妈低头吃饭,“就说他和我工作时间差不多,可以顺路接送一下妈妈……” 她连忙补充,“妈妈这哪好意思麻烦人家嘛。” 盛晚樱放下碗,突然问:“那叔叔姓什么?” “哦,他姓林。” 还没等宋妈妈说完,盛晚樱已经伸出手:“妈,电话给我一下。” 在宋妈妈错愕的目光中,她利落地回拨了最近通话。 “喂,怎么了,宋老同学?”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林叔叔好,我是盛晚樱。”她声音清脆,“您同学的女儿。”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温和:“哦哦,你好啊小阿樱,找叔叔有什么事吗?” 盛晚樱坐直身子,语气诚恳:“听说您和我妈上班时间差不多是吗?我想拜托您这几天和我妈一起可以吗?她最近这段时间都是夜班了,我不太放心她。” “当然可以!”林叔叔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这都是小事。” “那谢谢叔叔了,”盛晚樱看了眼呆住的妈妈,“等我妈不上夜班,我一定请您吃饭当面感谢。” 挂断电话后,宋妈妈脸色复杂:“阿樱啊,妈妈一个人能回来……” 盛晚樱突然放下筷子,直视妈妈的眼睛:“妈,你应该也记得……” “那个人出狱了吧。” “啪嗒——” 宋妈妈的筷子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汤碗上飘起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宋妈妈的手微微发抖,她盯着桌上掉落的筷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都是妈妈没用……” 盛晚樱伸手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当年要不是我的阿樱……”宋妈妈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我们母女俩,到现在都逃不出那个地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几岁的年纪,家暴与欺凌几乎成了盛晚樱最经常看到的画面。 她记得那个男人醉醺醺的拳头,记得妈妈躲在卫生间压抑的哭声,更记得自己浑身的伤,蹲在角落里,偷偷数着墙上的裂缝。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尤为的信奉神佛,疯癫般的只要看到神佛的画像,挂件。 她都会虔诚的跪下,重重磕头,毫不在意旁边对她讥讽的眼光。 夜夜盼望有神能够降临,带她脱离这人间地狱。 神啊,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吧…… 求求你,显灵吧。 这是她最常在心里说的话。 可是世上哪有神啊,要是有用的话,那台阶早就被跪烂了吧。 没有神明看见她的苦难,她的绝望。 没有,一次也没有。 她陷在那泥潭中,喘不过气了。 后来,她认了。 认了这世间根本就不会有神。 没人救她。 那就,自己救自己。 于是那天。 盛晚樱趁着男人不在家,悄悄把找桑琪借的手机,藏在了书架的缝隙里。 “总要有人打破这个循环。”小盛晚樱倔强地抿着唇。 当晚,当男人的皮带抽在背上,是比以往更加变本加厉的毒打,宋妈妈也拦不住。 盛晚樱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声,肋骨都断了几根,口中满是血都没让她哭出声。 她透过书架缝隙,看着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心里默数着时间。 后来。 验伤报告、视频证据、法律援助,离婚起诉……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却终于将那个恶魔送进了监狱。 母女二人彻底离开了地狱。 “妈,”盛晚樱现在紧紧握住妈妈颤抖的手,“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败类的错。” 一束阳光照进客厅,落在了她半张脸上。 她不确定那个恶魔会不会找到她们,只要等到任务奖励下来,她立马就带着妈妈搬家。 “苦了我的阿樱。”宋妈妈的声音哽咽。 盛晚樱温柔地笑着,她轻轻将妈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一点都不苦啊。” 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小时候是妈妈保护我,现在……本就该轮到我保护妈妈了。” 宋妈妈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以后啊,无论妈妈是想再成一个家,”盛晚樱伸手拭去妈妈脸上的泪水,“还是依旧我们母女生活。” 她将额头抵在妈妈的额头上,像小时候妈妈安慰她时那样:“都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因为我永远,支持妈妈任何决定。” 妈妈没成为妈妈之前,也是明亮的女孩啊。 话刚说完,宋妈妈已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盛晚樱感受到肩头瞬间被泪水浸湿的温度,也终于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傻女儿……”宋妈妈哽咽着抚摸她的长发,“妈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盛晚樱在妈妈怀里用力点头,像个孩子般蹭了蹭妈妈的肩膀。 母女俩就这样相拥而泣,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和坚强都哭出来一般。 窗外,夕阳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她们,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现世的母女俩终于平复情绪,宋妈妈破涕为笑,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好了好了,再哭汤都要凉了。” 盛晚樱抹着眼泪坐直身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妈,林叔叔是不是……” “食不言,寝不语。”宋妈妈用纸巾擦去她的泪,接着夹了块排骨塞进她嘴里。 “知道啦知道啦。” 笑声重新回荡在温馨的小屋里,而那个曾经笼罩着她们的阴影,似乎也在这一刻,被阳光彻底驱散。 第131章 我存在……我一直都存在啊 傅妄瑾已经记不清爬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天梯上拖曳出的血痕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在月华下泛着粼粼微光。 他的指甲剥落殆尽,指尖露出森森白骨,每挪动一寸,都在台阶上留下黏稠的血印。 衣衫早已褴褛不堪,破碎的布料下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 曾经如火焰般的红发,如今沾满尘灰与血污,黯淡地垂落在肩头。 终于。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染红时,他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触向那面悬浮在云端的水晶冰镜。 “咳......” 干裂的唇间溢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太久未说话的喉咙已发不出完整音节。 镜面泛起涟漪—— 盛晚樱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正双手撑在窗台上,橘红的晚霞为她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惬意地眯起眼,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傅妄瑾浑身剧震! 紫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又猛地扩散开。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人儿,胸口剧烈起伏,破碎的衣料下,心脏跳动的轮廓清晰可见。 是...她... 是他的妻…… 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她安然无恙的笑颜时,化作万箭穿心般的痛楚。 她过得很好。 没有他的世界,她笑得依旧如此明媚。 一滴混着血的泪砸在冰镜边缘的一角,晕开一片猩红。 傅妄瑾突然慌乱起来,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幻化出一块干净的白绢,颤抖着去擦那滴血泪。 别脏了...她的影子…… 要说他身上唯一干净的地方,便是用煞气包裹的那墨玉坠了。 百年的时间,那墨玉坠被保护的很好,一点污渍划痕都没有。 他只是痴痴地望着。 膝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却恍若未觉,挺直脊背跪在镜前。 终于...见到你了…… 夜风骤起,吹散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那双令三界胆寒的紫瞳,此刻盛着最极致的温柔与最深刻的痛楚,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镜中景象。 直到晨曦微露。 他始终保持着跪姿,像一座凝固的雕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画面。 而在现世的窗台边,盛晚樱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某个虚空之处。 二人的心跳仿若隔空同频。 这时,门外传来宋妈妈的声音。 “阿樱,妈妈先去上班了。” “好~我会在家乖乖的。” 盛晚樱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盛晚樱坐回书桌前,翻开日记本。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总是写写停停。 她写着写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静默的手机。 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已经点开了那个红色图标的阅读App。 【后续章节正在整改中,暂时无法阅读】 但章节标题却清晰可见—— 第150章 傅妄瑾搅乱红妆婚礼。 盛晚樱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出意外的话,傅妄瑾作为喜欢女主的反派男二,搅乱的应该是花悦曦和君澜尘的婚礼…… 胸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像是有人攥紧了她的心脏。 窗外,暮色渐浓。 一片樱花叶被风吹进房间,她伸手去接,却看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而已。” 不存在现实的人而已。 她自嘲地笑了笑。 脑海中浮现傅妄瑾一身白金锦袍,在漫天喜绸中对君澜尘戏谑的模样。 这个想象让她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 盛晚樱深吸一口气,索性关掉手机扔到床上。 可当她转身时,书桌上的日记本被风翻到了最后一页。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照在那页纸上。 ——— 而此刻的次元天梯的尽头,傅妄瑾面露苦涩的笑,神情浸透了悲伤。 我存在……我一直都存在…… 盛晚樱,我存在啊…… 我只喜欢你啊。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追随着盛晚樱。 看不到日记本上的那一页。 傅妄瑾三个字。 写了满满一整页。 ——— 今晚的梦,似乎又回到了那天。 暴雨如注,盛晚樱站在冷宫破败的院门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我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她茫然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猛地揪紧。 小小的傅妄瑾蜷缩在屋檐下,浑身泥泞不堪。 他正仰着头,用脏兮兮的小手接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急切地往嘴里送。 瘦弱的脖颈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 又做梦了。 盛晚樱深吸一口气,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油纸伞。 她快步走到男孩身旁,将伞倾斜过去。 小傅妄瑾惊愕抬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姐姐,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 “对啊。”她蹲下身,掌心幻化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包,“给你送吃的。” 男孩眼睛瞬间亮起来,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豆沙馅沾了满脸,他却吃得那么急,仿佛这是最后的晚餐。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下,问:“姐姐,你也在害怕我吗?” 盛晚樱摇头,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泥:“我不怕啊。” “可他们都说……” 小男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说我吃了我娘,很可怕……” 他困惑地眨眼,“但是姐姐...娘是什么啊?” 盛晚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那具早已腐烂的尸骨。 “娘啊……”她声音轻柔,“是给我们生命的伟大女人。” 小傅妄瑾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让我拥有生命的伟大女人...可是...我太饿了...他们不给我吃的...…我只能把给我生命的女人吃了……我是不是,做错了很严重的事。” 盛晚樱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大部分的母亲,为了让自己孩子活下去会用尽一切力量,如果你有吃的,是不是也就不会吃娘了?” 小傅妄瑾懵懂的摇摇头,“不会,她给了我生命。” 暴雨渐渐停歇,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身上。 盛晚樱牵起他冰冷的小手:“那我们,去把娘埋葬了好不好?” 小男孩点点头,乖顺地跟着她挖坑、拾骨、填土。 当简陋的土坟堆好时,他跪在坟前,稚嫩的声音说道: “娘,对不起...你给我生命,我不该吃你的……” 现世客厅里,蝴蝶骨突然闪烁温润的莹白光芒。 梦境中的土坟上,一只蓝翅蝴蝶破土而出,轻盈地落在小傅妄瑾肩头。 盛晚樱看着蝴蝶轻触男孩的脸颊,柔声道:“你娘说,她不怪你。” 阳光彻底驱散阴云,照在男孩难以置信的小脸上。 蝴蝶绕着他飞了三圈,最终停在他掌心,化作一缕金光没入心口。 “她也...很爱你。” 她忽又喊一声,“阿瑾。” 小傅妄瑾抬眸看她,“姐姐怎么了。” “以后痛了啊,一定要喊出声。不要,不出声。” ——— 水晶冰镜前,傅妄瑾浑身颤抖。 他望着镜中盛晚樱温柔抚摸小傅妄瑾的模样。 干裂的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结在艰难地滚动。 原来那天的幻梦,也让你看到了…… 我最不堪的样子…… 染血的手指缓缓抬起,却在即将触及镜面的刹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新伤叠着旧伤,可这点疼痛比起心中的惊涛骇浪,根本不值一提。 镜中的盛晚樱将那个肮脏的小怪物搂进怀里。 她抚摸他头发的手势那么温柔,仿佛他是什么值得珍视的宝贝,而不是...... 傅妄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的鲜血溅在冰镜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却让血迹越晕越大,模糊了镜中景象。 你不讨厌我……不怕我…… 这个认知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能击穿他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个被温柔以待的小男孩。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份从未得到过的温暖,隔着时空偷来片刻。 第132章 傅妄瑾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她 傅妄瑾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她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时,她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锅铲翻动的声响清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他来说,比任何乐器都动听。 吃完饭后,她站在洗碗池前,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碗碟。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手机搁在一旁,开着免提,朋友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她时不时应和几句,嗓音轻快得像檐下晃悠的风铃。 客厅的电视开着,她蜷在沙发里看剧,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抱枕,偶尔被剧情逗笑,肩膀轻轻耸动,眼睛弯成月牙。 临近中午,她又进了厨房。 这一次,她做得更认真些,时不时抬头看钟,等妈妈回来。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去迎,母女俩的笑声撞在一起,暖融融地填满了整个屋子。 餐桌上,她们挨着坐,妈妈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她笑眯眯地吃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餍足的猫。 午后,妈妈去午睡,她轻手轻脚地收拾碗筷,然后换了鞋出门。 小区的林荫道上,她慢悠悠地踱步,偶尔抬头看看树梢间漏下的细碎阳光。 那棵关山樱下,她放了一张小小的木凳,有时抱着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风拂过时,树叶簌簌落在书页上,她也不拂开,只是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流浪猫熟悉她的脚步声,远远地就喵喵叫着凑过来。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猫粮,指尖被猫咪湿漉漉的鼻子蹭过时,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傅妄瑾看着这一切。 他的胸口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割开,嫉妒的毒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嫉妒那口被她细心擦拭的碗,嫉妒那部让她开怀大笑的剧,嫉妒那只蹭过她指尖的猫,甚至嫉妒那棵能让她倚靠着看书的樱花树。 凭什么? 凭什么它们都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而他却只能像个卑劣的偷窥者,躲在暗处? 他攥紧拳头,他多想走到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旁,听她对自己笑,看她对自己说话…… 可禹卿辞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猛地浇下来。 “她爱你,你的坚持才有意义,她不爱你,你做这一切,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他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攥紧的手也松开了。 是啊……她不讨厌他,可那又怎样呢? 她的生活那么平静,那么美好,没有他的存在,她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执念,他的疯狂,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打扰。 傅妄瑾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夜色沉沉,房间里只余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在墙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盛晚樱睡着了,呼吸轻缓而均匀,睫毛随着梦境的起伏微微颤动,像停驻在花瓣上的蝶。 她的发丝散落在枕边,有几缕调皮地搭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拂动。 傅妄瑾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抿着的唇…… 每一处都让他心脏发疼。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镜面的时候。 悬在半空,最终只能缓缓收回,攥成拳头抵在胸口。 那里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冷风呼啸着穿过,冻得他浑身发抖。 盛晚樱…… 我好想你。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离开青州那天,再见到你会这么困难。 什么深仇,什么王权,都比不上她曾经站在他身边时,那一个浅浅的笑。 夜灯的光晕染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美好得像是梦境。 我好想你…… 他的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可就连这样看着你,都是偷来的。 第四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盛晚樱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夹在耳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们中午就到了?!这么快!”她的声音轻快地上扬,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眼睛里盛满了雀跃的光。 电话那头传来童欢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对啊,开心吗?” “开心死了呢~”她拖长了尾音,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正好,我家里也没菜了,出去买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再做点其他你喜欢吃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出去吃啊。” “好久没见你了哎,我的小悠,”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埋怨,“主要吧,太久没做红烧排骨了,拿你试试毒。” 童欢悠夸张地倒吸一口气:“留我一条小命,谢谢你。要不你等我们到了再去买菜吧?” “没事,”她已经站起身,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玄关处弯腰穿鞋,“菜市场离得也不远。我妈也快下班回来了。” “好~那我就静等我盛大厨的投喂了~” 盛晚樱噗嗤笑出声,一边系鞋带一边打趣:“不怕我给你投毒啊?” “死在阿樱手里,那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童欢悠故意用油腻腻的腔调说道。 “噗,小悠你好油。”她嫌弃地撇撇嘴,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嫌弃我油,心碎了,不会再爱了~” 两个人又笑闹着贫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盛晚樱把手机塞进兜里,推开门时,初夏的风裹挟着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眯了眯眼,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菜市场就在小区拐角处,她哼着歌往前走,发梢随着轻快的步伐在肩头跳跃。 路过那棵关山樱时,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有几片调皮地沾在了她的衣领上。 第133章 让我救她,哪怕让我神形俱灭!哪怕天罚加身! 盛晚樱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从菜市场出来,塑料袋里新鲜的排骨还带着些许水汽,翠绿的蔬菜叶子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在小说评论区轻轻滑动。 “怎么还在整改啊,人间篇男女主死在了那个反派手里哭死我了。” “那个梓盈真是人间一世也不放过男女主……服了。” “男主历劫完是九重境界了,上十重就能把那个大反派ko 了,我不急,我不急……” …… 盛晚樱看着心里莫名堵得慌。 中午的太阳毒辣,将她的影子拉得很短,在柏油路面上像一颗棋子。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跟着。 那人将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步伐很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水晶冰镜中,傅妄瑾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扑到镜面前,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樱......阿樱......”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镜面在他的拍打下泛起一圈圈涟漪,却纹丝不动。 盛晚樱的脚步忽然一顿。 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购物袋,塑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转。 太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连阴影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皱了皱眉,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手机已经开始拨通了110。 而在她看不见的转角处,那个黑影紧紧贴在墙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帽檐下,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傅妄瑾在镜中目睹这一切,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他的手掌还贴在镜面上,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杂碎!杂碎! 然而就在千防,万防之下。 “砰——” 就在盛晚樱即将关门的刹那,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抵住了门缝。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眼睁睁看着那顶黑色鸭舌帽缓缓抬起,露出一张与她有三分相似却狰狞扭曲的脸。 “你个赔钱货,老子终于抓到机会可以弄死你了。”盛健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盛晚樱瞳孔骤缩,手中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排骨滚落在两人脚边。 她猛地用肩膀抵住门板:“盛健你个败类东西!我已经报警了!” “啊!”盛健被突然发力的门板夹得惨叫,随即暴怒地抬脚猛踹。 监狱里练就的蛮力让门板被踹开。 盛晚樱被震得踉跄后退,后腰狠狠撞在茶几角上,下意识抓起一旁的花瓶就狠狠向他砸去。 “砰———” 盛健这时正在反手锁门 被着突然一砸,花瓶在他脑门上碎开。 “他妈的。”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沫。 “报警?”他阴恻恻地笑,随手扯下沾血的鸭舌帽,“等条子来之前,老子早就把你肠子掏出来喂狗了!” 水晶冰镜中,傅妄瑾的拳头砸得镜面蛛网般龟裂:“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他嘶吼的声音带着血腥气,双目赤红如恶鬼。 盛晚樱惊恐地抓起电视柜上的相框又砸过去。 玻璃碎片在盛健脸上划出新的血痕,他暴怒地扑来,却被盛晚樱灵巧地躲开。 “贱丫头!”盛健一把揪住她飘扬的发尾,头皮撕裂的剧痛让盛晚樱眼前发黑。 “杂碎!放开她!”傅妄瑾的指甲在镜面上抓出带血的沟壑,“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把你骨头一根根碾碎!” 盛健布满老茧的手掐住盛晚樱纤细的脖颈,看着她脸色由红转青,“老子生你养你,你他妈敢把亲爹送进局子?!” “生我?”盛晚樱指甲深深抠进他手腕的皮肉里,“你除了打我妈、打我,给过这个家一口热饭吗?!” 她猛地抬膝撞向盛健胯下,“监狱都算便宜你了!” 盛健吃痛松手,却立即像疯狗般扑回来,一巴掌将她扇得撞在墙上。 鲜血从盛晚樱嘴角溢出,她抹了把脸,染红的手指指着门口:“那年冬天,妈妈本来怀上了妹妹或弟弟,你却把妈妈打得流产,血从卧室流到玄关——”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爹?!” 盛健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老子就该在你出生时把你淹死在马桶里!” 盛晚樱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盛健莫名发憷:“可惜啊,现在要死的是你。” 她突然从身后摸出水果刀,“这次我亲自送你下地狱!” 刀光闪过,盛健胳膊顿时鲜血淋漓。 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掐住盛晚樱持刀的手腕狠狠砸向茶几。 一声脆响,盛晚樱的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刀子当啷落地。 她痛得眼前发黑,却咬破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很能忍啊?”盛健掐着她脖子把人提起来,看着她双脚离地挣扎,“跟你妈一个贱样!” “放心,等会我就送那个老贱货下去陪你。” 盛晚樱瞳孔骤缩指甲在他脸上抓出深深的血痕:“你敢动我妈——” “你看我敢不敢!”盛健狞笑着收紧手指,看着她眼球开始充血,“等掐死你,老子就去厨房拿刀——” 盛晚樱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作响,眼前泛起一片片黑斑。 她涣散的瞳孔倒映着不远处亮着光的手机屏幕——110的通话计时仍在跳动,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盛健掐着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那张与她相似的脸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她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指甲折断渗血,却撼动不了分毫。 要死了吗? 这世上的神啊…… 你受香火,受信奉,你听听啊! 你听听这世间的痛苦啊! 氧气被一点点剥夺,肺叶灼烧般剧痛。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她恍惚看见另一个时空,傅妄瑾疯狂拍打镜面的身影。 傅妄瑾…… 我好像...要比你先死一步了…… 一滴泪从她涨红的眼角滑落。 “阿樱——!!” 傅妄瑾的嘶吼震的九千天梯动荡。 他十指血肉模糊地扒在龟裂的镜面上,血泪混着破碎的冰晶滚落。 “求求你...让我去救她……” 他染血的额头重重磕向虚空,不知道在求谁, “哪怕让我神形俱灭!哪怕天罚加身!” “求求你……让我进去!” 刹那间,六只漆黑的羽翼在他背后轰然展开,掀起狂暴的炙热业火。 每一片羽毛都浸着血,像是从地狱深处挣脱的堕天使。 “让我救她——!!!” 伴随着这声泣血般的呐喊,水晶冰镜轰然炸裂。 两个时空在此刻重叠扭曲,现实世界的空气被撕开一道血色裂缝。 盛健突然感到背后袭来刺骨寒意。 他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那个男人像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破碎的羽翼滴着黑血,森白的指骨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你……!” 话音未落,盛健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傅妄瑾将他狠狠砸向墙面,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阿樱……” 盛晚樱瘫软在地,模糊的视线里,那个本该在书中的身影,宛若天降神明般,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身后羽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黑羽混着血肉簌簌掉落, 六翼折断成四翼。 她颤抖着向他伸出手,嗓子难以说出话来。 视线渐渐清晰,她看见他嘴角已经开始涌出大量鲜血。 虚空开始在他身后扭曲,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撕扯回去。 “别怕,我来了。”他染血的手指轻轻擦过她泪湿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神听不到,但我听到了。 这次,我会彻底带走你的苦难。 就在这时。 盛健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傅妄瑾残破的羽翼猛地收拢,红煞线将盛健拉到他身前,与他一同捆绑,坠向身后正在闭合的次元裂缝。 “不...不要!”盛晚樱挣扎着爬起,却只抓住一片飘落的黑羽。 最后的瞬间,她看见他对她笑了笑。 四翼折断成两翼,森森白骨刺破皮肤,可他依然死死禁锢着盛健,直到彻底被虚空吞噬。 地板上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那支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第134章 剧情回归正轨 书中世界的天梯之上。 他的六翼已然折断只剩两翼,可掐着盛健脖子的手却纹丝不动。 “你怎么敢?”傅妄瑾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溢出黑血,“碰我的阿樱?” 盛健惊恐地瞪大双眼,这个方才还在施暴的恶魔此刻抖如筛糠。 他看见傅妄瑾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血海,背后残翼滴落的黑血腐蚀得石阶滋滋作响。 “鬼……鬼啊……”盛健的裤裆突然湿透,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流,“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 傅妄瑾忽然笑了。 那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像是恶鬼终于撕开了人皮。 “最开始……是这只手碰的她。”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盛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被生生扯断,筋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断臂处喷溅的鲜血溅在傅妄瑾苍白的脸上,他却愉悦地眯起眼,像在欣赏什么绝美的景致。 “想起来了。”傅妄瑾沾血的薄唇上扬,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你说要把肠子扯出来?” 盛健的瞳孔骤然紧缩:“不…不要..求求你……我再也不敢啊啊啊啊啊!!” 指甲化作的利刃已经剖开了他的肚腹。 傅妄瑾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听着盛健非人的嚎叫,突然一把攥住。 “这是你欠她的。” “哧啦——” 黏连的内脏被整个扯出时,盛健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像条被掏空的鱼,抽搐着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腹腔,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傅妄瑾癫狂的笑脸。 红发修罗神情嫌恶的看一眼自己的手,染上那猩红的血水。 “连血,都是肮脏的。” 就在这时!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碎裂,又迅速重组。 傅妄瑾脑海中的无数记忆碎片如流沙般从他指缝间溜走 她笑着的眼睛、她指尖的温度。 他猛地捂住头,太阳穴突突跳动。 关于盛晚樱的画面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残忍地抹去,像是有人用刀一片片剜走他的血肉。 盛健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傅妄瑾猩红的眸子盯着那具残躯,突然暴怒地抬手—— “砰!” 血肉炸开的声音在重塑的世界里格外刺耳。 盛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漫天血雾,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不要……不要抹掉她……” 傅妄瑾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插入发间。 他拼命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记忆,可它们就像指间的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她的声音……她的样子……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阿樱……” 他痛苦地嘶吼着,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吞噬了,连回音都没有。 世界彻底重塑。 再次睁眼时,傅妄瑾已经站在冥界的夜忘川岸边。 暗红色的彼岸花在脚边摇曳,花瓣如血,花蕊如焰,绵延至视野尽头。 远处的忘川河黑沉如墨,河面上飘荡着朦胧的雾气,传来无数孤魂野鬼的声声哀嚎。 一艘古老的木船缓缓靠岸,船头的灯笼泛着幽幽青光。 穿着黑袍的摆渡人站在船头,恭敬的对他行礼:“鬼执,见过尊主。” 傅妄瑾怔了怔。 方才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忽然消失了,心底空荡荡的。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却莫名觉得……这双手似乎应该沾满鲜血才对。 吾,这是怎么了。 “尊主,今日可还要渡河?”鬼执俯身又询问道。 傅妄瑾缓缓抬眸看他。 眼底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比冥界万年不化的寒冰还要令人胆寒。 “不必。”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抬手的瞬间一面獠牙面具已经戴上。 转身离开,白金长袍在彼岸花丛中扫过,惊起一片猩红的花浪。 鬼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今日的尊主,气息似乎比往日弱了些。” 所谓三界。 天界掌管生,冥界掌管死,人间便是承载爱恨嗔痴、演绎离合悲欢的熔炉。 天界预言,冥乌修罗降世乃灭世之兆。 世人不知,这千万年难诞生的修罗,实则也会成为冥界秩序的执掌者——冥帝。 唯有忘川河畔的摆渡人知晓此秘,他们世代受冥界契约约束,将这个关乎三界存亡的真相紧锁唇齿。 忘川河水终年翻涌着浑浊漩涡,将过往亡魂的记忆连同摆渡人的誓言一并卷入河底。 毕竟,违背誓约者将被投入幽冥血海,永世承受蚀骨之刑,这便是摆渡人对冥王忠诚的秘密。 ——— 现代世界。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盛晚樱半靠在床头,额头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色,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宋妈妈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皱纹间蜿蜒而下,“是妈妈没用...妈妈就应该陪着你的,那个狗东西,居然在外面观察咱们母女那么久……” 盛晚樱轻轻回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唇角扬起一个安抚的弧度,“没事的妈妈。” “阿樱,没事啊,”宋妈妈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咱们搬家,咱们明天就搬家,让他找不到我们!” 盛晚樱闻言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他不会再出现了。”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 宋妈妈愣住了,“他不是跑了吗?妈妈担心还会再来……” “我们确实要搬家了,”盛晚樱收回视线,对母亲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地方我都找好了。” “这...这么快吗?”宋妈妈惊讶地睁大眼睛。 盛晚樱正要回答,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童欢悠和禹卿辞走了进来。 “阿姨,”禹卿辞礼貌地开口,声音沉稳,“警察那边还需要您去补充一下细节。” 宋妈妈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拍了拍女儿的手,“那妈妈先去录口供啊。” 盛晚樱点点头,目送母亲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童欢悠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病床边,把脸埋进盛晚樱的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阿樱,都怪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要是早点到你就不用受苦了……” 盛晚樱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好友的发丝,“我还活着呢,你这哭的。” 第135章 你不会,也想把那个人带出来吧? 童欢悠吸了吸鼻子,突然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少说这种丧气话!” 她眼眶还红着,却故意做出凶巴巴的表情,“那个败类要是敢再来,我非得拿铁锹把他拍成肉饼不可!” 盛晚樱垂眸看着雪白的被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细小的纹路:“他不会出现了。” 倚在门口的禹卿辞突然出声:“你见到他了?” 盛晚樱猛地抬头,输液管因为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知道他?” 童欢悠眨了眨还湿润的眼睛,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不会是那个人,把那个败类……” 她做了个抓取的动作,“抓到书中世界去了吧?” 盛晚樱看向好友,轻轻点了点头。 继而她迅速别过脸去,但童欢悠还是看见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禹卿辞眉梢微挑:“他付出的代价,不小,不死应该也只剩半条命了。” 盛晚樱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他,断了四翼……” 她突然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个时候?” 禹卿辞淡漠的目光落在窗外:“他为了来找你,想强行突破次元壁。但他的剧情线没走完,司青让我把他强行镇压了回去。” 他顿了顿:“不过他不死心。我便给了他一个特权。” “在书中世界,爬了三十六年的九千次元梯,可以看见你两天生活的模样。” 盛晚樱的泪水终于决堤,泪珠滚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为了见我...爬了九千台阶...为了救我,他...…”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在她面前,折断了四翼的模样。 盛晚樱下意识捂着胸口,那块地方难受的发疼。 童欢悠立刻坐到床边,将盛晚樱搂进怀里,她抬头看禹卿辞一眼:“卿辞,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禹卿辞看向童欢悠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司青说,她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归现实,说出来,会影响她的生活。” 童欢悠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我想知道,”盛晚樱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他的结局...一定是死吗?” 童欢悠的表情变得复杂,她看了看禹卿辞,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好友:“司青的文……” 反派是必死的。 “禹卿辞死过,对吧?”盛晚樱直接打断她,抬起头时,眼睛还红着。 童欢悠点点头,轻声讲述了他们当年的经历。 盛晚樱抹去眼泪,突然笑了:“所以只要找到漏洞,他也能活,对吗?” “但你要知道,”禹卿辞冷静地提醒,“世界重塑后,关于你的记忆已经被清除了。” “没关系。”盛晚樱望向窗外,那里正有一只蝴蝶停在窗棂上,“我只是发现……” 童欢悠温柔地抚过她的长发,替她说完了那句话:“发现你也很喜欢他。” 盛晚樱咬住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也照见了她唇边那个带着泪意的微笑。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不是也进不去书中世界了?” 禹卿辞抬眸:“如果你想进,我可以给你开通道。人类进出书中世界很简单,只要有系统和工作人员的权限就行。” 他顿了顿,“但书中人要出来,就困难了。” 童欢悠咬了咬下唇,握住盛晚樱的手:“阿樱,其实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爱情去冒险。”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盛晚樱脸上,她睫毛上的泪珠折射出细碎的光:“但他为我豁出过命,所以我才愿意试着救他一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他没有这么做...我也不会……” “可万一他记忆清除了,对你的感情……” 盛晚樱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窗外的阳光都黯然失色:“人嘛,要么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要么轰轰烈烈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我只是不想以后后悔。” 童欢悠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一把抱住盛晚樱,声音闷在好友肩头:“这段时间...我会帮你照顾好阿姨。” 继而她抬起头,“如果改变不了,你一定要出来,不许逞强!” “谢谢你们。”盛晚樱刚说完,就被童欢悠捏住了脸颊。 “不许和我道谢!”童欢悠凶巴巴地说 “好~” 就在这时,禹卿辞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扬声器。 机械音从里传出:“禹卿辞修复师您好,司青作者检测到《三生三世仙恋灼灼》反派傅妄瑾身世出现漏洞,还请您尽快调查此事并修复。” “他的身世出现漏洞?”盛晚樱猛地一惊,输液架被她带得晃了晃。 “呀?盛晚樱,你在他俩旁边啊?”手机里突然换成司青本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盛晚樱歪了歪头:“司大炮?” 司青:“……” 童欢悠一脸茫然:“什么司大炮?” “他声音好像我在书中世界遇到的一个Npc,”盛晚樱解释道,“叫司大炮。” “噗——”童欢悠没忍住笑出声,“不出意外应该是司青随便选了个Npc附身,告诉你的假名。” 电话那头传来司青的干咳声。 童欢悠:“司青,那本书怎么有漏洞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设定好像被改了,又好像没被改,谁在我眼皮底下动我书了!” 盛晚樱急切地追问:“什么意思,有什么影响吗?!” “存在漏洞,剧情就容易出现不可控因素,”司青叹了口气,“所以我让禹卿辞去查怎么回事。” “我能去吗?”盛晚樱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不是才回家没多久吗?关心一个必死的角色干啥?” “等会儿?”司青的声音突然警觉,“你不会...也想把那个人带出来吧?” 童欢悠:“不能带出来吗?” 长久的沉默后,司青的声音变得严肃:“童欢悠,如果每个任务成功的攻略者都能把书中人物带出来,现实世界早就乱套了。” “禹卿辞能出来是因为走完了全部剧情,结果因为你,整崩了设定,我怕被上头罚,才给了他工作人员的身份,从来都不代表他能出现在现代世界。” 第136章 这一次,我为你而来 司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完成了任务还想重新回书里的,盛晚樱,你是我见过的攻略者里的第一人。” “好了,就这些,我继续忙去了,各位再见。” 电话挂断后,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盛晚樱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 “小悠,”她突然抬头,眼神坚定,“我还是想去。” 童欢悠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司青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保证她的书能顺利完结,她肯定会给你开后门。” 她眨了眨眼,“我之前骂了她好多回,她都不生气。” “真的?”盛晚樱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童欢悠把她的枕头拍松,“不过现在最重要的——” 她故意板起脸,“是你要先把这身伤养好。”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盛晚樱的伤渐渐痊愈,额角的疤痕也淡了不少。 任务奖励很快发放——市中心的大平层,正好挨着童欢悠的家。 “妈,你看这地段多好。”盛晚樱挽着宋妈妈的手臂,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离警局也近,安保系统一流,那个混蛋绝对找不到我们。” 宋妈妈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这得多少钱啊?” “是我攒了很久的积蓄,”盛晚樱面不改色地撒谎,“而且这是长租,价格很划算的。” 她偷偷朝童欢悠使了个眼色。 童欢悠立刻接话:“是啊阿姨,现在这种房子很难找的,错过就没了。” 宋妈妈看着两个姑娘殷切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为了安全……再贵,等下次收房租妈妈咬牙也交了。” 搬家那天,阳光特别好。 童欢悠指挥着工人摆放家具,盛晚樱则细心地帮妈妈整理衣物。 看着母亲在新家渐渐舒展的眉头,盛晚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个月后的清晨,盛晚樱站在玄关处,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 “妈,就是份短期兼职,”她故作轻松地说,“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宋妈妈忧心忡忡地理了理她的衣领:“什么工作非要出远门啊?” “是个……跨省实习项目,”盛晚樱编着谎话,“机会难得嘛。” 童欢悠适时出现,亲热地挽住宋妈妈的手臂:“阿姨放心,我会经常来陪您的。”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攻势下,宋妈妈终于松口:“早点回来啊。” 关上门的那一刻,盛晚樱长舒一口气。 电梯下行时,童欢悠摸出手机,给禹卿辞发了条消息: “卿辞,准备好了。” 窗外,夏天的阳光洒在新绿的枝头,一只麻雀轻巧地掠过天空。 公园僻静处的梧桐树被晚风拂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游乐场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却更显得此处静谧非常。 禹卿辞站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紧紧挨着童欢悠。 “我查过了,”禹卿辞的声音低哑,“那本书的设定原件不知为何碎裂了。” “你要拼好那个东西,或许能救他一命。” 盛晚樱怔住:“小说设定原件?” “叫溯忆灵枢。”禹卿辞抬手,一片梧桐叶恰好落在他掌心,“碎成了两片,分别在天界的玉虚净明渊和冥界的夜忘川,找到它们,就能看到他的身世问题。” 童欢悠突然抓紧禹卿辞的衣袖:“会有危险吗?” “若要改变结局,”禹卿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视着盛晚樱,“你必须以书中角色的身份走完剧情,不能透露真相,更不能提起现实世界。” “一旦秩序崩坏,他已经有了悲痛之心,便只有一条命了,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盛晚樱轻声应道,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腕间的手镯。 禹卿辞点头,抬手轻点她的手镯:“给你加了两个功能,其中一个功能能让你撑不住时,保你回来,还能在你靠近碎片的时候有感应,至于另一个,等你进去就会知道了。” 他说完退开一步,嗜月轮在掌心旋转而出。 寒光闪过,空气被撕裂出一道幽蓝裂缝,内里星光流转,宛如银河倾泻。 童欢悠突然扑上来抱住盛晚樱:“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盛晚樱回抱住好友,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腊梅花香:“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转身时,她最后看了眼这个世界。 阿瑾,这一次,不为任务,没有目的 我本就为你而来。 她的身影没入裂缝的刹那,童欢悠的眼泪终于落下。 禹卿辞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他们,”他低声道,“和我们当年一样。” 童欢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也和我们一样固执呢。” 风卷起满地落叶,裂缝消失的地方,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阿樱,一定要平安回家啊。 高层系统空间里,司青翘着腿悬浮在半空。 她面前的光幕上,盛晚樱正穿行在次元通道中,长发如旗帜般飞扬。 “一个两个的……”她揉着太阳穴,嘴角却扬起狡黠的弧度,“都是傻子啊。” 光幕折射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突然笑道:“不过多一个免费劳力……还不用发工资,这波我血赚。” 随手抓过咖啡喝了一大口,拿过一旁的书:“随你折腾吧小丫头~”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三生三世仙恋灼灼》的扉页。 司青的指尖轻点标题,烫金字体微微发亮:“反正——” “我的书,绝不能出问题。” 她眨眨眼,光幕上的盛晚樱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系统空间的穹顶,拖曳出长长的光痕。 谁也没注意,本该在客厅的那块蝴蝶骨,悄然出现在盛晚樱的手侧,也融入了她的银镯之中。 第137章 她的标签是天界的一位白鸽仙子 眼前刺目的金光让盛晚樱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雕龙画凤的穹顶,金丝楠木的横梁上缠绕着流光溢彩的云纹,九盏琉璃宫灯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她正跪坐在一张白玉案几前,掌心下压着卷泛着淡淡灵光的竹简。 周围坐着数十位身着白纱流仙裙的仙子,衣袂间缀着的明珠随着呼吸明明灭灭。 对面的仙君们则一水儿的月白广袖袍,腰间玉带流光,各个眉目如画。 盛晚樱低头看了眼自己——同样是一袭素白仙裙,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 腕间的银镯还在,在衣袖间若隐若现。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角色标签载入成功:目前您的身份是灵鸟族的一只下阶白鸽小仙,盛晚樱。】 “混沌初开时,创世神手持神斧,开劈洪荒,清而轻升为天,重而浊化为地——” 前方云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翁正摇头晃脑地讲着。 他手中拂尘每挥动一次,就有金色符文在空中凝结成画卷。 “至此神魔交战,整整打了万年,双双陨落———” 盛晚看见符文幻化的战场上,众神魔坠入归墟,爆发的神光将天地撕成三界。 清气上升为九重天,浊气下沉为十八层幽冥,中间残留的碎片成了凡间。 “所以如今天界有凌霄宝殿镇守,掌管万物生息。” 老仙翁的拂尘指向穹顶蟠龙,“冥界靠夜忘川平衡死亡,至于人界……” 他突然眯眼看向另一个仙子,“明霜仙子,你说说看人界是什么?” 殿内瞬间安静。 “回仙师,是世间百态轮回因果。” 老仙翁的胡子翘了翘:“倒是没白在藏书阁当差。” 继而,他甩出三道金符,“今日课业:誊写。” 众仙娥仙君们纷纷起身行礼。 盛晚樱随着人群退出大殿时,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回头看那仙殿门匾上赫然写着三个烫金大字“书晨殿”。 殿外云海翻腾,七十二座浮岛在云间若隐若现。 远处传来清越的鹤唳,几只仙鹤掠过她头顶,羽翼带起细碎的金粉。 这,便是天界。 盛晚樱正茫然四顾时,忽然感到肩头一沉。 “!” 她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反应,右手掌心银光乍现,手镯瞬间凝聚成银枪。 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咻——” 消音子弹破空而出,对面那位仙君瞳孔骤缩,身形如幻影般侧闪。 子弹擦着他的广袖掠过,狠狠钉在后方的蟠龙玉柱上。 “咔嚓!” 足有三人合抱粗的玉柱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几块碎片“簌簌”掉落在地。 整个仙殿似乎都跟着震了震,远处几个仙子险些惊得打翻了果盘。 “我说仙子……”那仙君捂着心口,额角渗出冷汗,“不至于拍你一下,你就要在下的命吧?” 盛晚樱定睛一看,只见来人一袭靛青云纹袍,一张玩世不恭的俊脸,竟然是周墨言。 她急忙将银枪化作手镯收回袖中,“抱歉抱歉,这枪...容易走火。” 居然还真再见到了这人。 周墨言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看仙子面善,方才那仙器非凡寻常……” 他忽然凑近,带着松墨香的气息袭来,“咱们肯定在哪儿见过,可惜我这记性……” 盛晚樱明白——剧情重塑正轨后,他当然不记得自己。 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司籍玉牌,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标签是什么白鸽下阶仙子,信口胡诌:“许是...你小时候拿弹弓打过我?” “竟有这等孽缘?”周墨言夸张地瞪大眼睛,突然后退三步,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那在下必须替幼时顽劣赔罪了。” “哎哎哎!”盛晚樱手忙脚乱去扶,“不用不用!” 周墨言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歉呢,在下已经道了。仙子能否告知芳名?” 盛晚樱挠了挠脸颊,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小仙盛晚樱。” 周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原来是晚樱仙子,这名字倒是与我凡间认识的一女子很是相似。”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只不过,她与你相貌并不一样。” 盛晚樱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哈哈一笑,随口又问道:“你不是缉妖司司长吗?怎么会来天界?” “看来仙子果然与我相识啊~”周墨言笑得像只狐狸,“连我百年前的凡间身份都知道。” “百年?!盛晚樱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捂住嘴。 我靠……已经过去百年了! 周墨言:“自然啊,百年前我在凡间当缉妖司司长,因捉妖功德深厚,死后便被灵德仙尊点化,飞升成仙了。” 盛晚樱若有所思:“原来功绩卓着就能飞升成仙啊。那我……” 她突然卡住,“我是怎么成仙的?我有什么功德吗?” 周墨言闻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但还是耐心解释:“天界的仙分两种。”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种是在人间有深厚功德的,就像我这样的。” 说着还自恋地甩了甩头发,“另一种嘛。” 他指了指盛晚樱腰间的司籍玉牌,“就是仙君仙子孕育的生命,或者天界灵气凝聚的生命,也就是您这种。” “啊...这样啊。”盛晚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对,我要是凡人,肯定成不了仙,成魔还有可能。哈哈……” 毕竟……缺德事她干的不少…… “噗,”周墨言抵唇忍不住噗嗤一笑,“魔?仙子说笑了,你成不了魔,没准魔修还有可能哦。” 盛晚樱一脸困惑:“有什么区别吗?” 周墨言突然板起脸,学着上仙翁的样子摇头晃脑:“仙子一看就是上仙翁的课没认真听。” “上古神魔本是同宗,后来随着岁月变迁,分化成两大派系。神一派崇尚苍生安宁,魔一派崇尚毁灭混沌。自那场神魔大战后,陨落得差不多了。” 盛晚樱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我还以为魔都被镇压封印了呢,然后等哪天突破封印,大杀四方。” “仙子有趣!”周墨言突然大笑,“这神啊,不是吃干饭的。” 他指了指头顶的九重天,“上古神明要是拼了命都只能封印魔,不就证明魔比神强了吗?” “魔要是比神强,大家就不会争先恐后地攒功德、执着飞升了,直接去修魔不是更好?魔还能无法无天,仙还要守天规天条,大家又不是蠢蛋对吧。” “所以啊,现在所谓的魔,只是一种修炼形态,真正的魔,早就死干净了。” 盛晚樱:“一种修炼形态?” “没错,燃烧自己生命,换取违背天道法则的强大力量形态。” 他做了个自焚的动作,“然后为祸苍生。” “都燃烧生命了,还咋为祸苍生啊?”盛晚樱不解。 周墨言叹了口气:“仙子问得好!自然是因为,他们死前总想拉些垫背的。” “天界降妖除魔的差事,就是确保他们别拉着无辜之人一起死。” 他耸耸肩,“至于魔修自己找死?谁管他。” 盛晚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说什么陨落的差不多是啥意思?还有活着的?” 周墨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当然有啊,神魔大战后,唯一一位活着的上古真神,不过他已经不会再管三界的事了。” “谁啊?” 周墨言指了指天:“头顶上那位。” “头顶哪位啊?”盛晚樱更加懵逼, 远处钟声响起, “仙子这么求知若渴,是打算参加,不久后的仙镜初仙考吗?” 周墨言突然将一个酒葫芦塞进她手里:“尝尝,瑶池特供的。” 葫芦入手温润,盛晚樱:“什么仙考?” “自然是,玉虚净明渊的仙考。” 第138章 嘛玩意儿?谁结婚? 盛晚樱那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拽住周墨言的衣袖:“玉虚净明渊的仙考?!怎么参加?” 周墨言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挑了挑眉:“你还真想去啊?”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仙子,她今日梳着乖巧的双髻,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樱花珠花,衬得她模样乖巧。 她长相不是明艳大气,也不算软糯甜美。 在两者的中间,适中,耐看,自带一股亲切意味。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的!” 周墨言眸色微深。 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仙子真是好胆色~”他突然爽朗一笑,“净明渊的仙考,大家可都是欲前又止的。” 盛晚樱歪着头,发间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怎么了?那里很危险吗?” 周墨言指尖凝聚仙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画面:“神死后会为大地留下灵气滋养,魔死后则会留下煞气侵蚀大地。” “玉虚净明渊就是煞气与灵气混合的地方,” 他手指一划,画面变成一处幽深的峡谷,“里面时不时会诞生些魑魅魍魉,妖鬼魇兽之类的,需要仙人去维护平衡。” “出来之后,还会根据表现分配仙职。”周墨言收起仙力,笑着看她。 “仙职?职位啊,那我们现在都没有职位?” 周墨言扶额叹气:“我上天界才百年而已,没有仙职不是很正常嘛。人家有仙职的最少都修炼上千年了。” “再说了,想靠净明渊仙考谋仙职,它也是两千年才开一次,我这不才赶上嘛~” “所以你也要参加?” 周墨言抬头望天,嘴角却带着笑:“怎么?小仙子要和我一起吗?” “组队啊?”她思索了一下,正愁没有系统指引,现在有个“老熟人”带路,简直是天降馅饼,“我觉得可行。”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绽放出万丈流霞,七彩祥云翻滚涌动,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绚丽的锦缎。 无数灵鸟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空中盘旋啼鸣,清脆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祥瑞景象。 盛晚樱仰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盛景,“哇哦,你们天上也有灯光秀呢?” 周墨言眉梢一挑,看着她:“你不是灵鸟族的吗?不日便是自家公主梓盈仙子的大婚,这都不知道?” “嘛玩意儿?谁结婚?”盛晚樱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仙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听说战神殿下历劫归来,修为直破九重境界!” “可不是嘛,不过,据说他在凡间,又遇到了那只狐妖。” “嘘——小声点!这次啊,仙帝为了战神避免重蹈覆辙,影响日后渡灭世天劫,特意赐婚灵鸟族的梓盈公主。” “要我说啊,这婚事来得正是时候。那狐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娶梓盈公主,正好堵住悠悠众口。” “梓盈公主可是咱们天界出了名的仙资聪慧,配战神大人正合适!” 盛晚樱听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道:“狐妖……” 应该是悦曦姐吧。 一个圆脸仙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要不是司命仙君及时点醒梓盈仙子,战神怕是难以渡劫成功……” “咳咳!”周墨言突然重重咳嗽两声,打断了仙子们的八卦,“诸位慎言。战神大人的私事,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众仙子这才意识到失言,纷纷行礼告退。 等人群散去,周墨言才意味深长地看了盛晚樱一眼。 盛晚樱却还沉浸在震惊中:“所以...君澜尘娶的是梓盈?” 悦曦姐去哪儿了? 周墨言似笑非笑:“怎么?你也对战神大人有兴趣?” “没有!”盛晚樱急忙否认,“我只是好奇。” 周墨言突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在天界,什么东西都比情爱重要。” 尤其是身份,地位,力量,权力。 他曾是君澜尘历劫时的挚交,二人把酒言欢,并肩作战。 即便上了天界,他们仍是推心置腹的好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君澜尘此刻的内心有多煎熬。 盛晚樱心头一跳:“那位狐妖姑娘呢?” 周墨言扫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被镇压在灵鸟境内的华月湖下。” “什么?!”盛晚樱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会被镇压?!” 周墨言眼神淡然:“前段时间,她妖性大发,屠杀了一座小镇的人,吞噬人心以此助长妖力。” 他顿了顿,“后被鹤南天将收服镇压华月池下。” “她怎么可能会妖性大发?!”盛晚樱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再清楚不过女主的人设——勇敢、温柔、坚韧,为了救中了毒孢的百姓,日以继夜的研究药方。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妖性大发,屠杀无辜?! 周墨言微微俯身,眯起眼睛打量她,声音带着几分探究:“这么激动......你也认识她?\" 盛晚樱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廊柱才回过神来:“不算认识......听说过她。” 她现在是书中人的设定,不能破坏标签。 周墨言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么。” 他没有追问,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有时候,传闻和真相......”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盛晚樱攥紧了衣袖。 不对......这剧情.....绝对有问题! 远处,喜庆的仙乐隐隐传来,悠扬的丝竹声伴着清越的鹤鸣,在云间流转。 天边飘洒下细密的灵露,如碎钻般晶莹闪烁,落在廊下的花丛中。 原本含苞的仙葩在灵露滋润下缓缓舒展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周墨言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块玉石,递到她手中,“天降甘霖,对修行大有裨益,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日后晚樱仙子有需要,随时恭候。” 话落,他便腾云驾雾的离开了此处。 盛晚樱扯了扯嘴角:“这难道就是……天界牌手机。” 她伸手接住一滴灵露,那晶莹的水珠在她掌心滚动。 “既然净明渊可以通过仙考进去,不如先去看看悦曦姐到底怎么回事,再找周墨言问问仙考的内容。” 第139章 本尊,最为厌恶穿红衣的女子 血月当空,将整片幽冥之地笼罩在一片诡艳的暗红之中。 忘川河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点点幽蓝鬼火,偶尔有苍白的手臂从水中探出,又很快被无形的力量拖回深渊。 玄冥殿外,漆黑的曼珠沙华在阴风中摇曳,花蕊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雾气,像是亡魂无声的叹息。 殿内,幽蓝的冥火悬浮于半空,火光映照下,黑曜石铺就的地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冥帝斜倚在玄玉软榻上,一袭白金色长袍松散地披在身上,衣摆处暗金色的彼岸花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 他修长的指节正漫不经心地抚弄着一只九尾黑猫的头,那猫通体漆黑如夜,皮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九条尾巴慵懒地摆动,偶尔缠绕上他的手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血般妖冶的红发,在冥火映照下仿佛流淌的岩浆,与苍白的面具形成鲜明对比。 那面具是狰狞的獠牙鬼面,只露出下半张脸——线条精致的下颌,淡色的薄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当他抬眼时,紫色眸子如淬了毒的宝石,美得令人心惊胆战。 大殿中央,身着黑纱罗裙的舞姬们赤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纤细的脚踝上缠绕着银铃,随着舞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们的裙摆如夜雾般翻飞,隐约露出苍白如玉的肌肤。 两侧的冥界臣子们举杯畅饮,笑声放肆而肆意。 “尊主,请~”一位生着蛇瞳的冥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雪白的手臂缠绕着黑雾,捧着一盏骨樽递到冥帝唇边。 杯中酒液猩红,泛着淡淡的金芒,似血非血,却散发着惑人的香气。 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面具下淡色的唇微启,就着她的手饮下。 酒液滑过喉间时,他紫色眸子微微眯起,似享受又似嘲弄。 恰在此时,殿中歌舞骤停。 一队身着玄纱的冥姬缓步而入,每人手中捧着一块漆黑如墨的晶石。 那些晶石表面不断翻涌着扭曲的面孔,隐约能听见痛苦的哀嚎。 墨影纵身跃下王座,优雅地绕着队列走了一圈。 它的尾巴轻轻一扫,黑晶石顿时剧烈震颤起来,一缕缕墨蓝色的莹光被强行抽出,如受指引般飞向冥帝。 傅妄瑾闭上眸子,长睫在面具下投出阴翳。 随着莹光不断涌入,他白金色衣袍下的身躯隐约浮现出暗色纹路,如同破碎的瓷器正在被缓慢修补。 待所有黑晶石化为惨白的空壳,他才缓缓睁眼。 紫色眸子比先前更亮了几分,流转间似有星河流转。 “今日的罪,倒比往日要多。”他低笑一声,指尖轻敲王座扶手。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谄媚之声: “都是尊主威仪震慑三界,那些罪人才会源源不断堕入冥狱啊!” “听说最近人间战乱频发,送来的罪一日比一日多。” …… 墨影重新跃回他膝边,九条尾巴如扇面般展开,遮住了旁人视线。 它低头舔了舔爪子,声音细若游丝:“主人,用罪修复您断毁的真身羽翼,确实有些缓慢了。” 他抚过它头顶的手微微一顿。 面具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妨,反正......本座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也记不清自己的真身究竟何时受损。 只记得曾在凡间时,他兵锋所指,万军跪伏。 那年他率军征伐大燕,一次意外坠崖,底寻得一把上古血戟——天屠。 戟身缠绕着永不消散的血煞之气,触之即疯,握之即狂。 他握着它,屠尽八国皇室,血洗山河万里。 后来,为求修炼万蛊之体,他亲手撕开冥界大门,跳入无尽炼狱。 记不清多少个日夜,他的血肉被冥火焚烧又重生,骨骼被恶鬼啃噬再重塑。 最终,他踩着上一任冥王的头颅,浑身浴血地坐上了这尊玄玉王座。 由于他的肉身已死重塑,元魂至今不灭。 巫族奉他为巫主之后,也彻底摆脱了沦为玄乌鸟的下场。 可就在某日醒来时。 不知怎的,他背后的六只黑翼,竟离奇断了四只。 那一日,整个冥界都在他的震怒下颤抖。 忘川逆流,万鬼哀嚎,十八层炼狱的业火险些烧穿了阴阳界限。 “主人。”墨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傅妄瑾垂眸,袖手一挥,歌舞继续。 底下众人许是吃酒,起了兴。 “呵,天界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仗着什么所谓的救世,居为三界之首,真是笑话。” 一位生着骨刺的鬼将冷笑道,指尖捏着一枚血玉杯,杯中酒液猩红如血。 “可不是么?”另一位面容枯瘦的判官阴恻恻地接口, “灭世劫难?不过是天界为了巩固在人间信仰的幌子罢了,可偏偏凡人愚昧,还真信了他们那一套!” “战神又如何?”第三位大臣讥讽地勾起嘴角,露出森白獠牙, “之前被一只狐妖迷得神魂颠倒,如今又要娶灵鸟族的公主?受情爱所困,算哪门子战神。” 议论声渐起,殿内弥漫着对天界的不屑与嘲弄。 墨影盘踞在傅妄瑾膝上,绿色的竖瞳冷冷扫了一眼仍站在王座旁的冥姬。 那冥姬浑身一颤,立刻低眉顺目地退了下去。 “主人。”墨影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讥诮,“那君澜尘在人间历劫时,便就命丧你手。” 傅妄瑾眼尾微扬,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他当然记得君澜尘——那个在人间时众星捧月、高贵无比的“大哥”。 更记得他与那人琴瑟和鸣的模样。 如今历劫归来,倒是要另娶他人了? 有意思。 傅妄瑾指尖轻敲王座扶手,嗓音低沉,“我倒是好奇,那只白狐现在是什么心情。” 初见时,他便认出了花悦曦不是普通的白狐。 上古青丘最后血脉,九尾白狐。 只不过幼孤力量难以觉醒,表面与普通白狐并无差别。 但那与生俱来的纯净妖力,在他眼中如同稀世珍宝。 之后他精心设计了一场遇袭,让伤痕累累的自己倒在花悦曦必经的山路上,引得那只心善的狐狸驻足救下。 可惜,那君澜尘总是伴她身侧,难有下手时机。 后来那场阻碍来得恰到好处。 看着花悦曦被推下轮回池时眼中破碎的光,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毫不犹豫地追随跃下。 结果还真巧,人间竟重逢了。 墨影抬头:“主人说的是被灵鸟族鹤南镇压的那只白狐?” 傅妄瑾眉间一蹙:“镇压?什么时候的事?” 墨影:“有一段时间了,那时主人正因为断翼之事烦心,所以不知此事。” 它顿了顿,又道,“据说那白狐妖性大发,屠了一座凡人小镇,鹤南奉命镇压,将她锁在了华月湖底。” 傅妄瑾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紫色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屠镇?妖性大发?”他低笑一声,语气玩味,“倒是稀奇。” 殿内一时沉寂,众臣察觉冥王情绪变化,纷纷噤声。 半晌,傅妄瑾懒懒支着下颌,慢条斯理道:“近日倒是无趣得很。” 他抬眸,目光穿透殿顶,仿佛直抵九重天。 “不如,去天界讨一杯喜酒喝喝。” 话音落下,殿内冥火骤然暴涨,映得他面具下的半张脸诡艳而危险。 墨影尾巴一甩,低声道:“墨影这便去为主人备礼。” 语毕,他轻盈落地。 刹那间,光芒微闪,周身气息流转,待光芒消散,原地出现了一个俊俏的男童,微微躬身。 “不用,本尊就是他们的大礼,去贺一贺,这位救世战神的新婚。” 毕竟,那位梓盈仙子,也是他的老熟人。 这时,捧着黑晶石的一名冥姬忽然手一抖,晶石重重砸落在地,整个人瘫倒在地。 玄纱飘落间,露出里面鲜艳的红衣来。 傅妄瑾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凝固。 “大胆!”一位鬼臣拍案而起,厉声呵斥,“区区冥姬,也敢在尊主面前失仪!” 那冥姬慌忙跪伏于地,身段柔若无骨,声音娇媚入骨:“奴婢知错,求尊主恕罪……”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傅妄瑾缓缓起身的身影。 只见傅妄瑾收敛了方才的冷色,唇角噙着温柔笑意向她走来。 他优雅地蹲下身,朝她伸出手:“无妨,起来吧。” 那冥姬心中暗喜,果然传闻中冥帝不近女色都是假的,他只不过独爱穿红衣的女子罢了。 她娇羞地将柔荑搭上傅妄瑾的手,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傅妄瑾的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带着几分阴翳,“你偷偷探听过本尊?” 冥姬心头一颤,慌忙道:“尊主明鉴,奴婢只是...只是仰慕尊主风姿……” “不过可惜啊。”傅妄瑾突然轻笑出声,眼底却在这时浮现出森然杀意,“你探听错了。” 他缓缓凑近她耳边,温柔低语:“本尊,最为厌恶穿红衣的女子。” 冥姬瞳孔骤然收缩,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身体便“嘭”地爆成一团血沫,溅在傅妄瑾的面具上。 鲜血顺着狰狞的鬼面纹路缓缓滴落,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嗒、嗒”的声响。 满座大臣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凝滞了。 这一刻,他们才惊觉——这位端坐王座的新任冥帝,才是这地狱深处,最令人胆寒的修罗恶鬼。 第140章 小3!你回来陪我了! 宴会遣散后。 九幽殿。 永夜阁,大门无声闭合的刹那,墙壁上的冥火次第亮起,幽蓝火光舔舐过满室画卷,将那些铺天盖地的红衣映得格外鲜艳。 墙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幅画——每一幅,都是同一个红衣女子。 可偏偏,没有一张画有她的脸。 傅妄瑾站在阁中,面具早已摘下,露出那张妖冶到近乎锋利的面容。 苍白的手指抚过最近一幅画。 这全是他的手笔。 红发垂落肩头,紫眸沉沉地望着这些画,心口处传来一阵空荡荡之感。 就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百年来,他的梦境总是反复出现一幕。 烽火连天的城楼,女子一袭红衣猎猎,纵身跃下的瞬间。 可他永远看不清她的脸。 只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利刃贯穿,痛到连呼吸都凝滞。 “主人,您又添了新画。”墨影跃上画案,尾巴扫过砚台里凝结的血色颜料——那是他用忘川彼岸花汁调的色。 “一千三百零七幅。”他沙哑地报出数字,指尖划过墙上深浅不一的挂痕,“比上月多了十九幅。” 墨影:“主人还是想不起来么?” 傅妄瑾收回手,眸光晦暗。 墨影:“主人,冥界的往生册都没有记载,包括天界司命的命簿也没有找到此人。” 傅妄瑾闻声随即低笑一声:“有意思。” 他缓步走向窗边,窗外是冥界永不散去的血雾。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载的人,却能让本尊夜夜梦见。” 紫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他转身时衣袍翻飞,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罢了。” “既然查不到,那就不必再查。” 傅妄瑾抬手戴上那副獠牙面具,声音透过金属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黑雾消散在殿中,只余满室画卷无风自动,画中红衣女子的衣袂仿佛在无声翻飞。 ——— 天界。 灵鸟境边界。 盛晚樱在天界的云雾里晃晃悠悠地飞着,背后那对纯白的翅膀时不时扑棱两下,像只刚学会飞的雏鸟。 她终于知道禹卿辞说的另一个功能是什么了,居然给了她一双白色的翅膀。 她倒是能理解,在天界飞来飞去很正常嘛。 但是,一对白翅膀,头上要是再来个光圈,她估计能表演原地升天了。 阿门。 主要吧她也没飞过,很难控制,时不时摔一下,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才掌握平衡。 就在这时。 她试着调整姿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迎面突然刮来一阵清风。 “哎哎哎!!!” 她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了下去。 砰! 她重重摔在一处花团锦簇的仙境里,膝盖狠狠磕在玉石地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面前的小仙娥手捧花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仙子息怒!仙子息怒!” 盛晚樱:“???”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伸手去扶:“哎哎哎,小姐姐咱俩刚见面,你别折我寿啊!” 仙娥抖得更厉害了,死活不敢起来:“仙子,婢子不是故意受此重礼的!” 盛晚樱脑门冒汗,干脆也扑通跪回去,“咚”地磕了个响头:“小姐姐你先放过我吧,这还没到过年呢,我兜里也没钱啊……” 仙娥见状,差点昏过去,磕得更狠了:“使不得使不得仙子!” “你先饶了我吧小姐姐!”盛晚樱也跟着磕,“回家祭祖我都没磕这么虔诚……” “仙子就别折煞婢子了!婢子知错了!” “你先别折寿我啊……” 于是,灵鸟境的花海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两个妙龄少女面对面跪着,你磕一个,我磕一个,此起彼伏的“咚咚”声惊飞了树上的灵雀。 盛晚樱磕得眼冒金星,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仙娥的肩膀:“停!再磕下去咱俩今天非得有一个脑震荡不可!” 仙娥眼泪汪汪地抬头,额头已经红了一片:“可、可仙子您突然行此大礼……” “摔的……摔得……”盛晚樱欲哭无泪。 仙娥呆呆地看着她扑棱了两下歪歪扭扭的翅膀,突然笑了出来。 盛晚樱见状瘫坐在地上,暗暗抹了把汗。 真的很怕规矩多的地方啊。 经过一番折腾,盛晚樱终于弄清楚自己误打误撞摔对了地方——这里正是灵鸟族的领地。 而她现在的身份标签是个“下阶仙子”,难怪方才那小仙娥会被她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魂不附体。 跟着诚惶诚恐的小仙娥指引,她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推开竹篱笆门的瞬间,纷纷扬扬的樱花瓣迎面飘落。 小院不大,却种满了樱花树,粉白的花瓣铺了满地,像撒了一地的碎玉。 “多谢仙子带路。”盛晚樱学着仙子的做派行礼,那小仙娥连道不敢,逃也似地退下了。 木屋虽小,却处处透着精致。 推门进去,左侧是张檀木榻,右侧摆着书案,架上整齐码着《基础仙术入门》《洪荒纪事》等典籍。 盛晚樱随手翻开一本,密密麻麻的仙诀看得她头晕。 她是人,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这些。 “真的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啊我。”她嘟囔着合上书,走到窗前。 透过樱花枝桠的间隙,能望见灵鸟境中央那座被五彩霞光笼罩的仙山——清泽山。 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那是灵鸟族族长的居所。 而她要找的华月池,就藏在那座山里。 “得想办法混上清泽山才行...…”她喃喃自语。 盛晚樱正望着远处的清泽山出神,忽然腕间的银镯微微一震,泛起淡蓝色的流光。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道全息投影从镯子上方展开,浮现出一行闪烁的文字: 【系统1733:宿主您好,1733陪伴导航正式为您开启。】 “小3!”盛晚樱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差点原地蹦起来,“你回来陪我了!” 她激动地用手指去戳投影,结果直接穿了过去。 【系统1733: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宿主。】 文字旁边还浮现出一个笑脸符号。 【由于此次任务是您主动进入,本系统已经无法为您提供任何道具,只能为您答疑解惑与导航指路。】 盛晚樱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有你的导航省的我去问东问西了。” 第141章 妖就是妖,骨子里的卑劣,永远改不了 盛晚樱蹲在樱花树下,指尖轻轻敲击着银镯,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3,那华月池到底要怎么进去啊?” 【系统1733:华月池乃灵鸟族禁地,设有三重血脉禁制,唯有蕴含族长嫡系血脉,或者尾羽精元,方可进入。】 “尾羽?”盛晚樱撇撇嘴。 她突然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左右张望,“梓盈的羽毛行不?她不是族长之女吗?” 【系统1733:可以的宿主。】 “怎么弄到她的羽毛呢?”盛晚樱陷入沉思。 【系统1733:据《天界婚俗志》记载,灵鸟族成亲时,女子需在吉时拔下一根本命尾羽,置于新房床尾的同心匣中,寓意“比翼连枝,白首不离”。】 盛晚樱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大腿,随即疼得龇牙咧嘴,“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嘛!” 她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两个的婚礼,阿瑾会来捣乱……” 提到傅妄瑾时,她眸中的光彩暗了暗。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记得她了吧? 虽然很想立刻去见他,但眼下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樱花随风飘落,有几瓣沾在她的发间,像是无声的安慰。 “没事的,”她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救出悦曦姐,之后的事也不迟……” ——— 华月池。 刺骨的寒气在幽暗的水牢中弥漫,池水凝结成冰,却又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慢流动,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一遍遍刮过被囚之人的身躯。 花悦曦被粗重的玄铁锁链悬吊在半空,双臂展开,纤细的手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雪白的狐尾无力地垂落,原本莹润的皮毛此刻沾满血污,伤口处凝结着冰霜。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在寂静的水牢中格外刺耳。 “哟,还活着呢?” 一道明艳的身影缓步踏入,华服曳地,发间珠翠轻晃。 梓盈居高临下地站在池边,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愧是修炼千年的狐妖,命就是硬。” 花悦曦缓缓抬头,凌乱的发丝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燃着滔天恨意。 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梓盈……你杀我洞中小狐……此仇……我必百倍奉还……” “哈!”梓盈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掩唇轻笑,“几只低贱的畜生罢了,死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她指尖一抬,池水骤然凝结成刃,狠狠刺入花悦曦的肩胛,“再说了,若不是你妖性大发,屠杀凡人小镇,又怎会被镇压在此?” 花悦曦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冰刃滴落,却在半空冻结成血珠。 她死死盯着梓盈,眼底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你……在它们的尸体上……动了手脚……” 梓盈歪头一笑,毒如蛇蝎,“不过是加了点煞气而已,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性了?” 她缓步走近,尖锐的指甲挑起花悦曦的下巴,“妖就是妖,骨子里的卑劣,永远改不了。” 花悦曦猛地挣动锁链,嘶声道:“梓盈!你不得好死——” “省省力气吧。”梓盈甩手一巴掌,打得她偏过头去,“三日后,便是我与澜尘的大婚。” 她抚了抚自己华丽的衣袖,笑得得意,“届时,三界同贺,而我会堂堂正正地坐上战神夫人的位置。” 红唇勾起一抹狠毒的笑,“至于你?不过是个觊觎不该觊觎之物的贱妖罢了。” 花悦曦浑身发抖,锁链哗啦作响,却挣脱不得。 梓盈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轻笑着转身:“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毕竟……大婚之后,你这身皮毛,说不定还能给我做条围脖呢~” 笑声渐远,水牢重归寂静。 花悦曦垂着头,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坠入寒池,在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 锁链冰冷,寒意刺骨,可都比不上她此刻心底蔓延的绝望。 “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颤抖,眼泪砸在冰面上,融出细小的凹痕。 如果不是她动了情,遭来梓盈的嫉妒报复。 如果不是她痴心妄想,那些小狐狸们……那些总是围着她转,奶声奶气喊她姐姐的小家伙们……就不会死。 记忆里,那些毛茸茸的小团子们总是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有的调皮捣蛋,有的乖巧安静,可每一个……每一个都那么信任她,依赖她。 而现在,它们全都死了。 被剥了皮,血淋淋地吊在她的狐狸洞前。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肩膀颤抖得厉害,连带着锁链也跟着哗啦作响。 “是我害了你们……” 花悦曦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寂静的水牢里,无人回应。 只有刺骨的冰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伤口,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 三日后,天界祥云万里,霞光漫天。 灵鸟境内,仙乐缥缈,鸾凤和鸣。 七彩祥云铺就长路,自九重天穹垂落,宛如神迹。 盛晚樱展开纯白的羽翼,和一群喜鹊仙子们盘旋在云霄之上。 她练习了好几日的飞行,如今已能自如地在风中滑翔,翅膀一振,便有晶莹的花瓣从她指尖洒落,纷纷扬扬,如雪如絮。 “原来天界婚礼这么浮夸……”她小声嘀咕,看着脚下绵延不绝的祥瑞景象,忍不住咂舌。 忽然,远处传来清越的鸟鸣。 梓盈的天车到了。 由九只金凤牵引的华贵车辇踏云而来,珠帘轻晃,流光溢彩。 车内的新娘一袭雪白婚服,衣摆绣着金凤纹路,头戴缀满明珠的凤冠。 盛晚樱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她跟我长得一样呢。” 【系统1733:那是为了让攻略者更好的代入,才会运用您自己的长相。您完成任务后,角色便恢复原本模样了。】 “哦哦。”盛晚樱恍然,随即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梓盈的美是张扬的,眉目如画带着傲气。 天车缓缓行至凌霄殿前,万千仙神早已恭候多时。 殿外金阶铺红毯,两侧仙娥手捧花篮,天将持戟而立,气势恢宏。 “恭贺战神大婚——” 众仙齐声祝贺,声震九霄。 盛晚樱跟着喜鹊仙子们落下,站在殿外角落。 第142章 本尊,好像找到你了 凌霄殿。 殿外祥云缭绕。 君澜尘一袭玄金婚服立于殿前,面容冷峻如霜,眼底不见半分喜色。 若非花悦曦被镇压在灵鸟境,他又怎会应下这门婚事? 等我,悦曦,我一定会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你清白。 如今之举,不过是缓兵之计。 “战神大人,该行礼了。”一旁的司礼仙官低声提醒。 君澜尘眸光微沉,修长的手指虚扶上梓盈的手腕,动作疏离而克制。 “澜尘,”她压低声音,温柔道:“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了,何必如此冷淡?” 君澜尘未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牵着她走向高座。 殿内金芒万丈。 仙帝端坐于九重玉阶之上的鎏金宝座,头戴十二旒冠冕。 仅仅是静坐,便有无形威压笼罩全场,令众仙不自觉屏息垂首。 当君澜尘牵着梓盈步入大殿时,仙帝眸光微抬。 “今日良辰,战神大婚。” 仙帝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似九天雷音在每个仙家耳畔炸响。 “望尔等琴瑟和鸣,共卫天界安宁。” 这话看似祝福,实则警告。 君澜尘单膝跪地行礼时,能清晰感受那是仙帝在提醒他,莫要再生事端。 角落处。 盛晚樱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这撒花的活儿比上班还累……” “辛苦了,小白鸽~”周墨言不知何时晃到她身旁,手里还拎着个酒壶,“撒了这么久的花,手酸了吧?” “把小字给我去掉哈。”盛晚樱冲他干笑两声:“不辛苦,我命苦。” 周墨言仰头灌了口酒,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殿中央:“今天谁有战神苦啊,被迫娶了个自己不喜欢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她的视线却时不时瞥向殿外,像是在期待谁的到来。 云端之上 一道白金色身影凌空而立,完美融入缥缈云雾之中。 傅妄瑾双手抱胸,冷眼睥睨着脚下祥云缭绕、仙乐飘飘的盛大婚礼,紫眸中闪过一丝讥诮的暗芒。 他低嗤一声,声音散在风里,裹挟着几分轻蔑,“居然为了个女人,甘受这些条规束缚。” 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真是……可怜又可笑啊。” 肩上的墨影甩了甩尾巴,绿色竖瞳里满是嘲弄:“主人说得对,堂堂战神,竟被天界这些条条框框捆住了手脚,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傅妄瑾随意地扫视四周,天界灵气浓郁,仙花绽放,瑞兽腾飞,一片祥和之景。 “这天界,还真是生机勃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戏谑而危险: “可怎么办呢,我冥界,掌管的可是死亡。” 他低笑一声,指尖轻抬,天屠血戟凭空浮现,戟身缠绕着猩红煞气,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哀嚎。 “墨影,去找花悦曦的踪迹。”他淡淡开口。 “是,主人。”墨影九尾一甩,身形化作一道墨蓝流光,转瞬消失于云端。 傅妄瑾挑眉,手中血戟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骤然凭空撕裂,裂缝之中,猩红的岩浆翻滚沸腾,灼热的气息瞬间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吼——!!!” 一声震天嘶吼传来,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兽爪猛地扒住裂缝边缘,尖锐的指甲泛着森冷寒光。 随后,一头接一头的魇兽从裂缝中爬出,它们身形庞大,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暴虐的杀意。 这些本该早已被仙人在净明渊杀死的凶兽,此刻竟被傅妄瑾从冥界深渊召唤而出! 他收了天屠血戟,懒洋洋地抱臂而立,唇角笑意加深,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本尊的贺礼,去吧。” “吼——!!!” 魇兽们仰天嘶吼,随即化作数道黑影,直冲下方的婚礼现场而去! 殿内。 众仙正举杯恭贺,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刺耳的兽吼响彻云霄! “怎么回事?!” “是魇兽!魇兽怎么会出现在天界?!” “净明渊不是没开吗?怎么可能有魇兽逃出来??” …… 场面瞬间大乱,仙娥们惊慌四散,天将们匆忙列阵,而原本庄严肃穆的婚礼,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盛晚樱猛地抬头,远远看向天穹之上那道修长的白金身影。 阿瑾。 他站在云端,紫眸含笑,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 彼时,君澜尘一把松开梓盈的手,眸光凌厉如刃,龙吟剑铮然出鞘,剑身缠绕着刺目的金光! “天将听令——”他声如雷霆,剑锋直指肆虐的魇兽,“随我诛杀魇兽!” 梓盈被甩了个踉跄后退,眼底满是不甘与惊惧交织的暗芒,精心描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殿内瞬间剑光四起,仙君天将们纷纷祭出法宝,与凶兽厮杀在一处。 仙术炸裂的光华与魇兽喷吐的毒火交织,将原本喜庆的婚宴搅得天翻地覆! 梓盈死死盯着这片混乱,手中捏碎的琉璃盏割得她满手是血...... 谁!是谁扰乱了她的婚礼!!! 角落处。 周墨言一把拽住发愣的盛晚樱:“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他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这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盛晚樱被拉得一个踉跄,视线仍忍不住往云端望去。 她咬了咬唇,终于收回目光。 现在正是去找尾羽,救人的时机。 两人趁乱化作流光遁走。 却没注意到,云端之上。 傅妄瑾紫眸骤缩,死死盯着那道被拉走的白色身影。 哪怕只是一个仓皇离去的背影,都让他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脑海中那个跳下城楼的红衣女子身影突然清晰了一瞬。 “看来......”他眼底暗潮翻涌,“本尊,好像找到你了。”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白金莹光,撕裂长空,朝着盛晚樱离去的方向飞去。 深爱过的人,就算遗忘,再见一面,依旧会本能的心悸。 第143章 带个路,去战神宫殿 周墨言和盛晚樱刚离开大殿,行至回廊处。 盛晚樱一把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腕,眼神飘忽道:“那个……周仙长,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 周墨言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事?是一直在等某人来捣乱婚礼的事,还是其他什么要紧事?”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高空中的人是谁,但是看着盛晚樱时不时飘忽的眼神,多半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盛晚樱闻声一噎,心想着怎么忽悠此人的时候。 “下次心里有鬼的时候,”周墨言懒洋洋地抬手,故意在她眼前虚抓了一把,“控制好眼神,别老是瞟来瞟去,很容易被人揪住尾巴的~” 他这动作做得随意,却不知。 拐角暗处,傅妄瑾正仰首睥睨着这一幕。 白金袍角在风中轻晃,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一股躁意。 明明只是初见,可看着那白衣少女与旁人言笑晏晏,竟让他指节发痒,天屠血戟在神识中嗡鸣震颤。 他想杀了那个男人。 盛晚樱见被拆穿,忍不住“啧”了一声。 小声嘀咕:“比女主还像狐狸……” 周墨言假装掏耳朵:“嗯?夸我呢?” “啊对对对,夸你牛掰夸你帅!”她敷衍几句,又正色道,“我是真有急事!” 周墨言不以为意,“没事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眨眨眼,“让我给你兜兜底,放放风,战神可是我的挚交~” 盛晚樱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在人间的时候,他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见他猜到了她的目的,她也不多耽搁。 “多谢,不如你帮帮忙,带路一下战神殿下的宫殿吧。” “当然可以。” 话落,周墨言便先一步向前走去,盛晚樱紧随其后。 两人都没注意自己的身后,跟了一条尾巴。 ——— 战神宫殿,苍梧殿。 巍峨的宫殿矗立在云端,白玉为阶,金柱盘龙,云雾缭绕间尽显天界威严。 然而与凌霄殿的喜庆不同,苍梧殿依旧庄严肃穆,唯有通往偏殿的路上点缀着些许红绸,显出几分大婚的痕迹。 几名仙娥手捧香炉,正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慌张。 “听说了吗?凌霄殿那边出事了!” “好像是魇兽作乱,连仙帝都惊动了……” “会不会波及到咱们这啊?” “怎么可能,有战神殿下在呢。” …… 盛晚樱躲在廊柱后,听到这些议论,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她悄悄运用幻颜花的力量,指尖轻捻,周身泛起淡淡流光。 眨眼间,她已化作梓盈的模样。 明艳的容貌,华丽的婚服,连眉梢那抹傲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周墨言见状,忍不住惊叹:“想不到仙子幻形之术竟练得如此炉火纯青,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盛晚樱得意地挑眉,故意用梓盈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你多努力,也可以像我这么优秀。” 周墨言扶额失笑:“是是是,小仙一定努力。” 话落,他指尖一掐诀,身形一转,化作一个清秀的小仙娥。 低眉顺眼的跟在盛晚樱身后,一同向苍梧殿走去。 没有仪仗,没有云辇,盛晚樱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没底。 可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宫殿的那一刹那,仙娥们见到她纷纷迎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梓盈上仙。” 因为吉时未过,她便出现在此处,定然是仪式还未完成,所以只能称平时的称号。 盛晚樱见她们暂时没有起疑心,便学着梓盈那略带骄矜的语气,轻抬下巴:“战神对敌凶兽,本仙子回宫暂避,免得被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惊扰。” “是。”仙娥们不敢多言,恭敬退至两侧。 盛晚樱清了清嗓子,顺着红毯铺就的道路,向寝殿走去。 前脚正准备进去,忽又觉得不对劲,回头对身后的仙娥们又道:“都下去吧,留小言伺候就行。” “是。”仙娥们应声退下。 彼时,周墨言和盛晚樱交换了个眼神后,房门“咯吱”一声关上。 新房内红纱垂落,金丝绣帐轻晃,处处透着天界的高华之感。 床榻上的软被是用云丝织就的龙凤翱翔,就连烛台都是比翼鸟的形状。 和外面简约的装束,形成强烈的对比。 不难看出梓盈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和君澜尘的不重视。 盛晚樱不明白,为什么梓盈明明知道君澜尘对自己没有感情,还要这么执着的追随他干什么。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很快的就锁定在了床尾。 那里挂着一串流光溢彩的尾羽流苏,其上散发着纯净的仙力波动,在红烛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翠绿光晕。 “找到了。” ——— 窗外,一道白金身影无声无息如落在鎏金飞檐上,衣袍未动,却让周围的空气为之战栗。 傅妄瑾垂眸睥睨整座宫殿,紫眸幽深,继而指尖微抬。 嗡!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时间骤然停滞。 飘舞的纱幔凝固在半空,仙娥们维持着低眉行礼的姿态,连殿外灵泉的水珠都悬停不落,整座宫殿陷入死寂。 他唇角微勾,纵身跃下,衣袂翻飞间,足尖踏过静止的云雾,堂而皇之的步入殿内。 白金长袍扫过地面,行至新房外,他眸光微侧,瞥见了守在一旁的“小仙娥”。 周墨言所化。 傅妄瑾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抬手一挥。 砰! “小仙娥”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玉柱应声断裂,碎石飞溅,但被定身的周墨言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态,连痛楚的神色都无法浮现,只能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嵌在碎石之中。 傅妄瑾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抬手推开了新房的雕花木门。 吱呀。 他踏入房内,身后的门无声闭合,将一切隔绝在外。 第144章 告诉他,让他等着 彼时,盛晚樱正踮着脚去够床尾的尾羽流苏,忽听身后门扉轻响。 “周仙长,”她下意识的回头嘟囔,“不是说好帮我放风...” 话音戛然而止。 鎏金烛台突然摇晃一下,将满室红帐照得忽明忽暗。 盛晚樱转身时带起的风拂过案头合卺酒,琉璃盏中的琼浆泛起细微涟漪——倒映出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身影。 傅妄瑾的白金袍角还沾染着未散的冥火,红发如血垂落肩头。 他背光而立,紫眸在暗处泛着妖异的光,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幻化的容颜。 即使明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容,可心口那股沉积多年的异样情感却在此刻疯狂翻涌。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可他依旧竭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看来,” 他忽然开口,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慵懒。 “梓盈仙子,是将本尊这个凡间夫君……” “给忘的彻底啊?”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却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危险。 盛晚樱猛地咬住下唇,尽管眼眶已经有些湿润,却也不能让人察觉。 “仙尊,怕是认错人了。” “是吗?” 他跨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直到将她逼退至拔步床的雕花围栏边。 “哦?仔细一瞧,你确实不是她。” “那敢问仙子,为何要顶着别人的容貌呢?” 盛晚樱心尖发颤,不自觉地别过头想要脱离窒息的氛围:“我……面目可憎,怕别人见了害怕。” “哦?”傅妄瑾倏然一笑,修长的手指凌空一握。 盛晚樱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向前方,直接撞进他怀里。 鼻尖瞬间盈满了他身上特有的清雪气息。 大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另一只手强势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紫眸。 “让本尊看看……”他嗓音低哑,紫眸深处翻涌着危险的情绪,“究竟是多可憎的一张脸,值得你这样藏着?” 话音未落,他指尖在她颊边一划。 幻术如烟消散,盛晚樱的真容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傅妄瑾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终于清晰地呈现在面前。 城楼上纵身一跃的红衣女子,记忆里模糊的轮廓,在这一刻都有了最真实的模样。 果然...是你。 眼底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欣喜。 那压抑了太久的莫名情感,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傅妄瑾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每一寸容颜——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泛着水光的眼眸,还有... 视线最终停留在那抹嫣红的唇瓣上。 拇指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唇瓣,力道由轻渐重,将那抹红揉得愈发艳丽。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中的痴狂几乎要将她吞没。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放开她,一定不能再放开她。 不然,她一定又会消失,一定。 他缓缓低头,灼热的吐息交织:“别想再跑了。” 他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个雪天,她红衣翻飞坠下城楼的画面。 指尖不自觉地又收紧几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盛晚樱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爱意与偏执交织。 与记忆中那个为她断臂的帝王重叠。 她鼻尖一酸,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不跑了,这次不跑了。”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正落在他掐着她腰际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不由得松了一点力道。 傅妄瑾紫眸中的暴戾渐渐化开,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他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告诉本尊,你的名字。 盛晚樱仰着脸,泪光中绽开一抹笑,“我叫盛晚樱,樱花的樱。你也可以叫我阿樱。”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次。 以真正的我,认识一次。 他凝视着她含泪带笑的眼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 “阿樱……” 他低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倒是好听。”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呼吸交融间,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你,应当成为本尊的妻。” 鼻尖轻蹭过她的鼻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此时,殿外。 傅妄瑾的时间凝结术因情动而松动了几分。 周墨言挣脱术法,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撑着碎裂的玉柱站起身。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眉头紧皱。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不安的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喂,小白鸽,你没事吧?” 这一声瞬间将两人拉回现实。 盛晚樱如梦初醒,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下意识推了推傅妄瑾的胸膛:“阿瑾,我回头再来找你好吗?我得先去……” 傅妄瑾眸光一沉,眼底翻涌起危险的暗色:“回头再来找本尊?现在去找他?” 盛晚樱见他误会,急忙解释:“不是!我是因为要去救——嗯!” 她的话戛然而止,小脸倏然涨红,呼吸骤然急促。 傅妄瑾竟然直接扯开她的衣领。 他低头,炙热的唇毫不留情地吻上她雪白的颈侧。 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之下,那片柔软的雪白山峦之上。 盛晚樱浑身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袍。 傅妄瑾满意地感受着她的战栗,薄唇贴着她的肌肤:“告诉他……” 他故意加重力道,惹得她又是一声轻哼。 “让他等着,否则本尊不介意,让他看到本尊是如何吻你的。” 盛晚樱知道他说到做到,推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发颤:“别在这闹。” 傅妄瑾低笑一声,非但不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就一会儿。”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胸间,紫眸深处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否则,本尊怎么甘心放你走?” 第145章 若是你骗了本尊,本尊定会亲自去抓你 她强忍喘息,偏头朝门外道:“周仙长,我没事,你等我一下就到取尾羽了。” 门外周墨言听到她的回应,松了一口气:“好,你没事就行。” 话音刚落,盛晚樱便被推倒在铺满锦被的床榻上。 傅妄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唔……”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他的舌尖直接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地侵占每一寸柔软。 盛晚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喜被。 傅妄瑾的吻偏向霸道,时而重重吮吸她的舌尖,时而温柔地舔过她的唇瓣,逼得她呼吸凌乱,眼角沁出湿意。 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混合着她细碎的呜咽。 他微微退开些许,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杏眼迷乱。 他紫眸暗沉:“记住了,只能是本尊能这么对你。” 不等她回应,又再次覆了上去。 这次更加缠绵,他像是品尝珍馐般细细啃咬她的下唇,舌尖勾着她的不断纠缠,直到她浑身发软,几乎化在他怀里。 盛晚樱被吻得头晕目眩,恍惚间感觉他的手已经探入衣襟,灼热的掌心贴着她腰际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阿瑾,” 她喘息着偏开头,“不可以……” 傅妄瑾闻声,眉梢一挑,埋首在她颈间,狠狠吸吮出一枚红痕,这才餍足地松开她。 他撑起身,看着她凌乱的衣衫和红肿的唇,眼底闪过一丝意犹未尽。 不过,他不急。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床尾,指尖一勾,那串流光溢彩的尾羽便落入掌心。 “你倒是聪明。” 他将尾羽递给她时,另一手轻轻拂过她凌乱的衣襟。 暗芒闪过,被扯开的衣衫瞬间恢复如新,连散落的发丝都重新绾好,仿佛方才的旖旎从未发生。 盛晚樱接过尾羽,慌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傅妄瑾慵懒地倚在喜床上,单手撑额,看着她脸颊未褪的红晕,眼底漾起愉悦的暗芒:“若是你骗了本尊,本尊定会亲自去抓你。” 盛晚樱耳尖发烫,匆匆点头。 临出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才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廊下。 周墨言正倚着断柱调息,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拿到了,那我们走吧。” “你怎么受伤了?”盛晚樱注意到他唇边血迹。 周墨言随意抹去血痕:“无妨。这地方不宜久留,估摸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了进来。” 盛晚樱心虚地轻咳两声:“先去华月池救人吧。” 两人化作流光掠向天际时,谁也没发现。 房间内。 傅妄瑾独坐喜床之上,指尖缠绕着一缕从盛晚樱发间悄然取下的青丝。 他垂眸凝视,随即掌心一拢,那缕青丝竟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他的心口。 “就算之后你不来见本尊……”他指尖轻抚胸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本尊也自会去见你。” 他起身,目光扫过满室喜庆的装饰,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大燕国,书房暗室囚禁,各种刑罚……梓盈,本尊再赠你一个礼物吧。” 时空凝结术解除的刹那,仙娥们骤然恢复行动。 “啊——!”一名仙娥尖叫出声,手中的玉盘\"咣当\"砸在地上,“着、着火了!” “快来人啊!走水了!” “仙子呢?梓盈仙子在哪?!” “快去禀报战神大人!” 众仙娥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跑。 他凌空而立,底下是熊熊燃烧的新房,火光冲天而起。 映在他妖异的紫眸中,跳跃着癫狂的愉悦。 “烧吧。” 他薄唇轻启,指尖随意一勾,火势骤然暴涨。 烈焰如巨兽般吞噬着喜帐红绸,将那精心布置的婚房焚烧殆尽。 金漆梁柱在高温中扭曲崩塌,琉璃瓦片炸裂飞溅,整座宫殿都在火海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大笑,袖袍一挥,转身踏空而去。 所过之处,连风都为之颤栗。 墨影如一道幽蓝流光划破天际,倏然落在傅妄瑾肩头,九条尾巴因疾驰而微微炸毛。 “主人!”它急急道,“找到花悦曦了!她被囚在华月池底,身上有——” 傅妄瑾红发飞扬,连眼神都未动一下:“已经有人比本尊快一步找她去了。” 墨影整个猫僵住,耳朵竖得笔直:“谁啊主人??” 疾风中,傅妄瑾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本尊的冥、后。” “啊????”墨影的尖叫被罡风撕碎,整只猫差点从他肩上滑下去,“属下怎么不知——” 话音未落,傅妄瑾突然加速。 二人所过之处云层炸裂,连呼啸的天风都为之凝滞战栗。 下方仙山灵泉纷纷结冰,惊得巡天仙鹤仓皇逃窜。 墨影死死扒住主人肩甲,在狂风中凌乱: 所以它才离开半个时辰......主人连冥后都有了?! ——— 清泽山下。 盛晚樱和周墨言猫着腰躲在灵泉后的巨石旁,仰望着云雾缭绕的仙山。 山巅华月池的结界泛着淡蓝色光晕,显然戒备森严。 “故技重施怕是不行,”周墨言摸着下巴,“这会儿梓盈应该还在天宫,突然出现在这儿太惹眼了。 盛晚樱揪着裙角上的流苏发愁:“那怎么办?” “隐身术试试?”周墨言挑眉。 盛晚樱眨巴眨巴眼:“嗯...这个...” “你不是想参加仙考吗?这都不会?”周墨言看她那表情就懂了。 盛晚樱随手掏出银枪,“我有这个。” “……”周墨言语噎。 他见识过这个不知名法器的力量,确实很强。 “对了!你有梓盈尾羽,能模仿血脉气息——不如幻化成灵鸟族长试试?” 盛晚樱表情僵了:“啊...这个...” “你不会...没见过族长吧?” “我只是个下阶仙子诶,没见过不是很正常吗?” 周墨言深以为然:“有道理,我也没见过。” 盛晚樱:“......” 两人大眼瞪小眼时,谁都没注意到—— 云端之上。 傅妄瑾凌空而立,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尊这位冥后,”他忽然轻笑,紫眸漾起愉悦的波纹,“似乎有那么一丝蠢笨。” 墨影从他肩头探出脑袋:“主人,您是看上谁了?” 傅妄瑾未答,只是凝望着底下那个正急得揪头发的身影。 灵鸟族领地的繁花在她周身绽放,却不及她眼角那抹生动的焦灼来得耀眼。 第146章 安心做她想做的事 “既然你这么想救人,本尊岂有不帮之理。” 他低语,紫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结印,暗紫色的符文如流水般在指尖缠绕。 指尖一弹。 一道暗芒如流星般坠向山脚,在盛晚樱和周墨言脚下绽开繁复的传送阵纹。 两人正摸着下巴思考对策,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虚空。 “哎哎哎——?!” 两人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竟已站在了华月池前! 池面平静如镜,结界泛着幽蓝的光晕,四周空无一人,连守卫都不见踪影。 盛晚樱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周墨言:“你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早说?!” 周墨言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的这本事。” 盛晚樱摆摆手:“算了,反正都上来了。” 她迅速掏出那根灵鸟族尾羽,莹莹微光在指尖流转。 尾羽刚一触及结界,池水便如被无形之力分开,径直裂开一道通往池底的幽深通道。 “走!” 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身后池水无声合拢,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 墨影趴在傅妄瑾肩头,尾巴轻轻一甩:“主人,不跟下去?” “不急,她说了会来找本尊。”傅妄瑾神情慵懒,“就让她自己先玩一会儿。” ——— 幽蓝的水光透过晶莹的石壁折射进来,整个通道泛着朦胧的光晕。 水滴声在空寂的结界内格外清晰,啪嗒、啪嗒。 盛晚樱和周墨言快步穿过通道,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直到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一窒。 花悦曦被玄铁锁链吊在寒池中央,双臂展开,纤细的手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她垂着头,雪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后一条狐尾无力地垂在水中,原本蓬松的毛发被血水浸透,凝成一缕一缕。 池水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稀释了的朱砂。 “悦曦姐!”盛晚樱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她下意识往前冲,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弹了回来。 周墨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有法阵!” “我管它什么法阵!”盛晚樱眼眶发红,右手一翻,银枪瞬间显现。 她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击中锁链的瞬间,整个法阵发出刺眼的红光,随即像脆弱的玻璃般“咔嚓”碎裂。 周墨言目瞪口呆:“你这法器......”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盛晚樱已经跳进寒池。 刺骨的池水瞬间浸透衣裙,她却浑然不觉,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花悦曦:“悦曦姐你撑住!我来了,我带你走!” 花悦曦艰难地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黯淡无光。 还未发声,又昏死过去。 整个华月池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石壁簌簌落下碎屑。 “快走!”周墨言一把上前,将花悦曦背到身上,“去人间!” “好!” 盛晚樱抹了把脸上的水,银枪重新幻化回手镯,转身就往出口跑。 周墨言背着人紧随其后,三人冲出通道。 然而,他们并没有遇到他们意料之中的天兵追捕。 反而顺顺利利的飞往了人间。 殊不知,半山腰处, 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 面具遮住了傅妄瑾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异的黑眸。 红发紫眸隐去,他指尖轻抚天屠血戟幻化的长剑,剑身嗡鸣,似在渴饮鲜血。 彼时,他的对面,鹤南天将率领数千天兵列阵而来,银甲映着寒光,长戟如林。 “人可真多啊……”傅妄瑾嗓音里带着戏谑的颤音,“本尊都有点害怕了。” 鹤南天将怒目圆睁,手中长枪直指:“大胆妖孽,竟敢擅闯我清泽山!” 话音未落,傅妄瑾已如鬼魅般闪至他面前,剑锋擦着一天兵的咽喉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聒噪。” 霎时间,数千天兵齐声怒吼,战阵如潮水般涌来。 墨影从傅妄瑾肩头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暴涨。 九条尾巴如黑焰般舒展,每一根毛发都泛着幽蓝的光。 它利爪一挥,三名天兵便被撕成碎片。 “吼——!” 巨兽的咆哮震得山石滚落。 墨影九尾横扫,所过之处天兵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傅妄瑾则如闲庭信步,长剑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他眸中含笑,剑尖挑飞一名天将的头盔,顺势刺穿其咽喉。 “太慢了。” 他旋身避开数道袭来的仙术,反手一剑劈开大地。 裂缝如蛇般蔓延,将数十天兵吞没。 鹤南天将目眦欲裂,祭出本命法宝—— “九霄雷印!” 天空骤然阴沉,雷霆如龙般劈下。 傅妄瑾不躲不避,长剑指天,竟将雷电尽数吸入剑身。 “还给你。” 他轻弹剑锋,一道比先前狂暴十倍的雷光直劈鹤南面门。 “轰!” 烟尘散去,鹤南半跪在地,铠甲碎裂,满脸血污。 傅妄瑾的剑尖轻轻挑起鹤南天将的下巴。 他眸子半垂,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情人低语,“告诉梓盈,是傅妄瑾来向她讨债了。” “人,本尊就带走了。” 收剑的瞬间,他袖袍一甩,狂风骤起,将满地残兵败将掀翻,一人一猫扬长而去。 云雾之中 墨影恢复成小猫大小,蹲在傅妄瑾肩头,九条尾巴疑惑地晃来晃去:“主人,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是你带走了花悦曦?” 傅妄瑾红发在夕阳下如火焰燃烧,闻言眉梢一挑,指尖轻轻弹了下墨影的耳朵:“本尊可不会让自己的冥后,惹上麻烦。” 墨影歪头:“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您是冥帝啊。” “就是要让他们找不到。”傅妄瑾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本尊的冥后,就能安心做她想做的事。” “至于那只狐狸,等她伤好觉醒后,再夺了她妖力也不迟。” 远处人界的方向,两道流星划过天际。 第147章 心有所属,再难另娶 凌霄宝殿,天界至高处。 仙帝端坐于九重玉阶之上,背后七彩虹光如轮盘流转,圣洁威仪,高不可攀。 殿顶星辰图缓缓旋转,洒落点点神辉。 殿中央,一座巨大的日昴墟鼎凭空浮现,形似地球仪,却内蕴星河。 鼎身流转着古老符文,其中映射出的太阳光影明显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仙帝眸光垂落,声音如洪钟大吕: “澜尘,你乃四象青龙唯一神魂所化,怎能因一时情念,将三界安危置之不顾?” 两侧仙班中,众仙纷纷附和。 紫微星君拂尘一甩,叹息道:“战神殿下,您如今虽已至九重境界,但梓盈仙子乃凤凰血脉的神鸟孔雀,天地间再难寻得第二位能与您合修共进的仙侣了。” (神话传说里面,凤育九雏,各不相同,作话会有解释的哟~) 玉衡真人手持玉笏上前:“殿下,三界劫数将至,还请您以苍生为重。” 君澜尘立于殿心,银甲映着冷光,面容坚毅如寒霜。 他抬眸直视仙帝,声音清冷如剑鸣:“纵无凤凰血脉,我一人亦可修得十重境界。” 殿门外,梓盈闻此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华美的衣袖被攥出狰狞的褶皱。 仙帝眸光一沉,“你要拿三界存亡,赌自己能否突破十重天吗?” 仙帝袖袍一挥,日昴鼎中景象突变,显现出山河崩裂、万物湮灭之象, “当日昴鼎光芒散去,太阳熄灭,三界将重归混沌。赤阳天神赠你龙吟剑,便是要你担起未来新神之责。” 仙帝声音陡然凌厉,整座凌霄殿都随之震动:“难道你要辜负他的期望?” 君澜尘肃手而立,声音正然:“既然天神赐我龙吟剑,末将自当尽责。但若灭世之灾真至,天神又岂会坐视不理?” 仙帝背后虹光骤盛:“如今的辉光不过是赤阳天神残留的神力维持。他早已超脱三界,不在因果之中。” 袖袍拂过鼎身,映出混沌翻涌之象,“纵使三界湮灭,于他不过须臾——所以才赠你神剑,望你成器破局。” 君澜尘眸光暗了几分。 忽而,他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清脆回荡:“既如此,末将愿入煦倪神镜,不修至十重境界绝不出关。” “嘶——” 殿内众仙齐齐倒吸凉气。 紫微星君拂尘一抖:“煦倪神镜,那可是……” “入内者需承受神火焚心之苦,修炼片刻不能懈怠,千年不得歇息,直至十重境界方可出镜……” 仙帝神情有些不悦:“未想到,澜尘你竟如此顽固。” 君澜尘以额触地:“澜尘心有所属,再难另娶。” 抬起头的瞬间,眼底坚韧,“但守护三界之责,澜尘万死不辞。” 说罢起身离去,银甲在虹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行至殿门,与梓盈擦肩时,他脚步微顿:“君某非仙子良配,这九重天上,自有真心待仙子之人。” 梓盈的指尖骤然收紧,青丝垂落掩住猩红眼眶。 君澜尘行至天界台阶下,停住脚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鹤,轻轻置于掌心。 微风拂过,他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笑意,松开手指。 纸鹤悠悠飞起,朝着远方翩然飞去。 ——— 回到灵鸟境界,清泽山。 华韵宫。 “君澜尘!你竟因为一个狐妖,这么对我!”梓盈的声音在殿内炸开,惊得仙鹤振翅而逃, “轰——” 琉璃门被暴戾的灵力震碎,梓盈踩着满地晶屑冲进寝殿。 鲛绡帐幔被她一把扯落,千年玉髓雕的妆台被掀翻。 震得梁柱上的鸾鸟灯盏都晃了三晃。 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案几上的琉璃盏,狠狠砸向铜镜, “将我灵鸟族的颜面置于何地?!” “哗啦——!” 镜面碎裂,无数碎片映出她扭曲的面容。她仍不解气,抬手一挥,整排博古架轰然倒塌,珍贵的仙器碎了一地。 “宁愿进煦倪神镜受千年焚心之苦......”她一把扯下墙上的龙凤喜帐,“也不愿娶我?!” 殿内一片狼藉,仙娥们跪在角落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就被突然飞来的香炉砸中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公主息怒……”一仙娥战战兢兢道,“您可是三界第一美人,战神大人有眼无珠……是他没福分......” “闭嘴!” 梓盈突然转身,绿色仙力如毒蛇般缠住仙娥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半空。 “本仙子现在已经不稀罕他爱不爱了!” 五指收紧,看着仙娥痛苦挣扎的模样,美艳的脸庞浮现狰狞, “要不是因为他是这天地间唯二能成神的人——” 梓盈猛地将仙娥甩出去,狠狠撞在鎏金柱上。 一声闷响,仙娥呕出一口鲜血,羽毛状的灵光从伤口四散溢出。 “本仙子何必如此自降尊严?!” “就连如今的仙帝都卡在九重境界的临界点,而君澜尘——他注定要登临神位!本仙子要的,是他身边的神后尊位!!” 狂怒中,她突然想起什么,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都是那个贱人......”她眯起眼,瞳孔缩成两道细线,眼中恶意更甚。 “花悦曦!一只低贱的狐妖,也配与本仙子争?!” 她袖中翠光一闪,幻化出淬毒的鞭子,“本仙子这就去华月池,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公、公主......”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仙娥颤抖着爬过来,“花悦曦......被、被人救走了......” “什么?!”梓盈瞳孔骤缩,鞭子\"啪\"地抽碎地面玉石,\"谁?!是谁如此大胆!” 仙娥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是、是一个叫傅妄瑾的......他、他还打伤了鹤南天将......” “傅妄瑾?!”梓盈神情一滞,“那个下界的废物?居然修成了妖?” 她猛地抬手,一道绿光击中仙娥,对方惨叫一声,瞬间被打回原形雀鸟,“废物!全是废物!!” 她一脚踹开灵雀,鸟儿撞在门框上,羽毛纷飞,哀鸣着跌落。 她猛地挥袖,一道绿色焰火冲天而起,在灵鸟境上空炸开绚烂的光纹。 “三界灵鸟听令——” 她的声音通过法术传遍每一个角落,狠毒如淬了毒的刀。 “掘地三尺,也要给本仙子找出花悦曦!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第148章 这世上要救的人太多了,我只想救他一个 人间。 小院静谧,石子砌成的池塘泛着粼粼波光,葡萄架上的嫩芽在微风中轻颤。 竹屋内,靛青衣袍的周墨言正凝神为床榻上伤痕累累的花悦曦输送法力。 盛晚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忽然,她捂住耳朵,神情一滞。 周墨言抬眸:“你怎么了?” 盛晚樱放下手,摇摇头:“我好像听见梓盈在说话,让三界灵鸟,抓悦曦姐。” 周墨言指尖未停,仙力仍源源不断地渡入花悦曦体内:“你是灵鸟族的,自然听得到她的号召。” 好不容易疗伤结束,盛晚樱小心翼翼地替花悦曦清洗伤口、上药、换好衣衫,扶她躺下休息。 待一切妥当,二人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下。 微风拂过,嫩绿的葡萄叶沙沙作响。 周墨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宽慰道:“不用担心,这院子是我成仙后无聊建的,结界阵法还是澜尘亲手布置的,不会有人发现。” 盛晚樱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翩然而至,轻盈地落在周墨言掌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紧接着,他怀中凭空多出一堆仙灵神草和几件流光溢彩的仙器。 盛晚樱瞳孔一震:“你去抢银行了还是咋地?” 周墨言:“……小白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好歹小仙也是玉树临风、人品端正的仙人~” 盛晚樱默默点头:“好的,仙人板板。” 周墨言眯眼:“……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盛晚樱面不改色:“你感觉错了。” 周墨言无奈摇头,指了指怀里的宝物:“这些东西都是澜尘给的,好歹救了他心上人,给点报酬不过分吧?” 盛晚樱望向屋内,眼中忧色未散:“也不知道悦曦姐多久才能好。” 周墨言安慰道:“那么重的伤,一时半会儿肯定好不了。不过有了这些仙草灵丹,恢复起来会快很多,放心吧。”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竹椅扶手,若有所思地看向盛晚樱:“不过话说回来,瞧你紧张她的劲儿,你俩好像真的认识……” 盛晚樱迅速接话:“啊……这个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周墨言挑眉,似笑非笑:“朋友啊?” 他歪头打量她,“咱俩以前是不是也是朋友?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盛晚樱低头摆弄衣袖,避开他的视线:“都说了,你小时候可能拿弹弓打过我。” 周墨言懒散地靠在竹椅上,指尖把玩着一片嫩葡萄叶,笑得促狭:“是吗?可能那石子打到你的时候,又反弹回来打到我了,所以才忘了。” 盛晚樱:“没事,反正咱俩现在也认识了,之后还得组队过仙考呢。” “说起仙考——”周墨言突然凑近,叶影在他俊脸上晃动,“你知道仙考考什么吗?” 盛晚樱下意识往后一仰:“考什么?” 周墨言闻声笑出声,屈指弹了下她额头,“你都不知道要考什么,就嚷着要仙考?小白鸽你胆子真大。” 盛晚樱捂着额头皮笑肉不笑:“你把那个小字给我去掉,仙人。” “好好好~”他拖长音调,重新坐正,“白鸽。” “要不你把白也去掉,”盛晚樱突然眯眼坏笑,“直接叫我'哥'也行。” 周墨言:“你还挺会占我便宜啊?” 两人笑闹一阵,周墨言才正色道:“好了,告诉你正事吧,仙考分两场,笔考和武考,过了就能进净明渊。” “笔考武考?”盛晚樱随意叼着葡萄叶含糊不清地问。 “嗯。”周墨言指尖凝出光幕,浮现密密麻麻的典籍虚影, “笔考考洪荒史记、仙术法诀诸如此类的,武考嘛,自然是仙人之间的比试。” “还要...打架?!”盛晚樱双手抱头,葡萄叶从嘴里掉下来,瞳孔地震。 周墨言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那肯定啊,不然实力不够,进净明渊不就是送死吗?” 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去年有个仙君被进净明渊,被里面的东西削掉了半边仙骨。” 盛晚樱盯着地上晃动的光斑,陷入沉思。 周墨言随手捻了片葡萄叶,偏头看她:“净明渊里面挺危险的,要不你还是算了吧,小白鸽。” 盛晚樱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扶手上的一道刻痕:“不行,不能算。” 她声音轻却坚定,“我一定要进去。” “为什么?”周墨言坐直了身子,竹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穿过葡萄叶的间隙,斑驳地落在盛晚樱低垂的睫毛上。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要救一个人,很重要的人。” 与此同时。 冥界永夜阁内,傅妄瑾执笔的手突然悬在半空。 朱砂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画中的红衣女子,有了脸,与盛晚樱如出一辙。 他缓缓转头,看向殿角那面映着凡间景象的溯世镜,镜中盛晚樱的侧脸被暮色镀上一层柔光。 “呵。”他低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案几上的墨砚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 人间小院里,周墨言察觉到盛晚樱骤然低落的气息,下意识追问:“你要救谁?” 盛晚樱抬眸,眼底映着初升的星子:“不能告诉你。” 周墨言耸耸肩,也不多做追问:“其实你进净明渊诛杀那些邪物,也算是在救很多人。” “我没那么伟大,这世上要救的人太多了。”盛晚樱扬起一个明亮的笑,仿佛瞬间驱散了方才的阴霾, “我只想救他一个。” 周墨言望着她眼中晃动的星光,一时失神。 夜风拂过,葡萄叶沙沙作响,他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吧,”他伸了个懒腰,嘴角扬起一抹洒脱的笑,“那我也舍命陪君子了。” “明天开始,我会把笔试的书籍带给你。” 周墨言竖起一根手指,神色认真了几分,“照顾花悦曦的这段时间里,你好好看,好好学。等你学成了,咱们再试试武试。\"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眼中带着鼓励,“争取咱俩都能谋个好仙职。” 盛晚樱眨了眨眼:“有仙职和没仙职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有仙职的仙人受凡人香火供奉,力量自然比同阶无职的强上许多。” “而且啊,天界发放的仙丹灵药,也都是优先供给有职位的。” “哦!”盛晚樱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点头,“懂了。” 周墨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啊小白鸽,为了你的'那个人',可得加把劲。” 盛晚樱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知道了,仙人板板。” 夜渐深,葡萄架下两人的笑声融入月色中。 ——— 冥界,永夜阁。 “咔嚓——” 玄铁案几在傅妄瑾掌下四分五裂,墨砚翻倒,漆黑的墨汁如泼墨般溅落在暗红地毯上。 墨影吓得浑身炸毛,“嗖”地窜到他肩头,爪子紧紧勾住锦袍。 镜中,盛晚樱正仰头对周墨言笑得眉眼弯弯,那人竟还敢揉她发顶! “就应该把他那只手断了。”傅妄瑾指尖掐进掌心,紫色瞳孔里翻涌着暴戾的暗潮。 案几残骸突然燃起黑焰,转瞬化作灰烬。 墨影歪头,眼珠盯着镜中身影:“主人,你喜欢那个女人什么啊?” 它烦躁地甩着尾巴,莫名觉得那女人让它浑身不舒服。 傅妄瑾抬手抚上冰凉的镜面,指腹摩挲着盛晚樱的倒影。 永夜阁的幽冥火在他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不知道。” 他鬼使神差地按住心口,“但她就应该是本尊的。” 第149章 我喜欢阿瑾 晨曦微露时,盛晚樱的案几上已堆满了泛着灵光的典籍。 周墨言搬来的书卷几乎占了大半个案几。 《洪荒纪年》摞在《九霄仙诀》上头,《灵药百鉴》压着《阵法通解》等等…… “跟回到高考差不多了……”盛晚樱扒开挡住视线的书,从书堆里探出头来。 之后的时间里,盛晚樱便开启了学习背书的生活。 自君澜尘进入煦倪神镜后,交代周墨言帮忙的一些事,他也因此忙碌了起来。 院子里常只剩盛晚樱一人,时而蹲在药炉前盯着咕嘟冒泡的汤药,时而抱着典籍在葡萄架下念念有词。 “紫灵芝三片...晨露水煎...…” 她指尖点着药方,突然瞥见脚边竹篮里晒干的灵草,忙不迭扔下书卷跑去搅动药罐。 然后捧着青玉碗轻手轻脚进屋,扶起脸色苍白的依旧昏迷的女子。 重新扶她睡下后,她又回到案几前。 砚台里的墨早凝了,笔尖还叼在嘴里,碎发被随意别在耳后。 窗外葡萄藤的影子从西移到东。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盛晚樱伏案的背影上。 她枕着《万妖图谱》昏沉睡去,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忽然,屋内烛火微微一晃。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框处,白金锦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傅妄瑾踏着满地碎影走近,凝视着她疲惫的睡颜,冷峻的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的碎发,“你倒是刻苦。” 继而,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横抱入怀,少女温软的身躯让他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走向床榻时,连衣袍摩擦都不敢发出声响。 傅妄瑾单膝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绣鞋。 指尖碰到罗袜时顿了顿,终究还是用灵力直接化去了外衫鞋袜,免得惊醒她。 锦被掀开的刹那,窗外飘进的桂花沾在了她鬓边。 “居然能累成这样。”他屈指抚平她眉间倦痕,自己却也跟着躺下,将人拢进怀中。 少女发间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比他宫殿里最名贵的龙涎香更让人心安。 薄唇轻轻印在她眉心,灵力缓缓渡入,清扫她这些时日的疲惫。 盛晚樱在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儿。 傅妄瑾收拢手臂,下颌抵着她发顶低语,“若是睡你身旁的是旁人,你是不是也要这般搂着。” 夜风拂过葡萄架,吹不散床帐内交缠的呼吸。 傅妄瑾凝视着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睫毛,忽然心念一动。 额头与她眉心相触,灵力运转,入她梦中。 盛晚樱的梦境。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洒落。 她坐在秋千上,红色的裙摆随风轻扬,脚尖一点,秋千便高高荡起。 周围鸟语花香,她笑得眉眼弯弯,发间簪着的蝴蝶珠花振翅欲飞。 “起飞!” 秋千越荡越高,盛晚樱兴奋地仰头,却突然一个失手,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啊!”她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熟悉的清雪香瞬间笼罩周身。 盛晚樱睁开眼,正对上傅妄瑾深邃的紫眸,顿时欢喜地搂住他的脖子:“阿瑾!怎么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傅妄瑾身形微僵,抱着她缓缓落地。 掌心贴在她腰间薄纱上,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本尊还以为,你将本尊忘记了。” “不会忘,”盛晚樱仰着脸笑,指尖调皮地卷着他垂落的发丝,“我永远不会忘记阿瑾。” 傅妄瑾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喉结微动:“既然如此,你说了之后来找本尊,为何不来?” “这个这个......”盛晚樱顿时心虚,眼神飘向远处飞舞的蝴蝶。 “嗯?”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紫眸中暗流涌动,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盛晚樱:“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想要通过仙考,最近忙着学习,给忘了......” “呵,”傅妄瑾凤眼微眯,忽然扣紧她的腰肢,“难道本尊在你眼里是可有可无的?” “不是!”盛晚樱急得摇头,“阿瑾对我来说很重要!” 傅妄瑾忽然想起她那日对周墨言说的话,眸色一暗:“有多重要?和那个你想救的人相比呢?” 盛晚樱歪着头,杏眼像林间小鹿:“一样重要。” “若本尊非要比个高低呢?”他声音沉了几分,指腹摩挲着她后颈敏感的肌肤。 少女摇摇头,发间珠花轻颤:“比不出来的,阿瑾。” 因为都是你呀。 这句未尽之语化作一阵暖风,吹得满树繁花簌簌落下。 她在他耳畔轻语的声音,像一片羽毛抚过心尖,激起一阵战栗。 傅妄瑾呼吸一滞,突然掐住她软嫩的小脸,迫使她的红唇微微嘟起。 “呜……”盛晚樱含糊地轻哼一声,杏眼水光潋滟,雪白的脸颊被他捏得泛起绯色,乖巧又无辜地望着他。 傅妄瑾看着她这副模样,羽睫轻颤间,嗓音暗哑:“你不能三心二意……” 指腹摩挲着她唇角,“你只能喜欢本尊,你也只能属于本尊。” 盛晚樱怔了怔,忽然想起那日,他小心翼翼问自己“可不可以喜欢他”的模样。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她抬手覆上他掐着自己脸颊的手背,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喜欢阿瑾。”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只会喜欢阿瑾。”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傅妄瑾压抑已久的情潮。 他眸色骤深,紫瞳中似有星河倾覆,再难自持地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梦境里的繁花轰然绽放。 盛晚樱被他扣住后脑,整个人陷进他怀中。这个吻起初如蜻蜓点水,却在触及她柔软的回应后骤然加深。 傅妄瑾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厮磨,舌尖扫过贝齿,勾着她一同沉沦。 盛晚樱被吻得晕晕乎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 白金锦袍在掌心皱成一团,就像她此刻乱跳的心。 一吻良久,傅妄瑾抵着她额头轻喘:“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未落,盛晚樱的衣衫却莫名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 她一怔,整个人被傅妄瑾轻柔地放在柔软的草地上。 芳草如茵,带着露水的凉意,却抵不过肌肤相贴的滚烫。 傅妄瑾眼底情欲泛滥,紫眸幽深如夜,呼吸急促而灼热。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 盛晚樱心跳如鼓,杏眼湿漉漉地望着他,怯怯地问:“阿瑾,你要做什么?” 傅妄瑾喉结滚动,俯身在她耳边,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爱。” 第150章 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他的吻落在她颈间,指尖游走过每一寸肌肤,带起阵阵颤栗。 盛晚樱羞得闭上眼,却被他哄着睁开:“看着本尊。” 梦境中的花海无风自动,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傅妄瑾的闷哼混着她的轻吟,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缘沉浮。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畔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永远都是。” 傅妄瑾的吻骤然加深,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不容逃离。 盛晚樱被吻得难以呼吸,指尖无助地揪住他白金锦袍的前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阿瑾……”她偏头躲开这个过于热烈的吻,唇瓣水光潋滟,“等,等一下……” 傅妄瑾却掐着她的腰将人按回,紫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欲色:“嗯?” 指尖勾住她腰间丝带一扯。 衣衫完全滑落的瞬间,盛晚樱雪白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立即泛起可爱的粉晕。 她手忙脚乱要去遮掩,却被傅妄瑾单手扣住腕子压过头顶。 “躲什么?” 他俯身咬住她耳垂,感受到身下人儿猛地一颤,“方才不是说喜欢本尊吗?” 盛晚樱羞得睫毛乱颤:“可、可……” “嘘。”傅妄瑾突然温柔下来,指尖抚过她,紧绷的肩线,“喜欢,本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吻又开始游走。 盛晚樱起初还咬着唇强忍,很快就被他撩拨得眼尾泛红。 “阿瑾……好奇怪……” 她带着哭腔的娇嗔,让傅妄瑾闷笑出声。 “哪里奇怪?” 傅妄瑾欣赏着她情动的模样,听到她终于破碎的呜咽。 盛晚樱在迷乱中攀住他肩膀,雪足蹭过他腰间玉带。 傅妄瑾呼吸一滞,猛地扣住她作乱的脚踝:“学坏了?” 她红着脸摇头,却被他抓着脚踝拉近。 “阿瑾……”她声音发颤。 傅妄瑾受到身下人儿的轻颤:“别怕。” 盛晚樱咬住下唇,忽而猛地绷紧腰肢:“等、等等……” 傅妄瑾吻去她眼角的泪花,另一只手抚上她紧攥草叶的柔荑,“放松。” 傅妄瑾耐心地引导着她,直到感受到她逐渐柔软。 “疼就咬本尊。” 盛晚樱摇头,反而仰头吻上他凸起的喉结,换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彼时,他忽然掐住她的腰肢,将人儿翻转。 “阿瑾……”她不安地回头,却被男人扣住后颈。 俯身在她耳畔低语:“看着前面。” 他声音沾满了情绪,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本尊不会弄疼你。” 盛晚樱咬住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面前的青草。 她感受到他的气息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后,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下一刻。 她惊呼一声,腰肢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 身子下意识往前倾,又被他一把捞回来,紧紧扣在怀里。 他给她适应的时间,片刻后,又很快便失了控。 盛晚樱耳边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和自己抑制不住的呜咽。 盛晚樱咬住下唇,声音带着软哭:“呜...疼……阿瑾...” 傅妄瑾被她带着哭腔的哀求搅得心尖发软。 他俯身将她搂得更紧,薄唇贴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哄,“这样呢?嗯?” …… 盛晚樱泪眼朦胧嗔怪:“你...你故意的...” “不是你要的吗?” 他低笑,“还是说……” “不要说了!”盛晚樱羞得不想听。 傅妄瑾的温柔与强势交替,直到盛晚樱在他怀中化作一汪春水。 “乖,最后一次。”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十指相扣着将她彻底归属自己,“本尊想听你叫阿瑾。” “阿瑾……” 她带着哭腔的呼喊支离破碎。 他看她染上欲色绯红的模样,心动不已,“嫁给我,做本尊的冥后,好不好?” 盛晚樱泪眼朦胧地点头:“好……” 这个回答让傅妄瑾彻底失去理智。 她听见他暗哑的嗓音:“再说一次……” 她身子弯成漂亮的弯月,眼底已经迷离,“好……” 良久。 梦境画面潮水般褪去,盛晚樱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锦被下的肌肤滚烫得吓人。 脑海中不断闪回梦中的画面——傅妄瑾滚烫的掌心、落在耳畔的炙热呼吸、还有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 “啊啊啊啊啊——” 盛晚樱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盛晚樱!你简直道德败坏啊!” 她抓起枕头闷在自己脸上,声音闷闷地继续哀嚎,“你居然馋他身子!馋到做这种梦……你下贱!” 窗外葡萄架上,几只灵雀被这声惨叫惊得扑棱棱飞走。 她整个人钻进被窝裹成蚕蛹:“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变得这么不老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51章 过不去 “叩叩叩——” 周墨言倚在门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板,晨露沾湿了他的靴尖:“小白鸽,起床了没?最近书背的怎么样啊?” “马上马上!”盛晚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夹杂着一丝慌乱。 房间内。 盛晚樱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衫,一边系腰带一边疑惑地环顾四周。 她昨晚明明在桌前,怎么一睁眼就躺在床上了? 殊不知,床榻旁,隐去身形的傅妄瑾正慵懒地倚在雕花柱边。 他红发未束,几缕发丝垂落在敞开的衣襟前,紫眸幽深地凝视着她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锦被上她残留的余温,目光痴缠地追随着她每一个动作。 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 “奇怪。”盛晚樱小声嘀咕着,发带未系稳,飘落在地。 “算了,整不来这个。” 一阵微风穿窗而入,吹起她半挽的青丝,露出后颈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随手拿了个发簪,随手挽上了头发。 傅妄瑾呼吸微滞,喉结滚动,隐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不单单想在识海中拥有她,更想就在现实看她在他身下泪眼婆娑,染上情欲,被他狠狠的侵入。 让那如白玉一般的娇躯,每一寸都染上他的印记。 他不是一个贪欲欢好之事的人,但是对上盛晚樱,便如同上了瘾,难以戒掉。 “吱呀——” 盛晚樱匆匆拉开门,发间的樱花簪还歪歪斜斜地插着:“来了来了!” 周墨言抱臂靠在墙边:“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啊,精神气这么足?”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盛晚樱脑海中顿时浮现梦中那些旖旎画面。 她耳尖“腾”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我天天精气神都很足……” 周墨言狐疑地凑近:“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说着就要探她额头。 “没有!”盛晚樱一个后跳躲开,硬着脖子走了出去,“我去看看悦曦姐。” 周墨言耸耸肩,跟在她身后。 两人离去。 傅妄瑾俯身拾起地上那根淡樱色的发带,指尖轻轻摩挲着丝滑的布料。 他低垂着眼睫,将发带缠绕在指间,缓缓凑近鼻尖。 一缕幽香萦绕而来,是盛晚樱发间的气息,清甜中带着晨露般的干净。 他紫眸微暗,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脑海中又浮现出她方才红着脸慌乱的模样,还有那句梦呓般的哀嚎。 她说……她馋本尊身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妄瑾的唇角便不受控制地扬起,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暗芒。 但是又不得不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可指尖却仍不自觉地收紧,将那发带攥得温热。 “主人,今日的罪到了。” 耳畔传来墨影的声音。 片刻后,发带化作一缕流光,悄然缠回他的手腕,隐没在袖中。 傅妄瑾看向房门外,缓缓起身。 “本尊,会再来找你。” 话落,莹光一闪,房间内空无一人。 院外,晨光正好。 盛晚樱前脚刚踏入花悦曦的房间,便听见一声虚弱的咳嗽。 她和周墨言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花悦曦已经半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她正捂着胸口轻咳,听到脚步声后抬眸。 视线与盛晚樱相触的瞬间,花悦曦神情明显一怔,随即微微颔首:“多谢姑娘相救之恩。” 盛晚樱连忙上前扶住她:“悦曦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周墨言站在一旁,刚开口:“看情况,花姑娘的伤……” 话还没说完, “等等。” 盛晚樱突然抬手打断:“你还是叫悦曦姑娘吧。” 不然感觉你人中,待会儿会有点痒。 周墨言一脸错愕:“啊?为什么?” 花悦曦这时也注意到了周墨言,眸光微微一暗。 她自然是认识周墨言的,君澜尘的朋友。 他在这,便也代表自己脱离困境,君澜尘也帮了忙。 可是一想到自己狐狸洞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她便再难面对君澜尘了。 “悦曦多谢周公子相救。”声音带了一丝冷漠,少了从前的温柔。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盛晚樱敏锐地察觉到花悦曦看周墨言的眼神有些复杂,“那个周仙长,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悦曦姐说点事。” “好吧。” 房门轻轻合上,周墨言的脚步声渐远。 盛晚樱坐到床沿,仔细为花悦曦掖了掖被角:“悦曦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花悦曦凝视着眼前少女灵动的眉眼,明明素未谋面,心头却涌起莫名的熟悉感:“敢问姑娘芳名是?” “你叫我阿樱就好,樱花的樱。” “阿樱......”花悦曦轻声重复,“不知为何,一见你便觉得似曾相识。” 盛晚樱无法告诉她真相,俏皮一笑:“说不定我们上辈子认识呢!” 花悦曦温柔的点点头:“可能真的是上辈子的缘分吧。” 二人又闲聊几句后。 花悦曦的眸光骤然黯淡下来,声音轻得仿佛一缕烟:“是他让你们来救我的,是吗?” 盛晚樱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正面回答:“悦曦姐,你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呵......”花悦曦突然低笑一声,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盈满刻骨恨意,“自然是经历了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事。 她攥着被角的指节发白,“让我看清了天界的人,有多么高高在上,多么自以为是......”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多么看不起妖......” 盛晚樱见她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将她搂入怀中:“过去了,悦曦姐,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花悦曦在她颈窝处摇头,泪水浸湿衣襟,“二十八只小狐狸的命啊......” “我想杀了他们!我要杀了梓盈!我要杀了鹤南,杀了……” 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没有念出来。 盛晚樱知道她说的,应该是君澜尘。 花悦曦浑身发抖,像只被拔光利爪的困兽:“我好恨...恨自己这么弱......” “不是你的错。”盛晚樱轻抚她单薄的背脊,突然摸到一道狰狞的鞭痕,心头猛地一揪。 “如果我不是妖......如果我不认识君澜尘......” 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碎而出,“我的狐狸洞......那些孩子们就不会......” 第152章 太阳的光辉仍在减弱 后来盛晚樱询问系统剧情的情况下。 知道了前因后果。 花悦曦历劫归来后,与战神君澜尘情愫愈深。 然梓盈仙子妒恨成狂,恰逢人间青萝镇传闻有妖作乱,她设计,血洗了狐狸洞。 那是个月夜,二十八只小狐狸正在洞中嬉戏。 最年幼的那只还叼着花悦曦给的蜜饯,绒毛上沾着糖霜。 突然洞外金光大盛,梓盈手持诛妖剑踏月而来,剑穗上还挂着君澜尘从前赠的玉铃铛。 “姑姑救命——” 最机灵的小狐狸刚窜到洞口,就被金箭钉死在岩壁上。 鲜血溅在梓盈雪白的裙裾上,她嫌恶地掐诀净尘,却精心保留了几滴血,抹在每具尸体心口。 等花悦曦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整个洞府的惨状。 花悦曦跪在血泊里,怀中抱着最小的那只狐狸,哭的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孩子的心脏处有个血洞,煞气正如毒蛇般缠上她的手指。 花悦曦的悲痛引动了煞气,双目赤红,狐尾暴长,身下的传送阵法也在此时打开。 花悦曦彻底妖性爆发,伤害了整个小镇。 等鹤南“恰好”率天兵赶到时,花悦曦的爪子已穿透最后一个镇民的胸膛。 “妖孽伏诛!” 九重天雷锁穿透她琵琶骨的瞬间,花悦曦恍惚看见梓盈在云层后勾起的嘴角。 之后她便被镇压在了华月池,日日遭受水牢折磨。 而君澜尘,因为仙帝答应他,若是肯娶梓盈,便再给花悦曦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于是,他这才同意了这场赐婚,想要以此救出花悦曦。 花悦曦缓缓从盛晚樱怀中直起身,眼中的泪痕未干,却已凝成一片决绝的寒冰。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声音低沉而坚定: “所以,若你们再见到君澜尘……便告诉他,此生我花悦曦,绝不会放过梓盈!” 盛晚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酸,轻声道:“战神他……已经进了煦倪神镜。” 她抬眸,对上花悦曦骤然僵住的神情,“不破十重境界,便不会出来了。” “煦倪神镜?”花悦曦瞳孔微缩,指尖猛地攥紧。 盛晚樱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包括君澜尘拒婚、自请入镜,以及天帝的逼迫。 花悦曦听完,久久未语,只是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小狐狸们柔软的触感。 “既如此……也好。”她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仇恨……谁也阻碍不了谁……” 盛晚樱看她失神模样,并没有劝她放下,只是伸手轻轻抚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柔声道:“悦曦姐,你可以自私,也可以去恨,没关系。” 她笑了笑,眼中带着温暖的光,“咱们不当圣人。” 她握住花悦曦冰凉的手,认真道:“但无论是报仇还是其他什么,先把自己的伤养好。才能好好的为自己讨回公道。” 花悦曦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夕阳的余晖。 这种话,好像很早以前也有人对她讲过。 盛晚樱轻轻拍了拍花悦曦的手背:“最近这段时间,你便在这里好好养伤。” “梓盈对三界灵鸟都下了令,所有鸟类都是她的眼睛。” 说到这,她眼神坚定,“但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悦曦姐。” 花悦曦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她信她。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盛晚樱才起身离开,让花悦曦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缓缓情绪。 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走向院中。 周墨言正懒洋洋地倚在葡萄架下,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片,在他俊逸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开口:“看样子,你把她哄好了?” “那不叫哄,”盛晚樱在他身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叫疗愈。一个人把伤痛憋久了,会生病的。” 周墨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继而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太阳,眯起眼:“你有没有觉得......太阳的光,没有以前暖了。” 盛晚樱瞳孔骤然一缩。 时值人间盛夏,本该烈日炎炎,可院中的温度却如春日般温和。 她仰头望向天际,那轮金日依旧高悬,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光芒黯淡了几分。 心底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那个预言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冥乌修罗降世,太阳熄灭,鸿墟倾倒,灭世浩劫。 可如今......傅妄瑾明明已经收敛了杀意。 为什么太阳的光辉仍在减弱? 周墨言见她愣神,“发什么呆呢?” 盛晚樱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没什么,只是在想……” 她顿了顿,“你说,若是太阳真的熄灭了,这世间会变成什么样?” 周墨言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沉默片刻,“万物,重归死寂。” 盛晚樱心头一紧。 她不能再耽搁了。 刚要开口,周墨言却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反正花悦曦已经醒了,你回灵鸟境安心准备仙考吧,照顾人,又背书,很容易分心。” 盛晚樱思索片刻,眼下寻找溯忆灵枢碎片确实刻不容缓,便也不再推辞:“那悦曦姐就麻烦你了。” 周墨言点头,故意拖长音调:“毕竟你可是我的搭档。” 盛晚樱见他同意,转身回屋与花悦曦解释,怕她心生不安。 花悦曦温柔的看着她道:“去吧,我不会去怪任何与我的仇恨无关的人。” 之后盛晚樱便张开了翅膀,带着大包小包的书籍,重返灵鸟境。 待她走后,花悦曦的眸子染上几分冷。 灵鸟族不放过她,她也不能一直躲在这个院子里。 三界之中,只有一处,她还可以去。 她需要力量,需要杀上天界,手刃仇敌的力量。 第153章 血债血偿,我只报我的仇 几月后。 周墨言推开房门时,晨光正斜斜地照在空荡荡的床榻上。被褥叠得整齐,案几上压着一张信笺,墨迹未干: 周仙长,多谢多日照料之恩,无胜感激,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末尾落笔是花悦曦。 “唉......”周墨言指尖拂过信纸,摇头轻笑,“活着心里压了那么多事,得多累啊。” 窗外忽然飘来一片枯叶,他接住叶子,看向远方。 ——— 夜色如墨,残月隐于乌云之后,唯有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沙尘与枯骨。 花悦曦独自立于荒芜的战场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兵刃与风化的骸骨。 曾经人间的记忆,再次浮现脑海。 她与君澜尘并肩而战,他执剑在前,她弯弓在后。 傅妄瑾的血戟袭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她护在怀中,任由血戟穿透他身体。 花悦曦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今后……”她低喃,“只剩我了。” 继而,她五指成爪,拍向地面,整片战场的怨气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以煞为引,以怨为桥——” 战场上的鲜血开始动荡,大地突然裂开幽紫缝隙。 冥界阴风呼啸而出,吹散她束发的缎带,纵身跃了下去。 跌入冥界的瞬间,刺骨的阴风裹挟着腥锈味扑面而来。 脚下是绵延无尽的彼岸花海,血色花瓣在幽蓝冥火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液。 远处忘川河水咆哮翻滚,河面漂浮着无数挣扎的怨灵,哀嚎声在空旷的冥土上回荡。 “哗——” 铁链摩擦声骤然响起,数名阴兵从暗处涌出,森冷的长矛直指她咽喉。 为首一名身披玄铁战甲的勾魂使踏前一步,头盔下露出半张白骨森森的脸。 “一介生魂,胆敢擅闯冥界。” 来者声音像是刀刮铁锈,手中哭丧棒泛起幽绿鬼火,“按律当抽魂炼魄。” 花悦曦面无惧色,妖力在周身流转:“我要见冥帝。” “区区妖物,”勾魂使冷笑,白骨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也配见冥帝。”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彼岸花海瞬间伏倒,所有阴兵齐刷刷跪地,勾魂使更是单膝砸进地面,骨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带她来见本尊。” 傅妄瑾的声音从冥殿方向传来,每个字都让黄泉震颤。 花悦曦抬头望去,只见冥狱上空,一双紫金交织的巨瞳正缓缓睁开。 勾魂使浑身发抖:“谨遵,帝命。” 之后花悦曦被阴兵押往,冥界最高主事之处,藏冥帝宫。 十八盏幽冥灯在穹顶悬浮,幽绿的火光将大殿照得如同鬼域。 两侧五方鬼帝巍然矗立,或青面獠牙,或骨刺狰狞,十殿阎罗端坐玄铁王座,判官笔与生死簿在虚空中浮沉。 “咚——” 勾魂使哭丧棒重重叩地,所有阴兵齐刷刷退至两侧。 花悦曦孤身站在殿心,脚下是万鬼哀嚎的血色玉砖,每块砖里都封印着千年恶灵。 最高处的冥帝宝座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手腕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骷髅雕饰。 那人戴着张黑金面具,左半哭相,右半笑颜,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寒。 “妖狐花悦曦。”东方鬼帝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颅骨内爬行,“见帝不跪?” 威压如山倾覆,花悦曦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却硬撑着昂起头,嘴角噙着倔强的血丝:“冥帝陛下,我此来,是为向您借力。” 殿内阴风骤起,冥火剧烈摇曳。 傅妄瑾面具下的紫瞳微微眯起:“借力?怎不去修魔?为何来找本尊?” 花悦曦抬手拭去唇边血迹:“修魔,梓盈早在我体内种下煞气,若再修魔道——” 抬手间,二十八只小狐狸的虚影,发出凄厉哀鸣。 “这些孩子的怨魂就会彻底消散。”她猛地扯散虚影,眼中血泪交织,“我要他们亲眼看着仇人魂飞魄散,而不是沦为魔修的养料!” “更何况......修魔得来的力量,怎比得上冥帝陛下的九幽黄泉令?”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杀上天界,灵鸟镜界的力量!” “若能达成夙愿——”她单膝跪地,指尖划过自己咽喉,一滴泛着金光的狐血悬浮而起, “我愿意,血祭上古冥器,混皇钟。”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齐声私语。 “混皇钟!”东方鬼帝的骨爪猛地捏碎扶手,魂火炸成惨绿色,“那可是上古十二祖巫以心头血祭炼的冥器。” 西方鬼帝:“由九幽玄冥铁浇铸,本帝亲眼见过——钟体缠绕九条暗金螭龙,钟舌,乃是远古犼的喉骨所造。” “何止!”南方鬼帝突然插话,指骨点向虚空幻化的钟影,“钟顶那三颗幽冥珠。” 幽光流转间浮现生死、轮回、因果三道法则 “当年后土娘娘亲手所嵌,一响断生死,二响乱轮回,三响......\" “三响之下,天地法则尽化混沌,” “上次钟响还是洪荒时期,神魔大战。” 要说冥界为何在三界排名居于天界之下,那完全是因为天界有赤阳天神。 而冥界,只有再也无法敲响的混皇钟。 若再次敲响,其付出的代价不是任何人能够匹敌承受。 献祭之人,将永无来世,彻底消散天地之间,绝无复活的可能。 所以没有谁愿意去献祭,而且就算一人献祭,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也比没有献祭人来的好。 傅妄瑾慵懒地支着下颚,紫色的眸子泛起玩味的笑意:“你这是,要让我冥界与天界开战啊~” 尾音拖得悠长,仿佛在谈论一场有趣的游戏。 花悦曦目光灼灼,毫不退让:“若冥帝不愿得罪天界,大可将阴兵气息藏匿。血债血偿,我只报我的仇。” “放肆!”北方鬼帝猛地拍案而起,骨甲碰撞出刺耳声响,“我冥界岂会惧怕天界?你——” “有意思。”傅妄瑾抬手打断,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借你兵力可以。” “但本尊不要你献祭混皇钟。” 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向花悦曦眉心:“本尊要的,是青丘最后一只九尾狐的全部妖力,并且,也不介意再多添加一位阎罗,你,永世为本尊所用,如何?” “你说什么?”花悦曦瞳孔骤缩,踉跄后退半步。 傅妄瑾挑眉,面具下的表情似笑非笑:“看来你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他忽然弹指,一道黑金交织的灵力如蛇般缠绕上花悦曦的身体。 霎时间,她周身绽放出刺目白光,一道巨大的九尾白狐虚影在她背后显现。 雪白的毛发如月华流淌,九条狐尾摇曳间洒落星辉。 “人间历劫,让你的血脉觉醒到了临界点,可需要本尊帮你突破?” 花悦曦颤抖着看向自己浮现银纹的指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普通的白狐,与那神鸟梓盈有着天差地别的命运。 若如此的话。 片刻后,她抬眸。 “成交。” 第154章 挨揍生涯 玄冥殿的回廊处。 幽蓝的冥火在廊下摇曳,将傅妄瑾的身影拉得修长诡谲。 墨影化作的男童踩在玄晶地面上。 “主人,”男童歪头,绿瞳里映着傅妄瑾摘下面具的动作,“您为什么将她收入麾下?” 面具剥离的刹那,露出那张绝色的脸来,眼尾的红痣,衬托着他那双紫眸更加蛊惑众生。 傅妄瑾指尖摩挲着面具,低笑一声: “当然是为了看看,上古妖族的罪,会不会比人间的罪,更能让本尊的真身恢复。” “冥界的事务,”他忽然轻笑,“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墨影闻言耳朵一抖:“主人是又要去......” “自然是要去看看本尊未来的冥后。” 墨影撇撇嘴:“您明明每日都用溯影镜偷看。” “嗯?”傅妄瑾回眸看他。 墨影立刻化作黑猫溜走:“属下这就去准备銮驾!” ——— 灵鸟镜界,樱花小院。 盛晚樱又一次被周墨言的剑气掀飞。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结界壁,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事吧?”周墨言急忙收剑,一个闪身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躯。 盛晚樱强忍着胸腔翻涌的气血,颤巍巍地站稳:“还好......我缓缓再来。” 周墨言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我已经尽量收着力了,可是......” 他没说下去,但盛晚樱明白。 她怕是连个普通的仙娥都比不过。 没办法啊,她本身就是普通人。 即便背熟了所有仙诀,日日苦练,也难以比得上人家几百年,几千年的零头。 不过,好在这些时间也不算白挨揍,总算会躲攻击,反应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再来吧。”她抹去唇边血迹,又去拿一旁的剑。 以前总觉得看小说,修仙的主角好酷好飒,实际上一笔带过的困难也是不小的折磨。 何况主角往往都有什么厉害的灵根,机遇之类的。 她一个普通人,啥法力也没有,运转周天,借着天界的灵力才勉强掐个小藤蔓出来。 其力量,简直微乎其微…… 周墨言叹气,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要不今日先......” “不行!”盛晚樱打断他,眼神倔强,“净明渊开启在即,我没时间耽搁。” “就算不能打败你,我也要学会躲你的攻击。”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打败别人肯定是不行。 只要自己躲的够快,反应速度够强。 投机取巧,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话音未落,她突然主动出击。 周墨言侧身避过,反手一剑挑飞她的发簪。 青丝散落的瞬间,盛晚樱顿时被头发糊了自己一脸。 “停停停!!!” 盛晚樱手忙脚乱地扒拉开糊在脸上的头发,活像只炸毛的猫。 发丝间还挂着几片被剑气削断的碎叶,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墨言收剑挑眉:“终于要休息了?” “那倒没有……头发吃嘴里了……” 盛晚樱蹲下身,手指翻飞间利落地给自己编了个侧边麻花辫,末了将发带递过去。 “帮个忙,系紧点,不然我没被你剑打死,先被自己头发糊死了。” 倒不是她不会系——但凡有根橡皮筋,她都不至于求人。 这古时候的发带滑不溜手,她也没用过,之前试了好几次,缠几圈根本系不紧,没一会儿就能散成瀑布。 不如一根发簪挽上去来的快。 周墨言无奈摇头,走过去接过发带,在她辫底端系紧。 “好了。” “来吧,开启我的挨揍生涯。”盛晚樱跳起来活动手脚。 周墨言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新一轮比试开始。 盛晚樱依旧毫无章法地躲闪,活像只被追打的麻雀。 周墨言突然剑势一转,剑尖直指她眉心:“看好了——这招叫流云逐月!” 她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仰,一个狼狈的翻滚,竟硬生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以啊!”周墨言收剑挑眉,“有长进。\"” 盛晚樱站起身来:“谢谢夸奖,继续吧。” 就这样从日出到日落,院子里不断回荡着: “这招是飞花点翠!” “注意脚下!踏雪无痕要这样……” “啪叽——” …… 直到暮色四合,周墨言才收起长剑,从袖中取出青玉瓶:“每日一粒,化水外敷。内伤的话……” “知道知道,”盛晚樱龇牙咧嘴地接过,“含在舌下嘛。” 周墨言又叮嘱了几句后。 本想告诉她花悦曦的事,但是想了想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也就将话咽了回去,还是不要让她分心的好。 于是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皓月当空。 盛晚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到房间,刚踏进门就扯散了脏兮兮的发带。 她一边嘟囔着“仙界连根橡皮筋都没有,”一边将自己扔进浴桶。 热水漫过淤青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薄纱睡衣随意搭在屏风上,被水汽熏得微微潮湿。 沐浴完毕,她赤足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将案几上的药瓶镀上一层银辉。 她拿起药瓶时,将到处青紫的小腿搭在木凳上。 这时窗外吹来一阵风,将案几上的书籍吹的哗哗作响。 她下意识想去将书扣上,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药瓶。 “啪嗒——” 药瓶坠落的瞬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接住。 盛晚樱惊得猛然偏过头,正对上那双温润含笑的紫眸。 傅妄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红发未束,慵懒地垂落在白金色锦袍上。 他半跪在案几旁,妖冶的容颜在月光下愈发摄人心魄,眼角那颗红痣更显妖异。 盛晚樱见到他的一瞬间,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荒唐的梦境。 “轰”地一下,她整张脸烧得通红,慌乱地别开视线。 讲话都开始结巴,“你……怎么来了……” 可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纤细小腿,却被他的大掌轻轻握住。 “阿樱见到本尊,躲什么?”傅妄瑾低笑,指腹摩挲着她小腿上的淤青,触感冰凉又灼人。 盛晚樱触电般一颤,下意识要抽回腿,却被他握得更紧:“我、我没躲......” 傅妄瑾低头,红发扫过她光裸的脚踝:“你受伤了......” 指尖凝聚出黑金色的光晕,轻柔地抚过那些淤痕,“本尊自然是要亲自来治。” 第155章 画红樱 灵力如流水般漫过肌肤,所过之处淤青渐渐消散。 他的动作极轻,指腹偶尔擦过敏感的膝窝,引得盛晚樱脚趾微微蜷缩。 “别动。” 盛晚樱咬着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月光透过薄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起伏的曲线,肌肤上泛着一层莹润的银光,仿佛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傅妄瑾的目光由下往上,缓慢而细致。 灵力扫过她的大腿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盛晚樱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被他轻轻按住。 “这有伤。“他低笑,掌心贴上一处淤痕,灵力温热地渗透进去。 薄纱下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她慌乱地抓住案几边缘。 这人怎么跟天生魅魔一样…… 傅妄瑾欣赏着她慌乱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忽然倾身缓缓靠近,红发垂落,扫过她裸露的肩头,带起一阵战栗。 鼻尖相贴的瞬间,盛晚樱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腔,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然而预料中的吻并未落下。 “阿樱……”他暗哑的嗓音裹着热气,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唇办,“你在发抖。” 盛晚樱倏地睁眼,正撞进他含笑的紫眸中。 傅妄瑾已退开些许距离,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看你这样子,好像在期待本尊做些什么似的。” “我、我什么都没有期待!”她羞恼地抬脚就要踹他,却被他一把扣住脚踝。 傅妄瑾非但不躲,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半跪,将她雪白的足按在自己胸膛上。 白金衣襟被踩得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白皙肌肉纹理。 “是吗?” 他的左手指尖带着薄茧,从足弓缓缓滑到脚踝,每寸触碰都像带着电流。 “那为何这般发烫?” 盛晚樱浑身一颤,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月光下,她雪白的足被他的大掌衬得愈发纤弱,宛如一件易碎的珍品。 “我那是因为天太热了!”盛晚樱梗着脖子辩解,耳尖却红得滴血。 傅妄瑾低笑,左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小腿肌肉,帮她舒缓神经。 “嗯。所以,为什么要为个仙考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抬眸,紫瞳里暗流涌动,“就这么需要天界的仙职?” 盛晚樱抿了抿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不能说出真相。 “毕竟有仙职比没仙职好啊。” “天界有什么好?值得你非待在这儿不可?”他的声音,带着少有面对她的冷冽。 盛晚樱往后缩了缩,“不在这儿..我也没别处可去。” “不如。”他忽然扣住她脚踝往前一拽,惊得她轻呼出声,“来冥界?” 这句话像把钥匙,“咔哒”打开了记忆的闸 门。 梦中那些旖旎画面汹涌而来,自己羞耻的迎合,嘴里声音破碎的同意做他的冥后。 “这梦真是没完了....”盛晚樱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脸,无意识喃喃。 傅妄瑾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什么梦?” 指尖顺着她小腿内侧缓缓上移,明知故问:“难道,你梦到本尊了?” “没有!”她慌得去推他,手肘却不小心撞翻砚台。 墨汁飞溅,几滴乌黑恰好落在她大腿外侧,顺着雪肤蜿蜒而下。 两人同时僵住。 “你你你快放开我……” 盛晚樱结结巴巴地挣扎,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衣襟,“溅上墨了,我要去重新去洗个澡……” 傅妄瑾忽然歪头,红发从肩头滑落,那模样在月光下妖异非常:“为什么要去?” 忽的掌心突然用力一拽。 “啊!” 盛晚樱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被他搂着腰侧身一转。 转眼间傅妄瑾已懒散地躺在竹椅上,而她则半趴在他身上,薄纱衣襟散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干什么.....”她羞恼地推他胸口,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几滴墨汁而已。”傅妄瑾打了个响指,一支朱砂笔凭空出现在指间。 他膝盖微微上顶,盛晚樱腿侧的薄纱顿时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大腿。 笔尖轻轻点在她腿侧,冰凉触感激得盛晚樱一悸。 傅妄瑾单手枕在脑后,另一手持笔慢条斯理地勾勒一朱砂如血, 在她肌肤上蜿蜒出几枝红樱。 盛晚樱声音软绵,“痒……” “乖。”他掐住她乱扭的腰肢,呼吸喷洒在她耳后,“画歪了。” 指尖暗示性地摩挲,“可是要重画的。” 盛晚樱咬住下唇,感受着笔尖游走的酥麻。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他红发如瀑垂落椅边,她青丝散在他胸口,朱砂绘就的花朵在雪肤上妖冶绽放。 “阿瑾……”她声音发颤,却被他用笔杆轻挑起下巴。 “嘘。“傅妄瑾紫眸幽深,“还差最后一瓣。” 最后一笔落下时,一幅红樱图,竟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真有一缕春风拂过枝头。 “想不到阿瑾画画这么好看!” 盛晚樱惊喜地俯身欣赏,浑然不觉身后人已贴近。 傅妄瑾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尖:“本尊还会画别的...你要看吗?” 盛晚樱好奇地回首:“还会画什——” 话音未落,朱唇猝不及防擦过他的脸颊。 盛晚樱瞳孔骤缩,立马往后一仰,刚刚平复的心跳再度失控。 傅妄瑾薄唇勾起一抹蛊惑的弧度,继而将画笔掷于案上。 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缓缓抚上盛晚樱的脸颊,动作轻柔却暗藏着炽热。 须臾,他右手食指指尖转而下滑,慢慢探入她微启的唇间,轻轻抵住那莹润贝齿。 “比如,”他嗓音低哑,气息灼热,“画并蒂莲。” 盛晚樱贝齿不受控制地发颤,下意识咬住他探入的指尖。 “啧,咬得这么狠。” 指腹缓缓压上她那湿漉漉、不住轻颤的舌尖,声音暧昧蛊惑: “就不怕用力过度,本尊往后没法好好作画了?” 第156章 这不作弊嘛 盛晚樱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手忙脚乱就要从他怀里挣脱:“咬、咬断你手指算了!” 刚支起身子,又被铁臂箍着腰拽了回去。 傅妄瑾蹙眉,指尖惩罚性地捏了捏她后颈:“为什么你总是想跑呢?” “我没想跑。”盛晚樱瞪圆了眼睛,眸中映着细碎的星光,“只是,怕坐久了你腿麻......” 傅妄瑾定定看她两秒,突然握拳抵唇闷笑起来,震得胸膛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恢复正色:“阿樱很想赢仙考?” 一提这个,盛晚樱顿时忘了羞赧,垮下脸揉胳膊:“想啊......最近都快被揍成沙包了。” “本尊可以帮你。” “怎么帮?”她眼睛唰地亮了。 傅妄瑾薄唇轻启:“本尊替你打。” “这不作弊嘛......”她小声嘀咕,忽然转念一想。 武试她用不了枪,但净明渊可以,眼下找碎片要紧,良心算什么? 想通后,她立刻拽住他的袖口:“怎么作弊?” 傅妄瑾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不叫作弊,这叫你我同心。” 说罢,他抬手轻抵在她眉心,黑金色的灵力如流水般涌动。 盛晚樱只觉得眉心一凉,隐约浮现出一朵小巧的彼岸花印记,转瞬即逝。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傅妄瑾神秘地歪了歪头:“等明日你与那人训练时,自会知晓。”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盛晚樱慌忙抓住他的衣襟:“我、我今天很累了!” “本尊只是抱你去休息,”傅妄瑾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以为要做什么?” 盛晚樱顿时羞红了脸,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我什么也没以为......” 傅妄瑾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明明是你说的来找本尊,怎么反倒成了本尊来找你了?” 盛晚樱从被窝里偷偷望他。 窗外星河璀璨,却不及他半分风华。 她不由轻叹:“阿瑾,你比星星还好看。” 傅妄瑾身形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片刻后,又被他强行压住:“算你有眼光。本尊这张脸世上绝无仅有,你要好好珍惜。” 他故作嫌弃地瞥了眼窗外,“每次来找你,都跟人间所谓的偷情似的。” “主要是冥界有点吓人,”盛晚樱撇撇嘴。 我怕去了吓出心脏病。 傅妄瑾微微蹙眉,想起冥界那些游荡的阴魂鬼火,对他而言习以为常的景象,于她确实太过阴森。 他揉了揉额角:“这天界吓人的都在暗处。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本尊再来接你。” 俯身为她理了理鬓发,“好好休息。” 临走前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星辉之中。 盛晚樱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凉意,像是他指尖的温度。 今夜安眠。 ——— 傅妄瑾回到冥界后,墨影恭敬地呈上一叠泛着幽光的罪册。 “主人,近日的罪业有些蹊跷,”墨影低声道,“其中竟有几个天界之人,听闻最近净明渊似乎有了缺口,其中凶煞之气溢出,控制了这些仙人。” 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傅妄瑾唇角勾上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就算是成了仙,本质上也和凡人一样。” 他执笔在折子上批注,朱砂如血般刺目,“尤为的擅长为自己的欲念找借口,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能控制的只能是行为。” “所谓的凶煞之气,不过是放大了他们想做的事的欲念罢了。” 忽然,笔尖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传令下去,冥界众生不得再以死状示人,鬼帝阎罗也好,寻常鬼差也罢,统统幻化凡人样貌。” 指尖轻叩案几,又补充道:“再命人将凡间花魂植魄,植在各处一些。” 墨影嘴角狠狠一抽:“主人,咱们这是冥界……” “冥界又如何?”傅妄瑾斜睨他一眼,白金衣袖拂过案上堆积的册子,“千年如一日,也该换换景致了。” 墨影看见自家主人眉宇间少有的柔和,摇摇头:“墨影明白了,这就要去办。” ——— 翌日清晨。 周墨言倚在院中一棵樱树旁,看着盛晚樱风风火火的跑来,不由得失笑:“这么急做什么?” “还有一个月就仙考了,”盛晚樱一把撸起袖子,露出纤长却有力的手腕,“今天必须把那套剑诀看熟。” 周墨言摇摇头,连剑都未出鞘,只用剑鞘随意的摆了个起手式:“先过几招热热身。” “至于仙考,你和我的名字已经上报了,”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补充,“你和我的名字,正好挨在一块呢。” 盛晚樱刚想说一声感谢,忽然右眼掠过一丝异样的紫芒。 远在冥界的玄玉软榻上,傅妄瑾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紫眸阴郁之色翻涌。 再抬眼时,盛晚樱的眼神已然不同。 她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着周墨言,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拔剑。” 周墨言一怔,眼前人突然散发的压迫感让他背后莫名的发凉。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已破空而至。 “铮!” 剑鞘仓促格挡,溅起一串火花。 周墨言连退三步,虎口震得发麻。 盛晚樱的剑招却如疾风骤雨般袭来,每一剑都精准刺向他防守最薄弱处。 ”小白鸽你……”周墨言狼狈地侧身避过直取咽喉的一剑,衣襟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就这杀招之下,他只好急忙抽出佩剑,剑刃相击的脆响在院中炸开。 盛晚樱的剑势却越发凌厉。 她旋身时,裙摆绽放,剑尖划出致命的弧度。 周墨言勉强才架住这一剑,却被震的单膝跪地。 “不对劲……”他咬牙格开,又是一记斜劈,冷汗浸湿后背。 眼前盛晚樱的招式狠辣老练,完全不像平日那个连剑式都记不清的姑娘。 剑光再闪,周墨言的发带应声而断。 他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院墙。 盛晚樱的剑尖停在他喉间三寸,寒芒刺得他皮肤生疼。 “就这点本事?”她冷冷开口,带着不属于她的讥诮。 也配与她并肩? 第157章 比试 等盛晚樱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的时候,她慌忙地将剑收回剑鞘,双手合十的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墨言捂着被剑气划破的衣襟,神情古怪的打量她。 方才那个剑招凌厉,气势逼人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 “你……”他迟疑开口,“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需要我给你驱邪吗?” “不用不用……”盛晚樱连忙摆摆手,她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却又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就像是被关进了自己身躯的牢笼一样,这大概就是昨晚傅妄瑾所说的替她打…… “我要是告诉你,”她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的一根手指,“我有……多重人格,你信吗?” 周墨言抱着手臂,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就是…呃…”盛晚樱硬着头皮继续胡诌,“精神病,失心疯,间歇性发作那种。” “噗…”周墨言没忍住笑出声,摆摆手道:“好好好,你要是仙考也能这么犯病,没准还真能过关。” “哈哈哈,是吧是吧。”盛晚樱干笑几声,赶紧转移话题:“等过了,我一定请你喝酒,好好感谢你这段时间陪我训练。” 周墨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觉得你以前就欠我一顿酒。” 盛晚樱摸着后脑勺谄笑:“没准还真是。” ——— 冥界,玄冥殿内骤然响起“咔擦”一声脆响。 傅妄瑾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和别人喝酒?”他微眯起紫色的眸子,“你做梦。” 侍立在两旁的鬼差噤若寒蝉,不约而同的往阴影里缩了缩。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灵鸟境界外,周墨言回眸望了一眼那片樱花纷飞的小院。 继而指尖翻飞,一只青玉色的纸鹤从她袖中振翅而起,转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知飞向何方。 ——— 一月后。 天光破晓时,九霄殿外的云海已翻涌如潮。 盛晚樱拢了拢杏色披帛,与周墨言并肩踏上汉白玉阶。 殿内千张寒玉案按周天星辰之位排列,案上青玉笔架悬着狼毫紫颖。 墨池中沉着一轮明月倒影,素白考卷铺展开时,隐约有金色道纹流转。 高台之上,玄灵仙君手持天机卷。 青铜编钟响。 盛晚樱执笔蘸墨,根据考题开写。 周墨言在她右侧三丈外的玉案前垂眸,执笔的手腕稳若山岳。 满殿只闻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玉砚挪动的轻响。 暮色染透云窗时,殿外突然传来三声凤鸣。 玄灵仙君广袖一挥,千百张考卷化作流光没入他掌中玉匣。 盛晚樱轻轻舒了一口气,指尖仍残留着灵墨的微凉触感。 回到樱花小院时,天色已暗。 “笔试已过,能晋级的话,接下来便是武试。”周墨言拂袖点燃案上烛火,暖黄的光晕映在两人脸上。 她指尖轻点桌面,低声道:“武试有点没底,还要多熟剑法几招才行。” 周墨言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后灵光浮动,显出一道道武试可能涉及的剑法与术法。 两人凑近细看,时而低声讨论,时而凝神推演。 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周墨言轻声道:“就这样吧,剩下的,只能看临场发挥了。” 盛晚樱揉揉眼睛:“以你的实力,武试应该没啥问题,我全靠运气了。” “你要是武试犯病,也不成问题。” “哈哈哈,我一定努力犯病。” 三日后,净明渊的仙榜高悬于云台之上,金光流转间,一个个名字依次浮现。 盛晚樱站在人群之中,指尖微微收紧。 忽然,她的名字在榜上熠熠生辉。 笔试通过,获武试资格。 “真不愧我没日没夜的背书!” 周墨言侧眸看她,笑道:“恭喜了,小白鸽。” ——— 不日,武试。 万丈金霞倾泻而下,将整座悬浮于云端的比武台映照得宛如神迹。 今日是天界千年一度的净明渊仙考,众仙齐聚,衣袂翩跹,或青衫玉冠,或霓裳羽衣,仙气浩渺,肃穆庄严。 比武台以九天神玉砌成,随着晨光流转,隐约有金色道纹浮现。 四周悬浮着十二座观战云台,上仙们端坐其上。 七道琉璃结界自天穹垂落,将中央主擂台与六座分擂台尽数笼罩,结界流光溢彩,如彩虹倾泻,隔绝内外气息。 “咚——!” 青铜古钟震响,声浪荡开千里云海。 盛晚樱走上擂台中央。 今日束了高马尾,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短簪,白色劲装以银线绣着流云纹,衬得身形愈发利落。 对面云雾散开,一位身着浅碧纱裙的仙子踏风而来。 她发间缀上百合,每走一步,便有花瓣自袖间簌簌飘落,清香弥漫,名叫百蓉。 二人相隔三丈站定,同时拱手行礼。 然后正式对决。 百蓉的剑势如流云惊鸿,剑锋所过之处,灵花凝成的剑气簌簌而落,在玉台上划出细碎的裂痕。 盛晚樱却似一缕捉摸不定的风,衣裙翻飞间只在擂台边缘游走。 几次险些被剑气扫中,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旋身避开。 “盛仙子为何只守不攻?”百蓉足尖点地,剑花挽出九朵青莲虚影,声音里带着疑惑,“可是瞧不起小仙的剑法?” 盛晚樱一个后仰避开横扫而来的剑气,发间玉簪被劲风震得叮当作响。 她趁机翻身跃至擂台对角,喘着气笑道:“姐姐的飞花剑舞得这样好看,我多看几招偷师还来不及呢!” 百蓉闻言一怔,剑势微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盛晚樱突然发现。 几番搏斗之下,她发现每当对方施展某种剑招时,右手腕会不自觉地抬高三分,剑柄处的灵石也会短暂暗下去。 “得罪了!” 盛晚樱突然矮身疾冲,衣袖如灵蛇般缠住她的剑穗。 在对方下意识回扯的瞬间,她借力腾空,足尖精准踢中那枚微微发亮的剑柄。 灵剑脱手飞出的刹那,盛晚樱旋身一个利落的回踢,靴底在百蓉肩头轻轻一触。 百蓉跌落在擂台外,浅碧纱裙铺开如荷叶。 她仰头望着站在擂台边缘的盛晚樱,眸中满是错愕。 “漂亮姐姐别生气!”盛晚樱趴在汉白玉栏杆上,向她伸手。 她鼻尖还挂着汗珠,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我实力没你厉害,只能投机取巧。” 百蓉握住那只手起身,突然轻笑出声:“智取也是很厉害的战术。” 说着抬手替盛晚樱扶正歪掉的玉簪,“是小仙过于轻敌了。” 结界外传来裁决仙官浑厚的声音:“灵鸟族,下阶仙品盛晚樱,胜——!” 百蓉惊叹:“你竟然还只是下品仙子,下一场对阵是青玄子,他的雷法可不好取巧,你要小心哦。” 盛晚樱甜甜一笑,“谢谢漂亮姐姐提醒。” 第158章 华京变洛京 第二场。 “灵鸟族盛晚樱,对阵青玄子——” 裁决仙官尾音刚落,一道紫雷已劈开云层直坠擂台。 青玄子踏雷而至,靛青道袍猎猎作响,手中雷鞭缠绕着刺目电光。 “下阶仙品也敢登台?”他冷笑甩鞭,雷霆炸响如龙吟,“三鞭之内,必让你跪地求饶!” 盛晚樱旋身避过第一道鞭影,雷光擦着她发簪掠过,炸碎身后半截汉白玉栏。 发簪碎一半,好在绑了发带,也不至于散开。 我勒个乖乖,这人脾气好暴躁。 “仙君这般暴躁,不会是吃了爆辣螺蛳粉给辣冲冠了吧。” “区区下阶野鸟,竟这般牙尖嘴利!”青玄子掐诀引动雷云,九道紫雷交织成网压下,第二鞭袭来。 盛晚樱旋身时杏色裙角被雷火燎燃,她果断撕断燃烧的衣摆,露出其下黑色劲装。 观战台哗然。 青玄子鞭梢指着她冷笑:“粗鄙之徒!” “轰!” 第三道雷鞭直取心口,盛晚樱勉强架起剑抵挡,仍被余波震飞三丈。 后背撞上结界时,她终于尝到喉间腥甜。 这就是人,和仙的差距,几月的苦练是比不上人家的百年。 “就这点本事?”青玄子慢条斯理卷着雷鞭走近。“还敢和本君叫板?” 盛晚樱撑着震痛的手臂起身,突然听见耳畔熟悉的声音: “怕什么?”傅妄瑾的嗓音裹挟着冥界寒气,“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本尊自会在你身后。” 右眼骤然闪过异样紫色光芒。 青玄子的第四鞭劈到半空突然凝滞——少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攥住了雷鞭! 紫电在她掌心疯狂挣扎,却像被深渊吞噬般寸寸熄灭。 “你......”青玄子瞪大眼睛,感觉眼前之人气息瞬间不一样了。 她歪头一笑,声音带上轻蔑:“你方才说,要谁跪地求饶?” “怎么可能?!”青玄子瞪大双眼,还未及变招,少女已借鞭势腾空。 “第一鞭碎她玉簪——” 盛晚樱旋身踢向他持鞭的右腕,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鞭毁她衣衫——” 肘击重重砸在青玄子后背,道袍雷纹寸寸崩裂。 “第三鞭...”她凌空翻至他头顶,足尖携千钧之力踏向其肩胛,“——本尊全数奉还。” “轰!” 青玄子如断线风筝般砸进擂台边缘,雷鞭脱手飞出。 盛晚樱却瞬移到他上空,扣住他咽喉将人掼向地面时,擂台的玉砖层层龟裂,整个结界剧烈震荡。 盛晚樱翩然落地,踩在他胸口之上。 “现在是谁跪着?” 就在她准备想一击毙命青玄子的时候。 “盛仙子,适可而止。” 裁决仙君的声音在擂台响起。 盛晚樱眨了眨眼,眸子重新恢复成清澈。 忙的一个弹跳起身,冲倒地,嘴角溢出血的青玄子拱手鞠躬:“抱歉抱歉,下手重了。” 转身时忽听耳畔响起一声低笑,傅妄瑾的嗓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帮你,本尊有什么奖励吗?” 盛晚樱撇了撇嘴,“回头再说咯,你要是下手太狠了,把他打死了,我也离死不远了。” 后续几场比试,并非每场都靠傅妄瑾助力。 在力所能及之时,她总会凭借敏锐观察力,寻找对手招式的破绽与机会。 只有遇到实在难以应付的局面,傅妄瑾才会附身帮忙。 几场实战下来,她发现这种实战和训练不同,对战带来的经验收益颇丰。 接下来几日的大比依旧如此,她并未刻意出风头。 获得进入净明渊的名额后,她没打几场便故意输掉。 然而,无人察觉,她在擂台上的表现,都被留影珠悄悄记录下来,纸鹤携带着留影珠,不知飞向了何方。 ——— 武试尘埃落定后,盛晚樱当真抱来一坛“醉仙酿”,补了之前的那顿酒。 周墨言拍开泥封嗅了嗅,却摇头轻笑:“天界的酒,终究少了凡尘的烟火气。” 他晃着酒坛,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若真要谢我,不如陪我去人间喝一壶?” 盛晚樱指尖一颤,回忆起之前人间副本的经历的故事。 她的痕迹早已经抹去,没有人再记得她。 即便如此,她也想再走一遭。 这一次不是在谁的躯壳下,掩藏自己,不再是帅府的二小姐,盛晚盈。 她是盛晚樱,自由烂漫的樱花。 她扬起笑脸:“好啊~” 云头降下时,暮色正染红护城河的流水。 盛晚樱怔怔望着城门上“洛京”二字——昔日的“华京”早已湮灭在战火中。 大燕已经变成了大宁。 暮色中城门巍峨高耸,朱漆金钉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护城河上画舫如织,笙歌随着水波荡漾开来。 盛晚樱看着此景,一时恍惚。 “怎么,你也来过这?”周墨言晃了晃手中的白瓶,酒香的清气飘散在晚风里。 远处一群白鸽掠过晚霞,羽翼拍碎了一城夕照。 她眯起眼,任由风将碎发吹拂在唇边:“没准还没化形的时候来过呢。” “那还真是巧了,这就是我凡人当值的地方。” 两人踏入城门时,一道阴影在城墙拐角无声凝聚。 傅妄瑾的身影从暮色中浮现,衣袍在晚风中翻飞。 他站在盛晚樱刚才站的位置上,仰望城门高处。 脑海中突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盛晚樱纵身一跃身影影,染血的衣袖,还有那句剜心刺骨的话:“我从来,都不曾喜欢你。” 傅妄瑾神情骤然一滞,大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紫眸染上错愕。 “她……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城内灯火次第亮起,洛京的长街上华灯初上。 盛晚樱和周墨言并肩而行,青石板上映着两人拉长的影子。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人、泥偶、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桂花酒的醇厚。 路过一处说书摊时,那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醒木一拍,声音洪亮: “却说百年前那场血战,燕国大皇子傅君澜与沈氏女将沈悦曦,双双殉国于津城之下!敌军围困三日,箭尽粮绝,二人背靠背杀敌数百,最终力竭而亡——” 盛晚樱脚步一顿。 那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沈将军铠甲染血,银弓折断,却仍护在殿下身前。傅殿下最后将她拥入怀中,二人至死不曾分离......” 周围听众唏嘘不已,有人抹泪,有人叹息。 盛晚樱微微怔住,她原以为史书工笔之下,沈悦曦的名字只会作为“大皇妃”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却没想到民间流传的,竟是她的将名。 周墨言侧眸看她:“很惊讶吗?” 盛晚樱摇头,眼底映着街边灯笼的暖光:“不惊讶,是感叹,女子的名声本就是她自己的,不是谁的附属。” 周墨言笑了笑,折扇轻敲掌心:“他们这慷慨情深的故事,小仙还算半个参与者呢~ 盛晚樱挑眉:“参与者?怎么个参与法?” 周墨言眼中闪过狡黠:“他俩第一次见面,还是我强拽着大殿下一同去京郊游玩,撞到了正在采药的沈小姐~这一见面!那叫一个一见钟情啊~” “听你这么一说,你该去月老那里谋个仙职才对。” “嗯~有道理。” 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夜风拂过,吹散说书人的最后一句话: “——魂归之处,不作他人之妻,仍作自己之将!” 盛晚樱回头望了一眼,说书摊前的灯笼摇晃,将听众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59章 再见故人 当二人路过一个叫“清泉汤”浴堂之时。 盛晚樱不由得驻足,望着那熟悉的匾额,眼前忽然浮现当年荒唐场景。 傅妄瑾黑着脸被她拽进汤池,两人湿淋淋地被追着满街跑,身后是举着扫帚大骂流氓变态的大叔们。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杏眸弯成了月牙。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周墨言狐疑地打量着她。 盛晚樱摆摆手,发间珠钗随着动作轻晃:“没什么~” 忽然她眼睛一亮,“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便提起裙摆奔向长街尽头,藕荷色的披帛在风中扬起,像只翩跹的蝶。 洛京最大的珍宝阁。 “姑娘要看些什么?新到的东珠……”店伙计殷勤迎上前。 盛晚樱却径直绕过琳琅满目的展柜,绣鞋踏在光可鉴人的青玉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老掌柜正在核对账册。 “掌柜的,”她气息微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柜台边缘,“你们这...可还有那个刻着乌鸦的墨玉坠?” “当啷”一声,掌柜手中的金算盘砸在柜面上。老人颤巍巍扶正眼镜:“姑娘怎知此物?那物件在暗格搁了百余年都无人问津呢。” “多少银钱?”她直接解下腰间绣着并蒂莲的锦囊。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上好的昆仑墨玉,要不是刻着是乌鸦……也不至于到现在……” “我要了。”沉甸甸的银两落在乌木柜台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小姐是个阔主啊,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当紫檀锦盒被郑重取出时,盛晚樱的指尖微微发颤。 盒盖掀开的刹那,墨玉雕刻的乌鸦栩栩如生,正是当年她亲手挑选的那枚。 “果然回来了。”她轻抚玉坠,冰凉的触感却让心口泛起暖意。 剧情回归正轨后,墨玉坠也回到了原处。 小心翼翼地将墨玉坠藏进怀中,仿佛揣着一个失而复得的梦境。 回到刚才的街道。 “那去买什么了?”周墨言倚在河畔柳树下问。 盛晚樱眨眨眼:“秘密~” 周墨言摇摇头,领着她往最热闹处走去:“走,带你去醉仙楼——你请客~你付钱~” “收到~”她笑着跟上。 醉仙楼雕花木窗半敞着。 盛晚樱倚在窗边,指尖轻点着青瓷酒盏,望着长街上来往的行人。 楼下飘来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酒肆里新启封的桂花酿,将夜色都熏得微醺。 店小二端上最后一道翡翠虾仁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百姓们闻声让道,却不见惊慌,反倒有几个孩童举着风车追在马队后面跑。 盛晚樱托腮望着马背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只觉得有些眼熟。 少年将军银甲未卸,发尾高高束起,额间还带着征战归来的风尘,可眉宇间那股意气风发的神采,却与当年那个在府外等自己归家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是平天侯府的陈小将军。”周墨言斟了杯梨花白,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窗外渐起的灯火。 “陈祈安,年纪轻轻就跟着平天侯打了好几场蛮夷进犯的仗,战功赫赫。”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眸中映着街边渐次亮起的灯笼,“他本就该是个出色的少年郎。”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陈祈安似有所觉般抬头,恰好与窗边的盛晚樱四目相对。 少年将军怔了怔,下意识勒住缰绳,却在看到她陌生又熟悉的笑颜时,疑惑地皱了皱眉,继续领队前行。 “认识?”周墨言挑眉。 盛晚樱收回目光,执起酒盏轻抿一口,任清冽的酒香漫过舌尖:“不认识,这叫对意气风发的欣赏~” “确实,当今皇帝是个明君,看重才能,大宁人才济济,这样的少年,才有一展宏图的机会。” 夜风拂过,马队渐行渐远,长街又恢复了熙攘。 这时,周墨言执起青玉酒盏,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窗外阑珊灯火,“碰个?” 盛晚樱笑着去拿酒杯:“认识你这个朋友,也算是我三生有幸了。” 周墨言轻笑:“在下也很荣幸。” 刚要举杯相迎,忽觉身后袭来一阵刺骨寒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夺过她的酒杯,琉璃盏在白金色袖摆间碎成齑粉。 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得踉跄起身,裙裾扫翻了案上碗筷。 “阿瑾......?”她仰头对上一双翻涌着恼色的眸子,傅妄瑾下颌绷紧的线条在灯下锋利如刃。 周墨言霍然起身,扣住了盛晚樱另一只手腕:“三殿下别来无恙,这是要将在下的朋友带哪儿去?” 房间里霎时死寂。 盛晚樱被拉扯在两人之间,左腕被傅妄瑾攥得泛起青白,右腕陷在周墨言指间动弹不得。 窗外飘来的桂花香突然凝滞,烛火在无形的威压下扭曲变形。 “看来你这只手是真不想要了。”傅妄瑾声音轻得可怕,衣袍无风自动。 他盯着周墨言那只手,仿佛已经在用目光将其寸寸碾碎。 周墨言突然轻笑一声,指尖却迸出淡金灵光:“三殿下好大的威风,不过——” 他忽然将盛晚樱往自己方向一带,“你已经不是百年前的夏帝了。” “咔”地一声,盛晚樱肘边的花梨木桌案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傅妄瑾周身黑雾暴涨,“那也不是杂碎能比的。” “你们......”她疼得倒抽冷气,突然发力同时甩开两人,“都给我松手!” 这一声清喝如同惊雷。 两人同时看向盛晚樱。 盛晚樱揉着泛红的手腕,杏眸燃起怒意:“有病啊?当我是拔河中间那条绳是不是?” 她忽的指着自己的脖子和脚,“你俩干脆拽我脖子和脚吧,我绷直了才更像绳子,来吧,来!拔死我!” 窗外恰有惊鸟飞过,扑棱棱掠过檐下灯笼。 第160章 你爱我,爱我好不好……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剑拔弩张。 傅妄瑾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盯着盛晚樱,眼底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只余下冷硬的执拗:“走,还是不走?” 周墨言眉宇间少见地浮现一丝凌厉:“三殿下,今日是晚樱仙子与在下有约在先。” 盛晚樱见状,连忙抄起桌上的白玉酒壶。 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她挤进两人之间,后背不经意贴上傅妄瑾的胸膛,将其中一杯塞进周墨言手中:“周仙长,阿瑾找我定是有急事。” 酒杯相撞的脆响打破僵局。 不等对方反应,她仰头饮尽,一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今日是我失礼了,改日定当赔罪!” 匆匆鞠了两躬,不等周墨言回应,她已拽着傅妄瑾的袖口往外走。 边走边小声嘀咕:“有事找我不能提前说吗?这样闯进来多不礼貌......下次不许这样了......” 傅妄瑾任由她拉着,却在临出门时回头,扫了周墨言一眼。 他眉梢微挑,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房门轻轻合上。 周墨言缓缓坐回原位,目光落在对面那只空荡的酒杯上。 杯中还残留着一点酒液,映着窗外渐起的灯火,像一滴凝固的琥珀。 他伸手轻抚杯沿,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一直在她身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那样的人接触的? 还是说,他们早就认识? “周仙长。” “阿瑾。” 称呼间的亲疏,原来早已分明。 要说他喜欢她。 其实不然,更多是欣赏她身上的那一丝鲜活。 寂静无声的日子,总有些吵闹才会舒适。 窗外人声鼎沸,长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整个洛京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的纸鹤穿过喧嚣,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边。 只见上面出来几个烫金字。 “凌霄殿。” ——— 盛晚樱拽着傅妄瑾的袖口疾步走出酒楼,门槛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铃声。 “到底什么事非要现在来找我?” 她松开手,转身时发间珠钗轻晃,在灯火映照下晃出一片细碎的光影。 傅妄瑾白金色衣袍上的暗纹在灯笼下泛着血色微光,闻言冷笑一声:“怎么?嫌本尊打扰你与那谁把酒言欢了?” “我哪有这个意思。”盛晚樱瞪圆了眼睛,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那你方才那副不情不愿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路过的小贩都不自觉地绕道,“本尊连你同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碍眼,你倒好,还碰杯饮酒?” “这又怎么了嘛......”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街边的柳树,“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呵,你说本尊无理取闹?”傅妄瑾气极反笑。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了旁边的暗巷。 盛晚樱后背抵上冰冷的青砖墙,还未反应过来,傅妄瑾已经欺身压近, 傅妄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巷外的灯火透过檐角缝隙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更衬得那双凤眸里的怒火灼人。 “你和他训练,本尊忍了。”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和他组队去净明渊,本尊也忍了!” “因为那是你的意愿,本尊不想做让你不开心的事。” 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结果你现在还跑去和他喝酒?你当本尊是什么?!” 盛晚樱咽了咽口水,睫毛轻颤:“我只是...只是想答谢他帮我训练而已......”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搞外遇一样......” 她在紧张什么?清清白白,紧张个啥? “答谢?”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尊也帮了你,你怎么不谢谢本尊?” 盛晚樱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未散的戾气。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怎么就不想谢谢你了。”她小声嘟囔着,从怀中摸出那枚墨玉坠,指尖轻颤,“你先低下来一点。” 傅妄瑾紫眸微暗,却还是顺从地微微屈膝,俯身靠近。 少女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绕过他的脖颈。 墨玉坠落在锁骨处时,冰凉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诺,这就是我给阿瑾的谢礼。”她笑盈盈地退后半步,杏眸里盛着巷口漏进的细碎星光。 傅妄瑾低头看着胸前的墨玉坠,乌鸦展翅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栩栩如生。 脑海中忽然闪过零碎片段—— “乌鸦它不是不祥,它是祥瑞是益鸟。” 少女清脆的嗓音跨越时空般在耳畔回响。 他猛地抬头,紫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盛晚樱,本尊从前,是不是真的见过你......” 盛晚樱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染上难得的几分哀求,“盛晚樱,你爱我,爱我好不好……” 巷外更夫的梆子声忽然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盛晚樱望进他深邃的紫眸,那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忐忑。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该告诉你答案,盛晚樱,爱傅妄瑾。”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在傅妄瑾错愕的目光中,仰头吻上他的唇。 一触即分。 她红着脸退开,却被他一把扣住后腰。 墨玉坠贴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被心跳震得发烫。 傅妄瑾扣住她的手指都在发抖,低头将额头抵住她的:“我没听清。” 她望进他眼底的星河,一字一句,“从始至终,我只爱过你。” 所有时间里的偏执追随,疯魔般的渴望。 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第161章 对我许愿吧,我永远听见,你的任何声音。 傅妄瑾抵着她的额头,努力克制心底翻涌的欢愉,“阿樱既然赠我礼物,我岂有不回之理?” 盛晚樱还未明白他话中何意,身子便骤然腾空。 傅妄瑾将她稳稳横抱在怀,黑金色的光芒自他周身流转,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冲天际。 她吓得紧紧闭眼,脸颊埋在他颈窝,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衣袂翻飞间似有星辰擦肩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温柔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阿樱,睁开眼。” 他将她轻柔的放下。 盛晚樱长睫颤了颤,缓缓睁眼。 刹那间,浩瀚星海撞入眼帘。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绿萤色极光,如流动的丝绸般在深蓝夜幕中铺展,时而泛起翡翠般的涟漪,时而化作孔雀翎羽般的绚烂光带。 数不尽的星辰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摘取,银河倾泻成瀑,在他们身侧流淌着碎钻般的光芒。 “好美......” 盛晚樱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致,眸中映着流转的星辉,一时竟忘了呼吸。 傅妄瑾唇角微扬,广袖轻拂,漫天极光忽然化作万千萤火,如碧绿的星子般环绕着两人翩跹飞舞。 点点荧光映在她仰起的脸庞上,将那双杏眸衬得愈发晶亮。 “不知怎的,总觉得你会喜欢。” 盛晚樱猛地转过头,发梢扫过他的手臂,眼中盛满璀璨星光:“美成这样!我太喜欢了!” 她雀跃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忽然又迟疑地低头,脚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极光,“这个......会掉下去吗?” 傅妄瑾低笑一声:“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掉下去?” “也对,就算掉下去了,阿瑾也会接住我。” 得到回应,盛晚樱已经像只撒欢的小鹿般跑了出去。 她在极光铺就的长桥上奔跑,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荧光。 发丝飞扬,裙裾掠过流动的星芒,惊起一串翡翠色的光点。 “阿瑾!有流星!!” 盛晚樱突然手指向天际,几道银芒划破夜幕,在深蓝天幕上拖出长长的光痕。 她转身朝他奔来,足尖点在极光上漾开圈圈涟漪,发间缀着的星屑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跟我一起许愿吧!”她扑进他怀里,抓起他的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傅妄瑾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掌,紫眸中泛起涟漪:“许愿?为何要对流星许愿?” “因为流星会把愿望带给神,神要是听见了,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她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虽然自己从不信神,却在这一刻愿意相信这份美好的期许。 极光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傅妄瑾忽然沉默。 他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星辰:“听不见的。” “什么?”盛晚樱歪头看他 “这世间最后一位神,位置站得太高了,是听不见渺小的愿望和苦难的。” 盛晚樱长睫轻轻颤动:“如果听不见也看不见......那为什么还被称作神呢?” 她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疑惑的问题。 “阿樱,看下面。” 盛晚樱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 极光之下,人间灯火如豆。 千万盏烛光在黑夜中明明灭灭,连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星海。 城市亮如白昼,河畔的渔火蜿蜒如龙,更远处山村里的灶火星星点点,与天上银河遥相呼应。 傅妄瑾的衣袖在星风中轻扬,他指向脚下遥远的人间灯火:“站在此处,众生不过萤火。” 盛晚樱望着那些明明灭灭的光点,怔怔点头。 “所谓的神——”他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幻化出一片微缩的天地。 只见光影交织处,有蚁群正困在雨后的水洼中,“就好比你无意间看到一个蚁群,它们被一个水洼困住了去路,然后你捡起树枝,放在了水洼上。” 掌心的幻象变换,蚁群们艰难地爬上树枝,渡过了水洼, “但你不知道,”傅妄瑾合拢她的手指, “其中有几只蚂蚁面对着新的难题,比如没有找到食物,今天会因此挨饿。” 星光从他指缝间漏下,“可因为你的随意之举,蚁群仍会视你为神。”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所以,不要对神许愿,他伟岸又虚伪。” “对我许愿吧,我永远听见,你的任何声音。” 夜风掀起他们的衣袂,星河在脚下奔流。 盛晚樱望着他眸中只映着自己一人的身影:“我的愿望是,此生多福无灾病,皆有山可靠,有树可栖,年年欢喜,年年得意,和阿瑾永远一起,你能实现吗?” “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实现。” 星河倒转间,谁都没看见傅妄瑾悄悄收拢的掌心——那里攥着一缕从她发间滑落的青丝,与自己的红发结成了同心结。 一吻轻轻落在盛晚樱的额头上,像一片雪花融化。 片刻后。 两人并肩坐在极光凝成的长桥上,盛晚樱歪头枕在他肩窝。 她挽着傅妄瑾的胳膊,绣花鞋在星空中调皮地晃荡,足尖点起一圈圈翡翠色的光晕。 她像是想起什么,仰头问道:“阿瑾,若神不闻不问,那究竟要做什么?” 傅妄瑾垂眸看她,紫瞳中倒映着星河璀璨。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我虽在冥界不过百年,” 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但熟读三界史记,神的职责无非两件——” 盛晚樱立刻支棱起耳朵,像只好奇的小狐狸。 “绝对的公允,与天地秩序的平衡。” “公允?”她困惑地皱起鼻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袖。 傅妄瑾忽然低笑,眼尾微微上扬:“天界那些人,整日把飞升成神挂在嘴边,有些甚至大言不惭的已经自称为神,可做不到公允,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神。” 盛晚樱云里雾里:“说清楚些嘛。” “所谓公允,就是视万物如一,对蝼蚁与苍龙同等相待。” “倘若刚才那群蚁群里,你认识其中一只蚂蚁,给了它吃食,它在今天活了下来。但在另外你没看到的地方,其他的蚂蚁却依旧忍受饥饿死去了,这,就是失去了公允。” 盛晚樱微微嘟起嘴,辩解道:“可是……我没遇到它们啊。” 傅妄瑾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循循善诱:“但这并不能怪它们没遇到你,今日你因相识而施食此蚁,日后或因善心,下意识延续其性命,长此以往,于那些已饿死之蚁,又何尝不是不公?” 盛晚樱恍然大悟,乖巧地点点头:“确实是。” 傅妄瑾看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接着说: “再比如,天界司职管财的仙人,因其旧识尚在凡间,便偶尔私赠些许钱财,虽数额不多,你又作何想?” 盛晚樱撇了撇嘴,满脸不满:“不公平,管财的仙人就因为认识那个人就多给钱,我才不干,他不能这样滥用职权。” “神道根本,即为这公允,无阶级之分、贵贱亲疏之别、三六九等之异,不因任何私情而偏私,极致的漠视万物因果轮回,维系着天地的平衡。” “当灾难降临,又以自身去舍生忘死,将灾难挡于众生之外,这便是神的职责,伟岸又虚伪。” “所以因情和欲而徇私的,哪怕一点,法力再强都只是仙。这也是为何至今三界,再没有第二个神的原因,因为已经无人能做到,绝对的公允。” 盛晚樱长睫微垂:“神,竟是这般的。” “一点神力,挥袖便可更改万物法则,神若偏私,便是三界不宁,三界之难。” “不过这世间,倒是有不少自诩为神的假神,哄骗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哄骗了,有趣的很。” 盛晚樱闻声陷入了思索,低声喃喃:“这世间,无神胜于有神。” 傅妄瑾见她那样,薄唇轻勾:“嗯,是这个理,各族中,其实最强的,莫过于人族。” 盛晚樱仰起小脸,星光在她眸中流转:“怎么说?” “神创造了人,人孕育了人,可人天生没有法术灵力。” 他掌心幻化出人间烟火,市井街巷栩栩如生,“但你看——” 画面里人们正在建造楼阁,孩童捧着书卷诵读,田间农人弯腰插秧,“没有法术,却靠自身智慧代代传承,生息不断,更加繁荣。” “神魔大战、仙妖之争,天冥之怨,人族地盘争夺。” 傅妄瑾指尖轻点,画面变成战火纷飞后,又逐渐复苏的人间,“最后活下来的,永远是人。” “如今天冥两族,也不过人族十之三四。” “你怎么这么清楚?”盛晚樱歪头看他。 傅妄瑾剑眉一挑:“你未来夫君可是冥帝——” 他故意拖长音调,紫眸中漾着得意,“掌管三界众生的死亡。” “嗯~厉害得很呢~”盛晚樱学着他的腔调,手指戳了戳他胸口。 见他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又望向远处璀璨星河,声音轻柔: “其实大家拜神,未必真指望神明显灵,不过是在拜自己对美好的期许罢了,说起来,自己,也可以做自己的神。” 傅妄瑾颔首:“不错,人族的幸福多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与神和仙没有半分关系。” “比自以为高人一等,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天冥两界强多了,其中,也包括本尊。” “阿瑾还会自贬呢?” “当过人间的帝王,手上沾染无数人的血。我的罪,早就洗不清了。” 第162章 不过是狗仗人势,蛆虫蛀肉的败类! 就在这时,傅妄瑾忽然抬手,一支金翎簪在他掌心浮现,簪身流转着日曜般的光华。 “这是......”盛晚樱还未回过神,他已轻轻将金簪插入她发间。 “天地间只此一支。”他指尖抚过簪尾,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戴上它,你盛晚樱,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傅妄瑾的妻。” “就算你想跑,天涯海角,三千世界,我都会找到你,纠缠不休。” 盛晚樱神情一滞:“若我想带你走呢?” 傅妄瑾怔了瞬:“那这冥帝,扔给五方鬼帝便是,我随你去任何地方。” 盛晚樱朱唇勾勒上弧度,“好。” “天界仙职对你来说,当真重要?” 她摇摇头,发间金翎的光芒闪了闪。 “冥界,”他难得有些犹豫,“已经不那么可怖了。” 盛晚樱环抱住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肩头:“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缘由。” 傅妄瑾偏头吻住她的唇,比星河更温柔:“好,我等你。” 极光在这一刻化作漫天金雨,而人间恰有孩童指着天际惊呼:“快看!流星成双啦!” ——— 不日后。 天界最南端,云海翻涌如沸。 盛晚樱站在众仙之中,望着眼前那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隙——玉虚净明渊。 它像被巨斧劈开的天地伤痕,边缘扭曲着不祥的黑雾,罡风呼啸间隐约传来万鬼哭嚎之声,刮得人面颊生疼。 “是不是害怕啦?”周墨言不知何时凑到身旁,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醉仙楼那场冲突从未发生。 只是目光扫过她发间金翎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盛晚樱抬手按住被狂风吹乱的鬓发:“放心,为了他,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高空之上,监考仙君正肃然叮嘱:“净明渊内凶险万分,诸位切记——” 他袖中飞出无数莹白珠子,精准落入每位入渊者腰间,“留影珠会记录诸位表现,事关日后仙职分配。” 话落,凌空之上的众仙齐齐掐诀,千百道金光浮现,在净明渊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锁链网。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镇压邪祟的仙力,将深渊中喷涌而出的黑雾勉强阻隔在内。 “开!” 随着一声令下,众仙同时收诀。 金色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断裂声,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消散于风中。 失去束缚的黑雾顿时如决堤洪水般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净明渊已开,诸位速速入渊!” 监考仙君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不可闻。 早有准备的底下众仙纷纷祭出护体法宝,化作道道流光冲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 周墨言下意识抓住盛晚樱的手腕:“走。” 盛晚樱也不多犹豫,跟着他纵身跃入深渊。 头顶最后一缕天光被黑雾吞噬; 渊壁上爬满血色藤蔓,正贪婪地伸向经过的活物。 黑暗如潮水般漫过视野,将一切感知尽数吞没。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深渊最深处。 那双缓缓睁开的血色竖瞳。 ——— 夜忘川的水面漆黑如墨,倒映着血月猩红的光芒。 岸边,一个身披玄色战甲的女子静立风中,一双妖异的竖瞳泛着冷光。 她手中的长弓通体漆黑,弓弦却如染血般猩红,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在她身后,数万黑影军无声无息地列阵而立,每一个都隐匿了气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沉默如铁,唯有眼中跳动的幽火昭示着他们并非死物。 花悦曦缓缓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遥不可及的灵鸟境界。 九条雪白的狐尾自她身后骤然展开,在夜风中狂舞,每一根毛发都流转着妖力凝聚的寒光。 “什么仙贵妖贱,什么种族高低——”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千年的怒意,“不过是狗仗人势!蛆虫蛀肉的败类,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私欲借口罢了!” “纵使凌霄殿今日因我此举,三界不容,我也要梓盈,偿命!!”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挥手。 黑影军齐齐发出低沉的战吼,声浪震得忘川之水翻涌沸腾。 下一秒,花悦曦纵身而起,九尾在身后划出炫目的白光,如一道流星直冲天际。 数万黑影军紧随其后,化作铺天盖地的黑潮涌向天界。 他们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灵鸟境界的结界在远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不知大难将至。 ——— 灵鸟境界,清泽山。 华韵宫 殿内金碧辉煌,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寒意。 梓盈高坐在玉座之上,一袭华贵的雪羽长袍逶迤在地,可那张美艳的脸上却满是狰狞的怒容。 她猛地抬手,一道凌厉的灵力狠狠抽向跪伏在地的灵鸟侍卫。 “废物!全都是废物!”她声音尖锐刺耳,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冷光,“一个低贱的狐妖,你们居然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怎么,她是钻进了地缝里,还是被野狗叼走了?!” “回、回公主......”一名灵鸟侍卫战战兢兢地抬头,嘴角还渗着血,“属下已经搜遍了人界和妖境,可确实......” “闭嘴!”梓盈厉声打断,手指一抬,那侍卫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喉咙,硬生生提至半空,“没用的东西,还敢狡辩?!” 她五指猛地收紧,侍卫的颈骨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迅速涨紫。 “你们这群低贱的蠢货!连一只半死不活的狐狸都抓不住,留你们在灵鸟境界有什么用?!” 她狠狠一甩手,那侍卫如破布一般砸向殿柱,一声闷响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其余灵鸟们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梓盈站起身,雪羽长袍拖曳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另一名侍卫面前,绣着金线的鞋尖狠狠碾上对方的手指,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仙太仁慈了?”她俯身,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不敢!”那侍卫疼得冷汗涔涔,却不敢抽回手。 “呵......”梓盈冷笑一声,猛地抬脚踹向他的胸口,“那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本仙到现在都没看到她的脑袋?!” 她越说越怒,袖袍一挥,殿内狂风骤起,珍贵的琉璃盏、玉器纷纷砸落在地,碎成齑粉。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如养几条狗!”她厉声喝道,“再给你们三日,若是还找不到花悦曦——” 她眯起眼,声音阴冷至极,“本仙就把你们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来,做成扇子!” 众人面如土色,连连叩首:“是、是!属下这就去查!” 第163章 养不教,父母之过 就在这时 “报——!!” 一名侍卫仓皇冲进华韵宫,脸色惨白如纸,“公主不好了!有一只九尾狐率领数万黑影军,已、已攻入我灵鸟境内!” 梓盈眸光一厉:“胡说八道!上古九尾狐早已死绝,哪来的什么九尾狐?!” “属下不敢妄言!”侍卫额头冷汗涔涔,“那妖狐九尾遮天,此刻已经——”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 整个清泽山地动山摇,华韵宫的金瓦玉砖簌簌震落。 梓盈脸色大变,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殿外。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此刻已被乌压压的黑云笼罩。 那黑云并非云雾,而是数万黑影军凝聚而成的煞气,所过之处,灵鸟族的结界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漫天金色碎片如雨坠落。 “怎么回事?!” 灵鸟族长与其夫人凌空而至,华贵的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族长双目如电,扫视上空:“何人胆敢犯我灵鸟族境?!” 梓盈死死盯着黑云最前端那道雪白身影——九条狐尾如银河垂落,一双妖瞳泛着血色寒光。 “花、悦、曦......”她一字一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这个低贱的狐妖。” 花悦曦立于云端,声音冰冷彻骨:“梓盈,今日我来讨债了。” “放肆!”族长夫人厉喝,羽扇直指上空,“区区狐妖,也配在我灵鸟族叫嚣?侥幸捡了条命,还敢回来送死?!” 灵鸟族长冷笑:“我女镇压你时,没将你抽筋扒皮,已是仁慈。今日既然送上门来——” 他振臂一挥,数万灵鸟族精锐冲天而起,“便让你这孽畜见识见识,何为尊卑!” 两军对峙,天地变色。 花悦曦抬弓指向三人:“子不教,父母之过,你们夫妇二人,也是死有余辜。” 狂风卷起沙石,清泽山上的古木被连根拔起,尚未开战,威压已让方圆百里的生灵瑟瑟发抖。 梓盈飞至阵前,眼中满是恶毒:“花悦曦,你以为找了几个乌合之众,就能撼动我灵鸟族?” 她轻蔑一笑,“今日,本仙要亲手拔光你的狐狸毛,做件大氅!” 花悦曦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今日若谁阻我杀梓盈——便与其同诛!退避者,可活!” 九尾骤然暴涨,妖力如海啸般席卷天地! “妖孽!大言不惭!”灵鸟族长怒极反笑,背后展开一对金光璀璨的巨翼,每一根翎羽都迸发出刺目霞光。 话音未落,两军如洪流对撞,霎时间,天地间只剩下厮杀与鲜血。 利爪撕开胸膛,妖刃斩断羽翼。 漫天金羽与黑血如暴雨倾泻,清泽山的灵泉瞬间被染成猩红。 黑影军的阴兵,一刀斩断一只灵鸟的脖颈。 灵鸟族长老双翼一振,万千金羽如利箭穿透数十黑影。 地面龟裂,山岳崩塌,整个灵鸟境都在颤抖! 花悦曦九尾如银河垂落,每一根毛发都迸发出刺骨寒芒。 她单手掐诀,九幽阴火化作狰狞巨蟒,直扑梓盈而去! “盈儿,躲娘身后!”族长夫人厉喝,玉手一挥,七宝琉璃伞旋转而出,伞面迸发的神光将火蟒寸寸绞碎。 梓盈趁机偷袭,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去死吧贱人!” 那金光迎风暴涨,化作万丈利刃直劈花悦曦天灵盖! 铛——!!! 花悦曦狐尾如盾硬接这一击,火星四溅中她反手一爪,五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梓盈脸上:“这一爪,是为我凡间受你欺凌!” “啊!!”梓盈捂脸惨叫,鲜血从指缝喷涌,“爹!娘!杀了她!” “孽畜受死!”族长现出百丈真身,金翅遮天蔽日,利爪如擎天柱般抓下! 花悦曦不避不闪,仰天长啸现出九尾天狐本体——通体雪白的巨狐脚踏幽蓝妖火,九尾搅动风云! 鹏爪与狐尾相撞,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震散! 族长夫人趁机祭出本命法宝,赤红匹练如毒蛇缠向花悦曦脖颈。 花悦曦一口咬住光绫,狐尾如鞭狠狠抽在族长夫人背上,“这一尾,是为你们将自己女儿教养成泼皮无赖!” “噗——!”族长夫人吐血坠落,将一座山峰砸成齑粉。 梓盈见状彻底疯狂,竟咬破舌尖:“以我精血,孔雀诛邪!” 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巨大的孔雀虚影缓缓探出利爪! 花悦曦冷笑一声,单手指向自己眉心,扯出一滴本源精血:“你以为就你会拼命?!” 精血化作血色狐影,与孔雀撕咬在一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头巨兽的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扭曲崩裂! 而此刻地面战场上,黑影军已然占据上风。 灵鸟族的金羽不断从天空坠落,像一场凄美的死亡之雨…… 彼时,天界另一处。 数万天兵天将踏云而来,金甲映日,战戟如林。 为首的正是凌霄殿镇殿天将——玄戈天君,身披紫金战袍。 “速速驰援灵鸟境!”玄戈天君厉声喝道,声如雷霆震荡九霄,“绝不能让那妖狐——”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骤然降临! “轰——!!” 云层猛然塌陷,数万天兵如遭山岳压顶,竟齐刷刷单膝跪地。 金甲与云砖相撞的铿锵声连成一片,战戟坠地,有些修为稍弱的天兵甚至口鼻溢血,连抬头都做不到。 玄戈天君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才勉强抬头,只见云霭深处,一道修长身影踏空而下。 那人一袭白金长袍,衣袂翻涌如星河倾泻。 面上覆着半张森白獠牙面具,露出的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泛起血色涟漪,仿佛连天地都在畏惧他的降临。 “充其量不过是两个女子的私怨......”来人声音慵懒,却让整片云海冻结成冰,“尔等掺和作甚?” 玄戈天君心头剧震——此人威压竟与凌霄殿中的仙帝不相上下! 他咬牙捏碎腰间玉佩,借法器之力勉强起身:“那阁下,又为何插手其中?!” “本尊不过给她同梓盈一样的公平而已。”傅妄瑾面具下的剑眉一挑。 脚下云层突然化作万丈血海,无数白骨手臂从海中探出,抓住天兵们的脚踝, “怎么能叫插手呢?” 他漫不经心地弹指,玄戈天君再次跪地。 “今日,你们,谁也踏不出这血海一步。” 第164章 神位论的是功绩与能力,从不按血脉尊卑,来继位传承 灵鸟境界。 灵鸟族族长夫妇的尸身从云端坠落,砸在破碎的清泽山上,溅起漫天碎石。 花悦曦的九尾已被染成暗红,指尖滴落的鲜血在云层上灼烧出一个个黑洞。 她拖着那柄贯穿族长心口的剑,剑锋在云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一步步走向蜷缩在血泊中的梓盈。 “你爹娘的血......”花悦曦踢开挡路的断翅,“原来也是腥的。” 梓盈挣扎着撑起身子,半边羽翼已被撕碎,华丽的雪羽长袍沾满泥泞与血污。 她染血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贱人!你以为赢了?!今日你毁我灵鸟境界,三界定不容你!!” 花悦曦剑尖挑起梓盈下巴:“从你毁了我的狐狸洞开始,我就已经不怕死了。” 梓盈歇斯底里地尖叫,“那也是你活该!我乃神鸟后裔,要不是你这狐媚子出现,我早就是神后了!你们狐狸洞那些贱种死得活该!” 花悦曦一记妖力打得梓盈侧翻出去:“神鸟后裔?原来你想当神后啊。” 她俯身掐住梓盈的喉咙,“难道你不知道神后,也是神职中的一种吗?不是你以为嫁给了神,就是神后。” “而神位,从来都不按血脉尊卑来传承,论的是功绩与能力并存。” “你无功无绩无能,还妄想神后之位?就凭你那所谓的神鸟血脉?别搞笑了,要是神位论血脉,三界众生不如都去冥界,跪求冥帝给投个好胎算了!成神之路又何须如此艰难?” 指尖刺入她颈间,“让你生为神鸟后裔,是要你懂得利用手中的天生强大能力,造福更好的苍生——” “而不是让你拿它当欺压弱小的筹码!” 梓盈窒息感涌来,眼珠染上狰狞的血丝。 “梓盈,你想要崇高的地位,权力,你去和君澜尘抢啊!你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女!努力修炼也去当战神啊!坐上那个位置不比和他成亲来的舒服吗?” 梓盈在剧痛中疯狂挣扎,金色仙血从七窍涌出:“你懂什么......战神有可能会死......” 花悦曦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她缓缓后退几步,梓盈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玉砖碎裂,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花悦曦步步逼近她,“因为你怕死,只敢算计别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尊贵,殊不知,这才叫真正的卑贱。” “不......”梓盈终于露出恐惧,金色瞳孔剧烈收缩,“你不能杀我!我是灵鸟族公主,你若杀我,天界必与你不死不休——” 一名勾魂使忽然从阴影中飘出,惨白的鬼面上咧开贪婪的笑容:“中殿,不如将她交给属下?” “天界上品仙子的血肉,可是滋养怨力的上等补品,待我等怨力大涨,自然更好的追随中殿。” 四周阴兵顿时骚动起来,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喉咙里发出饥渴的吞咽声。 梓盈脸色惨白,本能地往后缩去,破碎的羽翼在血泊中拖出刺目痕迹。 “滚。” 花悦曦头也不回,九条妖尾猛然暴涨,阴兵们被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直接魂体溃散。 “我虽恨她入骨——”花悦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寒意,“但也轮不到让你们折辱她。” 她抬手一抓,梓盈的身体突然被无形之力提到半空,脖颈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花悦曦五指收拢,梓盈周身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妖纹,每一道都如活物般钻进她的七窍。 “梓盈,你一口一个低贱的妖,可我哪怕作为妖也知道,谁也没有伤害别人的权利!所以……” “狐狸洞二十八只小狐狸的命!你得偿还!” 梓盈的皮肤开始龟裂,金色仙血还未滴落就被妖火蒸腾成血雾。 背后残存的羽翼根根断裂,在虚空中燃起幽蓝火焰。 “不...不要......”梓盈的哀嚎已经不成人声。 花悦曦:“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魂飞魄散吗?因为你这样的仙,有来世的话,也只会造成更多的痛苦。” “嘭——!!!” 随着一声闷响,梓盈的身体在空中炸成血雾。 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是梓盈挣扎的生魂碎片,尽数被她碾碎。 天地间突然陷入死寂。 花悦曦抹去唇边血迹,看向阴兵们。 众鬼“唰”地单膝下。 “中殿威武!” 远处,离开血海的傅妄瑾倚在枯树上轻笑,看向另一方煦倪神镜的方向。 “也不知道本尊那位凡间的大哥,以后看到这只狐狸这般模样,得是个什么心情~有趣,真是有趣~” 天穹之上,黑云翻涌。 傅妄瑾凌空踏下,落在花悦曦身后,唇角微扬:“三界不容?确实,若非你与本尊心悦之人交好,冥界也不一定留你。” 花悦曦蓦然回首,九尾收拢,单膝跪地:“多谢冥帝助我复仇,我之妖力,待回冥界,尽数奉上。” 四周黑影军齐刷刷跪地,铁甲碰撞声如雷鸣:“恭迎冥帝——” 他垂眸看着花悦曦染血的指尖,忽然轻笑:“暂且留着吧,没准日后还有用。” 花悦曦瞳孔微缩,却见傅妄瑾已转身望向天际。 “撤军。”花悦曦厉声喝道。 令出如山! 乌压压的黑影军如潮水般退去,铁蹄踏碎残云。 不过几个呼吸间,数万大军已化作道道黑芒没入冥界通道。 花悦曦最后望了一眼已成废墟的清泽山。 小狐狸们……姑姑为你们报仇了…… 九尾一甩,随傅妄瑾踏入虚空。 而更高处的云巅,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凌霄殿内。 仙帝高坐玉阶之上,玄金帝袍垂落如夜幕。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悬浮在殿中央的日昴墟鼎。 此刻鼎中燃烧的太阳精火正在微微黯淡,一缕缕金辉如垂死的流萤,消散在虚空之中。 “太阳的光辉,又熄灭了一些啊......” 仙帝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鼎中火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瞳孔里,竟显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阶下玄戈天君跪倒:“仙帝,灵鸟境全境覆灭,上品仙君皆魂飞魄散。那九尾妖狐背后......” “看来,有人在蔑视,我天界的权威了。”仙帝拂袖,截断他的话。 第165章 这个情况,你不死,难道我们死吗? 净明渊内。 黑暗笼罩着这片扭曲的乱石林。 嶙峋的怪石如利齿般从地面刺出,表面布满黏腻的黑色苔藓,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头顶漂浮着猩红与惨白的光团,像无数游荡的鬼火,时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小心脚下。”周墨言压低声音,手中拿着一柄青光长剑,剑锋扫过地面时,竟有黑血从石缝中渗出。 盛晚樱握紧手中的银色手枪,她眯起眼,敏锐地捕捉到岩壁阴影里闪烁的血色光点。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她话音未落,一声非人的嘶吼突然炸响! “吼——!!!” 刹那间,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那些怪物形似豺狼,却长着扭曲的人脸,獠牙间垂落腐蚀性黏液,利爪划过岩石时迸出刺目火星。 “魇!是魇!”一位仙君惊叫出声,手中玉如意瞬间被扑来的怪物咬碎。 混战爆发! 盛晚樱旋身后仰,银枪在掌心转出炫目的弧度,连着几发子弹,穿透最近魇的眼眶,幽蓝火焰从怪物颅内爆开,将它整个头颅炸开! “左边!”周墨言剑光如虹,斩落两只偷袭的魇兽,腥臭的黑血溅在二人衣袍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盛晚樱足尖点地,借力腾空。 她在半空中连续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魇兽的哀嚎。 这时!一只体型硕大的魇趁机扑来,利爪直取她咽喉! 周墨言眸光一凛!剑光暴起,怪物拦腰而断! “小白鸽,小心着点。” “谢了!” 盛晚樱本能地侧翻,一发腥臭的毒液擦着她耳际射过。 混战中,一道诡异的红光突然扫过战场。 周墨言身形猛然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的魇扭曲变形,竟化作一只浑身是血的兔妖。 雪白的皮毛被染红大半,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光,颤抖着问他:“难道妖......天生就该死吗?” “叮——” 周墨言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地。 他踉跄后退两步,捂住剧痛的头颅:“不......不是......” 那年除妖时,他误杀的兔精,临死前也是这样望着他...... “是我错杀了你......”他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是我......” 盛晚樱一枪崩碎扑来的魇,转头发现周围的仙人们全都神色恍惚。 有人对着空气痛哭流涕,有人举剑胡乱劈砍,更有人竟主动走向魇的血盆大口! 她头顶的金翎簪闪烁着微光,整个混乱中,仿佛只有她一人清醒。 盛晚樱一个箭步冲到周墨言身边,刚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就听见他破碎的自语:“是我错杀了你......” “什么?你讲话大点声,我听不清啊。” 这时,她顺着周墨言空洞的视线望去,突然发现不远处有只体型较小的魇正诡异地蠕动着嘴,竟在模仿人声:“难...道妖...天...生...该...死…吗?” “啊?”盛晚樱嘴角抽搐,抬手就是一枪,“现在这个情况,你不死,难道我们死吗?” 子弹精准贯穿魇的咽喉,模拟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这只“幻魇”的死亡,笼罩战场的红雾开始消散。 周墨言浑身一颤,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刚才......”他额角还挂着冷汗。 “被摆了一道。”盛晚樱瞥见远处岩壁上又有血眸亮起,“还能打吗?” 周墨言拾起长剑,指节捏得发白:“当然能,我可不会想拖小白鸽的后腿。” 两人背靠背摆出战斗姿态。 突然——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岩壁顶端趴着一只巨大的畸形怪物。 它长着蜘蛛般的节肢,却顶着五颗狰狞的头颅,每张嘴里都滴落着腥黄的黏液。 “是五首煞蛛!”一位仙君脸色骤变,“快躲开,它要唤煞雨了!”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裂开一道血口,猩红的雨点倾盆而下! “啊——!”一名躲闪不及的仙人子被雨滴溅到手臂,瞬间腐蚀出森森白骨,“这雨...这雨能蚀仙骨!” “快开护体灵光!”周墨言厉喝一声,周身腾起青色光罩,“煞雨沾身,仙魂俱灭!” 众仙纷纷掐诀,五颜六色的灵力屏障接连亮起。 盛晚樱站在原地没动——诡异的是,那些血雨竟像有意识般绕开她,在她周围形成一片干燥的空间。 周墨言瞥见她发间闪烁的金翎簪,眸光一沉。 看来那个人在保护她。 “轰!” 趁众人分神之际,那五首煞蛛猛然跃下! 它最中央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竟将正在结界的一个仙君整个吞下! “玄清仙君!” “不好,它的目标是破结界!” 惨叫声中,煞蛛另外四颗头颅同时喷出毒雾,瞬间融化了三名仙人的护体灵光。 血雨趁机侵入,将他们的手臂腐蚀成一摊血水! 盛晚樱抬枪连射,子弹却在接近煞蛛时被坚硬的外壳弹开。 周墨言突然按住她的手:“别动!” 他盯着那五颗狰狞的头颅,声音发紧,“你看最右边那颗头的眼睛——” 盛晚樱定睛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颗头颅的瞳孔里,赫然映着玄清仙君挣扎的身影! “怎么办?能救吗?”盛晚樱盯着那五首煞蛛眼中挣扎的仙君身影,急声问道。 周墨言眉头紧锁,剑锋横在身前:“这蜘蛛不好对付。净明渊是灵气与煞气混合之地,既有怪物,定然也有灵兽......若能找到灵兽净化煞雨,或许还有胜算。” 话音刚落,盛晚樱便在脑海中问起了系统1733。 【系统1733:正在为宿主导航坐标,叮!检测到灵兽能量波动,坐标:东北方三千米。】 “我知道在哪儿!”盛晚樱眸光一凛,毫不犹豫道,“走!” 周墨言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她背后展开白色羽翼,冲天而起! “你别乱跑!”他咬了咬牙,立刻掐诀御风追去,青色的剑光在血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二人一前一后,急速穿越这片被煞气腐蚀的扭曲空间。 下方,五首煞蛛察觉到他们的动向,发出愤怒的嘶吼,其中两颗头颅猛地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周墨言挥剑斩出一道屏障,毒液撞在青光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第166章 净明渊的恐怖,远超出她的想象 “小白鸽!不能再往里了!中圈不是我们能踏足的地方!” 盛晚樱猛地刹住身形,白翼在身后掀起一阵气流:“什么圈?” 两人一边闪避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煞气,周墨言快速解释道: “净明渊分三圈——外圈才是我们清理的怪物区,中圈和内圈是灵气与煞气最混乱的地带,贸然闯入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新的怪物。” 盛晚樱正要垂眸思索,忽然瞥见不远处与他们同行的仙人们正竭力与五首煞蛛搏斗,剑光与法术在血雨中交织,却仍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只莹蓝色的蝴蝶翩然出现,轻轻停在她的指尖。 “这是......” 蝴蝶围着她轻盈地转了几圈,随后朝着血色深渊的深处飞去,正是内圈的方向。 盛晚樱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 溯忆灵枢的碎片就在净明渊内圈! 她暗自思索:得想办法甩开周墨言...... 心思电转,忽然指向中圈边缘:“灵兽在中圈和外圈的交界处!只要把它引过来,我们解决那些怪物就容易些。” 周墨言皱眉望向那片血色翻涌的区域,目光在她发间的金翎簪上停留片刻,最终点头:“好。” 于是两人跟着系统的指引,迅速飞向一处突兀的悬崖边。 这里与外圈的怪石林截然不同。 边缘上,是一片血红色的草地,绵延起伏,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绒毯。 周墨言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太安静了。” 盛晚樱的靴底刚触及红草,那些草叶突然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她头顶的金翎簪骤然迸发赤芒,将试图缠绕她脚踝的血草灼成灰烬。 金翎簪上的赤芒渐渐收敛,盛晚樱怔怔地触碰着发间的簪子,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 她这才恍然。 原来傅妄瑾赠她这枚金翎簪,在这危机四伏的净明渊中护她周全。 “那些草不能踩。”周墨言紧扣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凌空而立,眉头紧锁地望向下方蠕动的血色草地,“一旦被缠住,会被吸干精血。” 盛晚樱仰头看向天空,血色的云层翻滚,仿佛一张狰狞的巨口。 就在她出神的刹那,不远处忽然浮现出一抹莹蓝色的柔光。 那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纯净而温暖,瞬间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鹿踏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它的鹿角如同晶莹的树枝,开满了淡蓝色的灵花,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净化之力。 鹿蹄轻踏之处,那些狰狞的血草瞬间枯萎,化作黑灰消散。 周墨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看来,你带对地方了。” 灵鹿抬起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然而却不知怎的,明明是极为圣洁的灵兽,却让人莫名的不安。 灵鹿踏着莹蓝光晕,轻盈地走向悬崖边缘。 它回头时,琉璃般的眼眸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们跟上。 “它好像有净化的能力。”盛晚樱望着灵鹿脚下不断褪去血色的草地,低声说道。 周墨言握紧长剑:“跟上去看看。” 二人御空而行,紧随灵鹿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崖边仅剩几米时。 “轰!!!” 悬崖底部突然炸开无数血肉触手!那些黏腻的触须上布满环形獠牙,以惊人的速度朝二人袭来! 更恐怖的是,原本圣洁的灵鹿突然发出凄厉的哀鸣。 它的身体从内部被生生撕裂,一头浑身长满嘴的蛭虫从它体内爆出! 灵鹿的残躯如破碎的瓷器般坠落,在触碰到血色草地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是寄生!这只灵兽早就被寄生了!”周墨言瞳孔骤缩,“小白鸽躲开!” 然而距离实在太近了!一条布满倒刺的触手直刺盛晚樱心口,獠牙距离她的咽喉仅剩寸许—— “砰!!”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上的金翎簪爆发出刺目金芒!一对虚幻的金色羽翼骤然展开,将她整个人包裹成茧。 触手狠狠撞在光翼上,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将盛晚樱直接震飞出去! “抓住我!”周墨言御风急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二人在空中旋转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盛晚樱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惊魂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冷汗浸湿了后背,拽着胸口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净明渊的恐怖远超她的想象,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我真的能带阿瑾,离开这本书吗…… ——— 冥界,玄冥殿。 傅妄瑾手中的朱笔骤然折断,一口鲜血溅在摊开的奏折上,将墨迹晕染成刺目的红。 他身后空间扭曲,三只漆黑如夜的巨大羽翼轰然展开,却在显现的瞬间引发殿内阴风怒号。 “主人!”墨影的绿瞳缩成细线,手中茶盏“啪”地砸在地上,“您怎么只剩三只羽翼了?!还有一只呢?!” 傅妄瑾抬手抹去唇角血迹,三只羽翼化作黑雾收回体内。 他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不安:“她在外圈...怎么会受致命伤……” 话落,猛地站起身,白金袍带翻案几上的折子,“不行,本尊得去找她。” 墨影一把拽住他袖摆:“您把真身羽翎给那个女人了?那是您吞噬十万罪业才好不容易重塑的四翼啊,主人您怎么变糊涂了?” 傅妄瑾甩袖震开他,殿内冥火随着怒意暴涨,“本尊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黑猫神情愤然又有些无奈:“主人,君澜尘已到九重天境!您再损羽翼,日后天冥两界起争端,拿什么抗衡?!” “所以才会留着那只狐狸在冥界。”傅妄瑾突然冷笑,指尖浮现花悦曦的魂灯,灯焰中隐约可见九尾狐影,“本尊从来都不是什么,仁慈的好人。” 墨影浑身毛发倒竖,最终化作黑猫跃上他肩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呼噜声, “您的真身羽翎离体,您永远不能成六翼修罗,只能是五翼了,她所受的重伤,都会全部转移到您的身上……” “本尊知道。” 话音未落,黑金色流光已冲破冥界血色穹顶。 九幽黄泉为之震荡,一人一猫的身影朝着净明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67章 这是她亲手戴上的 血色悬崖在震颤中崩塌,碎石裹挟着猩红的草叶坠入深渊。 盛晚樱与周墨言背靠背悬在半空,四周已被密密麻麻的触手包围。 那些黏腻的猩红触须上布满吸盘,每一只吸盘里都藏着锯齿般的口器,正疯狂地朝二人撕咬而来! 盛晚樱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将扑来的三条触手炸断。 但更多的触手前赴后继,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一条粗如巨蟒的触须已横扫而至! “小心!” 周墨言纵身扑来,青玉长剑迸发出刺目寒光,一剑斩断触手。 但断裂的触须竟在半空爆开,飞溅的毒液瞬间腐蚀了他的右肩! 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顿时血肉模糊,长剑几乎脱手。 盛晚樱反手一枪击退偷袭的触手,拽住他急速后撤:“撑住!” “没...事...”周墨言咬牙捏碎一枚丹药,伤口处腾起青烟,但新生的皮肉立刻又被袭来的煞气侵蚀。 头顶突然投下巨大阴影——那只寄生血蛭的本体终于显现! 它臃肿的虫躯上裂开数十张巨口,每张嘴里都探出灵鹿残破的鹿角,蓝色血液顺着口器滴落,竟将虚空灼烧出黑洞! 虫怪发出扭曲的笑声,所有触手突然回缩,又在下一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周墨言强撑伤体挥剑成幕,剑光与触手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但一条隐蔽的细小触须突然从地底钻出,毒刺直刺他后心。 盛晚樱反手射出密密麻麻的子弹,挡下这一击, 周墨言左手掐诀引动本命剑阵,十二道青光自虚空浮现,将虫怪暂时逼退。 就在他们与血蛭虫僵持之际。 “唳——!” 一声刺耳的尖啸突然从远处传来! 一只通体漆黑的三头怪鸟,如闪电般向盛晚樱背后袭来! “小心背后!” 周墨言最先察觉危险,猛地转身挡在她身后。 三头鸟中间的头颅突然大嘴一张,一股诡异的吸力爆发! 盛晚樱惊恐地看到,周墨言的身体猛地一颤,一道半透明的魂影竟被硬生生从体内抽出,被那怪鸟一口吞下! “周墨言!” 他的眼神瞬间空洞,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盛晚樱顾不得其他,一个俯冲接住他,同时银枪对着三头鸟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迫使怪鸟暂时退避。 盛晚樱趁机抱着周墨言飞向远处一块突出的岩石,勉强落地。 “周墨言!醒醒!”她拍打着他的脸,却发现他的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盛晚樱:小3!他怎么了?! 【系统1733:宿主,他被食魂鸟袭击,一半魂魄已被抽离,但是,食魂鸟的栖息地本该是在内圈。】 盛晚樱心头一凉,猛地抬头看向三头鸟消失的方向。 那畜生果然正振翅飞往净明渊最危险的内圈! 盛晚樱望着怀中面色惨白的周墨言,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我不想害人,我只想带阿瑾离开这本书…… 我不想害人…… 她咬紧下唇:小3,有没有办法能暂时护他片刻? 【系统1733:宿主,您的金翎簪蕴含强大的本源之力,可暂时护住他在净明渊不受伤害,并稳固其残魂不散。】 盛晚樱怔住,指尖下意识触碰那支金翎簪。 那是傅妄瑾亲手为她戴上的。 她犹豫了一瞬。 但看着周墨言苍白如纸的脸,想起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她终究深叹一口气,缓缓将簪子从发间取下。 “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她低声呢喃,小心翼翼地将金翎簪别在周墨言发间。 “如果我能回来,你得还给我。” 簪子刚触及他的皮肤,立刻迸发出一圈黑金色的光晕,如流水般包裹住他全身。 周墨言的呼吸顿时平稳了几分,涣散的瞳孔也重新聚焦,虽然依旧空洞,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盛晚樱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望向净明渊深处。 那里煞气翻腾,血云密布,雷霆在云层中穿梭,隐约可见食魂鸟消失的轨迹。 没有犹豫,她展开白翼,纵身飞向那片死亡之地。 ——— 净明渊渊口处。 “轰——!!!” 结界处被天屠血戟生生撕裂。 傅妄瑾纵身跃入渊中,就在这时,右臂立刻传来剧烈的侵蚀之痛。 但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紫眸中只有焦灼。 她受伤了。 当他循着真身羽翎的指引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周墨言奄奄一息地躺在岩石上,发间赫然戴着他的金翎簪! 黑金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那个男人,而本该拥有它的那个人......却不知所踪。 “盛晚樱......”傅妄瑾的指节捏紧成拳,三只漆黑的羽翼在身后猛然展开,“你怎么敢的......” 墨影从他肩头跳下,炸毛成球:“主人!她竟把您的真身羽翎给别的男人!” 绿瞳里满是愤然,“您为她折翼损魂,她却——” “闭嘴!” 傅妄瑾周身突然燃起红色业火,那火焰所过之处,连煞气都被焚烧殆尽。 他紫瞳中的光芒危险地闪烁,天屠感应到他的杀意,戟尖正在兴奋的轰鸣。 就在这时,阴影中传来窸窣声响——先前那只血蛭怪竟带着残余的触手悄然逼近! “找死。” 傅妄瑾甚至没有转身,三只羽翼骤然伸展到极致。 业火如海啸般席卷方圆百里,所有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血蛭虫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最终炸成一滩脓血。 墨影被冲击波掀翻,呆滞地看着主人暴走的身影。 他已经百年没见过傅妄瑾这般失控了。 傅妄瑾脖颈僵硬的看向倒地的周墨言,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他看出周墨言被抽离了一半的魂魄,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 她在内圈,在找此人的另一半魂魄。 他冷笑着收拢羽翼,伸手想取回金翎簪,却在触及周墨言发间的瞬间停住。 这是她亲手戴上的...... 业火突然一滞。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转身朝内圈飞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在风中:“看好本尊的羽翎。” 墨影急得团团转:“主人!您现在只有三翼,进内圈会——” 话未说完,那道身影已消失在血色迷雾中。 黑猫只能焦躁地甩着尾巴,跳上周墨言的胸膛,恶狠狠地盯着这个被主人羽翼庇护的男人。 它心里恶狠狠道: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践踏主人的心意!!! 不对,我干嘛要说总是? 第168章 答案,要你亲自去看 盛晚樱在漆黑的混沌中穿行,四周的罡风如刀刃般锋利,每一次掠过都在她身上留下细密的血痕。 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血珠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在黑暗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必须追上那只食魂鸟...... 她咬紧牙关,白翼在煞气侵蚀下已经变得残破,却仍固执地振动着,带着她向更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稀薄。 到最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浓墨浸透,只剩下零星几点幽蓝的磷火漂浮在虚空中,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混沌的气息如实质般挤压着她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块,灼痛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肺腑。 就在这时。 那只莹蓝色的蝴蝶再度出现。 它翩然飞舞到她眼前,翅膀上的纹路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在她满是血污的脸前轻盈地转了几圈,随后朝某个方向飞去。 盛晚樱强撑着跟上,在穿过一片扭曲的空间裂隙后,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诡异的红色竖线—— 那像是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又像是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裂缝。 蝴蝶在红光前盘旋片刻,最终化作光点消散。 盛晚樱停在原地,浑身是伤却目光灼灼。 溯忆灵枢的碎片......难道就在里面。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黑暗,那里早已被混沌吞噬,不见归路。 而前方......或许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刚要朝着那道红色竖线飞去。 “唰!”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猩红光点,如同黑夜中骤然睁开的恶魔之眼。 下一秒,无数刺耳的鸟鸣声如惊雷炸响! “啊——!” 盛晚樱惨叫一声,双耳瞬间溢出血丝。 那声波仿佛有形之物,穿透她的五脏六腑,眼球布满血丝,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在她周围数千万只食魂鸟紧紧盯着她,张大鸟嘴啼鸣。 恰时,那道红色竖线突然蠕动扩张,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眸! 白色与红色交织的瞳孔如漩涡般旋转,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混沌的气息。 仅仅是与之对视,盛晚樱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撕成碎片。 不要……我不要死在这! 就在她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在她手腕处,蝴蝶骨悄然浮现,突然迸发出耀眼蓝光! 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从光芒中浮现,轻柔地环抱住她颤抖的身躯。 “孩子,别怕。” 温柔似水的灵力如春风拂过,将那些撕扯神魂的痛苦抚平大半。 盛晚樱怔怔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虚影眉目如画,虽透明却掩不住一身温婉气质。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您是......”她声音嘶哑,“夷笙阿姨?” 虚影轻轻松开她,指尖拂过她染血的脸颊。 那触碰如羽毛般轻柔,却让周身煞气退避三舍。 “很庆幸,”夷笙的虚影在混沌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瑾儿遇到你这么好的孩子。” “也很感激,你愿意救他......” 盛晚樱垂眸,睫毛上沾着未干的血珠:“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救下他......” 她攥紧伤痕累累的手,“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太渺小了......” 夷笙忽然轻笑,虚影在煞风中摇曳如烛火:“傻孩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以用新的视角,看待万物,瑾儿的命,从来都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他,到底是谁?”盛晚樱抬头,眼中映着归墟之眼诡谲的红光。 “这个答案......要你自己去看......”她望向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血色竖瞳,“万年来,归墟之眼只开今日这一次......” “可我朋友的魂魄被——” “我知道,让我来帮你。” 夷笙双手结印,银铃声响,伴随如梵音般的咒语在深渊中回荡。 她发间的珠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辰般的碎光。 远处一只食魂鸟又是一声鸣叫,一团莹白光球从黑暗中飞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周墨言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姨你......!”盛晚樱惊呼出声,却见夷笙的下半身已经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去吧......”夷笙用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一道湛蓝光桥,直通归墟之眼深处,“他需要你......” 盛晚樱被柔和的力量托起,眼看就要没入那道血色瞳孔。 突然—— “轰!!!” 远处业火如怒龙般撕开混沌! 傅妄瑾三只残翼尽展,天屠血戟所过之处,食魂鸟被撕裂成碎片。 他紫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阴翳可怖:“盛晚樱!给我回来!!” 归墟之眼在这一刻轰然闭合! “咔嚓——” 蝴蝶骨彻底粉碎。 夷笙最后的身影如风中残烛,在消散前望向那个疯狂逼近的身影,眼中满是悲伤:“瑾儿......”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巫族......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虚影化作万千萤火,被狂暴的煞风撕得粉碎。 傅妄瑾的戟尖最终只触及到闭合的归墟之眼。 业火将方圆百里的煞气焚烧,却再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悬浮虚空之中,看着那消散的荧光,神情一滞,心口处莫名沉闷一瞬。 时间凝滞术解除的瞬间,周围沸腾了。 食魂鸟群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猩红的眼珠迸发出幽绿色的异火,如同万千鬼火在黑暗中亮起。 那些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扭曲的裂痕。 傅妄瑾立于虚空,红发在煞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烈焰。 他绝美的容颜此刻狰狞如修罗,眼尾那点朱砂痣红得滴血,紫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痛楚。 “滚——!” 他单手掐诀,漆黑业火化作巨龙咆哮而出,将最先扑来的十几只食魂鸟烧成灰烬。 同时右手天屠血戟狠狠劈向归墟之眼,戟刃与血色竖瞳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空间震荡,归墟之眼却纹丝不动。 “盛晚樱......”他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与恨意,“你说你爱我......” 又是一戟劈下,震得整片深渊颤抖。 三只残翼掀起狂暴的罡风,将数十只偷袭的食魂鸟绞成肉泥。 绿色异火沾上他的羽翼,灼烧出焦黑的痕迹,他却恍若未觉。 “却要为别的男人,以身犯险......”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比哭还令人心碎,“你到底......是在骗我......” 一只体型巨大的食魂鸟趁机扑来,利爪直取他心口。 傅妄瑾不躲不避,任由那爪子刺入胸膛,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他紫眸一厉,竟徒手捏住鸟颈,生生将它头颅撕下! 黑血喷溅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 红发、血珠、朱砂痣,衬得那张容颜愈发妖异,诡谲,骇人。 “都给本尊......死!!!” 他彻底暴走,业火以他为中心炸开,化作万千火蛇席卷周围。 食魂鸟在火海中哀嚎,一只接一只化为灰烬。 最终红色业火聚集一处,全力轰向紧闭的归墟之眼。 “把她……还给我!” 一滴泪混着血滑落,还未坠地就被业火蒸发。 第169章 神,最后能留给世间的火种了 等盛晚樱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波浩荡的圣池。 水面如镜,倒映着漫天绚烂的凤凰花,赤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在池面荡起细微的涟漪。 充沛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如薄雾般缭绕在四周。 她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低头看去,自己竟被包裹在一个金色的透明光罩中,如同被封存的水晶。 远处天际,两道流星划过。 一绿一白,如虹光坠落。 水波荡漾间,两位轻纱蒙面的女子踏水而来。 绿衣女子下半身是翡翠般的蛇尾,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停在盛晚樱面前,微微蹙眉:“白矖(xi ),女娲娘娘到底为何要寻来这第十只金乌?另外九只,明明皆已堕魔,怎还要留它?” 白衣女子曳着莹白的龙尾靠近,纱袖轻拂,水面顿时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女娲娘娘推演未来......属于我等的时代即将终结,新的世界,需要这只金乌。” 凤凰花簌簌飘落,赤红的花瓣坠入碧波,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螣(teng )蛇望着悬浮在圣池中央的金色光卵,忧声道:“可若它破壳之后,也与其他金乌一样堕魔又该如何?” 白矖闻言轻笑。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月华般的神力,轻柔地注入金卵:“所以女娲娘娘才命我等,教化它为神之职责。” 金卵在神力滋养下微微颤动,表面流转的纹路愈发璀璨,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雏鸟轮廓。 白矖颔首,素手轻抚金卵,眼中泛起温柔之光:“成神成魔,本就在于环境的所经所历,这只小金乌在我神域领地,受天地正气滋养,日后定不负女娲娘娘期盼,担起重任。” 螣蛇叹息:“古神开辟天地,女娲娘娘造就你我与万物。” 她望向远处燃烧的晚霞,“宇宙法则,日月既往,时移事变。但愿新的时代,不再有祸乱争夺。” 两位神女相视一笑,同时掐诀。 螣蛇绽放翠绿光华,神力如春藤缠绕金卵。 白矖则引动九天月辉,银白色的光流与碧色交织,在金卵表面绘出流光环绕。 圣池之水开始旋转,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池底的万年玉髓发出嗡鸣,无数光点从水中升起,如同倒流的星河,尽数没入金卵之中。 而在光卵深处,盛晚樱感觉自己被温暖的液体包裹,耳边回荡着神圣的吟唱。 白矖的声音穿透金光,温柔地传入:“小金乌,愿你日后,能照亮这世间浑浊。” 随着最后一道神法完成,金卵彻底沉寂下来,只余表面流转的日月之辉。 圣池恢复平静,唯余凤凰花依旧纷扬。 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守护的咒语在水面回荡: “以神之名,育尔为光......” 盛晚樱这时猛然醒悟。 方才那两位神女,竟是女娲娘娘座下护法! 左护法白矖(xi )和右护法螣(teng )蛇。 而她此刻附身的这颗金卵...... 是太阳金乌?! 不过这故事,终究和她所认知不一样。 毕竟这是小说世界,肯定是司青瞎编的上古神话。 她透过金色蛋壳仰视天穹。 那并非熟悉的湛蓝,而是某种瑰丽的蓝紫交替的色调,如同打翻的颜料在水中晕染。 不是说进来就能找到阿瑾的答案吗?在个蛋里能找到个啥…… 日复一日,盛晚樱透过金色蛋壳见证着上古洪荒的壮阔与混乱。 天边紫电如龙蛇狂舞,将云层撕成絮状的残片。 赤红的神力与污浊的魔气在远空交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星辰移位。 有的踏破山河,有的掀翻沧海,但任凭外界如何天崩地裂,圣池始终被一层透明的结界笼罩,连水面的波纹都不曾紊乱。 白矖与螣蛇时常踏波而来。 将最纯净的天地精华注入金卵。 直到这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惊醒了她。 金色蛋壳上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圣池之水开始剧烈翻腾。 盛晚樱还未反应过来,刺目的金光便从裂缝中迸发! 她下意识闭眼,耳畔却响起清越的啼鸣。 震得池水倒卷成瀑。 当她再度睁眼时,视野竟变得无比开阔。 她在飞!!! 垂首看去,圣池已成脚下一面碧玉圆镜。 她展开羽翼,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金光,尾翎拖曳出的金红业火将圣池上空染成白昼。 只是轻轻振动翅膀,便有流火如雨坠落,在池面燃起火焰。 白矖与螣蛇踏着浪花升至半空。 她指尖绽开的冰晶结界如琉璃穹顶,将小金乌周身散落的红璃业火尽数笼住。 螣蛇无奈摇头:“破壳动静如此之大,你这小金乌怕不是要把圣池掀了不成?” 白矖轻笑:“初生幼雏,顽皮些也正常。” 她广袖一挥,漫天金辉骤然收束。 那只翼展的小金乌在璀璨光芒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约莫人类孩童五六岁模样的男孩。 他身着白金羽袍,衣摆上绣着日轮纹样,赤足悬空而立,足踝处还缠绕着未散尽的业火。 螣蛇伸手将他接住,蛇尾顺势盘绕成座椅的形态。 小男孩懵懂地歪着头,金色的瞳孔清澈见底,额间一点朱砂似的火焰印记忽明忽暗。 盛晚樱透过他的眼睛看向水面倒影,忽然心头一震。 这小孩下颌,怎么有点像傅妄瑾? 白矖俯身抚上男孩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神祗特有的空灵:“自今日起,你便叫做祀妄。” “祀妄?神祭天地,于湮灭之处,孕育新生。白矖,你倒是会取名。” 白矖望向远方,那里黑日与紫电交织:“魔,执着于破坏与毁灭,妄图将古神开辟的天地重归混沌,两族纷争,终会波及昆仑。” “他,本就是神族最后能留给世间的,火种了。” 盛晚樱如遭雷击。 祀妄?这不是第一世傅妄瑾的名字吗? 他不是反派修罗吗?怎么会和金乌有关系?? 而且外面,太阳光辉虽在减弱,可它还在天上啊! 第170章 这,才是众神的职责 不日后。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昆仑神域晶莹的玉阶上。 白矖牵着祀妄的小手,缓步走向神域最外围的观星台。 男孩的白金羽袍在风中轻扬,衣摆上的日轮纹路随着步伐流转着微光。 这百年间,神域众神皆对这位小金乌关爱有加。 似乎并没有因为它九个哥哥堕魔,而对他有分歧。 神的眼中,万物平等,从无尊卑高低,也无阶级差异。 遵礼法,守公允,护苍生。 除了,对执着于毁灭的魔以外。 四象星神最为关照他,青龙会化作人形,用苍劲的手指教他书写上古神文,白虎偶尔会教他一些神术法咒。 朱雀带他翱翔天际,玄武则让他趴在自己厚重的龟甲上,讲述洪荒初开时的故事。 西王母更是慈爱地教授他立于天地之法。 …… 此刻,白矖的龙尾扫过观星台边缘的玉栏,素手轻挥。 厚重的云层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下界苍茫景象。 “小祀妄。”白矖柔声问,“往下看,你看到了什么?” 祀妄踮起脚尖,金色的瞳孔倒映出截然不同的两幅天地—— 神域庇护之下: 玉带般的河流缠绕着翡翠色的山峦,泽被千里沃野,人族村落炊烟袅袅,孩童追逐嬉笑。 而神域屏障之外: 大地如被巨神撕碎的帛画,裂谷中翻滚着赤红的岩浆,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污浊的洪水裹挟着尸骸,在焦土上冲出蜿蜒的血河。 远处九轮黑日投下的阴影里, 燃起百里山火。 “白矖大人......”他稚嫩的声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我看见了混乱与井然。” 白矖指尖揉了揉他发顶,指向一道正在撕裂大地的深渊, “那是共工怒触不周山留下的伤痕。”又指向天际黑日,“那是你堕魔的金乌兄长,在灼烧侵蚀着大地。” “此景,在你眼中,美,还是不美。” “并不美。”他轻声回答,小手不自觉地揪住白矖的衣袖。 “若是你有能力,更愿这大地是何种景象?” 祀妄毫不犹豫地指向那片祥和:“我想让所有地方都变成神域之下的景象。” 白矖闻言笑了笑:“倘若有一天,女娲娘娘和我与螣蛇、四象诸神都不在了,你愿意接替我们护着大地这番景象吗?” 祀妄歪了歪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困惑:“为何你们会不在?” 白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柔却沉重:“因为这天地间,从来不会有真正的永恒,星辰会湮灭,时间会永远向前走,神魔,也终将因时代推进,而陨落。” 螣蛇扭着翠绿蛇尾,无声游来,她蹙眉看向白矖:“现在告诉他这些,他能明白吗?” 白矖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我们时间,不多了。” 祀妄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小手,指向远处满目疮痍的山河:“祀妄并不喜欢那个地方。” 他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又指向神域之下那片祥和的天地,“如果天神大人们不在了,我会努力守护下面的天地。” 白矖凝视着他,轻声又问:“守护这片土地,便要受无边孤寂,你愿意吗?” 祀妄眨了眨眼,困惑更甚:“为什么要受无边孤寂?” 螣蛇遥看远方:“因为以后,无人能与你同行。” 祀妄似懂非懂,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白矖见他茫然,便俯身将他抱起,柔声问:“小祀妄,要不要随我去下界看看?” 祀妄点点头,金瞳中映着白矖温柔的面容:“好。” 她与螣蛇交换了一个眼神后。 随着白光闪过,观星台上只余几片飘落的羽毛。 穿过层层云海,二人落在一处幽深的森林中。 乌云密布,幽深的森林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古木参天,枝叶在风雨中簌簌摇曳,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潮湿清香交织,萦绕在鼻尖。 “嘘——”白矖竖起手指,“你看那里。” 祀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只羽翼残破的黑鸟正与一条花纹狰狞的巨蟒缠斗。 黑鸟的羽毛已脱落大半,左翼不自然地垂着,却仍死死挡在一处树洞前。 它的喙上沾满血迹,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决绝。 巨蟒的鳞片被啄得翻起,却仍吐着信子,缓缓收紧身躯。 “他们为什么在争斗?” 白矖的指尖点在树洞中三枚泛着青光的蛋上。 祀妄恍然:“它在保护它的蛋。” “万物,皆会为后代的生机,撑起一道屏障。” 就在这时,巨蟒的毒牙突然咬向黑鸟脖颈。 祀妄心头一紧,不假思索地抬手。 一缕业火自指尖迸发,瞬间将巨蟒烧成焦炭。 黑鸟惊惶地扑向树洞,用残缺的羽翼紧紧护住鸟蛋。 她见状,缓缓蹲下身,耐心教导:“小祀妄,你接替我们的,是要保护他们生存的土地,而非干涉他们的因果,知道吗?” 祀妄仰起小脸,金色的瞳孔里盈满困惑:“可是,黑鸟因保护它的孩子,快被蟒蛇吃掉了......” 白矖轻叹一声,温凉的掌心覆上他的双眼,“小祀妄,神是不可因一己之见,去评判众生的价值高低。” 当她的手移开时,远处那焦黑的蛇尸腹部突然裂开,露出五六枚晶莹的蛇卵。 “你看。它吃鸟,也是为哺育腹中的孩子。” “他们都没有错,都在保护。” “可因你的干涉,”白矖的声音轻得像落叶坠地,“这些蛇卵死了,而因果,也就落在了你的身上。” 祀妄怔怔地望着那枚破碎的蛇卵,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小手不自觉的握紧:“我只是想帮忙……” 突然——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际,惨白的光将整片森林照得通明。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 不远处的古木被闪电劈中,树干瞬间爆裂开来,木屑四溅。 焦黑的裂痕在树皮上迅速蔓延,转眼间整棵树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橙红的火光照亮了祀妄的脸庞,在他金色的瞳孔里跳动。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树木燃烧的焦糊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白矖出声:“小祀妄,灭了那火。” 祀妄听话的抬手一挥,火焰刹那熄灭。 白矖敛容正色,缓声而言:“轮回之道,如江河奔涌,自有其轨。神者,当守太虚之寂,顺四时之序,执衡平之器,不偏不倚,不滞不扰。如此,方能佑万物以生生不息,护乾坤以泰然自若。” 这,就是众神的职责。 “既承其责,便不可沾染因果,罪孽。贪嗔痴爱并非有罪,但对神,或多或少影响其判断,所以不可雷池半步,否则天道法则,便会收回你的神位,明白吗?” 第171章 神爱苍生,一花一草,一禽一兽皆是苍生 之后白矖带着祀妄来到人族的聚居地。 “看。”白矖指向远处,手腕上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辉光。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粗布妇人正将孩童紧紧护在怀中。 孩子发着高热,妇人布满茧子的手却稳稳端着药碗,自己先尝过温度才喂到孩子唇边。 她眼下的青黑显示着连日的疲惫,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永远不倒的墙。 更远处,部落首领站在了望台上。 夜风掀起他染血的披风,露出腰间未愈的箭伤。 他目光如炬扫视四野,手中青铜剑映着篝火,剑锋所指之处,妇孺们正在安心分食猎物。 接着,她带着他腾空而起。 云层之下,人皇的宫殿灯火通明。 君王伏在案前,朱笔悬在奏章上方微微发颤。 他的案头放着半碗冷透的汤药,而窗外,万千百姓的屋檐正升起袅袅炊烟。 祀妄的瞳孔里映出万家灯火。 他看见母亲为孩子掖紧的被角,看见战士用身躯堵住的城门缺口,看见人皇抵着唇角咳出的血。 每一盏温暖的灯后,都站着不肯退让的身影。 “现在明白了吗?”白矖的声音混着远方的更鼓传来,“站的越高,身后要护的就越多。” “天倾之时,总得有人撑着。” 站其高位,护其身后,不可退步。 若是退一步,万千生命便会凋零。 盛晚樱见此景,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都说神不可以动情。 因为神爱苍生,并不只爱世人。 一花一木,一禽一兽,皆是苍生。 若是生了情,谁又能保证,不会失去公允? 一神生情,偏私所爱之人,众神皆随之效仿,岂不大乱? 若所爱人和其他人犯了一样错。 处责之时,难保不会想方设法为其赎罪开脱。 人有七情六欲,自私当属本性。 可神大而无畏,是信仰的最高位。 不被神偏袒的人,落位于被神偏袒之人。 没有了公允,万物同等便就成了空谈。 无法平等爱苍生,自然也就不配为神,功德卓越,也只能为仙。 曾经,她哭天喊地的求神拜佛,求神明能够看到她的苦难。 可是世间的苦难本就无穷无尽,比她更可悲的苦难比比皆是…… 命运不受神左右,命运,是靠自己左右。 神不闻不问,是因为神,维护的是众生得以生存的天地,而非个人。 站的太高,神便只能看向众生前方的困境。 至于身后生灵的苦难,靠的是自我挣扎,自我救赎,自己抉择命运。 天神无情,却因公允,胜过有情。 天神无爱,却因职责,而担大爱。 这一刻,盛晚樱释怀了。 在那个无数个日夜里,受那个恶魔的魔爪之下的折磨,她释怀了。 她已经挣脱了那多年的苦难沼泽。 如今,她不怪神听不见了她的哀求了。 不怪了…… 回到神域后,祀妄的眉宇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总爱独自站在云海边缘,小小的身影在流云中显得格外单薄。 直到那天,神魔大战的余波终于触及昆仑的结界。 破碎的天光如血般倾泻在神台上,盘龙玉柱投下摇曳的阴影。 祀妄站在星轨交汇处,看着教导他的天神们。 他们的法相在身后流转,七彩霞光为每张熟悉的面容镀上温柔的光晕。 螣蛇俯身指尖抚过祀妄发顶,动作很轻,像春风拂过新生的嫩芽:“小祀妄,或许以后,你还会见证另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有星辰顺着她的银鳞滑落,在孩童肩头凝成薄霜。 青龙爽朗笑着:“小金乌,成为我们的眼睛吧,替我们去看看未来的新世界。” 西王母的裙裾扫过玉砖,昆仑玉碰撞声如清泉叮咚。 “小祀妄,你是我们最后赠予苍生的屏障,守护新天地的职责,便要由你担起了。” 众神皆是满目慈悲的看着星辰交汇处的祀妄。 仿佛都在透过他,看未来苍生的安宁。 白矖望向补天处未散的彩霞,龙尾在玉柱上缠出最后一圈年轮:“女娲娘娘已经将被魔毁坏的天缺补上,我们也要做最后的抵御了。” “小祀妄,再见了。” 她逆鳞离体的瞬间,整座神台的图腾都亮起金色光芒。 神的使命传承,指的是能担起重担的生灵。 不因血脉的尊卑高低,而出现优择。 定是观其能,才能承其责。 当他们的身影开始化作光点,齐声音,混着万千光华落下。 “小祀妄,不必难过,我们会化作世间的春雨,夏风,秋叶,冬雪,与你一同守护着天地。” 神台突然剧烈震颤,众神消散的余晖中,祀妄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龙鳞。 那鳞片逐渐变作一把锋利的长剑。 孩童鎏金色的瞳孔里,亮起了亘古星辰的光。 盛晚樱在这一天,与祀妄一起,见证了上古的神魔大战。 …… 九轮黑日高悬,魔气如瀑般倾泻而下。 后羿天神踏着破碎的星辰,弓弦每一声铮鸣都震碎万里魔云。 箭矢贯穿黑日时迸发的光芒,撕裂永夜。 众神的身影在魔气中明灭不定。 四象星神哪怕身受重伤,却仍以身躯绞杀天魔。 螣蛇的蛇鳞片片剥落,化作锁链贯穿魔神心脏。 白矖的龙尾缠着补天石,将漏尽的魔息一寸寸封入虚空。 神魔交战,何其盛大惨烈,悲壮。 …… 最后,远处传来一声撼动天地的钟响。 诸神黄昏,众神陨落。 …… 他们耗尽神力,绝不会只封印魔,他们不允许遗留下苍生的隐患,将苍生置于当前未知的困境之中。 他们要的,是势与魔,绝对的同归于尽。 神,守护天地的信念,本就强大于魔的毁灭。 神,从不比魔,弱半分。 …… 当最后一轮黑日陨落,天地陷入死寂的黑暗。 寒风呼啸而过,大地上传来万灵惊恐的呜咽。 草木凋零,江河凝冰,母亲们将颤抖的孩子搂在怀中,用体温抵御刺骨的严寒。 祀妄站在昆仑之巅,掌心接住一片飘落的神辉,那是青龙最后一缕残魂。 他鎏金色的瞳孔里泛起涟漪,又很快归于沉静。 “天神大人,”稚嫩的声音穿透黑夜,“祀妄,接替你们的使命。” 刹那间金光暴涨,少年身形在光华中舒展。 绚丽的羽翼划破长夜,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炽烈的神火。 当金乌完全展翼,新生的太阳自昆仑升起,温暖的光辉如绸缎般铺展万里。 冰霜消融成露珠,冻土下传来种子破壳的轻响。 人们从洞穴中走出,颤抖的手掌接住久违的阳光。 在光照不到的角落,神陨处的尘埃轻轻附着在焦枯的树干上,断裂的山脉被无形的手抚平,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水珠。 金乌掠过之处,朝霞染红云海。 它羽翼扇动带起的暖风里,依稀传来四象星神的低语、螣蛇的轻笑、西王母的玉磬声,和白矖众神最后那声温柔的“小祀妄”。 新生的太阳越升越高,将众神消散的身影,永远烙在了光明的底色里。 第172章 赤阳天神 之后无尽的岁月里。 盛晚樱看到祀妄那张脸,越来越像傅妄瑾。 只是没有那么浓郁的邪气,也没有那颗红痣,更多的是神性的淡然。 他时而立于观星台上,白金色的神袍在风中轻扬,朝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时而他端坐案几前,以神力勾勒出青龙曾教他的古老神纹,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岁月漫长的虚无。 偶尔,他会停下动作,垂眸望向凡间。 曾经满目疮痍的大地,如今已万家灯火,繁华如星。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却始终寂静如深潭。 有时,他会独自踱步至圣池畔。 池水依旧清澈如初,倒映着天光云影,而岸边的凤凰花年复一年地盛放,灼灼如火,又凋零成泥。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的温度却无法让它停留,只能看着它无声坠入池水,随波远去。 那只曾被他救下的黑鸟,因机缘巧合下,修的人身,成为他最虔诚的信徒。 以太阳信仰为引,繁衍族群,名为巫族,世代供奉赤阳天神。 渐渐地,天地间新的问题开始浮现。 生死无序,因果错乱,轮回无章。 于是,祀妄以神力开辟两界管事之所,创立“天界凌霄殿”与“冥界藏冥帝宫”。 执掌生死簿册,维护万物轮回, 意志化作天规,神力驻守平衡。 可他自己,却再也无法离开昆仑之巅,无法离开神域。 日复一日地履行着太阳的职责,照耀世间,却从未踏入那片繁华。 盛晚樱心中有些酸涩。 祀妄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救下一只黑鸟而慌乱无措的小金乌。 他是太阳,是众生仰望的光明,苍生对他的信仰,让他荣登神位。 却也是……这天地间,最孤独的存在。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想不通,如果祀妄是傅妄瑾…… 那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太阳,永远离不开昆仑。 那又是怎么在第一世诞生,遇到花悦曦的? 若他离开了,为什么太阳还能照旧升起? ——— 这天,昆仑神域云海翻涌,霞光染透天际。 一道清逸的身影踏风而来,墨发高束,衣袂翩然。 来人名叫清衡,本体重明鸟。 他行至观星台,恭敬上前行礼:“清衡见过赤阳天神。” 祀妄回首,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来人身影,神色淡然:“不必如此多礼。” 清衡起身,语气谦逊又不失从容:“近日三界事务已悉数处理,特来向天神禀告,不知可还有何处需要调整?” 祀妄拂袖一挥,眼前浮现三界虚影,山川河流,生死轮回皆在其中流转。 他略一审视,收回目光,嗓音平静:“你做的很好。” 清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很快敛去,转而认真道:“清衡,还有一事,请教天神。” “何事?” “小仙近日修行至九重境界瓶颈后,便始终停滞不前,始终难以突破,不知天神可否指点一二?” 祀妄静默片刻,目光落向远处的云海,嗓音柔和:“突破临界点,看的不仅仅是力量。” 清衡微怔,随即垂首:“请天神明示。” “去问你的道心,”祀妄收回目光,“你所求为何?所执为何?所惧为何?” 清衡沉吟,似在思索,半刻才抬眸:“小仙还是不明。” 祀妄看了他一眼:“今日,可愿与我过上两招?” 清衡瞳孔微缩,忙俯身行礼:“小仙惶恐,能得天神指点,实乃三生有幸。” 圣池水光潋滟,倒映着天穹流云,凤凰花开,翩翩飞舞。 清衡周身灵力骤然涌动,衣袍无风自动。 他指尖掐诀,重明鸟的真身虚影在身后浮现,四瞳齐睁。 天池水面顿时炸开数十道水柱。 他双翼掀起罡风,翎羽间迸发的灵力竟将岸边灵石震出裂痕。 “太急。” 祀妄仍立在原处,抬手截住他的力量。 那足以洞穿妖魔的金芒在他掌心碎成星屑,惊得清衡真身一滞。 忽见袖中飞出一缕金线,看似缓慢却瞬息缠上重明鸟的右翼。 清衡急旋身形,左翼扫出半月状的光刃。 却见祀妄屈指轻弹,光刃竟调转方向朝他袭来,逼得他狼狈闪避,差点坠入池中。 “力量虽强,却过于急功近利。”祀妄的声音混在灵力激荡的风里。 他指尖轻点,一缕金光如锁链般缠绕而上,瞬间压制重明鸟的灵流。 “重明鸟当观天地万象,你却连自己的欲念都看不破。” 清衡踉跄跪地,池水浸透衣袍。 忽有温暖灵力自天灵灌入,耳边响起祀妄最后的告诫:“明日去无妄海,什么时候能在蜃气中看见本心,什么时候回来。” ——— 之后的时间,他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日子。 晨光熹微,流云缱绻。 祀妄静立于温灵盏前,指尖轻抚盏沿,一缕青芒在盏中幽幽浮动,似有龙吟低徊。 他金色的瞳孔映着那缕残魂,眸中情绪难辨,仿佛透过它,看见了昔日青龙执剑立于云端的模样。 风过无声,唯有盏中魂光微微摇曳,似在回应他的注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清衡踏云而至,衣袂间隐有海气未散,显然刚从无妄海归来。他恭敬行礼,神色较之从前沉稳许多:“清衡见过赤阳天神。” 祀妄未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清衡直起身,目光落在温灵盏上,又很快移开:“今日,可否再请天神指点?” 祀妄转身,金色的眼瞳看他:“可。” 这一次,清衡未急于出手。 他静立池畔,重明四瞳缓缓轮转,池水无波,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忽然,他抬手结印,灵力如溪流般汇入掌心,不疾不徐。 一道清光自他指尖迸发,不似从前那般凌厉逼人,反倒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笼罩整座天池。 祀妄眉梢微动,袖袍轻拂,将那清光纳入掌心,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颔首:“不错,看来是真的静下心来。” 清衡收势,眼中并无得意,只平静道:“多谢天神指点。” 祀妄看着他,忽而问道:“你如今所求为何?” 清衡沉吟片刻,答道:“小仙只愿能护一方生灵,不负重明之能。” 祀妄静默,金色的眸子看透他的心魂:“难道不是,如何才能如我这般强大?” 清衡抬眸:“天神息怒。” “我并未生气,有向上的追逐,自然是好,但也莫要执念成魔。” “小仙斗胆,还请天神指明。” “当看破所有欲望,绝对的公允,功德圆满。” 祀妄的声音如亘古长风,淡漠却深远,“或许,你便是下一位天神。” 清衡怔然,似在思索这句话的重量。 就在他躬身行礼,准备告退时,祀妄忽然开口:“且慢。” 他抬手,温灵盏自虚空浮现,盏中青龙残魂幽幽流转。 一旁,那柄曾属于青龙的龙吟剑静静悬浮,剑身龙纹隐现。 清衡愕然:“天神,这是何意?” 祀妄将盏与剑推向他:“上古四象星神青龙的残魂,交与你吧,或许日后,他能为你分忧。” 清衡连忙后退一步,神色惶恐:“这万万使不得!青龙天神何等尊贵,怎能为小仙分忧?” 祀妄摇头,目光深远:“神无尊卑,前世今生,所经所历不同,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话落,他已转身。 “让他看看如今的三界吧。” 清衡望着他的身影,郑重接过温灵盏与龙吟剑。 他再度深深行礼:“小仙,定不负所托。” 祀妄未应,只抬手轻挥,示意他退下。 清衡离去后,圣池畔又恢复寂静。 第173章 把最后一个神拉下来,拉下神坛来! 盛晚樱本以为,这样的寂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赤阳天神,求求您显灵,救救我的孩子吧!” 一声凄厉的哀求骤然划破天际,那声音颤抖破碎,仿佛泣血,“您曾经救过圣主,也请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您了……” 祀妄微微蹙眉,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 可一刻后,他抬手一挥,那哀求之声便如烟消散。 这段时间,偶尔会传来下界的哀求声,可最后,都会消散于天际。 神,无法干涉众生的因果。 直到这天,远处的天穹忽然裂开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光如血染透云层,将半边天映得猩红刺目。 祀妄凝眸望去,只见那红光深处似有黑雾翻涌,隐约传来万灵哀嚎之声。 未几,清衡踏云而至,神色凝重异常。 他恭敬行礼,声音低沉:“清衡见过赤阳天神,如今三界东南处现一修罗鬼,以天地仇恨怨气为食,凶戾非常。所过之处,生灵尽灭,连派去的天将也......” 他顿了顿,“清衡职责在身,天界不可无人镇守,其力量属实不敌,实在难以分身......” 祀妄垂眸,目光落在他神情紧张的模样,声音平静:“我知你难处,你且下去吧。” 清衡欲言又止,终是躬身退下。 待他离去,祀妄望向远处愈发明艳的血色云层,眸中金光渐盛。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璀璨神光,低声道:“金乌无法离开昆仑,三界不能没有太阳,既如此……” 刹那间,整座昆仑神域震颤起来! 天穹之上,云海翻涌,浩瀚的神力自祀妄体内迸发,化作万丈金光直冲九霄。 他的身形渐渐虚幻,一道与他别无二致的元魂自肉身中分离而出,衣袂翻飞间,神威撼动三界! 盛晚樱惊愕的看着他身魂分离,元魂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 而他的肉身仍静立观星台,双眸轻阖,仿佛沉睡。 祀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血色云层疾驰而去。 这一刻,盛晚樱终于相信赤阳天神,便就是傅妄瑾了。 金乌肉身依旧在昆仑,所以太阳依旧高挂天上。 ——— 当祀妄来到红云之下的火山之巅时,脚下的大地仍在震颤,岩浆如血泪般从龟裂的缝隙中渗出。 他悬空而立。 眼前是一片炼狱之景——骸骨堆积成山,未干的血迹在高温下蒸腾起腥红的雾,那些扭曲的骷髅仍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无声嘶吼。 祀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灭。” 他轻吐一字,指尖划过虚空。霎时间,翻涌的岩浆凝固,肆虐的山火如被无形之手掐灭。 整座火山陷入死寂,唯余血雾在凝固的熔岩上投下妖异的光影。 “轰——” 火山口突然炸开,一道缠绕着黑红煞气的身影如陨星般袭来。 血戟撕破长空,戟尖凝聚着万千怨魂的尖啸,直刺祀妄心口! 神明的衣袍被劲风掀起,他却连睫毛都未动一下。 抬手间,神力凝成实质般的屏障,戟尖撞上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那万鬼哀鸣的血戟竟再难寸进。 恰在这时,戟身剧烈震颤,煞气如毒蛇般顺着神力缠绕而上,却在触及祀妄袖口时被灼成青烟。 神明终于抬眸,金瞳穿透对方狰狞的骷髅面具,看清那下面扭曲的修罗纹: “九婴妖兽?看来当年的净明渊,将你也给封了进去,如今,又是谁将你放出,祸害苍生的?” 话落,眸子又瞥了向他手中的血戟。 “居然还用不知道是哪个天魔的魔骨,做成了这把武器。” 九婴的喉间发出砂砾摩擦般的笑声,面具下渗出黑血:“吾都险些忘记自己的本名了,还得多谢你记得。” 他突然暴起,血戟化作万千残影,“可惜,今日你便要陨落于此!” 祀妄望着漫天戟影,手中凝聚的神光,化作一柄鎏金长刃,迎着戟影轻轻一划。 天地为之一静,随后爆发出刺目的光爆。 气浪掀翻方圆百里的焦土,连凝固的岩浆都被碾成齑粉。 “放心,我定会活得比你久。”祀妄的声音穿透烟尘,衣袍未染半分尘埃。 九婴倒退数步,面具崩裂一角,露出底下猩红的兽瞳:“你并非受天道亲封的神,不过是因上古神明授命,捡了个神位而已,大言不惭!” 他猛地旋身,血戟突然分化九道,每一道都缠绕着不同妖兽的怨魂。 “那又如何?”祀妄抬掌,鎏金长刃骤然化作漫天金羽。 每一片羽毛都精准抵住一道戟影,碰撞间迸发的神力将天空都灼出裂痕。 九婴突然厉啸一声,身形暴涨,现出九头巨兽的原形。 十八只兽瞳同时亮起凶光:“看看你这伪神能撑到几时!” 祀妄终于动了真格。 他足尖轻点,身后绽放六只金翼虚影,神纹自眉心蔓延至指尖,神力震荡开来。 九婴惨叫一声,被余波掀翻,重重砸进火山口。 岩浆喷溅中,他吐出一口黑血,喘息着撑起身来:“如今这世间...除你以外...难成第二个神...你不孤寂吗?祀妄。” 祀妄悬于半空,金瞳无悲无喜:“神之职责,何谈孤寂。” “世人谁无爱侣至亲?皆历悲欣之劫,饱尝七情六欲。你独守孤月数载,长伴清灯寂寥。” “一出生便被授予神之道心,毫无自己的选择,如同白纸,真的不羡慕那万家灯火吗?” “我守卫的本就是那万家灯火,众生喜乐悲欢。至于孤寂,微不足道之物。” 九婴闻声望向天边,数道血色流星正划破苍穹,在云层中拖出长长的尾焰。 他突然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骨节嶙峋的手指突然插入自己心口,掏出一团跳动的黑火 “祀妄,倘若你受尽人间情欲侵染,又还能否是这般光明磊落?” 话音未落,那团黑火夹杂着极强妖力向他袭来。 祀妄金瞳骤亮,神光如旭日东升,将其瞬间灰飞烟灭,九婴的躯体也开始分崩离析。 那把狰狞的血戟刚要逃窜,就被祀妄一把握住。 戟身剧烈震颤,发出厉鬼啼哭般的尖啸。 “聒噪。”他随手一掷,血戟便如流星坠向远方,最终插进一座悬崖之下。 玄铁锁链自虚空中伸出,将它层层缠绕。 就在封印完成的瞬间,九婴消散的血雾中突然浮现一张诡笑的脸。 “好生好奇,这世间最后一个神,被拉下神坛,该是什么样子?” 神啊,多么高尚的字眼,同样起点是妖兽,金乌却因神的最后的授命登上神位,而他因神魔大战被封入玉墟净明渊。 净明渊是什么地方?是三界内众生可以进出,而里面的东西永远无法出来。 煞气与灵力混合,滋养出来的怪物比比皆是,血腥,暴力,争夺,里面早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自己好不容易出来,却看到世间唯一的神,是和自己同一起点的金乌。 这世间已经无人能做到绝对的公允,包括救他出来的那个人也做不到。 既然无人能再登顶神位,那就把唯一的那个神,拉下来,拉下神坛来! 谁也坐不上那个位置才公平! 话音刚落。 祀妄脚下突然浮现幽蓝法阵,繁复的魔纹如毒蛇缠上他脚踝。 他金瞳剧颤,心中不妙,猛地看向昆仑方向。 有人在动他的肉身! 恰在这时, 一道血色煞气趁机钻向他,祀妄想施法却动弹不得,来不及阻止那缕煞气在眼尾凝结,化作一颗殷红如血的痣。 “砰!” 盛晚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生生扯出躯壳。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如同玻璃一般裂开,破碎成无数碎片。 之后,她跌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就在她试图呼唤祀妄名字时,一点幽蓝的光亮在远处浮现。 那是个类似于半截沙漏状的东西,上半截水晶容器中流淌着银蓝色的砂,下半截却不知所踪。 第174章 我不能在冥界 盛晚樱颤抖的指尖轻触溯忆灵枢的碎片,无数画面再次浮现。 她看见祀妄看见众神消散时,无人察觉少年神明独自咽下的那声哽咽。 更看见九道黑日之下,他明明指尖发抖却仍挺直的脊背...... 她揪住心口的衣襟,那里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天神要他担起责任,作者要他成为剧情的祭品,连那些暗处的窥视者都等着将他拽入深渊。 他就像被无数丝线操控的傀儡一般,没有自己的抉择。 一滴泪砸在碎片上,竟激起细小的涟漪。 碎片突然化作流光,钻入她腕间的银镯。 刹那间一股飓风将她往后一推,将她推出虚空。 归墟之眼在她面前轰然闭合,最后一丝红光消散的刹那, 一只染血的手突然揽住她的腰肢。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盛晚樱愕然回首,正对上傅妄瑾猩红的凤眼。 他白金色战袍已被血浸透,脚下堆积着无数食魂鸟的尸骸,显然刚经历一场死战。 “阿瑾!”她心底一慌,去探他心脉,“你怎么来了?还伤成这样...” 傅妄瑾斜睨一眼她担忧的神情,脑海中又浮现周墨言发间那支金翎簪 他忽然冷笑,沾血的手指抚过她眼尾未干的泪痕:“哭什么?为了救他连内圈都敢闯,本尊都想夸你们情真意切了。” 殊不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苦涩也已经漫至心尖。 不等她反应,已将她打横抱起。 残破的衣袂扫过满地尸骸,踏着血雨腥风离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盛晚樱的视线被傅妄瑾冷峻的侧脸所占据,未能察觉他胸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温热的血液。 她只感觉手臂上传来黏腻的触感,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缓缓浸透她的衣袖。 “阿瑾,你还在流血,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飞。”她急切地挣扎了一下,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心中心疼更加。 傅妄瑾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紫眸中翻涌着阴郁的暗潮。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盛晚樱吃痛地轻呼一声,却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噤声。 那双总是含笑望着她的紫眸此刻冰冷得可怕,像是淬了毒的寒刃。 就在即将飞至中圈边界时,一片漆黑如墨的羽毛自傅妄瑾指尖飘落,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盛晚樱看到此地,脱口而出:“阿瑾,周墨言还在中圈,你先放我下去,我去把他......”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到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傅妄瑾终于垂眸看她,那眼神阴鸷得让她后背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不放。”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淬冰的字。 盛晚樱还想再说什么,却听他冷笑着补充:“若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让他永远留在这净明渊。”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傅妄瑾,此刻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盛晚樱咬了咬唇,终是沉默下来。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周墨言的魂魄已经归位,又有阿瑾的金翎簪护着,应该能自己出去...... 傅妄瑾见她安静下来,眼中的阴霾却未散去。 他抱着她飞掠过最后一段路程,胸膛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痕,腐蚀着净明渊诡异的大地之上。 ——— 冥界,玄冥殿,寝殿。 森冷的冥火在青铜盏上无声燃烧,映照着殿内玄黑与暗金交织的华贵陈设。 殿柱缠绕着栩栩如生的冥龙浮雕,龙目镶嵌着血色宝石,泛着蛊惑人的暗芒。 重重纱幔自穹顶垂落,如雾气般无声浮动,将偌大的宫殿隐藏在一片朦胧绮丽之中。 傅妄瑾一脚踹开雕花殿门,抱着怀中人儿踏入,衣袍翻涌。 他冷着脸将她丢在铺着墨玉蚕丝锦被的床榻上。 身子陷入的瞬间又微微弹起又陷落。 “阿瑾!”盛晚樱慌忙起身,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触及他衣袍上未干的血迹,声音急切:“我不能在冥界,我得去……” 话还未说完,脑海中便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1733:宿主,真相未明之前,您不能透露任何信息,否则将破坏剧情发展,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物。】 盛晚樱的话音戛然而止,终究没能继续是说下去。 傅妄瑾紫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修长染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头仰的更高。 “盛晚樱,将我玩弄于你的股掌间,是不是很是得意?” 盛晚樱立马摇头:“阿瑾,我没有……” “没有?如今我只想弄清一件事,在我百年的梦境里,我看到你从城墙上跳下来,说,你从来都不曾喜欢我,是不是?” 盛晚樱明显一怔,为什么剧情重置了,他还会有这个记忆…… “不讲话了?看来是真的。”傅妄瑾冷笑,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讥讽,“想回天界?你做梦。” 说罢,他狠狠甩开她的脸,转身大步离去。 “阿瑾!不是的!”盛晚樱慌忙从床榻上爬起,想要追上去告诉真相,耳边突然一阵耳鸣电流,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畔。 【系统1733:宿主,剧情回归正轨,您想救下他,便不能再说之前扭曲的剧情了。】 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殿门重重的合上,随即一道暗金色的禁制符文在门面上浮现,将她彻底隔绝在内。 她快步走上门前,用力拍打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阿瑾!你别关我!放我出去!” 门外,傅妄瑾背对着紧闭的殿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 沉默片刻,他抬手一挥,又一道禁制落下,确保她绝无逃脱的可能。 “呵……”他低低冷笑一声,最终捂着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盛晚樱,你当真是虚伪至极。 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为寻他的魂,闯进净明渊内圈。 让他的命,凌驾于你的命之上…… 还是你觉得,我永远都会拼命来救你,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践踏我的感情! 第175章 她与他的爱恨,本就是在消磨他的生命。 盛晚樱跌坐在玄冥殿冰冷的墨玉地面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殿内幽蓝的冥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3,为什么阿瑾的肉身明明在天上,太阳的光辉还是在熄灭?灭世还是会来?” 【系统1733:根据溯忆灵枢碎片的推演,太阳熄灭并非因肉身问题,而是他的元魂被情欲侵蚀,罪孽缠身,神道崩毁,神位正在被收回。】 【系统1733:这正是,后续男女主接替他为新神,反派死亡的的重要节点。】 玄冥殿突然变得无比空旷,连呼吸都带着回声。 “所以你们才会让我使他生出悲痛之心……”她突然轻笑一声,眼泪却砸在鎏金镯上,“他的结局,本就是在为主角铺路。” 【系统1733:这就是反派的剧情,您应当接受。】 她仰头看向纱幔层层叠叠的朦胧,朱唇轻颤,声音哽咽, “我要怎么接受,自己也是促成他死亡结局的帮凶……” 之后她垂首,将自己藏进了臂弯之下。 一滴血泪顺着镯子上的纹路蜿蜒而下,与傅妄瑾留在地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她与他的爱恨,本就是在消磨他的生命。 玄冥殿,正殿。 傅妄瑾盘坐于玄玉榻上,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罪业黑雾。 他面前悬浮着一排排漆黑如墨的晶石,每一块都封印着世间至恶的业障。 他掌心微抬,那些晶石中的罪孽如活物般被抽出,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钻入他的伤口。 胸膛处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再生,肌肤恢复如初。 紫眸中幽光更盛,如深渊中燃起的鬼火,摄人心魄。 待最后一丝黑气被吸纳殆尽,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转瞬间焕然一新。 修长的手指抚过案上的獠牙面具,他将其覆于面上,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紫眸。 颈骨轻响,他微微活动了下筋骨,周身威压更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花悦曦一袭墨蓝长裙,步履无声地踏入殿内,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玉册。 她低眉垂首,恭敬道:“禀冥帝,天界驿使星夜驰至,呈递仙箓玉册。” 傅妄瑾挑眉,指尖未动,那册子便自行悬浮于半空。 紫眸淡淡一扫,他唇角忽而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指尖轻点,玉册瞬间燃起幽蓝冥火,眨眼间化作灰烬,飘散于空中。 花悦曦蹙眉,迟疑道:“敢问冥帝,可是天界……” 傅妄瑾漫不经心地拂袖,语气慵懒:“放心,不是关于你的追杀令。” 他顿了顿,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是来找本尊要人的~” 花悦曦微怔,下意识问道:“什么人?” 傅妄瑾眸光一冷,紫眸如刃般扫向她,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需要本尊,给您禀报吗?” 花悦曦垂首:“悦曦不敢。” 傅妄瑾收回视线,淡淡道:“好好当你的中殿阎罗,不该问的,不要问。” 花悦曦恭敬应声:“是。” 她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殿内再度恢复寂静,唯有冥火无声摇曳。 傅妄瑾抬手,指尖轻抚面具边缘,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天界居然为了两个阶级普通的仙人,来找本尊要人,还真是稀奇。” ——— 玄冥殿,寝殿。 当傅妄瑾再次踏入寝殿时,目光瞬间锁定了瘫倒在地的盛晚樱。 她蜷缩在冰冷的墨玉地面上,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净明渊的厮杀早已耗尽她的体力,那一番哭闹更是让她筋疲力尽,此刻竟就这样昏睡过去。 傅妄瑾紫眸微暗,面具下的神情晦涩难辨。 他缓步走近,俯身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 她的身子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在他臂弯间微微瑟缩,似乎连昏睡中都带着不安。 他动作极轻地将她放回柔软的床榻上,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丝,替她重新施法换了一件红色罗裙。 目光扫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些是净明渊的煞气所蚀,有些则是打斗时留下的淤青。 “自己都保不住自己,还去救别人……” 心底纵使有怨,却看到她的伤时,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修长的指尖凝聚起黑金色的灵力,掌心轻覆在她的伤口上,灵力如流水般温柔渗入,一点点修复。 那些伤痕在灵力的滋养下逐渐愈合,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之时,紫眸骤然一冷。 彼时,天屠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傅妄瑾的识海中幽幽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恶意的蛊惑: “祀妄啊祀妄,你可真可怜~堂堂修罗,竟为了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神魂颠倒~” 声音忽近忽远,带着讥诮的笑意,“你以为她那些眼泪是为谁而流?她那些温柔是为谁而展?你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的可怜虫~” “来~杀了他们,他们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垂怜,只要你杀上九重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这世间,弱肉强食才是真理~只要你愿意,坐上三界至尊的位置,谁还敢忤逆你~” 话未说完,傅妄瑾突然抬手捏碎眼前的幻象。 他静静坐在床榻边,紫眸深深凝视着她的睡颜。 面具下的薄唇微抿,无人知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殿外,冥界的风无声掠过,带起纱幔轻扬。 而他只是沉默地守在一旁,仿佛这偌大的玄冥殿中,唯有这一方床榻,才是他愿意停留的归处。 恰在这时,盛晚樱在梦中挣扎,眉心紧蹙,呼吸急促,仿佛陷入无法逃脱的梦魇。 傅妄瑾原本冷冽的紫眸微微一动,指尖凝聚一缕幽紫色的灵力,下意识想要抚平她的不安。 可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及她的眉心时—— 盛晚樱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见是他,声音微哑,带着未散的惊慌,“阿瑾,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不要关着我好不好……” 傅妄瑾喉结微动,紫眸中的温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 他手腕微转,想要抽回手,可盛晚樱却死死抓着他,不肯松开。 “放你出去?”他冷笑一声,嗓音低沉危险,“然后去找周墨言,对吗?” 盛晚樱撑起身子,长发散落肩头,眼中带着几分急切:“我是要去找他,你送我的簪子还在他那里,我要拿回来……” 傅妄瑾眸光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所以,那簪子是你亲手戴在他头上的。” 第176章 除非,你我一同化作腐烂枯骨 盛晚樱指尖微颤,连忙解释:“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可以解释,那个情况我只能用簪子保护他,没别的办法了……” 傅妄瑾抬眸,紫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嗯,然后连自己安危都不管了。” 他嗤笑一声,眼底嘲弄更甚,“看来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当真是有分量。” “你误会了!”盛晚樱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不信我呢……” “我不信你?”傅妄瑾冷笑,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盛晚樱,你有给过我信任吗?” 他一步步逼近,嗓音低沉,字字如刀。 “从一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站在他身边,现在,我亲眼看见你为了护他,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信你什么?信你嘴上说的爱我?结果做的又是另一番样子?” “甚至……”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你从城墙上跳下来,说你不喜欢我的记忆,而且还是几百年。”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盛晚樱,你告诉我,我该信你什么?” 盛晚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我想带你离开这本书”在唇齿间辗转,却终究无法说出口。 她的沉默让傅妄瑾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 “不过……”白金广袖扫过床幔上绣着的彼岸花,他俯身时发梢垂落的银铃轻响,“我已经不在意你到底是不是真心了。” “因为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离开我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她后颈,将人按向自己心口。 “除非,你我一同化作腐烂枯骨。” 傅妄瑾的指尖轻轻一挑,四条泛着幽光的锁链便从虚空中蜿蜒而出。 缠绕上盛晚樱四肢的瞬间,竟自动覆上一层柔软的云锦衬里,但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傅妄瑾欣赏着她惊慌的模样,指尖勾起一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阿瑾,你放开!你不能锁着我……放开!”盛晚樱剧烈挣扎,神情难得染上愤怒。 傅妄瑾眸间含笑:“既然你能将我送你金翎簪随意给别的男人,那我只能送你其他的礼物了。” 盛晚樱瞳孔剧颤,她险些快要忘记,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下一秒,盛晚樱被他压在床榻间,锁链轻扣着她的四肢,虽不疼痛,却让她动弹不得。 傅妄瑾的唇贴在她的颈侧,呼吸灼热,带着几分危险的占有欲。 “阿瑾,你冷静一下……”她声音微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扣住腰身,动弹不得。 “冷静?”他低笑,嗓音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你要明白,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他的唇沿着她的颈线缓缓游移,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她敏感的肌肤,引得她浑身一颤。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他的牙齿轻轻厮磨,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猎物,既想占有,又怕伤了她。 盛晚樱呼吸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发软。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在她唇上时。 窗外一缕黑羽破空而来,悬停在傅妄瑾面前,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他动作一顿,紫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他又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低头在盛晚樱唇上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吃痛闷哼。 “等我回来。” 他低语,嗓音里带着未散的欲念和警告。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黑金流光,消失在殿内。 盛晚樱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不自觉地触碰被他咬过的唇瓣,心跳仍未平息。 窗外,冥界的风无声掠过,吹散了那一缕黑羽的残影。 ——— 冥界,黑曜山洞。 傅妄瑾踏入山洞的刹那,壁上的幽蓝冥火次第亮起。 山洞中间,被困在荆棘法阵中的白衣男子闻声抬头,金翎簪在昏暗环境中泛着刺目的光。 “还真是狼狈啊~”傅妄瑾的嗓音裹着毒蜜般的笑意。 抬手一挥,金翎簪便回到他的手中,化作金光融入掌心。 周墨言闻声便认出来眼前人是谁,荆棘刺入皮肉的伤口渗出细密血珠:“傅妄瑾,你果然和冥界有关。” 傅妄瑾取下面上的獠牙面具,露出那张绮丽诡谲的容颜来,“怎么,很惊讶吗?” 墨影从傅妄瑾肩头跃下,九条猫尾在空气中划出幽蓝轨迹。 其中一条尾尖如毒蛇般缠上周墨言脖颈,绒毛里暗藏的倒刺若隐若现。 墨影绿色的竖瞳眯起,“和我主人讲话,要带尊敬。” 窒息的痛苦让周墨言额角暴起青筋,艰难的挤出嗤笑:“尊敬?一个食母弑父的畜生,也配?” 洞内冥火突然暴涨。 傅妄瑾却不动声色的俯视着他。 墨影的猫尾应激般收紧,周墨言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杀兄嫂,焚祖庙……”周墨言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挑起两国战火时的血流成河,这些,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傅妄瑾忽然抬手,墨影乖顺地松开桎梏。 他踱步到法阵边缘,鎏金靴尖碾碎了几根蠕动的荆棘:“嗯,然后呢?” 第177章 淫邪无耻是本尊的天性 周墨言抬眸与他对视,眼神冷冽如冰:“果然与你说再多,你都不会有羞耻心。” “羞耻心?”傅妄瑾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出声来,“本尊为什么要有那个东西?” “也对,”周墨言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一个活得连尊严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有羞耻之心。是吧,三殿下。” 墨影闻言顿时炸毛,九条尾巴高高竖起,锋利的爪牙寒光闪烁,正要扑上去给周墨言一个教训,却被傅妄瑾一把捞回怀中。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黑猫的毛发,动作优雅而从容。 “尊严?”傅妄瑾轻笑,紫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什么是尊严?能活下去的人才配有尊严,能把权力握在手里的才配有尊严。” 他抬眸看向周墨言,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现在,有尊严吗?” 话音未落,他紫眸骤然一凛,法阵中的荆棘仿佛受到召唤,瞬间暴起,如毒蛇般缠绕上周墨言的身体。 尖锐的刺扎入皮肉,鲜血顿时浸透了白衣,在昏暗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目。 傅妄瑾眼底的愉悦更甚,他轻轻摇头,叹息道:“你看,没有能力,尊严这东西,只会让人痛不欲生。” 洞窟内冥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无声的厮杀。 墨影在傅妄瑾怀中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不多时, 傅妄瑾忽然撤去了荆棘,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折磨你,对本尊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如你来告诉本尊,两个下阶仙人,为什么会能让那谁来找本尊要人?” 周墨言瞳孔猛地收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将她怎么了!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 傅妄瑾眸中杀意骤现,瞬间闪至周墨言身前,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他的脖颈:“看来你还真喜欢她。” “我喜欢她又如何?”周墨言艰难地挤出话语。 “敢觊觎本尊的人,就只好送你去死了。” 傅妄瑾手上力道加重,看着周墨言因窒息而涨红的脸,紫眸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周墨言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傅妄瑾,你这样遭天谴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不配和她在一起……” 傅妄瑾眸色一滞,突然松开了手。 周墨言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本尊突然不想杀你了,”傅妄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想了个更有趣的。”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紫眸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本尊就是要你眼睁睁地看她,怎么在本尊身下承欢,怎么被本尊弄的欲生欲死,你还不能拿本尊怎么样。” 周墨言脸色瞬间惨白:“傅妄瑾!你怎么能如此无耻下贱地对待一个女子!” 傅妄瑾愉悦地挑眉:“淫邪无耻是本尊的天性。” 他伸手拍了拍周墨言的脸,“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那就好好看着。” “若你真的爱她,怎么舍得伤害她!”周墨言嘶吼。 傅妄瑾眸中寒光一闪,突然暴起掐住周墨言的下巴:“她爱本尊,本尊才不会伤她!” 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的执念,“可她若敢背叛本尊,本尊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傅妄瑾广袖一挥,几人瞬间化作黑雾消散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置身于玄冥殿,寝殿内。 傅妄瑾指尖一抬,一道巨大的墨雨竹林屏风凭空浮现,正对着那张铺着玄色锦被的大床。 周墨言被狠狠丢在屏风后,还未等他挣扎起身。 傅妄瑾已抬手结印,一道暗紫色的结界法阵瞬间笼罩而下。 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声音都被彻底隔绝,但却听得见外面的动静。 “傅妄瑾!你这个畜生!你放了她!” 周墨言怒吼,可他的声音却一丝一毫都传不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风上映出的影子。 盛晚樱被四条锁链轻扣在床上,纤细的手腕微微动了动,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的身影映在屏风上,朦胧而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梦。 傅妄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墨言,紫眸里满是轻蔑与讥讽:“本尊说了,她是本尊的女人。” 周墨言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可结界却纹丝不动,连他的声音都被吞噬殆尽。 傅妄瑾不再看他,转身绕过屏风,径直走向帷幔中心的大床。 床帐轻垂,盛晚樱似乎察觉到动静,微微动了动身子,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瑾。”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傅妄瑾唇角微勾,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她的发丝,嗓音低沉蛊惑:“怎么?我才走一会儿,便如此想我了?” 她眼眶微红,锁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响:“阿瑾,我不喜欢这样被锁着……” 他低笑一声,指腹摩挲过她微凉的腕骨。 紫眸里暗潮翻涌:“如果你待会儿能让我满意……” 俯身贴近她耳畔,呼吸灼热,余光故意瞥向那屏风的位置,“我就不锁着你。” 盛晚樱别过脸,避开他眼底炙热的欲念,嗓音轻颤:“阿瑾。” 她现在属实没有多好的心情和他亲热,满脑子都是想办法改变心上人的结局。 然而,空气骤然却凝滞。 傅妄瑾凤眼微眯,眼底的温柔寸寸结冰。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把玩:“如果你不听话,我便把周墨言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盛晚樱猛地抬头:“你抓了他?!” 傅妄瑾的紫眸在看到她为周墨言流露的担忧时骤然暗沉,眼底翻涌起暴戾的怒意。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轻哼,随即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唇齿相撞间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盛晚樱下意识推拒,却被他单手钳住双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 “唔...阿瑾...你放开……”她声音破碎,眼尾泛红,挣扎却显得绵软无力。 傅妄瑾低笑一声,指尖抚过她锁骨上被咬出的红痕,嗓音暗哑:“怎么?想守身如玉?”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咬,呼吸灼热,“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毁了你。” 盛晚樱浑身一颤,雪白肌肤瞬间泛起细小的战栗。 第178章 我再说一遍,我从始至终只喜欢你 月光为她的五官蒙上朦胧光晕,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阿瑾……我不想现在做那种事……” 话还未说完。 傅妄瑾的薄唇凶狠地压下来,红发垂落像囚笼般将她笼罩。 湿润的水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夹杂着她破碎的呜咽。 他故意用犬齿磨蹭她发颤的唇珠,直到她痛得缩起肩膀,才施舍般用舌尖抚过那处细微的伤口。 当盛晚樱快要窒息时,他突然撤离,银丝断裂在她泛红的唇角。 傅妄瑾戏谑地舔去唇上水光,突然打了个响指。 两簇冥火窜起,化作两个三寸高的傀儡小人悬浮在床帐之外。 正惟妙惟肖地展现着不可描述的羞耻姿势。 更可怕的是,小人竟发出与他二人一模一样的喘息…… 幽蓝的冥火摇曳,将两个精巧的傀儡小人放大般的投影在墨玉屏风上。 盛晚樱瞬间涨红了脸,连耳尖都染上绯色。 猛地揪紧锦被,锁链哗啦啦响,羞愤地瞪向始作俑者:“傅妄瑾,你是不是有病啊!” 傅妄瑾斜倚在床头,红发如瀑散落。 他饶有趣味地瞥了她一眼,指尖轻勾,纱幔便层层垂落,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也将其里面的声音完全封住。 唯有屏风上的傀儡影子还在不知疲倦地演绎着,缠绵声在殿内格外清晰。 他抚过她发烫的耳垂,紫眸里漾着恶劣的笑意,“知道屏风后面是谁吗?” 盛晚樱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屏风后面还有人?!” 这娃真的是病得不轻! 见她这副震惊的模样,傅妄瑾愉悦地低笑起来,一把将她拽回怀中。 “太有意思了。” 他嚣张地捏着她的脸颊,“他说他喜欢你,那本尊就偏偏要碾碎他的妄想。怎么,你心疼了?” 盛晚樱彻底懵了。 谁喜欢她?她来这儿后根本没接触过几个人啊。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周墨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不是...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所以你把他带到屏风后面,然后弄那种画面给他看?” 盛晚樱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虽然傅妄瑾并没有真正强迫她,这种行为更像是宣誓主权。 可她不是物件,不需要被谁这样宣告所有权。 更何况,这根本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周墨言。 “阿瑾,你过分了。” 幔帐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冥火不安地跳动着,在傅妄瑾俊美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 “过分?”他轻声重复,紫眸中的温度寸寸凝结,指尖掐住她下巴的力道加重,“本尊就是这么过分,你能奈我如何?” 盛晚樱气得真想打他,“我不能奈你如何?” 她突然抬手拔下鬓间玉簪,寒光一闪便抵在自己颈间。 可还未等簪尖触及肌肤,锁链便猛地收紧,将她手腕硬生生扯离。 傅妄瑾眼中掀起惊涛骇浪:“盛晚樱!” “放了他。”她直视他的眸子,“不然我就伤自己,你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盯着我。” “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凭什么认为本尊会在乎你的死活!” 他暴怒之下掐住她脖颈,却在触及脉搏时本能地放轻力道。 盛晚樱忽然笑了,仰起头,“因为你爱我,所以我就可以恃宠而骄。” 傅妄瑾呼吸一滞,掐着她脸颊的手微微发抖:“你以为本尊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只要你是傅妄瑾,你就确实拿我没办法。” 傅妄瑾眼尾猩红,几乎是咬着牙道:“你当真要为他,这般对本尊?!” 话刚说完, 盛晚樱突然拽住他衣襟猛地下拉,朱唇准确覆上他的薄唇。 傅妄瑾瞳孔骤缩。 她的睫毛在咫尺间轻颤,像受惊的蝶翼。 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甜香。 不同于他惯常的掠夺,这个吻轻得像朝露坠在花瓣上,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烛火在她身后晕开柔光,给瓷白的肌肤镀上蜜色。 他感受到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在发抖。 最要命的是她试探着舔过他唇缝的舌尖,生涩得让他脊椎发麻。 锁链突然哗啦作响。 傅妄瑾猛地回神,发现是自己无意识松开了禁锢。 盛晚樱微微退开些许,湿润的眼眸直视着他:“我再说一遍,我从始至终只喜欢你。别人喜不喜欢我,和我没关系。” 傅妄瑾瞳孔微颤,呼吸凝滞了一瞬。 “我让你放了他,只是良心上看不下去任何人被欺负,不是我想和他有什么牵扯。” “你要是不信我说的喜欢你,”她抿了抿唇,耳尖微红,眸中带着几分倔强, “那明天也说,后天也说,说到你信为止。要是这你都还不信,那我就亲你,天天亲你。” 傅妄瑾喉结滚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震得他指尖发麻。 “没有谁会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接吻,从你见到我开始,我就没有抗拒过你吻我,抱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傅妄瑾紫眸微睁,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盛晚樱见他仍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信,咬了咬牙,强忍羞意抬手指向纱帐外那两个仍在纠缠的傀儡小人。 声音轻颤却坚定:“就算你想和我那样…我也愿意…因为我喜欢你…我也想要你……但不是现在就要……” 傅妄瑾闻此声,薄唇止不住地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喉咙。 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那如果,我想娶你呢?” 盛晚樱眉眼弯起,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所以……现在,你能放了他吗,小醋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禁锢她的锁链尽数断裂,化作星芒消散在空中。 屏风连同屏风后的人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傅妄瑾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双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许反悔。” 盛晚樱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他剧烈的心跳:“不反悔。” 第179章 我比谁都了解傅妄瑾 夜色深沉,殿内冥火幽幽。 傅妄瑾将盛晚樱紧紧搂在怀中,下颚抵着她的发顶,紫眸在暗处微微闪烁。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生怕一闭眼,眼前人便会如泡沫般消散。 盛晚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传来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困意:“阿瑾,以后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你问我,我肯定就会跟你解释的。” 她知道傅妄瑾是一个多疑的人。 傅妄瑾闻声,蹭了蹭她的发丝,声音低哑,答非所问:“我不想你喜欢我。” 盛晚樱疑惑地“嗯?”了一声,仰头看他。 他紫眸潋滟,带着几分卑微的哀求:“我想让你爱上我,疼疼我。” 盛晚樱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阿瑾,我记得你会问心咒,对不对?” 傅妄瑾身体一僵,下颚离开她的发顶,偏头凝视她:“你怎么知道?” 盛晚樱眸中映着他的倒影,认真道:“再问我一次吧,好吗?” 傅妄瑾沉默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 他其实不敢用问心咒,害怕这美好的一切只是幻梦,一戳即破。 可盛晚樱眼中的真切,又让他忍不住想要赌一次。 终于,他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咒印的光芒。 盛晚樱刚才亮晶晶的杏眼瞬间失神,呆滞。 “阿樱,你为何而来?” “我为你而来。” 傅妄瑾喉结滚动,又问:“你……是真的爱我吗?” “我很爱傅妄瑾。”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妄瑾的唇角微微颤抖,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滑落,砸在她的脸颊上。 那滴泪滚烫得几乎灼人,仿佛积压了千百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被推翻。 就像是很久以前另一个答案,被今天的答案彻底覆盖。 他猛地将她搂得更紧,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哑:“再说一遍……” 盛晚樱轻声重复:“我很爱傅妄瑾。” 殿外风声,都在这一刻变得轻柔。 傅妄瑾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不肯松开分毫。 咒术消失。 盛晚樱感受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般:“阿瑾,你有听到我的答案吗?” “我听到了。” 傅妄瑾闭上眼,终于在这一刻,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真实里。 ——— 藏冥帝宫,正殿。 五方鬼帝与十三阎罗肃立殿中,阴司鬼气森森弥漫。 “禀冥帝,近日来,忘川下游怨灵淤积,已堵塞三处轮回井。”东方鬼帝躬身呈上血玉简,“若再不疏通,恐影响下月往生魂数。” 西方鬼帝紧接着出列:“十八层地狱第七殿的刑具年久失修,剥皮地狱的刀锋已钝,需重新淬炼。” “酆都城东的阴阳界碑出现裂痕,”南方鬼帝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有厉鬼趁机越界,已伤及七名阴差。” 傅妄瑾斜倚在玄冥王座上,鎏金面具泛着冷光。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脑海中却全是昨夜盛晚樱窝在他怀里说“我很爱傅妄瑾”时的模样。 那声线软糯糯的,像蘸了蜜的...... “呵。” 一声轻笑突然打破殿内肃穆。 正在汇报的北方鬼帝戛然而止,十三阎罗齐刷刷抬头,只见他们素来阴鸷暴戾的冥帝竟在面具后笑出了声。 空气瞬间凝固。 傅妄瑾猛然回神,发现满殿鬼臣都僵在原地。 中央鬼帝的獠牙还保持着张合的姿势,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僵尸。 “咳。”他迅速恢复正经,“继续。” 殿角阴影里,几个阎罗用眼神疯狂交流。 冥帝今天怎么了?突然笑这么一下,怪吓鬼的。 ——— 血月悬空,忘川河水在脚下翻涌,猩红的浪花拍打着的桥柱。 周墨言站在桥头,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剑眉紧蹙地望着眼前的盛晚樱。 他声音沙哑:“晚樱仙子,跟我回天界吧。冥界错综复杂,阴煞之气侵蚀仙魂,不是你我能久留之地。” 盛晚樱垂眸。 她确实需要回天界。 神域之上,傅妄瑾的真身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必须查清楚。 可现在的她,连神域的第一层台阶都踏不上去。 既然如此……不如先留在冥界,找到夜忘川下的另一块碎片。 她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周墨言:“周仙长,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周墨言下意识伸手,似乎想要拉住她的手腕,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猛地收回,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盛晚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你……在嫌我?” “你误会了。”周墨言立刻否认,声音低沉。 盛晚樱不拆穿他,若真像傅妄瑾所说的,他喜欢她,看到了昨晚的屏风投影,肯定是不舒服的。 毕竟在古代,女子贞洁格外看重,男子多多少少面对失了贞洁的女子,有些看法。 可她不觉得,在现代,成年人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很正常。 不过,这也看个人想法。 对她来说,女人本就可以有生理需求,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不说出去让别人听着害羞,自己又做好保护措施就行。 何况,他俩昨晚啥也没做,就抱着睡了个觉而已。 所以,周墨言误会就误会,也没必要去解释。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 周墨言又道:“我只是担心……冥界不适合你久留,更何况……那个人,你根本不了解。” 盛晚樱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微扬:“我比谁都了解傅妄瑾。” 周墨言眸光一震,片刻后道:“你们果然很早就认识。”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仙考武试,是不是他替你打的?” 盛晚樱坦然点头:“嗯,对的,我作弊了。” 周墨言呼吸一滞,眼底浮现出几分不可置信:“你既然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为何还要留在这里?他杀人如麻,是个十足的疯子。” 盛晚樱轻笑一声,眸中却无半分动摇:“我很清楚他为什么会那样。” “另外,我也真的很感谢,那段时间你陪我训练,万分感谢。” 话说,盛晚樱感谢的给他鞠了一躬。 周墨言怔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天界和冥界的关系,迟早会殃及池鱼。” 落下最后的忠告,他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奈何桥尽头的迷雾中。 他确实对盛晚樱存着好感。 初见时,她是个不同于其他仙子的灵动小姑娘,外加几分眼熟,这才关注了她。 看她笨拙地练剑却屡屡摔倒的模样,也曾忍不住出手相帮。 但这份浅薄的好感,远不足以让他丧失理智。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既然盛晚樱执意要留在那个疯子身边。 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他仁至义尽了。 第180章 统统都给我来当人 血月高悬,暗红色的光芒洒在翻涌的极光之色的忘川河上。 两岸的彼岸花如火如荼地盛开着,花瓣妖冶如焰,在阴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百年来的执念与遗憾。 盛晚樱一袭红衣立于岸边,衣袂被风卷起,墨发如瀑垂落腰间。 她望着幽深的河水,眸中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一艘木船悄然靠近。 撑船的鬼执戴着斗蓬,手握着长篙:“姑娘,要渡河吗?” 盛晚樱抬眸,毫不犹豫地踏上摇晃的船板:、“渡。” 木船缓缓驶向河心,四周雾气渐浓,隐约能听见河底传来凄厉的鬼哭声。 长篙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姑娘如此愁容,可是有什么心事?” 盛晚樱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望着着河水,忽然问道:“那个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跳下夜忘川,会怎样?” 鬼执的动作顿了顿,斗篷下的阴影中传来低笑:“忘川忘川,忘却前尘,视为忘川。” 长篙搅动河水,露出下面挣扎的怨魂,“跳下去,爱恨情仇皆为过往。” 他指向河心最幽暗处:“若是沉入忘川底部,还会被万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盛晚樱沉默了一瞬,忽然觉得头又大了。 我真的会谢…… 鬼执幽幽问道:“姑娘,可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有太多太多了......” 忘川河底的鬼哭声翻涌,像是在嘲笑世人的执迷不悟。 盛晚樱看着幽绿如萤的忘川河水,烦闷的伸出手,就在它刚要触碰水面上的萤火时。 “不可碰!” 一只纤白如玉的手倏然拽住她的手腕。 盛晚樱转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明眸。 “悦曦姐!”她惊呼出声,可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你为什么会在冥界!你不会……” 死字还没说出口,花悦曦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地嘴,无奈低笑:“我还活着呢。” 盛晚樱眨了眨眼,硬是将快要涌出的泪花憋了回去。 她伸手捏了捏花悦曦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终于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花悦曦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带着宠溺:“倒是你,来夜忘川作甚,若不是我及时拉住你,你便要被浮鬼缠上了。” 盛晚樱讪讪一笑,随口敷衍了几句。 鬼执这时在船头处微微躬身,“鬼执见过中殿阎罗。” 花悦曦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盛晚樱听见这个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摆渡人竟然是鬼市万器阁的老板鬼执。 就在这时,长篙轻点水面,船只缓缓靠岸。 两人踏上铺满彼岸花的河岸,盛晚樱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新奇。 似乎冥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阴森可怖。 暗红色的天幕下,竟还能看见一些凡间的花草树木,偶尔还能看见几株白色的忘忧花。 路过的小鬼们虽面色青白,却衣着整洁,甚至还能看见孩童模样的小鬼在花丛中追逐嬉戏。 “小的见过中殿阎罗。”路过的鬼差们见到花悦曦,纷纷恭敬行礼,得到示意后,便就接着忙自己的事去了。 盛晚樱忍不住感叹:“哇,冥界和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唉。” 花悦曦侧目看她,“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是那种…”盛晚樱比划着,“到处飘着骷髅头,然后鬼是七窍流血,身首异处,鬼哭狼嚎那样,不过现在看起来也就光线阴森了些。” 在能接受的范围。 花悦曦轻笑,“之前确实是那样,” 指尖拂过一朵彼岸花,“后来冥帝突然下令,命人整改了冥界的景致,也约束了大家的样貌。” 盛晚樱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来傅妄瑾曾对她说过,冥界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 她的心尖蓦地一软。 那个在外人眼中暴戾恣肆的冥帝,竟将她随口一句话记在心上,默默改变了整个冥界的风貌。 “那悦曦姐,”盛晚樱转向花悦曦,“你既然没死,是怎么来冥界的?” 花悦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彼岸花海在风中摇曳,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将自己如何手刃仇人、又如何被傅妄瑾带回冥界的事一一道来。 花悦曦声音弱了几分,“你,害怕我是杀过仙的妖吗?” 盛晚樱摇摇头,赤色裙摆扫过满地落花:“我不害怕。” 她握住花悦曦微凉的手,“反而我很庆幸,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味的忍让并不会让自己过得好,反抗才是。” 花悦曦眸光微动,似有一瞬的恍惚,随即轻轻点头,眉间那抹若有似无的郁色终于散开。 盛晚樱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可是……以后你岂不是和战神……” 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花悦曦却微微一笑:“我爱他,也爱我的狐狸洞,但我不会因为爱他,就原谅曾经受过的伤害。” 她抬眸望向远处冥界暗红色的天际,眼中似有万千思绪流转:“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盛晚樱忍不住追问:“那以后若再见面……你们该怎么办?” “阿樱,三界之大,看似广阔无垠,却难有我容身之所。” “可若要我就此忍下所有委屈,我也是做不到的。” 花悦曦望着远处冥界幽暗的天幕,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困惑:“可我想不明白,为何众生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为何仙族仿佛天生就是正义的化身,其他种族就是卑劣。” 盛晚樱看着她,悠悠道:“因为仙,终究不是神。他们有七情六欲,会贪嗔痴妄,有好,也有坏。” “但是大部分受那种环境的影响,多多少少都会自诩高人一等。有的甚至都忘了,其实他也是从花木兽禽修炼而来。” 花悦曦怔怔地望着她,彼岸花的红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几分恍然。 盛晚樱闻声,突然猛地一甩衣袖,额前青丝随风飞扬: “不过,要我说的话,若这天地秩序能由我改写,我就去他的生而为仙,生而为妖!也去他的生而为神,生而为魔!!” “既然大家都有好有坏,和人有什么区别?既然没区别,那就统统都给我来当人!一个恩怨就要用法力毁山断河,弹指间便让城池灰飞烟灭,打完架他们倒是潇潇洒洒的走了,有几个会帮忙修复?” “还不是我们普通人去修补那些伤痕,一砖一瓦要重新烧制,一草一木要重新栽种,耗费数年时间都不一定能修复被破坏的环境。” “一句话,去他的生来优越感!”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花悦曦怔然的模样,这才惊觉自己失态。 盛晚樱低头拢了拢鬓发,“抱歉……” 第181章 终于找到画中人的执笔人 花悦曦微微怔住,随即轻笑道:“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你说的也挺有道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你不是仙族的吗?” 盛晚樱眨了眨眼:“啊……这个嘛,以前是个人,现在不当人了。” 花悦曦被她逗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挺好的,我以前也当过人。” 随即又问道,“对了,那你为何会来冥界?” 盛晚樱挠了挠脸颊,耳尖微红:“啊,我喜欢的人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鬼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恭敬行礼:“见过中殿阎罗。” 花悦曦颔首示意,却发现那小鬼仍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怎么了?” 小鬼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指了指盛晚樱:“这个……姐姐,穿了红衣。” 盛晚樱一愣:“难道是在冥界穿红衣穿久了会变厉鬼吗?” 小鬼连忙摇头:“不是的!是……是冥帝陛下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穿红衣。” 他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道:“姐姐,您还是换件衣裳吧。” 盛晚樱纳闷:“为啥他不喜欢别人穿红衣?” 小鬼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偷听,才小声道:“冥帝陛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独自在忘川岸边驻足许久。听说……他曾经有一位爱人,最爱穿红衣,可冥帝陛下却记不清她的容貌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了,“之前有位冥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偷看了永夜阁里的画,然后故意穿了红衣去接近陛下,结果……” 小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满是惧意。 盛晚樱听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限制别人穿衣自由过分了哈。 花悦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拍了拍小鬼的脑袋,笑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事我们知道了。” 小鬼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待小鬼走远,花悦曦看向盛晚樱:“可要去换一件衣裳?” 盛晚樱下巴微扬,轻哼一声:“不换!有本事他打死我~” 花悦曦被她这副傲娇模样逗笑,指尖轻点她额头:“你啊……” 顿了顿,又道,“其实冥帝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也不会多在意其他事。” 盛晚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自觉喃喃道:“悦曦姐,天界和冥界的关系,迟早会殃及池鱼。是什么意思?” 花悦曦闻言,神情骤然一凝。 她抬眸望向远处暗红色的天际,沉默良久才开口:“三界之中,天冥两界一直以来便各不相让。天界掌生,冥界掌死,看似互相制衡,实则暗流汹涌。” “若哪一方的帝王生了过多的心思。”她转头看向盛晚樱,眼中带着深意,“便是一山不容二虎之势。” 盛晚樱闻声,陷入了沉思。 之后两个人又有的没的的寒暄了好一会儿。 忽然一名鬼差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道:“中殿阎罗,北方鬼帝有要事相商,正在平邑殿等候。” 花悦曦微微颔首,转头对盛晚樱道:“我得先走了。” 她指尖轻点,一缕幽光落入盛晚樱掌心,“这是我的令牌,若是想我了,平邑殿随时欢迎你来。” 盛晚樱握住令牌,依依不舍地点头。 花悦曦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转身随鬼差离去,在冥雾中渐渐隐去身影。 之后盛晚樱也就回去了玄冥殿。 盛踏着青玉砖往寝殿方向走去,裙摆扫过廊下盛开的幽冥兰。 忽然她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这位姐姐——”她拦住一位冥娥,“请问一下,那个永夜阁在何处?” 冥娥福身行礼:“姑娘随奴婢来。冥帝陛下早有吩咐,姑娘可自由出入任何殿阁。” 穿过三道悬着青铜铃的月洞门,眼前突然出现一座殿宇。 檐角垂落的玄纱在无风自动,门环是两只衔着冥火的骨雕鸱吻。 “就是此处,姑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盛晚樱摆摆手,说没有没有,那冥娥便就退下了。 盛晚樱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触到鎏金门环 门锁竟自动解开。 千盏鲛灯同时亮起,映照出满室悬挂的画卷。 每一幅都是她。 盛晚樱怔在原地,瞳孔微微颤动。 最刺目的,是正中央那幅巨大的画轴。 城楼之上,她红衣猎猎,纵身跃下的瞬间被永远定格。 红色衣袂在空中翻飞,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画中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被描摹得清晰至极。 在无数个即便是记不起她的日夜里,他对她的爱,就像是刻进了骨髓里,难以磨灭。 纵使相见不识,就一眼,他也会重新爱上她。 盛晚樱踉跄着后退半步,袖口扫落案几上一卷未完成的画。 画轴滚开,露出半幅草图,她在彼岸花海中转身的刹那,发梢扬起的弧度分毫不差。 怪不得他画技如此精湛,原来已经作画了数百年。 他说他还会画别的,可最擅长画的,便是盛晚樱一人。 她指尖发抖,碰倒了一旁的青玉笔架。 “哗啦——” 数十支沾染朱砂的画笔滚落在地。 阁门处突然传来银铃脆响。 盛晚樱蓦然回首,正看见傅妄瑾僵立在珠帘外。 满地画卷无风自动,画中的千个红衣身影仿佛都在此刻转头。 看向那个终于找到画中人的执笔人。 第182章 你惹了,你就要负责 傅妄瑾一步步向她走来,紫眸深邃如渊,却又温柔得令人心颤。 盛晚樱眼眶蓦地湿润,还未等他走近,便先一步扑进他怀中。 傅妄瑾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揽住她的腰肢,低声道:“怎么了?我的画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摇摇头,鼻尖蹭过他胸前的衣襟,声音闷闷:“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能画。” 傅妄瑾心尖一软,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盛晚樱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房门骤然关紧,他走向一旁的玄玉软榻,将她拥在怀中。 他凝视着她,眸中映着千盏灯火:“我说过,我会画别的,除了红樱,我更会画阿樱。” 盛晚樱捧住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俊美的轮廓,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声音哽咽:“我的阿瑾......这辈子吃了好多好多苦。” 我好心疼。 傅妄瑾呼吸一滞,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喉结滚动,将她搂的更紧,声音低哑:“如果受苦能换来遇见你一次,那我便要谢谢上苍了。” “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苦。” 盛晚樱嘟了嘟嘴,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话说的不对。” 她认真纠正,“是我们两个都不要再受苦了。” 傅妄瑾轻笑,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嗯,都不受苦了。” “笨蛋阿瑾。”她小声嘟囔,却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带走了她的苦难,这次,她也一定能带走他的。 傅妄瑾笑着点头,纵容地应道:“嗯,我笨。” 盛晚樱犹豫片刻,忽然捧住他的脸,神色认真起来:“阿瑾,以后我做任何事情,你都要无条件相信我,不要来阻止我,好吗?” 傅妄瑾眉头微蹙,不解地看着她:“你想要做什么?” 她手上用力,将他的俊脸挤得嘟起了嘴,耍赖道:“你要先答应我。” “如果你要做的事会伤害到你自己......”他眸色沉了沉,“那我不能答应。” 盛晚樱望进他眼底,声音轻而坚定:“那我只能告诉你,我做的任何事......” 指尖抚过他微凉的唇,“都是为了将来你我能更好的在一起。” 傅妄瑾眸色骤暗,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在纤细的腕骨内侧落下一吻。 唇瓣游移至掌心时,他抬眸看她:“只要你想......” 指尖滑入她指缝,十指相扣。 “我随时都可以开始筹备婚礼,让你成为我的冥后。” 盛晚樱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 她故意用鼻尖蹭过他喉结:“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呢,起码...还要再等几年。” “等?”傅妄瑾低笑,忽然含住她圆润的耳垂轻咬,“可我连合卺酒要用哪年的彼岸花酿都想好了......” “痒......”盛晚樱缩着脖子咯咯笑开,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领口。 傅妄瑾却不依不饶,唇舌沿着她仰起的颈线游走,在跳动的脉搏处流连:“等几年?嗯?” 盛晚樱呼吸微乱,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红发:“看我心情~” 尾音娇软上扬,像小猫爪子挠在他心尖上。 傅妄瑾蓦地抬头,紫眸里翻涌着浓重的欲色。 因她不愿,他强压下冲动。 盛晚樱瞧着他这副饿狼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伸手,从案上拈起一支沾着朱砂的狼毫笔:“你上次给我画了红樱......” 笔尖虚虚点在他锁骨,“我也想给你画幅画,让不让?” 傅妄瑾呼吸一滞,哑声道:“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哟~”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突然勾住他腰间的白金色系带。 丝绦散开的瞬间,傅妄瑾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精瘦的腰腹线条在烛火下起伏如山脉。 笔尖顺着敞开的衣领滑入,笔尖在冷白肌肤上拖出酥痒痕迹。 盛晚樱故意扫得很慢,笔杆时不时蹭过他紧绷的腹肌:“画什么呀,一时间我还没想好。” 傅妄瑾突然攥住她执笔的手腕,一袖将案上东西一扫而空,将她整个人提坐到画案上。 他紫眸幽深地凝视着她:“没想好画什么?” 盛晚樱笔尖点在他心口:“要不,画只想吃掉我的乌鸦?” 傅妄瑾呼吸一滞,几乎被她撩拨到极限,眸色暗得惊人:“你故意的。” 盛晚樱歪头,笑得狡黠:“怎么,不行呀?” 话音未落,傅妄瑾便扣住她的后脑,俯身狠狠吻了下去。他的吻强势而炽热,唇舌交缠间,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盛晚樱轻笑着将手搭在他肩上,却被他一把抓住,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剧烈而灼热,透过掌心传来,盛晚樱指尖微蜷,被他吻得呼吸紊乱,脸颊染上绯红。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两人唇间牵出一丝银线,气息交融,情欲浓重。 “你惹了,你就要负责。”他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盛晚樱耸了耸鼻尖,故意逗他:“你这样说的,好像我勾搭了你,就要把你抛弃了一样。” 傅妄瑾眸色一沉,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嗓音危险:“你敢?” 盛晚樱被他捏着下巴,却丝毫不惧,反而眉眼弯弯地顺毛轻哄:“不抛弃不抛弃~” 傅妄瑾薄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紫眸暗沉:“阿樱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勾人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娇软:“自然是跟阿瑾学的呀~” 现成的魅魔, 都怪他先勾引她的。 傅妄瑾低笑一声,嗓音蛊惑:“是吗?那不如我再教你一些新东西。” 话音未落,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近。 盛晚樱还未来得及反应,双腿顶开,整个人几乎陷进他怀里。 “等等……”她轻呼,却见他指尖一挑。 她腰间的系带瞬间松散,衣襟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头。 红衣半褪,那胸前的绵软在衣料的半遮半掩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宛如含苞待放的海棠。 傅妄瑾喉结滚动,眸色暗得惊人。 他俯身,薄唇落在她肩头,轻轻一吻,而后缓缓向下,沿着她纤细的脖颈游移,带起一阵战栗。 “阿瑾....”盛晚樱指尖揪紧他的衣襟,声音微颤。 他的吻最终停在那片雪白的绵云之上,唇瓣轻触的瞬间,盛晚樱身子猛地一颤,呼吸彻底乱了。 傅妄瑾抬眸看她,紫眸中欲色翻涌:“学得会吗?” 第183章 溃不成军 盛晚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腰肢几乎撑不住,指尖揪着他的衣襟微微发抖。 她坐在书案边缘,双腿悬空。 傅妄瑾掌心托住她的后腰,将她往案面深处一压。 盛晚樱惊呼一声,下意识要躲,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案上。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腕内侧的细嫩皮肤,慢条斯理地问:“躲什么?方才不是学的很好?” 她耳尖红得滴血,偏还要嘴硬:“我……我不学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屈膝落在她腿间,衣袍摩擦过她裸露的小腿,激起一片战栗。 “怕了?”他咬着她耳垂低语,另一只手已经探入她散开的衣襟,“方才撩我的胆子呢?” 盛晚樱眼尾泛红,忽然报复性地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谁、谁怕了!” 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傅妄瑾眸色骤然转暗,唇顺着她锁骨下移,在雪色起伏处流连,偶尔扫过,惹得她呜咽着弓起身子。 “阿瑾……”她慌得直呼。 “嗯。”他漫不经心应着,指尖却勾开她半挂着的红衣,露出更多雪色。 傅妄瑾的眸光如岩浆般灼烧过每一寸美景。 盛晚樱羞得说不出话。 当他的手掌再次覆盖,盛晚樱按住那只作乱的手。 傅妄瑾抬眸。 她眼里水光潋滟却强装镇定:“你...你要,保证轻些……” 傅妄瑾瞳孔一滞,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明知故问:“所以,阿樱是在同意?” 盛晚樱羞怯的别过头,“那算了……” 他低笑,终于触到那一片温软。 盛晚樱呼吸骤乱,脊背不自觉地弓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傅妄瑾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指尖轻轻一捻,便让她呜咽出声。 他满意地看着她眼角泛红,娇艳欲滴的模样,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要还是不要?” 盛晚樱被他逼得几乎哭出来,羞恼地咬唇:“你明明知道……” “我要听你说。”他指尖在她腰间轻轻一划,激得她浑身发抖,“说,你要我。” 盛晚樱终于溃不成军,仰头吻上他的唇,含糊地呢喃:“要。” 傅妄瑾眸色骤深,终于不再克制, “看着我,我要你记住,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盛晚樱仰起颈项,如濒死的天鹅般喘息,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红发凌乱,紫眸中翻涌着无尽的占有欲。 傅妄瑾指尖抚过她颤抖的唇瓣:“真乖。” “阿瑾....轻些.... “她声音支离破碎。 他紫眸暗沉,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可你这,不是这么说的。 指尖恶意地划过她绷紧的小腹。 盛晚樱眼尾沁出泪珠,却被他低头吻去。 之后,傅妄瑾扣住盛晚樱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翻过身去。 她雪白的背脊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窝深陷,随着他绷紧又舒展。 “为何要忍,阿樱可以叫出来。“他嗓音低哑。 盛晚樱咬住下唇,将脸埋进臂弯里,偏不肯泄出一丝声响。 傅妄瑾眯起紫眸。 她猝不及防向前一倾。 他低笑,大掌抚过她战栗的背脊,“我想听。” 书案剧烈摇晃。 “阿瑾……嗯……”她声音带着哭腔,眼尾湿红,却被他突然抱起,倒向身后的玉榻。 盛晚樱羞愤欲死,指甲在他肩上抓出红痕。 他逼着她,嗓音沙哑,“叫出来,否则今晚还很长的时间。” “……不要……”她摇头,声音却瞬间变了调。 傅妄瑾勾唇,逼得她哭。 良久之后。 盛晚樱的意识早已涣散,纤白的指尖无力滑落。 她晕过去的模样极美,羽睫湿漉漉地垂着,唇瓣微张,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傅妄瑾却仍在继续,像是刻意要让她在无意识中仍为他颤抖。 直到餍足,他才终于停下。 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胸膛上。 她的心跳很轻,像只精疲力尽的小动物。 傅妄瑾满足地喟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夜色光晕里,能看见她雪背上布满的暧昧红痕,腰窝处还留着他方才掐出的指印。 他低头轻嗅她发间清香,手臂如铁钳般将她锁在怀中,“阿樱要永远这么乖地待在我怀里。” 将脸埋在她颈窝,像占有珍宝的恶龙。 盛晚樱在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唇角扬起病态的弧度。 烛火照耀,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满墙画上。 窗外,血月高悬,冥界的风卷起忘川的波澜。 片刻后,他用衣袍将她的身子包裹,流光一闪二人消失在了原地。 雾气氤氲的温泉池中,冥界特有的紫晶莲在池边绽放,映得水面泛着幽蓝的光晕。 盛晚樱是在水流漫过锁骨时醒来的。 她睫毛轻颤,还未睁眼就下意识往热源处蜷缩,发梢扫过傅妄瑾结实的臂膀。 “醒了?”傅妄瑾掌心掬起一捧水,水流从他指缝漏下,细细冲洗她身上暧昧的痕迹。 水珠滚过锁骨凹陷处时,盛晚樱轻轻瑟缩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睁眼,正看见傅妄瑾垂眸为她擦拭的模样。 红发垂落水面,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我自己......”她刚想抬手,就被腰间酸软激得轻哼一声,索性算了,任由他摆弄。 傅妄瑾低笑,抬手间金翎簪出现。簪头羽翼上还沾着水珠,在冥火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他指尖穿过她半湿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物归原主,下不为例。” 盛晚樱乖乖点头,感受发丝被一缕缕绾起。 水珠缀在她的睫毛上,像碎星般闪烁。 傅妄瑾俯身,吻落在她的眉心,又辗转至眼睑,最后轻轻印在她的唇上。 “有没有好一点?” 盛晚樱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嗯……都怪你。” 傅妄瑾低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好,怪我。” 盛晚樱把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水面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破碎而又如同朦胧的画卷。 第184章 三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仙雾缭绕的凌霄殿内,众仙肃立,神色凝重的望着中央的那尊日昴墟鼎。 鼎身鎏金的纹路寸寸黯然,炽热的光华,如同被无形之手攥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消失。 与此同时,鼎身中还映照出凡间的景象,本是盛夏时节,却已经提前步入的深秋,人族惶惶不安,仿佛天时错乱,万物凋敝。 “这!日昴之力竟然衰竭至此,”司命仙君面色煞白,手中玉简险些落地“凡间盛夏未过,竟提前进入的深秋……” “灭世之兆啊!终究还是来了!”太辰金仙拂尘乱颤,指着鼎中映出的凡间景象,“太阳熄灭之日,三界将重归混沌……” “可是预言中的冥乌修罗并未出世,这灭世之兆为何?” 一位仙君话音未落,之前凌霄殿镇殿天将,便已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拱手。 “启禀仙帝,诸位仙君,”玄戈天将声音低沉,“此事末将先前便已禀报过,灵鸟境界被屠当日,末将未能及时驰援,正是被一神秘男子所阻。” “此人实力恐怖如斯。” 不等众仙质疑,玄戈已挥袖展现当日景象。 只见画面中玄戈率领万千天兵疾驰而过。 突然,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塌,众天兵竟不受控制地跪伏云端。 云霭深处,一道修长身影踏空而下。 白金衣袍不染尘埃,森白獠牙面具之下,一双紫眸宛若深渊。 旋即,他弹指一挥间,众天兵脚下祥云刹那化作万丈血海,无数白骨手臂破浪而出,死死攥着天兵脚踝。 那些枯骨指尖还滴着腐液,将金甲灼出缕缕黑烟…… “这,这是……” “此人竟能一念化云狱?!” “三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众仙面色惨白,有几位甚至踉跄后退。 太辰金仙胡须颤抖:“如此威能之人,竟然早已经隐藏于三界之内。” “他此番举动,为的正是那只妖狐,二人绝对脱不开干系。” “说来也怪,三界追杀令已下数久,竟寻不到那妖狐半点踪迹。” 殿内突然一静。 一真君缓缓抬眸:“不,还有一界,我等无从探查。” 众仙脸色骤黯,彼此对视间,心头同时浮现一处地方。 冥界。 ”若真藏身于冥界,怕是也难办了……” “还有一事,便是,据说百年前,冥界的冥帝就已经被换了,具体缘由,无从得知。” …… 就在众仙议论纷纷之际,之前仙考的监考仙君突然出列。 为首的青霄仙君广袖一挥,数枚留影珠凌空而起,在殿中央排成一列。 “启禀仙帝,”青霄仙君声音凝重,“之前净明渊仙考期间,有一女仙异状频出,臣等早留有记录,恐也与那神秘之人有所关联。” 抬手间数只纸鹤乘着留影珠悬浮而起, 珠内光影流转。 珠子里映出一幕幕仙考武试场,只见一女仙剑招行至半路却突然僵住,再抬眸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谲暗色,一闪而过。 手中剑招陡然转向,竟使出了与之截然不同的杀招。 多次擂台皆是如此。 “此女元魂有异,”司命仙君倒退半步,“分明有人俯身其上。” 其中还有一颗留影珠的画面,更是诡谲,净明渊中,周围满是煞气沸腾,一只诡谲触手向那女子袭来,就在这时,她发间一只金簪突然展开一道虚影金翅。 极强的本源之力震荡开来,护她毫发无损改。 高台之上,仙帝的目光在画面中那支金翎簪上停留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转瞬即逝。 留影珠的画面继续流转,映照出另一幕。 一位年轻男仙为救那女仙,竟被食魂鸟生生抽走魂魄,画面戛然而止。 “这是......” “本仙记得此人,是刚从凡间晋升的周仙君。” “我记得他才位列仙班不过三百年......” “看样子与那女子关系匪浅啊......” 众仙低声议论间,仙帝眸光微动:“将此人,传至凌霄殿。” 仙音回荡,不多时,周墨言一袭素白仙袍,稳步踏入殿中。 他面色略显苍白,却仍端正行礼:“小仙周墨言,拜见仙帝,拜见诸位上仙。” 仙帝垂眸审视着他,又将留影珠的画面显示与他眼前。 “你与此女,是何关系?” 周墨言声音平静:“同门之谊。” “哦?”仙帝指尖轻敲扶手,“那为何甘愿舍生救她?” 殿内骤然寂静。 周墨言抬首,目光坦然:“仙者仁心,见危自当相救。无关私情。” 继而仙帝广袖一挥,方才玄戈天将所呈的画面再度浮现。 白金衣袍的男子踏空而立,森白獠牙面具下紫眸如渊,脚下血海翻涌,白骨森然。 “你可曾见过此人?” 周墨言抬眸与仙帝视线交汇,静默一瞬,而后缓缓颔首:“启禀仙帝,小仙认识。” 殿内霎时哗然。 在众仙震惊的目光中,周墨言声音平稳道出: “此人名叫傅妄瑾,乃是百年前大燕的燕帝与巫女所生之子,自幼被视为不祥,食母血肉而生,人人拒而远之。” “后叛离大燕,不知用了各种手段成为夏国之君,挑动两国战火,血流成河,弑杀其父。” 最后定格在漫天烽火中,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食母弑父,杀兄屠嫂。”周墨言闭了闭眼。 “百年前征战八国后,便消失无踪,如今,入了冥界。” “果然是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必须尽快诛杀!否则灭世之兆难以抵挡!” 众仙怒斥声中。 仙帝抬手示意肃静。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司命仙君突然上前:“启禀仙帝,按周仙君所言,此人在凡间时还与战神有过牵连......” 满殿窃窃私语。 大家皆知,战神如今正在煦倪神镜闭关,不破十重天劫根本无法出关。 预言所说,唯有战神才能化解灭世之劫。 这,该当如何? 有一仙人小声议论,“况且战神,之前深受妖狐蛊惑……” “放肆!” 仙帝一声厉喝,整座凌霄殿为之震颤。 “战神执掌天界兵戈数万载,统御万仙,镇守三界。” 他袖中金芒吞吐,“岂会因儿女情长,置苍生于不顾?” 殿内众仙齐齐俯首,无人敢抬头直视天威。 恰在这时,玄戈天将又进言:“如今这傅妄瑾蜗居冥界,藏头露尾,不正说明,他自知实力难与我天界抗衡?” 第185章 便视同向天界宣战。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玄戈天将此言有理!若真有抗衡天界之力,何须这般躲藏?” “不错。冥界虽掌权死亡,但又怎及我护卫三界千万年的天界。” 众仙议论纷纷,神色渐渐从容。 仙帝目光扫过群仙,见众人战意已起,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缓缓抬眸,声音低沉而威严:“传本帝旨意,命冥界十日内,即刻交出犯我天规之人——” “其一,屠戮灵鸟境界,祸乱天界,蛊惑人心的狐妖。” “其二,擅闯净明渊,毁坏仙考,伤我仙族的女仙。” 他指尖轻抬,一道金色法旨凌空浮现,字字如刀,刻着不容违逆的天道威压。 “若冥界抗旨不交......” 仙帝眸中金光骤盛,袖袍翻涌间,整个凌霄殿都为之震颤。 “便视同向天界宣战。” 法旨化作金光,三界风云,自此骤变。 ——— 冥界,藏冥帝宫,主殿。 那道金色法旨悬浮在大殿中央,刺目的天光与冥界的幽暗格格不入,如同灼烧的烙印,刺得众鬼帝阎罗眸中戾气翻涌。 傅妄瑾斜倚在王座之上,银发如霜垂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支着额角,紫眸半阖,神情轻蔑至极。 “呵。”北方鬼帝低笑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天界这是……活腻了?” 殿内哄然。 “他天界是个什么东西?”西方鬼帝獠牙森然,“一群披着仙袍的伪君子,也配来我冥界叫嚣?” “若不是我冥界收容亡魂,他们天界的轮回井早就被怨灵挤爆了!”北方鬼帝冷笑,“如今倒端起架子来了!” “要战便战!”十三阎罗中有人厉声喝道,“我冥界何曾怕过他们那些道貌岸然之人。” 花悦曦眉间紧蹙,上前一步:“冥帝,此事因我而起,我——” 傅妄瑾抬眸,紫眸如刃,直接打断她:“你若是想走,本尊也没那个闲心留你。” “但他们敢把念头动到本尊心爱之人身上——” 殿内冥火骤然暴涨,映出他唇边一抹森然笑意。 “那本尊……倒要陪他们好好玩玩。” 花悦曦闻声恍然,仙界要的另一个女仙自然是盛晚樱,而冥帝所言心爱之人,看来也是她了。 如此一来,她倒也安心了几分。 殿内阴风骤起,烛火摇曳,将众鬼帝阎罗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神色各异,或冷笑,或讥讽,或怒意翻涌,纷纷开口: “中殿阎罗何必惧怕他们?天界仗着那灭世预言,日日当自己天命所归,皆要三界奉他为主。” “就是!什么天命,不过是他们妄图并肩神明威严罢了!” “那群伪君子,嘴上说着慈悲为怀,背地里干的腌臜事还少吗?光咱们手上的罪业册上,就有不少被他们炼丹强杀的妖族,修炼快要成型的灵草灵花不一样被他们摘取?” “维护三界,说的好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除仙族以外的种族,垄断灵气不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事?” “怎么的?三界是他们一族的三界?人界和我冥界就没有维护了是吧??” “就是!说什么冥乌灭世,赤阳天神可是在神域,神域之下便是他们天界,具体出了什么事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之前天界为了所谓仙族纯净,把好不容易攒好功德,自然飞升的妖族仙君逼得跳了诛仙台。” “结果呢?那怨气至今还在十八层地狱嚎叫呢!” “他们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咱冥界就是沉寂太久了,也该让他们知道!冥界管的不止人界的死,是整个三界的死!” “呵,天界敢宣战,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万鬼噬魂!” 议论声此起彼伏,殿内鬼气森然,杀意凛冽。 花悦曦怔怔望着群情激愤的众鬼,明白了受压抑的何止妖族。 而傅妄瑾却只是低笑一声,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抬,殿内悬浮的那道天界法旨骤然停滞。 他眸色幽深,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冷意,指尖微微用力。 “轰!” 那道金光璀璨的法旨,在他指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齑粉,纷纷扬扬洒落,还未触及地面,便被森寒鬼气吞噬殆尽。 满殿瞬间寂静。 “听见了?”他紫眸扫过花悦曦,“是他们找死。” ——— 暮色沉沉,花悦曦踏着幽冷的石阶回到平邑殿,殿前两盏青灯摇曳,映得她眉眼间疲色更深。 殿门无声滑开,她刚迈入内,便见一抹娇俏身影端坐在正殿中央。 盛晚樱双手托腮,指尖轻轻点着茶盏边缘,杯中清茶早已凉透,浮着几片沉底的茶叶。 她似在出神,杏眸微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她蓦地抬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嗓音甜软:“悦曦姐!” 花悦曦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温柔地笑了。 她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揉了揉盛晚樱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柔和:“阿樱来了多久了?” “没一会儿呢!”盛晚樱仰着脸笑,可目光落在花悦曦略显苍白的脸色时,笑意微凝,眉头轻轻蹙起,“悦曦姐,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最近事务太多了吗?” 花悦曦在她身旁坐下,广袖拂过案几,带起一缕淡淡的檀香。 她低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轻缓却沉重:“近日来,人间因太阳光辉减弱,提前进入深秋,霜寒刺骨,庄稼枯死无数……冻死、饿死之人越来越多,亡魂涌入冥界,几乎……”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快安置不过来了。” 盛晚樱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茶盏在她掌心微微发颤。 太阳还在熄灭。 书中的灭世之劫,应该也快要到了。 不能再耽搁了。 她必须得尽快去夜忘川找下一个碎片。 殿内烛火幽幽,映得盛晚樱的脸色忽明忽暗。 盛晚樱:小3,目前的剧情……到哪一步了? 【系统1733:宿主,目前剧情已推进至天冥交战前夕,若按原着发展,十日后天界将正式发兵。】 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