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开局,从马恩河奇迹开始》 第1章 这就是战争 (注:本文会出现过多关于煽动民族情绪,或出现现实投影的情况…切莫对号入座,图一乐就行,和气生财) “战争是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反正听老师们说,战争关乎着我们国家的荣耀。” “会死吗?” “死亡是神圣的,就算死了也是回归神国。” “愿我们都能在战争中有所建树,到时候回家光宗耀祖!娶漂亮老婆!” “哈哈哈……” 运兵车行驶在泥泞的街道,一大群新兵蛋子根本没有丝毫危机意识,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着。 他们的国家深陷战争的泥潭,而他们自己则将战争寓意为“神灵的清洗”。 他们口中的神灵就是那象征着国家地位的皇帝—— 一位崇高的狂信徒。 以“圣战”的名义,向他国发动突袭战争。 掀起硝烟,军队行进处留下残骸,满目疮痍。 这就是战争。 运兵车上的角落,「陆泽」的双眼猛然瞪大,他张开嘴开始大口吸气。 这是哪? 他前一秒还在宿舍玩着一款欧陆风云的游戏,后一秒一个弹窗蹦出来,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当他醒来,竟然是穿越了! 虽然这类事他小说也见得多了,可真轮到自己还是有点不适应。 陆泽捂着额头环顾四周,幸好周边的人都是一脸兴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开始努力接收着记忆。 这里是平行世界,科技水平应该是二十世纪初的程度。 原主与他同名,出生在东方大秦帝国。 不像往世,秦朝在秦二世并没有灭亡,而是天降狠人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硬生生将灭亡的结局扭转,吞并了周边的万邦小国,统领整个中华州,时至今日已是个存在数千年的超级大国。 而他是大秦军事学院的学生,家中父亲是军中高官,母亲是大秦副丞相。 妥妥的根正苗红,国之栋梁。 只不过原主被西方宗教洗脑,并且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残酷。 于是偷偷学习了该国的语种,独自离家来到西方参军,成为了外籍义务兵,还是那种跟卖身契一般的条约,只要脱战会被无条件处决。 这就限死了陆择避战的想法。 而且原主凭借着优秀的纸上谈兵能力,获得了一个小队指挥的位置,可让他兴奋了一阵子。 真是个傻逼…… 陆泽都无语了,战争又不是儿戏,哪有人赶着来送死的。 他晃了晃脑袋,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就比如他们身上穿的军服。 制式的军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活脱脱像个靶子。 军服倒是设计的有几分帅气,不过也仅限于帅了,陆泽撑了撑双肩,根本无法舒张。 正中间是金色的纽扣用以隔开,一根皮带充当着束腰,剩下的就是标配的步兵靴跟行军包。 要是让陆泽当指挥官,他高低得让这群设计者进军事法庭,华而不实的军服,他有理由怀疑是为了吸引年轻人参军…… “陆泽士官,您说说看,战争带给我们的不仅有财富,还有辉煌,这对吗?” 一群新兵眼神充满希冀,他们多么渴望从陆泽的嘴中得到肯定。 似乎在他们眼中,只要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是英雄,他们说的话也将更具有可信度。 可陆泽没有上过战场,他完全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将自己吹成了东方大秦帝国的精英,经验丰富的老兵。 他的事迹还都在军中传开了,起码也算声名远扬。 从大秦帝国来的精锐,投身于皇帝的事业,这件事甚至都惊动了当地的总指挥,亲自颁发了荣誉勋章! 他也成为了第一个还没打过仗就荣获此殊荣的人。 陆泽微微摩挲着下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家伙解释。 他们怎么看都像是被上面洗脑的充当炮灰的家伙…… 等等,今年好像是1914年? 陆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询问道:“你们的国家叫什么?” “大意志国!”新兵即答。 陆泽愣了愣,继续说:“我们这是要去哪?” “前方三十英里就到马恩河了。” 卧槽!! 这里踏马是一战时期的d国啊! 而且还是最为残酷的西线战场! 陆泽直接傻眼。 虽然是平行世界,世界线有所变动,可是关于西方的记忆那简直都是版本复刻,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 这里的德皇更加崇尚神权,在文艺复兴初级以神权兼并的宣战借口,率先吞并了原先的奥利奥跟意呆利,自己一个人充当老大哥,算是实打实的宗教强国,举国上下都对他实行狂热的信仰崇拜。 更西边就是法西西跟爱英英等国家组成的抗宗教联盟,企图从军事跟经济上限制大意志国的发展。 这一行为无非是惹恼了德皇,集神权皇权于一体的皇帝,哪可能屈居于这点领土。 他也要像东方大秦帝国一样,妄图统领整片西方大陆! 不过这些都与此时的陆泽无关。 他坐在车上,那简直是如坐针毡,浑身难受。 毕竟当知道自己要去送死时,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陆泽也不敢肯定会不会发生历史上的“马恩河战役”,从而重创大意志国,毕竟现在的大意志国体量很大…… 此时,运兵车穿行在一处荒废的小镇,车轮碾过杂草,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印。 大多是废墟和残骸,建筑露出半截式的家具,随着车辆经过有些灰尘扑扑。 与陆泽同行的新兵们突然不说话了。 这跟他们想象的战争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的脑中,容不下战争后的疮痍。 陆泽注意到,两旁的屋内有视线注视他,他瞥了瞥发现有些是缠着绷带的伤员,有的腿少了半截杵着拐,更多的是血布缠着双目,还在渗血。 空气中凝着浓厚的血腥味。 那些人沉默不语,目光注视着车辆渐行渐远,双目死灰,让陆泽心头微微一颤。 他此时此刻才感到战争的残酷,那是不同于隔着书本和屏幕所见到的,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主角。 眺望远方,有余火开始燃烧,那燃不尽的硝烟,给所有人都蒙上了阴霾。 陆泽回望刚刚问话的新兵,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也没有嘲笑对方。 “你看到了吗?” “啊…?我吗?”新兵愣了愣。 陆泽指着那一片片被浓烟覆盖的区域,刚经过了炮火洗礼,其中勾勒着模糊的残影如同那些死在战场上哀嚎的灵魂。 “我们已身处战场,你所向往的战争,以后将会成为梦魇。” …… …… 第2章 为了皇帝 新兵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出于礼貌,腼腆着笑了笑。 陆泽看着对方也不大,十六七八的样子,长着雀斑,小麦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珠很亮,充满希冀。 我在这个年纪,应该还在高中忙着学业吧…… 陆泽显得有些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没再说啥。 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 如果他还能活过明天,亦或者以后的每一天,再去畅享自己的未来吧。 嗡嗡——!! 双翼机的轰鸣声响彻天空,以极低的高度越过众人头顶,不经意间掀飞众人的布袋,拨乱还算整洁的发丝。 “该死的东西,飞这么低是想找死嘛!” 随行车队中不知是谁叫骂了一声。 连陆泽都是皱紧眉头。 一战时期的战斗机都是旧式双翼机,在飞行时都极难稳定平衡,更何况这种花式贴地飞行般的炫技,一不小心那就是机毁人亡。 “瞧那尾翼上的勋章,那是沃尔夫!帝国的王牌飞行员!” 刚刚的质疑声瞬间销声匿迹,毕竟人群中可有不少年轻人视沃尔夫为偶像的。 陆泽看去,尾翼上贴着象征荣耀的金色皇冠,异常显眼。 更惹人注目的是通体火红的机身,想不吸引人的目光都难。 运兵车继续行驶,终于是在日落时分赶到了目的地。 是一处临时修建的极其隐蔽的军营。 陆泽才刚下车便被人叫到了一处暗房,中心有一盏昏暗的吊灯,桌子上摆着巨大的战略图。 己方的军队用蓝旗,敌方则用红旗。 很常规的战略布局,不过也还适用,陆泽远远盯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考量着。 “皇帝陛下要求我们三个月拿下法西西首都,诸位想必心里都清楚……” 三个月,莫名有些熟悉感。 陆泽的军衔不高,站在最后排,根本没有资格发言,只能听着参谋长在前面胡诌画大饼。 “皇帝陛下此举就是以法西西为跳板,引诱联盟军多方投入兵力,从而一举歼灭……” 真傻啊,那群吸血鬼哪可能会因为法西西的战败就出兵援助,他们恨不得吸干队友的血。 陆泽连连摇头,他也见着人头攒动,想必是有的人跟他想法一致。 “我觉得他们不会乖乖就范,先不谈我们能否在有效时间内歼灭法西西主力,就说这三个月时间,我们的士兵会疲于奔命,战线拉太长,后勤也很难保障……” 一位将领反驳道。 陆泽先是点头,随后又是摇头。 这人也是很有远见,可还是差点火候。 后勤是一方面,主要是战略意图太容易被猜透了。 就如同对方开着透视跟你玩,被拿捏了就只能一败涂地。 最好就是先佯攻,就比如在当下马恩河沿线,做出迂回偷家的战略意图,将对方骗得云里雾里的,然后分出小部分步兵截断后勤骚扰敌后。 时间选在入夜或者清晨时分,大张旗鼓准备开战,让对方焦头烂额,等到筋疲力尽时出以奇兵制胜。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陆泽是总参谋的情况下,战争远比纸上谈兵要复杂。 “我们要以最快速度拿下这场战斗,为此我们将会不择手段。” 参谋长抖了抖军服,昂首挺胸,以最激昂的语气说道:“也许会有人说我们的做法惨绝人寰,毫无人道,可我愿称之为——高效。” 有的人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瞳孔,颤抖着身子:“难道你要展开细菌战?” “你这是在败坏大意志帝国的国际声誉啊!” 一战时期各国都在偷偷进行人体实验,关于细菌战只是还没有国家摆到明面上。 参谋长笑了笑,露出恶魔一般的神情,他怀以最高的敬意向着身后挂着皇帝画像的壁画鞠躬:“一切都是为了皇帝!” 陆泽有些不寒而栗,本就是略有冲突的众人,居然因为那副壁画,都换上了一副虔诚的面孔。 他们高呼着:“为了皇帝!” 简直就是些…疯子。 陆泽想了想,目前处于战争初期,也就是说大意志帝国不该处于用人紧缺的状态。 换句话讲,他一个士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呢? 这里明显都是此次战役的主要将领,起码都是校级的军衔。 “对了,我还要为各位介绍一下,咱们的荣誉参谋——陆泽士官!” 顿时,全场哗然。 在场哪个人不是手握重权,士官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尤其是在当今的乱世下,毫不夸张的说,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能当大军阀。 至少暴打一个小国没有任何问题。 可上面居然,任命了这么一个巴掌大军衔的人当参谋? 身居高位,多数人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微微皱眉,现场的气氛便紧张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上面什么意图,但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陆泽现在等于是被拿火架着,只能硬着头皮从末尾走向前。 无数道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尤其是在看清他的面容后,更是惊诧于陆泽的年轻。 “我记得之前有个军事素养优越的年轻人到了军中,原来就是你呀。” 说话的是一位络腮胡老者,肩上的金星异常醒目。 这是一位将军,陆泽咋舌。 面对众人的恭维,他是一句也不敢接,生怕被记恨上在军营中被抹脖子了。 “说说你的看法吧,都是上面点名要求的。” 参谋长一脸笑意,那脸上的褶子都快遮不住了,活脱脱一朵老菊,让陆泽一阵恶寒。 在一群疯子中,他只感觉浑身难受。 而且刚刚的那些想法根本拿不上台面,关于战机的把握以及人性的琢磨,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不过很快,因为喜好历史的缘故,陆泽依稀联想到了马恩河战役的大致细节。 貌似是法西西准备反攻的号角。 对啊,敌人反攻,那咱们据守不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战事推进到什么地步了,没有关键信息陆泽也不好胡乱吹牛皮,免得被就地处决,成了笑话。 “我觉得咱们应该先稳固战线,防止敌方发起反扑,影响到我们目前的战略布局……” 众人见着陆泽在战略图上挪动着小旗子,随着蓝方深入将红方一举击溃。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红方那如同游击战一般的小股势力多线骚扰,根本无法将兵力集中。 反而在数次小战役中被蚕食干净。 “既然我方的兵力与敌方相近,那以马恩河一带拉开防线进行据守,随后静观其变,等待敌方展露出战略意图再做打算。” …… …… 第3章 溃败的迹象 好一招以退为进!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超大型战役。 这无疑放大了参谋长的战略眼光。 参谋长低头沉思,现场没有人敢打断他,只剩下呼吸与肢体之间的摩擦声。 这里也是充满压抑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将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战犯。 陆泽心知肚明。 出于求生意志,他只想活下去,无关乎任何立场。 也许经历战火后的他会蜕变,甚至会不惧死亡,但是在当下,活着是唯一的心愿。 不知过了多久,陆泽看着那盏吊灯都快有了重影,参谋长突然发出大笑,随后带头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啊。” 他越是细想,越是觉得陆泽的想法异常精妙,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向他打开。 打破了历史局限性后,他将会更上一层楼。 参谋长摘下军帽放在胸前,露出有些稀疏的头顶,“向你致意小伙子,我叫霍夫曼。” “你的想法想必会惊艳到委员会,当然,一切要等到尘埃落定。” 霍夫曼抚了抚陆泽后背,郑重道:“来自大秦帝国的精英将士果真名不虚传,你的荣誉勋章当之无愧!” 会议结束,陆泽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他并没有受到特殊待遇,被分配到了标准的士官大院。 正中心的大桌子上摆放着大杯的啤酒,还有各式各样的香烟、嚼烟跟卷烟。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士官喝醉了像烂泥般四处瘫着。 见着陆泽的到来,其中一位面色潮红的士官举杯欢迎,语气调侃:“咱们的荣誉士官回来啦!” “朗格,喝你的酒别阴阳怪气,不然下次就没人去外面把你捡回来……” 路泽无语道。 根据记忆,原主跟他算是老相识。 西行的旅途中,在一个本就破旧的乡镇啤酒馆,他们第一次相见。 朗格长得挺高,但是身材削瘦,有一个红鼻子,也因此被嘲笑像个小丑。 尤其是喝酒后容易嘴瓢遭人诟病,常常在喝醉时被丢在街边。 那一天雨下得很大,心怀善意的陆泽在雨中把他捡了回来。 朗格说过,如果陆泽有用得上他的地方,绝对万死不辞。 于是跟着陆泽一起来参军,甘愿当他的小跟屁虫。 “开个玩笑嘛陆泽……” 朗格满嘴酒气,踉跄着就想勾搭陆泽的肩膀,可却被无情躲过。 “陆泽消消气,来看看,这些东西随便挑。” 他就像是狗皮膏药,舔着脸将桌上所有的“战利品”揽过来放在陆泽的身前。 “都…都是我喝酒赢来的,你随便拿……” 这家伙还算是重情重义,不过陆泽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毕竟自己没有抽烟的习惯,也不想沾上这种习惯。 陆泽摆摆手,随口说了句:“天天喝酒像什么样子,如果上了战场,你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也不知道征兵的人什么眼光,给这家伙也当上士官了。 难道堂堂大意志帝国就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了吗? “嘿嘿,喝酒是美事,反正啥事都有你兜着……” 朗格傻笑着,他书读的少,看人还是挺准的。 陆泽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靠谱着呢。 当初除了陆泽可没人在乎他的生死,他牢记于心。 夜晚,陆泽辗转反侧,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 他仿佛见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小区肆意奔跑咆哮。 ‘这是哪?我这是在哪?’ ‘我本应该去参战,去履行作为信徒的义务!’ ‘啊啊啊!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仿佛是精神分裂一般的病症,疯狂折磨着陆泽的大脑。 就好像,有人穿越到了自己原先的身体,然后无法适应被逼疯了一般。 夜半,他猛然醒来,浑身已经湿透,仿佛刚从大水里捞出来。 我是谁? 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我真的,在活着吗? 陆泽摩挲着周边有些蜕皮的墙面,让他找到了现实的感觉,涣散的眼神缓缓凝实。 对,我是在战场,现在是1914年的西线战场,已经在打仗了,打仗是会死人的,我不该将心思放在原先的世界了,得先活下去。 陆泽安慰着自己,从床上起身来到院外。 应该是征用的一处农庄,村中心有一口水井,用巨石压着井盖。 多数庄稼已经被铲平,搭建成一个个后勤补给站。 郊外零星的火焰在闪烁,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陆泽突然有种农家乐的既视感,他死命掐了自己一把,才把这个地狱笑话抛之脑后。 真踏马该死啊,这都死了多少人还有空玩乐子。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虽然陆泽的心态在转变,可还缺少更加直观震撼的场面让他浴火重生。 咔吧—— 仿佛是什么东西触碰到了金属锅盖,一声沉闷的回音久久难以平息。 厨房就在院子的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渗人。 这声音给陆泽吓麻了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有人在厨房? 他佝偻着身影尽量贴在墙面,说实话陆泽还没有胆大到肆意妄为。 按经验来说,现在这个点还在厨房,多半是个下毒的刺客。 他正想回去把朗格拍醒,让那家伙打头阵才是个明智的选择,再不济就是大声呼喊给所有人都吵醒…… “嘘,还好没人发现,拿点吃的赶快走,别被军中的人逮到了。” “这样真的好吗?” “管他好不好的,你也瞧见了今天的战事,上头完完全全就是拿我们当炮灰……” “可是马恩河在敌国境内,我们能逃去哪呢?” “别管这么多了,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大不了就把这身军装脱了再当半辈子农夫!” “那我要当回工人,我老婆还在家等着我呢!” 陆泽听着他们的对话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急着去揭穿他们,也没有想着后续怎么打小报告。 战争中有逃兵是常事,只不过如此大张旗鼓,怕是活不到明天了。 陆泽微微叹气,只感觉到可悲。 才战争之初,明明还没到那个地步,那位皇帝为什么要大肆征兵? 他真正的军队究竟在哪? 两人从陆泽的身前穿过,只不过陆泽藏在院子角落,那里没有光亮漆黑一片,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就这样,陆泽隐没在黑暗,注视着这庞大机构的溃败开始。 …… …… 第4章 上帝之怒 翌日,天蒙蒙亮。 朗格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着想从床上爬起,却是一个翻滚摔在硬地板上,疼得嗷嗷叫。 “哎哟~真痛啊……” 他怕疼,只有酒精麻痹后才能忘却自己的懦弱。 这一声嚎叫也给其他的士官惊醒。 “朗格!你踏马就是个混蛋!” “大清早的能不能安稳点!” 朗格挠挠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陆泽的床铺,对方背着身子侧卧在床,只不过衣着整齐,甚至连靴子都紧紧套着。 随行出征为了防止突发状况,有的人有不脱衣席地而睡的习惯,这也没引起朗格的多想。 “路泽,你醒了吗?” 躺在床上的陆泽只感觉脊背发凉,他刚刚竟然在院子外睡着了。 要不是朗格胡乱鬼叫给他吵醒,指不定闹出啥乌龙。 如果真要给有心人发现,多半会引起怀疑。 “如果不是你这该死的混蛋,我可能还要再睡上一会。” 陆泽假装揉了揉双眼,摆出一副愠怒的模样。 “下次你再这样别怪我给你丢出去。” 随后整理了一番有些发皱的军装。 “嘿嘿,我的我的……” 朗格傻笑着,继而又去桌子上拿来一大杯啤酒开始痛饮,嘴中时不时发出“咕咚咕咚”的满足声。 “痛快,真痛快!” 他总是这样将战争带来的苦恼抛之脑后。 就在此时,门外赶来一个传令员。 “请各位士官召集自己的队伍,我们需要赶往前线!” 砰——!! 陆泽回头望去,有些士官听到这个消息没站稳,直愣愣撞在那些老式的家具上。 想必是被吓到了。 陆泽眯着眼,他见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那是完完全全的直面死亡的恐惧,无法形容,仿佛眼前出现了某个可怕的事物让他们的瞳孔聚焦,随后微缩。 他不是太懂,但应该快懂了。 陆泽跟着人群来到了自己隶属的集团军,看着手底下那群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他们有的可能还是学生,有的可能已经当了农夫,可此时此刻,他们统称为—— 帝国的十字军。 太阳刚刚升起,把那笼罩在阴影中的破损痕迹,毫不保留着展现在众人眼前。 有被轰碎的残肢,有压在碉堡下的死尸,还有哀嚎了一整夜的伤员。 尸体的腐臭让多数人干呕,陆泽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他的胃里都是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随着车辆缓缓开过这片区域,更为宏大的战场映入众人的眼帘。 一望无际的堑壕仿佛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布在这片大地上,密密麻麻的碉堡,犹如人背上的痱子突兀而坚固。 更为远方则布置着防止敌方大规模突进的铁丝网,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战场中央,染红了马恩河。 陆泽一行人瞪大瞳孔,接着是保持缄默。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 就如同一个绞肉机,将人塞进去,然后碾碎,最后骨头也不剩。 陆泽的部队属于第3集团军,所带领的不过数十人,也就是半个排的程度。 他们被调离了最前线的位置,负责看管较为偏远的区域。 这也许是身位“荣誉参谋”唯一的好处,至少不是第一批战死的人。 可朗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部队属于冲锋营,负责火力压制与战术穿插。 说白了就是当靶子凑个数。 离别时,朗格把身上最值钱的吊坠给了陆泽,他时常酡红的脸上罕见着有几分决绝。 “陆泽,这是我的传家宝,祖母留给我的……” 陆泽没有回应,却还是接过了吊坠,他知道,这是朗格在与他分别。 “有空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有最甜美的葡萄酒,最古朴的小镇……” 朗格越走越远,陆泽与他背道而行,直到身影被人海吞没。 他们各自坚守着岗位。 陆泽贴着黄土堆砌而成的小堡垒,混杂着泥沙的空气顺着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 这里是马恩河的北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沟沟。 可尽管如此,陆泽还是在山脚布置了人手,生怕被敌人抓住机会全歼。 这个位置不算战略要道,可是却能打通法西西南北物资的运输途径。 从原先的车辆运输转变为人力运输,虽然会耗费点精力,不过更加隐蔽。 “陆泽士官,河里有鱼!” 陆泽闻言一头黑线,这群家伙难道以为是秋游吗? 听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陆泽压抑着声线沉声道:“还有谁喜欢捞鱼?” 众人还以为陆泽是想加入他们,有的人兴奋回应:“我我我!镇上的河家里人都不让碰,早就痒痒了!” “列兵,出列!” 陆泽一声怒斥。 士官好像生气了…… 他们顿时有些惶恐,因为教育中有一项就是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 那人颤颤巍巍着走出来,本就欢腾的人们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心中的炙热被熄灭。 “滚到河里去罚站,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上来。” 这河可不浅,足足能没过人的脖颈。 那人哭丧着脸,还是乖乖照做。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是没人再敢提出离谱的要求,纷纷回到岗位上,只不过眼底深处,还是凝聚出浓厚的兴趣。 他们在此时,还幻想着战争的美好,就像现在,十分惬意。 可接下的一切将会彻底击溃他们的幻想。 成群结队的双翼机从北方驶来,乌压压一片,发动机的声音响彻云霄。 机身是带点浅色花纹的蔚蓝,印有法西西的国旗,尾部带有专门的序列编号。 它们的出现就如同上帝在发怒,倾泻着属于神灵的怒火。 哒哒哒—— 重金属枪管轮转展开,无数弹壳从机体上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发发致命的火舌。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空袭。 “是敌袭!找掩体躲起来!!” 陆泽人傻了,虽然不知道马恩河战役的具体细节,可是他也没听说过当时的法西西有如此大规模的战斗机群。 粗略估计,起码百余架。 他急忙招呼着众人进行躲避,来不及找掩体的人尽量遮住自己的身形。 可总有的人躲避不及。 只是一发子弹,就能将身子拦腰切断,那种堪比后世重机枪一般的子弹,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1914时期的双翼机上。 “喂!你踏马的在干什么!快躲起来啊!!” 陆泽俯低着身子,被机枪洗地过后的土地只留下泛黄的泥土,正中间跪坐着一个傻眼的青年。 他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嘴唇微动。 真是尼玛的傻逼啊! 这种时刻还想着皇帝会救你! 陆泽从来不是个傻子,他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可如今第一波空袭已经过去,下一波还在远方,粗略估计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他是一个现代人,可真实的战争摆在眼前,是软弱还是坚强? 陆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拼一把! 他咬咬牙,凭着肾上腺素奋力朝着那人奔去。 双方不过数米距离,可坑坑洼洼极易摔倒。 陆泽好不容易来到青年身前,直挺挺给了一巴掌。 “还惦记着你那逼宗教呢?教皇能有几个师啊?” …… …… 第5章 梦想破碎 陆泽没有多说话,拽着他逃离现场。 这本就是在刀尖上起舞的救援过程。 越是期望没有意外,越是事与愿违。 第一波空袭后的双翼机编队,竟然是分出了两架迂回扫射,而且是更为精准地定位陆泽他们。 卧槽!! 要不要这么针对! 陆泽可是记得这一颗子弹都能把人打碎。 “来个人帮下忙!” 陆泽朝着堑壕中探头的新兵们怒吼道,“快点啊!愣着干什么!” 没有丝毫动弹。 也许是被吓傻了,也许是胆小怕死。 陆泽心中发凉,原来战场上的善意真的会害死自己。 他们那冷漠闪躲的眼神,哪里还有一点人性,分明是自私自利的野兽。 我真傻,真的…… 陆泽开始后悔了。 头顶的轰鸣愈加响亮,可是陆泽拽着一个累赘,吃力着朝着障碍物走去。 好巧不巧,他的脚陷入了软泥,一时难以挣脱。 现在是想一个人跑都成问题了…… 绝望、死亡、恐惧,亦或者任何一种负面情绪都无法诉说陆泽此时的感觉。 很奇怪,明明要死了啊,竟然不感到害怕。 陆泽的思绪有些飘远,在一天前,自己还是个现代人在家中打游戏。 可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让自己来到了这个战场。 没有金手指,有的也只是一腔热血。 他细细想了想,其实自己跟这群被洗脑的新兵也没差别……至少他们还有信仰。 “陆泽士官,活下去……” 陆泽手中拽着的青年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嘴中流露殷红的血液,原来他早已中弹,腹部的大块皮肉被撕裂。 只不过由于角度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的口中挤出这几个字,随后在陆泽的后方重重推搡。 这突如其来的推力让陆泽挣脱开脚底的束缚,身体根据惯性滚了几圈,恰好翻进堑壕。 他大惊着想回头,可子弹接踵而至,甚至比他更快。 哒哒哒—— 青年的身体如同风筝一般被撕碎,在荒芜的黄土上,他被子弹肆意蹂蹑,成为一滩分不清骨头和血肉的烂泥。 他也许没有痛苦,因为在第一发子弹到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炸开。 剩下的,只是让他们这些活人感觉心悸。 青年的半截脑袋滚落在草丛,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日子,被野兽叼走,然后吃掉。 这就是战争啊。 他连那个青年的样貌都没看清…… 陆泽死死攥紧拳头,带灰的指甲抠入肉里,可他浑然不觉得疼痛。 因为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是人心。 战友的冷漠真的让他明白了很多。 陆泽没有去责怪那群人为什么见死不救,因为没有意义,反而显得更加小家子气不成熟。 本就是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只是想活着又有什么错呢? 可这还是无法抵消陆泽的愤怒。 他转而握紧手中的98步枪,仇恨跟愤怒永远是驱动人体的强大因素。 “继续躲藏,第二波空袭快到了。” 陆泽眯着眼仰望天空,仿佛能透过机体看到里面的驾驶员,他扯了扯嘴角,还是将情绪压下。 队伍中有通讯员,陆泽吩咐他发送紧急电报。 一战初期还没有出现无线电通讯,起码还要过两年才广泛应用。 堑壕上面被专门加固,即使是重机枪转轮子弹也无法轻易击穿,响起一阵“叮叮叮”的碰撞声。 每一次碰撞都震起大片的烟尘,吸入肺部,让人很不好受。 “长官,战报发来了,只不过……” 通讯员叫「维斯」,是个中年人,脸上的皱纹很深,也是队伍里唯一的老兵。 可此时就连他的脸上都布满冷汗。 要知道,刚刚的空袭也只是让他眨眨眼,可能还是沙子入了眼。 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陆泽有些不耐烦道:“不要磨磨蹭蹭,耽误了战机到时候让你吃枪子儿!” “是突袭…上面吩咐我们进行敌后包抄,完成斩首行动。” 卧槽? 陆泽懵逼了。 这踏马的真当人人都是美丽国队长吗? 还包抄呢,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在战争中的个人英雄主义,只能在荧幕上出现。 “你没有搞错?难道总部不知道我方是一支新兵队?” “是总委员会的直接命令,来自最高权力机关,堪比皇帝谕令……” 这是有人想整死我啊。 陆泽盯着堑壕凸出的几个小窗口,向外探索着。 经历过枪弹犁地,外边的土地显得有些规整,大片的林子被推平,倒塌的木头成了天然的掩体。 缕缕青烟冒起,在山间缭绕,模糊了视线。 “我们还剩多少人?” 没人回答。 小队中除了陆泽作为指挥,还有一个副官,负责人员的整合以及工作的安排。 可如今久久没人回应,大概率是死在了刚刚的空袭。 陆泽心中默哀三秒钟,为了防止有人顶替,他拿起人名册开始挨个点名。 “施密特、施耐德、韦博、米勒……” 一个个名字划过,可只得到零星的回答。 想必大多数人已经战死。 死在自己所尊崇的圣战之中。 很走运,这群新兵中有个熟人,就是昨日那个小麦头发,墨绿眼珠的年轻人,此时他蜷缩在角落,还是他的同伴替他报的名。 陆泽走近他,周围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鲍尔?你叫鲍尔对吗?” 鲍尔眼神飘忽不定,根本没有缓过来,他的下巴仿佛脱臼般,无意识地拖起。 他顺着声音,眼睛在陆泽身前停留,想说话可是却只发出“啊啊啊”的叫喊。 这是惊吓过度后的症状。 “你很走运列兵,还记得昨天我说的话吗?每活过一天你都会越发煎熬,你的战友逝去不会让你悲伤,只有庆幸……” 陆泽没有过多刺激鲍尔,他只是想在对方的脑中留下“战争并不美好”的观念。 至于能不能扭转被洗脑的思想,他并没有抱多少期望。 陆泽接下来将剩余的人们召集在一起,他看着那群灰尘扑扑,犹如打了败仗一般的年轻人,顿时心中有些好笑。 现在军心涣散,他需要先稳住这群小家伙的心神。 “小伙子们,恭喜你们闯过了第一关,接下来我们的目的地,将是地狱。” 陆泽的声线宛若魔鬼,让他们脊背发凉。 看呐,帝国的花朵在温室成长,只不过这温室有些烫人罢了。 …… …… 第6章 战略转移 陆泽偷摸着探出身子,远远望去,已经不见飞机的影子。 他清晰听到身后传来深深的叹息。 仿佛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陆泽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多数人的尸体已经不完整,被高温的子弹打穿,竟然是留下烤肉一般的味道。 让他一阵反胃。 不过说实话,这种东西看多了还是有抵抗性的,缺少了味觉上的刺激,总归是差点意思。 陆泽嫌弃着从尸堆中拿起身份牌放进小袋子,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除了那几个在山脚跟下水的家伙,竟然刚好找齐了。 “你们还认得出来不?” 陆泽指认着一副无头尸体,应该是被子弹轰飞,下体已经碎裂,如同布娃娃一般半截身子挂在树上。 “长官…您没事吧?” 有人一脸担忧着看着陆泽,哪有人会在战争过后,还能一脸淡然地盯着同伴的尸体评头论足。 至少这里的人都做不到心平气和。 也不怪陆泽的行为怪异,他从小就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尸体,什么重口的都见过,一开始的害怕只不过是还没适应。 就比如人的尸体,他还是第一次真实的细看,视觉上颇具冲击。 陆泽招呼着众人:“小伙子们快动起来,我们需要继续赶路了!” “这里可不安全,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可能就是后续的大清扫。” 没错,战场上是有清道夫这种职业的,专门对战场上残留的敌方余孽进行补枪,防止造成更大的破坏。 陆泽从行军包中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上面显示着马恩河流域周边的地形。 “我们现在处于马恩河以北的皮尔斯山脉,更为北边已经到了他国的边界,也就是说是法西西的空军从他国起飞,越过了山脉,率先进行绕后抄家……” 处于战时的共同联盟,可以无条件进入同盟国边境。 陆泽有理由怀疑,有国家向法西西进行了援助,准备拿下制空权。 可是这图啥呢? 作为同盟国在明面上就可以进行军事援助,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这些双翼机的归属都是见不得人的? 还有其他的国家进行了参战,用以牵制大意志国开疆扩土,毕竟大秦帝国,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谁都害怕再崛起一个庞大的超级帝国。 越是细想,陆泽额头的冷汗越多。 他感觉自己被卷入到了一场政治争斗中。 而自己就是那群政客博弈的筹码。 陆泽深吸一口气,在场数道目光看着他,他的下一步无疑会决定众人的生死。 是违抗军令,躲在深山里苟活;还是一往无前,去执行那百分百死亡的斩首行动? 陆泽灵活的脑子在此刻竟是拿不定主意,不由有些急切。 战机瞬息万变,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 他看了眼下山的路,发号施令道:“先去找山脚下的同伴,还有那个河里的看看死了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群新兵经历过刺激大都缓过了神,有条不紊地执行陆泽的命令。 连带着对陆泽的称呼都变了,不再敢跟他开玩笑。 “报告长官,山脚八人全军覆没,您需要去看看吗?” 至于那个泡在河里的家伙,也许是受惊跑进了山里,不知所踪。 “哎~”陆泽叹气。 果不其然,毫无经验的新兵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根本不可能在地毯式的空袭中活下来。 天空挂着的太阳不大,本该是温润的吹响树梢的微风,此刻却是带走了战火后留下的烟尘。 他们在原地修整片刻,将所有的物资全部带离。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干粮设备,要么损毁要么烧了。 随后,准备进行西征,去进行那百余英里的史诗级绕后偷家。 这就是陆泽所决定的战略转移。 …… 他们前脚刚走,紧接着就跟上了一批穿着防火服头戴防毒面罩的喷火兵。 大火从他们手中的喷枪中喷出,背后油罐跟气罐的储量一点点减少。 他们的作用是清扫战场上遗留的尸骸,防止发生瘟疫。 有毒的物质随着这和煦的风,飘散在空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有序地离开现场,仿佛一切本就没发生过。 除了那倒塌的树,还有飘散在空中燃着的余烬。 …… 陆泽一行人走了很久,太阳渐渐西沉,他们似乎一直顺着山脉在行军。 陆泽手中握着地图,皮尔斯山脉西边的尽头,距离法西西首都也不过十余英里。 他们的目标是当今法西西参议院的高级议员。 据悉都是领导这次保卫战的主要官员。 长途跋涉是个力气活,许多人都磨破了脚,尤其是那不符合身材的军装,简直是闷出一身汗臭。 新兵们沉着声,闷头往前走,他们开始有些害怕陆泽,只要他不主动发声,没人敢制造噪音。 裤腿与肌肤摩擦出血痕,都咬着牙坚持。 “停吧,今天到此为止,轮到谁站岗了?” 人们松了一口气。 队伍中走出两个疲惫的新兵,随后顺着小路,藏进树林中。 这是在路上就商量好的,不需要多费口舌。 剩下的人麻利地搭建好行军营帐,挖了个坑,在坑中隐秘着烧火做饭。 如果有条件,尽量让士兵们吃热食,谁也保不准接下来会不会是一场持久战。 而且冷食吃多了容易引发各种疾病,在战斗中,生病无异于慢性死亡。 “长官,您抽烟吗?” 饭后,有的新兵沉沉睡去,还有的想抽根烟排忧解难,恰好在营帐外瞧见了仰望天空的陆泽。 陆泽摆摆手,后者笑笑也不强求,毕竟烟这东西谁都不嫌多。 那人发出满足的声音后,返回营帐开始呼呼大睡。 当然也有的人睡不好,就比如那个叫鲍尔的年轻人。 “陆泽…长官,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陆泽沉默不语,随后鲍尔也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样在夜中僵持。 许久,陆泽扭了扭酸胀的脖颈无奈道:“你问吧。” 他怕这小子信仰破碎,然后想不开给自己噶了。 “您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鲍尔倔强地望着陆泽,眼底闪动,陆泽知道,他的信仰动摇了。 “是因为那个向神祈祷的青年?还是发现战争是如此残酷?” 陆泽很想告诉他,洗洗睡吧孩子,世界上哪有神会关注你。 不过还是啧啧嘴,拍拍鲍尔的肩示意对方不必多想,“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不,是因为您!” 鲍尔的眼底突然涌现出狂热,似乎有股火焰将他原本的信仰吞噬,从而投入到新神的怀抱。 “那个青年我认识,他比我更加虔诚,对皇帝的信仰也更加纯粹,可是他选择了您……” “您才是我的神,长官。” 陆泽意识到了不妙,他可没有想要创立宗教的意图,急忙打断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别在这里胡闹,快滚回去睡觉!” 鲍尔怀揣着新的理想睡去,开启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朝圣之路。 …… …… 第7章 拿枪的平民 今晚没有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也没再出现。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但陆泽至少睡了个好觉。 清晨,他还是被一阵急促的吵闹声惊醒。 维斯捣鼓着通讯设备,时不时翻看小册子进行翻译,面色凝重。 “快通知陆泽长官,我截获了一则电报!” 电报机的运作原理是通过电磁波传递,而且各国的军用频道无非是那几种,难的是在特定时间内进行同频锁定,以此截获情报。 不得不说维斯的运气真的很好。 “发生了什么?” 陆泽急匆匆穿好军装,汗渍还残留在内衬,散发出难闻的臭味,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 他一只手接过下属递来的干面包,胡乱咬了几口。 干涩的有些发苦,于是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维斯将翻译的原文递给陆泽,内容如下: 1914年9月3日,致亲爱的伯纳德元帅 我们的境内可能溜进了几只“小老鼠”,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从前线调遣了三支精英小队进行截杀,请您多加防范小心。 请转告议院的众位议员,我们此行大获全胜,决定在5号随同爱英英国展开军事互助,进行绝地反攻。 最后,祝您身体健康,祝各位议员们平安无事。 您忠诚的副官,斯佩奇中校 …… 陆泽皱紧眉头,这则电报无异于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久久无法散去。 他们的行踪已经被法西西国发现,并且派出强悍的精锐进行截杀。 而且不出意外,他们的位置也大概率被锁定在皮尔斯山脉附近。 “收拾东西赶快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维斯愁容满面,他作为这里唯二高的军衔,理所应当着担任起副官的职责。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布满着睡眠不良般的血丝,“这是凌晨的消息……” 陆泽大惊,现在已经天亮了,可能都快七点左右。 “为什么不早点说?” 维斯解释道:“我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在破解,直到刚刚才解开对应的编码。” 这话属实,截获电报并不是单纯的拿来就用,除开复杂的翻译过程,另一个困难因素就是需要相应的编码。 两国语种不同,破译难度直线上升,这还是建立在维斯有一套法西西国内部的翻译本。 不然,想截获电报更是难如登天。 “如果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那应该是快到了……” 山间道路崎岖,车辆无法行驶。 昨天他们赶了半天的路程,相比之下,对方在夜间赶路更为不便。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陆泽再次清点了一番物资。 23个人,23把98步枪,2架短管轻机枪,子弹只有数千发,4个饼形手榴弹。 粮食带的不多,只是一些粗牛肉干,干面包跟净水,省吃俭用差不多是一个人四天的口粮。 不够啊,根本支撑不下一场小规模战役。 陆泽的想法是凭借山上的视野优势,高打低减少双方的差距。 他看了眼新兵们的神情,除了疲惫还是疲惫,看来大多数人昨晚根本没睡好,而且都被刚刚的电报吓得魂不守舍,一时间有些人心惶惶。 如果一直急着逃跑,士气只怕是会越来越低,到头来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陆泽开始指挥着众人在山上挖着堑壕,由于时间问题根本挖不了多深,只要能趴下就行。 然后将沙袋充当障碍物摆在前面,上面摆放杂草树枝作伪装,中间再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 这就是他们的防线。 他们所在的山峰只有东西两条路,于是一边一挺机枪,准备严阵以待。 很可惜没有搭配上法西西国制造的铜制望远镜,陆泽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山下的动向。 “维斯副官,有把握打胜仗吗?” 陆泽没有选择将维斯放在另一头。 他的想法是对方从前线归来,那就跟自己行军的路线一致,于是他只在另一边留下机枪跟三个人,以及少量的弹药,至于手榴弹全在这边。 虽然对方有可能迂回绕后,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全员老六,优势在我! “长官,其实我觉得应该在两旁也安排人手,可以进行火力交叉……” 维斯参加过几次战役,不同于只会无脑冲锋的炮灰,他很有想法。 “你说得对,但是我的士兵缺少经验,如果脱离我们太远,免不得会发生惊慌开枪的行为,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不如乱拳打死老师傅,这样收益更大些。” 陆泽可是记得对方都是精锐,单兵素质肯定嘎嘎高。 维斯闻言点头,不由对陆泽心生敬佩。 年纪轻轻有勇有谋,将来必成大器。 时间来到正午。 九月份的太阳很大,炙烤着大地,传递的高温更是让人烦躁。 空气中折射的虚影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陆泽的额头已经浸满了汗水,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可是长久的趴卧姿势已经让他浑身麻木。 新兵们的模样也不逞多让,有的根本没有多少纪律,只要感到瘙痒就开始乱抠,甚至于有的脚麻了还想起来走动活络筋骨。 这副样子,到现在没死都是个奇迹。 还是维斯副官狠狠给了一巴掌他们才消停。 耐心,要有耐心…… 陆泽继续凝神死死盯着山脚,这里是皮尔斯山脉东西方向的必经之路,只要情报属实,对方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陆泽的视线中,终于是出现了一群穿着军装的士兵,他们表情木讷,看样子有些紧张。 可他们的穿着的确是法西西国士兵的标志性服装,象征着自由的蓝色鸢尾印记,手中握着制式的冲锋枪。 不对,他们绝不是精锐!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陆泽看见了他们的神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一把摁住旁边神经紧绷的新兵。 “放松点,先别开枪。” 维斯神情疑惑,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因为这群家伙就好像是—— 拿枪的平民。 …… …… 第8章 人体炸弹 士兵跟平民很好区分,那就是握枪的姿势。 正常来说是惯用手的食指扣动扳机,也就是虎口会持续摩擦,老茧越多越能代表着一个士兵的精锐程度。 可先不提及那群人浮乱的步伐,单单是一步三回头都能让人发现他们身上有问题。 别说是战场上的逃兵,这群家伙可能连一般的械斗都没打过。 有大问题…… 可陆泽还是没有下令开枪暴露位置,等到对方快要进入射击距离时,朝着他们的脚下抛出一块碎石,然后满脸紧张地继续盯着他们。 陆泽在等机会,他感觉这些人是可以拉拢的,再不济也可以避免战斗,节约弹药。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人越是在紧张情况下,越是容易出岔子,就连陆泽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那群法西西国的士兵颤抖道:“救救我们……” 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从语气来看应该不是那种出言不逊的内容。 陆泽眯着眼,与维斯对视一番后,开始出声交涉。 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能保证即使对方发动突然袭击,也可以脱身。 “你们隶属于哪支编队?”陆泽用国际通用的华夏语询问。 这在军中是很基础性的问题,只要是士兵都有自己的编队,可恰恰是那些没有编制的外行不清楚门道。 如果他们回答步兵营,那就与手中的冲锋枪冲突,配置不同那就是有诈。 如果他们回答冲锋营,那就是有真正的士兵藏在队伍中,还是有诈。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陆泽都不会心慈手软。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人会在开枪的时候,想着对方的年龄与身份。 杀孽的忏悔,都放在战争结束后吧。 他们传来一阵莫名的骚动,可脚步却没有停下,由最前方的人用蹩脚的华夏语出声回应。 “我…我不知道,今早有一群人闯进了我们的村子,不由分说就让我们穿上这套军服…别杀我,求你们了,我真的好害怕啊……” 陆泽看了他一眼,很年轻的模样,心理素质也很差,说着说着居然哭了出来。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没人停下脚步。 “别动!待在原地别动!” 他们进入了危险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陆泽可不会将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地。 砰—— 反正位置已经暴露,陆泽开枪预警,可由于是第一次用枪,后坐力差点让他手中的步枪飞出去,子弹从对方人群中一个人的脑袋飘过。 这番行动无疑是点燃炸药桶的引线。 顿时在另一边,惊叫声、怒骂声乱成一团。 “干踏马的!跟这群鬼子拼了!” “冲啊!!” 刚刚还软弱的士兵,竟然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们没有人退后,而是再次发起冲锋,悍不畏死的模样给了陆泽方极大的压力。 “开火!” 新兵们得到命令,一个个铆足了劲,死死咬住牙关,拿着步枪慌忙瞄准。 砰砰砰—— 一枪接着一枪,竟是一个都没有打中,反而让他们冲进了三十米的距离。 维斯屏气凝神,拿起了步枪,他仿佛没有被周边嘈杂的环境影响,细细的用准心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随着一发精准无误的火光闪过,瞬间击落敌人的头盔。 击穿大脑的子弹很快要了那人的命,他瞪大了双眼,缓缓倒地,手中滚落一个圆形的球体,手雷的引信滑落,爆发出冲天的火花…… 轰隆——!! 如惊雷炸响,掀起大片烟尘与乱石在空中胡乱飞舞,破碎的弹片很快夺走了周围战友的生命。 如同连锁反应,每个人被炸飞的途中,都会引起二次爆炸,乃至三次,四次……空气中散发出难闻的硫磺跟火药味,还下起了“涓涓细雨”。 陆泽这边也不好受,如此近的距离,点燃了就近的杂草,几个新兵躲避之余,被对方残存的弹片收割。 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可很快就不出声了,弹片刺入内脏器官,十死无生。 居然是人体炸弹! 陆泽用小臂挡在身前,拦住那些迷眼的沙尘,他望着维斯,见对方满脸痛苦,询问道:“你怎么了?” 维斯狠狠咳嗽几声,随后把脑袋塞进土里大口吸气,缓了缓才回应。 “老毛病了,没事,咳咳……” 可爆炸就仿佛是战争正式开始的信号,那支精锐小队行动了。 突然,陆泽身旁的士兵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吟,随后脖子一歪,死了。 死的毫无征兆。 原来是他头顶的伪装被掀飞,整个人暴露在敌人的视野外。 “有狙击手!” 陆泽大喊一声,更加压低自己的身子,随后一动也不动。 不愧是精锐啊,一战时期的狙击手可是很宝贵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一位。 他不会考虑是一支小队配一名狙击手,因为想想就不可能。 对付一支没有训练痕迹的新兵队伍,哪可能会放好几张王牌。 咻—— 清脆又空灵的子弹在幽静的山谷是那么清晰,如同死神在奏响乐章,每响一声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又是一枪,中弹的新兵瞳孔微缩,随之涣散,也许从参战到现在,已经让他明白了很多。 死亡,有时也是解脱。 陆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心中的不甘与仇恨更甚,他很憋屈,很想站起来跟对方真枪实弹的打一场,可是被维斯死死压住。 维斯说:“你要活下去别冲动,战争就是这样,我们来不及悲伤……” 陆泽深吸一口气,盯着手中的步枪看了眼。 人类的生命被限制在这个小小的烧火棍中,还真是可悲。 他的心中再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才第三天,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死亡。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字眼,它让人变得更加陌生,趋于外界的压力变得更加容易服从,从而失去自己作为人类该有的活力与思维。 当然,那也叫作麻木。 很快,枪声停止了。 人们被死亡遏住的喉咙,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陆泽看着仅剩的士兵,他们大都像鸵鸟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露出被黄土掩盖着有些黯淡的瞳孔。 “恭喜你们…又闯过了一关。” 维斯一愣,点了点头。 “同喜。” …… …… 第9章 这是一场豪赌 战斗僵持住了。 中途有人尝试性挪动身子,却是换来一颗冰冷的子弹打穿腿骨。 没人敢去救他,所有人就这样听了那人哀嚎了一下午,没有人敢动弹。 即使是虫豸掉落在肌肤,产生过敏般的瘙痒,也没人敢跟死亡对赌。 太阳也落山了。 在日暮西沉的最后一秒,一颗子弹毫无偏差地钉在那个靶子的眉心。 在场所有人只感到遍体发寒,原来那是对方设下的诱饵…… 陆泽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对面的山头,他看到了子弹的朝向,心中酝酿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逃是不可能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只有反杀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随着他站起身,其他人才敢冒头,随后三三两两向他聚拢。 战场只会历练出两种人,精锐和垃圾。 现在单单从他们的眼神,陆泽都能辨认出哪些人是惊魂未定,哪些人是贪生怕死。 随着他的眼光一一扫过,没人敢与他对视,纷纷撇过头。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陆泽失望透顶,却是瞥见了鲍尔,不免有些惊喜,“你还没死?” 鲍尔挠挠头回道:“陆泽长官,我严格遵从您的命令,这才活到了现在。” 这无疑让鲍尔对陆泽更加敬佩。 他一把搂过与他随行的伙伴,开始向陆泽介绍。 “他叫韦博,您之前点到过他的名字……” 陆泽望去,是个身材偏厚实的小伙子,头发黑卷黑卷的,而且眼睛有些小,时常眯起。 韦博笑着打招呼:“长官您好。” 他显得有些拘谨,也许是受到鲍尔的安利,他的眼中也透露出信徒般的虔诚。 陆泽总感觉这家伙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事到如今也懒得多管。 他把维斯叫到一边,“今晚你什么打算。” 维斯摩挲着指甲,这是他的一个怪癖,闲下来的时候总会用两个指头互相抠,从而指甲的形状有些不规整。 可他为人比较严肃,陆泽能感觉出维斯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庄重。 不过关于他战前的身份,陆泽没有过多打听。 “跑不掉,只有打。” 陆泽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满。 今天的晚饭是粗牛肉干,陆泽奋力咀嚼着,纤维残留在牙缝间,怎么难受怎么来。 很难吃,但是顶饱。 陆泽留了几个人守夜,随后把鲍尔、韦博跟维斯召集起来。 鲍尔跟韦博打着哈欠,略显疲惫。 维斯则是早有预料,衣领跟裤腿都整理的有些笔挺,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军人。 “我们该出发了。” 鲍尔瞬间精神了,摇摇头将瞌睡甩去,“要去哪?” 他回首看向营帐,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 “难道我们要抛弃战友当逃兵?” 鲍尔的心中充满矛盾,他没有想到陆泽竟然会是这种人,不免有些哀伤。 韦博觉得自己不该以下犯上,没有问话,但眼神中也藏着疑惑。 他可不会当逃兵,宁可战死沙场。 陆泽指向对面的山头,“去给兄弟们报仇。” “啊?” 鲍尔懵了,眨了眨眼,看向韦博。 韦博也是懵逼状态,顿时大眼瞪小眼。 维斯在后面解释道:“特殊任务,只带你们两,少说话听指挥!” 他们两点点头。 陆泽选择的人也是有考量的,可能不是最有实力的,但却是最听话的,单单这一点,就比那些不服管教的新兵好上太多。 而且人数不宜过多,以免打草惊蛇。 陆泽选择了一条隐蔽的下山路径,一路顺着两旁的树木凭着月光,艰难到达了山脚。 总算完成了第一步…… 陆泽依稀记得,对方射出子弹的方向与他们齐平,这能大致锁定对方的位置。 这是一场豪赌。 狙击手每次射击后都会更换位置,可是整整一个下午,从第二发子弹开始,陆泽就关注起对方的位置。 对方应该是一个极为大胆极为狂妄的家伙。 反正一次都没有更换方位。 陆泽有理由推测,到了第二天,那名狙击手还会选择像今天这般折磨猎物,这反而给了机会。 不杀了狙击手根本走不了。 那群家伙没有选择无脑冲锋,想必是为了减少伤亡。 至于充当人体炸弹的平民则有些难说,陆泽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胁迫,反而是仇恨……那种恨之入骨的仇恨跟语气做不了假。 另一边的山脚,已经搭建起了铁丝网,而且在不远处,还布置有一片雷区。 巡逻士兵牵着军犬在周边巡视,暗处还有守卫伺机而动,简易哨塔射出暗红色的灯光,环视着周围。 陆泽在外边看得咋舌,料不到这防守这么森严,顿时有点打退堂鼓。 密不透风的防御,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无法攻破,剁碎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观察了有一会,维斯凑上来窃窃私语道:“有漏洞,南边的铁丝网不规整,原本那里是有坡度的堑壕,我们完全可以绕过去……” 这么暗的天,维斯是怎么观察到那里的地貌的? 陆泽想了想,本就是一场赌局,不如再赌一点,他选择相信维斯。 “你们两跟紧点……” 鲍尔跟韦博很听话,也知道目前的处境很危急,他们很感激陆泽没有抛下他们。 等到新一轮的巡逻结束,陆泽一行人快马加鞭冲向铁丝网。 果真如维斯说的,差不多留有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差。 维斯率先爬过去,然后是鲍尔跟韦博,陆泽殿后,过程相安无事。 第二道坎也过了。 接下来又是爬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一过程可比刚刚轻松得多。 “呜…汪汪!” 在他们不远处,军犬似乎嗅到了味道,开始胡乱吼叫。 陆泽一行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的距离不过十几米。 如果在中途被发现,只怕会被射成筛子…… 好在巡逻的人打了个哈欠,长时间巡夜有些掉以轻心,他勒紧了狗绳,将狗叫声遏制住。 毕竟这里是他们小队的腹地,哪可能有人会在半夜偷袭? 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来到这。 如是想着,继续向山下行进。 …… …… 第10章 活着回来 陆泽等人松了一口气。 越过了封锁线,上山的路显得更加平滑,也越发宁静。 山上的黑暗犹如野兽张开大嘴,静待猎物的上钩。 为了安全起见,即使是在无人的地段,陆泽也没有选择走主路。 虽然花了点功夫,他还是选择从侧翼包抄。 这个世界没有超人,只要一发子弹穿过太阳穴,谁都会死,他也不例外。 很快,这一番折腾终于是让陆泽他们赶到了山顶的位置。 这里树木茂盛,杂草丛生,有一个很隐蔽的帐篷搭建在角落,可还是被细心的维斯找到。 维斯没有说话,朝着陆泽做了个开门的手势,开始偷偷摸向帐篷。 陆泽举枪对着帐篷的入口,在不确认击杀的情况下,再谨慎也不为过。 他没让鲍尔与韦博靠近,而是安插在周围不远处,当有敌人接近时用以分散火力。 维斯蹑手蹑脚缓缓靠近,他每走一步都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思熟虑观察脚底下有没有陷阱。 他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可能这也是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 终于。 维斯用枪口挑开帐篷,只见着里面有一个正在熟睡的人,身旁摆放着枪袋与狙击枪,还有几盒专门口径的子弹。 他将枪口对准那人,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他没有去佐证这人是不是那个狙击手,因为死人可不会开口。 正中眉心,那名狙击手在中枪的瞬间就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相信。 他当了一辈子的猎人,还是第一次被猎物击杀。 在这寂静的夜,这一声枪响惊起了大片的飞鸟,叽叽喳喳一片接着一片,连带着隔壁的山脉都发出刺耳的鸟叫。 扑棱的翅膀声替代了叫响人们睡眠的雄鸡。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连陆泽都没有想过维斯是如此果断。 他还假想着维斯是否会套话,亦或者通过更加隐蔽的法子进行击杀。 但眼下的处境可能不是太好…… 维斯一边收拾着那人的遗物,等到陆泽靠近才解释道:“天要亮了,我们需要吸引火力,我军撑不过这个白天…我发现这个山头的障碍物很多,足够我们躲藏……”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许多灌木丛,随处可见被炮弹轰出的低地。 “你这是要…全歼对方?” 陆泽没有去质疑维斯,而是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因为现在不是闹口角的时候。 维斯擦拭着那柄狙击枪,将几盒弹药一股脑全抖进腰带上的弹匣内。 “打过一阵子猎枪…很抱歉让你陷入险境,不过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做法。” 太大胆了,这种做法陆泽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给他一个师,他有多种战略进行分配;如果是一个连,他可以打出可观的战略纵深,以小博大。 可现在,加上他自己一共就四个人,其中还包括自己在内的新兵。 就在此时,韦博急切地从远处跑来,背上的步枪一抖一抖的,还喘着粗气。 他缓了口气,指着山下说:“他们开始行动了!” 维斯举起手中的m1903型狙击步枪,这把枪的射程范围是七百米左右,他很轻易就看到了山脚下的情况。 毕竟在黑夜,明晃晃的探照灯在山下晃悠,而整个营帐的灯光都已经打开。 貌似有两批人在进行争吵,随后其中一支队伍选择待命,另一支队伍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人数看不太清,那群人戴着奇怪的面罩,随后隐没在黑暗。 “我们有大麻烦了。” 维斯苦笑道,他曾在报纸见过那些戴着面罩的部队,好像是法西西国的王牌步兵,都有自己独特的代号。 他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地方见到最精锐的法西西部队。 一时间队内有些沮丧。 可只要是人类,那就还属于碳基生物,没有人是杀不死的。 陆泽皱眉,从身上掏出饼形手榴弹,这种手雷威力跟伤害虽然比不上后世,可这是破片手雷的老祖宗,专门用来进行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不想死就振作起来,我来制定作战计划。” 陆泽没有被困难吓到,后世的脑子带给他的是天花乱坠的想象力。 “鲍尔拿着这些手雷蹲那边树上,记住一定要等对方离近了再丢…呃,别伤到了自己。” 陆泽将包裹抛给他,随后指着另一边的草丛,命令韦博藏进去,打死都不要露声。 维斯有些担忧,他好像明白了陆泽的计划。 “你想要…自己一个人冒险?” 相处了这几天,他早就把陆泽当成了朋友,而不单单是上下级的关系。 维斯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他容不得自己看好的人去白白送死。 他说:“别闹了,年轻人可不要意气用事。” “不意气用事那还叫年轻人吗?”陆泽笑着回应。 维斯愣住了,他仿佛透过陆泽,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可这是战争,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杀敌的。” “我知道,可我必须去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 陆泽的眼神很坚定,他计划自己只身做诱饵,将那群精锐带入精心布置好的包围圈,从而一举歼灭。 这项计划的核心就是,陆泽要能够打乱对方的阵型,营造出一种不相伯仲的压迫感。 可这太难了,他一个没怎么开过枪的现代人,怎么可能直接顿悟,压制着一支满编的精锐小队。 想想就不可能。 战场上没有个人英雄主义,陆泽心知肚明。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绪包裹着他,或许是那给自己强加的使命,想体验一把英雄的感觉。 反正在没有真正面临绝境的情况下,他的嘴总是这么硬。 “相信我!” 维斯眼神闪动,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身上仅存的步枪子弹递给他,随后脱下军装,只留下轻薄的汗衫,还有一把狙击枪,跟几十发配套弹药。 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陆泽罕见的发现了几分少年的那种热血。 “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 …… …… 第11章 呼叫增援 山脚下行进着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隶属于法西西国第3大营的山地猎兵小队,配有冲锋枪跟新式步枪,类似于大意志国的突击团。 他们每三个人就携带着一架轻机枪,搭配一个换弹手跟指挥官,随后还额外有三人负责进攻,掩护,支援。 六人成群,然后由这样的五支小队组成的正式编队,才算是完整的精英小队。 他们不缺乏重火力,所创造的破坏和冲击,足以堪比一个满编制的步兵连队,而且更加有纪律有组织,在战场上执行着多数危险的攻坚任务。 他们的存在本就是精锐的代名词。 “长官,联系不上托马斯中士,想必刚刚的那声枪响,已经让他……” 人群中,一个面色凝重的青年人堪当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他叫理查德,年纪不大,面容清秀,可是却有一道贯穿右眼的疤痕,显得异常可怖。 没人敢因为他的年龄就小瞧他,恰恰相反,只要是他的敌人,都会被残忍的挖去双眼然后在痛苦中死去。 而他也被人称之为——眼球刽子手。 “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那声枪响可不是警告。” 理查德大手一挥,两支小队自觉隐入丛林中,随后又是两支小队环绕着山岭去到另一边,从另一侧向上扫荡,防止敌人趁乱逃跑。 其余的成员都戴着面罩,只有他摘了下来,因为不方便吸烟。 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从他的嘴中吐出,在空中形成白雾。 理查德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行军靴狠狠踩灭,重新打开探照灯。 “出发!留一个活口!” 天空泛着白色的鱼肚,黎明快要到来,可恰是此时的天空,有一种阴阳交际的模棱两可,仿佛生与死的边界。 陆泽藏在半山腰处的灌木丛。 他手握步枪严阵以待,双眼尽是紧张。 他不知道子弹穿过身体是什么感觉,应该会很痛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束束深浅不一的光线从山下射来。 来了,他们行动了! 陆泽压住心中的躁动,面对突发状况,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下体有些微微的麻酥感。 他看清了来人。 以正中心那道人影为中线,左右纷纷闪过不易察觉的黑影,他们有的打着灯,可是在举灯的队友旁又安置了一名暗哨。 他们站的很散,却是以一种钳形的包围姿势,向上探索着。 现场安静得不像话,只有他们不经意间拨动树叶的“沙沙”声。 理查德可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那可是能不让他察觉,溜进山上把托马斯干掉的存在。 到目前为止,他对敌人的数量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理查德抬头看看天,他已经从最近的军营调来一批迫击炮,只要天再亮点就可以完成全面轰炸。 远在山尖的维斯早就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先是看了眼陆泽的位置,随后瞄准一名敌人士兵。 “咻!!” 枪响人亡。 一名举着探照灯的士兵应声倒地。 “关灯!有狙击手!” 理查德怒吼道,嘴中啐了一口,飞速压低身子以螺旋式的小碎步向前迈进,直至来到障碍物后。 他爆发出冲天的怒意,压低着声音道:“为什么对方会有一名狙击手!” 而且能在如此昏暗的环境,凭借光亮进行点杀,这技巧已经远远超越了托马斯…… 有人看到了火光,指向山顶道:“从山顶射来的子弹…可能情报有误,他们是一批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 “该死的东西,我应该找总部要一批照明弹的。” 理查德再次看了看天空,感觉时间紧急,他需要在完全天明的时候抓到一个活口,不然可就要成为军中那群人的笑话了。 到时候猎兵营在军中的威慑性跟地位也会大大降低。 甚至有可能被军中的那群老顽固送上军事法庭。 “轻装上阵,快速移动!” 理查德率先抛下有些沉重的行军包,只留下90发子弹跟两个抛掷手雷,其他人也是如此。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进军的瞬间,陆泽开枪了。 他瞄了好一阵子,终于是在前方不足百米的距离发现了一个侧身位,对方有段时间没有动弹。 砰!—— 没中,位置偏差不大,在那人头顶的树丛上。 陆泽再次拉动枪栓,瞄准射击,全程不过三秒钟。 他预先假设过自己空弹的可能性。 既然精度无法弥补,那就用数量来取胜。 那名士兵在第一枪的瞬间就大为警惕,可第二发实在是太快了,击中了他的小腹,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发出沉闷的哀嚎…… 还有狙击手? 那一声枪响显然不是从山顶传来的,而是近在咫尺。 理查德发现了那边的动静,派人将伤员拖下去。 他满头黑线,这还没见着人就已经栽了两名队友,那群家伙是真的激怒了他。 “跑起来!” 理查德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心中大胆猜测。 敌方人少才会将防线布置在半山腰,这样做是为了拉长战线,不然完全可以据守山顶。 而且缺少杀伤性武器,凭枪声就可以听出来使用的是老式的98步枪。 陆泽心里一惊,他眼见着对方不惧反进,根本不给他更换位置的机会。 那群人在远距离就开始对隐蔽的草丛来上一枪,随后再快速移动到就近的障碍物。 这样的做法大大加快了他们扫荡的速度。 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急剧消耗的体力跟弹药。 他们交替使用火力压制,确保每次都有一人在行进,一人在开火。 那一个个来回穿插的黑影,给了陆泽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如同死亡在缓缓逼近。 陆泽向身后看了一眼,他不知道维斯是否在望着他,也明白不能一直指望维斯。 能拯救自己的,从来都不可能是别人。 他喘着粗气,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让人抗拒的恐惧,他兴奋地浑身颤抖。 陆泽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敌人的行动。 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破坏阵型,一举歼灭。 …… …… 第12章 铩羽而归 陆泽抛弃脑中所有的胡思乱想,开始拼尽全力跑起来。 仿佛默契一般的选择,维斯的枪声响起,压制着敌人不敢抬头。 “杀了他!!” 理查德双目赤红,率先冲在第一个位置,可紧接着就是只差分毫的狙击子弹,蹭着自己的脸颊划过。 灼热的子弹留下一道美丽的血色花纹。 他愣了愣,脸上带着狰狞的嘲笑。 “你们真的是找死。” 随后,凭借着极为优秀的战斗经验,指挥队员火力掩护他,顶着枪林弹雨死死跟着陆泽不放。 陆泽感觉背后一股凉意,他回过头,不过十米的距离,仿佛有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他们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理查德快速拔枪,毫不犹豫地射击,可精度有点偏差,打歪了。 他没有贪枪,而是翻身越进旁边的草丛。 咻——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清脆而响亮的子弹音。 维斯空枪了。 理查德就如同跳蚤一般,完美预估维斯瞄准射击所需要的反应时间,从而在对方恰好射击的瞬间进行闪避。 真是恐怖如斯…… 陆泽的额头浸出冷汗,他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眼前的这个家伙与队伍脱节。 接下来他要回到山顶。 必须要在对方士兵聚拢后,引诱到布置好的陷阱才行…… 陆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不时举枪朝着身后射击。 可那群老兵怎么可能是吃素的。 无数弹药倾泻在陆泽的身后,那群家伙发了疯似的倾吐着愤怒与子弹。 简直就像群拿枪的野兽,悍不畏死。 就这样,陆泽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不足十几分钟的时间,可陆泽就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靠在临时堆砌好的沙袋上,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朝下面丢去。 理查德在最前方,清楚地发现了那个玩意,大惊道:“有手雷!卧倒!” 可是预想的爆炸声没有传来,理查德黑着脸起身,他被骗了。 愤怒有点侵蚀他的理智,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滔天的杀意已经掩藏不住。 因为在刚刚的追杀途中,又有几名队友中弹。 理查德发誓,一定会将那群家伙的皮剥下来,然后放在盐水里泡上七天七夜。 可尽管如此,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因为对面给足了他压迫感。 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损失惨重。 天空已经微微亮,太阳的轮廓开始浮现,在此等山间,叠云环绕,仿佛是最美丽的风景。 可陆泽没有时间停留,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山顶。 他看了眼不远处鲍尔所躲藏的那棵树,对方手中已经握紧了手雷,眼中满是为神灵献身的狂热。 来吧,让你们的鲍尔大爷看看,谁才是战场上的主宰! 陆泽侧过头没有过多关注,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维斯微笑着走过来,手中还抱着那把狙击枪,看他的眼神,应该已经对它爱不释手。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年轻人。”维斯打趣道。 “那是你这半生见识短浅,建议再活久一点见见世面。” 陆泽注意到,维斯的两条手臂都有些发抖,皮表下的经脉仿佛痉挛般触动。 他很瘦,所以这样的情况异常明显。 维斯顺着陆泽的视线,无所谓摆摆手:“这枪的后坐力用不习惯,等我再多使使,哈哈哈……” 陆泽没办法设身处地去思考,因为他也不知道一把m1903型狙击步枪的后坐力,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下,能否使一个老兵手软到连枪都差点举不起的程度。 多半是不想让他担心,陆泽突然有些感动。 这时,维斯身后的草丛一阵骚动,敏感的陆泽突然举枪,食指放在扳机上,还好被维斯拦了下来。 维斯说:“是韦博那小家伙,你别开枪误伤了他。” 陆泽惊了,这都多久了。 他依稀记得给韦博发布了在草丛不要乱动的指令……本意是看住维斯的屁股有没有偷鸡的人。 这家伙虽然憨,但是真听指挥啊。 像这种情况,再不济也会出来观察局势,哪能真一口气躲到死。 “好了好了,你不用躲了……” 韦博一脸尴尬地走出来,他刚刚只是听到了陆泽长官的声音有点激动,这才暴露了踪迹。 想着交代给他的任务,不免有些难为情。 “你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韦博惊喜抬头,可是却发现有点不对劲,那这是对还是不对呢? 陆泽拨开杂草,看向缓慢登山的理查德等人,嘴中喃喃:“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波及到自身性命,我不会怪你。” 韦博红了眼,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可他还是倔强地将双手贴紧裤腿。 因为没有得到长官的命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将泪水咽进肚子里去。 陆泽见他这幅模样,心想真是个迂腐的家伙,小小年纪如此按部就班,长大了还得了? 他拿出一副严厉的模样训斥道:“男人不能哭!宁可流血不流泪!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臭软蛋,我命令你继续去草丛里躲好,直到你认为外界安全了为止!” “是!长官!” 韦博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草丛,只留有一双眼在外巡视。 “你这教学方式还真是独特……” 维斯调侃着,继续抠起了他的指甲,他的双眼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很快回过了神,转而拿起步枪。 “还有多余的子弹不,接下来还剩下一场恶战。” 陆泽没用多少发,抓起一把子弹塞给他,指了指狙击步枪说道:“能让我打几发不。” “当然,请随意。” 陆泽褪去弹匣查看,还剩五颗子弹,他转而将瞄准镜对准理查德,对方似乎有所预感,抬头与他对视。 在镜子里的他有些狼狈,却凶狠万分,嘴角露着残忍的微笑。 理查德拿着尖刀做了个割喉的姿势,随后爬下隐没了身形。 还真是…狂妄啊。 这目中无人的样子,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真配得上狠人的称呼。 陆泽调试着目镜,使得聚焦逐渐清晰。 他恰好借助现在短暂的时间,偷学一手狙击枪的使用方法。 …… …… 第13章 我输了 打磨的有些抛光的枪身,仿佛是女人美妙的肌肤一般丝滑。 如果说之前的98步枪是上了年纪的少妇,那手中的这把就是风华正茂的大姐姐。 手指从弹匣与枪管划过,最后落在那小小的扳机上,陆泽突然有些奇怪,他好像对这些金属构件情有独钟。 维斯在一旁缓缓讲解:“先调整好呼吸,别让外界干扰到你……” 陆泽认真听从维斯的心得,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敌人一直在躲避,可总归会露出破绽。 “砰!!” 撞针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很可惜,子弹偏离目标,打在了一块石头上。 “不要灰心,很少有人能这么快上手。” 维斯鼓励起陆泽来,转而觉得不妥,于是又说起自己刚开始打枪的时候,可是经历了上万次的练习。 有一句老话,熟能生巧。 狙击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维斯根本不看好陆泽能在短短五发子弹内就能够命中目标。 陆泽揉了揉右手肩胛骨,刚刚巨大的后坐力使得他半条胳膊都有些发麻。 听着维斯的安慰,陆泽也没过多解释,继而瞄准下一个目标。 屏气凝神,抛弃杂念,随后一发入魂! “砰!!” 好巧不巧,在敌方士兵进行交叉换位的途中,敏锐的陆泽在脑海中模拟各种路径情况。 子弹直愣愣从那人的裆部穿过。 “啊!!” 不管是何种精锐,下体被洞穿了一个窟窿,身体只会本能般发出巨大的痛呼。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同伴脊背发凉。 就连理查德的心中都泛起一股寒意。 每个狙击手都有特定的射击习惯…难道是刚刚那个家伙? 还是新的狙击手? 维斯吃惊地望着山下,他的目光中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淡然,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见过像这般天赋异禀的人。 “你…你不是第一次打枪吧?” 他镇定下来,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好奇。 清晨的风有些冷,陆泽吸了吸鼻子,实话实说,“是第一次,还挺有意思。” 维斯咋舌。 有可能是运气好…毕竟现在没有风,不需要适应风距。 陆泽继续瞄准,战场确实是磨炼人的好地方,两发子弹已经让他进入了状态。 震耳欲聋的枪声,毫无保留地在耳边炸响。 第三发。 子弹仿佛出现了慢动作,它似要成为这黎明之中划破黑暗的火花,从敌人的胸腔穿过,无情地收割起生命。 第四发从一个人的脑袋透过,将眼珠打爆,流出乳白色的脑浆。 很残酷,却又真实。 就算是一个个老兵,在刚会使枪的陆泽手下,也不过一发子弹收割。 “该死啊,该死!!” 理查德怒火中烧,已经带人围住了山顶。 死了快大半的猎兵,他的心就仿佛在滴血,这每一个人可都是他的心血,都是在战场上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 理查德没有选择抛掷手雷,那样可能会让敌人尸骨无存,错失重要信息。 而且他也不想轻易就这样杀了陆泽等人。 陆泽与维斯躲在小帐篷后,看着越发逼近的包围圈,在心中默默祈祷鲍尔一定要得手。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回应。 轰!!—— 巨大的硝烟燃起,细小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如满天飞雨刺入范围内的所有人。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理查德吓了一跳,那是从他们身后抛来的手雷。 由于包围圈缓缓收缩,他们每个人的间距不远,这一颗破片手雷,足足让八名队员失去战斗能力。 “啊!自由开火!!” 理查德真的怒了。 抛弃了理智般的愤怒。 对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让他彻底疯狂。 他举起冲锋枪在周边的树丛疯狂扫射,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颗手雷。 他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队员,直接将他用作人肉盾牌。 这一次他看到了抛掷方向。 “喜欢躲是吧?” 哒哒哒—— 理查德从死去的队员身上拿下轻机枪单肩扛起,另一只手冲锋枪不断压制。 仅剩的队员们也干脆不躲了,只要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就子弹伺候。 一时间,残叶飞舞,木屑飞溅。 子弹不要钱一般倾泻。 他们这一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彻底陷入了仇恨的深渊。 陆泽与维斯趴的很低,防止被乱流伤害到,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爬去,开始放暗枪。 死神来收人了,人影一道接一道倒下。 鲍尔两颗手雷立下天功,刚准备拉开第三颗的引线,噼里啪啦的扫射瞬间将他从树上击落下来。 他倒在地上痛呼,不过幸好只是脚扭了。 “该死的混蛋们,你们出来啊!!” 理查德腹部中弹,鲜血直流,他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可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远近闻名的猎兵小队被不知名的家伙全歼,想想就让他怒不可遏。 从小家中就教育他,荣耀将会贯彻人的一生。 任何践踏他尊严的人,必将受到他如火的反扑,至死方休! 反观鲍尔被吓傻了,愣在原地瑟瑟发抖。 那种野兽般的咆哮,在濒临死亡时的威胁,还有滔天的恨意。 他很难想象,人类之躯,居然能抗下致命的伤势。 战场惜英雄,可又有多少英雄折戟沉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尔虞我诈已经成了常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 理查德的四肢都被击中,整个人瘫软在地仰望天空。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地,独属于他的荣耀仿佛从身体剥离飘向远方。 “为了光复家族的荣光…父亲,对不起,我输了……” 他的双眼至死也没有合上。 一代令整个西方战场震颤的兵王,就此陨落。 顺带着还有满编精锐,猎兵3营王牌小队的陪葬。 死在这连战役都算不上的攻坚战。 令人唏嘘。 陆泽的手臂在一次次的开火中受伤,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可是他毫不在乎。 他奋力地锤击地面,仿佛要发泄这一切所带来的压力。 “赢了,我们打赢了!” 创造奇迹,以小博大,能诠释他此时的心情。 “对啊,我们活下来了……” 维斯靠坐在树旁喘着粗气,步入中年,他的体力根本无法比肩年轻人。 韦博举枪从草丛中钻出来,邀功似地向众人说:“我阴死了三个人!” 远方,是鲍尔一瘸一拐走过来,迈过层层尸体,背靠朝阳,如新星燃着烈焰…… 不对,现在才刚天亮,哪来这么大的太阳? 陆泽揉了揉眼慌忙起身。 因为不只是一个,而是十多个小太阳,很快就变得如同篮球大小。 “是迫击炮!!” …… …… 第14章 计划有变 突破了音障的炮弹席卷而来,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陆泽只看见一颗炮弹直愣愣朝着他的面门冲过来。 维斯反应很快,一把推开陆泽,随后转身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爆炸的余威中,企图减少伤害。 巨大的音爆随后将至。 远方传来轰鸣和震颤。 而远在另一边山脚的炮营指挥,拿着望远镜向这边望来,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看到了许多猎兵的尸体,横斜在山腰,一路延伸至山顶。 他猜测,理查德中士可能遇难了。 虽然很不情愿,可他不得不向议会传递这个消息。 理查德的家族,势必会借此发挥,大肆招揽士兵,发动政变。 这是一场家族间的政治博弈。 另一边。 陆泽趴伏在地面,摇摇晃晃起身。 他的眼中出现叠影,耳朵传来“嗡嗡嗡”的失聪音。 一颗炮弹就在他的脚边炸开。 他记不太清具体发生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陆泽大口吸气,却发现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一根锐利的尖刺般的树枝横穿过他的小腹。 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死。 很快,一股来自伤口的烧灼感接踵而至。 陆泽强忍着疼痛,开始搜寻同伴的踪影。 “维斯?韦博?鲍尔?” 韦博跟鲍尔的声音很快传来。 “陆泽长官,我们在这!” 声音离得不远,还是在爆炸前的位置。 不得不说,他们真是走狗屎运,能在密集的山体轰炸中,只是有些灰头土脸。 “维斯?维斯!你在哪?” 陆泽喊了一会也没发现维斯的回应。 他有些惊慌的开始在周围搜寻。 不会的,不会的…… 他有了不好的想法,可是不愿意接受。 韦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在倒塌的乱树丛中寻找维斯的踪迹。 大片塌陷的橡木将大家的视线阻隔。 “咳咳……” 极其微弱的喘息声被陆泽捕捉到,他急忙冲过去,拨开密集的树叶,终于是发现了维斯。 维斯被压在巨木下,额头渗着血,染红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已经看不太清外面了。 “维斯!醒醒啊!” 陆泽吃力地想将橡木抬起,根本不起作用。 鲍尔突发奇想,一瘸一拐地拿些石头垫在橡木底下,韦博犹豫了一会也去帮忙。 “长官,等下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 陆泽点点头。 “一,二…三!!” “喝,啊!” 众人一股脑使劲,橡木有了松动,陆泽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忙将维斯先拽出来。 维斯的意识已经濒临溃散,他的身子软绵绵的,骨头似乎都被压断。 “你会没事的,维斯……” 陆泽红着眼将维斯背起,他下达了指令。 “韦博去前方放哨,我们沿着就近的道路先下山……” 陆泽不清楚对方是否会进行二轮炮击,还是出兵围剿,他不敢赌,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的命运。 “鲍尔去把我们的东西拿上。” 皮尔斯山脉已经无法走到尽头,他们需要在中途修整。 韦博点头,举着枪向前方探索着。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开始变得谨慎,一步一步思考着前进。 鲍尔从背包中拿出绷带,细心地处理起陆泽的伤口。 “长官,您的伤口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发炎。” 陆泽深吸一口气,嘴中发出“嘶嘶嘶”的痛吟。 粗略包扎好伤势后,鲍尔继而看向维斯,也只是做了些简单的包扎,眼底闪动有些没落。 “我在家中经常帮小动物治病,更为高深的可能一窍不通,维斯副官的伤势,也许……” 他没有多说,默默收拾好容易暴露的物件,清理着来时的痕迹,防止敌人跟踪。 陆泽沉默着,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 丧命的也许是你的亲人,也许是朋友,可是你来不及悲伤,活人没有时间去缅怀死人。 可是情感,太过复杂。 维斯救过他好多次,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陆泽久违的找到了朋友的感觉。 可以相互托付背后,可以在战场上相互依靠,全心全意的信赖…… 可如今,到了最难以割舍的环节。 他作为人的良知告诉他,当你选择见死不救,以后维斯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可是本能又在强调,活下去,然后复仇。 天色初晴,天空一片蔚蓝。 韦博已经回来了,见着沉默的陆泽,刚想张嘴询问看见使眼色的鲍尔,马上改口道:“我再去前方探探路……” 维斯的胸口微微起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陆泽下定了决心,现在又不是绝境,为什么要抛弃同伴。 他的犹豫只不过是害怕维斯在路上受苦。 一行人继续赶路。 他们听得远方再次传来轰鸣。 那早早离开的山头,硝烟弥漫,残破不堪。 众人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可转而又是忧心忡忡。 从白天到日暮西沉,他们走出了山脉,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森林。 陆泽皱着眉,他们不可能在森林过夜,那些豺狼野兽可不比人类来得好对付。 韦博循着有人走过的痕迹,开始琢磨出一条能够离开森林的道路。 很幸运的是,这片森林不远处有几户人家组成的村子,晾晒架上挂满动物的尸体和皮毛,看样子是猎户,以打猎为生。 陆泽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们还穿着军装,身处敌国境内,当地的居民不请他们吃枪子儿都算客气的了。 可是一想到维斯的伤势,陆泽不得不搏一搏。 已经走了一天,失血过多带来的失温让陆泽浑身发抖,嘴唇没有血色泛着惨白。 他将军装脱下,如同一个经历战乱的青年,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陆泽鼓起勇气靠近了村庄,越发感觉头晕目眩,倒在了一户人家的不远处。 身后的韦博跟鲍尔大惊,要不是碍于长官的命令,应该让他们前来问话的。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陆泽选择以身犯险。 突然,那户人家门户大开。 走出一位持枪的大胡子老汉,跟一位娇小的少女。 鲍尔紧张地用步枪死死瞄准,只要对方胆敢露出一丁点敌意,他发誓会让那个少女失去亲人。 可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老汉将陆泽抱起回到了屋内,只留下发愣的鲍尔跟韦博。 就这样…混进去了? 他们看了眼维斯,尝试着要不要让他也试试看。 …… …… 第15章 里莱热昂 “爸爸,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好点了。” “就没见你这么上心过,什么时候也孝敬孝敬我?” “哎呀,我不一直都这样嘛……” 陆泽醒来,迎面不足十公分对上一双灵动的琥珀色瞳孔,少女身体的幽香传入鼻翼间,让他有些不适应。 “啊!他醒了!” 少女吓了一跳,小脸通红,手中还举着毛巾。 她跟陆泽保持了一段距离,瞪大眼睛充满好奇。 “你…你好,我叫珍妮特。” 她的声音出奇的清脆,宛若银铃般悦耳。 由于语言不通,陆泽没有回答,他费力地想起身,却发现腹部的衣物被剪开,裹着一圈又一圈绷带,腰间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泽用的是华夏语,他甚至都不期望对方听得懂,边做手势边说话方便理解。 “大秦人?” 少女眼中的好奇更甚,她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夏语回复道:“我的专业是华夏语种,将来还期望当个翻译呢…对了,我的名字叫珍妮特。” 恰好白胡子大汉走了过来。 珍妮特指着他介绍,脸上洋溢着骄傲。 “这是我爸爸德鲁!他可是我们村子最棒的猎人!” 陆泽看了一圈,很常见的居家布局,沙发跟桌椅,墙壁上悬挂着一个个动物头颅彰显出男主人的威武雄壮。 “谢谢你们,我叫陆泽,因为一些意外跟同伴走丢了。” 珍妮特没有多想,虽然他们这一带并不太平,可由于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就算是一些小规模的兵乱也能抵挡,也就造成了他们的心思有些单纯。 “那你来这边干嘛呢?我记得大秦可是幅员辽阔,物资充足,那边的百姓也兢兢业业,和平安定……” “因为自由与使命。” 陆泽罕见的说了句违心的话。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活下去。 他并没有伟人般经天纬地的想法。 陆泽说:“我睡了多久?” 珍妮特端来一个木桶,将毛巾拧干净递给他。 “两三个小时吧…你先擦擦身子,今天你就睡在这,这里是我爸爸的房间。” 珍妮特忙碌的身影让陆泽心中一颤。 他稳住心神,询问起同伴的消息:“你有在附近看到其他人吗?” 珍妮特细细想了想。 “说来也怪,我们前脚刚把你抱进来,隔壁就躺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只不过通报给了教堂,让那边的人来处理。” 陆泽都不带多想的,那就是维斯啊。 只不过为什么维斯没自己这待遇?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珍妮特靠坐在床边,她的模样很清纯,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顺滑的双手布满着茧子。 “我就在隔壁,爸爸在楼下,有什么事朝着窗口大声喊就行了。” 陆泽点头,报以感激的目光看着她。 “谢谢你们,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如有来日,必定万死不辞!” “大秦人都像你说话这样客套吗?” 珍妮特白了他一眼,随口说:“要不以身相许?” 珍妮特的话让陆泽语噎,只好愣愣盯着她。 “哈哈哈…开个玩笑,好好休息吧!” 蜡烛在燃着光,温润的感觉包裹着陆泽。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家的感觉了。 翌日。 一声清脆而高昂的鸡叫唤醒了熟睡的人们。 陆泽的伤势好了些,起身下床来到一层的客厅。 见着他下来,珍妮特微笑着打招呼。 随后贤惠的端来一盘面包、腌肉、奶酪,搭配上蔬菜沙拉,在如今的世道,已经比外面好上了太多。 鲁德大叔还在修理着他的白胡子,只朝他点点头。 “请问一下,我现在是在哪?” 陆泽有些含蓄,他的目光时而盯着珍妮特,时而又移向地面,不敢过多停留。 鲁德大叔吐槽了句,“你小子老是盯着我女儿看什么?” 珍妮特没有翻译,笑着回应:“这里是「里莱热昂」村,以教会和人们的信仰闻名,我们都是上帝忠诚的信徒,所以还被上面特赦为「行政特区」。” 特区?一个村子也能够设为特区? 也就是说村子里有着位高权重的议员。 陆泽简直不敢相信。 法西西国的政体是共和制,权利机关来自议会,跟宗教根本不搭关系。 这里可没有像大意志国一样的狂热信仰崇拜。 “为什么这里能成为特区?” 陆泽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因为地理位置,亦或者曾是古代某个公爵的封地也说不定呢?那教堂可是非常雄伟哦……” 珍妮特嘴中塞着块面包,口齿不太清晰。 这时鲁德大叔发话了,他让珍妮特充当即时翻译。 “我可不会让你小子白吃白住,记住了是我女儿求我救你回来的,不然你的尸体已经在外边发臭了。” 他说话可一点不含糊,极具攻击性。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去丛林里跟棕熊搏斗,这点伤算什么,跟个娘炮一样……” 珍妮特咳嗽提醒了一声,有些哀怨地看了眼爸爸。 “好了好了,没啥说的,小了是块宝,老了往外跑,真是拗不过你哟,女大不当留。” 珍妮特红着脸翻译了前半句,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收拾起餐具来。 饭后,陆泽提议到外边走走。 珍妮特犹豫了会,还是点头答应:“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我的意思是,这周边你也不熟,还是我来带着你吧。” 战火似乎从没有蔓延到这里。 静谧的村庄,惹人昏睡的蝉鸣诉说夏日的炎热。 他们穿过古老的石桥,村子中熙熙攘攘,聚集着忙碌的村民。 “杜布瓦家的小姑娘这是带的谁呀?这么英俊帅气?白白净净的,是个外国人吧,真是有出息!” “确实比杜邦家的小子好看多了,那臭小子就是招人嫌。” “是啊,是啊,一眨眼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珍妮特牵着陆泽一路来到了山顶的雄伟教堂。 无数登山的阶梯,密布着数不清朝圣的人群。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陆泽好像是有点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被设为特区了。 …… …… 第16章 雨前小故事 教堂的正厅周围是五彩斑斓的玻璃,日光投射进来折射出神圣肃穆的感觉。 教堂很高,分为两层,一层满是摆放整齐的长椅,铺着如同动物皮毛的坐垫,空气中喷洒着香水,散发出淡淡的气味。 二层有些神秘,用长长的红布遮盖住。 一条红毯延伸到中心那巨大的圣母雕像。 “每天正午是教堂的祈祷时间……” 由于人数众多,珍妮特搀扶着陆泽,俯在他耳边继续说: “再过几天就是大选的日子,教堂没日没夜向人们施以布粥,就是为了代替上帝祈福人间。” 在此时的教堂内,最为显眼的还是在正中心穿着红衣的青年。 他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神态跟模样浑然天成,带着一股普世众生的怜悯。 注意到这边的视线,青年看向了珍妮特,有些惊喜般点头,随后快步靠近。 可当他发现珍妮特与陆泽的亲密动作后,有些不易察觉的愠怒。 “珍妮特小姐,您的到来真是我的荣幸。” 青年说着,伸手就想托起珍妮特的手行一个亲吻礼。 珍妮特眸子中闪过不喜,抽回自己的手,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好像习以为常。 “很抱歉「布莱克」,这次我是带着我朋友来的。” 布莱克低垂着眼,眼睑处投射下阴影,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昂首挺胸,从袖袍掏出透明的珍珠项链,深情的说道:“这是我抽空去河边捡贝壳串起来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布莱克有着一米八几的身材,英伦风的绅士模样在周边一带独具魅力。 更为惹人注目的是他那象征着教堂大主教的身份地位,还有强大背景的家族。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能令无数闺家小姐暗自垂怜。 可他不喜欢那些胭脂俗粉,他的爱早就在遇见珍妮特的那一刻起命中注定。 陆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受到布莱克的敌意,于是说:“我只是碰巧偶遇珍妮特……” 谁知他话才说一半,就被生气的珍妮特强行拉走,只留下一脸尴尬的布莱克。 他没有去追,转而大声宣布:“上帝在见证信徒的虔诚,请大家用心的去祈祷,上帝一定会倾听你们的呼声……” 布莱克的声音在大厅内久久回荡。 在外边。 珍妮特一路拉着陆泽来到远离教堂的河流,那里有一块布帘搭成的类似乘凉的小亭子。 陆泽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泛红,索性就陪她坐在凳子上,也不开口问话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 别人的私事陆泽管不着,也不想管,他还惦记着他的战友。 良久,珍妮特缓缓开口,她的眼神带着唏嘘。 “布莱克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他善良勇敢,还很诚实……” “可是自从他回归家族后,他就变的陌生了。变得满嘴谎言,虚伪做作。” 听情况,像是青梅闹别扭的戏码… 珍妮特给陆泽的感觉是热情好客大大咧咧,时而小家碧玉的形象,很难想象她也会有烦恼的情况。 陆泽没有说话,默默成为一个倾听者。 珍妮特诉说着自己的苦恼,似要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什么家庭琐事,什么待人接客,什么私定终身。 她每天单单是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哪有心思去应付其它情况。 从她年轻的样貌,竟是透露出成熟知性的影子。 “我想是战争的原因吗?战争让人蜕变,战争使人浴火重生…陆泽你呢?你上过战场吗?战场上是这样的吗?” 话题突然扯到了战争,陆泽沉默不语。 珍妮特眼中闪过失落,“也对,你的伤不是枪伤,而且在大秦和平稳定从不发生战事,真羡慕你呀……” “不必羡慕,哪都一样。” 陆泽的嗓音有些低沉,他看向原野上数不尽的杂草树木,仿佛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逝去,思绪越飘越远。 珍妮特一直在等着后续,等了半天也没听陆泽做解释,心口痒痒的,憋了半天忍不住发问: “哪能一样!一直打仗,农田毁了,猎物也少了,去镇子上的车也没了!” 她的想法很天真,还停留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陆泽的嘴唇勾起,他注视着珍妮特,不再闪躲。 “你觉得这些就够了吗?就为了吃饱饭,光顾着日常的娱乐,反而对战争充满畏惧。” “战争是残酷的,可不代表需要向战争低头,拒战而不惧战!” “如果战争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那就想办法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珍妮特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忍不住紧了紧裙摆有些害怕。 这荒郊野岭的,她还真怕陆泽意图不轨,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陆泽没有在意这些,他忍着伤痛站起身,伤口不知何时再次破开,染红绷带。 他指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你们的敌人在那边。” 珍妮特不懂摇摇头。 陆泽又将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你们的敌人在这里。” 人们会在虚无的宗教中,寻找心灵的寄托,以此来寄存渴望救赎的灵魂。 思想很强大,只有用思想武装自己,才能在如今的乱世中有一片立足之地。 陆泽回过了神,这都是有感而发,他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很抱歉珍妮特,吓到你了。” 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此时,天气转阴,突然的转变让人始料不及。 “你要去哪?” 珍妮特担忧的看着天空,“要下暴雨了。” 陆泽愣了愣,又回到了原位,选择从心。 伤口沾水可是要感染的,一不小心就噶了。 珍妮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那些话怎么看都像是战前演讲的台词,你是演说家吗?” 她细心的为陆泽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还耐心的询问:“疼吗?” 陆泽撇过头有些尴尬,刚刚中二的言论,突然让他有种社死的感觉。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暴雨如期,两人如至。 雨后的布帘下,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甘甜。 陆泽与珍妮特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 …… 第17章 失踪的孩子 “雨停了。” 珍妮特嘴中喃喃。 她的目光很柔和,如同慈母般默默注视着休憩的陆泽。 她将陆泽的头枕在大腿上,长裙底下传来软绵绵的触感。 是日光,叫醒了陆泽。 一抹斜射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朦胧的双眼渐渐打开。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陆泽挠挠头很不好意思,急忙起身。 “很抱歉……” 男女肌肤之亲在古代是大忌,他可是听说过一些地方将女性的贞洁看得很重要。 而且孤男寡女,在暴雨中的田野,很难不引人猜忌。 珍妮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清亮的琥珀色眸子,闪烁着独属于少女的青春活泼。 私底下相处,陆泽有点不敢看她。 珍妮特的穿着很保守,长裙没过脚踝,上身是手感适中的亚麻粗布衫,扎着两个麻花辫,乍一看让陆泽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华夏的民国时代。 她背着手眯起眼,胸脯微微挺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随后有些泄气道: “如果这里也发生了战争,这一切是不是都不存在了?” “至少现在安好……” 陆泽为她指明了一条人生道路,那就是活在当下,享受美好。 “活在当下吗…?” 珍妮特的眸子愈发透亮,她越发觉得这个词有些莫名的意味在里面,随即朝陆泽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秦来的高材生!” 陆泽笑笑没有反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教堂是设立了专门的医院吗?请问我该怎么去探望病人?” 珍妮特嘟嘴想了想,“应该是在后山,有很多退伍的军医进行义诊,还修筑有专门的诊所,反正干的都是大好事!” 她有些神往,不过想到布莱克那副嘴脸,又是开始叹气。 就算布莱克成了这里的大主教,可他的秉性早就被珍妮特看穿,不免有些悲哀。 连身为主教的他都被染污,那世间的人们,是否能得到上帝的救赎呢? “不过医院设置了门禁,为了防止病人被打搅,只能通过正规渠道探望…怎么了,你是有朋友在里面吗?” “我想看看,人间到底有没有真神……” 以施舍救济来传播宗教这情有可原,可是布莱克身为大主教,实在太过年轻,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当宗教跟利益扯上关系,只会使人恐惧。 况且维斯可能也在医院,他心中充满担忧。 陆泽下意识在周身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枪。 他说:“去看看吗?” 珍妮特摇摇头,“虽然我很想去,可是今天已经玩得够久了,家中的柴火爸爸一个人可砍不完…还有,你的伤要过多调养,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恶化。” 她指着教堂后方的山头,叮嘱道:“那边就是医院,有时军方也会派人过来治病,你现在的状态只是看着严重,根本达不到治病的程度。” “我记得后天是每个月的开放日,到时候再陪你去看看。” 陆泽感激道:“谢谢。” 珍妮特摆摆手,带着陆泽回家了。 在院子里砍柴的鲁德大叔一脸诧异,总感觉他们有点秘密,不过对于女儿的私事他管得很少。 就这样平安无事渡过了两天,陆泽凭借着极为逆天的天赋将法语的大致语法和用词学习了一遍。 而且他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连鲁德大叔都啧啧称奇。 “这小子怎么恢复得这么快,跟个怪物一样。” 经过几天的相处,珍妮特发现了陆泽更多的优点,能说会道,谦逊有礼…… 有时还会跟她谈论来自大秦彼岸的美丽景色,定下日子有空去瞧一瞧。 才大清早,陆泽就将被褥折叠好,熟练的跟他们打招呼。 嘴中还咬着半块面包,“我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还没等珍妮特跟鲁德大叔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 珍妮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气,总有些不是滋味。 鲁德则满头黑线,沉着脸外出打猎,一整天的心情都很郁闷,嘴中一直嘟闹着“不学无术”之类的抱怨。 在他看来,只有体力活才算得上正式的工作。 行至后山的医院,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名警卫放哨,可今天是开放日,陆泽能无视他们,进入到医院内部。 乍一看是很标准的战地医院,外围用沙袋堆砌出障碍物,只是在侧边开放了一条很窄的用于通行的过道。 主路有一扇巨大的铁门,不断有卡车开进来,不知道运输什么东西,用一个巨大的黑罩子盖住。 太奇怪了,明明是治病的地方…难道教会跟军方有联系? 今天也有很多其他人来探望病人,大抵都是家中治不起病,送来义诊。 “长官,您行行好,我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我儿子了……” 一道苍老的妇女声引起了陆泽的注意。 在前台有几位军士负责登记与检索,只见那几人随意的从抽屉拿出一张证明,戏谑道: “你的儿子在几个月前就证明了死亡,当时可是让你见过最后一面……” 妇女闻言更为激动,“你胡说!我上周还见过我儿子!他偷偷翻回我的院子,说‘妈妈,我好疼,救救我’!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揣着人民的信任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士兵们皱紧眉头,为首的军官更是抓着妇女的衣服进行驱赶。 “今天是开放日,尼格太太,我想是您太过于悼念您的孩子,出现了幻觉。” 周围不知情的民众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显得有些群情激奋,而那群士兵也不敢强行驱逐,毕竟他们跟教会还有合作,上头吩咐了动静不要闹太大。 那个军士没给尼格太太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人以妨碍公务罪先关一段时间。 人们不满的议论声响起,有的谴责他们的做法激进极端,甚至破口大骂。 毫无例外,那群人全都被以相同的借口抓起来。 陆泽心中生起不妙的预感,如果他们真有合作,岂会不注重盟友的形象? 要知道教会的宗旨是普世,可他们的做法说是民怨四起都不为过,甚至可以称之为暴力执法。 简直就是在有意抹黑教会的形象… 人群安定了下来,问话的人很快轮到了陆泽。 “长官,请问能见一下这个月所救治的病人吗?”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病人被分配到了统一的病房,来的人都是为了探望亲朋好友的病情。 军官抬头瞥了他一眼,黑发黑瞳,大秦人的象征,不由怔了怔身子,脸上的不屑收敛了些。 “没有,这个月一个病人都没有接收。” …… …… 第18章 你急了 一个都没有接收你骗谁呢? 连珍妮特都告诉过陆泽,月初到现在是治病的高峰期,有大批的病人从周边各地运过来,这家伙纯纯的就是睁眼说瞎话,一点不带掩饰的。 陆泽多看了眼军官,差点想给他几个大逼兜。 他本来就不想多管闲事,这种一眼丁真存在的黑色交易,根本经不起推敲。 “您要不再确认一下?” 陆泽决定再给那个家伙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军官一脸嫌弃,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大人物,过了会才发现不过是个小瘪三,看着陆泽那“卑躬屈膝”的样子,还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他突然有一种错觉,这大秦人也不过如此啊! 干脆摆起了脸色,厉声呵斥道:“我都是奉命行事,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快滚快滚,不要耽搁后面的人!” 陆泽咬了咬牙,连声冷笑,不过大丈夫能伸能缩,他继而又问起这里是否缺少护工,开启了即兴演讲。 “我非常仰慕教会,尤其是他们的宗旨是我一辈子贯彻的理念,我的一生都在追求救赎之道……” “我历经数个大陆,只为了遵循那伟大意志所赋予我的使命!” 他声情并茂,还加上了手势动作,语气中充满被上帝忽视的失落感。 就仿佛他是上帝之子,被遗弃凡尘。 那长官本想随意打发,可随着陆泽虔诚的话语,很轻易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只要是有信仰的人,无不对他的这番话深深触动。 渐渐地,人们向陆泽靠拢… “你们这是在干嘛?想制造暴乱吗!?” 随着人流越聚越多,更多不明真相凑热闹的人加入到声讨的队列当中。 他们不乏退伍的老兵,落魄的贵族,亦或者失去土地的农民,可如今他们都站在陆泽的身后,成为了他坚实的后盾。 陆泽有些微微诧异,不过很快打定了主意。 场上除了那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外,全都跟他统一战线。 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话,优势在我! 长官死死盯紧他,摸了摸皮带中的毛瑟手枪,眼中带着狠厉。 “一群贱民!教会给你们治病还不懂得感恩!居然还因为一个毛头小子扰乱秩序!” “你们真的是一群不知教养的猪猡!!”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一时间群众们都疯了。 瞧瞧他说的什么话,自己长得五大三粗,却来嘲笑人民群众的教养跟素质,企图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人们不知感恩。 脾气火爆的老农当即怒吼:“你踏马算哪根葱?连看门狗都算不上的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逼样!” 好强的攻击性! 陆泽有些感慨。 此言一出,顿时剑拔弩张,长官立刻掏枪指着陆泽,容不得拒绝般说道: “开放日结束,军区医院戒严,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入!” 漆黑的枪口对准陆泽,透露出冰一般的死亡气息。 陆泽料定对方不敢开枪,索性就硬气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凸(艹皿艹 )!! 但人们都被吓了一跳,没有人狂热到不畏惧死亡,纷纷缩了缩身子,看向陆泽的目光充满敬佩,在心中记下了他此刻勇猛的身影。 不惧怕死亡的朝圣者,死后也会成为英灵充当神使…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袭红衣的布莱克大步流星走进来。 “是大主教来了!” 布莱克的威望很高,人们对上帝的虔诚,有很大一部分转嫁到了他的身上,就仿佛他真的是上帝使者。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扫过陆泽,自动忽视了他。 那长官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脸色,小跑着来到布莱克身前,小声说道: “殿下近来可好?元帅很想念您,期望您能够回家族聚聚……” 不同于往日在教堂的布莱克,此时的他有着明显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他低沉着嗓音,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看向陆泽。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目光相接,空气中凝出浓重的火药味。 布莱克带着陆泽来到医院内部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好,容我介绍一下,我是「李维」家族三位继承人之一,这个村子绝对的主宰,富有骑士精神的利剑执掌人,议会上最年轻的新晋议员……” 足足说了快几分钟,陆泽打着哈欠基本没听清。 “说完了吗?” 陆泽可是来办正事的,而不是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布莱克愣住了,他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介绍头衔,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吗? 他究竟有没有骑士精神!? 陆泽反客为主,自顾自坐上华贵皮椅,他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是时候动用家族的力量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泽问出了这句反派的经典台词,有着很强的既视感,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打脸似的。 可布莱克是被唬住了,那种沉着冷静根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才实学! 想到这,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还真是一个强大的情敌… “我来自大秦,那个强大到令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庞大帝国!” 布莱克沉默不语,他知道对方是在压筹码,很常见的谈判博弈手段。 想到这,他的眼中闪过精光,充满期待感与挑战。 “你应该调查过我……” “没错,只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你就仿佛是在三天前凭空出现在这里,神秘的让人感到害怕。” 布莱克没有掩藏自己的行为,因为他觉得以对方的手段,如若自己不说实话反而会落得不利。 而这恰好中了陆泽的计谋。 “你很诚实,跟珍妮特说得一样。” 谈到珍妮特,布莱克有些不太冷静了,他冰冷的眼眸射出强烈的杀意,每个字都咬着牙挤出来。 “你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敢把她当作筹码,我现在就会送你去见上帝。” 布莱克扯下火红教袍,里面是穿戴整齐的法西西军装,他的一只手紧握手枪,死死对准陆泽。 原来早在一开始,他就吃定了陆泽。 “你别急着紧张,我早就猜到了。” 陆泽表面淡定,实则心中慌得一批。 现在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如若敢有一点落下风,只怕要魂归故土。 …… …… 第19章 合作伙伴 “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而是合作伙伴……” 陆泽缓缓靠近布莱克,直到额头快抵着抬起的枪口才停下。 布莱克皱眉,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个家伙,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他在等待接下来的对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也知道你的家族是何等的肮脏,而你却不愿意成为那个被人肆意拿捏的玩偶…我说的对吗,布莱克先生。” 陆泽淡定自若,强行压下心中的慌张,在办公室内踱步。 他翻看起壁橱上的书籍,时而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已经做到完全无视了布莱克。 只留下他那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布莱克深深看了眼陆泽,随后收起了枪,后者极为隐蔽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个合作法。” 布莱克的回答让陆泽飞速思考。 他的话变相承认了上面的种种,也更加印证了陆泽的猜测。 一个黑暗的家族将屠龙的少年浸染,成为恶龙的故事…这种事在电视剧中屡见不鲜。 “很简单,你出人我出力。我在大秦那边有一条线,可以帮助你运货,或者雇佣一些国际佣兵任你们差遣,不过前提是你要拨给我一批合格的士兵,用来打通北边的边防。” 陆泽很好的扮演起了一位嗜钱如命的奸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布莱克皱眉,北边是盟国领土边界,难道对方的总部在更北边? 他可不是没有脑子,摇摇头:“不可能,你这是空头支票,我不会因为你的个人就出卖家族的利益……” “出卖?这怎么能算是出卖!这是合作共赢!” “可你要用我的人……” “那是下岗老兵再就业,你把他们全部辞退了不就行咯。” “我还要再想想……” “你还想什么?机不可失,实话告诉你,大意志国已经有人跟我展开了合作,要同大秦建立友谊战线。” 布莱克吃了一惊,急忙询问:“你在骗人!你根本不可能同大意志国建立盟约,因为你没那个资本!” “如果我妈是大秦副丞相呢?” 布莱克眼中的怀疑更甚,他已经料定这就是个江湖骗子,不屑的发出几道嘲讽的鼻音。 “哼哼……” 陆泽早有预料,他从口袋中掏出贴身信物,那是原主所带的一块家传玉佩,玉佩通体透亮,中心刻着一个“陆”字—— 大秦陆家,王勋贵族! 大秦家族林立,以陆为首! 先前在战场上根本没人在意他的身份,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家族给了他谈判的资本。 “见它如见我陆家,你可知晓它的含金量?” 大秦盛产上等翡翠,可如此晶莹剔透的模样世间罕见,布莱克作为家中重点培养的一代,可谓是见识深远。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认出这块玉佩背后象征的力量。 坐拥百万雄狮的东方帝国,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连大秦都要趟趟浑水…… 布莱克暂时相信了陆泽的话,可还是有些犹豫:“我需要跟家族商量下。” 陆泽问了句:“那我随便逛逛可以吧?”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布莱克心思早就飘远,急匆匆离开赶回家族。 那个军官舔着笑脸蹭上去,只迎来冷漠的白眼和无视。 他愣了愣,见到了紧随布莱克出来的陆泽,又带上高人一等的嘴脸,刚想辱骂一番,却见着布莱克突然转身警告道: “陆泽是李维家族尊贵的客人,如果胆敢在他面前放肆,明日你的尸体将会成为庄稼的肥料。” 军官绷直身体,冷汗直流,看向陆泽的眼光也满是躲闪与害怕。 没有人不怕死,在这片地带布莱克就是绝对的主宰。 就这样,陆泽在医院成为了“三无”人员。 无人敢管,无人敢问,无人敢应。 陆泽很“友好”的跟军官进行问候,终于是得到了病房的地址。 他越过人满为患的公共大厅,径直打开侧门,一股略显刺鼻的消毒液味道让他直皱眉头。 陆泽打听过,对于那些身患重病的患者,医院为了维系住宗教的地位,都会选择让病患自身自灭从而减少成本投入。 而且他们的尸体还有多种用途,包括但不限于运输、储藏、实验等作用。 甚至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陆泽见过黑暗,可如此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的眼前,让他有些沉默。 两旁狭窄逼仄的过道,就如同人们踏上死亡的奈何桥,紧闭的一扇扇小门后,有的是早已腐臭的灵魂跟丧失生活希望的麻木。 门口有几个看守的士兵在消遣打趣,上面刚交代过,所以对于陆泽的到来并没有过多惊讶。 他们讨好着说道:“先生,这个月只有一个重症患者,浑身多处烧伤骨折,不过挺硬气一声都没吭…呃,就在左边第一排过道的房间。” 陆泽站在房门前,不知所措。 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见到可怕的一幕。 又有些愤怒,愤怒这群人为什么不全力救治,为什么自己总会来晚一步。 当黑暗降临到自己的身边,陆泽很难不动容。 “咔吧——” 老式的封闭式铁门打开,地上有着早已散去温度的干面包跟糟糠,房间内没有窗,只有窄窄的硬床板,跟一个“死人”。 陆泽终于是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他颤颤巍巍靠近着那个人形生物…… 多日的饥饿已经让维斯面目全非,几日前的旧伤也没有康复反而更加严重,他的眼窝深深凹陷,只见着有人了才让他微微侧头。 “陆泽…你…来了啊。” 维斯的很虚弱,虚弱到只能挪动一根手指,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陆泽抓住他粗糙的手掌,红肿着双眼,“是鲍尔跟韦博那两个混蛋抛弃你的吗?” 他很生气,甚至想当即就找他们算账。 “他们是…很好的…孩子,带着我…他们也…活不下去。” 陆泽知道这是维斯在给那两家伙开脱。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皮肉,因为维斯给他的感觉毫无生机,已油灯枯尽,似风中残烛。 “要好好…活下去啊。” 维斯的笑容很祥和,他到死都没有做出埋怨的神情,避免陆泽感到害怕与悲伤,强忍着最后一丝力气合上双眼。 没有留下任何强加给人的义务与遗愿。 仿佛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只留下泣不成声的陆泽。 看着朋友的逝去,他害怕了,战争带来的孤寂无异于世间最大的折磨。 …… …… 第20章 如果我有罪 维斯死了。 尸体被陆泽要了出来,埋在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宝地。 他挖了很深的坑,防止维斯的尸体被动物刨出来吃掉。 立了个简单的墓,用华夏语写着:致人间美好。 没有过多悼念,陆泽很安静的送别了维斯最后一程。 回到家中,日刚过半。 这个时间点,珍妮特跟随着父亲外出打猎去了。 陆泽干脆向周围的村民询问起更多关于布莱克的信息。 “布莱克是我们村子的骄傲!” “他是神使,是上帝派来人世间的救世主!” “他为我们的村子带了希望和繁荣!” 询问了好几户人家,对布莱克的评价都是赞美之词,看来他的风评挺不错,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陆泽假装去教堂寻求庇护,偷偷溜进了后院。 后院则是别有洞天。 走廊两旁是白玉石的柱子,亭中央有着繁密的花丛,几个仆人在进行裁剪,如同一个巨大的豪华庄园。 几栋风格迥异的乳白色建筑,圆顶尖塔上,则是一个大钟。 很难想象,在外还是救世济人的教会,背后却过着如此奢靡的生活。 突然,迎面走来几位修女,神态与动作不似往日的圣洁,反而趋向于某些贵族的下意识行为。 陆泽钻到草丛中,偷听起她们的谈论。 “也不知道布莱克着急赶着回家族是为了什么?” “这个地方真无聊,尤其是那些家伙一个个的身上都散发出难闻的异臭。” “毕竟是布莱克交给我们的任务…姐妹们都先忍一忍,想想如果他当了族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莺莺燕燕的人群从长廊穿过,留下贵族小姐们身上独有的香水味。 原来是一群家族子弟过家家的戏码…… 陆泽还纳闷为什么布莱克那么年轻能当主教,原来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宗教的礼仪尊卑可是封建王朝的顶峰,年龄就是资历。 陆泽没有继续深入,反正已经有了合法的身份不需要冒险,大不了以后再来这里看看。 他偷摸着回到教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才刚刚入座,前脚见到的修女们已然来到了教堂,整理好衣物,又开始了上层人的游戏。 “上帝在见证,所给予我们的权利是拯救世人……” 为首的修女目光柔和,眸子扫过在场祈祷的人们,却是发现了陆泽有些玩味的笑容。 那个家伙,是在挑衅吗? 马上村子就要迎来新一轮的大选了,她不可能容忍丝毫的意外发生。 她的唇间很饱满,说话却很刻薄:“上帝说,人们的苦难是值得的,所经受的一切在将来都会成为报偿回馈自身,虔诚终究会打动上帝……” “可是我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虔诚的信仰……” 人们的目光顺着修女移至陆泽,眼中有些仇视。 修女道:“他与我们不同,怎么可能会拥有同我们一样的信仰!怎么会与我们的精神共通!” “我们骨子里的血脉,才是上帝值得救赎的存在!” 陆泽默默看着她的表演,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单单一个眼神都能引起这么大敌意,这让陆泽何德何能。 对方的话术乍一看有点道理,实则狗屁不通,很经典的偷换概念罢了。 陆泽没有怯场,就比如维斯的死让他明白了很多事…眼前的这群家伙,尸位素餐草菅人命,还真是死不足惜。 他的眼神淡然到令人胆寒:“没有信仰的人能得到上帝的救赎吗?” 修女没有听懂陆泽的言外之意,以为他在服软,肯定道:“那是当然!上帝会庇护每一个拥护祂的人!” 陆泽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询问:“可是您刚刚不是才说,只有与你们同样血脉的人才有拥护上帝的权利吗?” 他是没见过这么容易上套的人,不免有些好笑。 哪有自己给自己挖坑往里面跳的啊! “这……” 人们面面相觑,稍微冷静下就发现了教会话语中的矛盾,想到这,不免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修女咬着牙退了几步,指着陆泽的鼻子骂道:“信口雌黄的无神者!你的话根本就无从考据!大家不要相信他,教会没日没夜向人民祈福,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看在眼里吗!?” 这话倒是属实,教会确实做了一些人事,比如发行善款,义诊义食。 可这根本比不上他们所做的恶行! 陆泽起身一步步向前逼近,步子很慢,却仿佛踏在人们的心尖。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上帝说诸水之间要有苍穹,将水分为上下,于是创造了苍穹…上帝让你们代言,那你们的功绩应该归于上帝,而不是私自占有,你们的一切,都不该归于个人或某个群体。” 修女辩驳:“你这是诡辩!按你这样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可事实上……” 陆泽打断她。 “你们是做了,为的却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上帝!你们的名号才是无从考究!” “上帝也许不会关注一个不信仰祂的人,却会对滥用祂名号的人降下雷霆神罚!” “你们,根本不配称自己为上帝的使者!” 教会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其实他们有的人连自己都不信上帝,单单是家族的任务。 听陆泽这样一说,只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就仿佛…他才是真的上帝。 “真神显灵!” 最为虔诚的群众匍匐在地,眼中尽是激动的泪水。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势单力薄的外地人,能将势力庞大的教会都说的哑口无言。 为首的修女黑着脸命令士兵抓住这个闹事者。 可士兵们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动手,只能目视陆泽走出教堂。 他的声音还在久久回荡:“如果我有罪,那就让野火烧尽我的灵魂,让我的躯体化为灰飞为信徒们挡下遮眼的异霾……” 布莱克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回家族一趟,教会就被陆泽给一锅端了。 …… …… 第21章 新教 日渐黄昏,珍妮特与鲁德大叔满载而归,手中拎着一只麋鹿跟几只野兔。 今晚的餐桌也享了福,异常丰盛。 珍妮特突然想到了回家时桥头的告示:“哦,对了,今天回来听说咱们村来了个很厉害的使徒,传播什么新的教派……” 鲁德大叔想的很踏实,让她不要乱想。 珍妮特暗道一声无趣,转而询问陆泽。 “你白天去哪了?对于发生的事有什么头绪吗?” 陆泽埋头干饭,对于她的话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太清楚。 一夜无话。 当深夜时,陆泽有些尿急起来上厕所,在另一间卧室内透出昏暗的烛光。 他皱了皱眉头,趴在门缝上细细观察。 卧室内传来若有若无的谈话。 “你要把那臭小子留到什么时候?” “等…等他伤好了。” “他早就好了!现在就赖在我们家里不走!我告诫过你不要乱发善心,这个世道并不太平,你想想你的妈妈……” “够了!你能不能不要提她!” 接着传来叹息。 “你不该怪她,是她做出了牺牲……” “什么牺牲,那就是赤裸裸的抛弃!她把我们父女两抛在这里,一个人去了远方享福!” “她没去享福,她是去……” “是去什么?你说啊!每次到现在都遮遮掩掩!她到底去了哪你说啊!” 他们似乎在争吵,传来某些瓦罐破碎的声音,在这黑夜之中格外清晰。 陆泽解决完三急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前线战事吃紧,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发现这里距离马恩河并不远,在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两国可能就在马恩河展开了第一波交锋。 如今消息闭塞,陆泽根本不知道战事上的优劣,这对他非常不利。 而且他不清楚布莱克家族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白天一事,他不觉得布莱克还会继续慈眉善目。 如今,陆泽需要找到韦博跟鲍尔的踪迹,另一方面还要通过与布莱克的合作,了解外界的消息,并且要有一支能够自保的武装力量。 白天日晒三竿。 珍妮特准时叫醒了陆泽,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她今天有些忸怩,趁着饭前的间隙,偷偷打量起陆泽的脸色。 “你住得还习惯吗?” 陆泽点点头,也带上了不好意思的面孔,“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我已经跟家里人有了联络,可能今天就要离开。” 珍妮特满脸诧异:“你咋联络的?” 村子不大,根本没有通讯设备,倒是军区医院可以发送电报,不过一般人没那个权限。 陆泽向窗外指着,“我已经找到了他。” 珍妮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从厨房偷偷拿出一袋子行李,那都是陆泽当天的衣物,还塞着罐头之类珍贵的食物。 “都给你洗好了,路上小心。” 陆泽深深看了她一眼,饱含感激:“谢谢!” 本是陌生人相识,命运的交汇终会迎来终点。 …… 鲍尔自那天起就与韦博待在一块。 他们找了很多户人家,都没有人开门。 有些流民说:“教会不定时会救治需要帮助的人,送往后山的医院,不过有一个最快的办法,那就是躺在本地人的院子前,虽然那样有点冒险。” “你们要祈祷所遇到的贵人是否会相助,一切不过是上天注定,去信教吧,信仰上帝,祂会为你们祈福……” 鲍尔不信,他只相信他的长官,当他从战场上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被赋予了追随新神的使命。 他想去跟那群家伙好好谈一谈,这个世界的信仰需要统一。 毫无疑问,他被揍了一顿,灰头土脸的模样被周边人嘲笑。 连带着韦博都有些不招人待见。 不过三天时间,原本还能祈求来的食物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成为过街老鼠。 他们住在桥洞下,有时因为关心维斯的伤势前去探病,却被告知没有权限,气得鲍尔差点拿枪硬闯,为此大闹了一通,又被揍了一顿。 韦博说:“鲍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实在太饿了,我怕扛不住这几天……” 鲍尔安慰道:“没关系的,陆泽长官的病已经好转,维斯也在接受治疗,这点困难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 他们沉默了片刻。 韦博:“要不去找陆泽长官吧,我想家了……” 鲍尔很生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想家?想家就能无视命令吗?!是陆泽长官让我们等待,事先打听好村子的种种信息,可是到头来呢,我们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就现在这副模样你还想着回家吗?!我真是为有你这种朋友感到耻辱!” 韦博涨红了脸,他不怎么会说话,只能瞪着鲍尔,企图用这种奇怪的办法彰显自己的倔强与不屈。 可在鲍尔的眼中,他只像一只土拨鼠。 “新教传播?!里莱热昂村的宗教之争!” 卖报的小贩惊醒了争吵中的鲍尔。 他顺着桥洞爬出去,眼疾手快从自行车上顺下来一份报纸,是很普通的油墨报纸,画着一些简陋的插图。 只不过这些鲍尔都不在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瞪大,明显被眼前的消息惊爆。 是一封来自区长的手记: 1914年9月7日,天气晴 我像往常一样巡视着管辖的区域,来到里莱热昂的教堂,我总是惊异于它的宏伟与肃穆。 我听到有人在辩论信仰上帝是否与血脉有直接关系的命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当我们身处帝国的各个角落,我们不可避免的会信仰国家所推崇的宗教,而这个宗教将会冠以我们国家的血脉,成为我们民族的专属…… 那是个年轻人,比我所遇见的布莱克大主教还要年轻,他的谈吐浑然天成,他的言论发人深省。 我承认有些恭维,可我发誓,我仿佛看到了当初耶稣创造基督教时的场景。 我姑且将它定义为“新教”,一种广泛囊括民族的,属于全人类的,独一无二的宗教。 其下附属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只有当事人的侧脸。 鲍尔握着报纸的手在不停颤抖,他的双眼不知不觉湿润了,落在报纸上将文字模糊。 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神灵真的在他身边。 …… …… 第22章 憎恨 里莱热昂村乱套了。 突如其来的新式宗教,仿佛将封建残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开,扩充了民众的眼界。 有一大批人开始将陆泽当作新教的领袖,大肆鼓吹和信仰他。 可很快又涌现许多自诩来自新教的投机者,需要找到陆泽作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从而煽动一场暴乱。 陆泽前脚刚走,就有几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神秘人敲响珍妮特家的房门。 “你们是谁?” 珍妮特警惕的只露出一条缝,急忙通知自己的爸爸有不速之客。 那群家伙的额头有着渗血的倒十字标记,似乎是刚挖的,为首走出一个男人,他的眼中积蓄着疯狂与暴怒,带着渗人的微笑。 “美丽的小姐,吾想寻找陆泽大人的踪迹……” “他早就已经走了,不在我这。”珍妮特回道。 德鲁大叔不知何时摸到了门后,握紧手中的猎枪,眼神异常坚定。 没有人再能够伤害到他的家人,他发过誓。 那个男人侧翼的脸颊被铁钉洞穿,横穿过的铁链顺着舌尖构成一个奇怪的三角图案。 “我嗅到了主人的味道,小姐貌似在说谎哦……” 珍妮特向后方猛然一跃,一把锋利的半人斧凭着巨大的蛮力,轻易将大门撕裂。 “砰!!” 鲁德大叔没有丝毫犹豫开枪射击,对准男人的胸口就是一枪。 男人退了一步,大块殷红的血迹将黑色的兜袍染得更深,不过男人的神色却是更加兴奋,仿佛不知疼痛。 一行六个人都脱下了兜帽,都有着如出一辙的自虐般的病态。 “疼痛是新神给予我们的恩赐,是象征着野火与尸骸的崇高结晶,吾主参上,您的信徒一定会找到您。” 他们低沉着双眼,双手合十,全然不顾身体的伤痛。 这一幕让珍妮特与德鲁大叔脊背发寒,本来是信徒用来祈祷的姿势,在此刻却怪异难堪。 蓦然,男人瞪大双眼,直愣愣盯着珍妮特。 他的脸色有着失血过多般的惨白。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保护如今脆弱的神明……” “他哪是什么神明,他就是陆泽,是个有血有肉的大秦人!” 珍妮特根本不敢相信陆泽是什么神明,哪怕有人告诉她是敌国的间谍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因为信仰扎根在人的心底,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她甚至将信仰当作了生命的一部分。 当有人告诉她,“嘿,你的朋友是想捣毁上帝的疯子头头”,实在太过让人崩溃。 “看来,需要点强制措施了……”男人突然变得很冷漠。 鲁德大叔将珍妮特死死护在身后,如野狼般阴鸷的眼神环顾在场所有人,他的准心时刻瞄准着最近的敌人。 他从不多话,即使是子弹嵌入骨头,也只让他微微皱眉,他习惯了一个人抗在前面。 鲁德大叔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靠近了墙壁,他额头的冷汗也顺着脖颈向下流。 他要保护女儿,至少不能像他母亲一样…… 看着那群邪教徒步步逼近,鲁德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了,他看向一侧的窗户飞速用枪托打碎,随后将珍妮特扔出去。 “爸爸,不要!” 德鲁没有回头,而是拿起桌椅将窗户堵住,用折断的凳椅狠狠插进墙壁,让人一时间无法穿过。 “去找陆泽那个混小子!让他负责!” 猎枪的火光闪烁,人影映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珍妮特的眼中噙满泪,嘴唇被咬得惨白,双腿如灌铅般寸步难行,整个人瘫软在地。 “爸爸,我做不到啊……” 这是她最后的亲人了啊! 枪声很快停止,传来尖利的阴冷笑声。 男人透过障碍物中的孔洞,露出一只没有人类情绪的眼眸,带着玩弄猎物般的欣喜。 “小姐,请快点跑哦,你爸爸的肉有点柴不太好吃……” “啊!!” 珍妮特崩溃了,泪如雨下,无力的趴在地面。 她已经累了,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独行的自己哪还有活下去的期盼,哪还有对生活的希冀。 就在恶魔们快要挣脱束缚之际,远处奔来三道影子。 陆泽拼尽全力跑在最前面,目力所及的家园已满是残骸。 跟在他身后的是鲍尔跟韦博。 陆泽刚离开不久就遇到了鼻青脸肿的他们两,鲍尔当即崇拜道: “陆泽长官,您实在太伟大了!” 陆泽一脸懵逼。 “您看这报纸上的内容,全然都是对您的夸赞,您已经成为了新教明面上的领袖……” 鲍尔在一旁滔滔不绝,留下满脸凝重的陆泽。 他飞快扫过关键信息,只停留在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上。 如此当头一棒,陆泽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哪是什么恭维啊,这是捧杀…… 没有人脉与势力的积累,只能随意遭人拿捏。 陆泽不知道这是布莱克的想法,亦或者是教会中其他人的想法,反正此时他与教会已经不死不休了。 “不对!” 陆泽突然想到了什么。 里莱热昂村宗教氛围浓厚,肯定会有极端分子信仰一些见不得人的邪神,他们为了暴乱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 那就是新神当立,旧神陨落。 卧槽!! 珍妮特一家有危险! 陆泽知道大事不妙没有过多解释,飞奔着原路返回。 可当他赶到现场,还是意识到晚了一步。 看着倒在地上的珍妮特,看着那群疯子一般悍不畏死的教徒,陆泽此时的内心出奇的愤怒。 他扶起珍妮特,对方的手臂很冰冷,整个人一言不发眼底尽是死意。 陆泽看的心中一颤,因为他在维斯的眼中也见过这副模样。 “德鲁大叔呢?” 珍妮特双目无神,眼角却不自觉涌出泪水,她的悲伤无法言说,成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 她的沉默恰恰让陆泽的猜想得到验证。 维斯的死加上鲁德大叔的遇难彻底引爆了他,将他心中的恶魔唤醒。 他转而看向屋内的那群人,心底是滔天的憎恨。 他憎恨这个世道,憎恨好人没有好报,憎恨一切对美好事物施以屠刀的刽子手。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胸口不断起伏,脸上的狰狞比之那群疯子还要恐怖数万倍! 那是来自对人类这个族群的失望,对其中肮脏勾贱的唾弃与不甘。 直击人的灵魂。 …… …… 第23章 怪物 “你们这群本该葬在黑夜中的渣滓,这副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陆泽赤手空拳迎了上去,迎来信徒们狂热般的手舞足蹈。 那个为首的男人最盛,心底的崇拜早已压抑不住,浑身激动的在颤抖。 “吾尊贵的神灵,您看到了我们的忠诚了吗?” 他的皮肉被细小的木刺剐蹭,面目全非。 “吾愿充当您的先锋,去征战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所有胆敢忤逆您的人,都将会遭受到我们全力的绞杀!” 他伸手,想要触碰到心中仰慕的神灵,却总归差那么一丝。 陆泽满眼冰冷,杀意凝成了实质,透露出极端的憎恨。 “你们真的该死啊……” 他的嘴中喃喃,也不在乎听不听得清,脸上的表情挤在一块,眼球充血显露魔鬼一般的气质。 他转而抓住了那条伸出来的手臂… “吾,触碰到了神灵!” 男人流出激动的泪水,他的一生乃至信仰都有了全新的定义。 可很快,他的手臂传来强烈的撕扯。 “吾的神灵,您在干什么?!” 他惊异于陆泽的行为,从缝隙中拉拽着他的手臂似要把他拽出来… 剧烈的疼痛感削减了他的狂热。 不同于瞬发的枪伤,而是一点点将肩胛骨的骨骼掰断,将表皮层下的血管扯爆,从开始的瘙痒到神经撕裂的疼痛。 “痛,好痛啊!!” 男人哀嚎着,不知道为什么神灵会干出这种事,他的理智从宗教的洗脑中竟然开始逐渐清醒。 陆泽脸上带着笑意,缓缓增加力气想要将男人的手臂活生生拽下来。 手臂的根部残留着碎肉和血丝,快要扯断的交界处,是一个血窟窿。 “这是神灵对每一个信徒的‘褒奖’,既然你们如此信仰我,那就好好品尝我的赐福。” 男人的痛吟响彻云霄,清醒过来的他浑身痉挛,剧烈的心跳声暗示着他的肾上腺素飙升,短时间忘记了疼痛。 “他不是神!他绝对不是神!!” 男人朝着同伴们怒吼,“杀了他啊!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剩下的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们的神灵在对信徒祈福,可祈福的队长貌似并不是很享受,反而有些面目可憎… 看着同伴们面面相觑,男人简直快要崩溃了,他转而向着陆泽求饶。 “是教会,一切都是教会让我的干的!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啊!!” 陆泽似乎没有听到,将指甲插进他的皮肉寻找着力点,血液很快染红了他的双臂。 “过会就不痛了……” 陆泽如撒旦一般的表情,狠狠刺激到了他们,一时间男人的手下全都抛弃这个新神四散而逃。 看着男人额头的血十字,陆泽饶有兴致的询问:“你们的信仰就这种程度吗?我建议你们在皮肤抹上蜂蜡,因为切开来的线条会非常美观,然后在内脏刻上我的名号,每当需要奉行献祭时,就把内脏掏出来欣赏欣赏……” “很有趣不是吗?哈哈哈!!” 陆泽开始狂笑,男人的表情越痛苦他越想笑。 他感觉这种惩治恶人的行为真是太棒了。 男人痛的无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与教堂的交易,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像陆泽一样的疯子,以折磨人为享受,没有丝毫怜悯并以此为乐! 很快,陆泽终于将男人的手臂完全扯断,随后是身心愉悦。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变态,可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这样做。 也许是精神压力太大了,亦或者这个世界在塑造他。 男人晕厥了过去。 陆泽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转而查看珍妮特的状态。 鲍尔与韦博都有些害怕,看着血人一般的陆泽,强忍着不适站在一旁。 珍妮特的目光呆滞,瞳孔没有了聚焦,陆泽知道,这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休要长时间的修养。 由于短时间没有办法解决她的问题,陆泽只能进入屋子探索。 除了那个男人,剩下的人都已经逃了。 附带着一副分不太清人脸的大汉尸体,手中紧握猎枪靠在角落,眼皮耷拉下,没了生命体征。 陆泽愣愣,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悲伤。 他很自责,任何因他而死的人他都无法释怀。 陆泽找来一件衣服为鲁德大叔披上,怔在原地片刻,把昏厥的男子给带到院外,随后用那柄巨斧,直愣愣对着他的脚踝砍下去… 噗嗤—— 骨头很硬,只剩下半截脚掌还留在上面。 “啊!!!” 男人再次被剧烈的痛苦逼醒,双眼滚圆蓬头垢面,牙齿一直在打颤,控制不住泪腺流下眼泪。 他盯着陆泽,眼中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求,“求求你杀了我!求求你让我死啊!!” 陆泽开启了审问模式。 他需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你是谁?” “教会三大祭司之一,布鲁斯·李维,代号‘阴影’,我们的存在就是为教会扫除障碍。”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 失血过多的男人面色惨白,胸口起伏手指不听使唤。 “明天就是议会大选,你昨天的演讲已经动摇了教会的根基,尤其是区长对你的暧昧态度太具威胁,教会慎重考虑后需要除掉你。” 看来区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视线引到他的身上声东击西。 只是不知道那个“西”是什么呢。 “最后一个问题,布莱克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布莱克殿下全程没有参与此事,这件事的主谋是殿下的叔叔「克里恩」,他负责军区医院的管辖,因为某些特殊缘故,李维家族分为了几大派系明争暗斗。” “你们是布莱克的人,为什么会听从克里恩的命令?” 之前的一些问题得到了答案,可又面临着许多新的疑惑。 男人刚想解释,可是那股钻心的疼痛已经让他濒临极限,他的嘴中涌出潺潺鲜血,紧接着捂住喉咙无法呼吸,瞪着双眼死去。 没有得到回答的陆泽有些可惜。 他不会同情敌人,对于男人的死只感觉活该。 不过是被宗教洗脑的疯子,将信仰转嫁给陆泽,从而表现出类似狂信徒一般的模样。 同教会一样,真是令人恶心。 …… …… 第24章 我很担心你 陆泽背着鲁德大叔的尸体,将他跟维斯埋在了一块。 珍妮特全程红着眼。 她没再大哭大闹,也不再活泼好动,显得很安静。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一个多小时。 陆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珍妮特,对于德鲁大叔的逝去我感到沉痛的悼念,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他很自责,那种愧疚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珍妮特吸了吸鼻子,只是一直摇头。 她只感到好冷好害怕,尤其是孤独。 陆泽见她有些发抖,从行军包中找到先前的军装外套为她披上,“别怕了,一切都有我在,我会抓到元凶交给你处置,到时候是杀是剐都由你说了算。” 珍妮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是秀丽的发丝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睫毛微颤着。 陆泽需要回到她的家中,去收拾行李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看着那些熟悉的一切,每当想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珍妮特都会抽泣一声。 终于,在收拾的过程中,她发话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韦博与鲍尔识相的走出房间,在外边放哨警戒。 陆泽将重要的物件装入布袋中,仔细想了想慎重回答道:“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天,我说是为了使命与自由…但我不想骗你,我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外籍义务兵。” “你…真的是个士兵?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眼见珍妮特的情绪又有些激动,陆泽连忙安抚。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真心话的时刻,可深受良心谴责的他已经不想去撒谎了,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这倒没有,至少在那场暴雨后,我都是真心的。” 陆泽的眼神很真诚,话语极尽温柔。 现在是珍妮特做出抉择的时候,如若这件事一直瞒着也只会成为心魔,成为日后两人渐行渐远的伏笔。 可陆泽没有读心术,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也不敢大胆揣测自以为是,怕适得其反,只能僵在原地。 现在时间很紧急,可陆泽愿意等待,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现场只留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喘息。 珍妮特突然靠近陆泽,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颊,晶莹的泪水划过,留下浅浅的细痕。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嘴唇之间甚至不足十公分。 “我的妈妈是大秦人,在一次参与法西西国的国际援助认识了我的爸爸,于是便有了我。” “妈妈很漂亮,黑发黑瞳、温婉和煦、目光温柔,所以我对大秦人有天然的好感。” “在一次兵乱时,她却抛弃了我们独自离开,虽然后来获救,可再也找不到她了……” 珍妮特稳住心神,语气平缓,又回到了那个坚强的小姑娘。 陆泽了然,两条手臂贴近裤腿笔直的落下,他很想为她抹去泪水,却又害怕逾越。 “所以,我下定了主意,我要去找到她,哪怕是她死去的消息……” 陆泽一愣,刚想出声劝导,突然两瓣冰凉的红唇贴上他的嘴,散发着栀子花一般的清香与甘甜,就像那场大雨后的泥土。 有些涩,又有暖意。 良久唇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珍妮特羞红了脸,她挺了挺胸脯,继而给了陆泽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想独自去旅行,去完成爸爸的心愿。” 陆泽摸了摸唇间,愣神道:“可这个世界不安全,到处都是炮火与子弹,我…不太放心。” 珍妮特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口,恢复了一丝往日的轻佻与豪放,“难不成你在担心我?” 陆泽有些难以启齿。 她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温柔的托起陆泽的脸颊。 “我也担心你,可我不得不走,我明白我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你我的缘分也应该点到为止,你对我的留念只是停留在心中的不舍和惭愧…陆泽,你不欠我的,世间的一切都是命运在摆布,你我不过命轮上的指针,顺着往前走。” “我明白这番话很难懂,可我很难压抑自己的情感,因为你跟妈妈太像了……” “如果我们还能活下去,到时候再来回味相遇的美好吧,再见。” 珍妮特整理好她的行李,步伐坚决的离开了。 她从没有离开过村子,充满彷徨与陌生,可她的决绝与坚强注定会成为勇气的赞歌。 陆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很快回过神,对着鲍尔与韦博吩咐道:“我们的枪藏哪了?” 鲍尔挠挠头看向身旁的韦博。 脸颊有些红肿的韦博如同优秀的标兵一般挺直身体,郑重汇报:“树林中的橡木底下,我做了标记!” 他们来到标记的地方,花了点功夫取出四把步枪与一把m1903型狙击步枪。 步枪弹药还剩下一百发,狙击子弹则一发不剩,圆饼手雷还有两颗。 为了防止接下来发生类似的意外,陆泽需要武装好他们所有人。 “这几天有打探好村子周边的地形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说来看看。” 鲍尔一马当先,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教堂地处高山易守难攻,环山道路曲折蜿蜒极难行军,当初设计师可能就有把它打造成堡垒的意思。” 陆泽点点头,听得韦博开始补充。 “军区医院的布置类似兵营,暗哨灯塔重火力一应俱全,至于内部结构以我们的能力暂时还不太了解。” 听完他们两的汇报,陆泽有了一些想法。 现在他跟教会是闹掰了,成了对方的眼中钉,一个赤裸裸抢夺信仰的伪神。 就是不知道布莱克对教会的态度是什么,不过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陆泽的想法就是能在一般的巷战中取得优势,至少不能被一把毛瑟手枪拿捏,起码要有点作战能力。 接下来,就是等待布莱克的归来,从而与他谈一谈具体的合作。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信息差,因为布莱克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否代表着大秦陆家的态度。 也就是说他要利用对方调查他的时间,完成一系列的利益交换。 玩政治的人心都脏,陆泽也是。 他可不是个单纯的白莲花,他与布莱克的冲突,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 …… …… 第25章 被篡改的信仰 布莱克作为李维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具有极高的自主性与优先级。 就比如他的一些见解和提议很容易受到家族的重视。 他携带着陆泽所给予他的“好消息”不足半天赶回了家族。 迎接他的是穿着精美华服的爵士,他的叔叔克里恩。 克里恩的形象是很标准的法西西贵族,袖口微微敞开,头颅高高扬起,身为家族中唯三的继承人,他有权利跟布莱克针锋相对。 当然,是在背地。 布莱克皱紧眉头,“叔叔,私下找我有何贵干?” 克里恩笑道:“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侄儿?” 他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装作亲密的样子。 接着一路来到庄园的正厅,所遇到的仆人无不叩首朝拜。 正厅一层外停满了汽车,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前来此地,每一次有重大消息汇报,家族都会伪装成一场盛大的舞会来掩盖。 正厅二层,已聚集了家族中的许多人。 无一例外,全是李维家的直系亲属。 地位最高的当属主位的三位长老。 “布莱克,有多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大张旗鼓召集家族的人?” 布莱克捏紧拳头,沉沉吸了口气,随后将他与陆泽的谈判缓缓道来。 随着他的话语,在场的多数人都满脸不敢相信,秉持怀疑态度。 “就凭着一块玉佩?外加上你当时的个人感受,你就能笃定对方一定是陆家的人吗?” 率先质问的是克里恩,仿佛上一秒还亲密无间的叔侄关系,在此刻变得一文不值。 “克里恩说得对,你的做法实在太过鲁莽,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下,你应该保持缄默。” 另一位是戴着精美纱帽的绝美少妇,也同样充满质疑。 她就是家族的另一位继承人,「欧娜菲斯」女士,辈分上算布莱克的姨妈。 又称火红女王,执掌家族的枪与火炮交易,是个实打实的干事派。 布莱克略显从容的接受长辈们的批判,等到他们停下来才接着说:“让我如此心急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与大意志国的合作关系……”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交易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双方都离不开赌桌。 也就是说不管陆泽是不是陆家的人,至少他还有跟李维家族做交易的打算。 可按照布莱克的说法,陆泽无疑是两边下注,甚至先于他们完成了交易… 如果说一开始人们根本不是太相信陆泽的身份,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法西西国与大意志国全面开战,而且战线被推进到距离首都不远的位置,这对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如果法西西国战败,那所有政党都将洗牌,权力结构重组,家族的一切也会不复存在… 长老们对视一眼,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他的要求是什么?” “接近一个加强连的人手……” “混账!” 让布莱克很诧异的是,居然是菲斯阿姨打断了他。 从小到大,只有这个阿姨待他不薄,别说打骂,恨不得百般呵护。 可如今她的眼底,深深透露着被背叛的怒意。 “你同意了吗?” “还…还没有。” 欧娜菲斯松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很轻微,她能获得家族的传承资格,本就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她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游走在众多议员间的说客,也称得上是一个精明的女政客。 柳眉微蹙,她的威信竟是让所有人都静静等待,不敢出声打搅。 “索要兵权是大忌,难道那个叫陆泽的家伙不知道?” 布莱克沉默着不敢发声。 欧娜菲斯指着他的鼻子,官场的沉淀已经让他们没有过多的感情,尤其是在争取利益的时候。 “布莱克,你远远比不上你的妈妈!” 布莱克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只听得欧娜菲斯再次出声:“这一次我跟你去会会他,一路上将关于他的一切告诉我……” 就这样,他们两当着众人的面离去,一点没有过问长老们的意思。 人们面面相觑,克里恩沉着脸说起了坏话:“目无章法,简直是蔑视家族的纪律……” 长老打断了他,“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能有菲斯的能力,我不介意你这样藐视我,强者就是能藐视弱者,这是家族的传统……” “多提一句,适当的手段是允许的,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发现你出格的小动作。” 留下冷汗直流的克里恩愣在原地。 …… 布莱克随同欧娜菲斯赶来村子。 他们乘坐着黑色轿车径直驶入教堂,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布莱克的心腹。 可进入教堂后,他傻眼了。 到处是混乱不堪的人群,椅子横七竖八,墙壁的透光彩色玻璃被砸碎,一地玻璃渣。 “信仰新神!” “快砸掉那个象征伪神的雕塑!” 人群怒吼着,叫骂着,有的是信仰崩塌转变为无序的破坏者,还有的心思不纯企图牟利。 砰!!—— 布莱克一声枪响,让所有发疯的人群冷静了下来。 “是大主教!” 为数不多的教会的人以泪洗面,多多少少都沾点伤势,他们如同见到了救世主一般纷纷向布莱克聚拢。 有了主心骨,这里的暴乱很快被清扫。 他带着菲斯阿姨来到后方的私人庄园,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路上他都在讲述着关于陆泽的为人,第一印象,亦或者独特的气质,反而有些疏忽他们私底下的交情。 欧娜菲斯则对这一切无感。 她来这的目的就单单是为了谈判。 她非常有自信在交易中重获主动权。 克莱恩召集下属,询问了他离开时发生了什么,可越是了解到情况,越是心里一沉。 欧娜菲斯看出了他的烦恼,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大惊失色的?” 布莱克无力的坐在躺椅上,“是陆泽…那个家伙在每日祈祷上捣乱,篡改人们的信仰,从而引起了暴乱。” 他突然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使劲踢打着灰尘簌簌的书架,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欧娜菲斯则眼神玩味,充满了兴趣。 凭借着口舌就能转变人的信仰,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 …… 第26章 正式谈判 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陆泽着装整齐,仔细修理了一番仪容仪表。 即使是粗烂的制服也挡不住他此刻的英俊帅气。 鲍尔一脸崇拜:“太帅了长官!您的存在就是让这个世界熠熠生辉!” 陆泽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恭维。 “村子的暴乱已经被平息,我想是布莱克回来了…接下来我会去跟他们交涉,你们务必全副武装,必要时可能需要执行点危险的任务。” 接着拿出手雷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记住隐藏踪迹,凡事注意安全。” 鲍尔抛给韦博一颗手雷,拿着步枪率先离去。 韦博眼神充满担忧,到最后只能朝着长官点点头。 陆泽一路来到山顶的教堂。 门口有一大群的教会成员纷纷怒视着他。 就是这个混蛋,差点将教会覆灭! 如果不是殿下的吩咐,他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陆泽含着笑打招呼,仿佛没见到他们愤怒的模样。 “看样子你们很开心啊?” 艹!! 教会的人怒火更甚,差点没忍住上去揍他。 突然,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布莱克迈着沉着的步伐向他走来,脸上也如同是老朋友相见时的笑脸。 “陆泽先生,您的行为真是不厚道啊……” 他将所有的脾气压下去,礼貌的在前面带路。 接着来到后面庄园的办公室。 菲斯女士也早已等候多时。 陆泽多看了她几眼,窈窕纤细的姿态搭配薄衫显得有些魅惑,头戴一顶纯黑的大号纱帽,落下的薄纱看不清脸,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女人开口了,红唇轻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浑然天成。 “我叫欧娜菲斯,家族中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 陆泽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开场,皱着眉头,猜不透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起对方的白手套,很快又放下。 “尊敬的女士,很高兴遇见您,我叫陆泽,来自大秦。” 菲斯捂着嘴轻声笑道:“先生还真是懂礼貌,可不像布莱克说的那样无礼呢……” 他们客套了一番,很快进入主题。 菲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粉红的嘴唇上下闭合。 “你能带给家族什么利益?” 陆泽回答:“像之前说的一样,我能向我的家族申请一定的援助,我想你们国家的战事已经很不妙,是吗?” 菲斯的侧脸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她在谈判时,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你说得对,人们过的并不景气,可那又如何?我们是家族,不是依附于国家的蛀虫,我们并不关心战事如何……” 她的语气很冷漠,却巧妙的将家族与国家剥离开来,从而让陆泽先前创造的优势荡然无存。 “我们并不在意你的想法,我们更在意的是你背后的陆家,是否能够说动大秦给予军事援助。” 来了,对方穷图匕见,根本不给陆泽谈价码的时间。 菲斯正色道,罕见的不容置疑:“我代表的是家族,不是个人,仅向您呈现的是符合家族意愿的回答,如若有冒犯到您,请多担待。” 她的言语极具迷惑性,可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她是个精明的政客。 陆泽压了压心中的紧张感,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 对方可没有布莱克那么好忽悠,短短几句话已经占据了先机,他甚至怀疑如若自己露出破绽,立马就会被关入监狱套出所有信息。 陆泽擦了擦袖口,转而脸色玩味,语气铿锵:“陆家需要在这片大陆寻找一个傀儡,你们应该荣幸获得这个资格,现在是我在提条件,请务必搞清楚。” 他一步一步靠近女人,可突然布莱克挡在他们的中央。 “我提议大家冷静下,我们是在谈判,不是像低贱的农民一样在菜市场吵架。” 菲斯嘴角带着冷笑,鼻子中发出不屑的呼声,“哼…你是在威胁我?” 陆泽一把拉开窗帘,烈阳斜射下的村子全貌进入到众人的视线。 菲斯皱眉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可突然,庄园外传来一声剧烈的震爆,紧接着就是仆人们杂乱的脚步和争吵声。 布莱克瞪大双眼,立刻掏出手枪,“你是要跟我们全面开战吗?” 就连菲斯都暗自拉开了距离。 陆泽从始至终都带着稳操胜券的淡然。 “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家族的力量超乎你们的想象,你们不妨祈祷在夜晚睡觉时,床边是否会有手雷陪着一起入睡…亦或者躲在衣柜中的刺客?”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定是他的报复… 布莱克颤抖着手臂,根本不敢扣下扳机。 他们僵持了片刻,直到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被人抛进来的。” 布莱克沉声询问是谁的。 “是布鲁斯祭司……” 一道轰鸣在布莱克的大脑中炸响。 布鲁斯是他手底下最忠诚的教徒之一,深受他的信赖,可如今居然成为了牺牲品… 他的眼中充满仇恨,全然没了往日的淡定。 “奥对了,你这个手下的身份可能不太干净,建议你查一查。” 陆泽无视了布莱克,看向欧娜菲斯。 他知道在这里,这个女人才是谈判的关键。 必须要拿下她… “菲斯女士,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欧娜菲斯哪见过这种人,见形势不妙就开始威胁,甚至是发动恐怖袭击。 可不得不说,她屈服了。 这是政客女精英火红女王的第一次服软。 她换上妩媚的微笑,举起桌上的高脚杯,殷红的液体散发醇厚的香味。 “陆泽先生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软硬兼施恰到好处,小女子实在佩服……” “那人手一事…?” 菲斯点点头,“这您可以放心,我早就料想过现在的局面,投资一个未来必定崛起的大家族子弟,是我的荣幸。” 她举起红酒一饮而尽,“合作愉快!” 陆泽注意到她的用词,不是刚刚的“我们”,而是换成了“我”。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她私人的意愿…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语言的魅力,能听出弦外之音也是一种成就感。 …… …… 第27章 议会大选 正当陆泽准备离开时。 欧娜菲斯叫住了他。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泽说:“议员的选举,我对此不感兴趣。” 菲斯一愣:“难道你对权利没有兴趣?凭借你的信仰,至少能跟布莱克争一争。”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唾手可得的无上职位嗤之以鼻的男人… 布莱克闻言脸色一黑,碍于小姨的威慑不敢立刻发声询问。 陆泽摆摆手,毅然决然道:“是那种以损害群众利益为目标的宗教吗?很抱歉,我不是太喜欢掌控他人的感觉。创立那种教会,我觉得还不如小孩子过家家。” 他走时深深看了眼布莱克,眼底的嘲讽不言而喻。 “你……” 布莱克暴怒,刚想追上去质问,却被菲斯阿姨打住。 她语气不善,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要去找他麻烦,他已经给足了你脸面。” “他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了,还给了我面子?” “他不参与明天的选举就是给你面子!你以为凭你的实力,真的能稳坐议会的位置吗?那都是家族在帮你!” “嘁……” 布莱克不屑的撇撇嘴,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心底涌出恨意。 欧娜菲斯深深叹了口气,插着双手望向窗外遥远的天边,不知在想什么。 下山路上。 陆泽感觉到身后有几个“钉子”,在村子内的拐角轻易甩脱了他们。 来到事先商量好的隐蔽藏身所。 鲍尔跟韦博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做得很好。”陆泽鼓励道。 “为了陆泽长官,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他们异口同声。 接下来,陆泽开始商讨计划。 “李维家族答应明天选举结束后,在后山的军区医院给予我五辆运兵卡车,其中有256名士兵,包括后勤,医疗,通讯等设备一应俱全……” 鲍尔咋舌,这都能比得上一场小型战役的投入了,很难想象陆泽长官究竟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陆泽接着说。 “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他可忘不了自己身为外籍义务兵的卖身契,在这个世界,就算他逃到天南海北,只要在大意志国的军用档案中还存有信息,那他一辈子都要履行义务。 就算是通过大国外交手段也无法免除。 除非,他能废除这个法案… 可这难度太大了,只有大意志国的皇帝有这个权限。 “您…还要去刺杀议员?就在明天的议员选举?!” 鲍尔绷不住了,这还是他首次对陆泽长官产生质疑。 沉默许久的韦博发话了,“长官,这只是一个地区性议员的选举,根本引不来上面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物……” “即使我们能突破层层阻碍,可是在之后迎接我们的可能是军事审判。”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那就是洗洗睡吧。 他们两人都不抱希望。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让法西西国群龙无首,那各国间多年来的间谍活动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想一战时期的萨拉热窝导火索,可是安排了饱和式的刺杀队列,外加上大公的无限作死才成功的。 除非明天议员的脑子全都被大粪灌满,否则刺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谁说我要刺杀了?” 陆泽的话让两人一愣。 从参战到现在,跟随着长官,让他们的战略眼光多少有点长进。 “可是上面要求我们进行突袭,完成敌后包抄……” 鲍尔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卧槽!!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武装割据,以点为面,统一全国… 尤其是在战乱,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陆泽朝他咧嘴,“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鲍尔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满眼惊骇看着陆泽,他承认有些冒险,可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颤抖。 如果成功了,那么他们就会流芳千古,成为军中活着的传奇,一个行走的神话… 韦博挠挠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 “你们在谈论什么,我怎么都听不太懂?” 陆泽拾起衣裳,看着外边渐沉的太阳,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静待天明。 第二天,大会如期举行。 村子里昨日存在的废墟已经被处理干净,盛大的排场时刻感染着五湖四海的人群。 周边的其它镇子也来了许多人。 他们有的是崇敬教会,有的是受到福泽,无数人齐聚一堂,从教堂的山脚到山巅挤满了人。 一辆辆黑色轿车驶入山顶,他们都是此次参与特区选举的议员候选人。 从外表看,无论是着装还是谈吐都非常得体。 陆泽戴着帽子遮住了脸,混迹在人群。 欧娜菲斯将交易的时间定在大举结束,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进行试探。 陆泽作为议员的有力竞争者,如果参与其中必定是个不定因素。 况且自己势单力薄,他也没有成为议员的打算,反而将自己架上火堆不好下台。 “快看,是安东尼爵士!他英俊成熟的面孔…我发誓我绝对会投他一票!” “真是肤浅,难道你就没见到艾玛女士的芳容吗?她的笑容实在太治愈了……” “一群看脸的家伙,我只会选择遵循我的信仰,投给布莱克大主教!” “没错,我们都支持布莱克殿下!” “……” 人声鼎沸,无数人在现场欢腾,仿佛能为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投下一票,都是莫大的荣幸。 陆泽无视了狂热的人群,跟随着车队来到了教堂后的庄园, 如宴会一般的布置,主办方恨不得极力彰显自己的财力。 用丝绸拉出的红毯,为所有女士无偿发放的鹅绒毛呢小披肩,以及无数盏镶满珠宝的璀璨吊灯… 这里的财富惊艳到让人麻木。 因为今天的开放,庄园的仆人都不敢有所张扬,姿态放得很低。 陆泽很轻易就混了进来。 虽然不让他参加议会大选,可又没规定不能来白吃白喝… 大不了在提名的时候不上台不就行了。 他如是想着,与那群专注于交际的人群格格不入,有些另类。 无限畅饮的葡萄酒,诱人的奶油蛋糕,还有让人大快朵颐的熏肉… 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陆泽躲在角落大吃特吃。 不过因为不喜欢喝酒,那酒窖中的珍品没有品尝。 …… …… 第28章 意外 正午,太阳有些黯淡,好在没有下雨的迹象。 教堂前搭起了一个巨大台子。 台子后是准备演讲拉票的候选人。 他们无一不是俊男靓女,盛装出席。 如果能当选里莱热昂村的特区议员,那带来的收益将是不可估量… 全国八成的信仰者将这里当为圣地,巨量的人口资源早就让不少人眼红。 如果不是布莱克的家族足够强大,怕是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我是来自「诺曼底」大区的安东尼·格吉尔,很荣幸能够参与此次议会竞选……” “我叫艾玛·伊娃,我会将这里建设的更加美丽繁华……” “我叫……” 候选人们陆陆续续念着演讲稿。 现场的人昏昏欲睡,只传来零星的掌声。 尤其是在演讲的中段,常常出现一些人想要即兴演讲然后放飞自我的模样。 可结局就是,他们得到了无尽的嘘声。 经过半个小时的演讲,数十位候选人的拉票环节,多数选民手中的选票竟只投出不到三分之一。 要知道这里采用的是多票制,每个人有三张选票,对每位候选人只能投一次票。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的发言并不理想… 布莱克捏紧拳头,铆足了劲,他可不是个大善人创立教会就为了过把瘾,而是为了获取人们心中的信仰。 很快轮到他上台。 他仔细整理了衣冠,洋溢起开朗的笑容,“大家好,我叫布莱克……” 布莱克的出现瞬间引爆了全场。 其中的选民大多是本地的村民,得益于教会的功劳,他的威望在这一带接近顶峰。 他的发言围绕着“拯救”、“救赎”等词汇,让人们纷纷对他敬仰。 霎时间,掌声雷动,目光灼灼。 布莱克觉得美妙极了,昂起头有些享受。 他享受人们的敬畏,享受这宛若神明般的无上权利。 他注意到,许多候选人的脸都黑了,甚至于气不过提前离开。 可表面上还是假装挽留。 那些贵族可不领情,尤其是叫艾玛的姑娘,看样子年过十八,说话丝毫不客气: “你这个伪君子!不如直接对外宣称特区议员名额的势在必得,何必装模作样?” 这就是赤裸裸的黑幕。 选民甚至不在乎布莱克说了什么,只要是他的上场,选票全都飞进了他的名下。 “很抱歉尊贵的小姐,也许是我的演讲太过生动……” 看着他们离开,布莱克的心中是无比的畅快。 接下来的候选人也是硬着头皮演讲,比之前的人更惨,因为无人关注他们的言辞是否具有建设性。 他们只相信上帝,相信上帝名下的大主教—— 布莱克殿下。 陆泽才刚吃饱饭,嘴角残留着油渍,随意找仆人要了块毛巾擦擦嘴。 他离会场很远,可是那鼎沸的呼喊,声浪滔天一波接一波,震得他耳朵有点疼。 演讲搞得跟打仗似的… 他吐槽了一句,心里料想选举应该快结束了,到时候就可以让欧娜菲斯履行承诺,从而实现伟大的计划! 陆泽想的很美好,可是在从侧门偷偷离开时,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当即脸就黑了。 “我就是来蹭饭的,你们信吗?” 他决不能让意外影响到选举,对方可是承诺了一个加强连,这可都是他东山再起的原始资金!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士兵们抬枪对准了陆泽,缓缓靠近想要拷下他的手腕。 逃! 要是在这里被发现了,就是黄泥巴掉裤裆,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他横冲直撞,下山的路又涌来一大批军士,眼见动静越来越大,陆泽干脆一头扎进人堆里。 “卧槽,什么家伙在推我?” “你踏马的打我干什么?!” “不是你先动的手?” 顷刻间,最外层的群众打成一团,不一会这场群架蔓延到内部的选举会场。 那些选民摸不着头脑,可有的人却不管这么多,随意从路边抄起家伙见人就砸。 布莱克站在台上傻眼了。 眼见态势越发不妙,快要演变成暴乱时,他一眼发现了人堆中乱窜的陆泽。 那个家伙…难道是始作俑者? 他肯定这件事绝对跟陆泽有关系! “殿下,我们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布莱克摆手,脸色愈发阴沉,他绝对不能容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他有些喘不过气,不过没有在意。 当即怒吼道:“他就是那个异教徒!抓住他!!” 哗—— 人群沉寂了下来,在陆泽的周边瞬间隔出了一层真空地带,所有人都冷眼看着他,仿佛在进行类似中世纪的审判。 眼神冰冷的可怕。 布莱克抛弃了菲斯阿姨对他的教诲,彻底陷入疯狂。 他的表情狰狞,如野狼般阴鸷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为什么一直是你!为什么总是你在坏我好事!!” 陆泽尴尬的舔舔嘴唇,有些无奈的摊手:“我就是个蹭饭的……” 他跟李维家族谈好了交易,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他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来破坏选举… 好像他现在就是吃饱的状态? 布莱克接过士兵手里的步枪死死对准他。 大脑开始胀痛,周围的环境变化无常,连空气都有些迷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选民的呼喊,没有了天空的色彩,只有那个人的心脏。 有一个邪恶到极致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诉说:杀了他!杀了他! 可突然。 布莱克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有人下毒了,有人在宴会下毒了… 一旁的士兵搀扶住了他,可此时在布莱克的眼中,只有深深的忧虑和恐慌。 陆泽察觉对方的不对劲,好心询问:“需要帮忙吗?我是说,如果你还没有开始演讲,我可以为你代劳。” “滚!不需要!!” 布莱克的身子越来越软,眼皮越来越重,到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晕厥了过去。 陆泽皱眉靠近他,摸了摸鼻息,发现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把人送到医院,务必全力救治!” 与此同时,所有参与宴会的贵族们共同陷入了晕厥状态。 无一例外,他们来自法西西国的各大家族。 至此,法西西国东北部的里莱特昂村彻底进入上层人的视线。 无数政党向这里投放兵力。 一场内战即将掀起。 …… …… 第29章 演讲 议会选举被无限期搁置。 直到所有候选人的醒来。 军区医院。 欧娜菲斯坐在床边,一脸忧心忡忡。 陆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血液样本中的成分很复杂,初步判定有可卡因,吗啡等致幻元素,还有不定量的精神类药物……” 卧槽,这都是毒品的重要组成部分啊… 陆泽沉默,不免也担忧起来。 “那…是谁下的毒?” “是军中的士官,详细目的未知,发现他时已经死在了酒窖……” 酒窖?难道说是那些陈酿奇珍? 陆泽突然有些庆幸他没有喝酒的习惯。 菲斯站起身来到陆泽跟前,身体飘来奇异的体香。 “很抱歉现在提条件很突兀,不过只有你能稳住局面。” 陆泽往后退了几步,“菲斯女士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外乡人。” “不!只能你去做!你是唯一能参与议会竞选的候选人,虽然只是提名……” 她此时的眼中不似往日的精明,还有哀求,“这是发生在选举时期的意外,可其他人只会把这件事怪在家族的头上,从而掀起内战!” “如果你不帮忙,里莱热昂村将会陷入战火,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吗?” 陆泽可没心思任凭对方加价码,他又不是见到女人走不动路。 “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如果是顺水人情的事我不建议去做,可显然不是,你这是拿我当工具人……” 以大义来裹挟他,甚至不惜拿出道德绑架。 很抱歉,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道德,会变得美好很多。 欧娜菲斯带着惨然的笑意,她的骄傲被抹去,像一只低下高傲头颅的灰天鹅。 任凭这件事发酵,自己的家族只会成为第一个覆灭的存在… 空气中的氛围很尴尬。 没有人发话。 许久,还是陆泽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不过得加钱。” 他有自己的打算,准备先在教会立足脚跟,然后在军中树立威信,从而成为明面上的话事人。 菲斯的眼中涌出希冀,“可以,一切都好说!” 只要陆泽能帮忙,这件事也算有了解决的方案。 目前教会一盘散沙,人心惶惶,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话事人充当主心骨。 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动,不坏好心的家伙… 当天下午,教会内部宣布一则紧急消息,要求所有人在教堂等待。 人们拿不定主意,只能对着圣母雕像进行祈祷。 不似平时的神圣,反而有些像风暴前的无可奈何。 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情,无人能够幸免。 象征着国家权利的议员候选人在这里毒发,只怕会迎来恐怖的大清洗。 在村子外的几英里处,已经布置了封锁线,一个都不准离开。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下毒案。 可突然,从二层铺下的红布将周围的光线遮挡,只留下圣母雕像后的一片光迹。 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进入众人的视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斜阳照耀下,那人沐浴在金色的海洋,宛若神灵。 “是大主教?!” 他们刚想惊异的欢呼,可突然发现那是一个陌生人,虽然英俊潇洒,却是大秦人的面孔。 陆泽嘴角含笑,饱含着上帝降世的恩泽,他的目光注视着众人。 因为光线的原因,有的人艰难认出了他,转而双目瞪大,怒视而对。 这哪是什么上帝使者,这是伪神的头头啊! “伪神!!” 顷刻间,人们从刚刚的狂热清醒过来,纷纷口诛笔伐,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不乏包含了妈字辈的污言秽语。 一个伪神竟然换上了大主教的衣服,简直让这些忠诚的教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陆泽始终淡然,眸子中饱含着对世间的博爱。 他将自己完美代入了这个职位。 “稍安勿躁。” 陆泽压手,客人们根本不予理会。 他们都是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难搞定的一批人。 “你们难道不担心布莱克大主教的身体状况吗?” 人声沉寂,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可他们的眼神如豺狼般渗人。 在教会这个地方,无异于野兽的洞窟,只是这些野兽装作人的样子。 “布莱克大主教很安全,他的状态很好…可是!” 随着陆泽的话语,人们刚刚松懈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却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昏迷,我对此深感沉痛……”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轻易赢得了众人的肯定,至少对他的敌意不再那么强烈。 “我从不自诩正义,却甘愿为了正义赴死,如今战争要来了……” “在几英里外的郊区,无数士兵将我们当作罪犯,报刊将我们贬的一文不值,国民对我们极大不满…可这一切都是场阴谋。” 陆泽一只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紧紧攥住拳头,因为用力激动而浑身颤抖。 “我们的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我们的祖先曾经叱咤整片大陆,我们又岂能偏安一隅,让一群不明真相的人来定义我们的存在!” “现在不是我们沉寂的时刻,我们应该咆哮,向那群人倾泻属于我们的愤怒与不甘!” “就让战争来实现这一切!!” 此时不仅仅是教会的人,因为教堂的大门敞开,外面聚集了一批又一批因为下毒案而无法回家的人。 他们聚在这里,内心憋屈惶恐,灵魂无处安放,只能将教堂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可此时,他们的内心涌出无数激动的想法,大脑多巴胺疯狂分泌,仿佛有一道恶魔的声音在呐喊: 战争!战争!战争!! 狂热无法诠释他们的心情。 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癫狂。 人们纷纷将目光聚集在陆泽的身上,那是对神灵的敬畏和敬仰,炙热而疯狂。 陆泽满头大汗,汗渍浸染了后背。 随后朝众人鞠了一躬,退回庄园,留下经久不衰的掌声,响彻云霄。 办公室内。 欧娜菲斯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其他的韵味。 说不清道不白。 她脱下了厚重的外套,露出纤细的腰肢跟饱满的胸脯,散发出淡淡体香。 语气带上了一丝魅惑,菲斯说道:“陆泽先生的演讲真是令小女子震惊呢。” 陆泽没有丝毫客气的坐上主位。 看着靠坐在桌子边的菲斯,显露一截光洁的小腿,让人血脉喷张。 可陆泽只是略带欣赏的评论了一番,进入了正题:“计划很成功…剩下的人手准备好了吗?” 菲斯见他不感兴趣,讪讪收回了腿,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在原先的基础上,还额外给你配置了120mm口径的榴弹炮……” 卧槽! 陆泽傻眼了。 这个家族的家底也太踏马雄厚了吧,连军中的榴弹炮都搞来了! 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大口径呢,想到这,陆泽的心中不免有些火热。 …… …… 第30章 梦境串联 陆泽在庄园内随意找了个卧室,顺便将鲍尔跟韦博也安顿下。 入夜,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又梦见了原先的世界,以“自己”的另一个视角。 第一天,他被抓进了拘留所,医生们并没有查出他的精神有什么问题,不过半天就放了他,期间还叫来了自己的父母。 第二天,他变得谨慎,开始正常生活,可是很难融入现代社会,甚至缺乏众多的常识。 第三天,他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到家族的公司上班,可是出了洋相,被几个男人拍了屁股,差点打起来。 第四天,有个女孩找到他,说是什么大学同学不常联系,随后邀请他吃烛光晚餐,意图不轨,被拒绝了,并留下证据。 第五天,那个女孩打来电话道歉,他报警以猥亵罪送她进了局子,并拿出了昨晚的录音。 第六天,他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时不时去城市中的教堂祈祷,成了一个朝圣者。 第七天的记忆很模糊,只有零碎的破损画面,隐约是他在面壁,在自己的房间,对着洁白的墙面乱涂乱画。 歪歪扭扭的字体呈现出几个大字,让陆泽不寒而栗。 他以自己的口吻念出那几个字来:‘你到底是谁?’ 哗—— 陆泽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他捂着发胀的大脑,紧皱眉头。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会梦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难道有另一个“我”还在替我活着? 陆泽有些紧张,他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一个疯子。 如果不知道这个梦还好,可当他发现有人挪用着他的身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梦中只有七天的记忆,而今天是8号,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貌似记忆是顺着上一次进行… 陆泽打定主意,如若在15号他们的记忆还能进行串联,那就可以得出循环的规律,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有什么用。 他此时也睡不着,干脆拿出笔记本,写下了自己的试探: 「我叫陆泽,不知道你是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但你的身体曾经是我的……」 「我发现距上次我观察你的梦境过去了七天,我不知道这个梦境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但此时此刻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们是盟友。」 「如果你也会入梦,那我们就在下一次通过这种办法交换一些彼此的信息……」 写着写着,他来到一扇镜子前,通过瞳孔记下了自己的面容。 接着在笔记本上记下: 「这是你现在的样子,我在替你好好活着,希望你也能替我好好活着……」 他靠坐在墙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或许在未知的恐惧中还有一丝窃喜,至少还能见到自己的父母。 他想家,却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诉说自己对家的思念。 …至少内心的孤寂被驱散了些。 天明。 陆泽穿上法西西国的军装,接过欧娜菲斯递来的佩剑。 菲斯笑着跟他打招呼,“这是身份的象征,你的形象将会影响你在军中的威望。” 剑身六十公分左右,十来斤,握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光照下寒芒刺眼。 陆泽握紧了军刀,这就是权利啊… 来到军中,士兵们排列整齐,整装待发! 昨日的演讲他们也听说了,不由对陆泽充满崇拜,对这次战争充满期待。 陆泽昂首挺胸,挺直腰板。 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同样昂着头颅的韦博跟鲍尔,他们都满脸骄傲,以自己的长官为荣。 鲍尔一脸兴奋,对着韦博窃窃私语:“看到了吗,陆泽长官已经打入敌人的内部,我们接下来就是跨越阻碍,夺取政权!” 韦博有些担忧,他从不是乐天派。 他只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陆泽此行大张旗鼓,丝毫没有掩饰的样子,他屹立在最前方,留下的背影让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狂热。 夹道都是村民们欢烈的相送… 车辆缓缓行驶,不到片刻就来到了交战区。 似乎刚刚打完一场仗,战火虽在弥漫,可双方都已停歇。 他发现,这里士兵所用的旗帜竟然都代表着自己的家族,象征着私军的地位。 只有陆泽他们穿着法西西国士兵的军服。 这个细节让陆泽皱眉。 接着来到战术营,见到所谓的智囊团—— 说话满口唾沫的三个军官,其中一个养尊处优挺着大肚子,军服没有这么大的尺码,将纽扣蹦飞,滑稽可笑。 剩下两个是标准的法西西国人的形象,脸上带着傲气,谁也不服谁。 陆泽成了打破平衡的存在。 他的到来让在场的人侧目。 陆泽沉脸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现在由我接管这场战争,你们只管听,只管做。” 大胖子有些不服气,见到了陆泽手中的军刀后,讪讪闭嘴。 那可是李维家族的珍宝,由议会赋予了特殊含义,地位就如同华夏的尚方宝剑。 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不过眼中的轻蔑丝毫不遮掩,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战术,不过是大家族的少爷… 他们心中很憋屈。 陆泽环顾一圈,拿起桌上的战略简图,图上有着此次战争的规模跟战略布置。 他忍不住嘲笑了一声:“这种低龄的战术是谁的主意?” 居然踏马有人才将骑兵连布置在堑壕,诱敌深入发动自杀式冲击… 这是什么程度的傻逼? 就好比让坦克进入沼泽作战,一点不考虑实际。 “长官,有什么不妥吗?我们现在只认为骑兵的数量不够形成有效的冲击,那群没有纪律的敌人一定会被打得叫妈妈!” 陆泽一副看傻子的眼神,骄兵必败的道理都不知道,还以为现在是骑士老爷的天下啊? 这都什么上古遗民? 他知道不能指望这群没有军事素养的家伙,果断让他们滚蛋,由自己一个人主掌大局。 加上自己带来的人,一共有1688名士兵,其中1200余名步兵,108名骑兵,剩下的就是隶属于火炮、突击、医疗等杂兵… 差不多一个营的部队。 不过军中部队分化严重,属于李维家族不同的派系。 其中的士兵更多是从就近的乡镇征来的农民兵,缺乏战力,很难统一作战。 甚至可能会一碰就碎,起反作用。 这样算下来实际作战人数不足一半。 陆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对策。 …… …… 第31章 战争打响 象征和平的鸽子在天空翱翔,划过战场,在燃着余火的土壤觅食。 作为战场的缓冲带,这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炸断腿的人被埋进土里,四肢健全的人没有脑袋… 不远处是用于防守的堑壕,纵横在战场之上,无数灰头土脸的士兵在里面吃着早饭,眼神早已麻木,充斥着悲观的氛围。 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想着法子从四面包抄突袭,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而且由于士兵的素养不高,执行力低下,只能采用一些据守碉堡的保守战术。 这样造成的结局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根本不似那群恃才傲物的军官所说的“敌人士气低下”,反而像是一种无奈到极致的自我欺骗… 陆泽捏着眉心,越是盘算计划越是感觉希望渺茫。 他到现在连敌人的大致人数都不了解,何谈更高一级的战略意图。 在外交能见度上,可以说是沉到了低谷。 陆泽喊来了韦博,交给他一个相对危险的任务。 “我现在临时册封你为突击士官,带领两个突击排从我军左侧向外突袭,目的是告诉我对方完整的战线,此行必须成功!” 韦博临危受命,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闪动,很快凝实坚定,点点头离开。 陆泽接着传唤来鲍尔。 “我看了下我们的位置地处平原,对方则是背靠山脉,单单正面冲突没有丝毫优势…我命你从右侧佯攻,吸引对方火力,为韦博的突袭进行战略掩护。” 这个任务比之更为艰难,可陆泽不得不这样下令。 他在军中只信得过他们两个,两人虽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牵制住敌人,将敌人的排兵布阵摸清楚,才能有翻盘的机会。 鲍尔没有过多犹豫,他挺起胸膛行了一个军礼,致以最高的敬意:“长官,这是我的荣幸!” 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可他愿意为长官的事业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陆泽郑重回了一个军礼,目送着对方缓缓离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莫名的情绪压下。 成为了指挥,他必须要算到一切,包括对方的支援方向,火力穿插,以及某些下意识的战略习惯… 陆泽敢发誓,一旦被他抢回了先手,他保证会用自己毕生的经验,让对方体会到什么是华夏兵法的阴霾。 两边阵地不足几百米,正中心被炮弹砸出坑坑洼洼留有淤泥和积水。 天色阴沉黯淡无光,仿佛在共情着大地的悲戚。 新一轮的战争以陆泽选择的炮火覆盖打响! 轰——轰—— 漫山的火炮在敌方阵地的不远处炸响,对面的士兵明显被吓了一跳,霎时间人头攒动。 陆泽这边则主动出击,精锐士兵匍匐着穿过铁丝网,精准点杀对方每一个走位不慎的人头。 陆泽拿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指望火炮能一轮全部命中,而是利用溅起的飞石尘土制造的混乱,进行有效的精准打击。 对面的指挥可不是吃素的,很快拉开了密集的防御战线,士兵们趴在堑壕开始麻木的射击。 哒哒哒—— 堡垒中的重机枪侵吞着子弹,火光冲天一刻不停! 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这场战争中消亡,却有人前赴后继,去为了那荒诞而虚无的借口… 另一边。 韦博所带领的两个突击排经历重重阻碍,以损耗数十人为代价,艰难穿过了封锁线,来到了敌方外沿的平原。 这里一望无际,没有了山峰的遮挡,视野出奇的辽阔。 可这一看,直接让韦博傻愣在原地,身后的队员无一例外,全都瞪大双眼。 那是多到如蝗虫般数不清的士兵在行军,视野内已经装不下人了,而是延伸到无尽的天边。 装有轻机枪的摩托,如阴影碾过成熟的小麦… 无尽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裹挟着山岳般的压力… 一瞬间,绝望涌上韦博的心头,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真的能赢吗? 他们返回时轻松了一些,只死了几个人。 当鲍尔将消息通报给陆泽时,一向稳操胜券的陆泽也露出不妙的神情。 大规模的汽车旅和精锐…对方是派了一整个师团来打内战吗? 陆泽都踏马服了,自己这边一个营还都是歪瓜裂枣,对面直接降维打击,丝毫不给机会。 议会中究竟什么人有这么大能量? 陆泽都不敢抱有打胜仗的期待,这可不是创造奇迹了…只要不是世界末日,亦或者他的手下全都是深藏不露的施瓦辛格,能打一个连的那种,不然败局基本已成定数。 可一向悲观的韦博一反常态,反而鼓励起陆泽:“长官,我觉得我们还有机会。” 陆泽看着墙壁上的战略俯图,时不时画个叉瞄条线,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 韦博继续说:“我们来自大意志国,根本没必要死磕,这场战争跟我们没有关系,只要…只要我跟长官你,还有鲍尔能活下去就够了!” 韦博说的没错,这是内战,是法西西国的内部消耗,对于敌国的他们来说是大功一件。 “只要我们统计好这里的战损,与大意志国里应外合,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成为您的赫赫战功!” 陆泽愣了愣,有些诧异的回头:“你是什么时候转变的想法?我记得你一开始还是个善良的人……” 韦博眼神坚毅:“活人没有时间缅怀死去的人,当人们一个个倒下,那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我们所守护和坚持的善良还有意义吗?我只是想大家都活着,仅此而已!” 这是一种自私到极致的情绪,可是却合情合理。 似乎在战争年代,只有这种人才能活得好好的。 陆泽看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赞同,只是很淡然,仿佛对韦博所说的话没有任何评价。 “你说完了吗?” 韦博一愣,常年眯起的眼睛罕见的瞪圆。 他用那厚实的身材,郑重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去。 陆泽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已经背道离驰了。 被支配的羊羔浑浑噩噩,可只要领头羊饱含着人性的大义,那他们的存在就有意义。 他们还活着,对世间就是最大的意义。 死亡,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词汇。 …… …… 第32章 鏖战 敌人的增援到了。 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一时间,陆泽这边只能艰难抵抗,某些时刻甚至要缩小战线来稳固防御。 “不行了指挥官,右前方的部队被全歼!需要增援!” “左翼后方发现敌人的突击队…可恶!他们用手榴弹将我们的堡垒摧毁了!” “正面防线溃败,已经有士兵顶不住压力逃跑了!” “……” 无数线报传回来,全都是不利的消息。 陆泽的步伐有些急促,他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兵源,下一批补充的民兵还需要过几个小时… 时间太紧了,如果能拖延到增援说不定还能打。 突然,阴沉的天空被点亮,宛若流星的炮弹构成了一幅绝景。 密集式的炮弹不要钱似的被倾泻到战场,数量的优势很轻易的弥补了精度不足,有些炮弹射入堑壕,将士兵们炸得尸骨无存… 几个随行的士官,一瘸一拐回来汇报:“报告指挥官,我们的士兵士气低下,有的已经拒绝战斗……” 他们的手在颤抖,互相搀扶着却还是骄傲的看着陆泽。 “可我们愿意陪您战斗到最后一刻!” 因为这是他们的神! 为了神灵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陆泽作为指挥官,他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择手段的去取得胜利。 可如今,他看到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慷慨赴死的士兵们,却突然沉默了。 他背负无数人的生命,每日每夜在向他哭诉和祈祷,他们没有怨言选择为神灵而战… 他们死的,毫无意义… “是啊,毫无意义……” 陆泽嘴中喃喃,心中涌起无尽的哀伤。 历史具有一定的巧合,每一个历史事件都镌刻着时代的厚重感。 没人能逾越历史创造一段新的传奇,这里是平行世界,但不是架空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书写好的啊… 一种命运的既定感差点让陆泽一蹶不振。 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珍妮特对他说过的话。 “世间的一切都是命运在摆布,你我不过命轮上的指针,顺着往前走……” 会不会…连我现在的自暴自弃也是命运在安排? 反正结局都已经注定,那我为什么不…拼一把? 陆泽眼底一怔,突然从心底涌出无限的动力。 他正了正衣冠,决定卷土重来,象征着胜利的笑容再次浮现嘴角,掷地有声道:“集结,骑兵连!” 骑兵连那群傻逼布置到堑壕来不及转移,如今看来反而是支奇兵… 因为敌人万万想不到,居然会有指挥官让骑兵参与现代战争。 士官们表情僵硬,交换了一番眼神后,都有些犹豫。 难道长官是打算自暴自弃了? 有人劝说道:“那群骑兵都是些带有爵位的贵族,在目前的形势下,他们也许会比普通的士兵更加…难以管教。” 陆泽连声冷笑,“我是最高指挥,部队中所有的布置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去警告他们,如若不从,军法处置!” 士官们皆是苦笑,可还是由着长官胡闹。 因为就单单骑兵连的人,大大小小囊括了李维家族的数个血脉分支,就算是族长来了都没有把握支配他们。 这也是他们到目前没怎么损失的原因,都躲在敌方攻势最弱的防线,偏安一隅。 很快,骑士老爷们爆发出冲天的怒意。 远在指挥营中的陆泽也能听到对方发泄着不满。 那群人也不管战事如何,推搡着守卫执意要见到陆泽。 “长官,是他们硬闯……” “我知道,退下吧。” 陆泽饶有兴致的盯着这群不服管教的贵族。 他们的盔甲通体雪白,熠熠生辉; 他们的脸上整洁干净,不染尘土; 他们的表情趾高气昂,愤愤不平。 似乎只要是他们参与了这场战争,就是给了陆泽莫大的面子。 “陆泽!别以为你比布莱克有本事!就算他没有昏厥,也照样是个废物!” 陆泽可没兴趣跟这群少爷兵胡闹,“很好我记下了,我会转告给欧娜菲斯女士,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说话的人脸色一沉,咬咬牙有些不知所措。 他根本想不到陆泽居然会玩打小报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真是无耻啊! 陆泽紧接着继续说:“我不在乎李维家族,更不在乎你们是谁,在我眼中,你们甚至比不上外面战死的士兵……” “可恶,居然将我们对标那群卑贱的军士!我们缴纳大量的赋税,难道连一点特权都没有吗?就算是在家族,就算是族长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所有骑士们纷纷附和。 他们是家族的中流砥柱,就算犯错了也有家族擦屁股。 即使是这一场战争,他们也料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反正都是各方博弈为了争取利益,谁赢谁输他们并不在乎,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往后的贵族生活… 陆泽冷眼盯着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卑贱?你们觉得为战争付出生命是一件很卑贱的事情吗?” 战争无对错,错的是那群将战争推上舞台的政客。 他们回应:“难道不是吗?就是一群家族圈养的贱种,不过是泥猪在地里打滚,还要主人们来收拾烂摊子……” 张扬而狂妄的口气根本没有将人的性命当回事。 他们的做法彻底让陆泽毫无顾忌。 陆泽掏出手枪,顿时骑士们大惊失色,惊慌逃窜。 “砰砰砰!!” 门外的守卫被吓了一跳,满脸紧张的闯入营地,可入目的全都是倒地不起的骑士。 他们有的还在哀嚎求饶,被陆泽无情的补了一枪。 守卫张张嘴,看着那如恶魔般站立在尸体中央的指挥官,只觉忘了怎么思考。 陆泽优雅的用手帕擦拭着皮肤上的血渍,淡淡的说:“骑兵连党首意图谋反,于指挥营中掏枪威胁陆泽总指挥,索要兵权,被赶来的守卫当场击毙……” 他拍了拍守卫的肩膀,语气赞扬:“恭喜你,荣升二等兵!” “将我刚才的话放出去,然后告诉骑兵连……”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由我全权接管,不论生死。” …… …… 第33章 骑兵连冲锋! 骑兵连党首在军中哗变,已经伏诛! 消息一出,军中爆发出巨大的恐慌,军心开始溃散。 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悲观,到现在充满绝望,无力的瘫软在黄土上,丧失了斗志。 士气已经跌落低谷。 陆泽披坚执锐,拿着军刀前往战线的边缘,看着满目疮痍和遍地的腐臭,心头笼上一层阴霾。 人类在面临绝境时,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溃… 如今,他还缺少一个重拾人们斗志的契机,那就是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只有御驾亲征,才能挽回现在必败的局面。 既然命运已经既定,那他是否会葬身于战场,与他的决定已无多大关系。 骑士们接到命令,都有些惶恐不安,生怕被陆泽清算。 他们也不知队长发什么疯制造兵变,只能焦急的等待。 很快,陆泽踏入他们的视野。 与他们的印象不同,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唇红齿白,眼神异常坚毅,透射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 “现在我是你们的队长,如果谁有异议我可以接受你们的骑士对决传统……” 陆泽的身后紧跟着一队警卫,他们是负责总指挥的安全。 骑士们对视一眼,有的人从互相的眼神中看到了贪婪与蠢蠢欲动。 “我!!” 一连报了五六个人的名号,陆泽淡淡说:“还有吗?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在战场上你们只是我的棋子,所有人的生命并没有高低贵贱,你们的一切爵位头衔也将被抹除。” “你们只有一串编号,或者统称为列兵。” 有人偷偷冷笑,人群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陆泽没有耽搁,他需要尽快处理完骑兵连的归属权,而且是不择手段。 “你们几个排成一列,对,靠墙……” 陆泽对着警卫们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没有一点预警,抱着冲锋枪开始疯狂扫射! 哒哒哒—— 子弹没有第一时间击穿盔甲,可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溃对方的内脏。 枪管喷着火焰,无情的将那群挑衅的骑士们送往上帝的礼堂。 剩下的人惊慌失措,脊背发凉,牙齿忍不住打颤。 不是说好了骑士对决吗?竟然一言不合随意处刑…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怕这个疯子下一秒就将子弹送进他们的身体。 陆泽转过身,做完这一切的他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人们不会惦记失败者,身后的名声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 民众并不会在意胜利者是否是个魔鬼。 他说道:“所有人整装待发,我将会在入夜的间隙发动冲击!” 夜晚视野受阻,对于双方来说没有开战的必要。 可是骑兵不同,他们的主要杀伤性就是冲击敌人的阵型,将他们的侧翼撕裂出豁口,从而造成有效的骚扰进攻。 至于伤亡…跟所创造的战略价值相比,远不值一提。 在战场上,人们很难分辨时间的流逝。 高耸的乌云不断,只能通过光亮了解到白天与黑夜。 陆泽就选择了天色才刚黯淡的时间点,敌方阵营已经飘起缕缕青烟,做起了晚饭。 他骑着白马,换上了一副重铠。 手持冲枪与骑士大剑,眉宇如剑,气宇轩昂,如常胜将军一般引人注目。 原主学过马术,来自身体的本能让他没有丝毫不适。 灰尘在空气中飞扬,模糊了视线。 陆泽透过尘埃,仿佛能看见众人的结局。 一种必死的决心从他的血脉中涌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让他选择去战斗。 他怒吼着,拼尽全力的咆哮,声嘶力竭。 “去撞碎敌人的身躯!去碾碎敌人的骨头!” “骑兵连,冲锋!!”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他要用这形同死亡的冲锋,唤醒人们抗争的斗志! 伴随着怒吼,象征着支援的榴弹炮也火力全开,为他们炸开一条向死而生的绝路! 轰——轰——轰——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的火炮覆盖。 一种热血充斥着骑士们的胸膛,有种狂热在向他们呼唤,那道拼死冲在首位的身影,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他们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可是却不妨碍他们紧紧追随着指挥官发起无畏的冲锋。 这一刻,他们有了新的信仰… 有的士兵将头探出堑壕,隐约见到模糊的高大身影,正踏着铁蹄向前冲锋。 地面在震动,传入人们心底的是振聋发聩的惊颤。 “好像是…指挥官的声音?” “不可能,那些上层老爷哪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士官们没有急着逃跑都算不错的了。” “我真的听到了指挥官的声音,那独具特色的演讲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还是觉得是你的幻觉,没有人不怕死,我只想等战争结束后,还能遇见我的珍妮。” “你的珍妮说不定早跟人跑了。” 就在这时,鲍尔满脸严肃的来到他们身前。 他带着沉痛的语气说道:“指挥官带着骑兵连,发起了冲锋……” 哗—— 士兵们瞪大了双眼,紧接着是无法言说的激动、疑惑,更多的是震惊。 指挥官,真的带头发起了冲锋…为什么呢? 他们想不明白,心底却涌出一股无名的动力。 顷刻间,士兵们心中都充斥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他们重燃斗志,将激动化为战意。 也许毫无意义,可当有人将这一切定义成慷慨赴死,那就是人们信念的集合… 同样的事发生在各地。 士兵们双眼涨红,托举着步枪,从堑壕中爬起,唾弃自己的软弱。 他们也想跟随陆泽的步伐。 可都被长官们死死压住。 那些士官也不好受,拼命压抑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他们明白陆泽究竟付出了多少,也明白战局是多么无法挽回,可指挥官还是这样做了。 他不畏强权,妥善安排每一个人,使得人们真正的死得其所… 他战斗在一线,拼命稳住了战线。 他的行为已经赢得了军中所有人的肯定。 在黄昏交界处,在乌云滚滚下,陆泽屹立在最前方,高举着象征荣耀的骑士长枪,发出了时代的最强音: “荣耀属于天生战狂!!” …… …… 第34章 我要救你,与你无关 “荣耀属于天生战狂!!” 骑兵连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 在本就寂静的黄昏,掀起滚滚浓烟。 铁蹄之下,尽是被踏碎的尸骸。 外加上火炮援助,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损失惨重。 他们发起的冲锋很快进入到缓冲带,在对面还未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时,陆泽大步流星驾驶着白马越过堑壕… “是骑兵!换枪刺!” 应付机动性较快的骑兵,选用枪刺往往是更为理智的做法,等待将骑兵逼停后再进行有效射击… 敌人的士官疯狂叫喊,在稳定下来后,他们显露出如饿狼般的凶狠。 他们是法西西国的正规军,远远不是土鸡瓦狗能够碰瓷的。 哒哒哒—— 碉堡的机枪手露出吃人的神情,一刻不停的宣泄着怒火。 “叮叮叮——” 子弹嵌入盔甲,冒出白烟,巨大的后坐力瞬间将数名骑士掀倒在地。 重甲兵在近战搏斗有着绝对的优势,可蚂蚁多了咬死大象,手榴弹不要钱似的丢来,冲天的火花将骑士的内脏震碎,然后被黄土掩埋。 陆泽一马当先,夹着巨大的马背骑枪在军中横冲直撞。 他采用的是一字长蛇阵,由他做先锋撞碎敌人最厚重的防御,在极限时换上后面的人继续顶上。 只要是躲避不及的士兵,纷纷被撞飞数米远,然后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可敌人的指挥不是吃素的,很快有了应对的方针。 是大批机械化部队。 一排排摆放着机枪的汽车旅部队充当火力支援,配有重型机枪的挎斗摩托车在原野疾驰,紧跟着无数用来步坦协同的步兵工兵… 以及目力可及的,远在天边的野战炮一齐射击,火光冲天,如太阳般闪耀。 敌人如火的反扑瞬间击溃了英勇的骑士们。 强大的冲击力很快将他们的皮肤撕裂开来,高温的灼烤使得盔甲成了自己的坟墓。 皮肤粘在盔甲上融为一体,感受着钻心的疼痛以及生命的流逝。 这就是战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上帝是公平的,因为死亡是最平等的仁慈。 陆泽咬紧牙关,剧烈的危机感萦绕心头,他驾驶着白马再次躲过一发致命的榴弹。 “命运既定,命运既定……” 他嘴中一直喃喃,却未曾放弃过求生的意志。 他猛然发现明明是为了活下去,却一直把自己置于险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人告诉他答案,除了落在脚边的炮弹。 轰隆—— 榴弹在在马蹄下炸开,顿时将白马的半边身子炸碎,只留下马鞍与头颅。 陆泽运气不错,至少在他滚下马背的瞬间,所穿的铠甲因为外力被轰飞,只留下起着水泡的皮肤与疤痕。 脑袋传来“嗡嗡嗡”的轰鸣,他感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只能双目无神在战场上游荡… 看着子弹从耳边划过,眼神不曾有丝毫变化。 人类总是在无尽的战火中认识到和平的可贵,可和平来之不易,他怕自己看不到了…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死亡… 天空失去了色彩,也不再有声音传入他的耳膜,他额头渗着血,如一个战败者灰头土脸。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为了心目中的荣耀,于战争的余火埋下苦果。 陆泽愣神,他现在的听力严重受损,却能根据士兵们嘴巴的闭合,猜到他们所说的话语… 明明安静的可怕,却沉默的有些…震耳欲聋。 战争不会心慈手软。 随着双翼机的加入,拥有绝对制空权的正规军很快将陆泽这方打得落花流水。 子弹在战场上飞舞,将地面书写成残破的模样。 远方时不时传来爆炸声,那是小规模的冲突交火。 当人类发现战争并不能带来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身不由己。 战争在最后一刻,只剩下仇恨与麻木驱使着士兵前行。 “长官!陆泽长官!!” 韦博的身影乍现,他负责军中的左翼侦查兼支援,因为队员大都战死,只剩下零星的几人,于是成为了战场上的自由人。 他一眼就见到了陆泽被炸飞的情形。 身体如布娃娃一般被掀飞… 顿时,韦博双目赤红,愤怒到极致的情绪击垮了他的全部身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留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拯救他的神! “掩护我!!” 韦博怒吼着冲上前去,匍匐着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前进。 尽管他的理念与长官不合,可信念永远不会抛弃他,他从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 “我会献出一切投入到长官的事业,哪怕是生命……” 韦博从始至终都跟鲍尔一样,对陆泽的忠诚,都是纯粹到令世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陆泽摇摇晃晃,步伐踉跄,他的肺部不是很舒服,咳嗽了几声反而涌出积血。 他的意识越来越淡,那种来自灵魂的疲惫让他感觉太累了。 可突然。 一道黑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搀扶着了他。 “韦博…你还没逃啊……” 陆泽嘴角微微上挑,语气却没有责怪和嘲讽,他很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像以前一样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 可他实在太累了… 累到抬不起手臂。 天空掉落的尘土成了雨中的情调,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相处,没有眼神的对视,只留下苍白的对话。 “陆泽长官,我很高兴能与你们共事……” 陆泽感觉他在哭,可他却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安慰。 就如同在上次的山顶防守战,对方也哭的像个孩子。 他的眼皮太重了,“快逃吧,带着鲍尔一块逃,回到家乡的田野,去过完你们的人生…为了我,不值得……” 韦博的身子一僵,他突然好怕看见陆泽的眼神,好怕对方的讽刺与挖苦。 “那都是我胡说的,长官…您一定会好好活着!我保证!” 陆泽很想笑,是那种放肆大笑,对人类在绝境下无意义醒悟的嘲笑。 因为都…没有意义啊。 有什么会比活着更珍贵呢? “韦博听我说,我不在乎你曾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想想明天的美好,然后好好活下去,这也是…维斯的心愿。” 可鲍尔搀扶着陆泽的手更加用力。 软弱的性格仿佛彻底得到了升华。 即使是枪林弹雨都抵挡不住他此时的从容。 他咬牙将心底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你不在乎,我在乎!” “我要救你,与你无关!” …… …… 第35章 黄昏下的圣骑士 弹片横飞的战场,有一个落寞而孤寂的身影,他的怀中抱着一个男人。 韦博的军帽已经在爆炸中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嵌进耳朵里,将他的耳膜刺破。 子弹的乱流将他的腿骨击碎,渗出泛白的骨髓…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可他还是死死守护着独属于他的救赎与信仰。 很走运,由于已是接近黑夜,战斗机群的作用显然没有那么大。 它们爆发出狂躁的轰鸣从人们的头顶呼啸而过,然后对着敌军阵营胡乱扫射愤愤离开。 两排密集的子弹恰好在鲍尔脚边扫过,每一发都仿佛模糊了空气,携带着恐怖的高温。 没有人敢来帮他。 位处战场中央,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死亡高歌的乐台。 韦博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克服腿部的疼痛,向着那近在咫尺的堑壕艰难移动…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他眼睛泛红,捶打自己腹部中弹的伤口,使劲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睡,陆泽长官的命在他手里,他就算是死,也得将长官送回去… 韦博的眼神变得坚毅,所有的软弱不翼而飞,他压低身子,尽量避免再被乱弹击中。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一经打响就无法停止的战争,仿佛根本到不了尽头。 哪怕流尽所有人的血,也无法抹除隐藏在人类脑中的暴力因子… 韦博痛恨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清醒,他早该明白的。 当战火蔓延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哪里其实都一样。 和平,已经成了不能奢求的珍品… “…听得到吗,陆泽长官!” 突然,韦博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脸上露出狂喜,因为那是鲍尔! 得救了,得救了! 韦博看着医务兵冒着炮火赶往前前线,顺利将陆泽抬上担架,心中的落石这才放下。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可他还是忍不住肆意狂笑:“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啊……” 他们一行人回到军中。 沿途的士兵纷纷摘下军帽放在胸口,看着担架上因失血过多的陆泽,以最高的致意向他们崇高的指挥官敬礼。 当士兵们脆弱的心灵有了依靠,即使是曾经软弱的逃兵,也会化身为战场上最凶猛的野兽! 陆泽悍不畏死的冲锋,打下了出奇的战果,而且在夜间刺激到了敌方阵营的常规战略布置,以至于他们阵脚大乱。 这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不仅是士气上的,还有实质上的胜利。 这一仗,彻底将战争拉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而且被誉为教科书式的战略冲锋。 陆泽从此也有了新的称号—— “黄昏下的圣骑士” 另一边。 在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却没有打出实质性的战果。 由多数政党派组成的联合体内部爆发了极大不满,为之后的瓦解埋下伏笔,而且还为李维家族的外交争取到了足够的筹码。 由欧娜菲斯所代表的李维派,在与各党派家族的谈判中力压群雄,在议院上对这群人口诛笔伐。 “你们滥用国家军队的行为,就是制造了一场类似恐怖袭击的军事哗变,我在此控告你们所有人犯有‘叛国罪’,并将全力向军事法庭提起诉讼!” 欧娜菲斯与那群衣冠整整的政客不同,反而是身着精美的鹅绒长裙,将此地当成了舞台,美得不可方物。 她还是戴着那顶黑丝纱帽,没有以面示人。 可尽管如此,也不排除某些人火热的目光。 欧娜菲斯拿出几张记录表,向着在场所有的议员郑重宣布:“据不完全统计,你们总共动用了接近一个满编的师团,包括三个完整的汽车旅,隶属皇家的野战炮兵部,四个步兵营,若干轻步兵连队……” 单单是他们派遣的军队编制都罗列了一大串。 有人惊异于她为何会得出如此准确的数据,除了一些私军未经统计外,居然基本无误。 可欧娜菲斯不会好心为他们解惑,她的嘴角带着冷笑,语气冷漠到了骨子里。 “法西西国在前线的形势不容乐观,我想各位都清楚,可你们居然还有这个闲心挑起内战!” 有人打断了她,满脸轻蔑道:“说话请注意点菲斯女士,我们家族中的候选人可都是在李维家族管辖的领土遭人下毒!难道以你们的手段,会放进来一个小小的刺客吗?这明显是你们自导自演的戏码!” 菲斯浑然不惧,正色道:“李维家族中共诞生过四位大公,为法西西国立下赫赫战功,可是你们居然会假想我的家族有谋反的倾向,我是否可以推断出,你们是在逃避真相呢?” 来人一愣,脸色阴晴不定。 此时,另一头身居高位的议员发话了:“你的发言很诚恳,但如果诚恳能笼络人民的信任,我建议大家都去学一学圣经里是怎么做的,至少能教你如何不被骗。” 他的幽默引起众人的哄笑,可却让菲斯心底一沉。 这位是议会中为数不多的高级议员,而且还是实打实的中立派,可此时他的态度却有些趋近于敌队方向。 “如果你能在三天内拿出下毒案的有效证据,我不介意来担此责任,我只为国家利益,不在乎你们哪个家族的死活……” 这话瞬间让不少人心生恐慌,引起了不小骚动。 他年过半百,留有一圈白色的胡渣,双眼炯炯有神,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最为主要的是,他手中掌握着国家半数的军队,算是权利顶峰的那一小批人。 这种大人物是需要拉拢的,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欧娜菲斯的额头浸出细细的冷汗,光洁的后背凝出一层细微的汗珠。 “三天时间实在太短了,元帅您也知道里莱热昂村的战事……” 伯纳德元帅摆摆手,“我不是给你选择,而是通知,三天后如若还没有解决这件事,李维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欧娜菲斯骇然,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让她只是表情僵硬,维系住了家族最后的脸面。 她心底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如果是陆泽…会不会能够说服顽固的元帅? …… …… 第36章 意义的探寻 战争是时代的印记。 若不认识战争,就无法清楚的认识到这段历史的本质。 这整个时代,就是在战争中生活、思考… 陆泽猛然惊醒,额头还绑着纱布,身体有些疲软。 我这是…又昏迷了? 人类的身躯还真是孱弱啊。 他无力吐槽了一句。 咔吧—— 房门推响,迎面走来一个绝色的美人,淡淡的妆容更显得庄重,顿时让陆泽呼吸急促。 看着对方不断靠近,他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边,连忙出声询问:“你是谁?” 欧娜菲斯一愣,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从衣架旁拿来那顶纱帽戴上,然后再摘下… 她捏着裙摆在卧室转圈,如同贵家公主般华贵。 “怎么样,没认出来吧。” 此时的她,有些小女生的调皮,让陆泽有些纳闷。 不过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出于礼貌并没有过多盯着对方的身材,而是直视着双眼。 眼珠是象征着天空的蔚蓝,时而微微眯起,时而慵懒轻挑…很难想象人的眼睛居然能传递这么多的情绪。 菲斯坐在他的床边,笑道:“看够了吗?” 陆泽一愣,下意识脱口:“战争还在继续吗?亦或者又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他注意到,欧娜菲斯的眸子有些黯淡,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让他有了读心术一般的能力。 这个精明的女政客,似乎被陆泽轻易拿捏。 菲斯不似平日的冷淡,嘴唇越发红艳,在近距离下,甚至能闻到对方昨日洗澡时泡的香水… 诱惑而迷人。 “我们达成了协议,至少在这三天内,你不用再战斗了。” 菲斯的手在膝盖摆放整齐,良好的教育使得她坐姿端正,散发出一种知性成熟的感觉。 陆泽刚想起身,被对方下意识阻拦。 双方肌肤触碰到的一瞬间,菲斯就缩回了手,脸上有些发烫,嘟囔着嘴有些害羞:“注意身体,你的伤还没好……” 陆泽从没见过她的这副模样,虽然感觉现在氛围有些暧昧,但还是执意起身。 他拒绝了菲斯的好意,将衣服套在身上,恢复了他们初遇时的冷淡。 并且努力保持着距离。 “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不介意帮你解决。” 菲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有过多的犹豫,道出了实情。 “暂时停战的原因是上头需要三天内调查出下毒案的详细过程,可我们根本没有丝毫的头绪,因为大部分的患者都在中途离开,导致我们从一开始就无从下手。” 陆泽一惊:“那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半……” 一个奇妙而紧迫的数字。 也就是说,只剩下半天的时间。 陆泽皱紧眉头,确实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性。 硬说盘线索,那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他自己。 证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现场不一定保存完整,如若随便找两个替罪羊,上面哪可能会轻易罢休,到时候的结局不比啥也不干来得好。 陆泽此时也有些焦急,索性先把军中的事物放在一边,转而询问起当天的细节。 一番了解后,排除掉毫无可能的家族后,也还剩下十多人,在短短半天内,根本难以逐个排查。 “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毒?” 菲斯沉思道:“我跟家族中进行了严厉的排查,发觉这件事很蹊跷,必定有内鬼里应外合…终于是在昨天夜里发现了准备逃跑的克里恩。” 陆泽两手一拍,松了一口气。 “那不就好了吗?这嫌疑人是他肯定没跑了,只要将证词逼问出来,再找到证物不就行了?” 菲斯白了他一眼,有些风情万种的韵味在里面。 被这样一个绝美少妇盯上,陆泽只感觉心里火气上涌,只得忍着疼痛开始压枪。 见他这副模样,菲斯疑惑瞥了眼,也没过多关注,关心了一句继续说道: “事情没这么简单,克里恩也知道三天之约的消息,于是咬死不松口,等着与家族玉石俱焚…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亏他还是家族的继承人!” 菲斯眼中涌出怒火。 陆泽不信一个家族没有些审问的手段,可菲斯是个聪明人,她不说那也就不问。 其实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所有事情都已经跟陆泽无关。 即使最后下毒案无果,覆灭的也只有李维家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还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选择执行有些遗忘的刺杀任务,亦或者躲在某个深山老林,孤独终老… 反正比无意义战死要强。 “我能出去走一趟吗?” 菲斯眼睛一亮,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窃笑道:“会给你个惊喜哦~” 蔚蓝的眸子如银河闪耀,陆泽看了一眼低下了头,感觉有股莫名的情愫。 他能肯定那不是爱。 而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守护与同情。 像她这么漂亮却一直戴着纱帽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定很累吧… 随后陆泽摇摇头,有些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还同情起别人来了,自己不就是个漂泊伶仃的游子吗? 他将衣领和袖口拉得笔挺,即使是在伤痛下,他也挺直腰板时刻保持着如军人一般的坚毅。 因为维斯也是一直如此。 走过庄园来到教堂,这里空无一人,可当他推开属于教堂的大门时,他愣住了。 正门口居然在修筑一个巨大的铜制无头骑士雕像,那高举冲枪的模样英姿飒爽,马儿高高跃起踏出马蹄,向人们显露着摧毁一切的霸道。 人们拉拽着绳线,将属于骑士的头颅安放。 如天神下凡般的威猛形象瞬间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雕像正对山脚,如同注视着村庄,而且恰好背靠教堂,让陆泽看不清脸。 他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人能拥有如此威风的雕像… 当他缓缓走过去,直到望见自己的脸后,他呆住了。 工人们热情以待,纷纷期待着陆泽的表情,高呼道: “致黄昏下的圣骑士!里莱热昂村向您抱以崇高的致意!” 菲斯重新戴上了纱帽,缓缓来到陆泽身边,贴近他的耳边说:“惊喜吗?” 也许今日过后家族会陨落,也许再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可如今,他们沐浴在圣光之下,向着自己的神灵朝拜。 陆泽眼底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的存在,其实只是世间微不足道的尘土,他做的事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何德何能受到这种殊荣。 他想到了命运,那个狗屁的命运将他所做的一切全都归于毫无意义的虚无, 可不去做又哪知道毫无意义? 陆泽的眸子愈发透亮,仿佛看穿了世界的本质。 他转而带着一丝坏笑看着菲斯,“美丽的女士,我发现您的心中似乎有烦恼,也许我恰好能帮您解决。” 菲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含蓄而高贵的腼腆笑容,“英俊的先生,我为您的选择感到由衷的赞叹。” …… …… 第37章 套话 夜,李维庄园。 在被囚禁的卧室深处。 克里恩急得团团转。 他跟外边人处心积虑的下毒案居然被一个不知道变通的小小侍从道破,差点没给他气晕过去。 虽然事后让目击者全都永远闭上了嘴,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家族耳中。 尤其是伯纳德元帅将家族的安危与下毒案直接勾连,造成了现在他四面楚歌的局面。 “那群混蛋居然没了动静,不是说好计划成功会让我坐上族长的位置吗…?” 克里恩在卧室内踱步,时不时看看针表,脸上的急切不言而喻。 “已经入夜了,按照我得到的消息说,只要今天家族得不到下毒案的有效信息,那我就会被无罪释放…” 那群家伙很显然没有将事实告诉他。 轰—— 远方传来震颤,气浪掀起尘埃瞬间冲破庄园的玻璃,“刺啦”一声碎成了渣子。 克里恩被吓了一跳,赶紧趴在地上。 紧接着庄园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他心中一喜,偷偷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原本看护他的卫兵已经被调离开来。 太好了,有机会逃跑! 他狂喜着从房间内随意拿了件衣服披在肩上,顺着庄园的隐秘侧道,一路向郊外的森林狂奔。 在路上,他还见着了许多手臂缠着红色绸带的士兵,看模样像是入侵者。 克里恩拿不定主意,没有选择接触,反而是向深山处逃避。 期间的枪林弹雨深深刺激到了他的神经,让他有些错乱,不小心就翻进了山沟,被荆棘刺破了皮肤。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大喊: “克里恩跑了,快追!” “好像没跑多远……” “不要放过他!!” 紧接着,就是不长眼的子弹在他的头顶划过,让他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 该死啊,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发现? 克里恩咬牙一瘸一拐走上山中的更深处,过了一段时间,由于没有及时处理,他皮肤上的伤口有些恶化,流出腥臭的脓汁。 那些荆棘丛上仿佛附着未知的病毒,疯狂侵蚀他的理智。 以至于他双眼昏花,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我不想死,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我还是李维家族的继承人……” 克里恩凭借着对死亡的抗拒,硬生生穿越了丛林,来到一片全新的开阔地带。 平原上布着几个简陋的营寨,有一队士兵巡逻,中心摆放着篝火。 “什么人!” 士兵们惊吼着把克里恩团团围住,举着枪对准他。 “别开枪!我是李维家族的人!求求你们放过我,你们想要什么?财富?女人?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放过我。” 士兵们对视一眼,上前将他控制住,从身上搜出了几个珍贵的怀表与项链。 克里恩咬牙,下定了决心:“这种东西我有的是……” 士兵们突然一记枪托顶在他的鼻梁,顿时鲜血直流。 “谁让你说话了?跟我走,带你去见总指挥!” 他们用头套将克里恩的脑袋罩住,然后坐上了一辆车。 汽车行驶在不平整的地面,传来颠簸。 克里恩强忍着睡意,在心中思考活下去的对策。 这些家伙到底是谁?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警惕心很强,可如此三番两次的折磨,终于是磨掉了他的意志力,直接昏死过去。 在一处密室,士兵们用一盆凉水唤醒了克里恩。 他的双手被绑在椅子上,迎面有一张木桌,坐着一位年轻而孔武的…大秦人? “你是大秦帝国的人?” 他死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大秦的人。 “你见到了我的真面目,所以你今天没法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陆泽环抱双手,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睛盯着他,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他带有一种肃杀的气质,令人惊颤。 他将所有人都支走,只留下他们两个。 “听说你是李维家族的人,也许这一点能救你的命,不过需要让我明白你能创造多少价值……” 陆泽双眼淡漠,掏出一把精巧的银制匕首在手中把玩。 语气更加冰冷,仿佛一个天生的刽子手。 “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每次让我不满意的发言,我都会剁掉你一根手指…手指没了就剁脚趾,到最后剜掉你的舌头,让你生不如死,明白了吗?” 克里恩恐慌着点点头。 因为对方眸子里透出的杀意,让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这样做。 “我需要李维家族的地理位置跟兵源布置……” 陆泽首先挑选了几个常规的问题,让克里恩相信他是李维家族的敌人,正要进行一场攻坚战。 见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克里恩如实透露。 心中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还生怕这都是一场戏… 陆泽点点头,脸上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眼角瞥到了克里恩感染流脓的伤口,心中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克里恩还在与病痛抗争,他还料想着能取悦陆泽,从而获得一些好处。 不由急切的主动发声:“大人,您难道就没有其它想问的吗?” 他不能选择沉默。 他需要药物在处理伤口,不然今晚就会死! 陆泽摆摆手,已经来到了门口,语气中的轻蔑不言而喻:“我只想要我需要的消息,其它的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克里恩心中一凛,脱口而出道:“事关李伟家族的存亡,我想您一定很感兴趣!” 终于上钩了… 陆泽的脚步愣在半空,仿佛在思考利弊,权宜过后还是返回了座位,将捆绑克里恩的绳索割断,目光中透着威胁。 “你应该祈祷我现在还有好奇心,但凡你的发言让我感觉无趣,我会立刻宰了你。” 克里恩冷汗直流,直接将下毒案的种种细节全盘托出。 他要活命必须这样做,至于那些合作伙伴根本无足轻重。 一段时间过后。 陆泽继续询问:“还有吗?不要告诉我这么缜密的计划,就因为你跟内线的谈话被一个侍卫听到而宣告失败…我根本不会相信你。” 说着他拿起匕首,将对方的手掌放在桌面上,作势就要切掉他一根手指。 克里恩急的都快要哭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实话实说对方都不肯相信。 “大人您听我说,我手中有解药,只要您带着它可以轻易了结这次案件,从而获得李伟家族的善意…相信我,您绝对不吃亏。” 陆泽扯了扯嘴角,差点没绷住。 他有句话想告诉克里恩,如果自己要邀功,最好的做法就是把他当作罪魁祸首,而不是什么狗屁解药… 陆泽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怜悯,这家伙的脑子就属于那种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还真是可悲。 不过让人生不起一丝同情。 自作自受罢了。 …… …… 第38章 审判与结局 翌日。 关于下毒案的所有证据都摆上了伯纳德元帅的案桌。 克里恩对所做的一切都供认不讳。 并且在事后拿出了解药,让所有议会候选人都清醒了过来。 等于变相承认了他是凶手的事实。 至于参与此次事件的同伙则被各自的家族壮士断腕,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议会上。 伯纳德赞扬道:“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希望能亲眼见到这个叫陆泽的年轻人……” 并且还根据此次案件,在公共场合明确公开了对李维家族的支持。 对于那些肆意挪用国家利器的议员,将进行严肃的调查,开启了从上而下的政治大清洗。 消息一经传开,顿时让无数隔岸观火的政党如临大敌,纷纷开始站队。 “李维家族实乃国之良栋,我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过他们作案的动机。” “李维家族具有良好的家训传统,每个人都称得上天之骄子。” “我们愿紧随李维家族的步伐,让法西西国再次伟大!” “……” 一时间,国内到处充斥着对李维家族的恭维话。 不仅提高了地位与荣誉,还在议会上又多获得了几个职位,具有更高的话语权。 除此之外,包围里莱热昂村的正规军被遣散撤回首都。 这场内战,以下毒案的终结作为结局。 而最大的功臣陆泽同志,则是在远离权利中央的那个山头,去祭拜那些死去的故人。 他看着那些凸起的山包包,眼中带着十足的怀念。 “在战场上,活人不会去缅怀死人…可我不来,还有谁记得你们呢?” “你们或曾幻想过明日的美好,却倒在了胜利的前夜,那天也许不远了,可你们已经长眠。” 陆泽的眼睛从那一个个名字划过,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人那里,也只是多停留了会。 随后,郑重的向所有在此埋葬的人鞠躬。 “你们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已经跨越了死亡带给我的恐惧,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永远记得你们……” 他走了,没有过多的伤感。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死后,也会被埋葬此地。 这是宿命带给他的必然。 …… 教堂庄园举行着盛大的宴会。 用以庆祝李维家族转危为安。 不仅仅是贵族,就算是平民在今日也被允许随意进出教堂。 一片欢声笑语。 村子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宁静。 欧娜菲斯站在宴会的角落,寻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心中有一种落空的感觉。 人们不会在意是谁拯救了他们,只会将注意力停留在今天是否安好。 她叹了口气,走出了会场。 月明星稀,半块银月挂在黑夜搭成的幕布,更显璀璨与明亮。 她在想,如果能陪那个人一起在月下畅聊,该是何等荣幸的事情。 如同童话一般的王子,让菲斯难以忘怀,对方的一幕幕都深深刻入脑海…不觉有些痴了。 可陆泽不是王子,注定不会停留在美丽的公主身上。 他没有兴趣来参加晚会。 而是一路来到军区医院。 现在,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关于克里恩所留下的一切,都被李维家族以合理的手段作为谢礼转移给了他。 让他在法西西国,有了一个坚固的根据地。 曾经蔑视他的军官,如今只能阿谀奉承,说些无关紧要的恭维话。 陆泽坐在那张华贵的皮椅上,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上一次在这里的谈判仿佛历历在目。 他说:“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把所有的交易报告全都拿给我。” 不一会,一大堆报告送到了办公室。 还有一个神情惶恐,满脸棕色胡须的青年。 他叫马修·布鲁诺,是军区医院名义上的负责人。 主要的职责包括黑色产业链中的前线伤员运输,与背地的人体实验。 “大人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马修还穿着燕尾服,似乎刚从宴会上返回,额头有着冷汗。 陆泽在这一带的地位空前的高涨,已经没人敢敷衍了事。 掌权的日子让他习惯了差遣人时的语气,带着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令人不敢直视。 “你们的做法就是通过那些尸体的腹腔,偷偷向国外运输一些违禁的枪支弹药?” 陆泽语气不善,狠狠将报告摔在桌面。 顿时吓得马修大气都不敢喘。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磨灭人性?” 陆泽还清晰记得是医院的不作为,才让维斯痛苦的死去。 他从来不会忘记仇恨,只是在静静等待。 如今,时机已到。 他需要大肆整改这一切,让士兵更加信仰他,让人民群众与他同行,将内部打造成铁桶一块… 陆泽继续说道:“把这些黑色交易全都剥离出去,对待那些重病的患者,如实告知病患家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当然可以用其它的来抵债,那要等病好了再说。” 他不是个大善人,因为他知道如若免费无偿义诊所需要耗费的代价有多大。 于是想到了抵债这种中规中矩的办法。 马修惊恐道:“大人万万不可啊,维持医院的各项设施和实验的成本非常大……” 陆泽眼睛一瞪,剧烈的杀气让对方跪倒在地。 “这里我说了算,你觉得难办那就不要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畜生事?这里面哪一件事不需要经过你的手!” “对不起大人,我知道错了…可是医院的负责是克里恩一手操控,我也是被逼无奈。” 马修匍匐在地上求饶,脸上带着苦笑。 他怕死却有自己的原则,至少在克里恩看不见的地方,能放一个是一个。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无情的说道: “还有,把从事这些黑色行为的不知情人士全都调往冲锋营…至于那些以此获利的家伙,我不想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马修点点头退下了。 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惊骇。 他知道这位大人是准备让军区医院彻底改头换面了。 心底的那点私心就此覆灭,决心好好跟随,不敢再有丝毫的逾矩。 陆泽默默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憩。 可还不到几分钟,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泽大人,欧娜菲斯女士求见。” 他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头疼起来。 明明是个成熟的女人,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想到曾经有些暧昧的场景,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陆泽沉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让她进来吧。” …… …… 第39章 威胁 欧娜菲斯有着成熟美丽的面孔。 没人会想到她的年龄不过才二十八岁。 随着她的到来,卧室内瞬间被花香填满,仔细一闻仿佛有着淡淡的甜腻。 陆泽起身欢迎道:“菲斯女士,很高兴您的拜访……” 他带着菲斯来到客厅的沙发,吩咐仆人做了些糕点。 欧娜菲斯注意到了这些细节,眼睛弯弯,欣喜的情绪不言而喻。 她摘下纱帽,展现出绝美的面容,只属于陆泽的另一面。 “你最近貌似在…躲着我?” 菲斯甜甜的一笑,柔嫩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保持着优雅与高贵。 “是你多想了,只是太忙了而已。” 陆泽顺着对方的柔荑目光向上移,是略微开口的晚礼服,保守的服饰也挡不住雄伟的沟壑。 洁白的脖颈戴着象征身份的红宝石吊坠,衬得皮肤更加白里透红。 他没有盯着一直看,因为这样不礼貌,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过欧娜菲斯的小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心中的窃喜。 这是她精心打扮的妆容,也算一点小心机… “陆泽先生,作为李维家族的贵客,我有荣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这个本不该拒绝的要求却让陆泽犯了难。 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有自恋到目空一切的程度。 都是交易,只不过掺杂了一点私人的感情。 陆泽沉思,心中无数的牵挂已经挤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时间浪费来做无意义的事情。 注定没有结果的未来,从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很抱歉菲斯女士,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了,所以容我拒绝您的好意……” 欧娜菲斯很诧异的看着他。 她显然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疏远。 先是纳闷,随即带着有些悲悯的情绪说:“能告诉我理由吗?或者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呢?” 陆泽目露决绝。 “菲斯女士您非常优秀,优秀到没有任何人能比肩您的程度,而我也就只能望其项背,只可仰望不可近观……” 他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因为欧娜菲斯是他维系李维家族关系的纽带,他不可能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自毁前程。 可因为对方的情感已经脱离了朋友的程度,陆泽必须选择在没有更进一步的时候断绝她的念想。 他没有闲心来谈论家常。 他的一生都将献给战争,那是无数为他牺牲的人所赋予的使命。 在陆泽说完这一切后,很郑重的起身拉开了距离。 欧娜菲斯这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也许是我的臆想,但还是要告诉您,我们并不合适,也许是某些奇怪的情愫才会让您有些迟钝。” “您是政客,我是战士,我们并不兼容。” “我们不是一类人,该结束了……” 欧娜菲斯想哭,想着像一个孩子一样去大哭一场,不用在意他人的视线…可是她做不到。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所仰仗的家族与美貌,在一场“特殊的谈判”中没有丝毫用处。 她彻彻底底的输了。 “请便吧,菲斯女士。” 陆泽双手抱胸,俯瞰窗外的夜景,似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在光线的折射下,很容易被忽视。 就如同那些战死的冤魂。 此时的菲斯还抱着最后一点期许,带着一点连祈求都算不上的卑微。 “我们…还能一起喝茶吗?” 陆泽没有回应。 寂静的空气仿佛告诉了她答案。 菲斯惨然一笑,笑这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被眼前的男人无情的掐碎。 她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她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反而是让鼻子很酸。 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我就先离开了,您自己继续忙吧。” 随后,逃似的离开现场,拎着裙摆,背影落寞孤寂,让人怜惜。 可陆泽并没有情感流露,连神情都没过多的变化,只是叫来了几个卫兵吩咐道: “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再次失去了一个朋友,让他的心口有些绞痛。 可他并不后悔,只是让眼神更加坚定。 他继而传唤来了鲍尔,开始整顿军中的情况。 很快,满脸严肃的鲍尔来到陆泽的面前。 鲍尔郑重行了一个军礼,已然褪去了青涩与懵懂,变得更加成熟可靠。 他雷厉风行的念道:“继上次战役到现今为止,我军共损失了346名士兵,轻伤621名,重伤32名,其中骑兵连全军覆没。而且在战争过后,有的小队失去了领导人,从而并入我军各大连队。” “除去无法立即投入战争的炮兵连,我们手中还拥有两个步兵连,一个冲锋连。” “关于军备物资,我军在战场上的后续打扫中,发现了数辆陷入泥地而被抛弃的武装摩托车,除去常规的榴弹炮,还有两千支步枪,数十挺机枪……” 鲍尔说的巨无详细,完美充当着陆泽的左膀右臂。 后者满意的点点头。 心中开始酝酿更大的计划。 他如今也算是在法西西国站稳了脚跟,也该为以后考虑。 可鲍尔却僵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他带进了卧室,确保谈话不会被监听。 鲍尔说话的声音很浅:“我收到线报了。” “线报?是谁的?” “是大意志国总部的电报……” 陆泽心里一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鲍尔摇头继续说:“不清楚,是今天早上的消息,有一张电报译文摆在我床头。” 说完他头冒冷汗,对方能在他熟睡的时候靠近他,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除掉他。 陆泽拿起电报,眼眸越发冰冷,连取得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 「陆泽士官,我们很清楚你所做的一切,并对你的行为感到欣慰,你在敌后战场所做的贡献帝国必定会赐予你最高的荣耀与褒奖……」 「可是经过几日的观察,你的信念似乎有些…动摇?你创立了自己的军队,并在军队中传播自己的信仰,这种行为在我们看来,无异于向我们宣战。」 「很不幸告诉你,作为对你的惩罚,我们将采取一点必要的措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务必完成委员会交给你的任务,否则我们会在法西西国公开你的全部信息,并且将你的义务兵权限收回。」 陆泽捏紧拳头。 所谓的义务兵权限收回,其实就是送他去死。 因为人死了,就没有了义务。 …… …… 第40章 我有一个梦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的身边有大意志国的间谍,而且地位不低……” 陆泽的眼睛在打转,他不愿相信自己的身边会出现这种人。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 所以他从不轻易将一个人打上标签。 那无疑会影响他的判断。 陆泽没有询问鲍尔的意见,同理,充满个人偏见的建议没有丝毫参考价值。 他只能从一开始的队列逐个排查。 初始小队,山顶防守,来到村子时所结交的朋友… 可越是逐个列举,越是让他心中一沉,以至于到最后只剩下他最信任的人。 他揉着眉心,发觉到了事情的棘手性,心中有了两个大胆的猜测。 一个就是他的身边的人有问题。 另一个就是大意志国的阳谋,引发自身的猜忌从而扰乱阵脚。 可无论是哪一条,陆泽都不敢轻易笃定。 思考了半天,都没有想出有效的解决方案,陆泽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鲍尔凛然,知道长官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只不过太疯狂不敢提出来。 “去把韦博叫过来,我有些话要当面跟他说。” 韦博救了他,尤其是在战争上不顾一切的救他。 即使他们的观念不太一致,可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鲍尔眼皮一耷,声音略显低沉:“他走了……” 陆泽一惊,仿佛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鲍尔带着苦笑,他跟韦博是一个村子的好朋友,他比任何人都理解韦博的性子有多犟。 如果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那就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其实当您创立新教的时候,我就发现韦博的眼中时常饱含担忧,仿佛对我们的事业不是很上心,我怀疑……” 沉思片刻,鲍尔刚准备说出自己的疑惑。 “别怀疑,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他!” 陆泽打断他,眼神坚定。 他没理由会怀疑将一切都奉献给他的人。 鲍尔一愣,只是摇摇头,“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自从那天将您带回军营,他变得很沉默。” “因为顾忌您的生命安全,所以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 “只记得他在说:‘为了使陆泽长官变得伟大,我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犯下的过错……’” 陆泽静静靠坐在位置上。 瞳孔无意识浏览房间的布局。 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无法道明的情绪。 鲍尔知道长官需要时间休息,行了个军礼后告退离开。 村民们经过一整晚的狂欢,在早晨有些沉寂。 人们或曾感激过带来这一切的教会,但终会归咎于是上帝的施舍与给予。 关于陆泽的新教也广泛传播开来,开始跟教会争夺人们的信仰。 由于陆泽的合作关系,李维家族也就默许了村子中两种宗教的共同存在。 在这个信仰其它宗教就会被称为“异教徒”从而处死的国家,竟然罕见的出现了自由信教… 这自由来之不易,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陆泽应得的… 可布莱克不这么认为。 他仇恨着陆泽的存在,从一开始的初遇他就闻到了对方透露出来的威胁。 珍妮特离开了村子,因为这个人… 家族不再对他期待,因为这个人… 甚至于自己所传承的教会,还有人们的信仰,也因为这个人开始变得分崩离析… 他恨啊,怨恨、憎恨,恨不得杀了陆泽取而代之! 布莱克向陆泽发出邀请,希望能在庄园聚一聚,并且准备了丰盛的餐宴为他接风洗尘… 在他的想法中,只要对方敢来,那就成为了瓮中之鳖。 家族里的人警告过自己不要拿他怎么样,可他不在乎。 他可以选择将陆泽囚禁起来关上数年数十年,等到所有人都遗忘了他… “很高兴你的邀约,我会如期而至,我想我们之间也许存在着许多误会,在共同的理想上,我们不同而谋。” 这是陆泽的回复。 他知道布莱克打的什么注意,可是大意志国所规定的期限很紧迫,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们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在没有携带多余的武装火力情况下,地点选择在了庄园的密室内。 这里绝对隐蔽,一般人无法轻易发现。 当然,也无法轻易逃脱。 布莱克作为东道主,率先发话,他的恶意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他憋得太久了。 “陆泽,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来,我不得不佩服你勇气可嘉,我承认你是个英雄,不过英雄就该死在战场……” 顿时,从米室外涌进来一大批军士将陆泽等人团团围住。 陆泽此行只带了几个警卫员,人数上相差巨大。 理应的,被卸走步枪进行去武装化。 陆泽笑笑,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局,所有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对那恶毒的目光视而不见。 布莱克继续怨恨的说道:“有时候我在想,要不要撕烂你的嘴,因为实在太具有煽动性…我应该一开始就杀了你,这样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挤在一块,眼底是藏匿不住的杀意。 陆泽点点头,对他表示赞扬,淡淡的说:“很好,除了对我的恨意,还有其它的情绪吗?” 布莱克一愣,随即充满着被无视的愤怒,朝他咆哮。 “还不够吗?!单单是恨意就足够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这股滔天的恨意甚至将一些军士都吓得腿软,眼中充满恐惧。 陆泽见他如此,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仿佛对他的言论熟视无睹。 布莱克一直在宣泄心中的愤怒,哪怕是陆泽的一个眼神都让他感到深深厌恶,他将陆泽贬低到了极点,言辞中全然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极端。 每当见到陆泽不在乎的表情,理智就被冲垮,差点就压抑不住掏枪将对方击毙于此。 许久,等到布莱克冷静下来后,陆泽才继续说道:“对我的口诛笔伐结束了吗?如果我是你,我会不顾一切的杀死我所怨恨的人,哪怕对方再怎么强大,再怎么让自己心生顾忌……” 陆泽的话让布莱克一愣,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不过他只是冷笑,出言讽刺。 “你想让我杀你?那你可以放心,作为李维家族的贵客,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 陆泽摇头,冷静道:“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作为李维家族的候选人,你远远不如欧娜菲斯……” “闭嘴!!” 陆泽的话彻底引爆了布莱克。 仿佛是一种心魔,只要提及到某些特定的语句,都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陆泽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传入他的耳中,极具蛊惑性,仿佛要将他从深渊中拽出来。 “听我说,我能帮你,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你的理想也不仅仅是片鱼塘,而是更广阔的海洋与天空。” “我有一个梦想……” 在危及生命的绝境下,陆泽顽强的像荆棘上的蔷薇之花,诉说着花语与期盼。 …… …… 第41章 弃暗投明 “我有一个梦想……” “人们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和谐共处;在世间的尽头,有着没有战争的伊甸园,人们每天都能欢声笑语;贫民窟不再存在,精神生活得到满足。” “我有一个梦想,这个国家会站起来,真正实现信条的真谛,人人生而平等。” “昔日的敌人,能裹挟着山间的夕阳,共叙人生百态的滋味,化解仇恨。” “正义被伸张,在那些压迫成风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我期望那一天的到来,是由你我携手打造,如多年前不曾渲染的纯粹理想。” “人从不生而伟大,而是做出的选择让你伟大,高亢的战歌为你唱响,人们的信仰让你欢腾,在世间,在当下,在现在我与你面对面的交谈,你的梦想已经点燃!” 陆泽的语气铿锵有力。 他仿佛将束缚住他的绳索化为增强语势的助力,每一个字都直击人的灵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心中充斥着狂热而强烈的共鸣。 久久不能平静。 每一个人都能深刻体悟到陆泽所说话语中饱含的情绪与感染力。 哪怕是布莱克也愣住了。 他虽然早就有所防范,可是在对方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只能由着对方说下去,因为他的内心也在渴求… 他不知道在渴求什么,可就是愿意听下去。 此时布莱克的心跳剧烈,仿佛有一种东西呼之欲出,一种为了使命而献身的崇高意志取代了之前的仇恨,让他忘却了所有的不愉快。 他突然使劲摇头,甚至捶打自己的胸口,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让自己回过神来。 做完这一切后已是满头大汗。 他惊恐的盯着陆泽,语气中是深深的后怕。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话语能具有如此强烈的共鸣,他的情绪跟随着对方不断起伏,在达至高潮的时候突然松懈。 这一切,浑然天成,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想到了一个词:恶魔的演讲! 对,没错! 只有圣经中的魔鬼才有如此强烈的蛊惑性! 布莱克的后背已经湿透,他不敢再与这个男人说话,哪怕是对方不经意的言论都让他恐惧不已。 “诸位,我期待你们做出选择,期待你们选择成为伟大本身。” 他的话语让所有人的心中掀起涟漪。 就在布莱克准备离开时,他的手下叛变了。 这就仿佛连锁反应,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们纷纷举枪对准他,嘴中高呼着“为陆泽大人献出一切”的口号。 紧接着有人为陆泽解开了束缚。 “混蛋!你们就是一群混蛋!他是在说谎,他都在骗你们的!” 布莱克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心如死灰。 明明是他对陆泽的审判… 他恨自己的犹豫不决,如果当初真的能杀了陆泽…可惜没有如果,世间万物都在行进,如滚滚车轮永不停歇。 正当有人想粗暴的将这个“渎神者”杀死时,被陆泽语气强烈的打断。 “放开他!” 士兵一愣,还是松开了手。 陆泽转而扶起布莱克,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对方的眼神恍惚显然不敢置信。 他觉得自己落到对方的手中必然是生不如死,如陆泽之前所说的一样。 没人会笑脸对待自己的仇人… 尤其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叛变,只要一口咬定是布莱克做的一切,那李维家族根本无法追究。 陆泽语气温和,眼神诚挚,履行着他所说的人人平等。 “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利益的冲突,你不需要仇视我,而我相信你只是被突然的转变,影响到了心智。” “我明白你的那种落差,不过请放心,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如果我有出格的地方,请原谅我。” “你很优秀,只不过是误入歧途,需要一个领路人带你踏上正轨,我很荣幸能充当这个人。” 布莱克傻傻看着陆泽,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好处,因为他下意识认为所有的人都充满心机与目的性。 可当他遇到真诚的陆泽后,只觉得自惭形秽。 “对不起,对不起……” 布莱克红着眼,将头颅深埋地底,语气中带着诚恳与悔恨。 亏他之前还想着如何杀死陆泽,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他一辈子都无法逃脱深渊,最终悲哀的死去。 “我被嫉妒冲昏了大脑……” “我不在乎人们对我的态度,我只在乎是否因为自己的原因,遭到世人的怨恨,我应该感激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陆泽朝他鞠了一躬,随后遣散了众人,独自离开在幽暗逼仄的过道。 布莱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脑子已经刻上了属于对方的标签。 原先的信仰被洗刷,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承认自己被洗脑了,可是他甘愿被陆泽洗脑。 因为一个伟大领袖所具备的独特魅力,已经让他折服,选择紧紧跟随。 布莱克忙慌起身,立马跟上去。 “陆泽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他的语气尊崇,不似曾经的嚣张无礼。 陆泽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尽力而为。” 布莱克扫了眼周围,眼见没有人关注,继续说:“因为您跟菲斯阿姨走得太近了,而且与教会分庭抗礼,家族中有的人已经不再选择观望……” 家族的利益是共通的。 布莱克所说的一切意味着他的行为受到了家族的默许。 陆泽皱着眉头,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李维家族不会放任自己过度膨胀,甚至于早就做出了手段反制。 今天的这次鸿门宴,也许只是对方的一个开胃小菜。 只有利益才能将人们串通起来,即使是曾经的敌人,也能根据利益共同坐上谈判桌。 关于他的身份,陆泽知道绝对不能暴露。 只要跟大意志国打上标签,那他在法西西国所建立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一想到对方拿捏着自己的把柄,陆泽恨不得飞过去给那群人几枪。 并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哪天回国了一定让他们好看! …… …… 第42章 重新洗牌 “您说的对,我没有资格担任首领,所以我选择辞去大主教的身份,并且会在议员选举上,极力推荐您作为特区议员……” 对于家族中的那群吸血鬼,布莱克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他属于父亲的私生子,从出生起就在里莱热昂村,在接近成年的时候,家族中的人把他带回家族,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继承人候选名额测定… 他与数十名家族中的同辈进行角逐,战至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关于曾经的天真与善良,也同那段记忆一同掩埋。 “权利这东西,你难道不心动吗?” 陆泽有些诧异的盯着他。 布莱克苦笑,低下头颅向着对方表达敬意。 “您有一个梦想,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所以我决定投身您的事业……” 他的语气中罕见的带着几分决绝。 当他选择了这条道路,意味着彻底跟家族闹翻了,再也没有回头路。 陆泽转而与他拥抱,语气中带着肯定。 “放心,那一天已经快来了。” 当天,布莱克就在教会上宣布这件事。 教会中无数人对他进行阻拦,不仅有对他怀抱期待的,还有将他推上这个职位的背后势力,都不会允许他们的棋子离开视线。 “首先,经过这几天的深刻思考,我意识到我的信念并不坚定,我也许没有资格作为大主教带领大家……” 布莱克盯着会场上疑惑的众人压了压手,长久的威望让他能镇得住场。 他成熟的面孔有些沧桑,眼底是藏匿不住的疲惫。 转而信心凝实,再次充满力量,掷地有声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那就是陆泽大人!”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嘘声一片。 他们不久前还与陆泽针锋相对,如今自己的首领却带头投降。 巨大的落差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曾经的信徒成为了最顽固的阻碍。 他们怒斥着布莱克背叛信仰,背叛教会,爆发出激烈的争吵与辱骂。 仿佛失去了信仰,许多人都变得疯狂。 “被洗脑的异教徒滚下台去!” “你没有资格带领教会,那个叫陆泽的也没有资格,你们都不配!” “我早就知道你的信念不够坚定,已经被恶魔侵蚀,祈求上帝能救赎你回归教会的怀抱。” 人群之中,涌出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可没有人敢小觑他。 因为他是真正的朝圣者,一个信仰上帝的苦修士,教会的三大祭司之一—— 沃德·莱尔! 他行了一个教会礼,长发之下露出漆黑的瞳孔,声音沙哑: “布莱克主教,您的选择让我很失望……” 布莱克苦笑,这位是教会中资历最老的前辈,他的话语权比他还要高得多。 只不过平时一般不发表公开言论,只有在教会危机存亡的关头才会重新领导众人。 “很抱歉沃德前辈,让您失望了。” 布莱克话锋一转,“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最优解,当人们发现那把钥匙,便可以通往理想的殿堂!” 沃德冷笑一声,声音有些刺耳。 “最优解?你的选择就是让一个异教徒来带领教会?如果能回到我遇见你的那天,我发誓会让你在修道院再苦修三年。” 仿佛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布莱克脸色很差,辩解道:“这是我的选择……” “是陆泽的选择让你背叛教会!” 沃德的声音放大,朝着信徒们郑重宣布,“我将尊崇上帝的旨意,履行第一任教皇赋予我的权利,当众宣判你这个异教徒成为教会之耻,并将永世刻在耻辱柱上!” 教徒们高兴的怒吼。 任何对异教徒的手段都能让他们心中的暴力因子得到发泄。 “烧死他!把他放在火架上!” “绞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放在沥青中焚烧!” “我提议将他丢进铁处女中,听着他日日夜夜哀嚎!” 布莱克听得头皮发麻,就连身子都是冰凉一片。 他从未想过这群教徒会如此残忍,难道自己之前都是在与这种家伙共事?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可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展现自己的软弱。 布莱克强忍着忧虑,向他们诉说着教会错误的信仰。 他将陆泽对他说过的话复述,可是缺少现场的氛围与极具渲染力的嗓音,还缺少能够调动人类情绪的能力,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沃德大手一挥,顿时教徒如同饿狼一般扑上去,想将他撕成两半。 如今的圣地,对布莱克而言已然成为了魔窟。 砰—— 他额头渗着冷汗,掏枪击倒了最近的家伙。 可那群人反而被刺激到了,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反扑,眼底是吃人的狂怒。 蓦然。 眼见退无可退,布莱克干脆不装了,脸上的惊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漠。 他将后门打开,涌出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将教会的人团团围住。 陆泽从中间的过道走出,士兵们纷纷昂首挺胸,为他让开一条道。 “看清楚了吗布莱克,你所钟意的教会,只不过是束缚你的缰绳,现在你是自由的。” 这一切都在陆泽的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他就带人潜伏到了庄园。 他知道教会的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轮到了教会众人目露惊恐,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中心缩成一团,地上涌出一团水渍。 没有人不怕死,在死亡面前,除非有着最坚定的信仰,不然任谁都充满恐惧。 显然这群家伙都是利用教会牟利的投机者。 可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朝圣者沃德。 沃德瞪大瞳孔,颤抖着手怒骂陆泽:“就是你这个该死的异教徒,篡改了教会的信仰!你该死啊!!” “哼——” 陆泽冷哼一声,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语气中是深深的厌恶。 “你们的罪行罄竹难书,你们的所作所为究竟坑害了多少无辜群众!而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来质问,教会的归属与信条!”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那就是告知群众真相,说不定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现在这个世道,有枪才是爸爸,陆泽不管对方的背景与威胁,只要自己觉着不爽那就通通肃清! 他穿越而来的目的早就改变。 不单单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而是为百姓请命,为心中大义,为世间不公。 …… …… 第43章 实际掌权人 为了加快对里莱热昂村的掌控。 陆泽快马加鞭,即刻通知所有人举办一场盛大的会议,地点就定在大教堂。 他需要师出有名,到时候的阻力会小很多。 教会已经被肃清,除了那些隶属于顽固派的家伙需要处死,多数是不知情的下层教会神官,索性就无缝切换到新式宗教,成为新教的信徒。 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所信仰的上帝已经挪了一个位置让人取而代之。 但是此新教不似彼新教,而是一种以“人人平等”的现代价值观为核心的价值理念,只不过是以宗教的形式进行传播。 随着陆泽的召集,很快教堂就围聚着无数人民群众,他们无一不是信仰着陆泽的人。 包括军区的士兵,慕名仰望的传教士,以及见风使舵的自由人。 教堂上。 陆泽换上精美的燕尾服,以最郑重的姿态迎接众人的欢呼。 在他身后紧跟着布莱克与鲍尔。 随着他们的出现,人们欢呼、激动,有的甚至流出热泪… 布莱克有些感慨,瞧瞧这些人的信仰,眼中充满崇拜,无比虔诚。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是陆泽给了他机会,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肃静。” 陆泽的声音很轻,在这巨大的教堂下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极难听清。 可无数人关注着他,或者说无数人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 那个带来救赎与拯救的新神! 陆泽看向布莱克,朝他点点头。 布莱克了然,向前踏出一步,酝酿的情绪已经迸发,中世纪的骑士风范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可他浑然不惧满是骄傲。 因为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将是世间最伟大的存在! 布莱克昂头挺胸,家族的徽章被他摘下,取而代之的是鸢尾标志的胸针。 这是自由与平等的象征。 “我很荣幸能站在这个舞台,同我所尊敬的陆泽大人一起,向着人们共同宣布。” 他深刻学习了陆泽的说话技巧,一直在进步。 “我将在此选择对陆泽大人的效忠!”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这是骑士精神对我的要求,我将会用一生来贯彻!” “并且世代追随着吾主,开疆扩土!” “我发誓会用生命来履行我的誓言!” “啪啪啪” 现场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 无数人握紧拳头,激动而颤抖,甚至站起身来,丝毫不在意手中的疼痛。 欢呼与礼花是对此最好的诠释。 布莱克享受着人们的目光,他知道这些属于他,更属于他背后的陆泽。 明明没有了那种至高的权利,却让他无比享受。 他深吸一口气,继而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将此次的会谈推向高潮。 “我将卸去大主教的身份,并且主动放弃议员候选人的身份!” 哗—— 现场先是静的可怕。 多数人对议会选举的流程还算熟悉,如今除去那些未来参加的候选人以外,在场的只有陆泽一个议员提名者。 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若所有人放弃或者不到场,剩下的那个人将自动担任这个职位。 不需要繁琐的交接仪式,陆泽很轻易成为了里莱特昂存的特区议员。 他的眼神变得深远,未来的道路已经变得无比广阔。 至此,他已经完全掌握军区医院跟教堂。 成为了里莱特昂村的实际掌权人,权利达到了巅峰! 1914年9月14日,里莱特昂特区易主,一个叫陆泽的大秦人横空出世,在法西西国迅速崛起。 …… 为了稳定自己的根据与村子的发展,陆泽在接下来几天进行了一系列的政策整改,例如削减税收,对参军的人进行福利整改,从而动员更多的士兵。 防止穷兵黔武,还对土地进行重新播种易产易收的食物,对大范围的无人区进行开拓… 因为大意志国的隐藏机密,让陆泽怀疑自己的身边有内鬼,他暗自交给了布莱克一个任务,将村子内所有的异常人物全部监视。 并且对电报机与人员的外出进行军事化管理,防止消息外漏。 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 在15号的夜晚,陆泽如愿以偿的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他。 果不其然,是每7天会进行一次记忆交换读取。 他不知道有什么用意,至少自己还能在异世界感受家的温馨,不至于疯掉。 根据记忆。 另一边的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怪事,开始融入生活,也算滋滋有味。 每当对方因为常识闹出一些笑话,陆泽总是会心一笑,对迷茫未来的恐惧也驱散了些。 正常的上班,正常的摸鱼,正常的与父母交谈… 明明都是现实生活中很枯燥乏味的事情,陆泽却看的津津有味。 「咱们就以黑白来称呼彼此吧,在现代的我就是白泽,在战争期间的你就是黑泽。」 这是对方提出的意见,陆泽笑了笑觉得有些中二,不过还是点点头。 在对方进行记忆读取的时候也能进行判断。 「我查阅过我原先所处的时代,这你们这边貌似是叫“一战”历史时间段,虽然可能有所出入,就比如一战的动机不同,不过我想应该大差不大,关键的历史节点不会改变。」 「1914年9月5日到9月12日期间,在法西西国首都郊外的马恩河,同爱英英国联盟对大意志国进行了联合对抗并取得胜利…这是第一次马恩河会战的时间节点,你要注意事件发生后的影响。」 「我发现咱们是7天一次记忆读取,也就是说你那边应该是15号才会收到我现在的信息,会战已经结束了几天,切忌此时动乱的局势,不要轻举妄动。」 「有一句古话叫“广积粮缓称王”,通过读取我发现你的能力很强,反正比我强多了,至少我现在清醒过来了,而你还在地狱…总之,实在很抱歉。」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你的家人!」 陆泽躺在床上一愣,随即有些嘲笑般摇摇头。 两个世界互不相通,双方的历史也相差甚远,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必然,而且还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笑了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给他留言。 「多见见我的父母,他们身体不好,提醒咱妈按时吃药。」 陆泽说完,继续睡去了。 …… …… 第44章 军事服役法案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泽的财产飞速膨胀,人口不断积累,资本也在不断夯实。 他虽然剔除了所有黑色产业,可是利用现代思维进行土地改革与生产力的发展,极大增强了村子的经济效益。 进购的机器,使得工厂能够大规模生产,大大增加了产能。 在经济方面。 首先,陆泽增加对外的贸易入口,将手中的资金全部换成枪支弹药,甚至于买来了两架军用双翼机。 不过缺少改装的工程师无法进行武器嵌入,只能充当侦察机使用。 当然,还有一方面是飞行员的稀缺,到现在为止从没遇到过。 同时,陆泽还计划在国内贩卖多余的手工制商品,打断现今的市场垄断。 只不过听说好像破坏了某些财阀的利益,在不少城市引起了骚乱,受到商人们的联合制裁。 总的来说,每过一天,陆泽的实力都在飞速成长。 不过纸包不住火。 布莱克投身陆泽旗下的消息只不过瞒了一周的时间,李维家族发现后采取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不过在发现陆泽方居然有将近一个师团的兵力后,毅然转变态度,发起了和平交流的贸易合作。 不过都被陆泽拒绝了。 因为对方希望派遣商人团进驻里莱热昂,这无疑是对他计划的窥视。 他目前的生产结构都趋于所能达到的峰值,每一个人都物尽其用,充分发挥每一分产能。 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所有人都对这一切很满足,因为陆泽是实打实的让人们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 不同于另一个时空的一战,在这里的战争更加惨烈,随着大意志国在最初使用细菌武器,瞬间撕破了各国对于人道主义的限制。 按照他们的说法,那就是真理即在大炮射程内… 所有的一切都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 正义与否就留给后人去评判。 军队授权使用空投武器,向敌方主要的城市进行抛掷毒气弹、病原体的操作甚至能算得上人道。 更为夸张的就是毫无忌惮的生物科技研究,在人体的皮下植入天花的活细胞,然后由间谍偷偷投入到居民的水源地… 报纸上常常会爆发一个城市都死绝的惨案。 人口的急剧消减,使得法西西国军队的缺口越来越大,尤其是如今的超大体量大意志国让当局感到惊恐,全国上下拧成一根绳,战斗力出奇的强大! 各大抗大意志国联盟不得不提早两年颁布「军事服役法案」,除去一般的志愿兵与义务兵,强制征召所有18到41岁的单身男性! 理所应当的,根据上头的法令,陆泽所管辖的区域必须挑选出数千名新兵供给就近的军营。 此时的陆泽在庄园内来回踱步,身后跟随着几个保卫安全的士兵。 “难搞哦……” 他叹口气,手中捏着上头发来的电报。 如今身为法西西国的议员,有义务履行上头颁布的法令,否则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另一边关于内鬼的调查也是毫无进展。 距离大意志国的机密刺杀指令也仅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陆泽想了想还是摇头,他不可能将数千名士兵派遣到前线送死。 只能硬着头皮向头上申诉: 「我是里莱特昂特区的陆泽议员,鉴于议会颁布的法令,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所以我有权利对这条指令进行延期处理,直到您们派来专员……」 其实陆泽心里也没底。 议会颁布法案只需要三分之二的议员同意即可,如今在内部又划分为多数围观的党派。 经过层层筛选调查后,将会通过最能符合大部分议员的条例。 想到这,陆泽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他在政治上的地位形同透明人,已经被孤立开来,没有任何实权。 很快,另一边发来电报,让陆泽心里一沉。 「亲爱的陆泽议员,我们鉴于您对于议会权利划分的疏忽,给予肯定与理解。此次法案提出者为全国最高总指挥伯纳德元帅,属于国家战时的特殊条例,于元帅一票肯定,下放各处。」 「不过,您的不作为甚至是质疑让我们怀疑您具有其它目的性,没有积极响应议会的法案违反了议员法第二十五条,‘未对议会给予应有的尊重’,特此需要您前往首都一趟。」 上面需要杀鸡儆猴,而自己就是那只鸡。 陆泽将信纸捏成一团,他如今树敌太多,处于连敌人都没摸清的程度。 虽然自己有满编师团的军队,可是跟国家机器抗争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如果爆发抗旨流血冲突,只怕所有经营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 他毫不怀疑那群人会用榴弹轰遍里莱特昂的每一寸土地。 看来不得不走一趟了… 时间紧迫,他离开的消息不能告诉太多人,而且务必要速去速回。 陆泽传唤来了鲍尔,交给了他一些善后工作。 随后,带领着一支武装突击班匆匆离去。 里莱特昂村与首都相距不足一百英里。 不过半天的路程,已然赶到了首都郊外。 卡车行驶在颠簸的道路,越是靠近市区,这种坑洼越是明显,甚至连山地都不如。 陆泽疑惑的看着周围。 本该是平坦的道路被轰炸出缺口,无数房屋倒塌,哭泣哀嚎声一片。 大片的警卫在巡逻,意味着这里的治安不是特别好。 这是第一次来到首都,却让他对这里的印象不是很好。 这种情况随着驶入内环才有所改善。 在与议员士兵交接的时候,陆泽表明了身份。 “我是来自里莱特昂特区的议员。” 士兵们对视了一眼,眼中是充满讥笑的讽刺,不过还是打开了门。 陆泽把一切看在眼里,紧皱眉头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许多士兵收到命令,若无其事的将他们的后路包围。 接着走出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发青年,梳着精干的发型,他笑着与陆泽打招呼: “我是国务秘书「罗恩·维克」,很高兴遇见您,陆泽先生…您的年龄还真是让我惊讶。” 他感慨了一番,随后在前方带路。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所有的护卫则都被拦在了议院外。 …… …… 第45章 叛国罪 “陆泽议员,我们需要对您搜身!” 一队检察官拦住了他。 陆泽张开手让任凭对方处置,一小会的功夫,选择了放行。 议院内部是如同体育馆的格局,环绕四周的位置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眼光都让他感受深深的不适。 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没有丝毫秘密。 尤其是在最中心高台上的老者,仅仅是一个眼神,都让他有种如山的压迫感。 随着陆泽的到来,本是人声鼎沸的议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满脸不屑,有人意味深长,有人表情淡漠选择观望… 这不同于以往的万人瞩目,在场每个人都是手握大权的议员,背后都有着强大的家族,如若所有人联合起来,甚至可以轻易推翻当前的政府。 现场静得可怕。 甚至能听到人为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与细微到极致的衣袖摩擦声。 以座椅高度判别议员的身份地位。 伯纳德元帅坐在正上方,在他的下手是两名大区高级议员,再往下是四名常规区议员,以此类推… 片刻,元帅发话了。 他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早就想见见你,在同龄人之中,你无疑非常优秀,也许只有我的儿子才能与你比肩…不过他不久前战死了,你这个新秀当之无愧。” 伯纳德讲了个地狱笑话。 不过并不好笑,现场的氛围反而愈发的冰冷。 伯纳德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管是我的儿子也好,亦或者还是我自己,只要是为了国家利益,只要是还活着,我就会不择手段碾死阻挡着帝国车轮前进的碎石。” “你的议员名额颇有争议,尤其是李维家族主动上诉请求剥夺你的政治权利,而且在你所管辖的领土内,据报道还出现了大批量的武装士兵……” 说到这,伯纳德沉吸一口气,语气早已变成了严肃而郑重,眼底是充满被欺骗的暴怒。 他怒拍桌子,咆哮道:“我给过你机会,我能容忍你私下拥兵自重,因为你没有威胁到国家的利益…可如今,不仅仅是军事上,你还在商业上逾越行规破坏市场,并且选择违抗国家的指令!!” “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谋反与叛国!!!” 他的话语中饱含杀意,尤其是最近的议员已经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只能努力端坐身体保持镇定。 如今战事紧迫,伯纳德没有心思来管理国家内部的矛盾,对于那些帝国的蛀虫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陆泽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当着他的面,撕毁那一层连遮羞布都算不上的薄膜!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尽管如此他们也只敢在元帅允许的情况下,偷偷获取一点好处,哪可能像陆泽这般目无王法… 简直就是要把“造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顿时人们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恨不得加一把火,将当事人给烧成灰烬,随后侵吞对方所遗留的一切。 他们一直这样做,或者说在陆泽之前都是这样做,每一场审判都是属于议员们的饕餮盛宴。 而这一切所针对的主人公陆泽,站立在会场中央,只能仰望着在场所有人,如同一个漆黑缩影,被放置在聚光灯下宛若蝼蚁。 如此的卑微不堪。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反驳。 只是在静静聆听独属于他的控诉和罪行。 面对那群豺狼一般的家伙,陆泽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太对了,越是这种绝境,越是让他躁动的心沉寂下来,从一开始的紧张也慢慢舒缓,找到了主场的感觉。 等待伯纳德压下情绪后,他的瞳孔不停闪动,紧盯着场下的那个年轻人,不由有些疑惑。 难道是被吓傻了? 居然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其他人也是目露好奇,这家伙究竟是在仰仗什么,亦或者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开口。 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可陆泽硬是低着头,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有的人开始不耐烦,紧绷的身子有些放松,碍于脸面不敢当面质问,只能与党友窃窃私语。 伯纳德皱紧眉头,就连他都一时无法猜透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 明明是自己犯下的过错,本应该拼命撇清与“叛国”这个词语的任何关系,而不是默不作声,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如是想着,伯纳德不禁心生轻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哪可能跟这群老狐狸斗… 正当他要进行罪名宣判时,陆泽终于是发话了。 他抬起头,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与之相比的,是处之泰然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有被所背负的罪行吓唬到。 就好像一个旁观者。 “我有罪……” 哗—— 顷刻间,原本看戏的众人都是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 可很快回过了神,纷纷嘲笑陆泽就是个傻子,只要承认了罪名,那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伯纳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猜不透,真的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陆泽起身慷慨激昂,语气中饱含着令人震颤与共鸣的情绪。 “如果有一种定义,为我们的国家争取利益,为我们的人民谋取幸福也算是一种罪行的话,我承认我有罪……” “至于叛国?我认为是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我为了群众尽心尽力,为每一个战士发放抚恤金,为地区建设的方方面面呕心沥血,却只换来你们的一句轻飘飘的叛国,仿佛要否认所有的事实…我只感到沉重的心痛。” “你们所做的事情人尽皆知,你们私底下进行的黑色交易惨绝人寰,人体实验、倒卖枪支、裁兵、压迫、出卖帝国利益…哪一件事不是赤裸裸的叛国!而你们却理所应当的坐在为人民发声的高位,向着满怀激情与热血的理想主义者发起控诉!!” 陆泽的话就如同银针一般狠狠刺入他们的心脏,毫不留情的让他们颜面无存。 顿时,多数人脸色涨红,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甚至愤怒到忘却礼仪尊卑,当即怒吼道:“真是个混蛋!卫兵!把他抓下去,立即枪毙!!” 现场闹哄哄乱成一团。 突然,伯纳德大手一挥,满脸怒意着让所有人都保持肃静。 他的眼中带着危险的光芒,向着陆泽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连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都与我们不同,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来代替我们的人民?” …… …… 第46章 属于陆泽的时代 陆泽一愣,怔在原地。 他的眼神变得深远,从中能看到无比的野心和慨叹。 可没人在乎他怎么想,只想要听听接下来他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陆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埋藏许久的话。 “如果血脉是拯救世人的通行证,那精神就是让人类灵魂熠熠生辉的保送名额…人类是命运共同体,情感是相通的,我的血脉并不妨碍我对他人饱含善意,我爱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能祥和安宁……” “在路上,我看到民众为了一份救济粮大打出手,那也许只是平日里常见的面包和牛奶…战火蔓延,经济凋敝,民怨四起,人们甚至连一杯热咖啡都喝不上。” “战争摧毁了人民的家园,将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浇溉的国土推向战火与硝烟!我们的先辈用烈火与考验扞卫着国家的尊严,我们的血脉都流通着名为反抗者的余音!” “人民的诉求只是温饱与和平,这不需要多么高贵的血脉就能明白的道理,难道身为外籍人的我就不懂吗?” 陆泽反问伯纳德,眼中带着深深的怜悯和同情。 他的情绪感染着众人,使得有些人羞愧的低下头,可更多的却是沉默。 情感的酝酿让陆泽的话语更加激动,他时而将手臂高高举起,时而又放在胸口含蓄收敛。 他的情绪张弛有度,时刻紧抓着众人的内心。 “也许我没有这个资格,但我还是要站出来为人民发声。人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块面包,也不只是一杯牛奶,而是能让整个帝国都可以生存的空间和土地!一个能让身体流淌高卢血脉的民族生存的空间!” “我们要以法西西的尊严,国家的自由为口号,团结起来向敌人们宣战!为了一个自由的国家,为了一个自由的世界而战!为了人民都能喝上一杯热咖啡,为了我们能世世代代薪火相传!!” 现场鸦雀无声。 从刚刚陆泽声嘶力竭的呐喊,与如今的寂静无声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让人振聋发聩,心中涌出无名的狂热与信念。 人们惊诧于他的理想,被他的言语所感染,对他所描绘的世界充满向往。 仿佛净化和洗涤了心灵,如同战火一样让整个人得到升华与重生。 伯纳德傻眼了。 他自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可是陆泽的发言却让他有一种在谋害国家忠臣的想法,竟然萌生出一种…愧疚感? 伯纳德心中闪过一阵后怕,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想出声质问陆泽,却发现根本没办法能让对方冠冕堂皇的挂上叛国的罪名。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伯纳德很理智,数十年的见识让他心志坚定,可尽管如此,也差点着了道,成为像现场一般道心破碎的议员。 没有掌声与鲜花。 陆泽站在中央的高台,坦然的面对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的瞳孔再次扫过现场的众人,与刚刚入场的时候如出一辙…可此时已经没有人敢对上他炙热的视线,目光闪躲。 硕大的议院,除了那位坐拥实权的老者外,没有人不害怕陆泽所透露出来的自信与远见。 伯纳德深吸一口气,现在自己与对方的身份发生了反转。 他明白许多人的态度不再选择观望,而是会选择投资这个未来的新星… 如若一意孤行将陆泽送往监狱,那他只会遭受到数不尽的报复与打击,对于现今的战事根本没有丝毫益处。 “我宣布…你无罪。” 随着伯纳德一锤定音,陆泽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表面却没有丝毫松懈,而是趁热打铁,以审判的舞台作为他演讲的跳板。 他对着伯纳德元帅点点头,随后情绪缓缓叠加直至高亢: “你们判我无罪,可我愿给自己套上枷锁与使命,我的不作为将是莫大的罪过!” “在市场上,有一种商人叫「尤克人」,他们是一种投机者,是帝国的蛀虫,发着国难财,疯狂吞咽着民众的血肉!” “我并不是针对这个民族,而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点燃人们抗争的讯号!!” 陆泽的这一番话语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首先就是尤克人极端排外,他们没有自己的国家却遍地都有着他们的身影,左右着他国的一些行为和理念… 其次就是来自商业上的压力迟早会击垮陆泽的经济,虽然目前来说影响不大,也算是未雨绸缪,提前解决隐患。 至此,陆泽在议会审判上向着「尤克人」这个以商人为代表的民族进行宣战,在经济上掀起了巨大的动乱,引起了对方猛烈的商业反扑! 今天的演讲也被各大报刊记载并进行刊发,通过某些势力背后的推波助澜,成功将他包装成了一个“救世者”。 一个为了人民请命,深明大义的新任教皇! 与大意志国的皇帝分庭抗礼! 这则消息很快席卷了全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国民信仰,无数人向着里莱热昂村蜂拥而至! 只为了见上一眼心中的精神领袖… 不仅如此,在陆泽返回的期间,布莱克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内鬼抓到了!」 如同晴空霹雳,瞬间让陆泽陷入狂喜的情绪当中。 他本来还想着该如何向大意志国那边交差,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行踪,生怕秘密暴露。 可如今,已经没有外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和目的,换句话说,没有人会在意兵役制上一个叫“陆泽”的外籍义务兵,也没人会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陆泽等不及回去询问,而是直接发了电报:「内鬼是谁?」 对方回复:「是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他们说都是您曾经带的兵,我不敢妄下定论,需要您来进行判决。」 陆泽一愣,想着那群士兵的模样,不免有些唏嘘。 他们也算是自己一开始最先接触的人,对自己的了解也更为深厚,机缘巧合逃到了里莱特昂发现自己的秘密… “哎——” 陆泽一声叹息,下达了灭口令。 虽然有些残忍,可不得不去做。 他不是个仁慈的人,任何隐患的苗头都需要被提前掐灭。 做完这一切,他的思绪再次飘远,眼底涌现欲望与野心。 独属于陆泽的时代到来了。 …… …… 第47章 世界局势 随着一战爆发,各国局势动荡,人心惶惶。 动乱的世界从不缺少枭雄,无数军阀割据… 在弱小者眼中,这个时代无疑是残酷的; 可对于那些不安分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时代。 这个世界按照原先的一战轨迹线进行着,即使大意志国的体量巨大,可是原先的一战盟友都被自己吞并,在国际外交上处于极为劣势的地位。 被无数国家声讨着,定义为因德皇的一己私欲爆发的非正义战争! 以此引发了多个国家的国际援助,共同对抗德皇的侵略战争。 诱因也与前世类似,只不过是德皇在国家剧院安排了一次缜密的自导自演的刺杀案。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的手里,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大意志国在西线战场投入了数百上千万的士兵,而且军事学院中人才济济,不乏大智大能的指挥官,将战线稳步推进于法西西首都不足六十英里的马恩河。 随着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爆发,法西西与爱英英的军事互助在初期取得了良好的进展。 至少将对方推进的脚步止在了马恩河以北的地带。 不过在正式会战的当天,大意志国的内部决策突然做出整改,一改往日的穷追猛打,反而是开始注重防线的稳固,以马恩河开始据守! 这一守就是几个月的僵持! 与原先一战时期,马恩河会战一周左右的持续时间相比,显露出了时空上的参差! 两个世界的差距也由此展开… 大意志国的军队切断了法西西与北边同盟国的联系,进一步扩大优势,进行军队渗透。 这无疑给与了法西西巨大的前线压力,而这些压力又被转嫁给国内的群众,随着战争税的大幅上涨,人民苦不堪言…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于马恩河一带,双方相继投入了数个集团军,接近上百个师团的大混战! 伤亡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马恩河靠近东边的沿线。 曾经的农田不复存在,哪怕是地上的黄土都被里外翻了三层。 所有标志性的建筑全被拆除,防止敌方精准打击。 天上的阴霾浓厚的就像士兵脸上的忧愁,当飞机划过,只能凭借子弹倾泻的声音却无法辨别方向。 士兵们麻木的神情也许会在中场休息时,因为一具尸体保存完好而开怀大笑。 “看呐,是今天刚到的新兵!很走运,因为他脸上至少比被卡车碾过的泥地要平整得多!” “哈哈哈……” 朗格抱着一挺轻机枪紧紧跟随着队伍。 他虽然在战争中活了下去,可相应的也受到了处罚,被贬为了一个列兵。 自从上一次与陆泽分别,已经数个月过去了,他很走运的在最初的突袭战争中活了下来,当然也只活了他一个人… 他从一开始的思念,到后面甚至出现了凭空的臆想,将想要见到陆泽的想法化作活下去的信念。 可是他心里清楚,当踏入这片战场,灵魂就已被永远埋葬… 即使是活下来,也会日日夜夜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朗格从行军包中掏出仅剩的烟草,找了张烟纸卷成一根劣质香烟,他嘴中叼着烟,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竟然是掏出一个弯曲的烟嘴… 他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这好像是从之前爱英英国士兵尸体上搜集来的东西,不得不说是个好东西,至少方便多了。” 他的瞳孔有些黯淡,面黄肌瘦显得营养不良,只有在吸到一口香烟时,才露出陶醉的神情。 厚厚的黑土沾在脸上,让他的红鼻子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他们的小队在又松又湿又黑的田野间行军,几经折腾,累得筋疲力尽。 小队的长官换人了。 是个叫「科奥瑟」的棕色卷发的壮汉,嘴巴很臭而且一身蛮力。 他们的队伍配置是常规的步兵连,主要任务是负责填补战线的空缺与火力援助,多数是用以压制敌人突进的机枪手。 随着双翼机在空中交火,零星的火花炸开,士兵们终于是注意到了,他们已经来到了前线。 科奥瑟招呼着小队成员开始呐喊:“快快快,一群泥猪们!你们的猪圈已经就位,赶快钻进去!” 他指着那一个个寂静的堡垒,让士兵赶快行动。 朗格麻木的抬起机枪走进去,机械般将阵亡的士兵挪到一旁,尸体散发的腐臭都不曾让他的神情有丝毫变化,仿佛习以为常。 他有一名负责装弹的搭档,只不过有些沉默寡言。 健谈的朗格多次与对方搭话,可得到的只是冷漠的白眼。 多次如此朗格干脆懒得搭理他,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他对着一旁的尸体倾吐心声:“嘿兄弟,别来无恙,祝你一切安好…我想你不介意将遗产赠给好兄弟吧,虽然咱们只认识不到几秒钟。” 朗格架好机枪,开始了搜尸。 两根雪茄,还有一个铁盒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有些泛黄,是一个女人的笑容。 朗格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嘿兄弟,你的妻子真是漂亮!” 在多数枯燥乏味的时间里,只有通过自娱自乐才能消遣解忧。 配弹手沉默的盯着朗格,一句话也没说,他有好几次张张嘴,可想了想还是低下头,默默注视远方。 时间就这样流逝。 直到天色渐沉,敌人也没有出现。 朗格反而是撇撇嘴,“太无趣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空位,才发现已经没有了酒喝。 这才想到,酗酒的习惯早就因为找不到酒而宣布破产。 滴滴哒哒——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碉堡内的空气有些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雨水渗透进内部,将靴子打湿,整个人都浸泡在水中,浑身不自在… 这是士兵们必须面对的情况。 饥饿、潮湿、疾病和糟糕的天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士兵,考验他们的意志。 为了校验士兵是否对国家的忠诚,教官通常会在新兵训练的时期,进行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虐待,从而养成一种对国家的依赖… 在后世难以想象的训练方式,在这里却稀疏平常。 大量平民被投入战争,部署在一些非核心的交通道路处,用以震慑除正规军以外的叛军。 “今天是个好日子,只希望雨不要下得太大……” 朗格傻笑一声,突然起了兴致,将雨水泼洒到队员的身上。 那人一愣,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有些怯懦的盯了眼朗格,想了想也加入了队列。 烦闷的天气,烦闷的雨。 只有士兵们在自娱自乐。 在碉堡内泼洒青春。 …… …… 第48章 阿道夫·希德勒 雨停了。 他们的动作也停止了。 朗格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家乡来自哪?” 那人神情又变得冷清,仿佛有什么不愿提及的事情。 良久,碍于对方火热的眼神,还是说出了口:“我叫「阿道夫·希德勒」,家乡来自奥利奥大区,我的父母都已经离世……” 朗格一愣,也没有想太多,因为“死亡”这个词实在太常见了,常见到让人提不起兴趣的程度。 希德勒带着沮丧继续说:“我是个艺考生,只不过还没有被美术学院录取,因为我落榜了…落榜后的我无意听到动员演讲,于是便选择为了国家而战!” 说着,他的眼中涌出希冀。 “我坚定着对国家的信仰,尤其是皇帝的理念与我不约而同!” 朗格拍了拍他的肩,心中暗道又是一个被宗教洗脑的傻孩子,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他自己很清醒,清醒到世人皆醉的程度,于是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也算是结下了友谊。 朗格笑道:“以后我来罩着你,我可是已经参加了数个月战争的老兵!” 希德勒愣愣,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回应道:“好…好的。” 他们无法辨别时间的流逝。 尤其是看到远方的星火,片刻后席卷来的剧烈炮击声和尘埃,让人难以入睡。 朗格与希德勒花了些功夫把碉堡内的水舀出去。 然后用干草铺在潮湿的地面,制成了一张简易的床。 “我们换着睡吧,发现情况赶紧叫醒对方!” 朗格争做着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大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迷茫而冲动的瞳孔,他就想到了陆泽。 那个拯救了他一生的男人,还好吗? 战争总是爆发在人们松懈的时刻。 平均一天发起的冲锋都不计可数,阵亡的士兵几十上百万不等… 当朗格才刚刚准备跟希德勒进行交换的间隙,战争打响了。 “真的该死!” 朗格红着眼立刻进入了状态,双手架起机枪的支架,无情的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与此同时,各地的友军开始响应,富有节奏的步枪声,还有剧烈的手雷爆炸,时刻冲刷人们的耳膜… 士兵们此时已经不是为了谁而战,剩下一副被掏空的躯壳在麻木射击。 “换弹!换弹!该死的,卡壳了!!” 朗格心里一惊,使劲拍打着这台陪同许久的“老伙计”,嘴中一直念叨着“倒霉”的话语。 他面前不远处是一队飞速疾行的突击兵。 稳健的步伐以及精妙的指挥,让他们轻易突破到了缓冲线。 随后越进堑壕,持着近距离的杀伤性武器同士兵们缠斗! “不行,对面快突破进来了!” 朗格心中越来越急,急忙让希德勒去外围帮忙,后者明显经验不足,有些傻愣在原地。 这条防线上的重火力是由朗格负责,也就是说如果让上面知道这里被突破,所有与他同一战线的军士都会被处死… 顿时,一种自责感涌上心头。 “你继续捣鼓着这破玩意,千万别出来!” 经过这么多天血淋淋真相的刺激,他早就不相信那所谓的皇帝,国内铺天盖地的宣传“神圣战争”不过就是一场骗局。 可是集体荣耀做不了假。 他隶属于这支小队,就要履行小队给予他的义务,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朗格才刚刚偷摸着阴死一个敌人,很快就被对方锁定位置,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泥土上。 枪林弹雨之下,刚刚涌出的热血与战意开始溃散。 世间没有奇迹,尤其是战场上,也许一不注意就小命不保。 朗格匍匐在地面,凭借着极低的能见度,在对方未对尸体进行补枪时,一个“呲溜”从背后将敌人勒住脖子,枪袋紧紧缠绕,死死瞪大双眼逐渐发力… 很快,对方没动静了,挣扎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朗格松了口气,继续寻找潜行的敌人进行殊死搏斗。 另一边。 作为小队指挥的科奥瑟,是负责这一带的稳固与支援。 可如今在他队伍所管辖的防线,已经出现了崩溃的痕迹。 “支援!不计一切代价的要拿回战线!!” 科奥瑟冲在首位,悍不畏死的模样大大激励了士兵们的斗志。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火光在乌云下摇曳,不断将人类带离这个地狱,去往没有战争的天堂…也许。 而且还有着朗格在敌后伪装成尸体进行骚扰,阴死一个又一个掉以轻心的敌人,这边的战事很快平息。 科奥瑟咬紧牙关,靠坐在堑壕之中,他手臂中弹了,子弹不偏不倚卡在骨骼中。 他吩咐道:“赶快呼叫增援,我们顶不住第二波了……” 传令员随即向着指挥营传递线报,很快就赶来了几个医生进行治疗。 在这次小型战役中。 有的人成为了逃兵慌不择路,有的人坚守阵地死在战场,还有的人如同朗格与希德勒,侥幸存活了下来。 他们都没有过多的情绪,收拾起战友们的铭牌。 看着上一秒还是鲜活的生命,如今惨死在眼前,希德勒感到深深的震撼,开始干呕起来。 朗格也没有笑话他,从搜集来的尸体中发现了许多嚼烟跟雪茄,想着又可以放松一阵子了。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大口,随后递给希德勒,让对方看开点。 “战争就是这样变化无常,如果我们还能多杀点敌人,说不定能获得铁十字勋章,死后挂在坟墓前受人敬仰……” 希德勒只是吸了一口,便被呛得说不话来直咳嗽。 “咳咳咳…味道好怪。” 他的眼睛有些红肿,眼底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迸发。 强忍着不适,继续大口吸着雪茄,结局就是差点被呛死,只能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不会抽就别硬抽,真是浪费。” 朗格笑着跟他打趣,感慨万千。 他还记得前不久,也是这样跟陆泽开玩笑。 仿佛历历在目。 …… …… 第49章 过节 战事还在继续。 不知名的一天。 随着漫天飞舞轰开黄土,沙子顺着希德勒的帽檐向下滑落,他沉沉吸了几口气,看向一旁的朗格才显得有些安心。 战争是成熟的催化剂,经过这么多天的拼杀,希德勒也不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头苍蝇,而是懂得了利用环境的潜伏者! 面对敌人他从不怯懦,尤其是在渡过毫无经验的时期后,他变得热衷于屠杀与战斗,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战争狂人… “你小子成长得真快…不过抽烟这东西你一辈子都学不会。” 朗格的一只眼因为毒气的缘故只能半眯起,泛白的瞳仁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 原先的红鼻子不再是他的笑柄,而是队伍中出名的“红鼻子伐木工”,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并且作战经验丰富,屡立战功被上面多次提名,已经荣升一等兵! 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原职! “我可以学…” 因为没有时间打理,希德勒的唇间长了一撮八字胡,有时他会在反光的湖面静静看自己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胡子不够威武霸气,至少要学习报纸上时髦的小胡子,会更让人畏惧! 战壕内。 士兵们开始吃着粗制滥造的食物,恶臭的土豆泥、发霉的肉罐头、亦或者冻得发硬的牛肉干… 没错,战事来到了十二月份。 因为突然的降温,军队没有提前准备御寒的衣物,只能大肆征集周边的平民百姓,让人们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有的人仅靠着棉衣柴火过冬,被士兵们抢去,不得不背井离乡,不然只有饿死的结局。 希德勒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他认为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为了伟大的皇帝,为了战争的胜利,一切都可以舍去! 虽然,每夜入睡都深受良心的谴责… 新的一天开始了。 科奥瑟召集小队,意图前往一处指定的村庄。 “这个村子是委员会下一步计划的战略要地,而且还有一位敌国的重要议员…上面要求我们奔袭此处,不择手段获取那个人的踪迹,然后杀了他!” 朗格一愣,他在小队颇有地位,也算是个二把手,有资格问话。 “为什么要杀了他?我们千里迢迢去袭击,战略目的只是为了杀一个人?” 他不敢相信,上面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精准刺杀那是间谍的责任,而不是让他们满编的步兵连队,通过军队中的火炮、空袭、偷渡等耗费巨大的精力,就为了杀一个人。 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有问题。 科奥瑟脸色不善,他最厌恶的就是不听从指挥的士兵,尤其是像朗格这样目无章法,就算再有能力也是个刺头。 “是上面规定!我跟你说,你再这样质疑我,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神很危险,朗格这种家伙根本不适合团队,他迟早有一天会害死所有人。 朗格无所谓撇嘴,他不会跟科奥瑟解释自己的想法,只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那个村子叫「里莱热昂」,法西西国的宗教圣地,在战争时期,更多的人为了寻求庇护,毅然投入宗教的怀抱…粗略估计,起码有数十万人。” “数十万人?!” 有人一惊。 一个村子能有这么多人,那规模得有多夸张。 而且更加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那个村子如何能在容纳这么多的人的情况下继续接纳外来者,仿佛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人群中只有希德勒目露好奇。 他有一个救世的梦想,可世间层层阻碍难以突破,没成想竟然真的有人在这样做! 顿时,他对那个领导人有些天然的好感,能在乱世坚持救世济民,大抵也是边疆大臣、国之栋梁的程度。 …… 他们一行人装备精良,通过上头的战略佯攻打掩护,以利益取舍换取了他们潜入到境内。 是夜,很昏沉。 当他们来到村子外的十英里处,瞬间呆住了。 整齐划一的柏油路,宽敞到能容纳几十人并列行走… 灯火通明的路灯,挂上了象征东方大秦的红色灯笼,显得有些喜庆。 这里好像在…过节? 据传言,只有大秦帝国的人才会在跨年时庆祝… 难道委员会需要刺杀的那个人,是个大秦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为了隐藏踪迹,早已更换服饰分批进行潜入,所有的武器都伪装成了包裹类的东西。 有人认出了这些外来人,显得很热情。 “都是外地来的吗?我跟你们说,真是巧了,现在议员大人要给咱们过他家乡的节日,还真是新鲜呢!” 科奥瑟一愣,他没想到真是要过节。 外边不远处还在打仗,这里在踏马过节? 顿时,他在风中有些凌乱,连笑容都有些苦涩,心底涌现出一种嫉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大意志国的皇宫!可就算皇帝都没有资格在动乱时期大费周章来过节!” 这是欺骗,赤裸裸的欺骗…科奥瑟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 路人哈哈大笑,也没去管科奥瑟话语中的歧义,只是觉得这个家伙有些好玩,不免起了逗逗他的意思。 “天高皇帝远,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 “听过,跟这有什么关系?” “那不就对了,这里跟皇帝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过得自不自在,难道还有人来管着我们吗?” “可这是你们的国家,你们有义务参战让战争达到胜利!”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这与节日冲突吗?议员大人凭借智慧与勇气,开辟了一片又一片净土,让信徒们得以保全自身,你们的担忧合情合理,但如若你们在此定居,和平与温饱从来不是问题…” 路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天边。 科奥瑟咬牙,他明显发现了士兵们的眼眸闪动,军心开始动乱。 士兵们的愿望无疑是和平,能在战乱之中活下去,亦或者解决温饱… 在这里,一切都能满足。 可是科奥瑟不能容忍士兵的叛变,他必须要将这里贬低得一无是处! 于是恶狠狠说道:“别相信那个人的鬼话!等到我们的战线推进到这里,那和平也将不复存在!” 他要亲手摧毁这一切,让和平成为永恒的笑话! …… …… 第50章 偷偷潜入 科奥瑟带人一路来到村庄。 见识到了所谓的繁华,是多么引人注目… 无数人流循环往复,仅仅是在远离教堂的地方,也能瞧见蚂蚁大小的人群在奋力蹬向山巅… 山巅之上,有一座雄伟肃穆的雕像,沐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雕像身后,是庄严的大教堂,五彩斑斓的透光玻璃竟是折射出异样的彩虹,看上一眼,都要惊呼于它的构造与恢弘,让人敬畏。 士兵们吓傻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们头皮发麻。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景象,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忧虑… 扪心自问,他们的信仰真的足够虔诚吗? 他们真的能比肩这些信徒吗? 而作为皇帝的追随者,科奥瑟从不允许属于皇帝的信仰被他人瓜分。 他捏紧拳头,脸上扭曲夸张,大肆嘲讽:“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这都是来骗你们的!!” 路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黑了。 科奥瑟刚想出声呵斥,眼见不远处走来一队巡逻侍卫,姿态高昂眼神犀利,尤其是为首者目露精光,含蓄的眼底下是积蓄的风暴。 “就是你们在闹事?” 鲍尔的语气很缓,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一个眼神竟是让科奥瑟感到心悸。 科奥瑟如临大敌,急忙拘谨起来,他可没忘记此行的任务,绝对不能声张才对。 想到这,额头不免浸满冷汗。 “很抱歉,我只是惊诧这里的建筑。” 周围的士兵都疑惑的看着长官,在他们的印象中长官的脾气应该是非常不好的,轻则打骂重则下死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仿佛在装孙子。 只不过队伍中没有朗格与希德勒,他们属于后面一批伪装潜入的部队。 鲍尔不屑一笑,眼神饶有兴致,整理起军装的褶皱,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科奥瑟一愣,压下心底的慌乱,严酷的训练早就让他能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如若不是信仰动摇,他应该已经发现了刺杀对象。 “我的家乡饱受战争,亲人死去,故乡不在,到此寻求安慰。” 他说的很含蓄,却又专业得让人生不出怀疑。 鲍尔打量着他的瞳孔,从服装乃至鞋底的印记都没放过,许久后,露出一个笑容,张开双手说道: “欢迎来到里莱热昂!” 科奥瑟舒了一口气,放进衣袖的手缓缓抽出,本就紧张的气氛也沉寂了下来。 直到他离开,鲍尔都没有过多盯着他再看一眼,这才打消了疑虑。 心中不免有些松懈和嘲讽,就这种程度的卫队,根本不入了他的眼。 可没过多久。 鲍尔已经出现在了庄园的办公室内。 陆泽正翻看着文件,时不时作出思索的模样。 “有什么事?” 他把文件合上,封面是「促进经济发展的新式商团白皮书」,这是他用来制裁尤克商人的手段。 “是一群动机不明的家伙。” 鲍尔绷紧身子,将最好的模样展示在长官面前,许久了,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已经成为了标志性动作。 他继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随着您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节日,我们将会以最大的规格举办,可是其中也多出了许多别有用心的人……” “那群家伙的腰间比常人更加鼓囊,也许隐藏着大型武器。” 陆泽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回复:“来即是客,对待所有人我的选择都是包容,这也是信条中的一部分不是吗?” “可是……” 鲍尔还想说什么,可陆泽只是很平淡的转过头,他就闭上了嘴。 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啊… 鲍尔苦笑一声,离开时吩咐属下注意那群人的动静,却被告知失去了踪迹,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加强庄园的戒备。 “他们极有可能是奔着长官来的!” 他有了想法,开始按着自己的法子来解决问题。 另一边。 朗格的队伍也到达了村子。 同样的,也经历了一遍信念的洗礼与震撼。 虽然距离很远,可他总觉得教堂前的雄伟雕塑很熟悉,仿佛是他认识的某个人。 希德勒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即使是某些农夫或者小商贩,脸上丝毫没有被压迫的神情,不免对这里的管理人更加好奇。 他的心中涌起滔天海浪。 真的,居然都是真的! 居然真的有人在乱世下重建了一套秩序,并且付诸行动! 顿时,一股狂喜让他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 朗格发现了他的不正常,询问道:“怎么了?” “长官,您没发现吗?这里是伊甸园!” “什么伊甸园?” 朗格不信教,参军也只是为了追随陆泽的脚步,对于圣经中的东西怕是都没听说过。 “是人们心中的净土,是地上的乐园,是抚慰人类灵魂的涤魂圣地!” 希德勒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太激动了,他原以为自己的信仰与皇帝殊途同归,可是经历战争过后,除了对胜利的判定外,他的信仰已经有了偏差。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了解过广泛传播的新教,是以人民利益为基本信条的宗教组织,而不是那种一天只会谈空话的虚伪骗子! “听不太懂,不过能理解,至少这里的人脸上确实都充满笑容,比战场上的尸体要有活力多了……” 朗格傻笑着挠头,他的内心非常抗拒刺杀这类为人民谋福利的好官,国家与底线的对立让他很纠结。 有人经过他们两人身旁,露出一脸惊恐。 什么狂热言语,什么尸体炸弹,深深刺激到了路人,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不会又是什么为宗教献身的狂信徒吧… 很快,竟是空出来一片真空地带,引起不小骚乱。 朗格一愣,赶忙拉着希德勒离开现场。 差点就暴露了… 现在他们需要去找到组织,从而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商议。 …… …… 第51章 是你在杀死我的信仰 今日的夜灯火通明,不是很方便动手。 科奥瑟选择了后山的一个洞口作为临时根据地。 他们的连队已经集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各种重火力手雷层出不穷,还配备有专门的榴弹炮。 子弹方面已经有后勤进行源源不断补充。 大意志国目前动用了在法西西国的大部分隐藏棋子,将所有的资源全部转移到他们的手中,以此来完成这一场备受瞩目的刺杀行动。 科奥瑟目光凶狠,“不能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是!!” 士兵们发出一声极为隐晦的狂怒,恢复到了被洗脑时的疯狂。 他们是帝国的十字军,负责为皇帝清扫一切阻碍。 朗格混迹在人群中,在心中默默叹气,虽然他也看科奥瑟不爽,可是帝国的命令必须去执行,这是来自血脉的枷锁与义务。 家与国他选择了国家…虽然他早就没了家。 只不过朗格如今还有一个遗憾,他不知道此行能否活下去,如果还有以后,他决定解甲归田,去寻找陆泽的踪迹,不管是死是活,他都会拼尽全力! 希德勒站在朗格身后,眼底闪烁开始了新的谋划。 信仰赋予了他新的使命,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无数人在歌舞中欢腾。 沸沸扬扬的人群,举办了数不清的活动,将民众的兴致提到了最高。 各种各样的习俗,囊括了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 只要是在战争中走投无路,都将这里当成了文明的殿堂,在此安家。 人们为了庆祝晚会,在村子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旁边是大片红色的绸带,每一段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可此时,却只是被用来装饰。 金樽玉杯成了喝酒的容器,欢声笑语成了释放压抑的途径。 根据陆泽的说法,在旧的一年迈向新年的那一刻,将象征着新生,预示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不管是任何矛盾与境遇都会化解,都已经过去,而未来值得人们期许。 人们紧紧盯着教堂的大摆钟,根本不敢眨眼。 还有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年,当陆泽在他们的脑中种下了新年的概念,所有人都觉得新年是一件人生大事,是值得纪念的回忆! 鲍尔坚守在会场外围,他的眼中也有期许,嘴巴微张随后摇摇头。 他有些嘲笑自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明明才不到三个月,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蜕变。 随即,目光坚毅,吩咐士兵们严阵以待,任何鬼鬼祟祟的家伙全部扣下来搜身! 另一边。 不管士兵们再如何警惕,科奥瑟的反侦察手段异常高明,总能带领队伍进入到视野盲区进行潜入。 很快,如此大规模的武装部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了会场。 随后分散在人群中。 科奥瑟的计划就是发动恐怖袭击制造动乱,从而在混乱中击杀任务目标,如果运气好,还能全身而退,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随着倒计时结束,仿佛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来自不同区域的人们喜极而泣,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世界上存在着圣地… 随着他们陷入欢腾,陆泽适时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他同样兴高采烈,只不过脸上更加沉稳,那一袭秦朝的古代服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在此,祝贺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切安好,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一切安好,愿世界和平!” 没人注意到,随着陆泽的讲话,有一群人在偷偷靠近他。 等到距离足够近时,科奥瑟突然发难,准备快速拔枪进行射击! 砰!!—— 这声枪响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所有人都蒙了,随后爆发出冲天的怒意! 因为他们看到陆泽倒下了! 他们的精神支柱倒下了! 里莱热昂的神,帝国的支柱倒下了! 顷刻间,人们的双目充血,人头攒动,不怕死的模样给科奥瑟吓到了,瞬间拉开距离,却只能被人流吞没。 这群目眦欲裂的人当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朗格。 此时的他比所有人更加疯狂,当他发现要刺杀的人就是陆泽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巧合让他在原地愣了半天。 随后是悲喜交加的情绪… 他好想哭,好想上去跟陆泽攀谈,然后告诉他:“嘿,知道我是谁吗?” 在对方懵逼的时候,然后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在那道身影倒下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他只有一个想法:杀了科奥瑟! 疯狂吞没了朗格的理智,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不顾一切的想杀一个人! 朗格步伐铿锵,将挡在身前的一个个人推开,径直去到科奥瑟的身前。 双拳难敌四手,虽然科奥瑟很强壮,可架不住有人玩阴的,他的身上满是玻璃碎片,疼得他龇牙咧嘴。 科奥瑟满是不屑,虽然现在情况不妙,可是计划已经成功了,没人能够阻挡帝国的脚步… 他干脆也不反抗,高举着双手,眼底是深深的嘲讽: “你们这群可怜虫,心中的信仰是如此的廉价,简直不值一提……” 科奥瑟突然瞧见朗格在飞速靠近,心中顿时一喜,还以为对方是来救自己。 谁知朗格瞬间掏枪击中他的腹部,科奥瑟顿了顿,随即被巨大的仇恨包裹。 也不在乎身上的伤痛,怒吼道:“你踏马的在干什么!?你居然敢背叛帝国!!”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遭受背叛更让人愤怒。 他可以死在战场,但决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中,尤其是让人唾弃的叛徒。 “你这个背叛信仰的杂种!你该死啊!!” 尖锐的惊叫让不少人清醒过来,都有些惊恐的离开现场。 人群中传来朗格的声音,眼中的怒火要将人吞没。 “是你先挑衅我的信仰!” 他接着又是一枪,他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你在杀死我的信仰啊!!” 他怨恨到了极致,他梦里都在寻找的人居然被这个家伙伤害,他根本忍不了。 科奥瑟口吐鲜血,他的心脏中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还是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对方,至死也无法瞑目! …… …… 第52章 演技 会场乱作一团。 鲍尔听到动静的瞬间就带人来到了现场,顿时怒火攻心。 “戒严!一个人都不要放跑!!” 他怒了。 没想到天衣无缝的防守,还是被敌人钻了空子。 他首先冲上舞台,着急查看陆泽的伤势,对方的胸口一片血色,脸色苍白,看样子很严重。 “您先别急,我立马派人送您去医院!” 正当朗格痛心疾首的时候,陆泽闭着双眼偷拽了他的衣袖… 卧槽!! 鲍尔反应了过来,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刚想激动的扶起陆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而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转过身,率先稳住了现场的情况,随后掩面痛哭道: “陆泽大人他,不幸逝世了……” 哗—— 人们停下了骚乱,原先的争斗在鲍尔的一句话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到极致的悲戚。 “鲍尔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有人不敢置信,还在小心翼翼的询问。 鲍尔悲痛的摇摇头,“陆泽大人的伤势很严重,恐怕已经回天乏术……” 人们傻愣在原地。 “呜呜呜……” 不知是谁爆发出小声的抽泣,随后而来的是失声痛哭。 哭泣能很好的发泄痛苦所带来的伤害。 尤其是有人惨些哭到昏厥,不停地朝着陆泽的方向叩拜,只想让神灵保佑他无恙。 渐渐地,从一开始的轻声念叨,到万人匍匐… 从舞台方圆不足百米,一路延伸到山腰、郊外、甚至是远离喜庆的教堂与庄园,无数人陷入悲痛,统一向着神灵祈祷… 鲍尔震撼的看着这一幕,惊骇之情流遍全身。 他的嘴中喃喃:“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人类会为了温饱,涌现出活下去的信念,这是来自灵魂的本能——求生。 当有人给予了他们希望,信仰随之建立,此为宗教伊始,即神灵起源。 陆泽对他们来说,就是神灵。 现场之中,当朗格处决完科奥瑟后,双目无神瘫在原地。 被维序的士兵扣押送至监狱,连带着还有他的同党。 监狱中,鲍尔很诧异的开始审问朗格。 “听说是你杀了自己的长官?为何?” 朗格面如死灰,他不知道陆泽的计划,只认为对方是真的死了,那他的心也真的死了。 见他不回答,鲍尔伸手在对方眼前晃晃,突然一拳快速逼近面门… 朗格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眼。 吓傻了? 还是失心疯? 鲍尔没有得到答案,转而开始审问其他的犯人。 可得到的信息知之甚少,那些家伙就仿佛被仇恨冲昏了大脑,非要叫嚣着杀死这个叫“朗格”的同伙。 “朗格就是个畜生!背叛长官背叛帝国!” “杀了他!只要你们杀了他我能告诉你们全部!” 这些都是科奥瑟最忠诚的下属,因为经常受虐养成了一种奇怪的癖好。 鲍尔转而将信息转告给朗格,“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呃,是来自陆泽长官的命令,他让我好好‘照顾’一下你。” 听闻陆泽,朗格眼皮耸动,慢慢恢复了生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难道陆泽没有死吗?!” 鲍尔没有应答,而是拿出一个吊坠,墨绿色的品相有着些许杂质,属于还算值钱的中等货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玩意,竟让朗格的眼眶中噙满泪水。 他在战场上被毒气熏了眼睛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他记得,他都记得……” 朗格一边流泪一边傻笑。 他询问道:“我还能见见他吗?” 鲍尔摇头,见着对方的瞳孔黯淡,无奈叹气,他将所有人都支出监狱。 “陆泽长官需要你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朗格苦笑摆摆手,没想到自己到头来还是个工具人,顿时心中有一种自作多情的情愫,让他感到很苦涩。 “回到大意志国那个相遇的啤酒馆,然后好好生活……” “嘁——” 朗格咬牙发出一声嘲笑,还有低沉的吸鼻子声。 刚刚所积蓄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还是那个陆泽啊,那个一直没有变的,为他人着想的傻子! 突然,朗格想到了希德勒从计划开始就不见了踪迹,心中大感不妙。 害怕他因为信仰去做傻事,急忙通知鲍尔。 “与我随行的人当中还少了一个!他的名字叫希德勒,我与他相处过一阵子,不过整个人有些极端,还有些疯疯癫癫!” “他与正常人不同,为了心中的理想他甚至会去干任何事,不计后果!” 鲍尔意识到情况不太妙,嘱咐道:“我等下派人将你送出边境,剩下的事情你就没必要担忧了,借用陆泽长官的话,请好好活下去吧,他已经失去太多了……” 随后快步离开。 留下满脸泪痕的朗格,浑身颤抖。 陆泽办公室内,有一个不速之客。 希德勒不知何时在庄园内换了套服装,整理好发型,精致的小胡子让他神采飞扬,整个人的气质充满了自信。 他坐在陆泽的位置上静静等待主人的到来。 咔吧—— 当陆泽推门的一瞬间,一杆漆黑的枪口堵上了他的脑门。 希德勒一手握枪,另一只手行了一个军礼,嘴角微微上扬。 “你好陆泽先生,我想我们是时候该谈一谈了。” 这是小胡子!? 陆泽心里一惊,很轻易认出了对方。 尤其是他标志性的发型令人印象深刻。 他是一个充满煽动性的演说家,也是令世界震颤的战争狂人! 不过陆泽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因为对方的做法没问题,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除了战争别无他法。 只是战略决策过于单一,吃了没上过军事学院的大亏,虽然落败了,也算得上一个枭雄。 “我该怎么称呼你?” 陆泽丝毫不慌,缓缓抬起双手,用腿将房门合上。 “是我将科奥瑟的子弹换成轻质子弹,没有多少杀伤力……” “哦?那我应该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告诉我你的条件。” 陆泽目路不屑,反而开始讥讽。 因为他知道小胡子英雄惜英雄,越是硬气越容易赢得对方的尊重。 希德勒目露精光,现在的他很年轻,可是经历过残酷的西线战场后,他发现了皇帝的骗局,从被洗脑的深渊中爬出来,蜕变成了一个恶魔。 “我要你帮我登上皇位!” …… …… 第53章 历史的转折 “你是在提条件,还是在许愿?如果你是来消遣我的,劝你赶快离开。” 陆泽眉毛上挑,眼神中的质疑不言而喻。 小胡子的思想是在一战结束后,国家战败被不平等条约击垮,见识到了民众处于饥寒交迫的时光,升起了想要拯救国家于水火的决心… 有人说他是演说家,有人说他是民族英雄,有人说他只是个窃取国家果实的疯子,将国家推向战败的结局… “这不是理想,陆泽先生,容我介绍一下,我叫希德勒,是个落榜美术生。” 希德勒用手撇了撇胡子,身上竟然涌现出后世的那股强硬劲! “我接触到了您对尤克人的态度,那群家伙确实就是帝国的蛀虫,因为如此,我愿意奉您为座上宾!” 陆泽了然。 他明白希德勒对尤克人的愤怒。 小胡子的思想有一大部分源于对尤克人的怨恨与积压。 在他执政的那些年,建立了不下数十个集中营,没日没夜的进行着种族屠杀,只为了将那个民族彻底抹去… “如果只是想听听我的个人见解,我不建议你像这样强行闯入我的卧室。” 陆泽瞥了他一眼,来自上位者的傲气油然而生,竟是让希德勒感受到隐隐的压力。 目前的小胡子,既没有后世的雄辩才能,也没有能够镇压政党的军队,完完全全就是个热血青年。 因为被煽动的缘故参加战争,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定型,谈什么条件? “慢着陆泽先生,我觉得您会对我接下来的话感兴趣……” 希德勒从衣物中掏出了那则刺杀信纸,还附带着被翻译的译本,随后用纯正的德语说道: “您的身份有待考究,尤其是这则消息。” 陆泽眯着眼接过纸张,是一份绝密文件,也不知道对方如何搞到手的。 经过翻译,大致内容如下: 「科奥瑟下士,委员会特殊委令需要您进行一项机密任务,从现在开始,您为帝国献身的机会到了。」 「帝国之中出了一位叛徒,他将属于帝国的荣耀踩在脚底,将义务抛之脑后,您也可以称之为“逃兵”」 「那个人叫“陆泽”,原隶属于第3集团军第6大步兵团53排,于一次空袭战争中失去了联络,如今已经成为了敌国高高在上的议员。」 「所有证据全被销毁,帝国失去了对他的义务收回,现在我们需要您不择一切手段杀了他。」 眼光扫过冰冷的文字,让陆泽遍体生寒。 他没想到自己虽然抹除了所有行踪,却还是要被帝国盯上,甚至于对方的目的就是杀了他… 希德勒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样,我的诚意您是否还满意?” 他也没管陆泽的态度是什么,直接将报告撕毁。 “这是唯一的一份机密文件,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您已经淡出了帝国的视野。” “而且您不必想着灭口,这个机密只有科奥瑟队长跟我知道,而现在他已经死了…回到国内后我可以要求转入档案组,把您的义务契约撕毁,那您就真的恢复自由了……” 只凭借一张契约,以如今陆泽的手段来说根本奈何不了他。 除非对方利用契约给他使绊子,就比如义务转交、或者污蔑造谣… 总之就是能恶心人,对他后续的发展不太友好。 陆泽呼吸平缓,开始摩挲着指尖,坐上椅子沉思。 希德勒很有野心,可是他的鲁莽终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就比如轻信当时的首脑,从而被套路并且在政变时被放鸽子入狱… 陆泽知道他的结局。 如今小胡子失去了国内动荡的蜕变,甚至是未来发展的方向都是一片未知… 他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再次将大意志国带向灭亡。 现在的陆泽就处在历史的转盘上,他敢笃定今日的决定将会影响后世各大国的格局。 “跟刚刚的态度一样,我信不过你,就凭现在你还拿枪指着我,就注定你的手段是一种胁迫。” 陆泽背着希德勒,俯瞰着窗外因为他的假死而混乱的村子,眼底闪过唏嘘。 曾经的一切都成了谈判的筹码,屠龙者终成恶龙。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就不会停止… “看来是谈判失败了?” “这不是谈判,而是非法入室!” 陆泽纠正希德勒。 “对了,我想询问一下朗格的消息,就比如你跟他是如何认识的?” 希德勒的思绪渐渐飘远,双眼迷离。 “一个罕见的普通朋友。” 他的用词很奇怪,甚至于前后充满矛盾,可陆泽仿佛能读懂他的内心。 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求,以及渴望得到救赎的期盼… 希德勒收回了枪,突然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您不答应,我想我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只希望您能放过叫‘朗格’的士兵,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为了朋友上演一出生死离别的戏码。 真是可笑至极。 陆泽的眸子变得很冰冷,他语气不善:“战争上只有尔虞我诈,而不是互相信任,你的真心对朗格来说也许一文不值!” “我不在乎。” 希德勒神情未变,手指放在扳机上。 “我爱自己的国家,却不再是为了皇帝而战;我爱自己的人民,爱自己的土地,爱得深沉,爱到死去……” “我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只有一条生命献给我的祖国。” 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即使是他登上皇位,也只是扭转人民被皇帝洗脑的境遇。 良久,陆泽发出深深的叹息。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希德勒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突然发现还有转机,本就绝望的内心突然大喜过望。 脸上僵硬的带着笑容,却很快压下去,只能扯扯嘴角,有些滑稽。 “今天会是您最幸运的一天,我保证,路泽先生!” 历史的转折从现在开始了偏移。 …… …… 第54章 敬帝国永存 几日后,陆泽“死去”的消息传遍了法西西国。 很快又蔓延到附近的国家。 传递到正在享用下午茶的西线总指挥——霍夫曼的耳中。 他已经从原先的地区参谋长荣升为总指挥。 前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随着上一任总指挥定下的“三月拿下首都”的计划破产,他的“持久战”提议备受瞩目,至今已经斩获了大量的战功。 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极好。 湖边搭着一个遮阳的小亭,无数士兵背手坚守着各自的岗位。 霍夫曼悠闲地将鱼竿垂入湖中,慵懒着倾听传来的线报。 战事很顺利,法西西国多城因为毒气的缘故,极大削减了的兵员补充。 尤其是他选择据守马恩河东南部,敌方虽然发起了猛烈的反扑,可是有着山川地形的他们,完全可以避其锋芒… “总指挥,今日我们又推进了一百米战线,伤亡人……” 这个数字让霍夫曼一惊,“今日的战损为什么如此严重?” 要知道从十二月份开始到现在,伤亡也不过数万,即使对方发起了阵地猛攻,可随着马克沁重机枪的问世,不管再多凡胎肉体都无济于事。 “对方破解了我军的重机枪内部构造,并在今日的冲阵途中进行截杀,使我军造成了惨痛的伤亡。” “为什么不停下来?你就眼睁睁看着士兵们去送死吗?” 霍夫曼皱眉呵斥。 “因为是您的命令,当时战况紧急,来不及汇报……” 他一愣,刚上钩的鱼儿突然猛力挣脱后脱钩逃离。 军中有一条指令,叫军令如山。 任何上级颁布的命令都要无条件执行,哪怕是去送死。 但帝国的敌人并不只有法西西国,还有东边的大鹅国,以及无数抵抗侵略战争的芝麻小国。 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 随着战争打响,无数国家紧急动员,也是从突袭战争中缓过了神,发起猛烈的反扑。 据说东线战场上,已经有指挥官被打得连连败退,以至于现在无人敢担此重任… 再比之霍夫曼所指挥的西线战场形势大好,国内都将他比作“在世的拿破仑”,就连皇帝都对他赞不绝口。 决不能让消息传到国内… “线报传到国内了吗?” 传令员摇头,“更为具体的数值还需待定,剩下的都已经撰写好了,只需要您的最终定夺。” 他突然注意到,霍夫曼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咬牙切齿道: “你要想明白这则消息传到国内会发生何等的骚乱?” “啊?难道我们要谎报军情吗?” 传令员惶恐着颤颤巍巍回复。 “死亡是神圣的,就算死了也是回归神国。尤其是为了皇帝而战,那是无数信徒魂牵梦绕的理想,我想战死的士兵全都心甘情愿。” 霍夫曼有了决断,下达了指令。 “今日阳光明媚,皇帝的荣光洒在西线战场上,让我等信徒深受福泽,于战场上屡立战功,极大推进了战事的进展。” “愿皇帝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此地,尤是今日太平天,如柏林前的莱茵河表面一样平静。” “最好再起个标题,就叫「西线无战事」如何?” 传令员傻眼了。 这都不是谎报军情了,完完全全就是按照诗歌的格式在写线报,简直…大逆不道。 霍夫曼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带语气平缓道:“按我说的做,帝国需要战事的激励,而不是一味的负面新闻,我想你也不想看到西线战场的失败吧?” “好,好的。” 传令员恍惚的离开了。 紧接着,霍夫曼给军区指挥部发去消息,将刚刚的传令员定义为“扰乱军心的奸细”,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并且将所有知道消息的军士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做完这一切后,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垂钓。 他不允许任何不利的消息传回国内,从而影响到自己之后的政治生涯… 突然,有人急匆匆前来,被士兵拦在了门外。 “总指挥,加急电报!” “敌方刚刚发起了猛烈的反击誓要夺回阵地,而且在我军的内部还出现了哗变,这是一场别有预谋的突袭进攻!!” 霍夫曼一把扔掉钓鱼竿,脸上的惊骇都快压抑不住了,还是佯装镇定道: “让第1集团军与第2集团军向这里回援,通知所有的战斗机群立刻起飞支援前线,誓死都要给我守住战线!” 他双目瞪圆,满脸血色,眼底是深深的忧虑。 为了争夺今天这一带的战线,霍夫曼不惜耗费了数十万的兵力,原以为对方兵源枯竭才开始反攻,哪成想是个陷阱。 完蛋了… 他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却还是不甘心的催促战线开始收缩,把偏远地区的部队全都调离回来。 随着霍夫曼在西线战场的威望逐渐增加,已经没有人敢参与他的决断,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长久的安逸,甚至让他脱离了战局,养成了纸上谈兵的习惯。 一时间节节败退,战败已成定局。 “守住!一定要给我守住!!” 霍夫曼目眦欲裂,随着时间的推移,巨大的伤亡险些让他昏厥。 仅仅一天,就死了二十万! 二十万士兵因为这一块地区的争夺失去了生命! 顷刻间,恐慌感袭遍全身,他强撑在桌子上才没有倒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天双方的地位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像命运一般虚无。 可与此同时,传回国内的消息还是霍夫曼的那则浪漫线报。 各大报刊铺天盖地的宣传着他所发布的消息。 国民都陷入了狂热的情绪当中。 无数人走上街头宣扬霍夫曼的伟大,宣扬皇帝的信仰! 甚至在史书上都将留下浓厚的一笔! 「西线无战事」这五个大字,仿佛刻在了大意志国民的基因,让人深深铭刻。 帝国的铁蹄让敌人震颤,士气溃散。 士兵们骁勇善战,杀敌无数。 帝国的光辉在战场上照耀,洒满世间。 敬帝国永存。 (本卷完) …… …… 第1章 奥地利区 1915年1月5日。 于里莱热昂村,为陆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 包括那位位高权重的伯纳德元帅,李维家族的欧娜菲斯代表,以及各大家族的慰问… 布莱克作为知情人,如今也算是陆泽的心腹,负责进行事情的善后。 关于这一切,陆泽思考了很多。 “如若想终结战争,唯有用战争来反对战争,只有军队与政权才是说话的底气。” 他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虽然拥有接近三个师团的军队,不过装备上与正规军差很多,士兵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战斗力不足。 许多指挥官都是新兵上任野路子出身,一些战术与战略往往是靠嗓门的大小来决定。 这是第一个问题,各类人才的严重不足。 而且村子外开设了军事重工厂,时刻生产着各种军用零部件,就比如90mm的野战炮炮管、步枪弹夹、以及不同型号的子弹… 不过这一切都要通过时间的积累,短时间内受限于地形无法扩大规模。 以及其他政党的明争暗斗,也就造成了此时的停滞不前。 现在各国都在搞军备竞赛,停止发展就是等死。 这是第二个问题,时间不足以让他成长起来。 陆泽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初答应了小胡子的要求,就是要利用他来打开局面,而且适当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也不全然是坏处。 大意志国有最先进的武器与高端人才,尤其是在这个时空,大体量的领土使得它人杰地灵,诞生了不少科学家,极大推进了现代科学的进展。 如若能为自己所用,不仅能夯实陆泽的势力,增强议会话语权,也能更加立稳脚跟,在这个战乱纷飞的时代开辟一片自己的沃土。 一辆行驶在大意志国奥地利区的马车。 车内坐了三个人。 陆泽、鲍尔,以及希德勒。 一路谈不上残垣断壁,只是行人来去匆匆。 这里不是前线,战乱似乎没有对这里造成影响。 “这是我的家乡,陆泽先生。” 希德勒热情的开始介绍周边的建筑,有时会代入自己的经历,声情并茂引人入胜。 不过目前来说,他还不具有那种能蛊惑人心的手段。 “你让我们帮助你,难道就是来你的家乡旅游?” 鲍尔眼神不善。 他也不知道长官发了什么疯,居然放弃所经营的一切交给布莱克那个二五仔管理,然后孤身带他一人来到这里。 “并不是鲍尔先生,只不过我的家人待我不薄,我需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我回国了……” 鲍尔还想说什么,只见得陆泽在闭目养神,也不好大发脾气,只能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马车继续行驶。 很快来到一处别墅。 在修剪花卉的一个妇女满眼疑惑,不太清楚来人是什么身份,直到希德勒走下车… “阿道夫·希德勒?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打仗吗?” 安吉拉·拉包尔很惊喜,她是希德勒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因为母亲的临终嘱托,她对这个弟弟很是照顾。 在七年前与自己的丈夫结婚,有了一个女儿,名叫格莉·劳巴伦,是希德勒的亲侄女。 鲍尔首先下车,整理了一番衣袖,躬身伸手搀扶着陆泽,肃穆得像个军人。 这样做只是为了凸显长官的地位。 并且告诉这群家伙,眼睛擦亮点。 “你们是?” 安吉拉眼神惊疑,她知道希德勒不善言辞,更不会主动攀谈,平日里朋友很少。 而且对方的态度,俨然有点像平日的海关职员那样有些傲气凌人。 希德勒没有在意这些,先向陆泽等人介绍了自己的姐姐,随后朝着她说道: “这些是贵客,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对了,格莉在哪?” 安吉拉顿时带上笑容,她对弟弟很好,哪怕是平日里的忽视与不屑也都无所谓,只要能回来就好。 “她在自己的房间玩呢,先进屋子吧,我为你们泡杯咖啡拿些甜点……” 他们进入到屋子内。 希德勒暗道一声抱歉,随后就去找自己的侄女去了。 陆泽饶有意味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希德勒的爸爸与自己的亲外甥女结婚——也就是希德勒的妈妈克拉拉·波尔兹尔,而以后希德勒也会疯狂迷恋自己的亲侄女。 乱伦成风可谓是家族老传统了。 “陆泽长官,我感觉这个人很不靠谱,就算是合作,有无数家族私底下愿意做出让步,我们为什么要耗费精力深入腹地,来到大意志国的东南部?” 鲍尔感到不解。 要知道,陆泽已经成为了大意志国的头号通缉犯。 到处张贴着关于他的肖像,高额的悬赏金让人趋之若鹜。 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只怕又是要进行战略转移。 “有一场名为「历史」的赌局,赌注就是我们的生命,你会选择怎么去做?” 陆泽含笑回应。 历史车轮滚滚,尤其是风起云涌的时代,小胡子的出现不过顺天承运,陆泽不介意提前下注,催化一下他的成长为自己所用。 他没有如同机械降神般的金手指,只能步步为营,抓住每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然只会处处受限,到最后死在历史长河,泯然众生。 到时候另一个世界的家伙该怎么看他? 陆泽跟对方也打了个赌,就是回大秦去看看父母,可这哪有这么容易… 他的母亲是副丞相,能做到这个层次心思岂会单纯,为了防止继续让他胡闹,也许会关个数年,到时候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只能等到自己的国际声誉达到一定程度,至少在外交上有了与自己母亲对话的资格,到时候才是自己真正返回故土的时候。 “先生们好,该怎么称呼呢?” 安吉拉贤惠的坐在沙发的一角,双腿并拢。 她的五官深邃,脸型有些方正,可能因为常年笑的缘故,腮旁有着浅浅的皱纹。 “我叫陆泽,他叫鲍尔,我们都是希德勒的战友,赶巧回来陪他办点事。”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泽已经能做到一脸真诚的说着谎话。 不过心思单纯的安吉拉哪会想这么多,明显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腰板也有些放松。 “非常感谢你们对希德勒的照顾。”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又从厨房端出刚泡好的咖啡与精致的甜点。 “先生们请随意,不必客气。” “我的荣幸,女士。” 陆泽享受的吃着甜点,礼貌得像个贵族。 留下鲍尔满脸疑惑。 想了想也跟着吃了起来。 …… …… 第2章 步入正轨 陆泽与安吉拉无话不谈。 从希德勒的出生到落榜的原因,甚至是家中的具体情况,所有的信息都在不经意间被他套到。 有时陆泽还会即兴发挥讲笑话,逗得安吉拉“咯咯”直笑。 “战场上的苦日子不会比乔治阿姨的‘黑面包’更让人难过,是像臭靴子一样糟糕的东西。” 这是个内涵段子。 陆泽见对方没有反应,也是换了个玩笑。 “有时我会感觉我的大脑里有两个人,一个对我说‘你是个帐篷’,一个对我说‘你是个棚屋’,他们就这样争论不止,直到我去看心理医生,他告诉了我答案。他说,‘你也许是两个帐篷’。” “哈哈哈!” 鲍尔突然传来刺耳的笑声,他没想到长官居然会讲这么冷的笑话。 很快,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愣了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道:“我觉得那个医生更像个病人。” 现场安静得可怕。 就当鲍尔如坐针毡的时候,希德勒终于姗姗来迟,他整理着有些杂乱的衣服,眼神疑惑的扫视众人。 “陪侄女玩会了游戏…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陆泽出来圆场,“我们谈论到了一个笑话,现在是高潮后的余韵,也许我们都需要回味。” 希德勒一愣,有些惊喜地凑到姐姐安吉拉身边,询问道:“什么笑话?” 他喜欢陆泽的为人,不关乎对方的身份,单单是兴趣爱好与思想都与他如出一辙。 他平日里是个严肃的人,可是却很敬佩那些无比幽默的社交名流。 “是医生与病人的故事,陆泽先生真的很幽默,希德勒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朋友…我先出去忙了,你们聊。” 安吉拉踏着台阶上楼,直到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这时,陆泽收起了笑容,当他不苟言笑的时候,最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那种长时间磨练出的气质,已经成为了陆泽谈判的利器。 “见过你的家人后,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打算加入宪兵团,还是混入一个政党当卧底,从头开始?我的时间可没有那么多……” “当然,我知道的先生,您不用心急。” 希德勒站起身小声说道,时不时瞄向二楼,不知道在注意些什么。 “我需要回到我的编队进行报道,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 “然后呢,向他阐述你对尤克人的观点?亦或者通过出卖获取利益?” 希德勒面露惊恐,他望向陆泽,简直不敢相信,对方为什么能猜透他的想法。 很快,冷汗浸湿了后背,那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您在说什么?我当然是去加入档案组,将您的身份文件给偷出来销毁。” 陆泽满不在乎地端起咖啡,摇晃杯勺击打在杯壁,发出富有节奏的“叮叮”声,逐渐与心跳声重叠… “我说过了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你带我来见你的家人不正是这个目的吗?除非你是想引诱我进入陷阱,拿我换取你上位的筹码,相信我如果你敢这样做我保证会在被捕之前,送你一家人去见上帝。” 陆泽不会相信小胡子是个单纯的人。 对方是富有爱国情怀这没错,可历史人物具有两面性,他对其他民族展露出来的恶意只让人恐惧。 如若不能在小胡子弱小的时候拿捏对方,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 “按我说的来做,你去加入现今议会上的工人党,与统一社会民主党分庭抗礼。” 【注:原工人党1919年创立,统一社会民主党为编造政党,剧情需要】 希德勒愣在原地。 他是个没接触过政坛的小白,对这些根本不懂。 陆泽叹了口气,对他作出解释:“目前局势表面大好,可是大意志国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政界的分裂,以及必然出现的军阀割据。” “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希德勒疑惑。 如若陆泽是个刚穿越来的小毛头,这种做法铁定会引起希德勒的怀疑,可如今他有自己的势力,身份早就凌驾于对方之上。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话语权。 “听我说,工人党现在很弱小,你的加入对他们来说算是雪中送炭,能为以后成为党首争取到很多合理的条件,其次我会在背后对你进行资助,扫清一切阻碍工人党发展的碎石,并且需要你在短时间内控制党派所有人。” “拉拢民心,塑造正面形象,给予议会压力让对方被迫扩大政党名额从而进行政治垄断。” 希德勒傻眼了。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计划,可对方不仅比他还上心,而且连计划都巨无详细。 似乎只要按着他说的来,就能成功? 陆泽看出了希德勒的想法,无奈摇头:“别妄想一步登天,理论跟实际差别很大,更多的需要你去亲力亲为,而我只能给予应有的帮助。” 工人党进行扩张的那一天,正是大意志国开始失败签订不平等条约,激起民愤。 如果希德勒能抓住这一点,就会如同历史长河中的一样,成立新式的纳兹党(更名,切勿对号入座),走上权利的顶峰! 不过目前来说,战事才开始不到半年,离结束还遥遥无期,起码还要几年。 这就是陆泽留给希德勒的容错期,也是成长期。 如果让希德勒早几年开始接触政坛,凭借他惊人的气运和自身的口才,究竟能不能打下一片天地,陆泽很期待。 “好的,我明白了,我即刻启程前往慕尼黑,力求获得上面的信任,从而潜入工人党伺机而动。” 希德勒郑重汇报,将所有的小心思都深埋心底。 他有点畏惧眼前的这男人,仿佛有着读心术一般的能力,不敢直视。 “剧情的发展终于是有点意思了,一切都趋于正轨……” 陆泽嘴角上扬,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让人陶醉,又让人激动。 当有人意识到,自己将成为书写历史的执笔人,那该是何等的心潮澎湃。 历史的年轮已被人为撬动。 …… …… 第3章 开始即结束 陆泽没有在希德勒姐姐家待太久,很快便带着鲍尔离开。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长官?” 鲍尔细细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时刻警惕是否有刺客接近。 “别紧张,我还没有出名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也许该去放松一下,听一场音乐会如何?” 陆泽在原先的世界,因为电子设备的缘故,很少能静下心来去欣赏古典乐器带来的熏陶。 如今倒是有了这个机会。 奥地利是大意志国的文化中心、音乐之都,尤其是维也纳艺术学院,更是举世闻名的存在。 其中存在无数大作曲家、大音乐家,比如耳熟能详的贝多芬、莫扎特,极大丰富了世界的文化底蕴与宝库。 询问过路人后发现,剧院离这并不远,也省去了赶路的功夫。 他们赶到剧院。 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明明是战乱年代,还有如此多的人陶醉于音乐与戏剧,也可能与这里的风俗文化有关… 陆泽与鲍尔只能站在远方的高台之上,倾听着微弱到极致的余音,萦绕着人的鼻尖,抚慰着人的灵魂。 舞台上是一出歌舞剧。 一排少女穿着天鹅服,一齐孤立着一位黑天鹅扮演者,她们的动作灵动飘逸,反复拉扯之下凸显出身体的张力与活泼,让人们目不转睛。 紧接着舞台黯淡,聚光灯下的黑天鹅失魂落魄的看着折翼的翅膀,纤细的身姿开始摇曳,仿佛在向上天控诉所遭遇的不公… 紧接着灯光放大,天鹅少女们围着她绕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黑天鹅踮起脚尖,缓缓张开双臂。 周围的少女适时俯下身子,灯光打下映在主角身上,光线折射出少女脸上令人心碎的哀伤,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音乐戛然而止。 让人久久不能平静。 陆泽还有些恍惚,还是人群开始退散才回过神。 他推了推同样呆滞的鲍尔,“醒一醒,我们的旅途还要继续。” “哦哦,我明白了,很抱歉有些失态长官。” 天鹅少女们很美,尤其是黑天鹅扮演者,即使在远方也能感受到对方高贵清冷的气质… 可这一切跟陆泽毫无关系。 这只是一场陶冶情操的歌舞剧,不是他用来放纵的选妃台。 离开时,人流推搡着他们开始移动,很快便离开了那栋闻名的歌剧院,鲍尔还有些余味未尽。 “我们以后还能再来吗?” 陆泽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见色起意啊,见别人长得好看就想坏心思。” 见长官戳破了他的想法,鲍尔顿时涨红了脸。 他很想质问长官:“我今年刚好十八,想女人怎么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泄气般低下了头,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陆泽拍了拍他的肩,也有些无奈。 现在是战争进行时,本来就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感情上,如若理想只是停留在安居乐业,他早就能做到了… 可这与陆泽心中的目标相差甚远。 远到让人喘不过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别泄气,下次再带你来看看,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特色餐厅。” 鲍尔耷拉着脑袋,知道这都是长官在婉拒他。 陆泽一愣,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好笑,陷入了回忆。 “咱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还在运兵车上满怀希冀,言语中饱含着对战争的期许,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傻不傻,哈哈哈……” “别笑了长官。” 鲍尔嘟嘟嘴,眼角却突然瞥见了那群天鹅少女拿着道具服,向着一家餐馆迈进,心中有了考量。 急忙带着陆泽跟了上去。 …… “「丽贝卡」的舞蹈又精湛了许多,连老师都开始赞不绝口了。” “丽贝卡今天又拒绝了多少追求者呢?哎,那群男人也没有一点心意,咱们的舞团金花岂能这么容易被骗到手?起码得加钱!” “小卢你又再说什么胡话,信不信我晚上让你好看!” 这一群莺莺燕燕诉说着每天的趣事,时不时为了满足心中八卦嬉笑打闹。 每当剧院结束营业后,她们都会来到就近的餐厅庆祝,彼此分享心得,已然成为了习惯。 “快瞧,那有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坏蛋!” 众人瞧去,鲍尔正拉拽着陆泽径直来到餐厅门口,一人眼神火热,一人满脸无奈。 都到这种时候了,陆泽哪还能不明白对方的心思。 小伙子一看就是精虫上脑,已经由不得正常思考了。 这种行为很常见,一见钟情多数都是从见色起意开始,当然也不绝对。 “你,你们好!” 鲍尔居然罕见的与她们打起了招呼。 这也许是他为数不多的在战场之外如此紧张的场合。 很快,人群中走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妪,头发花白,眼睛却炯炯有神焕发活力。 “趁我现在还没有生气,请离我的姑娘们远一点,不然后果自负。” 老妪把鲍尔当成了街边游荡无所事事的混混,连带着陆泽都遭了殃,受到了对方的白眼。 那群少女纷纷带上一副吃瓜的表情,互相交换眼神,捂嘴偷笑。 每当这时有不长眼的,「格雷西」奶奶总会让对方狠狠吃瘪! 鲍尔一愣,发现确实是自己太过唐突,只不过长时间的战争生涯让他直来直去惯了,就算是手底下的军士也都不敢朝他质疑。 只因他背后站着的是陆泽。 可现在,长官不会闲得为他牵红线,一切幸福都要靠自己争取,他才不想像长官一样当个单身狗! 如果陆泽知道鲍尔的想法,非要拉回军营狠狠操练,起码也得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的程度。 那是自己不想找吗?是踏马战事紧急,时间紧迫! “很抱歉,呃…也许是我不太会说话,我其实只是想和那位小姐深入交流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甚至于以后会结婚生子,婚礼地点就选在我的家乡……” 调戏! 赤裸裸的调戏! 老妪甚至连头都没带转的,拿起剧中的铁制道具作势就要打他,被对方仓促躲过。 鲍尔眼中的惊异之色还未平息,对方竟是朝着下三路狠狠踹来! 卧槽!! 见势不妙赶快润,鲍尔在前面跑,陆泽笑着在后面追,直到消失在看不见人的街边。 等到他们停下,鲍尔这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有些心悸道: “我算是知道长官为什么不结婚了,如果女人老了都会变成那副模样,想想都会让我做噩梦!” 陆泽哈哈大笑,示意对方不必难过。 对于这件事,他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 反正是私事,不影响到后续的计划,也算是一种消遣。 至少看着鲍尔这种雏鸟吃瘪,承包了陆泽一天的笑点。 …… …… 第4章 毫无感情的演讲 陆泽二人继续走着。 很快又瞥见扎堆的人群聚在一处喷泉前。 有几个热血青年手中拿着报纸,开始绘声绘色的演讲。 “西线的败局传回到了我们的耳中,那个千古罪人居然敢诓骗伟大的皇帝陛下!愚弄群众的情感,真是罪该万死!”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将一切都拿回来,还要将罪人千刀万剐!” 青年的呼声引起许多人的共鸣。 他们用力地将帽子扔在地上,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青年将报纸不停在手掌拍打,报纸上的几个大字赫然就是「霍夫曼的骗局:西线溃败!」 随着霍夫曼欺骗国内群众,连那位皇帝都震怒了,在西线战场所有的布置被清扫一空,连带着甚至被反推到帝国的边境。 硬生生把侵略战争打成了卫国战争! 实在是让皇帝的脸面都丢尽了! 第一时间,皇帝就派人将霍夫曼这个反贼捉拿归案,冠上“叛国”“欺骗”等数十项堪称严苛的罪名。 只等送往柏林后,以死来平息民众的怒火。 “有想法当兵的到征兵处登记,帝国不会愧对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归来的战士都将是帝国的英雄!” 人群中有许多人上头,纷纷涌上去围着青年报名。 陆泽了然,这是在征兵动员啊… 不过那家伙的演讲也太生硬了。 一场震撼人心的演讲,只不过是将民众的矛盾摆上桌台,然后告诉他们解决的办法。 这样民众才不会觉得被欺骗,才甘愿去为了你所编造的理想而赴死。 陆泽摇摇头,刚想带着鲍尔离开,却被那眼尖的青年盯上,急忙大声阻拦: “慢着慢着!二位看样子就气度不凡,为何不想着为国而战?” 陆泽无奈指着自己的头发与瞳孔,嘴中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我是大秦人,我没有义务为你们而战。” 青年大喜,急忙迅速靠在陆泽的耳边偷说道:“就是因为你是外国人,如果连你都参加战争,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参战?” “十枚金马克当报酬如何?” 这笔价钱的购买力堪称同等质量的黄金,确实很吸引人。 不过鲍尔不乐意了,他最看不惯这种让别人送死,自己在后面得利的家伙。 他专门提高了嗓门:“你就是个混蛋!尽是干些畜生事!我为有你这种同胞而感到耻辱!” 人群的眼光慢慢聚过来。 青年急忙狡辩,有些恼羞成怒,咬紧牙关小声道:“你踏马的不去就不去,坏别人生意干嘛?” “我就是看不惯!” 青年死死盯着鲍尔,眼中怒火更盛,心中有了主意。 他指着鲍尔,言辞激烈,没有过多的技巧全是感情。 “这个家伙,竟然敢当街污蔑皇帝陛下!” 鲍尔一愣,见着人们都怒视着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一把抓起青年的衣袖,作势就要打他。 “你们看!他这是气急败坏了想要打人!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种杂碎侮辱我们的皇帝,侮辱我们的国民吗?!” 很快,几双大手围了过来,将鲍尔死死压制住。 那个青年整理了一番衣袖,得意的看着他。 仿佛在说“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你说你是为了国家,那你口袋里的金马克该如何解释?我并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很好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如果你能平息人们怒火的话。” 陆泽的声音缓缓,可是在嘈杂的人群中,仿佛穿透了所有杂音,直击人的耳膜。 一时间,人们都愣住了。 青年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给对方开的筹码,居然成了不利因素! “胡说!我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金马克!我的一切都献给了国家,包括我的灵魂与财富!” 他偷偷跟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偷偷绕到青年的身后,想将钱袋子拿走… 可是眼尖的陆泽可由不得对方的小把戏。 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陆泽大步流星一把将同伙的手臂抓住,如同钳子一样的力道,很快让同伙叫出声来跪倒在地。 随着钱袋掉落金马克洒落一地,清脆的声音如同法官敲下的法槌在进行审判,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在说谎,他好像在骗人。 陆泽一脚把青年踢翻在地,然后用脚尖死死踩着对方的脖子,眼神淡漠没有感情。 “鄙人实在很好奇,这么大一笔金马克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青年难受得无法呼吸,双目滚圆脸色涨红,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陆泽拾起一枚金币,金色的太阳下沐浴着神圣的光辉,象征皇帝的头像被映在上面,赋予了其无与伦比的价值。 “一枚金马克可以换取到一家人几年的粮食,无数的面包和牛奶;可以换取到数十把步枪,化作击穿敌人心脏的子弹;可以全副武装一名士兵,填补国家抚恤金额的空缺……” “可是你的做法让我深深失望,你没有选择为了建设国家,而是占为己有……” 陆泽的眼神带着哀伤,注视着空无的地面,眼神聚焦。 人们都被他的话语激起了情绪,明明毫无一物的空地,仿佛真的存在了什么一般。 那是战争后的虚无。 也是留给人民的灾厄。 陆泽将手攥紧握在胸口,他的手势赋予了他更多的力量,牢牢抓紧人们的心灵。 “人们可以为了国家而战,为了自己而战,但决不能为了你这种得益者而战!” “你们是帝国的蛀虫,倾吞群众的财富,辜负爱国的情怀,践踏人民的尊严!你们,是让人不耻的投机者,你们是让人唾弃的叛国贼!!” 青年愣住了,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可他没空去擦。 在这一瞬间,没有人民憎恨的辱骂,没有来自鄙夷的殴打,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他将头深埋地底,嚎啕大哭起来。 心底被埋藏的爱国基因被唤醒,究竟是什么让他颓废到以欺骗谋生,是什么让他逐渐忘记自己也有一颗爱国的心。 没人告诉他答案。 直到陆泽带着鲍尔离开,那个地方再次被人海淹没。 等待那群家伙的下场,只有无休止的监狱与徭役。 …… …… 第5章 历史的修正 “长官,与您共事真是让我感到荣幸!” 鲍尔满眼全是小星星,恨不得拿出毕生所学夸赞陆泽长官。 可吃了文化的亏,到头也只憋出一句。 “打住,你给我收敛点,少惹事!” 陆泽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 世界上很多矛盾都是多管闲事引发的,他可没有精力来处理这种杂七杂八的琐事。 鲍尔挺不好意思,保证自己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们继续来到就近的报刊,想要了解目前的局势。 “一份报纸3芬尼,自取。” 报刊一位看守人懒洋洋的说。 「1马克=100芬尼,目前大意志国还采用金本位制,未出现纸币马克。」 陆泽付了钱,粗略了解着国际形势。 大意志国的西线全面溃败,由霍夫曼领导的第1、第2集团军为了追歼法西西国的第5集团军,偏离了原先的防守方向,毅然主动出击扩大战果。 在陆军方面,大意志国50个师团对战敌方联军66个师团大败而归,不过由于撤退及时保存了有生战力。 大意志空中编队王牌「沃尔夫」上尉,于激战中击毁四架敌机安然返回,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喜讯。 爱英英国的空编受限于沃尔夫的威慑,只能采用敌后骚扰的战术,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角。 为了争夺那一百米的防御战线,竟然来来回回出现了数百次的交替。 有一个粗略的伤亡数字:30万! 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数字,就已经涵盖了三十万青年的生命,那种厚重与压迫感,隔着纸张都让人难以呼吸。 “没想到我在议会上提了一嘴凡尔登的重要性,那群惜命的家伙居然意识到了隘口的重要性,不择手段去夺取那个地方……” 陆泽有些无语。 这可是历史上最出名的「凡尔登战役」,也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那这个伤亡数字可远不止这么多了,起码得五十万朝上… 而且明明是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居然提前到1915,历史虽然有些偏差,也还是在努力修正轨迹。 他不明白那群家伙为什么这样做。 凡尔登与马恩河相差甚远,尤其是大意志国的战略方向是从东部切开法西西的防线。 虽然凡尔登是法西西东北边境的战略据点,可只要霍夫曼继续采用据守战术沿河布置防线,不出半年法军就会因为内部断粮战力大减! 单单靠着沿海的爱英英国输送后勤补给哪够用,结局只怕是两个国家一起闹饥荒。 也就是说,霍夫曼根本没有理由会将两个集团军葬送在凡尔登! 因为目前来说没有丝毫战略意义! 此时此刻,陆泽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弄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总会以极其巧合的方式告知人们它的存在与复刻。 “看过了吗?有何感想。” 陆泽将报纸叠好夹在腋下,眯着眼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让人琢磨不清。 人类的存在总是有着偏差,从战场的轰鸣到社会的寂静,真让人感到不适应。 如若不是有着另一个世界的他在排忧解难,怕不是早就疯了… “帝国大败,我想接下来国内可能会动乱,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时代长官!” 鲍尔显然有些欣喜,他已经从一个天真无邪的青年彻底转变成了陆泽利益集团的坚实拥护者。 陆泽明显没有得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只是吐纳着空气。 气氛有些尴尬。 “也许,我们的计划得加快脚步?国内经济混乱的开始,就是属于我们时代的到来!” 陆泽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饱含唏嘘。 “不是,都不是,这不是我的初衷,也不是你的初衷……” 鲍尔一愣,摸不着头脑,他疑惑道:“我们还活着,并且活得有模有样,就算回到家乡,所有人都会敬仰我们做出的贡献!我们到底在犹豫什么长官?” “是良知与怜悯。” 当陆泽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鲍尔很明显的脸色僵硬,他多次张嘴却只能发出每句话的一个音节。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明明被长官一直挂念在嘴边,明明多次被提及… 可鲍尔确实有些忘记了那个词语的含义。 “我有!一直都有!在里莱热昂我尽心尽力,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甚至对待士兵,我都不曾有一丝的克扣与打骂!” 他在犹豫,他在反思,他在忏悔… 他明白长官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可他就是忍不住反驳。 “你做的没错,可你的思想出了问题,你陷得太深了……” “你应该对那个数字感到敬畏,对生命的逝去感到缅怀,而不是无所谓。” 陆泽很严肃地看着鲍尔。 这一次,他无比的认真,也无比的耐心。 耐心到让鲍尔意识到天塌了。 “你的怜悯不仅要表现在行为,不是为了做给人看,而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不是在说教,如果你一直怀着无所谓的态度去将人的生命当作猪狗,那你我也与猪狗无异,甚至于更加卑贱不堪。这是事实鲍尔,我们终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不管胜利还是失败,至少要问心无愧。” 鲍尔呼吸急促,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一路上,他与陆泽经历了许多,甚至是陆泽的第一个伙伴。 正因为如此,陆泽必须纠正他,在对方还没有误入歧途的时刻从深渊中把他拽出来,而不是等到酿成大错。 人都会犯错,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没有什么值得可笑的。 鲍尔脸色涨红,他突然懂了。 懂了这段时间自己的错误。 也懂得了长官的用心良苦。 灵魂的锤炼更加凝实,看向陆泽的眼神也更加坚定。 他挺直身板,将衣领与袖口拉得笔直,不管路人奇异的目光,郑重向长官宣誓: “您已收获我的灵魂,您的精神将会伴随我一生,直到我死在战场!” 即使明天我们的手脚都被折断,但我们的衣领和袖口依然笔挺。 励志之词,献给鲍尔,也献给你。 …… …… 第6章 黑与黑 今日,奥地利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霍根」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 他淳朴、勤劳、果敢,任劳任怨,作为家中独子,深受邻里乡亲喜爱。 而且自身也很出息,考上了「帝国国防军指挥学院」——一所极为上流的贵族学院,成为了当地的骄傲,父母也以此当作炫耀的资本。 可很快,霍根不安于现状,他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见识到了比他更加优秀的青年。 甚至于,结识到了自己所喜爱的少女… 可在学校中的人无不是家境殷实,最差家中也是个区长、市长,像他这种平民学生本就是被牺牲的用来平复民众怒火的替代品。 知道真相的霍根愤怒了。 他开始怨恨自己的出生,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何如此卑贱,为何别人从出生就在他所仰望的终点! 不公平,这个世界不公平! 随着战争打响,霍根作为第一批应征入伍的高级士官,虽然没有太大的建树,可也荣获了「少校」的军衔,光宗耀祖! …… 霍根骑着骏马返回到家乡。 他的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在马背上如同高贵的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做过多次演练,力求达到了完美,就好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他身后的军士随同一起进城,大规模的人流队伍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看呐!是霍根·海登!咱们的大名人!” 有的少女被他英俊的外表吸引,陶醉于那忧郁的气质,脸蛋扑红一片,如熟透的苹果。 霍根不失礼貌地逐个打招呼。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万人敬仰,喜欢人们的眼光中带着羡慕和自卑。 这是在学院里他最稀缺的东西,他要在这里全部拿回来! 区长听闻此事,立马从市政厅屁颠屁颠跑出来迎接,急忙吩咐仪仗队进行欢送仪式! 一刻也不敢怠慢。 现在是战时,军官的地位得到大幅度提升,没有军爷的肯定,他根本没有胆子稳坐钓鱼台,简直卑微到了极致。 人群中还有那群天鹅少女。 除了名叫丽贝卡的女孩,其她人都目光崇拜,直勾勾盯着霍根,那渴望的眼神,恨不得把魂都交给对方。 “姑娘们都收着点口水,这种层次的男人你们驾驭不住的,到头来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格雷西奶奶像是过来人一般,语重心长的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少女们嗤笑一声,纷纷收回了心思,紧跟着奶奶离开。 她们都是被收留的孩子,自然对奶奶百依百顺。 霍根脸上带着微笑,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可很快,眼尖的他一眼注意到了那群少女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欲望在心中生根发芽,自从被他所爱慕的人拒绝,他曾发过誓非她不娶。 不过男人的嘴与心可不是同一阵营。 当权利的欲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觊觎。 霍根注意到了丽贝卡的美貌,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占有! 至于以后会如何打算,反正不准备结婚,当一个地下情妇也是对方的荣幸。 “她们是谁,为何不来迎接我?” 霍根话里有话,区长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当地的歌剧团,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不过里面饰演天鹅的女孩各个美艳动人,尤其是名叫丽贝卡的,简直美若天仙……” 区长名叫「莫尔斯·克劳德」,有一头地中海,一撮八字胡,看着很猥琐。 凭借着尤克人的身份被上面重视,买了个区长职位。 他的眼咕噜开始打转,有些暧昧道:“您是看上了她们哪一个?偷偷跟小的说一声,小的立马去给您办妥!” 如果几个女孩就能换取一位军官的好感,莫尔斯不介意全部抓来,哪怕在当下的处境有些风险。 大不了多花些钱,这可是尤克人的祖训! 这世界还有什么事情用钱解决不了? 霍根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给对方脸面,“混账!看看你的脑子都装的些什么东西!帝国前线吃紧,你可知我此行来是干嘛的?” 莫尔斯一愣,有些犹豫地说:“莫非是征收战争税?” 见着霍根点头,莫尔斯瞬间换上了一副丧妻脸,“哎哟我的大老爷哦,前不久才刚刚交过税,现在您让我去哪筹备啊……” 随着军队驶入市政厅。 欢送仪式也就到此为止。 霍根坐在属于区长的位置,两腿翘在桌子上,吸食着莫尔斯递过来的雪茄。 “没钱那是你的事,帝国要我来筹措军备,你这只是第四站,我已经途径林茨、韦尔斯、里德,一路征收至西边慕尼黑。” 莫尔斯接过军备手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脸色惶恐。 这上面的很多东西他这小地方根本没有,哪怕是最基础的常备野战炮与挎斗摩托都少得可怜… “大人,战事真的有这么紧张吗?” 莫尔斯小心翼翼地询问,只收获了对方震怒的拍桌。 “混账!!你是在质疑皇帝的伟大决策?还是想抗旨违令?” 霍根的眼神变得很危险,声音从齿间倾泻,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我现在很生气,至于我生气的后果,则需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表现?什么表现?你踏马倒是说啊! 莫尔斯心中跟吃了苍蝇一样,对方年纪轻轻玩着官场的那一套,真是让他难办。 想了半天,突然有了主意。 他旁敲侧击,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咱们这个地方一没兵源,二没武器,不过盛产美女……” 其实哪个地方都有美女。 莫尔斯不过是想试探霍根的意图。 得知对方没有拒绝,当即顺藤摸瓜,下了军令状。 他行了一个滑稽而可笑的军礼,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直:“大人您放心,今晚准时给您送到床上!” 黑色在弥漫。 黑色却又是主旋律。 黑色无法消减,黑色只能习惯。 …… …… 第7章 良知和怜悯 陆泽所在的地方在布劳瑙,也就是希德勒的老家。 位处原德国与奥地利边界的因河畔。 随着天色渐沉,意识到时间有些晚的陆泽这才后知后觉,停止了今天的闲逛。 他全程带着鲍尔,有些灰尘仆仆。 居民们似乎睡得很早,眨眼的功夫道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并且还出现了警卫巡逻。 好像这个地方有宵禁… 陆泽没有惹麻烦的打算,他的身份有些敏感,经不起过多盘查。 “您好,请问哪里有住所?” 陆泽随意找了处屋子敲响房门,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回复,不过都是无意义的叫骂。 “我这里有一枚马克,如果您能告诉我的话,它将属于你。” 屋子这才打开了门,走出一个眼神不善的高瘦中年人,有些秃顶。 “祈祷你们不要骗我,不然今晚你们死定了,在歌剧院北边不远处有一片旅馆与酒店,一般营业到晚上八点半左右……” 陆泽说了句“谢谢”,将金币高高抛起,也不管对方眼中如何贪婪,转身离去。 鲍尔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泽顺着路牌径直来到旅馆,还见到了一批老熟人。 “奶奶!是那两个坏蛋!” 少女们嬉笑着朝着陆泽扮鬼脸,不过心思单纯的她们并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格雷西奶奶黑着脸,手中拿着扫帚向两人逐步逼近:“这也许不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们了两位先生,如果不能离我的姑娘们远一点,只能通报给警卫解决!” 鲍尔有些尴尬,他知道这都是自己闯的祸,可设身处地,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难道对她们说当时自己只是一时脑热?其实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跟她们睡觉? 这话连上帝都不会信。 “很抱歉,我们只是想寻求一处住所,如果怀有戒心,我们可以选择住在底楼,而你们则住在顶楼,房费我包了。” 陆泽活脱脱就像一个冤大头。 他随手掏出一枚金马克,这笔财富瞬间就让前台的服务员傻眼了。 见对方没动静,陆泽说:“不够吗?” 服务员很惶恐,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因此也不敢懈怠,将一排的钥匙全部掏出来。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您完全可以包下我们酒店一整天!” 真是天降财神爷,至少在接下来半个月,酒店的营业额将处于盈利状态。 不过此番行为虽然财大气粗,可并没有获得格雷西太多的好感。 “不必了,房钱我们还是出得起,倒是你这个家伙的心机太重了,下不为例!” 在少女们好奇的目光中,陆泽带着鲍尔走上顶楼。 这一次,鲍尔目不斜视,坚决不给长官惹麻烦。 只不过,陆泽在期间瞥见了那位所谓的丽贝卡。 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如丝绸,腰肢纤细似柳枝,小巧玉足盈盈一握。 精巧的面容搭配深邃的五官,有着与欧娜菲斯一样的蔚蓝色瞳孔,象征着天空与自由,配上微卷棕黑的蓬松长发,散发出幽幽清香。 衣服是很朴素的淡黄花裙,仔细看里面是白色花边装饰的睡衣。 确实是个很美的姑娘。 陆泽礼貌地朝着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带上过多奇异的眼神打量,只是粗略扫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美人可得,江山也可得,不过时机未到。 丽贝卡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好像缺少了那种让她感到不适的侵略感…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陆泽开了两间房,鲍尔在他的对面。 他可没有跟一个大老爷们共睡一床的癖好。 至于鲍尔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陆泽洗了个澡,习惯性俯瞰窗外的景色,不过周边都是等同高度的建筑物,更远的住宅区漆黑一片,除了在中心的市政厅灯火通明。 目前来说,他所认知的世界并不大,局限于大意志跟法西西,甚至连爱英英的国土都没有踏上过。 至于双板鸭的地域那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东边的大鹅国据说战斗力出奇的惊人,打得大意志抬不起头,还真是符合原着。 这个世界的塞尔鸡亚也挺给力,硬是顶着数十万的大意志陆军部队,拖到了大鹅国的军事支援,只能说,历史的轨迹惊人的相似。 至于具体的战果未知,陆泽的手还没有伸那么长。 在这个世界并不是玩游戏,游戏中玩家是集合一个国家的意识体发布命令,具有极高的执行力,可是现实最难的就是这一步。 多数指令往往在中途就失去了原本的时效性。 目前还没有发明无线电,这玩意是一战快结束的时候,美丽国发明的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通讯极其不方便,还处于传统的消息传递方式。 哪像后世实时传递信息… 不过陆泽也就吐槽两句,让他发明什么科技设备那真是一窍不通,只能顺应时代,在这个世界先站住脚跟。 砰!!——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枪响。 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的突兀。 陆泽皱眉,深吸一口气,神色阴晴不定。 难道是身份暴露了? 咚咚咚—— “长官您还好吗?楼下似乎有点骚乱,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鲍尔衣装整齐,他一直没有入睡,时刻准备着。 他眯着眼睛,捏着手枪死死盯着楼道,紧绷精神。 陆泽花了点功夫把衣服穿好,这才打开了门。 “你想管?” 鲍尔一愣,露出洁白的牙齿,“您说的嘛,为了良知和怜悯,不管怎么样,看看总没错吧。” “可我说过不让你多管闲事。” 陆泽嘴角微微上挑,不过语气很平淡。 “您不是也没拒绝!” 两人对视一笑。 …… …… 第8章 枪战 陆泽有几个疑惑,并不是单纯的想要管闲事。 任何一场枪击案都会引来记者的目光,尤其是在当下紧张的时局,难免会卷入一场纷争。 他也不清楚来人的目的,竟然敢在夜晚开枪,也不怕警卫的抓捕… 陆泽摸索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移动,鲍尔紧跟在身后。 每当经过楼层时,他们都会下意识寻找障碍物,用以应付突如其来的枪战。 不过,陆泽的身子总是侧对着敌人会出现的方向,这是很专业的对枪姿势,用来减少可能受到枪击的面积。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下开始传来若有若无的争吵与尖叫。 好像是某些人在实施抓捕,没听错的话,有着“藏私”“逮捕”“抓捕令”等字眼… 酒店门口。 “你们剧团涉嫌进行非法交易,严重蔑视帝国的法案…这是区长下发的逮捕令,所有人今晚都得去和监狱打交道!” 一共五个警卫。 为首的是个很臃肿的胖子,顶着个大肚子,制服撑得有些开裂,像一个大倭瓜。 “不可能,我们剧组兢兢业业已经演了几十年!你这是污蔑!” 格雷西奶奶生气起来双目瞪圆,快要脱出眼眶,有些渗人。 配上那凶巴巴的脸,颇有些铁娘子的气势。 她的姑娘们都有些害怕,被警卫团团包围,一步都不准离开。 蜷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莫尔斯那个混蛋的想法我难道还不清楚!?回去告诉他,老娘当年敢揍得他妈都不认得,现在照样敢!” 格雷西将白发盘起,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仔细看才能见到浅浅的柔润线条与锁骨,只不过岁月如梭催人老。 她的小手臂很精壮,青筋暴起似乎有着惊人的力量,死死握住扫帚, 格雷西年轻时曾经也是剧团的一个传奇,被无数人追捧爱戴过,她在时光中没有学会如何去保存容颜,却学会了反抗。 “嘁,东方有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生气了。” 警卫长的声音尖锐得像个鸭子,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从枪兜掏出手枪对准格雷西。 “你们在违抗法令,我有权当街击毙你这个非法组织的头目!” 砰——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枪打在格雷西的大腿上。 看着这个老不死的倒在地上目眦欲裂,警卫长心中无比爽快。 他的嘴脸有些得意。 “刚刚你似乎在侮辱区长大人,那你的身上将又要背负‘侮辱罪’以及‘扰乱治安罪’,至少你这把老骨头,这辈子都别想活着离开监狱,哈哈哈!” 随同的警卫一齐笑出声。 他们都是莫尔斯的爪牙,早就把良心喂了狗,像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在这种时代,往往是恶人的天堂。 亦或者,是权欲者的天堂。 另一边。 当少女们看到奶奶倒下,她们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奶奶!!——” “不要害怕姑娘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 格雷西奶奶的眼中透射出惊人的狠意。 她撑着扫帚想起身,却被警卫长一脚绊倒,他贴近对方的耳边,毫不掩饰心中的罪恶: “老不死的东西处处阻拦着区长大人办事,你是不是当大人看不见?至于你今晚就要丧命于此,你收养的那些姑娘,也到了开苞的季节……” “呸!!” 格雷西这一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警卫长眼神冰冷,将那纸诉讼大声念出来,里面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精确到了具体的罪行与判刑数。 “我宣判,罪犯头领不知悔改,对罪行拒不承认,现当街执行枪决!” 他闭上双眼,似乎要将这一场谋杀案塑造成圣洁的洗刷罪孽的仪式,虔诚无比。 在少女们惊恐的眼神中,在想到完事后区长丰厚的奖赏,警卫长激动到浑身颤抖。 他快要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看向那群少女的眼神也满是火热。 快要成功了! 只要按照区长说的做,那他以后就是区长的心腹甚至成为布劳瑙的二把手! 随后扣动扳机… 不过声音有些偏,似乎是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那个肥胖的警卫长轰然到底,额头有着一个明晃晃的弹孔。 是陆泽开的枪。 这一圈听下来,他早就发现了这群警卫的不对劲,尤其是对方大张旗鼓在宵禁的夜晚随意行动,肯定是有上边的人在默许… 没成想,还真钓出来一个叫莫尔斯的渣滓。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圈警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都残留着僵硬的笑容。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队长死了? 瞬间,刺骨的寒意将他们笼罩。 这里,真的有敌国的奸细!!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子弹划破空气,附着的高温炙烤着皮肤。 时不时有警卫走位不慎被击毙。 少女丽贝卡不顾伙伴的阻碍,毅然冲进战场的中央,将格雷西奶奶扑在身下。 “傻孩子,快跑啊!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用管我!” 格雷西推搡着丽贝卡,看着这个精致的傻姑娘干傻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奶奶,换我来保护你了……” 丽贝卡的声音很轻柔,不加粉饰的漂亮脸蛋流着泪,惹人怜惜。 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 从记事起丽贝卡就跟从奶奶演戏,是奶奶填补了她心中的空缺与遗憾… “傻孩子我怕是活不了了,你是最懂事的,她们以后可能要你多费心了…至少勤快点,要互帮互助,相互扶持知道吗?” 格雷西看向丽贝卡的眼神很慈祥。 完全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态。 她总是将最好的一面留给自己的姑娘。 “不会的,奶奶还要活好久,还要看着我们长大,还要陪我们周游世界……” 丽贝卡哭得很伤心。 以前奶奶总会为她擦去眼泪,可这一次,留给她的只有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掌。 那粗糙的大掌不再温暖,而是开始冰冷… 就在这时,枪声停止了。 楼上传来脚步逐步靠近,夹杂着子弹上膛的声音。 陆泽没有管那些吓晕过去的聚堆少女。 而是径直走向丽贝卡,看着她怀里的格雷西奶奶,刚想查看伤势,哪知对方护犊子一样恶狠狠鼓着大眼珠子瞪着他,并且朝他龇牙咧嘴。 颇有些奶凶奶凶的。 “如果你再不放手,说不定你奶奶就要殒命于此了。” “告诉我就近诊所的位置,我来背她……” 陆泽将宽阔的后背留给她们。 至于接下来她们怎么选,相信并不难。 …… …… 第9章 愿你们一切安好 丽贝卡想了想还是哭着把奶奶扶起来。 陆泽嫌麻烦,一把将她拉开,麻溜地将老人扔在背上。 “还在磨叽什么,鲍尔去开路!” 鲍尔点点头,佝偻着身子对着所有警卫都补了一枪,确保击杀后,虚掩着房门走出去。 他环顾四周,安静得可怕。 原先宵禁的警卫早就不知所踪。 “外边很安静,初步判断没有威胁,建议小心行事。” 陆泽扫了一眼流泪的丽贝卡,本就精致的小脸柔态尽显,娇弱可人。 不过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态度,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耐烦。 “报位置!我有耐心管闲事的次数可不多。” 盯着陆泽有些冷漠的眼神,丽贝卡明显有些被吓到,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音节。 “诺伊斯大道69号,是「凯丝」阿姨开的小诊所……” 终于是听到了有用的信息,陆泽没再看她,吩咐鲍尔跟着他指的方向前进。 丽贝卡想了想,洁白的牙齿咬在下嘴唇,也跟了上去。 他们穿行在无人的街道。 路灯映射着冰冷而灰暗的微黄。 现在时间紧迫,需要给老人及时止血,必要的还需要输血。 陆泽赶到目的地,感受着背部的老人逐渐失去温度,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好不容易心善一次,居然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咚咚咚—— “有人吗?这里有伤员!” 陆泽敲响紧闭的房门,许久都没有动静。 鲍尔与陆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将手枪对准门把手,扣动扳机。 子弹轻易将木门击穿,锁孔弹开,屋内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张沾满血渍的床,反复搓洗也无法洗去的血腥味。 床前的布帘被卷起来。 布帘外有一个小型的工作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钳子与手术刀,以及各种精良的医疗设备。 陆泽与鲍尔都有点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像是小诊所,更像战地医院,亦或者…生物实验室。 “别动举起手来!” 角落传来一声警告,是个女人的声音。 鲍尔刚想举枪反击就被陆泽拦住了。 “这其中有误会,先救人。” 女人从阴影中走出,踩着高跟身材高挑。 有一头酒红的卷发,肤色较浅不过光滑细腻,眼睛很大,瞳孔颜色有些偏向蓝色与绿色之间,呈现一种异样的青仁。 她有着薄薄的上翘的嘴唇,鼻子长而高,看起来相当立体。 凯丝盯着格雷西辨认了片刻,眼中带上惊异。 “是格雷西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泽简单解释后,直接将老人扶到床上,他按压着中弹的伤口,皱紧眉头严肃道: “来不及把子弹取出来了,拿绷带来止血!” 凯丝一愣,刚想质疑对方的不专业,却听到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下意识就去拿了绷带。 当她回过神,陆泽竟然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你,你们到底是谁?” 凯丝举着枪,一步一步将他们逼进角落。 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对方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就在此时,丽贝卡姗姗来迟,见到凯丝阿姨的举动,急忙制止。 “先停下凯丝阿姨!他们都是好人!” 直到丽贝卡抓着她的手放下,凯丝这才压下危险的目光,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转而开始查看格雷西的伤势。 至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发现,对方的包扎手法与止血按压都很专业,至少与教科书上的如出一辙。 这更加引起了凯丝的怀疑。 “好人”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么多,这些技巧在战场上都是救命的手段,对方起码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单单从破门跟对方两人的站位来看,极有可能是帝国的特种部队… 这里面最单纯的,当属丽贝卡。 她小跑一路气喘吁吁,胸脯不断起伏,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格雷西奶奶,噙满眼泪带着哭腔。 “凯丝阿姨,奶奶她还好吗?那些…大哥哥都是好人,是他们救了我跟奶奶。” 丽贝卡很好的充当和事佬。 随着她安抚着暴怒的凯丝,后者终于是放下了初步的敌意,生气闷气从储备室找来一块木板把破碎的房门钉上。 “你们的做法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暴露。” 凯丝解释道。 陆泽有些好奇,对方是在害怕什么呢? 尤其是那些专业的医疗设备,难不成是什么秘密中转站? “我有几个疑问,这位神秘的女士怎么称呼?” “凯丝。” 凯丝从抽屉中取了一包烟,刚想点燃,见到了屋内还有伤员,想了想还是掐灭。 她手中玩弄着枪支,丝毫不害怕走火。 “总之,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作为报答,三十枚马克如何?至于多余的废话,你们没必要知道这么清楚,对你们没好处。” 凯丝将桌上一个锁住的保险柜打开,里面是明晃晃的黄金与各国的货币。 粗量估计,也许有十几斤。 很难想象,对方居然有如此夸张的财富。 凯丝也没细数,拿出来几根金条甩给陆泽他们。 “拿着钱赶快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金条重重甩在陆泽的跟前。 发出沉闷的“扑通”声,很有分量。 不过他并没有接。 财富根本不足以让陆泽卑躬屈膝。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陆泽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仿佛要把凯丝印在脑海,行了一个极为绅士的礼仪,随后转身离开。 鲍尔一直挡在陆泽与凯丝的中间,防止对方突然发难。 “再见了,美丽的女士,还有那位爱哭的鼻涕虫,愿你们一切安好。”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凯丝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她将头发揉成鸟窝,顿时有些幽怨地盯着丽贝卡。 “我亲爱的小姐,不是说好不要随意带人来这边嘛?” 丽贝卡有些尴尬,紧握格雷西奶奶的手掌,眼泪在眸子中闪动,委屈的小声说道: “当时奶奶都快撑不住了,我才……” “哎——” 凯丝长叹一口气,也是担忧地看了格雷西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她,那两个男人很危险。 远比陷入绝境的士兵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那个谈话的家伙,眼中仿佛藏着尸山血海… “对了,还没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凯丝懊恼地跺脚,一想到下次见面连名字都称呼不上,顿时少了些气势。 …… …… 第10章 挟持 陆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着鲍尔在诊所周围转了转。 没有发觉什么可疑人物,这才返回酒店。 一来一去不过半晌,酒店内早就乱成了一团。 台前的服务员率先跑路,紧接着就是听到枪响的房客,胡乱收拾着行李奔走相告。 还有的人顺势趁火打劫,偷偷溜进别人的房间… 不过很快,来了一大批警卫将这里团团包围。 而那群少女正被押送到车辆上。 陆泽站在街道的死角向里面查看,除了那一大圈警卫外,还有一个身姿挺拔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身旁一直有个猥琐的地中海在点头哈腰。 …… “莫尔斯,这就是你说的办妥了?” 霍根带着嘲笑,眼底涌现出愤怒,他感觉受到了欺骗。 尤其是这种让他恶心的东西,看着就碍眼。 “很抱歉大人,小的这就去查……” 莫尔斯摸索着手掌,时不时拿着手帕擦汗,可额头就像泄了堤的大坝,怎么也擦不干净。 “真是个废物!我在此地筹集军备的时候,当地却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恶劣事件,你猜猜上面的人会怎么看我?” “到时候军事法庭上,难道要我跟法官们也这样说:‘再等等,容各位宽限几天’吗?你这是自找死路啊!” 霍根咬牙看向莫尔斯,已经起了杀心。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必死无疑。 “大人再宽限一点时间!我听下面的人说是两个年轻人……” 见着霍根掏出手枪,莫尔斯心底一狠跪在地上,嘴中振振有词。 危急关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大人,您要是杀了我也没法跟上面交差,至少在当下,小的还有点用处。” “我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嫌疑人,据目击者称,其中有一个大秦人……” 蓦然。 霍根的心中有一道惊雷闪过。 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尔斯松了口气,也不打扰他,对着那群警卫厉声吩咐: “都给我麻利点!今晚就算把整个布劳瑙翻遍,也要给我找到凶手!” “是!!” 警卫们四散而去。 很快,周边传来数不尽的翻箱倒柜声,还有居民的怒骂声。 在那阴暗的角落。 鲍尔沉着声音问道:“长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泽的瞳孔倒映出警卫们狠辣的模样,漆黑的眸子让人捉摸不透。 希德勒正在去往慕尼黑的道路上,意图加入工人党。 届时,他在工会中的发展肯定备受阻拦,背后需要站着一个强大的势力。 可是自己主要的大部队还在里莱热昂,虽然已经小规模向着帝国渗透,可远不如当地的正规军,哪怕是一个满编营的火力都能打得自己溃败… 陆泽知道,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支有生战力,只有两种方法。 暴乱和控制。 前者只需要他在居民主要的聚集地进行煽动演讲,发布帝国的不正当言论激起人民的抗争心理即可。 可是弊端太大了,一旦被发现,那他往后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打上“暴乱”的标签,政治地位也会大幅下降。 后者相对来说比较困难,可是长时间来看利益更丰厚。 如果能控制那个叫“莫尔斯”的区长,甚至取而代之,那么陆泽等于是在大意志国的腹地埋下了种子… 可这谈何容易。 陆泽是一个外乡人,当地的居民宁可相信自己人的甜美谎言,也不会相信他的残酷真相。 有的警卫很快搜查到了这里。 他感觉黑夜中似乎有一道影子闪过,刚想上前查看,突然后脑一疼,失去意识。 “你找机会跟我一起潜伏到他们的内部,记得随机应变!” 陆泽换上了警卫的衣服,身材相差不大还挺合身。 他将帽檐拉得很低,恰好遮住了双眼,随后拿着警棍,沿着墙壁不断敲打,很好地将角色代入进去。 嘴中带着流氓般的痞气:“警卫巡逻,门户大开,容我查看,钱财拿来!” 一番押韵的语调引起了其他警卫的注意,觉得有些新奇,纷纷效仿。 很快就在人群中开始流行。 “警卫巡逻,门户大开,容我查看,钱财拿来!” 霍根脸都黑了,揪着莫尔斯的耳朵。 “是谁编的?别告诉我你的手底下都是这种蠢蛋!” 突如其来的疼痛差点让莫尔斯昏过去,他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居然唱了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很动荡,可是在明面上,一定要把表面功夫做足。 帝国中的统一社会民主党是执政党。 皇帝之下的权力中心,是委员会的九十九位区县议员,以及十六大州的州长。 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民主党的党员。 民主的口号虽然没有落实到每一个民众头上,可若是要追究下来,如此明目张胆目无王法,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知何时,陆泽已经混到了霍根的身旁。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不凡的年轻人。 不同于他,对方的身上有一种强烈到令人反胃的虚伪。 陆泽接触过很多贵族,绝不是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 “你在看什么?” 霍根有些疑惑眼前的警卫为什么一直立在他的身旁。 莫尔斯脸色阴沉,想将手肘压在陆泽的后脑,可是由于身高问题,就像一个猴子想勾住树枝却无能为力一样滑稽。 “你这个家伙,赶快去办事!” 陆泽没有丝毫动弹。 莫尔斯怒了,他蹦跶着跳起来,刚想抓着陆泽的帽子把它扯下来,好好羞辱一番,对方突然掏出漆黑的枪口对准他… 死亡带来的恐惧,瞬间让他牙齿打颤。 “好汉饶命!” 莫尔斯强行把怒火压回去,情绪的一张一合差点让他没缓过气来。 由于角度问题,霍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陆泽已经动手了,嘴中不停骂道对方就是个废物,直到陆泽将枪口对准他… “咔吧——” 霍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枪支保险,突然身后有一个硬物顶在了自己的腰间。 “如果不想死就乖乖给我安静。” 鲍尔的声音如魔鬼一般,让霍根心中一沉。 …… …… 第11章 背后势力 “你们是谁?杀了我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现在收手,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我发誓。” 霍根浑然不惧。 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且他的部队就在不远处,这都是带给他的底气。 “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快点收队把人都放了!” 鲍尔用枪顶着对方软肋,不过还觉得不过瘾,再用枪托狠狠击打。 金属构件打在肉体上,剧烈的疼痛让霍根脸色大变。 “你们是在找死……” 他咬紧牙关,恨不得立马掏枪反击。 没人敢这样惹他。 尤其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卑劣的伏击者。 “我说过不要乱动,如果你还想体验一下肾击打,我不介意多来几次。” 鲍尔见对方虽然怨恨,可还是强忍着疼痛不再动弹后,再次嘲讽: “还以为是条硬汉,原来是个小瘪三。” 霍根脸色更黑了。 可想了想还是沉住了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陆泽将莫尔斯驱使到霍根的身旁,从始至终都没有让对方看见他的脸。 他重复那两个词。 “放人,收队。” 陆泽故意压低了声音,将枪支靠得很近,防止被其他警卫发现异常。 莫尔斯有些害怕地瞥了眼霍根大人,哪知对方识趣的闭上了眼。 卧槽,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臭老六,天天让老子背锅! “各位好汉义士,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呀,我的长官在我身旁,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瞬间,莫尔斯就感觉身旁有一道火热的目光。 有些刺眼。 不过他也干脆撇过头去,死道友不死贫道。 陆泽没有多余的功夫管他们两人闹口角。 将枪口对准莫尔斯,发出魔鬼的低吟: “既然你们在耍花样,那我就杀一留一,谁是管事的谁活。” “就从你开始,地中海猥琐大叔……” 莫尔斯急了,“怎么又是我?!” 陆泽一笑:“很好,没有为自己辩解,是个忠诚的下属。” 砰!!—— 没有解释的时间。 子弹擦着莫尔斯耳边划过,留下血痕。 对方的脸上明显闪过惊愕与茫然。 这就开枪了? 他怎么敢的? 他踏马真的敢开枪啊! 经过一系列的情绪转变,莫尔斯终于崩溃了。 “是我是我都是我!我可以帮你们善后,包括处理掉这个帝国军官,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家中还有数不尽的地契与黄金,通通都可以送给你们!”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翻遍口袋将身上值钱的玩意掏出来扔在地上,恨不得把裤衩子都掏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霍根神情未变,甚至心中还有些窃喜,他鄙夷地盯着莫尔斯,不屑一顾。 并且开始轻视这些刺客。 这群混蛋还真是鲁莽,现在警卫都被引来了,量他们插翅难飞! 到时候一定要把这两人的嘴巴撕烂,放在毒气室里好好享受享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鲁莽?” 陆泽的双眼仿佛投射过霍根的内心。 很轻易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霍根心中一惊,沉默不语。 跟死人多废话没有丝毫意义,就让对方再活一阵子… “很抱歉,既然你选择沉默,那就将你心底的秘密留在下辈子再说吧。” 滚烫的枪管贴在霍根的脑门上。 从一开始的温度,传递成麻木的恐惧,慢慢席卷全身… 霍根呆住了。 他很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什么,可都宣告失败。 一种直面死亡的本能畏惧,让他不得不去相信眼前的人是个亡命之徒。 那个男人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 “等等!有事好商量!” 霍根急忙改口。 与其相信那些警卫能不能在对方开枪前将其击毙,不如将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人在江湖,有时候不得不怂。 “我不关心。” 陆泽的手指对着扳机逐渐发力,在这寂静的氛围,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撞针发出的声音… 霍根吓坏了。 他化仇恨为愤怒,对着路泽咆哮道: “你从一开始就有了选择!你本来就打算杀了我!”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可他做不到淡然处之,反而浑身颤抖。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但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只听得手枪“咔叭”“咔叭”好像打空了弹药… 陆泽用手指勾着武器,邪魅一笑: “先生们很走运,我已经用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我想是不是该把它留给自己。” 莫尔斯愣住了。 霍根愣住了。 连鲍尔都愣住了。 空气中甚至飘过一丝微凉的空气。 “长官,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并不,单纯是忘了换弹。” 陆泽与鲍尔谈笑风生,下意识与霍根他们拉开了距离。 随后两个人默契地朝着相反方向,一溜烟跑了。 “跑了…?就这样跑了?” 很快,反应过来的霍根爆发滔天的怒意。 他率先给了莫尔斯狠狠一巴掌,随后指着陆泽逃跑的方向,尖叫声仿佛刺破耳膜: “抓住他们!!!” 今夜无眠,大批的警卫从执法部涌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是全城戒备,武装突袭! 哪怕是飞过的苍蝇都挨了两巴掌,当地的治安听说都好了一大截。 另一边。 陆泽在逃跑途中可不是抱头鼠窜,至少在白天熟悉了周边的街道,这大街小巷对他来说就如鱼入大海。 他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死时速的感觉了,有点回到了当初第一次战斗的场景,真是让人热血澎湃。 目前,执法部空虚,陆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把枪支弹药全给运走… 天马行空的想法甚至都没有一点可行性。 因为不仅缺少大规模人手,甚至是在内部也没有接应的人员,就算拿到了武器也没法进行有效武装。 可这一切的主谋并不是陆泽,他也只是个中间人… 至于那群被抓的少女,也用不着他出手相助。 叫凯丝的女人不简单,她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在这不起眼的世界一角,又有多少赌徒在这座城市下注? 陆泽很好奇。 …… …… 第12章 你做得很好 夜,乌云密布。 警卫开始地毯式搜索。 甚至于霍根的军队都参与到了这次抓捕。 莫尔斯眼中闪过肉疼之色,不过想要弥补在霍根大人眼中的地位,只能下狠药了。 “一共两名通缉犯,无论生死,一个人头赏金一百枚金马克!!” 单单是听到一百枚这个数字,很多军士的眼睛都直接红了… 哪怕只有承诺的一半,都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顿时,人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致高涨。 破门效率大幅提高,甚至于不择手段,用机枪把木门扫坏,也不顾居民的惊恐,拉拽着人群就往中央广场赶。 很快,一批又一批民众都被聚集了起来。 霍根吩咐士兵在广场上堆起柴火,然后将人群驱赶到中间。 当然,也包括那些还算眼熟的亲朋好友。 “霍根你在干什么?我是你姑姑啊!” “你个臭小子发什么疯?枉我还向其他人吹嘘你是多么的争气!” “妈妈!妈妈不见了!妈妈我好害怕……” 听着人群的咒骂与惊恐,霍根觉得美妙极了。 尤其是上一秒还在那个男人手中卑躬屈膝,下一秒就能主宰他人的生命。 这就是,权力带给他的无上力量,如同神明一般,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 畸形而变态的心理越发强烈。 霍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那就是焚烧人民,引出陆泽。 他甚至假定对方一定是那种有着人性大义的蠢货。 就算失败了,对他来说也就是死了几百个缴纳税金的蠢蛋,就像被圈养的猪猡一样肮脏,对帝国来说毫无轻重… “去把同频电报打开,告诉周围的城镇,布劳瑙为了正义的肃清,需要紧急封锁几日,届时将出现一片全新的领地,一片被净化过后的圣土!” 莫尔斯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他能感受到霍根背后有着恶魔在驱使,让人不寒而栗。 疯了,都疯了,这个混蛋简直就是泯灭人性,没有丝毫人道主义! “大人,这是我的家乡,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妥?” 莫尔斯很惶恐,甚至不敢看对方的眼神。 仿佛能透过对方的皮囊,看到丑恶不堪的灵魂。 “你最好重新组织语言,在我情绪最高亢的时候,你将成为第一个被烧死的祭品。” 霍根露出多次练习,虚伪到极致的笑容。 他为了能像书上保持完美的微笑,不惜用实验器具将一个个美丽的少女,永远保存在最灿烂的时刻。 然后照着她们美丽的头颅,一遍遍的练习… “美丽只有搭配死亡,才会让人为之惊颤!才会让生命升华!” 他露出病态的情绪,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点火,将这群猪猡烧成灰烬。” 有的士官还有点人性,“长官,我们是帝国的征税军,不是您的私军……” 砰—— 枪口冒着白烟,霍根吹动枪管,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现在没人敢反对他了。 面对所有人的惊恐,霍根拿过火把,朝着那群手无寸铁的人民倾吐自己的罪恶。 其中甚至还有自己的父母… “你们这群卑贱的蝼蚁,早该第一批死在战争上,而不是要帝国来守护你们。” 轰—— 大火沿着干柴瞬间点燃。 冒出滚滚浓烟。 霍根看着火星在空中飞舞,人群的目光从怨恨到哀求,有的父母抱着孩子防止被大火烧伤,忍不住狂笑。 笑得让人害怕。 “胆小而卑劣的刺客,我知道你在注意着这里。不过我想告诉你,你比我还虚伪,竟然自诩正义……” 他一直以为陆泽是个正义人士,没想到也跟他是一丘之貉,实在是太讽刺了。 “够了!!” 出声的是鲍尔,他根本忍受不了陆泽长官被人侮辱,尤其是这种没有人性的垃圾。 “哼…杀了他!” 顷刻间,子弹如同雨点般打来,射在鲍尔周边一圈的墙壁上。 人体描边一样的枪法,给了鲍尔机会。 他抓紧反击,精准打击每一个敌人,都是命中心脏或者大脑这种致命伤。 可是枪械劣势根本不是个人实力能够弥补的。 随着军队开始搬出轻机枪,金属转轮开始转动,人造构建的艺术结晶爆发狂怒,倾泻出恐怖高温的重型子弹。 哒哒哒—— 从各个方向激射而来的子弹,脱离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鲍尔压制得抬不起头。 轰!!! 可就在此时,远处的民房抛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紧接着突然爆炸,火光冲天。 周围大片的士兵被炸倒,给了鲍尔喘息的机会,急忙转换位置。 “东边还有同伙!三连掩护,火力压制,通讯兵呼叫郊区的火炮增援!” 通讯兵犹豫:“可这里是市区,而且还是夜晚,我们没有精准的位置……” 霍根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呼叫火炮增援,否则军法处置。” 战场中,随着神秘组织加入战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鲍尔还想着跟对方汇合,没成想竟然有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头顶,只好止住了身形。 他心里一惊,是狙击手! 虽然对方不打算与他交流,但至少没有太大的恶意,不然刚刚那一发子弹早就要了他的命。 才刚刚松了一口气,鲍尔就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捂住了自己嘴巴,随后拖入黑暗… 巨大的力道让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甚至连裤腿的军刀都抽不出。 “别挣扎了,是我!” 陆泽贴在他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长官?你去哪了?!” 鲍尔很惊喜,急忙点点头,脸上带着崇拜:“这是您的秘密部队吗?” 他早就猜到了长官肯定神机妙算,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不算是,至少有机会可以拉拢,不得不说你刚刚确实有些鲁莽,应该再等等……” “我又做错了吗?” 鲍尔低垂着眼眸,有些黯淡无光。 他感觉自己最近一直在犯错。 “当然没有,你做得很好。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对我来说,你的安全远比那些民众要重要得多。” 陆泽说出了心里话。 他的决定一直都是偏向利益最大化,也只有鲍尔这样的冲动行为,才会让陆泽想起来,自己的血液还没有冷却。 …… …… 第13章 因为你该死 “长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鲍尔匍匐在地上,力求不会被散乱的弹片蹭到身子。 “那就是赢得对方的好感。” 陆泽对着他笑笑,随手就是一枪,将一名敌人击倒。 清脆的枪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就是大片的枪林弹雨朝着这里倾泻而来。 恰好被陆泽完美预判,翻滚躲开。 “好好看好好学,这都是拿命换出来的技巧。” 他弯曲着脊椎,如同阴影中的猎手,让自己时刻保持在敌人的视野盲区伺机而动。 他的每一发子弹,都会引起对方不小的骚乱,从而撕开防线。 敌人的军队训练有素,士兵们相互掩护,很难露出破绽。 可那些警卫只不过是拿枪的土匪,没有丝毫纪律可言,在战场中就如同无头苍蝇。 短短不过一分钟,陆泽已经转换了多次位置,造成了数次的有效击杀… 死神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生命。 霍根看着士兵一个个倒下,脸色阴晴不定。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大规模精锐武装力量,居然存在于帝国的眼皮子底下?!” 可很快,军队架起了机枪,瞬间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霍根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朝着人群开枪!” 这团大火还没有蔓延开来,这群猪猡还有可能被对方拯救,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人质全杀了。 哒哒哒—— 随着枪口朝着群民激射,人们的身躯就如同麦秆一般被镰刀拦腰斩断… 枪弹无眼,在战场上,一个人的生命与一颗子弹等价,有时甚至廉价到一块面包都抵不上的程度。 飞舞的沙土,倒塌的房屋,还有尖叫着四散而逃的群众… 这就是战争的真实写照。 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通过暴力手段的最终形态。 与此同时,天边突然亮起了火花。 如流星般闪耀的炮弹,拉出一条火红的长长的尾焰,在城市中轰然炸响,替代了叫醒人类沉睡的雄鸡。 轰! 轰!! 轰!!! 顷刻间,白烟四起,房屋倒塌。 曾经温暖的乐园,已然成了残骸废墟。 无数民众在睡梦中失去了生命。 他们有的可能是恩爱夫妻,有的是祥和的老人,有的是牙牙学语的孩童… 无数家庭在这一场炮击中湮灭,变得四分五裂,只留下一辈子哭悲不尽的遗憾。 “还真是个疯子……” 陆泽沉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一股轻微的来自本能的悸动。 那是另一幅身体遗留给他的人性。 沉淀许久的他,久违的感到胸口绞痛… 明明已经麻木,却还是无法适应残酷。 这是不同于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丝毫意义的屠杀。 只是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 陆泽将胸口的布料死死揉成一团,拼命压制着那股杀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渴望杀一个人了… 如此没有人性的家伙,就算死了也不足为惜。 咻—— 一声枪响擦着陆泽的耳边射出,一名还没死透的士兵被打爆眼眶,喷洒出白色的酱汁,连带着整个后脑都被掀飞。 熟悉的感觉让陆泽愣了愣,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阁楼。 漆黑的窗口,仿佛有一双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朝着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随后转头向着霍根的方向奔去,眼中带着浓厚的杀意。 战场上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可有人愿意为他创造这种机会。 “砰砰砰!!” 陆泽没有丝毫顾忌,手中紧握着两把手枪,向着前方的士兵自由开火,紧接着快速翻身躲开致命的反击。 而且在他的身后,狙击枪的声音随后而至,还不止一个方向,而是四方各地。 每一声枪击都为陆泽清扫掉一个敌人。 那些隐藏的、没死透的、亦或者来不及顾忌的士兵,都被狙击手们无情的射杀。 很快,随着陆泽如火般的推进战线,敌人的军心开始溃散,根本不管上级的命令开始逃窜。 这是魔鬼! 战场上的魔鬼! 是上帝派遣来惩罚他们罪行的魔鬼! “不许跑!所有人都给我守住!” 霍根将就近的士兵击毙,死死盯着那道长时间屹立不倒身影… 如同一个神话。 陆泽的帽子早就在战斗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大秦人的标志面孔,以及冷漠到极致的瞳孔。 “看你的年龄也不大,为什么要与我为敌?” 眼见大势已去,霍根干脆也不躲了,在临近死亡时,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没有哭丧着求饶。 对方有大批量的狙击手,反正自己也逃不到哪去。 “因为你该死。” 陆泽的声音很轻,却轻易传到了对方的耳中,顿时霍根脸色难看极了,五官挤在一块,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觉得你很正义?你看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听到这些话,陆泽笑了,刺耳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仿佛在深深嘲笑霍根的愚蠢与肮脏。 “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战争罪行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也许是利益瓜分不均,也许只是单纯的屠杀……” “你们所仪仗的究竟是什么呢?你们那变态的内心究竟有什么在支撑着你们不被世间吞没,反而愈发壮大?” 陆泽话说到一半,突然举枪射击,子弹精准的将对方的膝盖骨打碎。 “对于你这种人,最好跪着说话。” 霍根情绪暴怒,他刚想举枪反击,手掌再次中弹,传来剧烈的烧灼疼痛感。 陆泽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睑投下的阴影让眼眶漆黑一片,眼神淡漠到让人可怕。 “我想是欲望吗?并不是……” 陆泽一个人在尸体中来回踱步,对这种惨状熟视无睹。 他的精神状态仿佛比霍根还要疯狂与极端。 只不过是抑制在了一副躯壳。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也许你只是单纯的愚蠢与懦弱,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心理疾病,以此来逃避你那卑微不堪的灵魂。” “然后借着病态的名义,开始向不明真相的人阐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观点,让人误以为你是个不正常的家伙,以此获得一种区别于他人而被孤立的高贵感。” “你这种人很多,多到我连同情都没有,可恰恰是你的做法,让自己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你说,你该死吗?” …… …… 第14章 军情六局 如若平时,陆泽根本不会这么多废话。 可霍根就是一个畜生。 恶心到让他想吐。 “你以为会说一点自编的蛊惑人心的言论就有用了吗?” 霍根跪在地上,膝盖向外渗着血,白色的骨髓流了一地。 当邪恶在他的心中萌发时,他就已经没有了良知。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么让人可笑,一副伪装成贵族的做派,是为了满足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吗?” 陆泽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 亦或者霍根在他眼中,早就是个死人。 当他犯下罪行不知悔改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命运了吗,战争贩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死亡的审判竟然没有让霍根害怕到失禁,而是露出深深的讽刺。 他的嘴角咧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你叫陆泽对吧?帝国早就知道了你的行踪,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抵达帝国的腹地?” “等帝国的禁卫军抓到你,你会死的比我还惨,祈祷你到时候不会念叨你的妈妈……” “哈哈哈!!!” 陆泽一脸淡然,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将枪口塞进霍根的嘴中,插入他的喉咙。 滚烫的口径瞬间让霍根口腔溃烂,很快便喘不上气。 他发出“呜呜呜”的嚎叫,可都无济于事,口水顺着嘴角向下流。 紧接着,在霍根快要窒息时,再次松开手枪。 “杀了你对你来说无异于上天堂,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做成人棍,然后放在布劳瑙的教会钟楼上日日夜夜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很幸运对吧,至少你不用再害怕得要死,而是让天上的雄鹰将你的腐肉一块块叼走。” “你的脸会腐烂,身躯会爬满白色的蛆虫,但是你的大脑却是清醒的,感激我给了你活下去的生路。” 陆泽转过离去,无视身后那惊恐而怨恨的言论,嘴角微微挑起。 他从不自诩正义,在许多人的眼中,他比地狱的撒旦还要魔鬼。 不远处,从民房中的阴影走出许多穿着隐蔽迷彩的人。 手中端着G98毛瑟步枪,带有光学瞄具。 头上戴着崭新的mK-1型的钢盔。 这是爱英英国的制式头盔,让陆泽猜测对方有可能是那边的人。 人群中站出来一位气势雄厚的长官,他目光威严炯炯有神,年纪尚大不过生龙活虎,粗壮的肢干给人一种极强的爆发力。 “你好勇猛的战士,你的勇气真是让人难以忘却,我叫贝尔·科克,你可以称呼我为贝尔上校!” 贝尔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同样如此,给予了陆泽最大的尊重。 “我叫陆泽,那位是我的搭档鲍尔,你们是什么人?” 陆泽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只不过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觉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贝尔吩咐众人将现场收拾干净,随后带着陆泽来到了最近的根据地——酒馆的地下酒窖。 这里的周围被人为扩充了好几米,足足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 墙壁上挂着许多类似于人物信息的卡片,无数人影忙忙碌碌,只有在经过的时候才会跟贝尔打个招呼。 “不必疑惑如你所见,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地下组织。” 贝尔向陆泽介绍着这里的大体情况。 “你可否听说过军情六局?” 陆泽心里一惊,这个名号可太响亮了。 军情六局全称大英陆军情报六局,又称秘密情报局,缩写为SIS,代号mI6,是西方世界情报机关的“开山祖师”。 爱英英国算个岛国,与其他国家没有接壤,这就导致了它是个重视谍报活动的国家,谍报工作具有悠久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7世纪。 “略有耳闻,不知贝尔上校今日的计划是什么?” 陆泽好奇询问。 作为渗透敌国的间谍组织,他们凭什么大张旗鼓引发暴乱,难道不怕帝国进行肃反吗? “上头告诉了我们布劳瑙来了位大人物需要接应,必须赶快将该地的武装力量夺取并进行控制。当然是不择一切手段,后续的事情上头会进行善后。” “今日不知是谁把莫尔斯的警卫军都引出了市政厅,还有征税军的大部分主力,所以我们很轻易就控制住了那些官方人员,并且还在刚刚的战斗中全歼对方,活捉了莫尔斯与一个征税官!” 贝尔曾有些疑惑今日的计划为何如此顺利,不过在经过调查后发现,是眼前这两位“义士”在出手相助,属实让人敬佩。 鲍尔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虽然是陆泽那边的人,不过也算是大意志国的人吧,难道就不怕将今日的事情泄密? 不过他没问出口,因为他相信陆泽长官也会有这个疑惑。 很快,陆泽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就笃定我们会是好人?” “我相信你们的选择。” 贝尔的笑容很真诚。 不过这更加让陆泽怀疑。 能在战争中存活,并且还在敌后战场从事间谍活动,哪可能会是单纯的家伙。 这其中显然有阴谋,即使对方没有敌意。 突然,陆泽想到了凯丝,那个有个性的性感女人。 “请问贝尔上校,您知道凯丝这号人物吗?” 贝尔一愣,看向陆泽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语气无奈。 “你们已经接触到那个怪女人了吗?应该不是很好相处吧……”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果不算自己破门而入的话,应该是一段美好的邂逅。 虽然过程有些过火激烈,差点引发一场冲突… “记住了,不要与那个女人有太多接触,小时候受了点刺激被一个叫格雷西的老人收养过几年。” 性格确实有点古怪,但远没有对方说的那么不堪吧。 陆泽想听听解释,没成想居然没了下文。 贝尔将一枚胸针塞给他。 中心是一个皇冠,左下是狮子,右下是独角兽,张牙舞爪威严满满。 “你们可以在外宣称是m16的成员,凭借这枚胸针,可以接触到我们很多的内部人员。” “需要别在你的胸前或者衣领,不过要小心点,它很容易坏,对于坏掉的东西我们是不会有太多容忍性的。” 贝尔的笑容很和煦。 始终未变。 …… …… 第15章 艾尔哈德 陆泽与鲍尔离开后。 再次返回到了那个酒店。 血渍与尸体都被快速清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偶尔有人在路灯底下闪过,不过很快又隐没了身形。 “长官,我觉得那个叫贝尔的家伙不像好人。” 鲍尔总会在私底下向陆泽诉说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圣人,也会有自己的偏见,这是人之常情。 “不要多想,因为就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力量能够掀翻整个棋盘,只能充当棋子…这里不是里莱热昂,我们的触手还伸不到这里来,不过我想那一天快到了。” 陆泽对鲍尔说了句晚安,随后回到房间,也没再洗漱,沉沉睡去。 又是一个七天日,也就是他与另一个世界思维共享的时间。 他不想错过。 「白泽:我遇到了一个宝藏女孩,她性格温柔,说话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的目光很爱慕,我猜这就是爱吧。」 「黑泽:你不要拿着我的身体当舔狗。」 「白泽:这不是舔狗,这是深情,说了你也不懂…对了,我感觉你遇到的女孩都挺不错的,为什么不想着安定下来呢,就单单你现在的成就,已经能让我父母刮目相看了,回到大秦安然渡过一生不是很好?」 「黑泽:还远远不够,我不来自这里,可是我的羁绊却把我留在了这片土地,我能听到它的悲鸣与哭泣,也包括站立在土地上的人民。」 「白泽:你又在讲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你就是你,你不需要为了谁而活,为你自己战斗吧。」 「黑泽:这是使命你不懂的。」 「白泽:就像你不懂我遇到的那个宝藏女孩,你又怎么能保证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黑泽:因为她对谁都温柔,别急着反驳我,先让我见见父母,我想他们了……」 很快,陆泽读取了对方这一周的记忆,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夸赞自己有出息,他们的笑容更加灿烂,只不过皱纹更多了。 「黑泽:…他们老了,多陪陪他们。」 「白泽:我也想见见我的父母,也想见到他们夸夸我……」 「黑泽:你怎么这么矫情呢?不说了,过好你的人生,活的精彩一点。」 「白泽:那是当然,不过感谢你让我体会到另一个世界的仁慈。」 将这些感谢留给以后的生活吧。 这句话陆泽没说,也算是默许了“仁慈”这个词的含义,虽然在战场上没有丝毫意义。 翌日。 随着太阳刚刚升起,陆泽猛然睁开眼,习惯性握住床底下的手枪,眯着眼环顾房间的细节。 地板的反光、门把的弯曲程度、亦或者家具上的污渍… 没有人进入过房间。 检查完一切后,陆泽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打开房门。 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鲍尔,对方看样子有些没睡好。 “补充好睡眠,保证自己的精力充沛!” 陆泽训诫他。 “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您咋睡得着?” 鲍尔不得不慨叹长官的心理素质强大,自己的学习之路还很长久,怕是一辈子也难以达到长官的程度。 陆泽自顾自下楼没搭理他,顺便把那个胸针别在衣领的内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一路来到诺伊斯大道69号,只发现原本的大门被木板加固,很难从外边进入。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陆泽知道不能使用暴力手段,不过想到贝尔昨晚的话,他们似乎已经暴力夺取了当地的政权。 城市的大片区域被炮击,不断有人民在哭泣。 有些手臂系着红色的绸带的家伙在给予帮助,看样子像是某些福利组织,亦或者工会。 看了会他们的援助过程,并不太像是做样子,陆泽径直去到市政大厅。 这里的面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原本执勤的警卫都换上了一副昨晚的熟面孔。 他们微笑着与陆泽打招呼。 “陆泽先生,贝尔上校在办公室等您。” 来到办公室,贝尔已经换上了区长的标志性服饰。 陆泽一愣,“不需要什么加冕仪式吗?” 贝尔的笑声很豪爽,搂着他的肩膀显得很亲昵。 “上一任区长莫尔斯现在还住在地下监狱,你猜人民会关心他去哪了吗?人民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谁上台管理他们其实都一样……” 陆泽了然,不动声色挪动身位将肩膀上的手臂抖下来。 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不是很习惯跟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完全理解!” 贝尔神色未变,拿起一份莫尔斯的供词递给陆泽,“他是尤克人在布劳瑙的代表,背后甚至关联着一大窜的利益集团,我想你也知道尤克人对于世界的灾难吧,可不仅仅是大意志国……” 陆泽看了看,很快眉头便皱紧起来。 「艾尔哈德·米尔希是我的上级,他是一位优秀的商人,也是一位精明的政客,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见过对方的样子。」 「他在奥地利区的布置远不止我一个人,我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负责资金的中转与情报视野。」 「在帝国中,只要有尤克人的血脉,都可以认为是他的眼线与棋子,他无处不在,他权势滔天。」 “我们也在调查艾尔哈德,明面上是巴伐利亚州一位航空公司的老板,负责飞机零部件的生产与维修,而且还在资助着周边的慈善机构,算是个挺出名的大善人。” 大善人这个词用在一个刽子手身上还真是令人讽刺。 “既然有了证据,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陆泽将词语换成了“我们”,意味他彻底加入了这个组织。 “去巴伐利亚州的慕尼黑,我们的人将在那里接应你,期待你的成功。” 贝尔会心一笑,注意到了对方衣领的胸针。 “很感谢陆泽同志的付出,我有权授予你爱英帝国的通用服役勋章,恭喜你!” 陆泽看着对方从柜子中取出的勋章,银制的构造有些老旧,布着轻微的血渍甚至都没擦去,不难看出饱经风霜,经历了好几代主人… “等我成功以后再来接受这些荣耀。” 陆泽转身离开,拒绝了对方的委任。 这些需要士兵通过战场上血与泪奋斗的荣耀,就留给需要的人吧。 而不是用来随意拉拢人心的商品。 …… …… 第16章 工人党 希德勒听从陆泽的建议,率先来到了慕尼黑,跟当地的军部报备自己的身份。 “我是李斯特突击团第3连队的阿道夫·希德勒,我的队伍负责执行机密任务……” 他的叙事能力很强,至少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之后的流利清晰,只花费不到五分钟。 最后终于是在对方接近暴怒的前一刻,讲明了自己的来历。 “这件事不归我管,你应该去找当地的市长进行说明,毕竟你都没有证据来证明你是个纯正的大意志国人不是吗?” “我是纯正血统的大意志国人,我信仰我的国家!” “我知道,所以请你赶快立刻滚出我的视线,然后拍拍你的屁股,从那边的第二扇门一路爬到市长的办公室进行你的伟大畅想!” 文职人员很不屑,粗暴地赶走希德勒。 他一路碰壁,有时会在路途中遇到一些游行的政党组织,眼神充满火热,不过想到陆泽交给他的任务,还是摇了摇头沉住了气。 希德勒开始后悔把陆泽带到姐姐的家中了。 虽然他很喜欢那个侄女… 正午,希德勒将军装理地笔直,紧张地绷直身体来到市长的办公室内。 “罗姆上校,用军队预防城市暴乱是我的工作,这种事情从战事开始时到现在,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我当然知道市长先生,不过现在国家中有多达五十多个政党,除了统一社会执政党外,我不认为还有其他政党能够胜任。” 希德勒不合时宜地敲响房门。 房内的谈话很快终止。 “您好市长先生,我叫阿道夫·希德勒……” 他不厌其烦的像商品一样将自己的惨痛经历再次叙述了一番。 市长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恩斯特·罗姆,挑了挑眉换上一副沉重的面容。 “我知道你很辛苦…呃,希德勒下士,我这样称呼没错吧?” 市长靠在座椅上,翻看着今日的政务文件,注意力完全没在他的身上。 “如果你就只有这点屁大的事情话,我觉得你还是去军备处报备,而不是来烦我。” 希德勒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不耐烦,顿时有些惶恐。 他紧张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手心出汗捏着袖口。 “我正是从军备处来的……” 市长一把拍桌,有些震怒:“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身份和地位!你根本没资格来到这里跟我对话,懂吗?” 他刚想呼叫卫兵抓住这个没有礼数的陌生人,罗姆突然拦住了他。 “我们的计划中不恰好缺少一个实施者吗?我想这位战士会很期待获得这次机会。” “是的长官!我愿意为国家付出一切!” 希德勒将随身的小册子递给他们。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战场上将自己的所见所想记录下来。 市长翻看着希德勒的记录,“你说你获得过铁十字勋章,确实有点令我刮目相看,至少以你的血脉来说,只能算是偏远地区的乡巴佬。” 他的言辞很犀利,一直贬低希德勒的出生和为人,语气中是深深的不屑。 “罗姆上校,我想他并没有资格……” “我有!!” 希德勒双眼发红,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市长与罗姆对视一眼,很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一个下士居然敢以下犯上,不得不让他们觉得有趣。 “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贬低我!我为了帝国付出一切,明明我都去做了,这是为什么!” 罗姆很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 他说:“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从你的笔记中能看出你是个激进的民族主义爱好者,那我有理由相信你一定是忠于帝国。” 希德勒脸色有些好转,沉默不语。 罗姆接着说:“帝国中某些政党的触手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职能,他们不满足于现状,企图通过非正常手段瓜分议会的权利……” “我将利用那些告密者来佐证哪些更为好斗,我需要你去收集证据,有一个组织名叫安东·德莱克斯勒所领导的工人党,他们在一家酒吧的后屋集合,找个借口去喝酒,把他们的计划告诉我……” 希德勒愣在原地,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工人党!? 为什么恰好是工人党!? 那个叫陆泽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他真的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能够未卜先知? 罗姆见对方瞳孔放缩,还以为被吓到了,不免有些失望:“我还以为碰到了一个无畏的战士,看来是我多想了。” 希德勒回过神,再次绷紧身体,郑重行了一个军礼,抬头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这是我的荣幸,罗姆上校!” 当夜。 希德勒梳理着整齐的发型,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凭借着一张伪造的推荐信,很轻易混入到了酒吧的后屋。 里面有人在进行演讲,不过多数人都是兴趣乏乏。 有的困倦地喝着啤酒,有的翻看着报纸,还有的翘着二郎腿吸着香烟… “…但是兴趣就等于是苦役,柏林的主要经济已经普遍遭到破坏…那群外来的商人对帝国展开经济战争,我们的物价开始飞速上涨,迫于压力,帝国也许会在不久后发布马克纸币……” 本就无所事事的群众瞬间有些骚乱。 这岂不是说明着他们手中的货币将会贬值? “您的这番话从何而来?您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番话的真实性呢?…麻烦再来两杯啤酒服务员!” 那人将收集到的信息展示在后方的画板上,用钉子钉上。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群商人准备剥削我们的手段!他们披着与我们同样的皮囊让人难以分辨,我们能做的只有将巴伐利亚州独立出去,去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政权!” 分裂国家的话语让希德勒的情绪难以压抑,他是个实打实的爱国者,绝不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顿时,他开始倾泻出怒火,低沉着声线:“愚蠢透顶!我们都是大意志国的人民,我们都有义务建设我们的国家,而不是像你这样借着种族矛盾分裂祖国!” 好巧不巧,恰好被演讲人听见了。 “这位年轻人,我是在谈真理,而不是神话故事,请你冷静点!” 不过愤怒到极点的希德勒眼神透露出寒冷与杀气,将用以记录的纸张捏成一团愤愤离开。 “你是在谈论大意志国民的纯洁性!!” 坐立在角落的安东·德莱克斯勒深深看了他一眼,对着身旁的人小声说道:“去查查他是谁。” …… …… 第17章 恶魔苏醒 翌日清晨。 希德勒急忙将情报报告给市长。 “这是什么?” 市长正在忙碌审批着文件,根本想不起对方是哪号人物。 “关于大意志国工人党的报告,大人。” 希德勒的眼中积蓄着愤怒。 不过市长并不在意对方的情绪如何,他不是个保姆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情感内心。 “我只想问几句话……” 市长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希德勒打断。 “他们问我是否愿意加入进去,我还…没有接受。” 他手在背后紧张地揉搓着自己的军帽,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市长:“我们应该和他们扯上关系吗?这些我都需要知道。” 希德勒怔住,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嗓门。 “那是最低级形式的夜总会生活,大人。但是我们喜欢基层政治。”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在墙壁上闪动,眼中容不下任何色彩。 “国家主义者议程必须…包括除去尤克人这条,这点和你的报告有什么关系?别告诉在短短的一个晚上,你就被对方洗脑了。” 市长算是想起来了这个极端的家伙,昨晚就是他打断了自己的谈话。 他的鲁莽至少令人…有点难以忘怀。 “只是我自己加的一点想法,您不同意?” 希德勒的语气顿挫,断句都不是很流畅,他的内心非常紧张。 从小对他的教育都在说明,尤克民族就是世界的毒瘤,需要被根除! 为此他深信不疑,不然也不会毅然投入陆泽的怀抱。 市长的语气带着好奇:“只是不切实际。” 希德勒回答:“非常切合实际,大人!把他们赶走,有必要的话驱逐出境,你可以想象没有他们的世界吗?我觉得我们离那一天不远了……” “非常完美,非常神圣,你认为在瓦尔哈拉殿堂应该存在尤克人吗?” 他的言论有着些许稚嫩,可是他的观点却令市长有些动容,眼瞳闪烁盯着这个狂妄而无知的家伙。 空气凝滞了许久。 市长的呼吸逐渐粗重。 那个大胆的想法光是揭开冰山一角就让人无法释怀。 突然,一旁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市长的思绪。 “有我的文件吗,市长?” 罗姆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他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观点异想天开有些可笑。 “是的罗姆上校,这里恰好有一份关于您的部署文件需要审批,我想应该再次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有趣的线人。” 罗姆粗略扫了一眼希德勒的全身,紧接着凝视对方的双眼,倔强得让人感到可笑。 “请回避下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希德勒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回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开。 市长说:“他是个古怪的家伙,是不是?” 罗姆没有说话,翻看着自己的文件,心中不知道在想啥。 …… 酒吧后屋聚集了很多人。 显得更加杂乱不堪。 安东·德莱克斯勒向着众人隆重地介绍一位新嘉宾。 “我很荣幸给大家介绍,我们这次晚宴的嘉宾,你们很多人一定还记得他,在我们上次会议上的评论,让我们欢迎阿道夫先生!” 希德勒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领和发型,哆哆嗦嗦站立不稳,时不时喘着粗气也都无济于事。 他的声音很颤抖。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安东提醒道:“大声点!” 希德勒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下了心中的紧张。 “我听到了一个圣杯的故事,只有那些心灵纯洁的人才可以找到,实际上我们的国家也有圣洁的历史。但是我们遭遇了困难时期显得有些…穷困潦倒。” 他平铺直叙,缺少了那种抑扬顿挫的感觉。 众人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喝着啤酒看着报纸,没有在意他的讲话。 “我们的军队在前线战败,我们的经济遭到破坏。但是这不是贫穷,不是缺乏,这是我们自己造成的问题…这是毫不相关的。” 人们继续抽着香烟相互交谈,服务员运送着大杯大杯的啤酒。 传来若有若无的嘈杂声,让希德勒烦躁不堪。 这些声音无一不是为了生活的琐事或者某些庸俗不堪的乐子,根本没有为了国家着想… 此时的希德勒就像一个小丑。 只有他一个人关注着国家大事。 他怒了,愤怒地朝着众人怒吼:“有人在听吗!!?” 议论的声音散了。 那些无关紧要的杂音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希德勒的身上。 带着疑惑与不解。 “这不是现在才有的问题不是吗?没人在乎,没人想过我们要面对消亡!” “当我们的声音在内部消失,当我们在乎着毫无意义的享乐,那帝国将只能在历史上彻底抹除!” 希德勒的声音响彻整个酒馆,经久不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惊诧他那动人的宏伟理想与事实,仿佛有一段全新的历史在向他们招手致意! 希德勒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嘴角不自觉上挑,可很快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喜悦。 安东双手顶着下巴,看向希德勒的眼神早就变了,如同看待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已经在散发属于自己的光泽与价值。 当天,工人党就加入了很多成员,无一不是那场演讲的受众。 他们纷纷涌上街头发放着关于希德勒演讲的传单。 都是关于「工人党即将拯救帝国」的非法言论。 历史重蹈覆辙,邪恶的恶魔即将苏醒。 只不过历史的偏差中,多出了一个叫“陆泽”的存在。 …… …… 第18章 魅惑女郎 陆泽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来到了慕尼黑。 至于鲍尔则是安排了一些神秘工作,也许会晚几天到。 才刚下火车,迎面撞上了一个发放传单的青年。 “先生,工人党是拯救帝国的希望,您需要看看吗?” 陆泽接过传单,上面的内容都是在叙述工人党是如何的伟大,一直在围绕着“正统”这个词大做文章。 完完全全偏离了主攻方向,应该首先要拉拢群众。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工人党刚成立不久经验不足,零零散散算上现在的党首不过几十号人。 也不知道希德勒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陆泽来到慕尼黑的啤酒馆看了一眼,发现除了喝酒与找乐子的人外,有许多眼神飘忽不定的神秘人,他们的目光一直在人堆中巡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看到了墙壁上的信息。 「今晚八点,阿道夫先生将会在此地进行盛大的演讲活动,请各位爱国人士一定要来捧场!(工人党附)」 “似乎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进行。” 陆泽从来不怕希德勒脱离他的掌控。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他们都是趋于两者极端的存在,本就惺惺相惜。 “这位先生,您衣领的胸针真好看,需要来喝一杯吗?” 一位压低帽檐的陌生人顶了顶陆泽的肩膀。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明白玫瑰与郁金香,你更喜欢哪个?” 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玫瑰长在大洋彼岸,也是我最为推崇的国花。” 陆泽被带到后屋,这里在没有演讲的日子,只是一处普通的没有任何特色的风月场所。 有些穿着艳丽的女郎在台前搔首弄姿,展现着自己妖娆的身材。 就在这嘈杂而烟雾缭绕的吧台,那人将一条手帕递给陆泽,随后将啤酒一饮而尽,快速离开现场。 陆泽眼睛眯了眯,趁着无人注意急忙查看手帕上的信息: 「艾尔哈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工人党下了重注,我们需要你将对方的目的弄清楚,然后在下午三点后送到xx街口的猎人小屋……」 这艾尔哈德又凑什么热闹,还专门选择了工人党这个党派? 陆泽皱眉沉思,这多出来的一个不定因素,总有些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他现在不仅成为了爱英英国的情报间谍,明面上还是法西西国的特区议员,私底下则是大意志国的义务兵,自身又算大秦国的人…… 这几者的身份又环环相扣相互联系,只怕一环出了差错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 “服务员,来杯啤酒!” 陆泽趁机向服务员询问起希德勒的事迹。 “阿道夫先生是一位伟大的理想家,他演讲的时候我就在场,在当时所有人已经无法将视线移开到没有阿道夫先生的地方……” 服务员眼底带着崇拜,仿佛非常敬重。 陆泽接着问道:“那人数呢?有没有人质疑阿道夫的想法或者观点,或者是愤然离场?” 服务员:“完全没有!我是从外边搬的凳子,所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众人的情绪异常激烈,都对阿道夫先生的话语表示深深赞同!” 陆泽赏给了服务员一枚马克币。 他接着向其他人了解事情的经过,很快有了一些想法。 看来希德勒的成长很顺利呀,至少跟另一个世界的轨迹完全相同,哪怕是说的话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修改与加工… 陆泽将所有的事情联想在一起理了理。 艾尔哈德是目前尤克人的首脑,他是负责捣毁帝国经济的存在,不过不知道隶属于哪方势力。 爱英英国的谍报活动已经将大意志国渗透干净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主要的目的是通过刺杀尤克商人捣毁帝国的秩序,与艾尔哈德的组织很相似。 可以将他们归为一类。 法西西国的布置主要是在西线战场,投入大规模的军队与大意志国进行分庭抗礼,牵制住了帝国的大半精力。 根据莫尔斯的供词,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帝国熟知,可是爱英英国的间谍组织居然下意识忽略了他… 这就是其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陆泽料想自己的画像早就张贴在各大国的桌面上,哪会放任他在外胡作非为? 这也是他到此为止也没有掀起暴乱的原因。 他明面上虽然已经“死了”,可在少部分顶级勋贵权势眼里,他还是个大活人。 良久,陆泽深深叹了口气。 目前只能将所有火力与目光都吸引过来,放任希德勒的成长,从而将自己从困局中剥离出来成为棋手。 这很难,难如登天! 其中的关键因素就是要保证希德勒的发展不被任何人影响。 这也就说,今晚的演讲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差错! 突然,一道女声打断了陆泽的思考。 “帅哥,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魅惑女郎的黑丝肉腿从凳子底下夹住陆泽,传递温润的触感,有些滑嫩。 “如果是你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客的话,我乐意至极。” 陆泽顺势将女郎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突如其来的惊诧,随后也是笑着抚摸陆泽滚烫而结实的胸膛。 还真是个健壮的男人… 他们喝完酒,一路顺着偏僻的街道来到一处旅店,随意开了个无人打扰的房间。 女郎媚眼如丝,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欲望,才刚打开房门就迫不及待地褪去了披着的外衣。 “宝贝儿,你身上的气味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陆泽朝着她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脸,天真无邪。 “很抱歉了,事后会补偿你的……” 在女郎疑惑的目光中,陆泽一记手刀打在对方的后脑,女人瞳孔上翻露出白眼,昏厥了过去。 他接着将女人放在床上,把衣领向下扯了扯,伪造出凌乱不堪的现场… 随后就静静地贴在门口,倾听着外边的动静,将猫眼堵住,手枪对准锁孔。 …… …… 第19章 光复普鲁士荣光 “怎么没动静了?” “应该是完事了…真是个软蛋,大秦国的人都是这种货色吗?” “别多话,回房间里蹲着,务必盯紧了。” 门外传来轻微至极的谈话。 即使他们压抑着声线,可都被陆泽听了个干净。 从进入啤酒馆的时候,陆泽就发现了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 索性就伪装成一个老嫖客,借机迷惑对方的眼线,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些敏感。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跟了过来… 陆泽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继续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点点将门把手向下移动。 为了不闹出动静,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他将门框打开一条缝,多留意了对面的房间几眼,门前的灰尘很浅,地毯有着被人为踩踏后的褶皱。 看来那群人就在对面… 陆泽根据不久前的记忆推断出,他所在的房间为【402】,处在走廊中段,前后都是可以下楼的台阶。 没有过多犹豫,他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当快要来到大厅时,则再次弯着腰板,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对着服务员说道:“嘿伙计!那小妞真够带劲的!” 后者没搭理他,反而一直在擦拭着啤酒瓶,神色平淡。 “嘁——真是无趣,假正经……” 陆泽表现得很欠揍,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个百八十万。 没有得到回应,他在服务员不屑的眼神中,自顾自摇摇晃晃地离开… 走了快几百米,直到汇入了人流拥挤的主干道,陆泽才松了一口气。 那群家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感觉是敌非友… 他将衣服略微敞开,抖了抖身体中的“部件”。 防止影响行动,他的枪支别在衣袖与腰间,更为隐蔽的地方藏着类似于刀片的物件。 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胸针成为了替代衣领最上方的纽扣,颜色相近,如若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很难注意到。 此时街道的尽头人头攒动。 在人流聚集的告示板上,突然有一则重磅消息: “帝国罪臣霍夫曼即将受审,为了人民的大义,为了向皇帝表示忠诚,特此在七日后召开军事法庭的公开审判,并传达给任何媒体我们对于逆贼的态度!” “那就是严惩不怠!!”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众激动地攥紧拳头,显得有些群情激愤。 “烧死他!这种人不配流淌着日耳曼人的血液!” “割掉他的舌头,剜去他的双眼,要让他痛苦的活下去!” “要将他编入帝国史!这种千古罪人就该遗臭万年!” 人们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他们都憋着一口气。 在战场上的频频失利已经让帝国渴望胜利到了疯狂…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霍夫曼选择欺骗群众,那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陆泽略微想了想才记起对方是谁。 那是一开始接触到的大人物,自己为他提出了据守的方案,随后就与原先的部队失联了… 不过那道无异于自杀式的刺杀命令他还是颇有印象的。 也不知是不是霍夫曼指使的… 陆泽决定在对方开庭前去问问。 他找了处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举着一份油墨报纸,开始融入这里的生活。 过往的行人匆匆,多数是穿着警服的巡逻队。 他继而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很醇厚,香味很正宗。 不过当他好奇询问有没有“猫屎咖啡”的时候,顿时就后悔了。 看着服务员异样的眼神,陆泽明白了貌似这个世界没这个玩意… 这里不久就开始流传着: “那位靠窗的有钱的英俊先生有一个怪癖,他一掷千金却喜欢吃动物的排泄物!” …… 夜,无数人聚集在啤酒馆的后屋。 不管有意无意,不管是否准备倾听演讲,也不管是不是要发动袭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舞台上的人物——崛起的演讲新秀“希德勒”。 他的发言被工人党的安东加以利用,成为了最好的政治宣传武器。 随着好几日的发酵,已经让许多群众都对他印象深刻。 无数人慕名而来。 纷纷期待着今晚的演讲。 希德勒已经不似一开始的紧张,显得有些从容。 他的脑海中涌现出自己在街道上见到的新型词汇并运用到当下的演讲中来。 然后经过艺术加工,成为了自己独具特色的词调。 “自尊…自尊是种武器!” 希德勒的手微微抬起,刚好停在自己的太阳穴前。 他已经学会了运用肢体动作增强演讲的煽动性。 “剑刃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用来欺骗的,他们代表着力量,比我们要强大的多……” 现场的人很多。 可都没有人敢说话,而是带着思索与期盼,仿佛正在经历一场伟大的变革。 连服务员与女郎都停下了自己的工作,他们的眼中也闪烁着名为“狂热”的信念。 “我不是在特指英格兰人,也不是指代法兰西人…我们的敌人,就在我们中间!” 希德勒紧皱眉头,鼻翼间显露出深深的皱痕,他环顾四周,眼中充满强烈的杀气。 他想起了那群尤克人,都是因为那群渣滓才让帝国的经济趋于崩溃,才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愤怒、不甘与怨恨让他的言语开始激动。 他将嗓音提到最高,带上了极为用力和夸张的手势,咆哮着: “尤克人这个名族,亦或者说是一切外国侵略者摧毁了我们的家园,夺走了我们的生命!” “在此时,在当下,我们只有用手中的权利来推翻那些本该被剁碎的尤克人,来拯救我们的帝国,来光复普鲁士人民的荣光!!” “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雷声攒动。 无数人站起来为他鼓掌,为这位有着伟大野心的新领袖鼓掌! 在那靠近门边的阴暗地带,陆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忍不住点头。 希德勒已经处具锋芒,很快就会进入到那群人的视野中,从而让自己获得短暂的自由。 只不过对于他的一些见解和理念,陆泽有很大的发言权。 至少在转移矛盾上,得带上那些容克贵族。 …… …… 第20章 抉择 令陆泽奇怪的是。 现场竟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骚乱,反而有些…井然有序? 难道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也被希德勒的话说服了? 亦或者他们也认可了希德勒的价值,需要对方创造一个满足各大国需求的新大意志国? 陆泽忍不住想笑。 如若能够剔除那群容克贵族,那大意志将真正的成为战斗民族! 而且真让这群家伙放任小胡子的成长,说不定几年后委员会就全成为了纳兹党的成员,到时候凭借如今幅员辽阔的大意志国,横扫西方大陆只怕会更迅猛。 虽然在后期会陷入树敌太多的境地,不过法兰西都可能撑不到投降的那一天就被攻下巴黎,到时候完全可以控制法兰西政府成为傀儡,作为帝国的债权国转移崩坏的经济… 一边将战火蔓延给其他国家,一边掠夺他国的经济与物资反哺自身,这比以战养战还要恐怖无数倍。 不仅能够掠夺人口,切断敌国的兵源根基,还能在有限时间内打断对方国家的脊梁,无法翻身! 这可不是空谈而是现实。 政教结合的恐怖动员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当时希德勒率领的德三是军国主义政体,战斗力在前期不要太夸张… 没有了一战二战时期的猪队友,大意志国在这片时空称霸大陆与大秦帝国分庭抗礼都有可能。 甚至于后期出现四国争霸的局面…苏联、美利坚、大秦、大意志。 各片大陆都有一个霸主。 战争将更加频繁。 第二天。 各大报刊将希德勒的身影印刷在封面头条,那几个大字仿佛要刻在人民的心中—— 「普鲁士之光」 随着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更加夸张的舆论开始席卷整个帝国。 报纸中记载着:“…帝国五十多个党派,从没有哪一个组织能够像工人党这样发展得如此迅速。其激进的发言人阿道夫·希德勒,已经成为了人民心中的救世主,象征着国家的危亡与兴衰…” 帝国人民对皇帝的信仰开始分崩离析,转而投入希德勒所描绘的美好世界,工人党也愈发壮大起来。 历史的车轮开始行进,将一切不合理的阻碍统统碾碎… 不过希德勒的演讲还在继续。 他还在继续扩大自己的影响,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不过两天,又是在酒吧的后屋。 原先的舞台被搬到了中央,用几圈的台阶垒起,附带着防护栏。 希德勒已经有了后世的影子,他随口几句话就能激发人们心中的情绪。 “…谁该为迷住我们的民众而导致的道德颓废负责?” 台下有人呐喊:“是尤克人!” 希德勒大手一挥,突然拔高音量,“没错,就是尤克人!” “他们称自己为大意志国人,但是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他们都不会受到欢迎!都不受到需要!而现在他们遍地都是……” “他们掠夺我们的政府,掠夺我们的储蓄、家庭和遗产。朋友们,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一场战争!即将爆发的战争!让这些侵略者变成牺牲品!!”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那就坐在屋外,挂在外面的路灯上,透过窗户也能听到希德勒绘声绘色的演讲。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一般让人们动容,变得疯狂,涌入工人党准备清洗尤克人这个民族! 某日清晨。 就在小胡子觉得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而他自己也将脱离那个男人阴影的时候,陆泽出现了。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陆泽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地板,他看着希德勒,对方的眼中有着紧张、惶恐,还有故作镇定。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 希德勒已经能够完美地控制情绪,声线沉稳:“我当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 陆泽经过这几日的沉淀,说话已经不似从前的尖锐,没有任何的特色。 如若不是那张帅脸,只怕会泯然众人。 “我听过你的演讲,观点很有见解与前瞻性,不过缺乏一点理论实际。”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失去了曾经的攻击性与压迫感,这顿时让希德勒心中疑惑。 他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好像变了许多? 于是小心试探道:“缺乏什么?” “是你的目标错了,不该只盯着尤克人,肃反名单上需要加上容克贵族……” 蓦然,听到这句话。 希德勒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开始充满血色,死死咬着牙关:“尤克人是帝国的蛆虫,也因为当初你对尤克人的言论才让我选择追随,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不该将注意力集中在尤克人这个民族……” “你简直让我失望!” 他的语气很失落,仿佛失去了某种主心骨,变得有些无助。 希德勒也有属于自己的信仰,那就是如同神明般的陆泽,仿佛能够未卜先知。 可现在那个男人告诉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那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你别紧张,我只是给你提意见。” 陆泽的眼神很深远,他极尽温和地安抚着希德勒的情绪: “你可以做回你自己,可以成为你所期望的救世主,没人会阻拦你…恰恰相反,我只是在帮你登上王座,还记得那一天吗?你怀揣理想向我表态,我一直都记得。” 明明没有任何多余加工的话术技巧在里面,可陆泽做到了饱含情感,饱含真诚。 普通的话语变得不再普通,让希德勒的内心重燃烈火。 他抽吸了几下鼻子,重新换上那副冷漠的面孔。 “我知道了,我会参考你的建议。快走吧,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我……” 陆泽一笑,没有再借题发挥。 至于对方能够悟透多少,都得交给命运这个东西。 小胡子是选择天堂,还是堕入地狱,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 …… …… 第21章 进一步的信息 与此同时。 市长办公室内,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是直属于皇帝差遣的特使团,奉命执行着上不得台面的任务。 地位类似于原先世界的盖世太保。 “你们出格了!在你们管辖的区域,居然出现了这么多无序的暴徒!” “首先我需要纠正一下,这并不是无序的,他们只是在让帝国变得更好。” 市长的语言很轻佻,这种态度更加激怒了特使。 “更好?你认为的更好就是随意抢夺尤克人的商铺与旅店?你知不知道当今执政党中有多少委员是属于尤克民族的,你这是在犯罪!” “对于你们肆意的污蔑,我有权利向当地的法庭进行申诉…请你们记住,就算是皇帝也无法随意剥夺他人的权利。” 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仰皇帝。 宗教是如同金字塔一般的形状,只有最底层的群众才会需要虚无缥缈的信仰,至于金字塔上层的人,只相信利益。 尤克人在破坏经济,恰好就损害了市长的利益。 “你还真是嘴硬!” 特使们气得牙痒痒,却无法奈何。 他们可以行使各种非法手段,可这里是市政厅——人流汇聚的地方,如若敢肆意射杀政府官员,就算是皇帝都保不住他们。 “记住你现在的嚣张气焰,明日关于霍夫曼的军事法庭审议名单上,我会推荐你的名字!” 市长丝毫不惧,他云淡风轻的表示:“您们也许该换一套说辞,比如利诱我一下,让我感觉咱们还有机会继续谈下去,而不是像个低贱的流氓一样威胁我。” 特使急忙表示,“那你需要多少钱才会下令抓住那群暴徒?” “我只是提出建议,容我拒绝。” 特使气笑了,也不再过多纠缠,充满杀意的瞳孔死死瞪了他一眼,随后带着人离开。 他们内部有自己的肃清名单,也许接下来该多几个名字了。 …… 鉴于明日就要展开关于霍夫曼罪行的审判。 陆泽抓紧时间打听到监狱的位置,花了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混入其中。 监狱很潮湿,阴暗的走廊,刺鼻的腐臭,长满青苔的台阶… 就连用于阻隔犯人的栏杆,都有些生锈。 陆泽按照守卫的指示,来到了监狱的最深处。 守卫拿着钱袋子出声提醒:“只有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你将是越狱的逃犯!” 陆泽点点头,看向里面那个瘦弱的老人,枯黄的面容饱经风霜,已经没有了个人样。 看来是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他没有多少同情,只是有些唏嘘。 抛去一切外壳与光环的人,总归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你是…那个年轻人?” 霍夫曼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陆泽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 作为生涯所见为数不多的大秦人,印象中总有一个席位。 陆泽有些诧异:“你还记得我?” 霍夫曼靠坐在铁床上,斑驳的墙皮就像他皮肤上的褶皱一般,苍老不堪。 “当然,因为你的战术确实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战果…你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只不过有些误入歧途。” “你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监视我?” 陆泽的眼神微微眯起,捏了捏袖口的手枪与刀片。 如若对方不识相,他不介意采取强硬手段从这个老东西嘴里套话。 “是委员会那些人一直在密切关注你,并且吩咐我抹除你的踪迹……” 霍夫曼没有保留,亦或者他现在已经没有顾忌,索性就与这个年轻人畅谈起来。 “你们部队的尸体都被烈火焚烧,甚至于行进的路径都是规划好的,一切都在那群人的掌控之中…至少在你成为法兰西议员之前,他们始终这样认为。” 反正明天就会被审判,带着秘密死去不如告知真相。 霍夫曼也怀有一点私心,他知道陆泽不简单,甚至在法兰西都能活得滋润… 他想看看,挣脱了束缚的陆泽,能否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让这个世界同他一起陪葬。 “那你知道那群人之中有谁?” 陆泽的心底涌出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 甚至于,当原主踏入到大意志国成为士官,都是那群人的计划。 太可怕了… 政客之间的博弈,从始至终都是无情而致命的。 “其中一位是艾尔哈德,表面上是一位大商人,背地则是皇帝亲属的禁卫军头领,我想你应该清楚禁卫军的地位吧,不是一般的特使所能媲美,而是享有先杀后奏的权利。” “整个帝国,只有不足一万的禁卫军,而他们都是潜伏在各大地区的职业杀手。” “有可能是一名教师,也有可能是一个农夫,甚至是街边的混混,他们无处不在,是皇帝收集情报的重要来源。” 陆泽眉头紧皱,又是艾尔哈德!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男人,他不得不将警惕心拉到最满。 如若霍夫曼真的没说谎,那他的处境确实有点糟。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或者说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他们博弈的筹码?” 霍夫曼露出神秘的微笑,韵味尽在其中:“这得问你自己了,想想你有什么秘密值得被那些人关注……”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家族,象征着大秦顶级勋贵的陆家! 那群人需要将大秦帝国也拉入战局,从而搅浑各国的阵营。 许久,陆泽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眼的忧虑。 霍夫曼还有心思调侃,上了年纪的他仿佛童心未泯。 “还有你害怕的事?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可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你!” 陆泽没有搭理他。 既然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他就没有心思在这里闲谈。 霍夫曼从来都不无辜,只要是战争,就不可能有人两手不染尘埃,更何况一个战区的总指挥… 虽然他的话还需要佐证,但都是以后的事情。 在当下,关于他被审判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 疯狂的大意志国民,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那个人只能是霍夫曼。 …… …… 第22章 霍夫曼的命运 “再等等,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霍夫曼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略带深意的说了一句。 陆泽一愣,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从袖口掏出手枪,隔着铁锈栏杆瞄准他。 “我没有耐心陪你在这里打闹,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罪人,就算抛开交易,也没人会在乎你。”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不要激动,再陪我聊几句,就当是陪这个老不死的走完最后一段路。” “想想刚刚的那些信息你究竟会相信多少,还需要一锤定音的证据不是吗?” 陆泽想了想,在心中估量着也就过去了三分钟,不妨收起了枪,来到霍夫曼的面前。 眼皮耷拉俯视着对方,就那样直愣愣盯着。 “我本来是可以挽回败局的,可是军中有一群顽固的贵族不听指挥,也许…还有一点我自己的原因,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霍夫曼没有在乎这么多细节,开始絮絮叨叨,精神状况堪忧。 “我的孩子都战死了,我的妻子也病死了,至于我的家族,无一例外都将生命献给了皇帝,我可以发誓没有人比我们更忠诚!” “可忠诚抵消不了子弹带来的疼痛,这还是我腿上中了一枪才知道的,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死亡是那么可怕……” “炮弹将我的战友炸成碎片,那些尸块我找了三天三夜……” “一开始我为了国家而战,后来为了信念而战,再后来为了战友而战,我发现我已经无法脱离那个战场了,每当入睡我都忍不住去惊疑是否有敌人的冲锋,久久无法安宁……” “当然,这是我的前半生,我运气很好,活过了中年,被皇帝陛下任命为地区参谋,之后也就成为了现在这副模样……” 长廊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孤寂而萧条,仿佛是一个人的垂死挣扎。 那忏悔一般的语调,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苦痛与悲哀。 霍夫曼为什么忍受到现在还没有自杀,因为他知道必须死在所有国民人的视野中,才能略微减少战败带来的消极情绪,减少帝国会产生的暴乱现象。 即使会遗臭万年,他也照样会去做。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价值。 也是唯一能够献给祖国的东西。 陆泽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霍夫曼的话虽然饱含着无奈,就像一个被迫参军的青年,侥幸存活下来无法融入社会… 可这不是为他犯下的罪行开脱的理由。 陆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来评判对方是否有罪无罪,无法以自己的个人价值观来定义,可他有资格为那些冤死的人民发声。 就如同他一直贯彻心中的信条,为了人民大义而战,为了世界和平而战。 他所演讲的台词从来都不是空谈,而是将自己今后的理想与作为付诸实际。 这也是为什么新教能够广泛传播… “说完了吗?” 陆泽双眼淡漠,没有丝毫情感,他的情绪已经不可能浮于表面。 霍夫曼也没再过多挽留,只是时不时叹气。 “我在委员会中还有一个老朋友叫「莫里森·霍尔」,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算是送给你最后的一个礼物。” “去告诉他当年的‘胆小鬼’已经死了,将这段关系永远埋葬吧,剩下的一切他会告诉你。” 陆泽点点头算是记住了这个人名。 在五分钟的时间内踩着点,恰好离开了监狱。 监狱外就是充满生机的人流,随行的马车,刺眼的骄阳与忙碌的过客。 没有人在此停留。 战争影响了许多人,也改变了许多人的轨迹。 …… 第二天,关于霍夫曼的审判案件如火如荼的举行。 人民狂热的想要看到处死他的画面。 这就仿佛是一场胜利,处死罪犯也能满足心中的暴力因子,通过最原始的野性呼唤,将人民的血性激发。 千古罪人霍夫曼被警卫从拥挤的人群中扯出,衣服破损面容憔悴,连最后的脸面都没有保留。 他被拉扯到外边搭建的一个高台上,有一个类似断头台的刑具。 台前摆着几张席位,上面坐着大法官,眼神肃穆。 “经过审议,你被指控患有叛国、欺骗、屠杀、抗令等数十项罪名,你有什么需要辩驳的吗?” 霍夫曼沉默不语。 他一直注视着地面,整个人浑浑噩噩,一句话也没说。 可他的不作为,只会增加群众的愤怒。 “罪人说话!都是因为你,帝国在西线战场才会连连败退!” “你该死啊!你真的就是个畜生!你这个没有信仰的异教徒!” “背叛帝国就该去死!!” 人民的怒吼很快压过了法官的声音,聚光灯闪烁将这一幕拍下,成为史书上的经典。 “砰砰砰!!” 大法官敲响法槌,终于是盖过了人声,他们发出最后通牒:“犯人霍夫曼对所有的罪名指控采取消极措施,严重蔑视帝国的法案,现在强制处以极刑!” 大意志国很少实施类似中世纪的刑罚,除非是某些特定的民族罪人,就比如此时的霍夫曼。 能死在断头台下的人,在教科书中都是极为罕见。 他能获此殊荣,也算死得其所。 陆泽站在远方,今日的他就是一个看客,没有激动到垂头顿胸的程度,只是很冷漠。 随着闸刀高高抬起,现场突然静默,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眼神紧盯着闸刀缓缓落下。 随后“噗嗤”一声,人头落地,血柱冲天。 这血腥的一幕让就近的民众直接干呕起来。 可更多的是震彻云霄的呼声。 人们在狂欢。 人们在发泄。 人们在倾吐独属于自己的爱国情怀。 他们将真正的爱国者推上刑具,让那些逐利的政客稳坐高台。 这是属于上位者的利益再分配,也是调和底层民众矛盾的处方。 无人感到不悦,两全其美。 …… …… 第23章 不要让我失望 陆泽接着来到酒馆。 门口放哨的人对视一眼,向他靠近。 “这位先生,阿道夫大人请您在后屋喝一杯。” 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希德勒的手下。 而啤酒馆也已经成为了工人党的大本营。 陆泽来到后屋,希德勒坐在吧台的角落,身边聚着几个打手。 “我被上面盯上了…有个叫罗姆的人威胁我说,如果不能好好听他的话,那他会把我除掉,不择手段。” 希德勒搂着陆泽,开玩笑似的说出这番话。 他把对方当成了知己,无所不谈。 “不过你放心,我有自己的打算,我诚挚地邀请他来听我今晚的演讲…你知道的,现在我每天的档期都排满了。” 希德勒要了两大杯啤酒,自己则是一饮而尽。 陆泽没有说话,默默端着酒杯,细细品味。 “再来两杯啤酒服务员!对了我说到哪了?没错是档期,工人党现党首安东?德莱克斯勒,这样称呼他也没错,想要扩大演讲的规模……” “还有无数的小家族找到我,迫切恳求与我进行交易,尤其是放过那些尤克人…很可笑不是吗?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尤克人?” 希德勒一直在自言自语,为了更大发挥自己的口才,他需要时刻跟自己对话。 每一句话都是精心修饰后的产物。 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 空气凝固了片刻,陆泽终于将啤酒喝完,他说: “收敛行为,丰满羽翼,现在开始你需要精简工人党的内部。” “我觉得恰恰相反,现在是组织开始上升的时期,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拦它的成长,也包括你。” 那群打手围了过来,粗壮的四肢,夸张的体格,象征着威胁与暴力。 陆泽看着希德勒的双眼,对方眼中仿佛有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燃烧。 “你是要囚禁我?还是准备与我翻脸?” 陆泽甚至都没有感到奇怪,语气淡淡。 希德勒一直以来都有着远超世人的勇气,敢与任何未知事物抗衡。 就比如强行策划的啤酒馆暴动,不惜强迫各方势力的领导者陪他胡闹… 结局就是被送进监狱,经历几个月的沉淀… 然后彻底蜕变成恶魔。 “权利已经让你的眼界变得有些…狭窄,希德勒,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陆泽淡定自若,还真是把对方唬住了。 希德勒惊疑地朝着手下吩咐,去巡视周围是否有陆泽的布置,随后把后屋的大门紧紧关闭。 很快,手下回来报告:“外边一切正常,阿道夫大人!” 希德勒松了一口气,眼神带着讥讽与不屑。 “陆泽先生,不知是不是岁月让你平庸,你现在真的很普通,让我失去了对你最初的敬畏……” “太阳会按时升起,我也不需要被人敬畏,如果这就是你的手段,不免让我感到无趣。你的计划疏漏不堪,你的选择没有远见…你,彻底的不合格。” 陆泽自顾自站起身,仿佛回到了主场。 这里是希德勒的巢穴,这里的人都被他的言论洗脑,可这也是陆泽的天堂。 他指着希德勒的鼻子,眼神透露出惊人的锐利,一切的沉淀将在今日,向敌人展现他的锋芒。 “你根本不知道民众需要什么!” “不是你臆想的空谈,不是你画的大饼!你只不过拿着群众最基本的需求,然后煽动和蛊惑他们为你牟利,你是当我不知道吗?” “你的尊严和意志,不过是依附在你这副可怜的卑微的躯壳,去反驳一切不同的声音。你的爱国情怀,被你自己包装成大义然后变相成为剥削者,你究竟还有什么资格面对人民,面对国家?” 陆泽从来都不普通,他的眼界,他的内心,将他塑造成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存在。 远比希德勒还要可怕的,真正意义上蛊惑人心的恶魔。 陆泽的声调恰到好处,没有突然的递进吓人一跳,也没有平淡到让人提不起兴趣。 从他张嘴的那一刻开始,现场所有人的视线就已经挪不开了。 人们迫切的想从他的口中听到真理,心底涌现无名的欲望与渴求…仿佛那才是真正需要追随的领导者。 陆泽将情绪积蓄到顶峰,将所有的情怀都赋予在言辞上,使得它们饱含情理。 他说:“是和平与稳定,不是你渴望的战争;是面包和牛奶,不是你唆使的暴乱;是稳定的工作,而不是你口口声声的革命…你的观点总是围绕着你自己,这才是你目光短浅的真正原因!” “你需要成长,需要蜕变…包容是种美德,我可以容忍你的错误,哪怕是怀揣着不成熟的思想来驳斥我,我都可以接受……” “可你屡教不改,将我的期许当成狗屁,将人民赋予的权利当成理所当然,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希德勒愣住了。 陆泽的话语就像一把尖刀,一刀一刀捅向他的心脏,如波浪般涌起阵阵绞痛。 痛到难以呼吸… 希德勒突然感觉心中失去了什么,内心仿佛缺失了一块,需要被伟大理想填满。 他的眼中不知不觉已经湿润,悔恨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随后无力地瘫软在地,瞳孔失去了聚焦:“我做错了吗?” 陆泽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眼神已不在对方身上停留。 “你还有机会,今晚的演讲是你最后的选择,我会来给你捧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从始至终,他都带着云淡风轻的气场。 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停下脚步。 哪怕是生死存亡的危机。 打手们对视一眼,眼见自己的首领被说的哑口无言,心态爆炸,顿时都有些六神无主。 无人敢阻拦,就这样将陆泽放走。 外边的街道,是和煦的阳光,和煦的风。 他深吸一口气,享受着片刻安宁。 外边的空气至少比酒馆内要好得多。 …… …… 第24章 寸止演讲 时间推进到夜晚。 慕尼黑啤酒馆。 这里的一切都被布置成了演讲的会台。 人们对“阿道夫”这个名字的呼声如同声浪一波接一波,经久不衰。 希德勒思考了一整天,这才姗姗来迟。 安东来到后门迎接,有些急切道:“你去哪了?快要开始了,作为主角你是不可或缺的…下次最好到前面去,好让人民能够看到你。” 希德勒淡然褪去大衣,丢给一旁的侍者,“我的支援者们见到我自然会安静下来。” 他言语有些轻佻,开了个玩笑。 “今天似乎有点空荡荡的。” “胡说,人群比上次还要拥挤!不幸的是,这次会场涌入了许多非法分子…发挥你的雄辩之才说服他们,暴动只会让我们登上报纸,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 安东则显得很庄重,他郑重地向希德勒提醒,防止对方搞出什么乱子。 工人党是他付诸所有心血的组织,容不得一点闪失。 希德勒一直在闭目养神,甚至都没有看安东一眼,“这难道不是我们需要的吗?” 安东愣在原地,吞了口唾沫,闪动的瞳孔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涌入现场。 随着希德勒的到来,他所有的拥护者都站起身使劲地鼓掌,欢呼声不断。 人们大声念叨着他的名号,为了心中的信仰,眼神坚定。 希德勒站在台上,从衣袖中掏出早已撰写好的演讲稿。 随着他缓缓开口,人们开始沉寂。 偌大的会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帝国应该废除全民军事服役法案,让我们的青年在战场上流血……” “帝国不会对平民人身和财产的损失进行赔偿,这一切只能由我们自己承担。” “挑起这场战争的责任,依然落在帝国民众的肩上……”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沉寂。” 希德勒一把扔掉稿子,他不想拘束于安东的束缚,开始了即兴演讲。 “你们中有人可能会说不可能,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编造的,是我拿来充当演讲内容的泡沫。” “可我要告诉你们,这是事实!它会削弱我们,但是你们不明白那正是要害之处吗?” “他们想削弱我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我想各位很清楚……” 人们的心都被紧紧揪住。 希德勒环顾四周,看向那些手臂上系着红色绸带的尤克人,眼底是深深的怨恨。 他刚想震怒咆哮,让群情激愤的人们攻击他们,撕碎他们,在这个啤酒馆掀起暴动… 可他突然犹豫了。 他想到了白天陆泽对他说过的话。 “不要让我失望,希德勒……” 这一句话仿佛历历在目,硬生生将他的演讲中止。 陆泽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如果小胡子今晚选择继续攻击尤克人,那他会毫不犹豫清除他,然后另寻改变历史的方法。 是那群贵族造就了法xS,不是希德勒造就了法xS,这点要搞清楚。 有罪的是尤克商人,还有那群披着人皮的容克贵族。 对于普通群众,陆泽可没有挥以屠刀的打算。 小胡子充其量也就是个顺应时代的枭雄,就如同法兰西的拿破仑,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秦的始皇帝,罗马的凯撒… 都算开辟一个时代的领军人物。 会场中,随着希德勒开始沉默不语,人们渐渐起了骚乱。 刚被点燃的欲火,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却恰好被寸止。 气氛如同火药桶陷入一点就炸的程度。 安东松了一口气,当希德勒脱稿准备即兴演讲的时候,他就察觉大事不妙。 还好事情没有朝着暴动演变… 在角落的罗姆眯起了双眼,他今晚带来了人手,给足了希德勒面子,没成想竟然朝着这种结局发生,还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看来对方并没有资格接受皇帝的委任,这个人已经被淘汰了,需要另寻它道。 …… 人们各怀鬼胎。 只有那些不知情的群众坐立不安。 尤克人推出一位代表,向着希德勒质问道: “我们都是合法经营的商人,我们的店铺因为你的煽动而造成财产损失,你打算怎么赔偿?” 他们这一把火瞬间让希德勒有些失去理智。 他抱头跪在地上,表情挤在一块,显得有些可怖。 为什么这群混蛋要自寻死路! 为什么尤克人这个民族要被区分! 他们都该死! 所有的尤克人都该死啊! 管他什么商人平民,都该死啊!! 人们面面相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只有陆泽紧皱眉头,现在是小胡子转变的最关键时期,他不能容许任何人打扰。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到时候又是生灵涂炭。 陆泽深深看了罗姆一眼,随后装出一副惊恐的语气,大声说道:“警卫来了!大家快跑!” 然后第一个溜走。 顷刻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大多数人都是被煽动的普通民众,在没有被持续洗脑的期间,对帝国还是存在畏惧的。 叫骂声、碰撞声,还有杯子破碎的声音混成一团。 罗姆起身查看声音的来源,他知道有人在闹事,可派人寻觅了许久,都没再找到陆泽。 看着杂乱不堪的人群,这次演讲最终却只能以闹剧收尾,罗姆不免有些烦躁。 希德勒那个家伙究竟在犹豫什么,明明都是商量好的行动,竟然临时变卦… 任何敢欺骗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罗姆已经对希德勒起了杀心。 他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下士欺骗,还是在对方自信承诺的前提下。 …… 本该伟大的演讲被中止。 只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留下一句发人深省的言论: 工人党的激进派演讲人阿道夫,竟然选择在关键时刻放弃了对尤克人的声讨,这是不是说明,人们对尤克人的仇恨只是一种转移矛盾的工具? 随着这句话出笼,希德勒很快成为了工人党的叛徒,成为了组织所要抛弃的牺牲品。 清醒过来的成员向着希德勒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似要把他撕碎。 …… …… 第25章 猎人小屋 清晨,慕尼黑火车站,来了一个性感的女人。 她穿着华贵,不过脸色冷艳,眼神不善,宛若冰山。 将所有窥视美貌的家伙隔绝在外。 女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更加精致的少女,唇红齿白,皮肤光滑细腻。 丽贝卡踮着脚尖,好奇地注视这一切:“凯丝阿姨,这里好大~哦!” 她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站前绕着圈圈,眼中充满小星星。 显得有些青春灵动。 凯丝恶狠狠瞪了那群色胆包天的围观者,转而拉起丽贝卡的小手。 “我们先去猎人小屋,贝尔那混蛋给的地址在那…等我先做完任务再带你好好逛逛。” “好吧。” 丽贝卡虽然有些失落,不过也不想凯丝阿姨难办。 关于格雷西奶奶的伤势已无大碍,却还需要时间休养。 照顾丽贝卡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凯丝身上。 她们顺着路牌很快来到猎人小屋。 从外表看,这里的装修风格就像一家普通的餐厅,不过食材都是来自附近山脉中的野兽需要狩猎,顾名思义有了“猎人小屋”这个名字。 不过听说服务员的态度异常火爆,因此口碑极差。 凯丝推开门,没有服务员来迎接,只从前台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不接受点餐,过几天再来!” 凯丝微微皱眉,她那暴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凯丝阿姨,您悠着点……” 丽贝卡小心地扯着她的衣角,有些委屈巴巴。 都不知道是谁照顾谁,真不让人省心… “哼!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凯丝压抑着掏枪的冲动,狠狠拍在前台的桌子上,爆发出刺耳的“砰砰”声。 “你踏马闹事呢?” 不过当服务员看到凯丝的脸,瞬间如同老鼠见了猫,从原先的嚣张跋扈变成了哭丧脸。 “凯丝姐您,您好…需要吃点什么吗?您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别逼我揍你,现在这里是谁在管事?别告诉我还是那个软蛋凯亚!” “您,您稍等,我立刻去通知长官…” “三十秒,我没见到人给你们店拆了!” 凯丝拉着丽贝卡坐下,气呼呼地把脚翘在餐桌上,不过想想有些走光于是收敛了点。 “凯丝阿姨您能不能温柔点,都给别人吓坏了……” 丽贝卡嘟着嘴说道。 凯丝看着那个原地不动的服务员,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愣也算时间!” 很快,不足二十秒的时间,凯亚几乎是被人推着出来的。 凯亚有着一头金发,棱角分明的脸庞,淡褐色的瞳孔,嘴角时不时带着微笑,有着标志性的英伦绅士风。 他笑道:“凯丝女士的美貌真让人难忘,这位就是坎贝尔家族的丽贝卡小姐嘛,还真是继承了家族的优良基因。” 凯丝将丽贝卡护在身后,语气不善:“我劝你别打丽贝卡小姐的主意,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然后告诉我该做什么,我可没有耐心来陪你说客套话。” 凯亚将收集到的情报递给她。 其中包括希德勒的人物介绍,以及关于艾尔哈德的最近几日动向。 他说:“最近艾尔哈德很关注这个年轻人,没有他的允许,该地的市长也不会放任暴动的进行,我想您应该会很感兴趣……” 凯丝翻看着信息,不禁皱眉。 “这个人明明鼓吹对尤克人的迫害,为什么艾尔哈德会选择支持希德勒?他不也是尤克人吗?” 凯亚纠正道:“曾经是尤克人,听说最近已经转到了美利坚的国籍,大肆转移自己的财产,您不感觉很奇怪吗?” “我们花了大代价才了解到,艾尔哈德深受皇帝的重用,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无异于叛国的做法呢?” 凯丝也感到很疑惑,她有了自己的猜测。 艾尔哈德是尤克人的领导。 也是帝国禁卫军的首领。 在帝国中可谓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有什么理由会背叛皇帝呢? 亦或者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分裂整个国家,在当下的战乱局面,成立一个新的政权! “除非……” 凯丝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瞪大,刚想念出来,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 “您好,请问有人吗?” 陆泽不厌其烦地敲着房门,他刚刚很清晰地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虽然没听清谈话的内容,不过大抵估计起码有两个人。 一身西服的凯亚打开了门,合乎情理地向着陆泽微笑。 “您好,陆泽先生,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 从陆泽加入军情六局开始,他的资料就已经被摆上了各大情报机关的视野中。 不过很奇怪,似乎没有人发现关于他的其他身份,权当他是一个…有些热血的精干青年。 凯丝转过头,有些吃惊地望着他:“是你!你叫陆泽?” 丽贝卡则有些激动,因为上次的事,挺想跟他道谢,不过一直没机会。 不过对方的目光从没有看过她,顿时有些失落…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从进门开始,陆泽只是盯着凯亚,他感觉对方的目光中不仅有打量和审视,还有期许,有着一种赞扬的姿态… 他在期许什么? 陆泽没有问出口,而是开始了其他的话题:“关于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办妥了,这里方便说吗?” “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那我就开门见山,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艾尔哈德选择投资希德勒作为工人党的党首,是为了将权力机关重新洗牌,从而颠覆皇权……” 陆泽故意说了些误导性的信息,模糊了艾尔哈德的真正意图。 他想看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究竟是不是在糊弄他。 “很好陆泽先生,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这些信息可真是太重要了,您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哪知凯亚全盘接收,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猜忌。 这无疑是让陆泽更加忌惮对方的动机。 他心底一沉。 看来他们是想牵制住自己呀…也许有一张大网已经形成,等着我落套也说不定。 …… …… 第26章 战争开始了 正当陆泽准备离开时,凯丝发话了。 “喂!叫陆泽的家伙!你就这样走了?” 丽贝卡偷偷扯着凯丝阿姨的袖子,不过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觉得这样太粗暴了… 陆泽第一次将视线移到她们身上,不过由于那些不知名的阴谋,他没有心思打趣。 出于礼貌,还是出声说道: “女士小姐们好,如果是想诚挚地向我表达感谢,只怕得等到下一次了,我还有要事要忙。” “有什么急事比我的邀请还要重要?” 凯丝可不是那种蹑手蹑脚的女人。 她落落大方,根本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很抱歉陆泽哥哥,凯丝阿姨她一直这么的…豪放。” 丽贝卡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词。 “什么阿姨,我才二十三岁!” “陆泽你要是个男人就接受我的邀请!”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凯丝很难冷静下来。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的打一架,看看谁强谁弱。 她想知道为什么对方那危险的气息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一种错觉。 “我说过了没兴趣……” 陆泽转身就走,还没打开门,身后传来凌厉的裤腿摩擦声。 他头也没回地微微侧身,以极其精巧的角度轻易躲过了凯丝的偷袭。 不过对方根本没想到这一脚能被躲过,整个人失去了着力点,朝着陆泽迎面摔来。 一条黑丝美腿慢慢从陆泽的眼角划过,然后是有些可爱的粉色睡裤花边… 有一种异样的反差感。 在凯丝即将摔倒的瞬间,陆泽很绅士地抓住了对方的裙边,可突然“撕拉”一声,硬生生给对方的长裙扯成了过膝短裙… 陆泽很尴尬,趁着凯丝还在羞愤起身的时候,跑没了身影。 他是真的很怕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 当初若不是觉得凯丝身上有秘密,他吃饱了撑的才去跟她打交道。 “陆泽!我要杀了你!!” 猎人小屋内回荡着凯丝充满杀意的威胁,据说现场除了丽贝卡外,狗都被她扇了两巴掌。 正午,啤酒馆外。 陆泽发现外边贼眉鼠眼的家伙更多了,甚至还包括某些出勤的警卫。 将酒馆团团围住。 不管是有意无意进出酒馆的人,都被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随后跟上去进行搜身。 如此大张旗鼓的做法,周围的路人竟然是见怪不怪。 陆泽向着一个吃瓜群众询问:“他们为什么能当街侵犯公民的财产权?” 路人有些拘谨地小声说道:“这可不是侵犯,市政府的罗姆上校已经下令,要着重处理阿道夫犯下的闹剧,已经禁止了啤酒馆的一切通行。” 陆泽点头,向路人道了句谢。 在另一个世界,罗姆是希德勒前期最忠诚的狗腿子,凭借自身在军中的威望,笼络了一大批士兵一同谋反,成立了“救世军”的组织… 短时间内为工人党的发展扫清了障碍。 可是在中后期,由于希德勒需要向政坛进军,必须保持良好的政治形象,不得不将那群不听管教的士兵处理掉,其中也包括罗姆。 而现在,属于罗姆的阵营已经完全扭转,跟希德勒站在了对立面。 陆泽在酒馆前绕了几圈,找了个机会从后门混了进去。 他需要找到希德勒。 按照他的猜想,当希德勒主动选择放弃「去尤」这个最具煽动性的话题,那他对安东的价值将会直线下降。 除了原先积累的人气能保证希德勒不被处理外,不出几日,将会有全新的接班人替代他… 这不是危言耸听。 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神仙难救。 酒馆内还聚着一大群人,听声音貌似在进行着某些组会,亦或者声讨。 “阿道夫的为人我信得过,他很有潜力……” “可潜力不能当饭吃!都是因为他才让我们的组织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是罗姆的原因不关阿道夫的事,你们要搞清楚是罗姆向政府发布了围剿指令,他才是罪魁祸首!” “是阿道夫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先私自跟罗姆进行商谈,然后在演讲会上狠狠撕毁与罗姆上校的交易!” 希德勒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寂而萧瑟的背影。 他默默倾听着原先的崇拜者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本是最拥护的信徒成为了最顽固的敌人。 原本还算透亮的瞳孔此时红肿不堪,仿佛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同伴的背叛,精神领袖的抛弃,还有来自群众的审判…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快要把希德勒逼疯了。 他无助地抱着头,一心求死。 “够了,各位聒噪的先生,你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陆泽的声音从后门的阴影中传来,在人们嘈杂的争论中,仿佛直击人心,穿透灵魂。 安东站在人群中,不善地朝着手下使眼色。 他已经知道了陆泽的存在。 经过打听,他早就了解到两人的关系,原来所谓的璞玉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都是你的计划吗陌生人,派人潜入到我所创立的工人党,然后让阿道夫暗中掌权,你还真是颇有心机啊!” 安东非常痛恨眼前这个人。 要不是昨天的演讲出了岔子,工人党对阿道夫的呼声只怕会更高,到时候他党首的位置也将易主。 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们应该感激我的仁慈,拯救了世界。” 陆泽在黑暗中摸索着方向,不知不觉来到了希德勒身前的阴影中。 他见到了对方的窘态,见到了对方的软弱。 可他没有过多的讽刺与挖苦,只有怜悯与同情。 环境会塑造一个人的全部。 当人类努力地开始适应环境生存的时候,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陆泽说:“希德勒,还有力气反抗吗?还有力气去实现你伟大的梦想吗?” 希德勒痛苦地说:“我只想死,我发现这个世界容不下我,帝国不需要我,人民也不需要我,我是多余的……” 陆泽从阴影中走出,将自己暴露在工人党的视野里,不过他已经无所顾忌。 他说:“站起来,去让世界感受到你所经受的痛楚,去让那群蔑视你的人付出代价,去让一切反对你的声音彻底沉沦!” 陆泽从衣袖中掏出手枪递给希德勒,饱含着对他的鼓励与期盼。 “战争开始了,我的朋友。” …… …… 第27章 啤酒馆暴动 希德勒颤颤巍巍接过手枪。 他的心态还没有转变归来。 尤其是从对方口中听到“朋友”那个字眼,顿时有些惶恐。 希德勒在几天前还威胁过陆泽,甚至有过想要将他软禁的想法。 可对方为什么能够冰释前嫌? 他已经走错了路啊… “陆泽…先生,我恐怕,没有这个资格陪您走下去了,我已经在权欲中迷失了本心。” 希德勒在紧要关头醒悟了,陆泽的包容和鼓励,都是他觉醒的关键要素…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自己觉得不配,愧对于对方的期待。 “两位小偷,你们是觉得现在是闲聊的时刻吗?” 工人党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安东躲在人群后不断嘲讽: “看呐,是两个人在绝境下的依偎,多么感人的故事…可现实不是童话故事,阿道夫犯下的过错需要血的代价!” “就凭借你们手中的两把破枪,以为能与我们作对?” “阿道夫煽动群众危害帝国的利益,他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原本还偏向中立的人群被说动,彻底加入安东的阵营。 可他们不曾想过,在不久前,他们纷纷叫嚣着剔除尤克人这个民族。 而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件事情的因果对错。 陆泽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多的慌乱,他一直在等待希德勒做出抉择。 是同他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还是在黄沙中掩埋。 象征着选择的手枪被陆泽托举在希德勒面前… 此时在希德勒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被虚化,一道散发着和煦光辉的伟岸身影在向他招手。 他见到了所谓的两条路。 一条是炼狱,另一条也是炼狱。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在另一条炼狱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 原来我也能创造历史… 希德勒心中突然受到巨大的鼓舞,一种自内而外的使命让他忍不住动容。 他抓起手枪,将陆泽的手死死握住,对方手心的温度驱散开心中的落寞与颓废。 “我的朋友,阿道夫?希德勒愿彻底投入你的事业,为你斩断路途上的荆棘。” 陆泽露齿一笑:“正确的选择,那现在执行我的第一道命令吧,卧倒!” 他突然大吼一声,希德勒二话没说俯下身。 现在就算陆泽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后屋的窗户被某些坚硬的东西撞碎,发出“刺啦”的破碎声,玻璃渣子散落一地。 很快爆发出沉剧烈的爆破音。 砰!!砰!!砰!! 在这个较为密闭的空间,手榴弹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近距离的人群直接被炸飞,手脚断裂,远一点的则是七窍流血,内脏被震碎… 安东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如若不是他身旁恰好人多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怕不是已经命丧黄泉。 “你们…你们竟然真的敢发起恐怖袭击!你们真的是胆大妄为!!” 安东放着狠话,却是偷摸着想从后门溜走,可突然,一道健硕的身影拦住了他。 鲍尔的脸上多出了许多伤疤,显得更加英勇成熟。 他咧着嘴微笑,紧紧抓着安东的衣袖。 “陆泽长官不要让我放跑任何东西,包括一只老鼠…需要把你的腿折断吗,就像外面那群不听话的家伙一样,倒在地上哀嚎。” “你是谁!?” 安东被举在半空中,有些呼吸不畅,满脸通红。 他双眼恐惧,害怕地忍不住颤抖。 鲍尔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屠夫打量着一块生肉… “你没有资格知道。” 鲍尔用枪托将安东打晕,然后来到屋内与陆泽汇合。 屋内时不时响起枪声,那是他们在处理工人党最后的一批顽固分子。 很快,枪声消停了。 陆泽擦拭着染血的双手,又给希德勒递了一条全新的洁白手帕。 “除了安东以外,工人党的大部分骨干都死了……” 陆泽诉说着事实,还包括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工人党并不会消亡…希德勒,我需要你作为新的党首,去让工人党变得更加伟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任何拒绝配合的人,就通报给鲍尔让他来处理,手段必须强硬,让那群人看看我们的态度。” 希德勒临危受命,没有丝毫的担忧,他的嘴中念叨:“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陆泽一愣:“这是你自己想的口号吗?” 希德勒点头:“您是不喜欢吗,这只是一次尝试……” 陆泽摆摆手:“很不错,工人党需要新的旗帜和口号,就以你这个为基础吧。记住了,我们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面包喝上牛奶,不管如何这两点一定要满足,不然我们会很被动。” “遵命!” 希德勒开始整理必要的资料与文件,准备将所有的职务先包揽过来。 “长官,时间不早了,外边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鲍尔将一套崭新的士官军服递给他,还有那把象征权利的军刀。 陆泽问:“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大概三个混编营…以商人的名义从法兰西的边界过来的,武器装备都是通过偷渡运输,除了有些弹药泡了水有些哑火。” “很不容易吧。” 陆泽已经将军装穿好,收起了桀骜不驯,眼神严肃,气质陡然一变,带着强烈的压迫与威严,锋芒毕露! “为了长官,一切都是值得的。” 鲍尔跟着陆泽来到酒馆外。 门前的广场聚拢着一大群神情肃穆的军士。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齐声高呼。 “长官好!” “长官好!” “长官好!” 周边的吃瓜群众纷纷侧目,在不远的距离外交头接耳。 他们都很好奇,突然出现的这支部队究竟要干什么? 不向政府报备,不跟行人打交道,只是沉默地站在这,仿佛在等待一个伟大的存在… 陆泽庄重地向士兵们打招呼。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够再随心所欲,而是背上了“责任”这种东西。 “以工人党的名义,向市政府游街抗议,我们为了和平而来!我们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来!前进!” …… …… 第28章 灾难 这么一支陌生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慕尼黑啤酒馆,可给市长吓了一跳。 在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跟他开玩笑。 直到罗姆也忧心忡忡地来宣布:“市长先生,是一批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就近的军队赶来也需要数个小时……” 帝国内部空虚,前线吃紧。 各大地区除了能镇压暴乱的警卫团,哪还有训练有素的军队… 罗姆也是花费了大代价才调来一个步兵旅… “他们有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口号,而且一直在说为了民众的利益,需要政府给一个解释。” 罗姆抽着雪茄,颇有些无奈。 “解释?什么解释?不都是工人党煽动人民对尤克人的憎恨,我们需要给什么解释?” 市长都傻眼了。 这关他什么事啊,除了对暴乱的纵容外,他基本没有参与。 要一个解释也是该找那个叫希德勒的家伙啊! 罗姆拿着文件说道:“他们自称为工人党成员……” “放屁!工人党有几斤几两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向我们索要利益,真是一群阴险的老鼠。” 话虽如此,可市长也不得不服软,毕竟对方是实打实有一支军队… 不过他还是把这件事报了上去,接着跟罗姆带人去中心广场进行交涉。 另一边。 士兵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震颤着地面,带来如山的压迫感。 很快吸引了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 零散的警卫不敢阻拦,只将装备丢在地上四散而逃… 工人们纷纷罢工,根据陆泽所宣扬的口号,紧紧跟随在队伍的末端… 记者们兴奋不已,将这一幕记下充当明日的头条… 各大势力也是暗流涌动,其中就包括军情六局的那群人。 凯亚一脸严肃,郑重地向该地所有的情报人员宣布:“目标行动了,狙击手就位,确保目标的安全,这件事一定要办得漂亮。” 凯亚眼中带着久违的压抑的激动。 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他加入组织的第一天起,他就被赋予了这个使命。 为了大英帝国再次昌盛,那一天已经到来了… 只有凯丝很疑惑,她总感觉凯亚对她隐瞒着什么。 她问:“什么目标?计划中只是让我去射杀一个士官,而且只有粗略的方位与敌人模糊的数量。” “为什么你们都是去保护目标,就我一个人是去执行刺杀任务,别告诉我是因为我的特殊?” 凯亚没有解释,笑容依旧很和煦:“凯丝女士,尽情去干吧,我保证这是你最后的一次任务,这次结束后你就自由了。” 凯丝有些惊疑,不太相信这群人会轻易还她自由。 毕竟她除了间谍这一层身份,还深入学习过医疗、解刨、人体等专业知识,算是半个生物学专家… “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会说谎…对了,你好奇外面正在生经历什么吗?” 凯丝一边检查自己的枪械,一边回答:“一场暴乱,反正不关我的事。记住你说的话,如果敢骗我,你们最好祈祷我会死在这次任务,不然我会把你们的头盖骨敲碎。” 凯亚很绅士地向对方鞠躬:“祝凯丝女士马到成功!请问需要我们帮您照顾丽贝卡小姐吗?” “不用了,我信不过你们这群家伙,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 游行的规模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加入到队伍中去。 他们高喊着“为了面包和牛奶”,只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口袋更加鼓囊。 因为真正需要这些的人民,已经被压迫到了麻木,以至于不敢发声。 陆泽在队伍的最前方,身旁就是鲍尔跟希德勒,他们所有人手挽着手,向着警队的列阵前进。 “停下!快停下!” 市长躲在警卫身后怒吼,“再敢前进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罗姆紧盯着人群中的希德勒,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差点失去理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希德勒这个混蛋事先混入他与市长的谈话,然后脱颖而出成为线人。 随后在工人党的内部发动符合他们利益的“去尤”计划,短时间内快速拉拢人心,转移矛盾。 紧接着私底下与自己交易,然后在演讲的当天狠狠抽打他的脸,激怒自己颁布镇压围剿的指令,积蓄平民的怒火… 然后顺势发动现在的暴动! “混蛋,真是混蛋!希德勒你这个家伙真的该死啊!” 想明白一切的罗姆彻底疯狂,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越过层层阻碍,朝着对方的位置就是一枪。 砰! 现场沉寂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道中枪倒下的身影。 那一发子弹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陆泽的胳膊… 警卫们先是一愣,随后也跟随长官的脚步,扣动了扳机。 霎时间,子弹飞舞,将人体组成的肉墙撕成粉碎。 鲍尔紧急地拦在陆泽身前,内心暴怒,急忙吩咐手下将长官运走。 陆泽虽然中弹,但是伤势远没有那么严重。 他嘱托鲍尔与希德勒:“千万不要跟对方交火,只管跑,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 鲍尔连连点头,将一把手枪交给希德勒,凶狠地说道:“照顾好长官,我去给这件事扇一把火。” 说着,从人群中清点了几个士兵,快速离开现场。 当市长听见罗姆开枪的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随着开枪造成的连锁反应,神经紧绷的警卫集体开枪,第一排游行的人群都被击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住手!都给我住手啊!罗姆你踏马的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帝国造成多大的损失?” 市长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开始祈祷这一次千万别死人。 罗姆也感觉到自己犯错了,紧皱眉头。 他说:“很抱歉市长,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 市长怒视着他:“这不是理由!我可以允许你鸣枪示警,但是决不能先对面一步动手,这是底线!” 可是现场没人在乎他们的谈话。 人们如同惊鸟一般,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开来。 很快便传成了:爱国者被帝国人员杀害,大意志国的天命在哪?人民的未来只能由自己来争取! 各地接受响应,开始爆发了更大的兵变与夺权。 尤其是一些边远地区缺少军队的镇压,当地的政权很快被颠覆,纷纷涌出了许多新的执政党。 这场灾难如风暴席卷整个帝国。 …… …… 第29章 遇刺 “刺杀的目标身份为组织的叛徒,衣领的纽扣别着组织内部的胸针,目标罪大恶极泄露机密……” 凯丝躲在一层阁楼,翻看着纸中信息。 可是其中并没有过多介绍目标的姓名与长相,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究竟是谁背叛了组织呢,她很好奇。 调试着目镜,很快来到一个舒适的程度,凯丝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那一个微小的黑暗的孔洞,看向混乱的人群… 随着警卫开枪,游行队伍被强制打断,倒下了一大批哀嚎的蠢蛋。 “愚蠢,那群掌权者还真是没脑子。” 凯丝没有再继续关注事情的发展,而是寻找起某些举止奇怪亦或者身份特殊的家伙… 很快,她将目光锁定到了鲍尔与陆泽。 鲍尔带着士兵偷偷放暗枪,更加加剧了现场的动乱,凯丝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目标携带的印记,也就作罢。 于是观察起陆泽。 只不过层层阻碍下,陆泽被一大群人死死护住,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很奇怪。 “那个是目标吗?” 她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陆泽的身影移动,一直锁定在他的衣领,终于在一次人员交替的途中,见到了那枚胸针… “宝贝~找到你了。” 凯丝露出猎人遇见猎物般的微笑,开始在心中计算风速与距离下坠,确保一击毙命。 干完这一票就自由了,对于自由的渴望她已经期待太久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没人能够阻止… 她看见,对方在士兵的掩护下,奔向一辆轿车,人流一圈又一圈将他围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似的。 还真是可笑… 凯丝沉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目标的要害上。 她决定采取饱和式刺杀,一枪心脏,一枪肺部,到时候神仙难救。 她不容许这次任务有任何闪失。 烈日当空,当猎鹰划过人类的国度,它不会惊诧于人类的鬼斧神工,只会飞向有猎物的远方。 咻!!—— 凯丝在目镜中看到,这一枪从对方的胸膛穿过,引起大片的惊叫,组成了一道人墙将目标保护起来。 她在心中继续预估目标的位置,即使在障碍物后,也有把握穿透击杀! 咻—— 第二枪来了。 凯丝看到,有个梳着小胡子的年轻人注意到了子弹的朝向,直直向她扑来,不过很可惜,子弹从那个人的腹部穿过,径直射在陆泽的肺叶。 “噗嗤”一声,陆泽只感觉剧烈的疼痛袭来,仿佛烈火烧灼,有白蚁啃咬,从一开始的瘙痒,很快到撕心裂肺… 痛! 太痛了! 要死人的那种痛! “陆泽先生!” 希德勒捂着胸口目眦欲裂,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还是没能挡下子弹,只感觉到悲痛和自责。 陆泽没空搭理他,感受着灼热的子弹穿膛而过,很快便呼吸困难。 他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取着什么,可是却无济于事。 意识逐渐模糊,死亡在向他招手… 陆泽再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显得有些从容,没有了第一次那般窘迫。 他想张嘴可是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无助、空虚、悲凉…各种负面情绪包裹着他,将他拽入一个漆黑一片的深渊。 很快陷入了昏厥。 可突然,一旁居然涌出大批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正是凯亚。 他粗暴地命令所有人滚到一边去,然后招呼着团队将陆泽抬上担架。 “通通让开!通知狙击手瞄准那个阁楼,医生就地开始手术,务必将陆泽同志的生命挽救回来!” 医生们点头,很快便从工具箱中拿出整套的手术设备,不乏包括目前最具先进的高科技医疗产品。 希德勒愣愣看着这一切,对方的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快到离谱。 几乎是在陆泽刚刚中枪的瞬间就出现,最大限度争取急救时间。 就好像是…等候多时? 另一边。 凯丝才刚见着目标倒地不起,很快就出现了大批的医生,这巧合的瞬间就让她预感到大事不妙… 她调转枪口,在人群中发现了凯亚那个家伙,先是震惊,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被那个混蛋骗了! 太阳很大,尤其是在阁楼的位置,只有墙壁上凿出的小孔透射下光影,晃人眼睛。 远方突然出现了几瞬反光,长久的刺杀经验让凯丝警惕了起来,顿时额头浸满了冷汗。 有人在瞄准她! 还不止一个! 她没有过多犹豫,急忙翻转身体,敌人的子弹接踵而至,将墙壁上的木板打得木屑横飞,留下一地弹孔。 凯丝心中还留有后怕,有些心悸地起身。 她在临走时换上了另一幅性感妖艳的妆容,衣物也被处理掉,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晚礼服的盛装。 没有人会将她与那个刺客联想起来。 反正不管凯亚的计划是什么都跟她没了关系,至少她已经做了该做的… 而且丽贝卡也早就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在的她孑然一身,根本不怕对方使花样。 就在凯丝穿过一处街角时,出现几个人将她围住,都系着红色的臂章。 他们是隶属于工人党的成员。 只不过是最新加入的。 “这位女士,请稍等一下。” 凯丝愣在原地,留给众人一个背影,手臂早就滑入了胸部的鸿沟…只有在握紧手枪时才会让她有一丝安全感。 那群人对视一眼,缓缓走近她。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凯丝的后背凝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她在犹豫,因为如果当街开枪,她根本无力招架敌人的围剿。 只怕到时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万幸的是,那群人保持着距离,只是好心提醒:“我们建议您从那一条街道离开,毕竟现在这里并不安全,前方可能会遇到一些冲突……” 凯丝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感激你们善意的提醒。” 接着,独留下一道纤细光洁的后背,让人忍不住遐想。 …… …… 第30章 你才是个混蛋! 当陆泽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守候在身旁的希德勒跟鲍尔,更远处则是静默等待的凯亚。 屋内的窗帘被拉上,屋外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士兵,这一次他们做好了万全的把握。 “咳咳…发生了什么?” 陆泽依稀记得自己胸口中弹,基本是要与世长辞了。 见他醒来,凯亚显得很高兴,他激动地想要靠近,却被鲍尔拦在三米开外。 不过凯亚并没有在乎这么多细节,只是将来龙去脉全都一一告知,没有丝毫保留。 “我们拥有世界最先进的医疗团队,在当下的时代,只要抢救的及时,不管多严重的伤势都不算问题……” 他很自豪,也没有什么架子,语气中带着骄傲。 “很碰巧,在下刚去迎接来到慕尼黑的医生们,就遇到了您中枪倒地,只能说感激上帝给了我这个机会。” 凯亚很真诚,一直紧盯着陆泽的双眼。 “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即使是关于我的生命,我也不会奢求你们恰好经过…不过你确实救了我,这一点不可置否,我欠你一个人情。” 就算这是对方的阴谋,可陆泽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感激的面孔。 这就像是伪装,对方使用的是阳谋,自己也算是硬吃下了。 毕竟他们这一次刺杀何尝不是警告呢? “关于刺客有头绪吗?” 陆泽暂时先将工人党的事情放在一边。 他相信不出多久舆论就会来到他的这边,到时候让希德勒一直巡回演讲就行,从而扩大工人党在帝国中的声望。 等待时机合适,再挺进委员会,鲸吞这个庞大的权力机构,从而掌控大意志国… 不过这都是后话。 他目前急需搞清楚刺杀这件事,必须拿出一个瑕眦必报的态度,才能带领起队伍站稳脚跟。 现在不是在里莱热昂村,用信仰只能统治一时,只有充满人格魅力的领袖才是人们追随的明主。 “这件事在下得跟您说声抱歉了,是我的疏漏才让您遇刺……” 凯亚显得很悲痛,从衣服中掏出收集到的信息,上面是凯丝这次执行任务的简报。 “是凯丝,就是您前不久遇到的那个女人,她负责执行这次的刺杀命令…关于她的上级我已经处死,只不过她本人的踪迹则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怀疑这是一次别有预谋的袭击…真该死,组织内居然出现了这种杂碎,差点就坏了我们与您的关系,还望您海涵。” 凯亚可谓是诚意满满。 不仅治病救伤,还带抓捕嫌犯,简直是一条龙服务全包,甚至让陆泽都找不出疏漏。 陆泽翻看着简报,里面记载了凯丝从加入组织开始,就一直执行着高危任务,本身因为身份特殊在组织内独来独往。 为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性格顽劣,目无章法… “就这些?有什么证据能直接证明就是她干的这一切?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这一切远远不够,我们在现场不仅收集到了她的衣物和枪械,还在火车站提前拦截到了一位关键人物……” 陆泽一愣,有了猜测。 “是那个叫丽贝卡的小女孩?” “没错,她现在就在外面,需要让她进来跟您聊一聊吗?” 见对方点头,凯亚很绅士地朝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紧接着,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姑娘就被人给送了进来。 精致的脸蛋还有泪痕,也许是哭了太久,眼眶都有些红肿干涩。 “你们都出去。” 陆泽摆摆手。 希德勒还在犹豫,不过被鲍尔扯了扯衣角,不善地瞪了一眼。 仿佛在说“你个蠢蛋只管服从命令”。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丽贝卡的喘息声略显急促。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与陆泽的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她甚至都幻想过会是餐厅,会是剧院,亦或者湖边… “怎么了?还需要我来主动向你搭话吗?” 陆泽板着脸,率先打破沉默。 丽贝卡与他独处则有些害怕,蜷缩着身子,睫毛一颤一颤的,只不过想到对方还躺在病床上,顿时鼓起了勇气。 她挺了挺初具规模的胸脯,解释道: “凯丝阿姨是无辜的!” “无辜?” 陆泽带着讽刺,语气不善,尤其是看到这种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家伙,愈发让他生气。 “一句无辜就能涵盖我被她刺杀的事实吗?是不是以后你犯错了就这样说,很快就会有人给你擦屁股?醒醒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你应该祈祷凯丝不会死在半路。” 这种小女孩可经不起陆泽的谩骂。 很快又红了双眼,蹲在角落一个人自闭画圈圈。 不过陆泽可不是保姆,他没有闲工夫来安慰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软弱逃避,你甚至连一把枪都不会使。” 丽贝卡转过头反驳,眼中带着泪花:“我会跳舞!我会弹琴!我还会…还会织毛衣!” 泪水流过她的脸颊,泛起点点红晕,连带着脖颈与锁骨,都透露出一种白皙温润的粉红。 “嘁——” 陆泽不屑地撇嘴,不过心中的怒火也算消了一大半。 毕竟无能狂怒可不是君子所为。 欺负这个单纯的孩子,不免有些解气。 “鼻涕虫小姐,我这样称呼没错吧,你觉得凯丝会来找你吗?” “一定会的!凯丝阿姨说过一定会陪我在一起!” 陆泽的眼神变得很深远,他意味深长地说:“凯丝来找你只有死路一条,除了我没人能保得住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就像是一只大灰狼,要吃掉眼前的小白兔。 丽贝卡紧了紧小裙子,贝齿咬着红唇,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很快,她下定了决心,向陆泽保证:“只要你能救凯丝阿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陆泽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那就跟我说,凯丝是个混蛋。” 眼见着丽贝卡愣在原地,颤抖着身子眼神闪动,仿佛这句话在心中是什么难以抉择的大事,不过很快败下阵来。 她哀求道:“能…能换一个条件吗?” 陆泽想了想,“那就说丽贝卡是个混蛋。” 丽贝卡气得牙痒痒,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在屋内回荡:“你才是个混蛋!” …… …… 第31章 把人带给我 凯丝还有价值。 一个强大而神出鬼没的女刺客,如若能收拢,远比杀掉来得更有益。 陆泽做事从不单单从一个角度出发。 明眼都能看出军情六局对他的冷处理,就比如故意隐瞒了他原本的身份,以此来利用他…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既然如此,不如继续丰满羽翼。 既可以将凯丝为自己所用,还能向外展现他用人不疑的态度。 很快,另一边的凯丝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丽贝卡不见了! 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联想到了凯亚这个家伙,顿时怒不可遏。 “该死的凯亚!只会耍点小计谋,还踏马算不算个男人!” 凯丝直接冲到猎人小屋,火红的绒丝长裙拖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是贵族的公主… 只不过她说着粗鄙之语,举枪就是对着大门一阵扫射。 “凯亚给老娘滚出来!要杀要剐一句话的事!你踏马要是敢动丽贝卡一根毫毛,我现在就炸了你的破基地!” 不得不说,凯丝是个勇猛的女人,不过缺少谋略。 凯亚还是在医院听说这件事,了解到这个蠢女人做的事情,不免脸色一沉。 凯丝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将组织的秘密基地暴露在世人眼中。 也就是说组织在慕尼黑的间谍网将被公开透明化,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凯亚脸全黑了,好不容易算计来的便宜全都吐了出去,于是略显阴森地说道: “很简单,袭击陆泽同志的刺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将她的四肢打断丢进贫民窟,我相信那群流浪汉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凯亚看着离去的下属,阴晴不定的脸庞才有所好转,立刻换上一副优雅的面孔敲响陆泽的房门。 “咚咚咚…陆泽同志,您跟丽贝卡小姐的谈话结束了吗?” 在组织的计划中,陆泽作为大秦的关键人物,具有直接通话大秦高层的身份… 这就要求凯亚必须照顾好他,哪怕是对方无礼的请求都得答应。 现在陆泽欠了组织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去向大秦索求更多的国际援助,到时候作为战胜国将能够获取到更多的利益,包括数之不尽的土地… 英格兰将借助在德意志的领土,作为权利延伸的跳板,从而将德意志打造成傀儡政府… 屋内传来一阵骚乱。 居然是丽贝卡的声音传来。 “不要!还没有结束!” 凯亚心里一惊,为什么会是她在说话? 顿时,一股恐慌感席卷全身。 难道陆泽同志遇刺了?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可比几十个凯丝在一起制造的损失还要恐怖一千倍。 “丽贝卡小姐,能让陆泽同志说句话吗?在下突然接到一条紧急的线报……” “说了不要打搅!陆泽先生他…正在休息!” 丽贝卡的声音让凯亚心底一沉,他看了眼远处虎视眈眈的鲍尔,也不敢强行打开房门查看,不然会很被动。 就在凯亚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传来陆泽天籁般的音调。 “进来吧……” 凯亚一喜,推门而入,可入目的只有陆泽一个人。 “陆泽同志…丽贝卡小姐去哪了?” 他没有怀疑是对方跑了,因为这里是顶楼,一个弱小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逃离层层抓捕。 “咔叭” 丽贝卡从门后走出来,拉动了手枪的保险,顺手还把房门关上。 “你…你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丽贝卡的声音很颤抖,发出倔强的威胁,不过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凯亚没有回头,从始至终他都一直盯着陆泽。 “陆泽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泽躺在床上无奈地摆手,连声叹气道: “丽贝卡小姐趁着与我谈话的间隙把我的配枪夺走了,还威胁我不要声张,毕竟我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只能照做……” 他的话语很真诚,如果能忽视丽贝卡纤细的小胳膊小腿,凯亚说不定就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陆泽在演戏。 可是凯亚却无可奈何,因为确实是他找来的丽贝卡,就算有责任也得自己背。 想到这,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凯,凯亚!我命令你放了凯丝阿姨!” 凯亚冷笑一声,刚想缓步后退先发制人,却被陆泽在一旁好心提醒: “凯亚先生,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枪弹无眼,很多时候老兵都是死在乱弹之中……” “你在威胁我?” “是丽贝卡在威胁你。” 陆泽打着哈欠,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继续说: “丽贝卡小姐现在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把凯丝送到这…我相信凭借你们的手段,应该已经抓到她了吧。” 凯亚先是沉默片刻,接着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现在我就被关押在这,没人能去通知他们怎么做。” “我觉得对于聪明人的你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不是吗?” 说着陆泽还明目张胆地朝着丽贝卡挤眉弄眼。 在少女胡思乱想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 “对,对的!都是我的主意!赶快把凯丝阿姨完好地送到这,不然…不然我就对陆泽哥哥不客气了!” 丽贝卡绕过凯亚来到陆泽身边,将后背的破绽都留给了对方,显得极不专业。 陆泽说:“愣着干嘛快去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彻底将凯亚心中的怒火点燃。 他咬紧牙关,眼底流露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要不是考虑到陆泽身上的价值,恨不得同归于尽。 “很好,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好好满足你们的要求……” 凯亚走出房间,英俊的脸庞有些扭曲,他能感受到此时躁动的内心,需要杀人来发泄。 希德勒靠过来询问:“你进去跟陆泽大人说了什么?好像很不高兴?” 凯亚带着残忍的微笑,只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陆泽同志对我开了个玩笑,只不过恰恰相反,我觉得并不好笑。” 看着凯亚离去的背影,希德勒陷入了沉思。 …… …… 第32章 五年之约 正当凯丝准备玉石俱焚的时候。 凯亚终于赶到了现场。 他的语气极尽嘲讽:“你很幸运凯丝,有人说要见你,现在你不用暴死街头了。” 凯丝正躲在障碍物后,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多处肌肤都有着很明显的血痕。 她接着又向外射出几轮子弹,趁着对面停火的空隙转移方位。 “该死的凯亚!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吗?见鬼去吧!” 凯丝语气暴躁,满头汗渍。 她虽然嘴很硬,可毕竟是作为一名狙击手,体能远远比不上这种精通巷战的间谍精英。 如若不是凯亚一开始想抓活的,说不定早就命丧黄泉。 “你不是想找到丽贝卡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放弃抵抗然后跟我走,亦或者一意孤行死磕到底,你自己选!” 凯亚没有多少耐心。 他被陆泽给坑上了贼船,哪可能会有好心情。 当然他也可以食言,肆意发泄怒火把凯丝四肢打断丢到贫民窟,可如若那样做只怕会让陆泽变本加厉。 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凯亚甚至有点后悔把丽贝卡带过去,还以为能获得对方的好感,没成想好心办坏事,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一听到丽贝卡这个名字,凯丝瞬间哑火了。 她咬了咬牙做出大胆的决定,主动暴露了位置。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枪弹匣褪去。 凯亚大手一挥,数十把步枪死死对准她,为她戴上手铐。 凯丝威胁道:“祈祷你不要忘记坎贝尔家族的力量,到时候他们会把你撕碎……” 凯亚带人来到医院。 陆泽早已经等候多时。 当见到凯丝的瞬间,丽贝卡的眼中就噙满了泪水,带着哭腔: “凯丝阿姨!!” 说着,急忙上去与她相拥。 凯丝愣愣看着少女,眼底是深深的震撼与激动。 当她被抓到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自己下半生的非人待遇,甚至会在折磨中死去,哪还会奢求与丽贝卡的见面… 可现在,怀中传来的温暖让她感觉到这残酷的世界,原来可以那么美好。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也湿润了,为性感的身段平添了几分妖冶动人。 她从来没哭过,因为她认为这是弱者选择的逃避方式,没有丝毫的意义。 可不得不承认,哭泣是人类传递情感的最直观的方式。 “剩下的你们自己好好聊,陆泽同志请记住您今天做的一切,我会如实上报给组织…我想我们对您的评价可能需要改一改了。” 凯亚临走前把门带上,留下一句略有深意的话。 陆泽? 听到这个名字,凯丝很明显愣住了,看向病床上躺着的那道身影… “为什么…你会在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凯丝是唯一不知情的人,在此刻还一头雾水。 她对陆泽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的无礼行为,撕毁她的裙子,让她当众出糗… 想到这,她的脸又有些羞愤。 丽贝卡在这一次,则是很坚定地站在了陆泽这边。 她收敛了情绪,终于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陆泽哥哥帮了我们!” 丽贝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陆泽则是在一旁补充。 讲完这一切后,凯丝很明显没缓过来,眼神呆滞。 她的胸很大,不过脑容量不大,有点天然呆的样子,缺少对关键信息的精炼和提取。 许久,才反应过来。 凯丝瞪大双眼,显得很突兀,宽广的胸部上下抖动:“你说我的任务目标就是你?!!!” 她傻眼了。 组织费尽心思让自己刺杀的目标,居然就是眼前这个让她心中不爽的男人! 虽然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不过远没有达到刀剑相向的程度。 “我…我,我其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凯丝很想道歉,却又觉得难以启齿。 羞涩的红晕在背部的曲线浮现,有着清纯可人的魅态。 这是陆泽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原本大大咧咧的性格,在此时竟然有点小女子的矫情,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说:“道歉什么的就免了,就谈谈你自己吧,在外漂泊带着丽贝卡四处奔波就是你的宿命吗?” 凯丝没有说话,紧紧握着丽贝卡的手。 过了一会才出声:“你不知道坎贝尔家族有多恐怖,只要我们停下脚步,丽贝卡小姐就会被带回去。” 陆泽纳闷道:“你们不都是被格雷西收留的孤儿吗?” 凯丝说:“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事实就是我们从英格兰逃到这里隐姓埋名,只能苟活……” 陆泽皱眉,他知道凯丝肯定没说实话。 首先就是贝尔告诉过他,凯丝小时候受过刺激,之后才被收养。 可是坎贝尔这个名字是英格兰的名门望族,没有贵族会将自家的子嗣安插到连棋子都算不上的职位…充其量也就是强壮一点的炮灰。 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凯丝在说谎,她还信不过自己。 不过陆泽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他觉得这很正常,没有人会傻到将自己的底细透干净。 “不愿说实话也没关系,但是我已经算帮过你…两次?就算你极力否认,你也欠我一条命。” 陆泽是个利益主义者,随着他在权利的大染缸里肆意遨游,他就不再单纯。 “作为交换,你需要替我卖命,很合情合理吧。” 陆泽注意到,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凯丝的眼皮很快耷拉下去,呼吸开始急促,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丽贝卡有些心疼,言语中全都是恳求:“陆泽哥哥,能换个条件吗?凯丝阿姨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够了!” 凯丝摸了摸丽贝卡的脑袋,抚摸着她那柔顺的发丝,摇了摇头: “原来都是一类人…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哪怕是要我的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需要把丽贝卡保护好,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泽看着对方的眼睛,她也许是接受了惨淡的现实,亦或者逃不出被束缚的岁月只能认命… 而他本可以说出更多鼓舞人心的话打破僵局,来加深他们此时的羁绊… 可是他犹豫了。 他只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维系在利益,而不是其它奇特的情感,这样在离开时,才不会心痛。 “这是一场交易…我可以向你保证,五年之内,这世间将会如你所愿。” 陆泽极为严肃地说出了这番话。 …… …… 第1章 这就是战争 (注:本文会出现过多关于煽动民族情绪,或出现现实投影的情况…切莫对号入座,图一乐就行,和气生财) “战争是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反正听老师们说,战争关乎着我们国家的荣耀。” “会死吗?” “死亡是神圣的,就算死了也是回归神国。” “愿我们都能在战争中有所建树,到时候回家光宗耀祖!娶漂亮老婆!” “哈哈哈……” 运兵车行驶在泥泞的街道,一大群新兵蛋子根本没有丝毫危机意识,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着。 他们的国家深陷战争的泥潭,而他们自己则将战争寓意为“神灵的清洗”。 他们口中的神灵就是那象征着国家地位的皇帝—— 一位崇高的狂信徒。 以“圣战”的名义,向他国发动突袭战争。 掀起硝烟,军队行进处留下残骸,满目疮痍。 这就是战争。 运兵车上的角落,「陆泽」的双眼猛然瞪大,他张开嘴开始大口吸气。 这是哪? 他前一秒还在宿舍玩着一款欧陆风云的游戏,后一秒一个弹窗蹦出来,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当他醒来,竟然是穿越了! 虽然这类事他小说也见得多了,可真轮到自己还是有点不适应。 陆泽捂着额头环顾四周,幸好周边的人都是一脸兴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开始努力接收着记忆。 这里是平行世界,科技水平应该是二十世纪初的程度。 原主与他同名,出生在东方大秦帝国。 不像往世,秦朝在秦二世并没有灭亡,而是天降狠人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硬生生将灭亡的结局扭转,吞并了周边的万邦小国,统领整个中华州,时至今日已是个存在数千年的超级大国。 而他是大秦军事学院的学生,家中父亲是军中高官,母亲是大秦副丞相。 妥妥的根正苗红,国之栋梁。 只不过原主被西方宗教洗脑,并且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残酷。 于是偷偷学习了该国的语种,独自离家来到西方参军,成为了外籍义务兵,还是那种跟卖身契一般的条约,只要脱战会被无条件处决。 这就限死了陆择避战的想法。 而且原主凭借着优秀的纸上谈兵能力,获得了一个小队指挥的位置,可让他兴奋了一阵子。 真是个傻逼…… 陆泽都无语了,战争又不是儿戏,哪有人赶着来送死的。 他晃了晃脑袋,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就比如他们身上穿的军服。 制式的军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活脱脱像个靶子。 军服倒是设计的有几分帅气,不过也仅限于帅了,陆泽撑了撑双肩,根本无法舒张。 正中间是金色的纽扣用以隔开,一根皮带充当着束腰,剩下的就是标配的步兵靴跟行军包。 要是让陆泽当指挥官,他高低得让这群设计者进军事法庭,华而不实的军服,他有理由怀疑是为了吸引年轻人参军…… “陆泽士官,您说说看,战争带给我们的不仅有财富,还有辉煌,这对吗?” 一群新兵眼神充满希冀,他们多么渴望从陆泽的嘴中得到肯定。 似乎在他们眼中,只要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是英雄,他们说的话也将更具有可信度。 可陆泽没有上过战场,他完全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将自己吹成了东方大秦帝国的精英,经验丰富的老兵。 他的事迹还都在军中传开了,起码也算声名远扬。 从大秦帝国来的精锐,投身于皇帝的事业,这件事甚至都惊动了当地的总指挥,亲自颁发了荣誉勋章! 他也成为了第一个还没打过仗就荣获此殊荣的人。 陆泽微微摩挲着下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家伙解释。 他们怎么看都像是被上面洗脑的充当炮灰的家伙…… 等等,今年好像是1914年? 陆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询问道:“你们的国家叫什么?” “大意志国!”新兵即答。 陆泽愣了愣,继续说:“我们这是要去哪?” “前方三十英里就到马恩河了。” 卧槽!! 这里踏马是一战时期的d国啊! 而且还是最为残酷的西线战场! 陆泽直接傻眼。 虽然是平行世界,世界线有所变动,可是关于西方的记忆那简直都是版本复刻,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 这里的德皇更加崇尚神权,在文艺复兴初级以神权兼并的宣战借口,率先吞并了原先的奥利奥跟意呆利,自己一个人充当老大哥,算是实打实的宗教强国,举国上下都对他实行狂热的信仰崇拜。 更西边就是法西西跟爱英英等国家组成的抗宗教联盟,企图从军事跟经济上限制大意志国的发展。 这一行为无非是惹恼了德皇,集神权皇权于一体的皇帝,哪可能屈居于这点领土。 他也要像东方大秦帝国一样,妄图统领整片西方大陆! 不过这些都与此时的陆泽无关。 他坐在车上,那简直是如坐针毡,浑身难受。 毕竟当知道自己要去送死时,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陆泽也不敢肯定会不会发生历史上的“马恩河战役”,从而重创大意志国,毕竟现在的大意志国体量很大…… 此时,运兵车穿行在一处荒废的小镇,车轮碾过杂草,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印。 大多是废墟和残骸,建筑露出半截式的家具,随着车辆经过有些灰尘扑扑。 与陆泽同行的新兵们突然不说话了。 这跟他们想象的战争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的脑中,容不下战争后的疮痍。 陆泽注意到,两旁的屋内有视线注视他,他瞥了瞥发现有些是缠着绷带的伤员,有的腿少了半截杵着拐,更多的是血布缠着双目,还在渗血。 空气中凝着浓厚的血腥味。 那些人沉默不语,目光注视着车辆渐行渐远,双目死灰,让陆泽心头微微一颤。 他此时此刻才感到战争的残酷,那是不同于隔着书本和屏幕所见到的,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主角。 眺望远方,有余火开始燃烧,那燃不尽的硝烟,给所有人都蒙上了阴霾。 陆泽回望刚刚问话的新兵,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也没有嘲笑对方。 “你看到了吗?” “啊…?我吗?”新兵愣了愣。 陆泽指着那一片片被浓烟覆盖的区域,刚经过了炮火洗礼,其中勾勒着模糊的残影如同那些死在战场上哀嚎的灵魂。 “我们已身处战场,你所向往的战争,以后将会成为梦魇。” …… …… 第2章 为了皇帝 新兵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出于礼貌,腼腆着笑了笑。 陆泽看着对方也不大,十六七八的样子,长着雀斑,小麦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珠很亮,充满希冀。 我在这个年纪,应该还在高中忙着学业吧…… 陆泽显得有些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了张嘴没再说啥。 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 如果他还能活过明天,亦或者以后的每一天,再去畅享自己的未来吧。 嗡嗡——!! 双翼机的轰鸣声响彻天空,以极低的高度越过众人头顶,不经意间掀飞众人的布袋,拨乱还算整洁的发丝。 “该死的东西,飞这么低是想找死嘛!” 随行车队中不知是谁叫骂了一声。 连陆泽都是皱紧眉头。 一战时期的战斗机都是旧式双翼机,在飞行时都极难稳定平衡,更何况这种花式贴地飞行般的炫技,一不小心那就是机毁人亡。 “瞧那尾翼上的勋章,那是沃尔夫!帝国的王牌飞行员!” 刚刚的质疑声瞬间销声匿迹,毕竟人群中可有不少年轻人视沃尔夫为偶像的。 陆泽看去,尾翼上贴着象征荣耀的金色皇冠,异常显眼。 更惹人注目的是通体火红的机身,想不吸引人的目光都难。 运兵车继续行驶,终于是在日落时分赶到了目的地。 是一处临时修建的极其隐蔽的军营。 陆泽才刚下车便被人叫到了一处暗房,中心有一盏昏暗的吊灯,桌子上摆着巨大的战略图。 己方的军队用蓝旗,敌方则用红旗。 很常规的战略布局,不过也还适用,陆泽远远盯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考量着。 “皇帝陛下要求我们三个月拿下法西西首都,诸位想必心里都清楚……” 三个月,莫名有些熟悉感。 陆泽的军衔不高,站在最后排,根本没有资格发言,只能听着参谋长在前面胡诌画大饼。 “皇帝陛下此举就是以法西西为跳板,引诱联盟军多方投入兵力,从而一举歼灭……” 真傻啊,那群吸血鬼哪可能会因为法西西的战败就出兵援助,他们恨不得吸干队友的血。 陆泽连连摇头,他也见着人头攒动,想必是有的人跟他想法一致。 “我觉得他们不会乖乖就范,先不谈我们能否在有效时间内歼灭法西西主力,就说这三个月时间,我们的士兵会疲于奔命,战线拉太长,后勤也很难保障……” 一位将领反驳道。 陆泽先是点头,随后又是摇头。 这人也是很有远见,可还是差点火候。 后勤是一方面,主要是战略意图太容易被猜透了。 就如同对方开着透视跟你玩,被拿捏了就只能一败涂地。 最好就是先佯攻,就比如在当下马恩河沿线,做出迂回偷家的战略意图,将对方骗得云里雾里的,然后分出小部分步兵截断后勤骚扰敌后。 时间选在入夜或者清晨时分,大张旗鼓准备开战,让对方焦头烂额,等到筋疲力尽时出以奇兵制胜。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陆泽是总参谋的情况下,战争远比纸上谈兵要复杂。 “我们要以最快速度拿下这场战斗,为此我们将会不择手段。” 参谋长抖了抖军服,昂首挺胸,以最激昂的语气说道:“也许会有人说我们的做法惨绝人寰,毫无人道,可我愿称之为——高效。” 有的人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瞳孔,颤抖着身子:“难道你要展开细菌战?” “你这是在败坏大意志帝国的国际声誉啊!” 一战时期各国都在偷偷进行人体实验,关于细菌战只是还没有国家摆到明面上。 参谋长笑了笑,露出恶魔一般的神情,他怀以最高的敬意向着身后挂着皇帝画像的壁画鞠躬:“一切都是为了皇帝!” 陆泽有些不寒而栗,本就是略有冲突的众人,居然因为那副壁画,都换上了一副虔诚的面孔。 他们高呼着:“为了皇帝!” 简直就是些…疯子。 陆泽想了想,目前处于战争初期,也就是说大意志帝国不该处于用人紧缺的状态。 换句话讲,他一个士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呢? 这里明显都是此次战役的主要将领,起码都是校级的军衔。 “对了,我还要为各位介绍一下,咱们的荣誉参谋——陆泽士官!” 顿时,全场哗然。 在场哪个人不是手握重权,士官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尤其是在当今的乱世下,毫不夸张的说,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能当大军阀。 至少暴打一个小国没有任何问题。 可上面居然,任命了这么一个巴掌大军衔的人当参谋? 身居高位,多数人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微微皱眉,现场的气氛便紧张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上面什么意图,但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啊…… 陆泽现在等于是被拿火架着,只能硬着头皮从末尾走向前。 无数道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尤其是在看清他的面容后,更是惊诧于陆泽的年轻。 “我记得之前有个军事素养优越的年轻人到了军中,原来就是你呀。” 说话的是一位络腮胡老者,肩上的金星异常醒目。 这是一位将军,陆泽咋舌。 面对众人的恭维,他是一句也不敢接,生怕被记恨上在军营中被抹脖子了。 “说说你的看法吧,都是上面点名要求的。” 参谋长一脸笑意,那脸上的褶子都快遮不住了,活脱脱一朵老菊,让陆泽一阵恶寒。 在一群疯子中,他只感觉浑身难受。 而且刚刚的那些想法根本拿不上台面,关于战机的把握以及人性的琢磨,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不过很快,因为喜好历史的缘故,陆泽依稀联想到了马恩河战役的大致细节。 貌似是法西西准备反攻的号角。 对啊,敌人反攻,那咱们据守不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战事推进到什么地步了,没有关键信息陆泽也不好胡乱吹牛皮,免得被就地处决,成了笑话。 “我觉得咱们应该先稳固战线,防止敌方发起反扑,影响到我们目前的战略布局……” 众人见着陆泽在战略图上挪动着小旗子,随着蓝方深入将红方一举击溃。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红方那如同游击战一般的小股势力多线骚扰,根本无法将兵力集中。 反而在数次小战役中被蚕食干净。 “既然我方的兵力与敌方相近,那以马恩河一带拉开防线进行据守,随后静观其变,等待敌方展露出战略意图再做打算。” …… …… 第3章 溃败的迹象 好一招以退为进!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超大型战役。 这无疑放大了参谋长的战略眼光。 参谋长低头沉思,现场没有人敢打断他,只剩下呼吸与肢体之间的摩擦声。 这里也是充满压抑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将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战犯。 陆泽心知肚明。 出于求生意志,他只想活下去,无关乎任何立场。 也许经历战火后的他会蜕变,甚至会不惧死亡,但是在当下,活着是唯一的心愿。 不知过了多久,陆泽看着那盏吊灯都快有了重影,参谋长突然发出大笑,随后带头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啊。” 他越是细想,越是觉得陆泽的想法异常精妙,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向他打开。 打破了历史局限性后,他将会更上一层楼。 参谋长摘下军帽放在胸前,露出有些稀疏的头顶,“向你致意小伙子,我叫霍夫曼。” “你的想法想必会惊艳到委员会,当然,一切要等到尘埃落定。” 霍夫曼抚了抚陆泽后背,郑重道:“来自大秦帝国的精英将士果真名不虚传,你的荣誉勋章当之无愧!” 会议结束,陆泽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他并没有受到特殊待遇,被分配到了标准的士官大院。 正中心的大桌子上摆放着大杯的啤酒,还有各式各样的香烟、嚼烟跟卷烟。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士官喝醉了像烂泥般四处瘫着。 见着陆泽的到来,其中一位面色潮红的士官举杯欢迎,语气调侃:“咱们的荣誉士官回来啦!” “朗格,喝你的酒别阴阳怪气,不然下次就没人去外面把你捡回来……” 路泽无语道。 根据记忆,原主跟他算是老相识。 西行的旅途中,在一个本就破旧的乡镇啤酒馆,他们第一次相见。 朗格长得挺高,但是身材削瘦,有一个红鼻子,也因此被嘲笑像个小丑。 尤其是喝酒后容易嘴瓢遭人诟病,常常在喝醉时被丢在街边。 那一天雨下得很大,心怀善意的陆泽在雨中把他捡了回来。 朗格说过,如果陆泽有用得上他的地方,绝对万死不辞。 于是跟着陆泽一起来参军,甘愿当他的小跟屁虫。 “开个玩笑嘛陆泽……” 朗格满嘴酒气,踉跄着就想勾搭陆泽的肩膀,可却被无情躲过。 “陆泽消消气,来看看,这些东西随便挑。” 他就像是狗皮膏药,舔着脸将桌上所有的“战利品”揽过来放在陆泽的身前。 “都…都是我喝酒赢来的,你随便拿……” 这家伙还算是重情重义,不过陆泽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毕竟自己没有抽烟的习惯,也不想沾上这种习惯。 陆泽摆摆手,随口说了句:“天天喝酒像什么样子,如果上了战场,你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也不知道征兵的人什么眼光,给这家伙也当上士官了。 难道堂堂大意志帝国就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了吗? “嘿嘿,喝酒是美事,反正啥事都有你兜着……” 朗格傻笑着,他书读的少,看人还是挺准的。 陆泽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靠谱着呢。 当初除了陆泽可没人在乎他的生死,他牢记于心。 夜晚,陆泽辗转反侧,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 他仿佛见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小区肆意奔跑咆哮。 ‘这是哪?我这是在哪?’ ‘我本应该去参战,去履行作为信徒的义务!’ ‘啊啊啊!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仿佛是精神分裂一般的病症,疯狂折磨着陆泽的大脑。 就好像,有人穿越到了自己原先的身体,然后无法适应被逼疯了一般。 夜半,他猛然醒来,浑身已经湿透,仿佛刚从大水里捞出来。 我是谁? 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我真的,在活着吗? 陆泽摩挲着周边有些蜕皮的墙面,让他找到了现实的感觉,涣散的眼神缓缓凝实。 对,我是在战场,现在是1914年的西线战场,已经在打仗了,打仗是会死人的,我不该将心思放在原先的世界了,得先活下去。 陆泽安慰着自己,从床上起身来到院外。 应该是征用的一处农庄,村中心有一口水井,用巨石压着井盖。 多数庄稼已经被铲平,搭建成一个个后勤补给站。 郊外零星的火焰在闪烁,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陆泽突然有种农家乐的既视感,他死命掐了自己一把,才把这个地狱笑话抛之脑后。 真踏马该死啊,这都死了多少人还有空玩乐子。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虽然陆泽的心态在转变,可还缺少更加直观震撼的场面让他浴火重生。 咔吧—— 仿佛是什么东西触碰到了金属锅盖,一声沉闷的回音久久难以平息。 厨房就在院子的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渗人。 这声音给陆泽吓麻了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有人在厨房? 他佝偻着身影尽量贴在墙面,说实话陆泽还没有胆大到肆意妄为。 按经验来说,现在这个点还在厨房,多半是个下毒的刺客。 他正想回去把朗格拍醒,让那家伙打头阵才是个明智的选择,再不济就是大声呼喊给所有人都吵醒…… “嘘,还好没人发现,拿点吃的赶快走,别被军中的人逮到了。” “这样真的好吗?” “管他好不好的,你也瞧见了今天的战事,上头完完全全就是拿我们当炮灰……” “可是马恩河在敌国境内,我们能逃去哪呢?” “别管这么多了,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大不了就把这身军装脱了再当半辈子农夫!” “那我要当回工人,我老婆还在家等着我呢!” 陆泽听着他们的对话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急着去揭穿他们,也没有想着后续怎么打小报告。 战争中有逃兵是常事,只不过如此大张旗鼓,怕是活不到明天了。 陆泽微微叹气,只感觉到可悲。 才战争之初,明明还没到那个地步,那位皇帝为什么要大肆征兵? 他真正的军队究竟在哪? 两人从陆泽的身前穿过,只不过陆泽藏在院子角落,那里没有光亮漆黑一片,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就这样,陆泽隐没在黑暗,注视着这庞大机构的溃败开始。 …… …… 第4章 上帝之怒 翌日,天蒙蒙亮。 朗格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着想从床上爬起,却是一个翻滚摔在硬地板上,疼得嗷嗷叫。 “哎哟~真痛啊……” 他怕疼,只有酒精麻痹后才能忘却自己的懦弱。 这一声嚎叫也给其他的士官惊醒。 “朗格!你踏马就是个混蛋!” “大清早的能不能安稳点!” 朗格挠挠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陆泽的床铺,对方背着身子侧卧在床,只不过衣着整齐,甚至连靴子都紧紧套着。 随行出征为了防止突发状况,有的人有不脱衣席地而睡的习惯,这也没引起朗格的多想。 “路泽,你醒了吗?” 躺在床上的陆泽只感觉脊背发凉,他刚刚竟然在院子外睡着了。 要不是朗格胡乱鬼叫给他吵醒,指不定闹出啥乌龙。 如果真要给有心人发现,多半会引起怀疑。 “如果不是你这该死的混蛋,我可能还要再睡上一会。” 陆泽假装揉了揉双眼,摆出一副愠怒的模样。 “下次你再这样别怪我给你丢出去。” 随后整理了一番有些发皱的军装。 “嘿嘿,我的我的……” 朗格傻笑着,继而又去桌子上拿来一大杯啤酒开始痛饮,嘴中时不时发出“咕咚咕咚”的满足声。 “痛快,真痛快!” 他总是这样将战争带来的苦恼抛之脑后。 就在此时,门外赶来一个传令员。 “请各位士官召集自己的队伍,我们需要赶往前线!” 砰——!! 陆泽回头望去,有些士官听到这个消息没站稳,直愣愣撞在那些老式的家具上。 想必是被吓到了。 陆泽眯着眼,他见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那是完完全全的直面死亡的恐惧,无法形容,仿佛眼前出现了某个可怕的事物让他们的瞳孔聚焦,随后微缩。 他不是太懂,但应该快懂了。 陆泽跟着人群来到了自己隶属的集团军,看着手底下那群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他们有的可能还是学生,有的可能已经当了农夫,可此时此刻,他们统称为—— 帝国的十字军。 太阳刚刚升起,把那笼罩在阴影中的破损痕迹,毫不保留着展现在众人眼前。 有被轰碎的残肢,有压在碉堡下的死尸,还有哀嚎了一整夜的伤员。 尸体的腐臭让多数人干呕,陆泽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他的胃里都是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随着车辆缓缓开过这片区域,更为宏大的战场映入众人的眼帘。 一望无际的堑壕仿佛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布在这片大地上,密密麻麻的碉堡,犹如人背上的痱子突兀而坚固。 更为远方则布置着防止敌方大规模突进的铁丝网,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战场中央,染红了马恩河。 陆泽一行人瞪大瞳孔,接着是保持缄默。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 就如同一个绞肉机,将人塞进去,然后碾碎,最后骨头也不剩。 陆泽的部队属于第3集团军,所带领的不过数十人,也就是半个排的程度。 他们被调离了最前线的位置,负责看管较为偏远的区域。 这也许是身位“荣誉参谋”唯一的好处,至少不是第一批战死的人。 可朗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部队属于冲锋营,负责火力压制与战术穿插。 说白了就是当靶子凑个数。 离别时,朗格把身上最值钱的吊坠给了陆泽,他时常酡红的脸上罕见着有几分决绝。 “陆泽,这是我的传家宝,祖母留给我的……” 陆泽没有回应,却还是接过了吊坠,他知道,这是朗格在与他分别。 “有空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有最甜美的葡萄酒,最古朴的小镇……” 朗格越走越远,陆泽与他背道而行,直到身影被人海吞没。 他们各自坚守着岗位。 陆泽贴着黄土堆砌而成的小堡垒,混杂着泥沙的空气顺着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 这里是马恩河的北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沟沟。 可尽管如此,陆泽还是在山脚布置了人手,生怕被敌人抓住机会全歼。 这个位置不算战略要道,可是却能打通法西西南北物资的运输途径。 从原先的车辆运输转变为人力运输,虽然会耗费点精力,不过更加隐蔽。 “陆泽士官,河里有鱼!” 陆泽闻言一头黑线,这群家伙难道以为是秋游吗? 听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陆泽压抑着声线沉声道:“还有谁喜欢捞鱼?” 众人还以为陆泽是想加入他们,有的人兴奋回应:“我我我!镇上的河家里人都不让碰,早就痒痒了!” “列兵,出列!” 陆泽一声怒斥。 士官好像生气了…… 他们顿时有些惶恐,因为教育中有一项就是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 那人颤颤巍巍着走出来,本就欢腾的人们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心中的炙热被熄灭。 “滚到河里去罚站,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上来。” 这河可不浅,足足能没过人的脖颈。 那人哭丧着脸,还是乖乖照做。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是没人再敢提出离谱的要求,纷纷回到岗位上,只不过眼底深处,还是凝聚出浓厚的兴趣。 他们在此时,还幻想着战争的美好,就像现在,十分惬意。 可接下的一切将会彻底击溃他们的幻想。 成群结队的双翼机从北方驶来,乌压压一片,发动机的声音响彻云霄。 机身是带点浅色花纹的蔚蓝,印有法西西的国旗,尾部带有专门的序列编号。 它们的出现就如同上帝在发怒,倾泻着属于神灵的怒火。 哒哒哒—— 重金属枪管轮转展开,无数弹壳从机体上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发发致命的火舌。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空袭。 “是敌袭!找掩体躲起来!!” 陆泽人傻了,虽然不知道马恩河战役的具体细节,可是他也没听说过当时的法西西有如此大规模的战斗机群。 粗略估计,起码百余架。 他急忙招呼着众人进行躲避,来不及找掩体的人尽量遮住自己的身形。 可总有的人躲避不及。 只是一发子弹,就能将身子拦腰切断,那种堪比后世重机枪一般的子弹,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1914时期的双翼机上。 “喂!你踏马的在干什么!快躲起来啊!!” 陆泽俯低着身子,被机枪洗地过后的土地只留下泛黄的泥土,正中间跪坐着一个傻眼的青年。 他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嘴唇微动。 真是尼玛的傻逼啊! 这种时刻还想着皇帝会救你! 陆泽从来不是个傻子,他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可如今第一波空袭已经过去,下一波还在远方,粗略估计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他是一个现代人,可真实的战争摆在眼前,是软弱还是坚强? 陆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拼一把! 他咬咬牙,凭着肾上腺素奋力朝着那人奔去。 双方不过数米距离,可坑坑洼洼极易摔倒。 陆泽好不容易来到青年身前,直挺挺给了一巴掌。 “还惦记着你那逼宗教呢?教皇能有几个师啊?” …… …… 第5章 梦想破碎 陆泽没有多说话,拽着他逃离现场。 这本就是在刀尖上起舞的救援过程。 越是期望没有意外,越是事与愿违。 第一波空袭后的双翼机编队,竟然是分出了两架迂回扫射,而且是更为精准地定位陆泽他们。 卧槽!! 要不要这么针对! 陆泽可是记得这一颗子弹都能把人打碎。 “来个人帮下忙!” 陆泽朝着堑壕中探头的新兵们怒吼道,“快点啊!愣着干什么!” 没有丝毫动弹。 也许是被吓傻了,也许是胆小怕死。 陆泽心中发凉,原来战场上的善意真的会害死自己。 他们那冷漠闪躲的眼神,哪里还有一点人性,分明是自私自利的野兽。 我真傻,真的…… 陆泽开始后悔了。 头顶的轰鸣愈加响亮,可是陆泽拽着一个累赘,吃力着朝着障碍物走去。 好巧不巧,他的脚陷入了软泥,一时难以挣脱。 现在是想一个人跑都成问题了…… 绝望、死亡、恐惧,亦或者任何一种负面情绪都无法诉说陆泽此时的感觉。 很奇怪,明明要死了啊,竟然不感到害怕。 陆泽的思绪有些飘远,在一天前,自己还是个现代人在家中打游戏。 可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让自己来到了这个战场。 没有金手指,有的也只是一腔热血。 他细细想了想,其实自己跟这群被洗脑的新兵也没差别……至少他们还有信仰。 “陆泽士官,活下去……” 陆泽手中拽着的青年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嘴中流露殷红的血液,原来他早已中弹,腹部的大块皮肉被撕裂。 只不过由于角度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的口中挤出这几个字,随后在陆泽的后方重重推搡。 这突如其来的推力让陆泽挣脱开脚底的束缚,身体根据惯性滚了几圈,恰好翻进堑壕。 他大惊着想回头,可子弹接踵而至,甚至比他更快。 哒哒哒—— 青年的身体如同风筝一般被撕碎,在荒芜的黄土上,他被子弹肆意蹂蹑,成为一滩分不清骨头和血肉的烂泥。 他也许没有痛苦,因为在第一发子弹到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炸开。 剩下的,只是让他们这些活人感觉心悸。 青年的半截脑袋滚落在草丛,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日子,被野兽叼走,然后吃掉。 这就是战争啊。 他连那个青年的样貌都没看清…… 陆泽死死攥紧拳头,带灰的指甲抠入肉里,可他浑然不觉得疼痛。 因为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是人心。 战友的冷漠真的让他明白了很多。 陆泽没有去责怪那群人为什么见死不救,因为没有意义,反而显得更加小家子气不成熟。 本就是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只是想活着又有什么错呢? 可这还是无法抵消陆泽的愤怒。 他转而握紧手中的98步枪,仇恨跟愤怒永远是驱动人体的强大因素。 “继续躲藏,第二波空袭快到了。” 陆泽眯着眼仰望天空,仿佛能透过机体看到里面的驾驶员,他扯了扯嘴角,还是将情绪压下。 队伍中有通讯员,陆泽吩咐他发送紧急电报。 一战初期还没有出现无线电通讯,起码还要过两年才广泛应用。 堑壕上面被专门加固,即使是重机枪转轮子弹也无法轻易击穿,响起一阵“叮叮叮”的碰撞声。 每一次碰撞都震起大片的烟尘,吸入肺部,让人很不好受。 “长官,战报发来了,只不过……” 通讯员叫「维斯」,是个中年人,脸上的皱纹很深,也是队伍里唯一的老兵。 可此时就连他的脸上都布满冷汗。 要知道,刚刚的空袭也只是让他眨眨眼,可能还是沙子入了眼。 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陆泽有些不耐烦道:“不要磨磨蹭蹭,耽误了战机到时候让你吃枪子儿!” “是突袭…上面吩咐我们进行敌后包抄,完成斩首行动。” 卧槽? 陆泽懵逼了。 这踏马的真当人人都是美丽国队长吗? 还包抄呢,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在战争中的个人英雄主义,只能在荧幕上出现。 “你没有搞错?难道总部不知道我方是一支新兵队?” “是总委员会的直接命令,来自最高权力机关,堪比皇帝谕令……” 这是有人想整死我啊。 陆泽盯着堑壕凸出的几个小窗口,向外探索着。 经历过枪弹犁地,外边的土地显得有些规整,大片的林子被推平,倒塌的木头成了天然的掩体。 缕缕青烟冒起,在山间缭绕,模糊了视线。 “我们还剩多少人?” 没人回答。 小队中除了陆泽作为指挥,还有一个副官,负责人员的整合以及工作的安排。 可如今久久没人回应,大概率是死在了刚刚的空袭。 陆泽心中默哀三秒钟,为了防止有人顶替,他拿起人名册开始挨个点名。 “施密特、施耐德、韦博、米勒……” 一个个名字划过,可只得到零星的回答。 想必大多数人已经战死。 死在自己所尊崇的圣战之中。 很走运,这群新兵中有个熟人,就是昨日那个小麦头发,墨绿眼珠的年轻人,此时他蜷缩在角落,还是他的同伴替他报的名。 陆泽走近他,周围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鲍尔?你叫鲍尔对吗?” 鲍尔眼神飘忽不定,根本没有缓过来,他的下巴仿佛脱臼般,无意识地拖起。 他顺着声音,眼睛在陆泽身前停留,想说话可是却只发出“啊啊啊”的叫喊。 这是惊吓过度后的症状。 “你很走运列兵,还记得昨天我说的话吗?每活过一天你都会越发煎熬,你的战友逝去不会让你悲伤,只有庆幸……” 陆泽没有过多刺激鲍尔,他只是想在对方的脑中留下“战争并不美好”的观念。 至于能不能扭转被洗脑的思想,他并没有抱多少期望。 陆泽接下来将剩余的人们召集在一起,他看着那群灰尘扑扑,犹如打了败仗一般的年轻人,顿时心中有些好笑。 现在军心涣散,他需要先稳住这群小家伙的心神。 “小伙子们,恭喜你们闯过了第一关,接下来我们的目的地,将是地狱。” 陆泽的声线宛若魔鬼,让他们脊背发凉。 看呐,帝国的花朵在温室成长,只不过这温室有些烫人罢了。 …… …… 第6章 战略转移 陆泽偷摸着探出身子,远远望去,已经不见飞机的影子。 他清晰听到身后传来深深的叹息。 仿佛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陆泽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多数人的尸体已经不完整,被高温的子弹打穿,竟然是留下烤肉一般的味道。 让他一阵反胃。 不过说实话,这种东西看多了还是有抵抗性的,缺少了味觉上的刺激,总归是差点意思。 陆泽嫌弃着从尸堆中拿起身份牌放进小袋子,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除了那几个在山脚跟下水的家伙,竟然刚好找齐了。 “你们还认得出来不?” 陆泽指认着一副无头尸体,应该是被子弹轰飞,下体已经碎裂,如同布娃娃一般半截身子挂在树上。 “长官…您没事吧?” 有人一脸担忧着看着陆泽,哪有人会在战争过后,还能一脸淡然地盯着同伴的尸体评头论足。 至少这里的人都做不到心平气和。 也不怪陆泽的行为怪异,他从小就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尸体,什么重口的都见过,一开始的害怕只不过是还没适应。 就比如人的尸体,他还是第一次真实的细看,视觉上颇具冲击。 陆泽招呼着众人:“小伙子们快动起来,我们需要继续赶路了!” “这里可不安全,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可能就是后续的大清扫。” 没错,战场上是有清道夫这种职业的,专门对战场上残留的敌方余孽进行补枪,防止造成更大的破坏。 陆泽从行军包中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上面显示着马恩河流域周边的地形。 “我们现在处于马恩河以北的皮尔斯山脉,更为北边已经到了他国的边界,也就是说是法西西的空军从他国起飞,越过了山脉,率先进行绕后抄家……” 处于战时的共同联盟,可以无条件进入同盟国边境。 陆泽有理由怀疑,有国家向法西西进行了援助,准备拿下制空权。 可是这图啥呢? 作为同盟国在明面上就可以进行军事援助,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这些双翼机的归属都是见不得人的? 还有其他的国家进行了参战,用以牵制大意志国开疆扩土,毕竟大秦帝国,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谁都害怕再崛起一个庞大的超级帝国。 越是细想,陆泽额头的冷汗越多。 他感觉自己被卷入到了一场政治争斗中。 而自己就是那群政客博弈的筹码。 陆泽深吸一口气,在场数道目光看着他,他的下一步无疑会决定众人的生死。 是违抗军令,躲在深山里苟活;还是一往无前,去执行那百分百死亡的斩首行动? 陆泽灵活的脑子在此刻竟是拿不定主意,不由有些急切。 战机瞬息万变,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 他看了眼下山的路,发号施令道:“先去找山脚下的同伴,还有那个河里的看看死了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群新兵经历过刺激大都缓过了神,有条不紊地执行陆泽的命令。 连带着对陆泽的称呼都变了,不再敢跟他开玩笑。 “报告长官,山脚八人全军覆没,您需要去看看吗?” 至于那个泡在河里的家伙,也许是受惊跑进了山里,不知所踪。 “哎~”陆泽叹气。 果不其然,毫无经验的新兵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根本不可能在地毯式的空袭中活下来。 天空挂着的太阳不大,本该是温润的吹响树梢的微风,此刻却是带走了战火后留下的烟尘。 他们在原地修整片刻,将所有的物资全部带离。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干粮设备,要么损毁要么烧了。 随后,准备进行西征,去进行那百余英里的史诗级绕后偷家。 这就是陆泽所决定的战略转移。 …… 他们前脚刚走,紧接着就跟上了一批穿着防火服头戴防毒面罩的喷火兵。 大火从他们手中的喷枪中喷出,背后油罐跟气罐的储量一点点减少。 他们的作用是清扫战场上遗留的尸骸,防止发生瘟疫。 有毒的物质随着这和煦的风,飘散在空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有序地离开现场,仿佛一切本就没发生过。 除了那倒塌的树,还有飘散在空中燃着的余烬。 …… 陆泽一行人走了很久,太阳渐渐西沉,他们似乎一直顺着山脉在行军。 陆泽手中握着地图,皮尔斯山脉西边的尽头,距离法西西首都也不过十余英里。 他们的目标是当今法西西参议院的高级议员。 据悉都是领导这次保卫战的主要官员。 长途跋涉是个力气活,许多人都磨破了脚,尤其是那不符合身材的军装,简直是闷出一身汗臭。 新兵们沉着声,闷头往前走,他们开始有些害怕陆泽,只要他不主动发声,没人敢制造噪音。 裤腿与肌肤摩擦出血痕,都咬着牙坚持。 “停吧,今天到此为止,轮到谁站岗了?” 人们松了一口气。 队伍中走出两个疲惫的新兵,随后顺着小路,藏进树林中。 这是在路上就商量好的,不需要多费口舌。 剩下的人麻利地搭建好行军营帐,挖了个坑,在坑中隐秘着烧火做饭。 如果有条件,尽量让士兵们吃热食,谁也保不准接下来会不会是一场持久战。 而且冷食吃多了容易引发各种疾病,在战斗中,生病无异于慢性死亡。 “长官,您抽烟吗?” 饭后,有的新兵沉沉睡去,还有的想抽根烟排忧解难,恰好在营帐外瞧见了仰望天空的陆泽。 陆泽摆摆手,后者笑笑也不强求,毕竟烟这东西谁都不嫌多。 那人发出满足的声音后,返回营帐开始呼呼大睡。 当然也有的人睡不好,就比如那个叫鲍尔的年轻人。 “陆泽…长官,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陆泽沉默不语,随后鲍尔也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样在夜中僵持。 许久,陆泽扭了扭酸胀的脖颈无奈道:“你问吧。” 他怕这小子信仰破碎,然后想不开给自己噶了。 “您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鲍尔倔强地望着陆泽,眼底闪动,陆泽知道,他的信仰动摇了。 “是因为那个向神祈祷的青年?还是发现战争是如此残酷?” 陆泽很想告诉他,洗洗睡吧孩子,世界上哪有神会关注你。 不过还是啧啧嘴,拍拍鲍尔的肩示意对方不必多想,“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不,是因为您!” 鲍尔的眼底突然涌现出狂热,似乎有股火焰将他原本的信仰吞噬,从而投入到新神的怀抱。 “那个青年我认识,他比我更加虔诚,对皇帝的信仰也更加纯粹,可是他选择了您……” “您才是我的神,长官。” 陆泽意识到了不妙,他可没有想要创立宗教的意图,急忙打断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别在这里胡闹,快滚回去睡觉!” 鲍尔怀揣着新的理想睡去,开启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朝圣之路。 …… …… 第7章 拿枪的平民 今晚没有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也没再出现。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但陆泽至少睡了个好觉。 清晨,他还是被一阵急促的吵闹声惊醒。 维斯捣鼓着通讯设备,时不时翻看小册子进行翻译,面色凝重。 “快通知陆泽长官,我截获了一则电报!” 电报机的运作原理是通过电磁波传递,而且各国的军用频道无非是那几种,难的是在特定时间内进行同频锁定,以此截获情报。 不得不说维斯的运气真的很好。 “发生了什么?” 陆泽急匆匆穿好军装,汗渍还残留在内衬,散发出难闻的臭味,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 他一只手接过下属递来的干面包,胡乱咬了几口。 干涩的有些发苦,于是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维斯将翻译的原文递给陆泽,内容如下: 1914年9月3日,致亲爱的伯纳德元帅 我们的境内可能溜进了几只“小老鼠”,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从前线调遣了三支精英小队进行截杀,请您多加防范小心。 请转告议院的众位议员,我们此行大获全胜,决定在5号随同爱英英国展开军事互助,进行绝地反攻。 最后,祝您身体健康,祝各位议员们平安无事。 您忠诚的副官,斯佩奇中校 …… 陆泽皱紧眉头,这则电报无异于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久久无法散去。 他们的行踪已经被法西西国发现,并且派出强悍的精锐进行截杀。 而且不出意外,他们的位置也大概率被锁定在皮尔斯山脉附近。 “收拾东西赶快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维斯愁容满面,他作为这里唯二高的军衔,理所应当着担任起副官的职责。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布满着睡眠不良般的血丝,“这是凌晨的消息……” 陆泽大惊,现在已经天亮了,可能都快七点左右。 “为什么不早点说?” 维斯解释道:“我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在破解,直到刚刚才解开对应的编码。” 这话属实,截获电报并不是单纯的拿来就用,除开复杂的翻译过程,另一个困难因素就是需要相应的编码。 两国语种不同,破译难度直线上升,这还是建立在维斯有一套法西西国内部的翻译本。 不然,想截获电报更是难如登天。 “如果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那应该是快到了……” 山间道路崎岖,车辆无法行驶。 昨天他们赶了半天的路程,相比之下,对方在夜间赶路更为不便。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陆泽再次清点了一番物资。 23个人,23把98步枪,2架短管轻机枪,子弹只有数千发,4个饼形手榴弹。 粮食带的不多,只是一些粗牛肉干,干面包跟净水,省吃俭用差不多是一个人四天的口粮。 不够啊,根本支撑不下一场小规模战役。 陆泽的想法是凭借山上的视野优势,高打低减少双方的差距。 他看了眼新兵们的神情,除了疲惫还是疲惫,看来大多数人昨晚根本没睡好,而且都被刚刚的电报吓得魂不守舍,一时间有些人心惶惶。 如果一直急着逃跑,士气只怕是会越来越低,到头来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陆泽开始指挥着众人在山上挖着堑壕,由于时间问题根本挖不了多深,只要能趴下就行。 然后将沙袋充当障碍物摆在前面,上面摆放杂草树枝作伪装,中间再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 这就是他们的防线。 他们所在的山峰只有东西两条路,于是一边一挺机枪,准备严阵以待。 很可惜没有搭配上法西西国制造的铜制望远镜,陆泽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山下的动向。 “维斯副官,有把握打胜仗吗?” 陆泽没有选择将维斯放在另一头。 他的想法是对方从前线归来,那就跟自己行军的路线一致,于是他只在另一边留下机枪跟三个人,以及少量的弹药,至于手榴弹全在这边。 虽然对方有可能迂回绕后,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全员老六,优势在我! “长官,其实我觉得应该在两旁也安排人手,可以进行火力交叉……” 维斯参加过几次战役,不同于只会无脑冲锋的炮灰,他很有想法。 “你说得对,但是我的士兵缺少经验,如果脱离我们太远,免不得会发生惊慌开枪的行为,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不如乱拳打死老师傅,这样收益更大些。” 陆泽可是记得对方都是精锐,单兵素质肯定嘎嘎高。 维斯闻言点头,不由对陆泽心生敬佩。 年纪轻轻有勇有谋,将来必成大器。 时间来到正午。 九月份的太阳很大,炙烤着大地,传递的高温更是让人烦躁。 空气中折射的虚影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陆泽的额头已经浸满了汗水,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可是长久的趴卧姿势已经让他浑身麻木。 新兵们的模样也不逞多让,有的根本没有多少纪律,只要感到瘙痒就开始乱抠,甚至于有的脚麻了还想起来走动活络筋骨。 这副样子,到现在没死都是个奇迹。 还是维斯副官狠狠给了一巴掌他们才消停。 耐心,要有耐心…… 陆泽继续凝神死死盯着山脚,这里是皮尔斯山脉东西方向的必经之路,只要情报属实,对方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陆泽的视线中,终于是出现了一群穿着军装的士兵,他们表情木讷,看样子有些紧张。 可他们的穿着的确是法西西国士兵的标志性服装,象征着自由的蓝色鸢尾印记,手中握着制式的冲锋枪。 不对,他们绝不是精锐!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陆泽看见了他们的神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一把摁住旁边神经紧绷的新兵。 “放松点,先别开枪。” 维斯神情疑惑,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因为这群家伙就好像是—— 拿枪的平民。 …… …… 第8章 人体炸弹 士兵跟平民很好区分,那就是握枪的姿势。 正常来说是惯用手的食指扣动扳机,也就是虎口会持续摩擦,老茧越多越能代表着一个士兵的精锐程度。 可先不提及那群人浮乱的步伐,单单是一步三回头都能让人发现他们身上有问题。 别说是战场上的逃兵,这群家伙可能连一般的械斗都没打过。 有大问题…… 可陆泽还是没有下令开枪暴露位置,等到对方快要进入射击距离时,朝着他们的脚下抛出一块碎石,然后满脸紧张地继续盯着他们。 陆泽在等机会,他感觉这些人是可以拉拢的,再不济也可以避免战斗,节约弹药。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人越是在紧张情况下,越是容易出岔子,就连陆泽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那群法西西国的士兵颤抖道:“救救我们……” 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从语气来看应该不是那种出言不逊的内容。 陆泽眯着眼,与维斯对视一番后,开始出声交涉。 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能保证即使对方发动突然袭击,也可以脱身。 “你们隶属于哪支编队?”陆泽用国际通用的华夏语询问。 这在军中是很基础性的问题,只要是士兵都有自己的编队,可恰恰是那些没有编制的外行不清楚门道。 如果他们回答步兵营,那就与手中的冲锋枪冲突,配置不同那就是有诈。 如果他们回答冲锋营,那就是有真正的士兵藏在队伍中,还是有诈。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陆泽都不会心慈手软。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人会在开枪的时候,想着对方的年龄与身份。 杀孽的忏悔,都放在战争结束后吧。 他们传来一阵莫名的骚动,可脚步却没有停下,由最前方的人用蹩脚的华夏语出声回应。 “我…我不知道,今早有一群人闯进了我们的村子,不由分说就让我们穿上这套军服…别杀我,求你们了,我真的好害怕啊……” 陆泽看了他一眼,很年轻的模样,心理素质也很差,说着说着居然哭了出来。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没人停下脚步。 “别动!待在原地别动!” 他们进入了危险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陆泽可不会将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地。 砰—— 反正位置已经暴露,陆泽开枪预警,可由于是第一次用枪,后坐力差点让他手中的步枪飞出去,子弹从对方人群中一个人的脑袋飘过。 这番行动无疑是点燃炸药桶的引线。 顿时在另一边,惊叫声、怒骂声乱成一团。 “干踏马的!跟这群鬼子拼了!” “冲啊!!” 刚刚还软弱的士兵,竟然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们没有人退后,而是再次发起冲锋,悍不畏死的模样给了陆泽方极大的压力。 “开火!” 新兵们得到命令,一个个铆足了劲,死死咬住牙关,拿着步枪慌忙瞄准。 砰砰砰—— 一枪接着一枪,竟是一个都没有打中,反而让他们冲进了三十米的距离。 维斯屏气凝神,拿起了步枪,他仿佛没有被周边嘈杂的环境影响,细细的用准心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随着一发精准无误的火光闪过,瞬间击落敌人的头盔。 击穿大脑的子弹很快要了那人的命,他瞪大了双眼,缓缓倒地,手中滚落一个圆形的球体,手雷的引信滑落,爆发出冲天的火花…… 轰隆——!! 如惊雷炸响,掀起大片烟尘与乱石在空中胡乱飞舞,破碎的弹片很快夺走了周围战友的生命。 如同连锁反应,每个人被炸飞的途中,都会引起二次爆炸,乃至三次,四次……空气中散发出难闻的硫磺跟火药味,还下起了“涓涓细雨”。 陆泽这边也不好受,如此近的距离,点燃了就近的杂草,几个新兵躲避之余,被对方残存的弹片收割。 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可很快就不出声了,弹片刺入内脏器官,十死无生。 居然是人体炸弹! 陆泽用小臂挡在身前,拦住那些迷眼的沙尘,他望着维斯,见对方满脸痛苦,询问道:“你怎么了?” 维斯狠狠咳嗽几声,随后把脑袋塞进土里大口吸气,缓了缓才回应。 “老毛病了,没事,咳咳……” 可爆炸就仿佛是战争正式开始的信号,那支精锐小队行动了。 突然,陆泽身旁的士兵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吟,随后脖子一歪,死了。 死的毫无征兆。 原来是他头顶的伪装被掀飞,整个人暴露在敌人的视野外。 “有狙击手!” 陆泽大喊一声,更加压低自己的身子,随后一动也不动。 不愧是精锐啊,一战时期的狙击手可是很宝贵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一位。 他不会考虑是一支小队配一名狙击手,因为想想就不可能。 对付一支没有训练痕迹的新兵队伍,哪可能会放好几张王牌。 咻—— 清脆又空灵的子弹在幽静的山谷是那么清晰,如同死神在奏响乐章,每响一声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又是一枪,中弹的新兵瞳孔微缩,随之涣散,也许从参战到现在,已经让他明白了很多。 死亡,有时也是解脱。 陆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心中的不甘与仇恨更甚,他很憋屈,很想站起来跟对方真枪实弹的打一场,可是被维斯死死压住。 维斯说:“你要活下去别冲动,战争就是这样,我们来不及悲伤……” 陆泽深吸一口气,盯着手中的步枪看了眼。 人类的生命被限制在这个小小的烧火棍中,还真是可悲。 他的心中再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才第三天,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死亡。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字眼,它让人变得更加陌生,趋于外界的压力变得更加容易服从,从而失去自己作为人类该有的活力与思维。 当然,那也叫作麻木。 很快,枪声停止了。 人们被死亡遏住的喉咙,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陆泽看着仅剩的士兵,他们大都像鸵鸟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露出被黄土掩盖着有些黯淡的瞳孔。 “恭喜你们…又闯过了一关。” 维斯一愣,点了点头。 “同喜。” …… …… 第9章 这是一场豪赌 战斗僵持住了。 中途有人尝试性挪动身子,却是换来一颗冰冷的子弹打穿腿骨。 没人敢去救他,所有人就这样听了那人哀嚎了一下午,没有人敢动弹。 即使是虫豸掉落在肌肤,产生过敏般的瘙痒,也没人敢跟死亡对赌。 太阳也落山了。 在日暮西沉的最后一秒,一颗子弹毫无偏差地钉在那个靶子的眉心。 在场所有人只感到遍体发寒,原来那是对方设下的诱饵…… 陆泽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对面的山头,他看到了子弹的朝向,心中酝酿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逃是不可能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只有反杀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随着他站起身,其他人才敢冒头,随后三三两两向他聚拢。 战场只会历练出两种人,精锐和垃圾。 现在单单从他们的眼神,陆泽都能辨认出哪些人是惊魂未定,哪些人是贪生怕死。 随着他的眼光一一扫过,没人敢与他对视,纷纷撇过头。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陆泽失望透顶,却是瞥见了鲍尔,不免有些惊喜,“你还没死?” 鲍尔挠挠头回道:“陆泽长官,我严格遵从您的命令,这才活到了现在。” 这无疑让鲍尔对陆泽更加敬佩。 他一把搂过与他随行的伙伴,开始向陆泽介绍。 “他叫韦博,您之前点到过他的名字……” 陆泽望去,是个身材偏厚实的小伙子,头发黑卷黑卷的,而且眼睛有些小,时常眯起。 韦博笑着打招呼:“长官您好。” 他显得有些拘谨,也许是受到鲍尔的安利,他的眼中也透露出信徒般的虔诚。 陆泽总感觉这家伙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事到如今也懒得多管。 他把维斯叫到一边,“今晚你什么打算。” 维斯摩挲着指甲,这是他的一个怪癖,闲下来的时候总会用两个指头互相抠,从而指甲的形状有些不规整。 可他为人比较严肃,陆泽能感觉出维斯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庄重。 不过关于他战前的身份,陆泽没有过多打听。 “跑不掉,只有打。” 陆泽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满。 今天的晚饭是粗牛肉干,陆泽奋力咀嚼着,纤维残留在牙缝间,怎么难受怎么来。 很难吃,但是顶饱。 陆泽留了几个人守夜,随后把鲍尔、韦博跟维斯召集起来。 鲍尔跟韦博打着哈欠,略显疲惫。 维斯则是早有预料,衣领跟裤腿都整理的有些笔挺,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军人。 “我们该出发了。” 鲍尔瞬间精神了,摇摇头将瞌睡甩去,“要去哪?” 他回首看向营帐,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 “难道我们要抛弃战友当逃兵?” 鲍尔的心中充满矛盾,他没有想到陆泽竟然会是这种人,不免有些哀伤。 韦博觉得自己不该以下犯上,没有问话,但眼神中也藏着疑惑。 他可不会当逃兵,宁可战死沙场。 陆泽指向对面的山头,“去给兄弟们报仇。” “啊?” 鲍尔懵了,眨了眨眼,看向韦博。 韦博也是懵逼状态,顿时大眼瞪小眼。 维斯在后面解释道:“特殊任务,只带你们两,少说话听指挥!” 他们两点点头。 陆泽选择的人也是有考量的,可能不是最有实力的,但却是最听话的,单单这一点,就比那些不服管教的新兵好上太多。 而且人数不宜过多,以免打草惊蛇。 陆泽选择了一条隐蔽的下山路径,一路顺着两旁的树木凭着月光,艰难到达了山脚。 总算完成了第一步…… 陆泽依稀记得,对方射出子弹的方向与他们齐平,这能大致锁定对方的位置。 这是一场豪赌。 狙击手每次射击后都会更换位置,可是整整一个下午,从第二发子弹开始,陆泽就关注起对方的位置。 对方应该是一个极为大胆极为狂妄的家伙。 反正一次都没有更换方位。 陆泽有理由推测,到了第二天,那名狙击手还会选择像今天这般折磨猎物,这反而给了机会。 不杀了狙击手根本走不了。 那群家伙没有选择无脑冲锋,想必是为了减少伤亡。 至于充当人体炸弹的平民则有些难说,陆泽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胁迫,反而是仇恨……那种恨之入骨的仇恨跟语气做不了假。 另一边的山脚,已经搭建起了铁丝网,而且在不远处,还布置有一片雷区。 巡逻士兵牵着军犬在周边巡视,暗处还有守卫伺机而动,简易哨塔射出暗红色的灯光,环视着周围。 陆泽在外边看得咋舌,料不到这防守这么森严,顿时有点打退堂鼓。 密不透风的防御,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无法攻破,剁碎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观察了有一会,维斯凑上来窃窃私语道:“有漏洞,南边的铁丝网不规整,原本那里是有坡度的堑壕,我们完全可以绕过去……” 这么暗的天,维斯是怎么观察到那里的地貌的? 陆泽想了想,本就是一场赌局,不如再赌一点,他选择相信维斯。 “你们两跟紧点……” 鲍尔跟韦博很听话,也知道目前的处境很危急,他们很感激陆泽没有抛下他们。 等到新一轮的巡逻结束,陆泽一行人快马加鞭冲向铁丝网。 果真如维斯说的,差不多留有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差。 维斯率先爬过去,然后是鲍尔跟韦博,陆泽殿后,过程相安无事。 第二道坎也过了。 接下来又是爬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一过程可比刚刚轻松得多。 “呜…汪汪!” 在他们不远处,军犬似乎嗅到了味道,开始胡乱吼叫。 陆泽一行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的距离不过十几米。 如果在中途被发现,只怕会被射成筛子…… 好在巡逻的人打了个哈欠,长时间巡夜有些掉以轻心,他勒紧了狗绳,将狗叫声遏制住。 毕竟这里是他们小队的腹地,哪可能有人会在半夜偷袭? 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来到这。 如是想着,继续向山下行进。 …… …… 第10章 活着回来 陆泽等人松了一口气。 越过了封锁线,上山的路显得更加平滑,也越发宁静。 山上的黑暗犹如野兽张开大嘴,静待猎物的上钩。 为了安全起见,即使是在无人的地段,陆泽也没有选择走主路。 虽然花了点功夫,他还是选择从侧翼包抄。 这个世界没有超人,只要一发子弹穿过太阳穴,谁都会死,他也不例外。 很快,这一番折腾终于是让陆泽他们赶到了山顶的位置。 这里树木茂盛,杂草丛生,有一个很隐蔽的帐篷搭建在角落,可还是被细心的维斯找到。 维斯没有说话,朝着陆泽做了个开门的手势,开始偷偷摸向帐篷。 陆泽举枪对着帐篷的入口,在不确认击杀的情况下,再谨慎也不为过。 他没让鲍尔与韦博靠近,而是安插在周围不远处,当有敌人接近时用以分散火力。 维斯蹑手蹑脚缓缓靠近,他每走一步都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思熟虑观察脚底下有没有陷阱。 他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可能这也是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 终于。 维斯用枪口挑开帐篷,只见着里面有一个正在熟睡的人,身旁摆放着枪袋与狙击枪,还有几盒专门口径的子弹。 他将枪口对准那人,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他没有去佐证这人是不是那个狙击手,因为死人可不会开口。 正中眉心,那名狙击手在中枪的瞬间就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相信。 他当了一辈子的猎人,还是第一次被猎物击杀。 在这寂静的夜,这一声枪响惊起了大片的飞鸟,叽叽喳喳一片接着一片,连带着隔壁的山脉都发出刺耳的鸟叫。 扑棱的翅膀声替代了叫响人们睡眠的雄鸡。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连陆泽都没有想过维斯是如此果断。 他还假想着维斯是否会套话,亦或者通过更加隐蔽的法子进行击杀。 但眼下的处境可能不是太好…… 维斯一边收拾着那人的遗物,等到陆泽靠近才解释道:“天要亮了,我们需要吸引火力,我军撑不过这个白天…我发现这个山头的障碍物很多,足够我们躲藏……”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许多灌木丛,随处可见被炮弹轰出的低地。 “你这是要…全歼对方?” 陆泽没有去质疑维斯,而是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因为现在不是闹口角的时候。 维斯擦拭着那柄狙击枪,将几盒弹药一股脑全抖进腰带上的弹匣内。 “打过一阵子猎枪…很抱歉让你陷入险境,不过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做法。” 太大胆了,这种做法陆泽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给他一个师,他有多种战略进行分配;如果是一个连,他可以打出可观的战略纵深,以小博大。 可现在,加上他自己一共就四个人,其中还包括自己在内的新兵。 就在此时,韦博急切地从远处跑来,背上的步枪一抖一抖的,还喘着粗气。 他缓了口气,指着山下说:“他们开始行动了!” 维斯举起手中的m1903型狙击步枪,这把枪的射程范围是七百米左右,他很轻易就看到了山脚下的情况。 毕竟在黑夜,明晃晃的探照灯在山下晃悠,而整个营帐的灯光都已经打开。 貌似有两批人在进行争吵,随后其中一支队伍选择待命,另一支队伍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人数看不太清,那群人戴着奇怪的面罩,随后隐没在黑暗。 “我们有大麻烦了。” 维斯苦笑道,他曾在报纸见过那些戴着面罩的部队,好像是法西西国的王牌步兵,都有自己独特的代号。 他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地方见到最精锐的法西西部队。 一时间队内有些沮丧。 可只要是人类,那就还属于碳基生物,没有人是杀不死的。 陆泽皱眉,从身上掏出饼形手榴弹,这种手雷威力跟伤害虽然比不上后世,可这是破片手雷的老祖宗,专门用来进行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不想死就振作起来,我来制定作战计划。” 陆泽没有被困难吓到,后世的脑子带给他的是天花乱坠的想象力。 “鲍尔拿着这些手雷蹲那边树上,记住一定要等对方离近了再丢…呃,别伤到了自己。” 陆泽将包裹抛给他,随后指着另一边的草丛,命令韦博藏进去,打死都不要露声。 维斯有些担忧,他好像明白了陆泽的计划。 “你想要…自己一个人冒险?” 相处了这几天,他早就把陆泽当成了朋友,而不单单是上下级的关系。 维斯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他容不得自己看好的人去白白送死。 他说:“别闹了,年轻人可不要意气用事。” “不意气用事那还叫年轻人吗?”陆泽笑着回应。 维斯愣住了,他仿佛透过陆泽,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可这是战争,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杀敌的。” “我知道,可我必须去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 陆泽的眼神很坚定,他计划自己只身做诱饵,将那群精锐带入精心布置好的包围圈,从而一举歼灭。 这项计划的核心就是,陆泽要能够打乱对方的阵型,营造出一种不相伯仲的压迫感。 可这太难了,他一个没怎么开过枪的现代人,怎么可能直接顿悟,压制着一支满编的精锐小队。 想想就不可能。 战场上没有个人英雄主义,陆泽心知肚明。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绪包裹着他,或许是那给自己强加的使命,想体验一把英雄的感觉。 反正在没有真正面临绝境的情况下,他的嘴总是这么硬。 “相信我!” 维斯眼神闪动,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身上仅存的步枪子弹递给他,随后脱下军装,只留下轻薄的汗衫,还有一把狙击枪,跟几十发配套弹药。 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陆泽罕见的发现了几分少年的那种热血。 “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定!” …… …… 第11章 呼叫增援 山脚下行进着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隶属于法西西国第3大营的山地猎兵小队,配有冲锋枪跟新式步枪,类似于大意志国的突击团。 他们每三个人就携带着一架轻机枪,搭配一个换弹手跟指挥官,随后还额外有三人负责进攻,掩护,支援。 六人成群,然后由这样的五支小队组成的正式编队,才算是完整的精英小队。 他们不缺乏重火力,所创造的破坏和冲击,足以堪比一个满编制的步兵连队,而且更加有纪律有组织,在战场上执行着多数危险的攻坚任务。 他们的存在本就是精锐的代名词。 “长官,联系不上托马斯中士,想必刚刚的那声枪响,已经让他……” 人群中,一个面色凝重的青年人堪当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他叫理查德,年纪不大,面容清秀,可是却有一道贯穿右眼的疤痕,显得异常可怖。 没人敢因为他的年龄就小瞧他,恰恰相反,只要是他的敌人,都会被残忍的挖去双眼然后在痛苦中死去。 而他也被人称之为——眼球刽子手。 “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那声枪响可不是警告。” 理查德大手一挥,两支小队自觉隐入丛林中,随后又是两支小队环绕着山岭去到另一边,从另一侧向上扫荡,防止敌人趁乱逃跑。 其余的成员都戴着面罩,只有他摘了下来,因为不方便吸烟。 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从他的嘴中吐出,在空中形成白雾。 理查德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行军靴狠狠踩灭,重新打开探照灯。 “出发!留一个活口!” 天空泛着白色的鱼肚,黎明快要到来,可恰是此时的天空,有一种阴阳交际的模棱两可,仿佛生与死的边界。 陆泽藏在半山腰处的灌木丛。 他手握步枪严阵以待,双眼尽是紧张。 他不知道子弹穿过身体是什么感觉,应该会很痛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束束深浅不一的光线从山下射来。 来了,他们行动了! 陆泽压住心中的躁动,面对突发状况,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下体有些微微的麻酥感。 他看清了来人。 以正中心那道人影为中线,左右纷纷闪过不易察觉的黑影,他们有的打着灯,可是在举灯的队友旁又安置了一名暗哨。 他们站的很散,却是以一种钳形的包围姿势,向上探索着。 现场安静得不像话,只有他们不经意间拨动树叶的“沙沙”声。 理查德可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那可是能不让他察觉,溜进山上把托马斯干掉的存在。 到目前为止,他对敌人的数量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理查德抬头看看天,他已经从最近的军营调来一批迫击炮,只要天再亮点就可以完成全面轰炸。 远在山尖的维斯早就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他先是看了眼陆泽的位置,随后瞄准一名敌人士兵。 “咻!!” 枪响人亡。 一名举着探照灯的士兵应声倒地。 “关灯!有狙击手!” 理查德怒吼道,嘴中啐了一口,飞速压低身子以螺旋式的小碎步向前迈进,直至来到障碍物后。 他爆发出冲天的怒意,压低着声音道:“为什么对方会有一名狙击手!” 而且能在如此昏暗的环境,凭借光亮进行点杀,这技巧已经远远超越了托马斯…… 有人看到了火光,指向山顶道:“从山顶射来的子弹…可能情报有误,他们是一批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 “该死的东西,我应该找总部要一批照明弹的。” 理查德再次看了看天空,感觉时间紧急,他需要在完全天明的时候抓到一个活口,不然可就要成为军中那群人的笑话了。 到时候猎兵营在军中的威慑性跟地位也会大大降低。 甚至有可能被军中的那群老顽固送上军事法庭。 “轻装上阵,快速移动!” 理查德率先抛下有些沉重的行军包,只留下90发子弹跟两个抛掷手雷,其他人也是如此。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进军的瞬间,陆泽开枪了。 他瞄了好一阵子,终于是在前方不足百米的距离发现了一个侧身位,对方有段时间没有动弹。 砰!—— 没中,位置偏差不大,在那人头顶的树丛上。 陆泽再次拉动枪栓,瞄准射击,全程不过三秒钟。 他预先假设过自己空弹的可能性。 既然精度无法弥补,那就用数量来取胜。 那名士兵在第一枪的瞬间就大为警惕,可第二发实在是太快了,击中了他的小腹,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发出沉闷的哀嚎…… 还有狙击手? 那一声枪响显然不是从山顶传来的,而是近在咫尺。 理查德发现了那边的动静,派人将伤员拖下去。 他满头黑线,这还没见着人就已经栽了两名队友,那群家伙是真的激怒了他。 “跑起来!” 理查德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心中大胆猜测。 敌方人少才会将防线布置在半山腰,这样做是为了拉长战线,不然完全可以据守山顶。 而且缺少杀伤性武器,凭枪声就可以听出来使用的是老式的98步枪。 陆泽心里一惊,他眼见着对方不惧反进,根本不给他更换位置的机会。 那群人在远距离就开始对隐蔽的草丛来上一枪,随后再快速移动到就近的障碍物。 这样的做法大大加快了他们扫荡的速度。 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急剧消耗的体力跟弹药。 他们交替使用火力压制,确保每次都有一人在行进,一人在开火。 那一个个来回穿插的黑影,给了陆泽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如同死亡在缓缓逼近。 陆泽向身后看了一眼,他不知道维斯是否在望着他,也明白不能一直指望维斯。 能拯救自己的,从来都不可能是别人。 他喘着粗气,终于是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让人抗拒的恐惧,他兴奋地浑身颤抖。 陆泽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敌人的行动。 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破坏阵型,一举歼灭。 …… …… 第12章 铩羽而归 陆泽抛弃脑中所有的胡思乱想,开始拼尽全力跑起来。 仿佛默契一般的选择,维斯的枪声响起,压制着敌人不敢抬头。 “杀了他!!” 理查德双目赤红,率先冲在第一个位置,可紧接着就是只差分毫的狙击子弹,蹭着自己的脸颊划过。 灼热的子弹留下一道美丽的血色花纹。 他愣了愣,脸上带着狰狞的嘲笑。 “你们真的是找死。” 随后,凭借着极为优秀的战斗经验,指挥队员火力掩护他,顶着枪林弹雨死死跟着陆泽不放。 陆泽感觉背后一股凉意,他回过头,不过十米的距离,仿佛有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他们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理查德快速拔枪,毫不犹豫地射击,可精度有点偏差,打歪了。 他没有贪枪,而是翻身越进旁边的草丛。 咻——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清脆而响亮的子弹音。 维斯空枪了。 理查德就如同跳蚤一般,完美预估维斯瞄准射击所需要的反应时间,从而在对方恰好射击的瞬间进行闪避。 真是恐怖如斯…… 陆泽的额头浸出冷汗,他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眼前的这个家伙与队伍脱节。 接下来他要回到山顶。 必须要在对方士兵聚拢后,引诱到布置好的陷阱才行…… 陆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不时举枪朝着身后射击。 可那群老兵怎么可能是吃素的。 无数弹药倾泻在陆泽的身后,那群家伙发了疯似的倾吐着愤怒与子弹。 简直就像群拿枪的野兽,悍不畏死。 就这样,陆泽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不足十几分钟的时间,可陆泽就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靠在临时堆砌好的沙袋上,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朝下面丢去。 理查德在最前方,清楚地发现了那个玩意,大惊道:“有手雷!卧倒!” 可是预想的爆炸声没有传来,理查德黑着脸起身,他被骗了。 愤怒有点侵蚀他的理智,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滔天的杀意已经掩藏不住。 因为在刚刚的追杀途中,又有几名队友中弹。 理查德发誓,一定会将那群家伙的皮剥下来,然后放在盐水里泡上七天七夜。 可尽管如此,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因为对面给足了他压迫感。 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损失惨重。 天空已经微微亮,太阳的轮廓开始浮现,在此等山间,叠云环绕,仿佛是最美丽的风景。 可陆泽没有时间停留,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山顶。 他看了眼不远处鲍尔所躲藏的那棵树,对方手中已经握紧了手雷,眼中满是为神灵献身的狂热。 来吧,让你们的鲍尔大爷看看,谁才是战场上的主宰! 陆泽侧过头没有过多关注,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维斯微笑着走过来,手中还抱着那把狙击枪,看他的眼神,应该已经对它爱不释手。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年轻人。”维斯打趣道。 “那是你这半生见识短浅,建议再活久一点见见世面。” 陆泽注意到,维斯的两条手臂都有些发抖,皮表下的经脉仿佛痉挛般触动。 他很瘦,所以这样的情况异常明显。 维斯顺着陆泽的视线,无所谓摆摆手:“这枪的后坐力用不习惯,等我再多使使,哈哈哈……” 陆泽没办法设身处地去思考,因为他也不知道一把m1903型狙击步枪的后坐力,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下,能否使一个老兵手软到连枪都差点举不起的程度。 多半是不想让他担心,陆泽突然有些感动。 这时,维斯身后的草丛一阵骚动,敏感的陆泽突然举枪,食指放在扳机上,还好被维斯拦了下来。 维斯说:“是韦博那小家伙,你别开枪误伤了他。” 陆泽惊了,这都多久了。 他依稀记得给韦博发布了在草丛不要乱动的指令……本意是看住维斯的屁股有没有偷鸡的人。 这家伙虽然憨,但是真听指挥啊。 像这种情况,再不济也会出来观察局势,哪能真一口气躲到死。 “好了好了,你不用躲了……” 韦博一脸尴尬地走出来,他刚刚只是听到了陆泽长官的声音有点激动,这才暴露了踪迹。 想着交代给他的任务,不免有些难为情。 “你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韦博惊喜抬头,可是却发现有点不对劲,那这是对还是不对呢? 陆泽拨开杂草,看向缓慢登山的理查德等人,嘴中喃喃:“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波及到自身性命,我不会怪你。” 韦博红了眼,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可他还是倔强地将双手贴紧裤腿。 因为没有得到长官的命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将泪水咽进肚子里去。 陆泽见他这幅模样,心想真是个迂腐的家伙,小小年纪如此按部就班,长大了还得了? 他拿出一副严厉的模样训斥道:“男人不能哭!宁可流血不流泪!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臭软蛋,我命令你继续去草丛里躲好,直到你认为外界安全了为止!” “是!长官!” 韦博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草丛,只留有一双眼在外巡视。 “你这教学方式还真是独特……” 维斯调侃着,继续抠起了他的指甲,他的双眼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很快回过了神,转而拿起步枪。 “还有多余的子弹不,接下来还剩下一场恶战。” 陆泽没用多少发,抓起一把子弹塞给他,指了指狙击步枪说道:“能让我打几发不。” “当然,请随意。” 陆泽褪去弹匣查看,还剩五颗子弹,他转而将瞄准镜对准理查德,对方似乎有所预感,抬头与他对视。 在镜子里的他有些狼狈,却凶狠万分,嘴角露着残忍的微笑。 理查德拿着尖刀做了个割喉的姿势,随后爬下隐没了身形。 还真是…狂妄啊。 这目中无人的样子,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真配得上狠人的称呼。 陆泽调试着目镜,使得聚焦逐渐清晰。 他恰好借助现在短暂的时间,偷学一手狙击枪的使用方法。 …… …… 第13章 我输了 打磨的有些抛光的枪身,仿佛是女人美妙的肌肤一般丝滑。 如果说之前的98步枪是上了年纪的少妇,那手中的这把就是风华正茂的大姐姐。 手指从弹匣与枪管划过,最后落在那小小的扳机上,陆泽突然有些奇怪,他好像对这些金属构件情有独钟。 维斯在一旁缓缓讲解:“先调整好呼吸,别让外界干扰到你……” 陆泽认真听从维斯的心得,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敌人一直在躲避,可总归会露出破绽。 “砰!!” 撞针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很可惜,子弹偏离目标,打在了一块石头上。 “不要灰心,很少有人能这么快上手。” 维斯鼓励起陆泽来,转而觉得不妥,于是又说起自己刚开始打枪的时候,可是经历了上万次的练习。 有一句老话,熟能生巧。 狙击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维斯根本不看好陆泽能在短短五发子弹内就能够命中目标。 陆泽揉了揉右手肩胛骨,刚刚巨大的后坐力使得他半条胳膊都有些发麻。 听着维斯的安慰,陆泽也没过多解释,继而瞄准下一个目标。 屏气凝神,抛弃杂念,随后一发入魂! “砰!!” 好巧不巧,在敌方士兵进行交叉换位的途中,敏锐的陆泽在脑海中模拟各种路径情况。 子弹直愣愣从那人的裆部穿过。 “啊!!” 不管是何种精锐,下体被洞穿了一个窟窿,身体只会本能般发出巨大的痛呼。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同伴脊背发凉。 就连理查德的心中都泛起一股寒意。 每个狙击手都有特定的射击习惯…难道是刚刚那个家伙? 还是新的狙击手? 维斯吃惊地望着山下,他的目光中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淡然,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见过像这般天赋异禀的人。 “你…你不是第一次打枪吧?” 他镇定下来,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好奇。 清晨的风有些冷,陆泽吸了吸鼻子,实话实说,“是第一次,还挺有意思。” 维斯咋舌。 有可能是运气好…毕竟现在没有风,不需要适应风距。 陆泽继续瞄准,战场确实是磨炼人的好地方,两发子弹已经让他进入了状态。 震耳欲聋的枪声,毫无保留地在耳边炸响。 第三发。 子弹仿佛出现了慢动作,它似要成为这黎明之中划破黑暗的火花,从敌人的胸腔穿过,无情地收割起生命。 第四发从一个人的脑袋透过,将眼珠打爆,流出乳白色的脑浆。 很残酷,却又真实。 就算是一个个老兵,在刚会使枪的陆泽手下,也不过一发子弹收割。 “该死啊,该死!!” 理查德怒火中烧,已经带人围住了山顶。 死了快大半的猎兵,他的心就仿佛在滴血,这每一个人可都是他的心血,都是在战场上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 理查德没有选择抛掷手雷,那样可能会让敌人尸骨无存,错失重要信息。 而且他也不想轻易就这样杀了陆泽等人。 陆泽与维斯躲在小帐篷后,看着越发逼近的包围圈,在心中默默祈祷鲍尔一定要得手。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回应。 轰!!—— 巨大的硝烟燃起,细小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如满天飞雨刺入范围内的所有人。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理查德吓了一跳,那是从他们身后抛来的手雷。 由于包围圈缓缓收缩,他们每个人的间距不远,这一颗破片手雷,足足让八名队员失去战斗能力。 “啊!自由开火!!” 理查德真的怒了。 抛弃了理智般的愤怒。 对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让他彻底疯狂。 他举起冲锋枪在周边的树丛疯狂扫射,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颗手雷。 他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队员,直接将他用作人肉盾牌。 这一次他看到了抛掷方向。 “喜欢躲是吧?” 哒哒哒—— 理查德从死去的队员身上拿下轻机枪单肩扛起,另一只手冲锋枪不断压制。 仅剩的队员们也干脆不躲了,只要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就子弹伺候。 一时间,残叶飞舞,木屑飞溅。 子弹不要钱一般倾泻。 他们这一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彻底陷入了仇恨的深渊。 陆泽与维斯趴的很低,防止被乱流伤害到,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爬去,开始放暗枪。 死神来收人了,人影一道接一道倒下。 鲍尔两颗手雷立下天功,刚准备拉开第三颗的引线,噼里啪啦的扫射瞬间将他从树上击落下来。 他倒在地上痛呼,不过幸好只是脚扭了。 “该死的混蛋们,你们出来啊!!” 理查德腹部中弹,鲜血直流,他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可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远近闻名的猎兵小队被不知名的家伙全歼,想想就让他怒不可遏。 从小家中就教育他,荣耀将会贯彻人的一生。 任何践踏他尊严的人,必将受到他如火的反扑,至死方休! 反观鲍尔被吓傻了,愣在原地瑟瑟发抖。 那种野兽般的咆哮,在濒临死亡时的威胁,还有滔天的恨意。 他很难想象,人类之躯,居然能抗下致命的伤势。 战场惜英雄,可又有多少英雄折戟沉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尔虞我诈已经成了常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 理查德的四肢都被击中,整个人瘫软在地仰望天空。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地,独属于他的荣耀仿佛从身体剥离飘向远方。 “为了光复家族的荣光…父亲,对不起,我输了……” 他的双眼至死也没有合上。 一代令整个西方战场震颤的兵王,就此陨落。 顺带着还有满编精锐,猎兵3营王牌小队的陪葬。 死在这连战役都算不上的攻坚战。 令人唏嘘。 陆泽的手臂在一次次的开火中受伤,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可是他毫不在乎。 他奋力地锤击地面,仿佛要发泄这一切所带来的压力。 “赢了,我们打赢了!” 创造奇迹,以小博大,能诠释他此时的心情。 “对啊,我们活下来了……” 维斯靠坐在树旁喘着粗气,步入中年,他的体力根本无法比肩年轻人。 韦博举枪从草丛中钻出来,邀功似地向众人说:“我阴死了三个人!” 远方,是鲍尔一瘸一拐走过来,迈过层层尸体,背靠朝阳,如新星燃着烈焰…… 不对,现在才刚天亮,哪来这么大的太阳? 陆泽揉了揉眼慌忙起身。 因为不只是一个,而是十多个小太阳,很快就变得如同篮球大小。 “是迫击炮!!” …… …… 第14章 计划有变 突破了音障的炮弹席卷而来,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陆泽只看见一颗炮弹直愣愣朝着他的面门冲过来。 维斯反应很快,一把推开陆泽,随后转身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爆炸的余威中,企图减少伤害。 巨大的音爆随后将至。 远方传来轰鸣和震颤。 而远在另一边山脚的炮营指挥,拿着望远镜向这边望来,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看到了许多猎兵的尸体,横斜在山腰,一路延伸至山顶。 他猜测,理查德中士可能遇难了。 虽然很不情愿,可他不得不向议会传递这个消息。 理查德的家族,势必会借此发挥,大肆招揽士兵,发动政变。 这是一场家族间的政治博弈。 另一边。 陆泽趴伏在地面,摇摇晃晃起身。 他的眼中出现叠影,耳朵传来“嗡嗡嗡”的失聪音。 一颗炮弹就在他的脚边炸开。 他记不太清具体发生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陆泽大口吸气,却发现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一根锐利的尖刺般的树枝横穿过他的小腹。 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死。 很快,一股来自伤口的烧灼感接踵而至。 陆泽强忍着疼痛,开始搜寻同伴的踪影。 “维斯?韦博?鲍尔?” 韦博跟鲍尔的声音很快传来。 “陆泽长官,我们在这!” 声音离得不远,还是在爆炸前的位置。 不得不说,他们真是走狗屎运,能在密集的山体轰炸中,只是有些灰头土脸。 “维斯?维斯!你在哪?” 陆泽喊了一会也没发现维斯的回应。 他有些惊慌的开始在周围搜寻。 不会的,不会的…… 他有了不好的想法,可是不愿意接受。 韦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在倒塌的乱树丛中寻找维斯的踪迹。 大片塌陷的橡木将大家的视线阻隔。 “咳咳……” 极其微弱的喘息声被陆泽捕捉到,他急忙冲过去,拨开密集的树叶,终于是发现了维斯。 维斯被压在巨木下,额头渗着血,染红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已经看不太清外面了。 “维斯!醒醒啊!” 陆泽吃力地想将橡木抬起,根本不起作用。 鲍尔突发奇想,一瘸一拐地拿些石头垫在橡木底下,韦博犹豫了一会也去帮忙。 “长官,等下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 陆泽点点头。 “一,二…三!!” “喝,啊!” 众人一股脑使劲,橡木有了松动,陆泽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忙将维斯先拽出来。 维斯的意识已经濒临溃散,他的身子软绵绵的,骨头似乎都被压断。 “你会没事的,维斯……” 陆泽红着眼将维斯背起,他下达了指令。 “韦博去前方放哨,我们沿着就近的道路先下山……” 陆泽不清楚对方是否会进行二轮炮击,还是出兵围剿,他不敢赌,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的命运。 “鲍尔去把我们的东西拿上。” 皮尔斯山脉已经无法走到尽头,他们需要在中途修整。 韦博点头,举着枪向前方探索着。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开始变得谨慎,一步一步思考着前进。 鲍尔从背包中拿出绷带,细心地处理起陆泽的伤口。 “长官,您的伤口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发炎。” 陆泽深吸一口气,嘴中发出“嘶嘶嘶”的痛吟。 粗略包扎好伤势后,鲍尔继而看向维斯,也只是做了些简单的包扎,眼底闪动有些没落。 “我在家中经常帮小动物治病,更为高深的可能一窍不通,维斯副官的伤势,也许……” 他没有多说,默默收拾好容易暴露的物件,清理着来时的痕迹,防止敌人跟踪。 陆泽沉默着,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 丧命的也许是你的亲人,也许是朋友,可是你来不及悲伤,活人没有时间去缅怀死人。 可是情感,太过复杂。 维斯救过他好多次,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陆泽久违的找到了朋友的感觉。 可以相互托付背后,可以在战场上相互依靠,全心全意的信赖…… 可如今,到了最难以割舍的环节。 他作为人的良知告诉他,当你选择见死不救,以后维斯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可是本能又在强调,活下去,然后复仇。 天色初晴,天空一片蔚蓝。 韦博已经回来了,见着沉默的陆泽,刚想张嘴询问看见使眼色的鲍尔,马上改口道:“我再去前方探探路……” 维斯的胸口微微起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陆泽下定了决心,现在又不是绝境,为什么要抛弃同伴。 他的犹豫只不过是害怕维斯在路上受苦。 一行人继续赶路。 他们听得远方再次传来轰鸣。 那早早离开的山头,硝烟弥漫,残破不堪。 众人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可转而又是忧心忡忡。 从白天到日暮西沉,他们走出了山脉,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森林。 陆泽皱着眉,他们不可能在森林过夜,那些豺狼野兽可不比人类来得好对付。 韦博循着有人走过的痕迹,开始琢磨出一条能够离开森林的道路。 很幸运的是,这片森林不远处有几户人家组成的村子,晾晒架上挂满动物的尸体和皮毛,看样子是猎户,以打猎为生。 陆泽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们还穿着军装,身处敌国境内,当地的居民不请他们吃枪子儿都算客气的了。 可是一想到维斯的伤势,陆泽不得不搏一搏。 已经走了一天,失血过多带来的失温让陆泽浑身发抖,嘴唇没有血色泛着惨白。 他将军装脱下,如同一个经历战乱的青年,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陆泽鼓起勇气靠近了村庄,越发感觉头晕目眩,倒在了一户人家的不远处。 身后的韦博跟鲍尔大惊,要不是碍于长官的命令,应该让他们前来问话的。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陆泽选择以身犯险。 突然,那户人家门户大开。 走出一位持枪的大胡子老汉,跟一位娇小的少女。 鲍尔紧张地用步枪死死瞄准,只要对方胆敢露出一丁点敌意,他发誓会让那个少女失去亲人。 可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老汉将陆泽抱起回到了屋内,只留下发愣的鲍尔跟韦博。 就这样…混进去了? 他们看了眼维斯,尝试着要不要让他也试试看。 …… …… 第15章 里莱热昂 “爸爸,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好点了。” “就没见你这么上心过,什么时候也孝敬孝敬我?” “哎呀,我不一直都这样嘛……” 陆泽醒来,迎面不足十公分对上一双灵动的琥珀色瞳孔,少女身体的幽香传入鼻翼间,让他有些不适应。 “啊!他醒了!” 少女吓了一跳,小脸通红,手中还举着毛巾。 她跟陆泽保持了一段距离,瞪大眼睛充满好奇。 “你…你好,我叫珍妮特。” 她的声音出奇的清脆,宛若银铃般悦耳。 由于语言不通,陆泽没有回答,他费力地想起身,却发现腹部的衣物被剪开,裹着一圈又一圈绷带,腰间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泽用的是华夏语,他甚至都不期望对方听得懂,边做手势边说话方便理解。 “大秦人?” 少女眼中的好奇更甚,她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夏语回复道:“我的专业是华夏语种,将来还期望当个翻译呢…对了,我的名字叫珍妮特。” 恰好白胡子大汉走了过来。 珍妮特指着他介绍,脸上洋溢着骄傲。 “这是我爸爸德鲁!他可是我们村子最棒的猎人!” 陆泽看了一圈,很常见的居家布局,沙发跟桌椅,墙壁上悬挂着一个个动物头颅彰显出男主人的威武雄壮。 “谢谢你们,我叫陆泽,因为一些意外跟同伴走丢了。” 珍妮特没有多想,虽然他们这一带并不太平,可由于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就算是一些小规模的兵乱也能抵挡,也就造成了他们的心思有些单纯。 “那你来这边干嘛呢?我记得大秦可是幅员辽阔,物资充足,那边的百姓也兢兢业业,和平安定……” “因为自由与使命。” 陆泽罕见的说了句违心的话。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活下去。 他并没有伟人般经天纬地的想法。 陆泽说:“我睡了多久?” 珍妮特端来一个木桶,将毛巾拧干净递给他。 “两三个小时吧…你先擦擦身子,今天你就睡在这,这里是我爸爸的房间。” 珍妮特忙碌的身影让陆泽心中一颤。 他稳住心神,询问起同伴的消息:“你有在附近看到其他人吗?” 珍妮特细细想了想。 “说来也怪,我们前脚刚把你抱进来,隔壁就躺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只不过通报给了教堂,让那边的人来处理。” 陆泽都不带多想的,那就是维斯啊。 只不过为什么维斯没自己这待遇?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珍妮特靠坐在床边,她的模样很清纯,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顺滑的双手布满着茧子。 “我就在隔壁,爸爸在楼下,有什么事朝着窗口大声喊就行了。” 陆泽点头,报以感激的目光看着她。 “谢谢你们,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如有来日,必定万死不辞!” “大秦人都像你说话这样客套吗?” 珍妮特白了他一眼,随口说:“要不以身相许?” 珍妮特的话让陆泽语噎,只好愣愣盯着她。 “哈哈哈…开个玩笑,好好休息吧!” 蜡烛在燃着光,温润的感觉包裹着陆泽。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家的感觉了。 翌日。 一声清脆而高昂的鸡叫唤醒了熟睡的人们。 陆泽的伤势好了些,起身下床来到一层的客厅。 见着他下来,珍妮特微笑着打招呼。 随后贤惠的端来一盘面包、腌肉、奶酪,搭配上蔬菜沙拉,在如今的世道,已经比外面好上了太多。 鲁德大叔还在修理着他的白胡子,只朝他点点头。 “请问一下,我现在是在哪?” 陆泽有些含蓄,他的目光时而盯着珍妮特,时而又移向地面,不敢过多停留。 鲁德大叔吐槽了句,“你小子老是盯着我女儿看什么?” 珍妮特没有翻译,笑着回应:“这里是「里莱热昂」村,以教会和人们的信仰闻名,我们都是上帝忠诚的信徒,所以还被上面特赦为「行政特区」。” 特区?一个村子也能够设为特区? 也就是说村子里有着位高权重的议员。 陆泽简直不敢相信。 法西西国的政体是共和制,权利机关来自议会,跟宗教根本不搭关系。 这里可没有像大意志国一样的狂热信仰崇拜。 “为什么这里能成为特区?” 陆泽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因为地理位置,亦或者曾是古代某个公爵的封地也说不定呢?那教堂可是非常雄伟哦……” 珍妮特嘴中塞着块面包,口齿不太清晰。 这时鲁德大叔发话了,他让珍妮特充当即时翻译。 “我可不会让你小子白吃白住,记住了是我女儿求我救你回来的,不然你的尸体已经在外边发臭了。” 他说话可一点不含糊,极具攻击性。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去丛林里跟棕熊搏斗,这点伤算什么,跟个娘炮一样……” 珍妮特咳嗽提醒了一声,有些哀怨地看了眼爸爸。 “好了好了,没啥说的,小了是块宝,老了往外跑,真是拗不过你哟,女大不当留。” 珍妮特红着脸翻译了前半句,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收拾起餐具来。 饭后,陆泽提议到外边走走。 珍妮特犹豫了会,还是点头答应:“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我的意思是,这周边你也不熟,还是我来带着你吧。” 战火似乎从没有蔓延到这里。 静谧的村庄,惹人昏睡的蝉鸣诉说夏日的炎热。 他们穿过古老的石桥,村子中熙熙攘攘,聚集着忙碌的村民。 “杜布瓦家的小姑娘这是带的谁呀?这么英俊帅气?白白净净的,是个外国人吧,真是有出息!” “确实比杜邦家的小子好看多了,那臭小子就是招人嫌。” “是啊,是啊,一眨眼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珍妮特牵着陆泽一路来到了山顶的雄伟教堂。 无数登山的阶梯,密布着数不清朝圣的人群。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陆泽好像是有点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被设为特区了。 …… …… 第16章 雨前小故事 教堂的正厅周围是五彩斑斓的玻璃,日光投射进来折射出神圣肃穆的感觉。 教堂很高,分为两层,一层满是摆放整齐的长椅,铺着如同动物皮毛的坐垫,空气中喷洒着香水,散发出淡淡的气味。 二层有些神秘,用长长的红布遮盖住。 一条红毯延伸到中心那巨大的圣母雕像。 “每天正午是教堂的祈祷时间……” 由于人数众多,珍妮特搀扶着陆泽,俯在他耳边继续说: “再过几天就是大选的日子,教堂没日没夜向人们施以布粥,就是为了代替上帝祈福人间。” 在此时的教堂内,最为显眼的还是在正中心穿着红衣的青年。 他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神态跟模样浑然天成,带着一股普世众生的怜悯。 注意到这边的视线,青年看向了珍妮特,有些惊喜般点头,随后快步靠近。 可当他发现珍妮特与陆泽的亲密动作后,有些不易察觉的愠怒。 “珍妮特小姐,您的到来真是我的荣幸。” 青年说着,伸手就想托起珍妮特的手行一个亲吻礼。 珍妮特眸子中闪过不喜,抽回自己的手,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好像习以为常。 “很抱歉「布莱克」,这次我是带着我朋友来的。” 布莱克低垂着眼,眼睑处投射下阴影,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昂首挺胸,从袖袍掏出透明的珍珠项链,深情的说道:“这是我抽空去河边捡贝壳串起来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布莱克有着一米八几的身材,英伦风的绅士模样在周边一带独具魅力。 更为惹人注目的是他那象征着教堂大主教的身份地位,还有强大背景的家族。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能令无数闺家小姐暗自垂怜。 可他不喜欢那些胭脂俗粉,他的爱早就在遇见珍妮特的那一刻起命中注定。 陆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受到布莱克的敌意,于是说:“我只是碰巧偶遇珍妮特……” 谁知他话才说一半,就被生气的珍妮特强行拉走,只留下一脸尴尬的布莱克。 他没有去追,转而大声宣布:“上帝在见证信徒的虔诚,请大家用心的去祈祷,上帝一定会倾听你们的呼声……” 布莱克的声音在大厅内久久回荡。 在外边。 珍妮特一路拉着陆泽来到远离教堂的河流,那里有一块布帘搭成的类似乘凉的小亭子。 陆泽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泛红,索性就陪她坐在凳子上,也不开口问话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 别人的私事陆泽管不着,也不想管,他还惦记着他的战友。 良久,珍妮特缓缓开口,她的眼神带着唏嘘。 “布莱克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他善良勇敢,还很诚实……” “可是自从他回归家族后,他就变的陌生了。变得满嘴谎言,虚伪做作。” 听情况,像是青梅闹别扭的戏码… 珍妮特给陆泽的感觉是热情好客大大咧咧,时而小家碧玉的形象,很难想象她也会有烦恼的情况。 陆泽没有说话,默默成为一个倾听者。 珍妮特诉说着自己的苦恼,似要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什么家庭琐事,什么待人接客,什么私定终身。 她每天单单是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哪有心思去应付其它情况。 从她年轻的样貌,竟是透露出成熟知性的影子。 “我想是战争的原因吗?战争让人蜕变,战争使人浴火重生…陆泽你呢?你上过战场吗?战场上是这样的吗?” 话题突然扯到了战争,陆泽沉默不语。 珍妮特眼中闪过失落,“也对,你的伤不是枪伤,而且在大秦和平稳定从不发生战事,真羡慕你呀……” “不必羡慕,哪都一样。” 陆泽的嗓音有些低沉,他看向原野上数不尽的杂草树木,仿佛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逝去,思绪越飘越远。 珍妮特一直在等着后续,等了半天也没听陆泽做解释,心口痒痒的,憋了半天忍不住发问: “哪能一样!一直打仗,农田毁了,猎物也少了,去镇子上的车也没了!” 她的想法很天真,还停留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陆泽的嘴唇勾起,他注视着珍妮特,不再闪躲。 “你觉得这些就够了吗?就为了吃饱饭,光顾着日常的娱乐,反而对战争充满畏惧。” “战争是残酷的,可不代表需要向战争低头,拒战而不惧战!” “如果战争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那就想办法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珍妮特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忍不住紧了紧裙摆有些害怕。 这荒郊野岭的,她还真怕陆泽意图不轨,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陆泽没有在意这些,他忍着伤痛站起身,伤口不知何时再次破开,染红绷带。 他指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你们的敌人在那边。” 珍妮特不懂摇摇头。 陆泽又将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你们的敌人在这里。” 人们会在虚无的宗教中,寻找心灵的寄托,以此来寄存渴望救赎的灵魂。 思想很强大,只有用思想武装自己,才能在如今的乱世中有一片立足之地。 陆泽回过了神,这都是有感而发,他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很抱歉珍妮特,吓到你了。” 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此时,天气转阴,突然的转变让人始料不及。 “你要去哪?” 珍妮特担忧的看着天空,“要下暴雨了。” 陆泽愣了愣,又回到了原位,选择从心。 伤口沾水可是要感染的,一不小心就噶了。 珍妮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那些话怎么看都像是战前演讲的台词,你是演说家吗?” 她细心的为陆泽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还耐心的询问:“疼吗?” 陆泽撇过头有些尴尬,刚刚中二的言论,突然让他有种社死的感觉。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暴雨如期,两人如至。 雨后的布帘下,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甘甜。 陆泽与珍妮特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 …… 第17章 失踪的孩子 “雨停了。” 珍妮特嘴中喃喃。 她的目光很柔和,如同慈母般默默注视着休憩的陆泽。 她将陆泽的头枕在大腿上,长裙底下传来软绵绵的触感。 是日光,叫醒了陆泽。 一抹斜射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朦胧的双眼渐渐打开。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陆泽挠挠头很不好意思,急忙起身。 “很抱歉……” 男女肌肤之亲在古代是大忌,他可是听说过一些地方将女性的贞洁看得很重要。 而且孤男寡女,在暴雨中的田野,很难不引人猜忌。 珍妮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清亮的琥珀色眸子,闪烁着独属于少女的青春活泼。 私底下相处,陆泽有点不敢看她。 珍妮特的穿着很保守,长裙没过脚踝,上身是手感适中的亚麻粗布衫,扎着两个麻花辫,乍一看让陆泽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华夏的民国时代。 她背着手眯起眼,胸脯微微挺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随后有些泄气道: “如果这里也发生了战争,这一切是不是都不存在了?” “至少现在安好……” 陆泽为她指明了一条人生道路,那就是活在当下,享受美好。 “活在当下吗…?” 珍妮特的眸子愈发透亮,她越发觉得这个词有些莫名的意味在里面,随即朝陆泽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秦来的高材生!” 陆泽笑笑没有反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教堂是设立了专门的医院吗?请问我该怎么去探望病人?” 珍妮特嘟嘴想了想,“应该是在后山,有很多退伍的军医进行义诊,还修筑有专门的诊所,反正干的都是大好事!” 她有些神往,不过想到布莱克那副嘴脸,又是开始叹气。 就算布莱克成了这里的大主教,可他的秉性早就被珍妮特看穿,不免有些悲哀。 连身为主教的他都被染污,那世间的人们,是否能得到上帝的救赎呢? “不过医院设置了门禁,为了防止病人被打搅,只能通过正规渠道探望…怎么了,你是有朋友在里面吗?” “我想看看,人间到底有没有真神……” 以施舍救济来传播宗教这情有可原,可是布莱克身为大主教,实在太过年轻,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当宗教跟利益扯上关系,只会使人恐惧。 况且维斯可能也在医院,他心中充满担忧。 陆泽下意识在周身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枪。 他说:“去看看吗?” 珍妮特摇摇头,“虽然我很想去,可是今天已经玩得够久了,家中的柴火爸爸一个人可砍不完…还有,你的伤要过多调养,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恶化。” 她指着教堂后方的山头,叮嘱道:“那边就是医院,有时军方也会派人过来治病,你现在的状态只是看着严重,根本达不到治病的程度。” “我记得后天是每个月的开放日,到时候再陪你去看看。” 陆泽感激道:“谢谢。” 珍妮特摆摆手,带着陆泽回家了。 在院子里砍柴的鲁德大叔一脸诧异,总感觉他们有点秘密,不过对于女儿的私事他管得很少。 就这样平安无事渡过了两天,陆泽凭借着极为逆天的天赋将法语的大致语法和用词学习了一遍。 而且他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连鲁德大叔都啧啧称奇。 “这小子怎么恢复得这么快,跟个怪物一样。” 经过几天的相处,珍妮特发现了陆泽更多的优点,能说会道,谦逊有礼…… 有时还会跟她谈论来自大秦彼岸的美丽景色,定下日子有空去瞧一瞧。 才大清早,陆泽就将被褥折叠好,熟练的跟他们打招呼。 嘴中还咬着半块面包,“我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还没等珍妮特跟鲁德大叔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 珍妮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气,总有些不是滋味。 鲁德则满头黑线,沉着脸外出打猎,一整天的心情都很郁闷,嘴中一直嘟闹着“不学无术”之类的抱怨。 在他看来,只有体力活才算得上正式的工作。 行至后山的医院,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名警卫放哨,可今天是开放日,陆泽能无视他们,进入到医院内部。 乍一看是很标准的战地医院,外围用沙袋堆砌出障碍物,只是在侧边开放了一条很窄的用于通行的过道。 主路有一扇巨大的铁门,不断有卡车开进来,不知道运输什么东西,用一个巨大的黑罩子盖住。 太奇怪了,明明是治病的地方…难道教会跟军方有联系? 今天也有很多其他人来探望病人,大抵都是家中治不起病,送来义诊。 “长官,您行行好,我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我儿子了……” 一道苍老的妇女声引起了陆泽的注意。 在前台有几位军士负责登记与检索,只见那几人随意的从抽屉拿出一张证明,戏谑道: “你的儿子在几个月前就证明了死亡,当时可是让你见过最后一面……” 妇女闻言更为激动,“你胡说!我上周还见过我儿子!他偷偷翻回我的院子,说‘妈妈,我好疼,救救我’!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揣着人民的信任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士兵们皱紧眉头,为首的军官更是抓着妇女的衣服进行驱赶。 “今天是开放日,尼格太太,我想是您太过于悼念您的孩子,出现了幻觉。” 周围不知情的民众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显得有些群情激奋,而那群士兵也不敢强行驱逐,毕竟他们跟教会还有合作,上头吩咐了动静不要闹太大。 那个军士没给尼格太太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人以妨碍公务罪先关一段时间。 人们不满的议论声响起,有的谴责他们的做法激进极端,甚至破口大骂。 毫无例外,那群人全都被以相同的借口抓起来。 陆泽心中生起不妙的预感,如果他们真有合作,岂会不注重盟友的形象? 要知道教会的宗旨是普世,可他们的做法说是民怨四起都不为过,甚至可以称之为暴力执法。 简直就是在有意抹黑教会的形象… 人群安定了下来,问话的人很快轮到了陆泽。 “长官,请问能见一下这个月所救治的病人吗?”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病人被分配到了统一的病房,来的人都是为了探望亲朋好友的病情。 军官抬头瞥了他一眼,黑发黑瞳,大秦人的象征,不由怔了怔身子,脸上的不屑收敛了些。 “没有,这个月一个病人都没有接收。” …… …… 第18章 你急了 一个都没有接收你骗谁呢? 连珍妮特都告诉过陆泽,月初到现在是治病的高峰期,有大批的病人从周边各地运过来,这家伙纯纯的就是睁眼说瞎话,一点不带掩饰的。 陆泽多看了眼军官,差点想给他几个大逼兜。 他本来就不想多管闲事,这种一眼丁真存在的黑色交易,根本经不起推敲。 “您要不再确认一下?” 陆泽决定再给那个家伙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军官一脸嫌弃,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大人物,过了会才发现不过是个小瘪三,看着陆泽那“卑躬屈膝”的样子,还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他突然有一种错觉,这大秦人也不过如此啊! 干脆摆起了脸色,厉声呵斥道:“我都是奉命行事,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快滚快滚,不要耽搁后面的人!” 陆泽咬了咬牙,连声冷笑,不过大丈夫能伸能缩,他继而又问起这里是否缺少护工,开启了即兴演讲。 “我非常仰慕教会,尤其是他们的宗旨是我一辈子贯彻的理念,我的一生都在追求救赎之道……” “我历经数个大陆,只为了遵循那伟大意志所赋予我的使命!” 他声情并茂,还加上了手势动作,语气中充满被上帝忽视的失落感。 就仿佛他是上帝之子,被遗弃凡尘。 那长官本想随意打发,可随着陆泽虔诚的话语,很轻易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只要是有信仰的人,无不对他的这番话深深触动。 渐渐地,人们向陆泽靠拢… “你们这是在干嘛?想制造暴乱吗!?” 随着人流越聚越多,更多不明真相凑热闹的人加入到声讨的队列当中。 他们不乏退伍的老兵,落魄的贵族,亦或者失去土地的农民,可如今他们都站在陆泽的身后,成为了他坚实的后盾。 陆泽有些微微诧异,不过很快打定了主意。 场上除了那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外,全都跟他统一战线。 他的心中只有一句话,优势在我! 长官死死盯紧他,摸了摸皮带中的毛瑟手枪,眼中带着狠厉。 “一群贱民!教会给你们治病还不懂得感恩!居然还因为一个毛头小子扰乱秩序!” “你们真的是一群不知教养的猪猡!!”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一时间群众们都疯了。 瞧瞧他说的什么话,自己长得五大三粗,却来嘲笑人民群众的教养跟素质,企图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人们不知感恩。 脾气火爆的老农当即怒吼:“你踏马算哪根葱?连看门狗都算不上的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逼样!” 好强的攻击性! 陆泽有些感慨。 此言一出,顿时剑拔弩张,长官立刻掏枪指着陆泽,容不得拒绝般说道: “开放日结束,军区医院戒严,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入!” 漆黑的枪口对准陆泽,透露出冰一般的死亡气息。 陆泽料定对方不敢开枪,索性就硬气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凸(艹皿艹 )!! 但人们都被吓了一跳,没有人狂热到不畏惧死亡,纷纷缩了缩身子,看向陆泽的目光充满敬佩,在心中记下了他此刻勇猛的身影。 不惧怕死亡的朝圣者,死后也会成为英灵充当神使…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袭红衣的布莱克大步流星走进来。 “是大主教来了!” 布莱克的威望很高,人们对上帝的虔诚,有很大一部分转嫁到了他的身上,就仿佛他真的是上帝使者。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扫过陆泽,自动忽视了他。 那长官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脸色,小跑着来到布莱克身前,小声说道: “殿下近来可好?元帅很想念您,期望您能够回家族聚聚……” 不同于往日在教堂的布莱克,此时的他有着明显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他低沉着嗓音,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看向陆泽。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目光相接,空气中凝出浓重的火药味。 布莱克带着陆泽来到医院内部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好,容我介绍一下,我是「李维」家族三位继承人之一,这个村子绝对的主宰,富有骑士精神的利剑执掌人,议会上最年轻的新晋议员……” 足足说了快几分钟,陆泽打着哈欠基本没听清。 “说完了吗?” 陆泽可是来办正事的,而不是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布莱克愣住了,他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介绍头衔,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吗? 他究竟有没有骑士精神!? 陆泽反客为主,自顾自坐上华贵皮椅,他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是时候动用家族的力量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泽问出了这句反派的经典台词,有着很强的既视感,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打脸似的。 可布莱克是被唬住了,那种沉着冷静根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才实学! 想到这,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还真是一个强大的情敌… “我来自大秦,那个强大到令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庞大帝国!” 布莱克沉默不语,他知道对方是在压筹码,很常见的谈判博弈手段。 想到这,他的眼中闪过精光,充满期待感与挑战。 “你应该调查过我……” “没错,只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你就仿佛是在三天前凭空出现在这里,神秘的让人感到害怕。” 布莱克没有掩藏自己的行为,因为他觉得以对方的手段,如若自己不说实话反而会落得不利。 而这恰好中了陆泽的计谋。 “你很诚实,跟珍妮特说得一样。” 谈到珍妮特,布莱克有些不太冷静了,他冰冷的眼眸射出强烈的杀意,每个字都咬着牙挤出来。 “你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敢把她当作筹码,我现在就会送你去见上帝。” 布莱克扯下火红教袍,里面是穿戴整齐的法西西军装,他的一只手紧握手枪,死死对准陆泽。 原来早在一开始,他就吃定了陆泽。 “你别急着紧张,我早就猜到了。” 陆泽表面淡定,实则心中慌得一批。 现在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如若敢有一点落下风,只怕要魂归故土。 …… …… 第19章 合作伙伴 “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而是合作伙伴……” 陆泽缓缓靠近布莱克,直到额头快抵着抬起的枪口才停下。 布莱克皱眉,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个家伙,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他在等待接下来的对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也知道你的家族是何等的肮脏,而你却不愿意成为那个被人肆意拿捏的玩偶…我说的对吗,布莱克先生。” 陆泽淡定自若,强行压下心中的慌张,在办公室内踱步。 他翻看起壁橱上的书籍,时而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已经做到完全无视了布莱克。 只留下他那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布莱克深深看了眼陆泽,随后收起了枪,后者极为隐蔽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个合作法。” 布莱克的回答让陆泽飞速思考。 他的话变相承认了上面的种种,也更加印证了陆泽的猜测。 一个黑暗的家族将屠龙的少年浸染,成为恶龙的故事…这种事在电视剧中屡见不鲜。 “很简单,你出人我出力。我在大秦那边有一条线,可以帮助你运货,或者雇佣一些国际佣兵任你们差遣,不过前提是你要拨给我一批合格的士兵,用来打通北边的边防。” 陆泽很好的扮演起了一位嗜钱如命的奸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布莱克皱眉,北边是盟国领土边界,难道对方的总部在更北边? 他可不是没有脑子,摇摇头:“不可能,你这是空头支票,我不会因为你的个人就出卖家族的利益……” “出卖?这怎么能算是出卖!这是合作共赢!” “可你要用我的人……” “那是下岗老兵再就业,你把他们全部辞退了不就行咯。” “我还要再想想……” “你还想什么?机不可失,实话告诉你,大意志国已经有人跟我展开了合作,要同大秦建立友谊战线。” 布莱克吃了一惊,急忙询问:“你在骗人!你根本不可能同大意志国建立盟约,因为你没那个资本!” “如果我妈是大秦副丞相呢?” 布莱克眼中的怀疑更甚,他已经料定这就是个江湖骗子,不屑的发出几道嘲讽的鼻音。 “哼哼……” 陆泽早有预料,他从口袋中掏出贴身信物,那是原主所带的一块家传玉佩,玉佩通体透亮,中心刻着一个“陆”字—— 大秦陆家,王勋贵族! 大秦家族林立,以陆为首! 先前在战场上根本没人在意他的身份,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家族给了他谈判的资本。 “见它如见我陆家,你可知晓它的含金量?” 大秦盛产上等翡翠,可如此晶莹剔透的模样世间罕见,布莱克作为家中重点培养的一代,可谓是见识深远。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认出这块玉佩背后象征的力量。 坐拥百万雄狮的东方帝国,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连大秦都要趟趟浑水…… 布莱克暂时相信了陆泽的话,可还是有些犹豫:“我需要跟家族商量下。” 陆泽问了句:“那我随便逛逛可以吧?”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布莱克心思早就飘远,急匆匆离开赶回家族。 那个军官舔着笑脸蹭上去,只迎来冷漠的白眼和无视。 他愣了愣,见到了紧随布莱克出来的陆泽,又带上高人一等的嘴脸,刚想辱骂一番,却见着布莱克突然转身警告道: “陆泽是李维家族尊贵的客人,如果胆敢在他面前放肆,明日你的尸体将会成为庄稼的肥料。” 军官绷直身体,冷汗直流,看向陆泽的眼光也满是躲闪与害怕。 没有人不怕死,在这片地带布莱克就是绝对的主宰。 就这样,陆泽在医院成为了“三无”人员。 无人敢管,无人敢问,无人敢应。 陆泽很“友好”的跟军官进行问候,终于是得到了病房的地址。 他越过人满为患的公共大厅,径直打开侧门,一股略显刺鼻的消毒液味道让他直皱眉头。 陆泽打听过,对于那些身患重病的患者,医院为了维系住宗教的地位,都会选择让病患自身自灭从而减少成本投入。 而且他们的尸体还有多种用途,包括但不限于运输、储藏、实验等作用。 甚至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陆泽见过黑暗,可如此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的眼前,让他有些沉默。 两旁狭窄逼仄的过道,就如同人们踏上死亡的奈何桥,紧闭的一扇扇小门后,有的是早已腐臭的灵魂跟丧失生活希望的麻木。 门口有几个看守的士兵在消遣打趣,上面刚交代过,所以对于陆泽的到来并没有过多惊讶。 他们讨好着说道:“先生,这个月只有一个重症患者,浑身多处烧伤骨折,不过挺硬气一声都没吭…呃,就在左边第一排过道的房间。” 陆泽站在房门前,不知所措。 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见到可怕的一幕。 又有些愤怒,愤怒这群人为什么不全力救治,为什么自己总会来晚一步。 当黑暗降临到自己的身边,陆泽很难不动容。 “咔吧——” 老式的封闭式铁门打开,地上有着早已散去温度的干面包跟糟糠,房间内没有窗,只有窄窄的硬床板,跟一个“死人”。 陆泽终于是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他颤颤巍巍靠近着那个人形生物…… 多日的饥饿已经让维斯面目全非,几日前的旧伤也没有康复反而更加严重,他的眼窝深深凹陷,只见着有人了才让他微微侧头。 “陆泽…你…来了啊。” 维斯的很虚弱,虚弱到只能挪动一根手指,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陆泽抓住他粗糙的手掌,红肿着双眼,“是鲍尔跟韦博那两个混蛋抛弃你的吗?” 他很生气,甚至想当即就找他们算账。 “他们是…很好的…孩子,带着我…他们也…活不下去。” 陆泽知道这是维斯在给那两家伙开脱。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皮肉,因为维斯给他的感觉毫无生机,已油灯枯尽,似风中残烛。 “要好好…活下去啊。” 维斯的笑容很祥和,他到死都没有做出埋怨的神情,避免陆泽感到害怕与悲伤,强忍着最后一丝力气合上双眼。 没有留下任何强加给人的义务与遗愿。 仿佛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只留下泣不成声的陆泽。 看着朋友的逝去,他害怕了,战争带来的孤寂无异于世间最大的折磨。 …… …… 第20章 如果我有罪 维斯死了。 尸体被陆泽要了出来,埋在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宝地。 他挖了很深的坑,防止维斯的尸体被动物刨出来吃掉。 立了个简单的墓,用华夏语写着:致人间美好。 没有过多悼念,陆泽很安静的送别了维斯最后一程。 回到家中,日刚过半。 这个时间点,珍妮特跟随着父亲外出打猎去了。 陆泽干脆向周围的村民询问起更多关于布莱克的信息。 “布莱克是我们村子的骄傲!” “他是神使,是上帝派来人世间的救世主!” “他为我们的村子带了希望和繁荣!” 询问了好几户人家,对布莱克的评价都是赞美之词,看来他的风评挺不错,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陆泽假装去教堂寻求庇护,偷偷溜进了后院。 后院则是别有洞天。 走廊两旁是白玉石的柱子,亭中央有着繁密的花丛,几个仆人在进行裁剪,如同一个巨大的豪华庄园。 几栋风格迥异的乳白色建筑,圆顶尖塔上,则是一个大钟。 很难想象,在外还是救世济人的教会,背后却过着如此奢靡的生活。 突然,迎面走来几位修女,神态与动作不似往日的圣洁,反而趋向于某些贵族的下意识行为。 陆泽钻到草丛中,偷听起她们的谈论。 “也不知道布莱克着急赶着回家族是为了什么?” “这个地方真无聊,尤其是那些家伙一个个的身上都散发出难闻的异臭。” “毕竟是布莱克交给我们的任务…姐妹们都先忍一忍,想想如果他当了族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莺莺燕燕的人群从长廊穿过,留下贵族小姐们身上独有的香水味。 原来是一群家族子弟过家家的戏码…… 陆泽还纳闷为什么布莱克那么年轻能当主教,原来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宗教的礼仪尊卑可是封建王朝的顶峰,年龄就是资历。 陆泽没有继续深入,反正已经有了合法的身份不需要冒险,大不了以后再来这里看看。 他偷摸着回到教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才刚刚入座,前脚见到的修女们已然来到了教堂,整理好衣物,又开始了上层人的游戏。 “上帝在见证,所给予我们的权利是拯救世人……” 为首的修女目光柔和,眸子扫过在场祈祷的人们,却是发现了陆泽有些玩味的笑容。 那个家伙,是在挑衅吗? 马上村子就要迎来新一轮的大选了,她不可能容忍丝毫的意外发生。 她的唇间很饱满,说话却很刻薄:“上帝说,人们的苦难是值得的,所经受的一切在将来都会成为报偿回馈自身,虔诚终究会打动上帝……” “可是我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虔诚的信仰……” 人们的目光顺着修女移至陆泽,眼中有些仇视。 修女道:“他与我们不同,怎么可能会拥有同我们一样的信仰!怎么会与我们的精神共通!” “我们骨子里的血脉,才是上帝值得救赎的存在!” 陆泽默默看着她的表演,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单单一个眼神都能引起这么大敌意,这让陆泽何德何能。 对方的话术乍一看有点道理,实则狗屁不通,很经典的偷换概念罢了。 陆泽没有怯场,就比如维斯的死让他明白了很多事…眼前的这群家伙,尸位素餐草菅人命,还真是死不足惜。 他的眼神淡然到令人胆寒:“没有信仰的人能得到上帝的救赎吗?” 修女没有听懂陆泽的言外之意,以为他在服软,肯定道:“那是当然!上帝会庇护每一个拥护祂的人!” 陆泽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询问:“可是您刚刚不是才说,只有与你们同样血脉的人才有拥护上帝的权利吗?” 他是没见过这么容易上套的人,不免有些好笑。 哪有自己给自己挖坑往里面跳的啊! “这……” 人们面面相觑,稍微冷静下就发现了教会话语中的矛盾,想到这,不免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修女咬着牙退了几步,指着陆泽的鼻子骂道:“信口雌黄的无神者!你的话根本就无从考据!大家不要相信他,教会没日没夜向人民祈福,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看在眼里吗!?” 这话倒是属实,教会确实做了一些人事,比如发行善款,义诊义食。 可这根本比不上他们所做的恶行! 陆泽起身一步步向前逼近,步子很慢,却仿佛踏在人们的心尖。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上帝说诸水之间要有苍穹,将水分为上下,于是创造了苍穹…上帝让你们代言,那你们的功绩应该归于上帝,而不是私自占有,你们的一切,都不该归于个人或某个群体。” 修女辩驳:“你这是诡辩!按你这样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可事实上……” 陆泽打断她。 “你们是做了,为的却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上帝!你们的名号才是无从考究!” “上帝也许不会关注一个不信仰祂的人,却会对滥用祂名号的人降下雷霆神罚!” “你们,根本不配称自己为上帝的使者!” 教会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其实他们有的人连自己都不信上帝,单单是家族的任务。 听陆泽这样一说,只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就仿佛…他才是真的上帝。 “真神显灵!” 最为虔诚的群众匍匐在地,眼中尽是激动的泪水。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势单力薄的外地人,能将势力庞大的教会都说的哑口无言。 为首的修女黑着脸命令士兵抓住这个闹事者。 可士兵们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动手,只能目视陆泽走出教堂。 他的声音还在久久回荡:“如果我有罪,那就让野火烧尽我的灵魂,让我的躯体化为灰飞为信徒们挡下遮眼的异霾……” 布莱克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回家族一趟,教会就被陆泽给一锅端了。 …… …… 第21章 新教 日渐黄昏,珍妮特与鲁德大叔满载而归,手中拎着一只麋鹿跟几只野兔。 今晚的餐桌也享了福,异常丰盛。 珍妮特突然想到了回家时桥头的告示:“哦,对了,今天回来听说咱们村来了个很厉害的使徒,传播什么新的教派……” 鲁德大叔想的很踏实,让她不要乱想。 珍妮特暗道一声无趣,转而询问陆泽。 “你白天去哪了?对于发生的事有什么头绪吗?” 陆泽埋头干饭,对于她的话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太清楚。 一夜无话。 当深夜时,陆泽有些尿急起来上厕所,在另一间卧室内透出昏暗的烛光。 他皱了皱眉头,趴在门缝上细细观察。 卧室内传来若有若无的谈话。 “你要把那臭小子留到什么时候?” “等…等他伤好了。” “他早就好了!现在就赖在我们家里不走!我告诫过你不要乱发善心,这个世道并不太平,你想想你的妈妈……” “够了!你能不能不要提她!” 接着传来叹息。 “你不该怪她,是她做出了牺牲……” “什么牺牲,那就是赤裸裸的抛弃!她把我们父女两抛在这里,一个人去了远方享福!” “她没去享福,她是去……” “是去什么?你说啊!每次到现在都遮遮掩掩!她到底去了哪你说啊!” 他们似乎在争吵,传来某些瓦罐破碎的声音,在这黑夜之中格外清晰。 陆泽解决完三急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前线战事吃紧,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发现这里距离马恩河并不远,在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两国可能就在马恩河展开了第一波交锋。 如今消息闭塞,陆泽根本不知道战事上的优劣,这对他非常不利。 而且他不清楚布莱克家族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白天一事,他不觉得布莱克还会继续慈眉善目。 如今,陆泽需要找到韦博跟鲍尔的踪迹,另一方面还要通过与布莱克的合作,了解外界的消息,并且要有一支能够自保的武装力量。 白天日晒三竿。 珍妮特准时叫醒了陆泽,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她今天有些忸怩,趁着饭前的间隙,偷偷打量起陆泽的脸色。 “你住得还习惯吗?” 陆泽点点头,也带上了不好意思的面孔,“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我已经跟家里人有了联络,可能今天就要离开。” 珍妮特满脸诧异:“你咋联络的?” 村子不大,根本没有通讯设备,倒是军区医院可以发送电报,不过一般人没那个权限。 陆泽向窗外指着,“我已经找到了他。” 珍妮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从厨房偷偷拿出一袋子行李,那都是陆泽当天的衣物,还塞着罐头之类珍贵的食物。 “都给你洗好了,路上小心。” 陆泽深深看了她一眼,饱含感激:“谢谢!” 本是陌生人相识,命运的交汇终会迎来终点。 …… 鲍尔自那天起就与韦博待在一块。 他们找了很多户人家,都没有人开门。 有些流民说:“教会不定时会救治需要帮助的人,送往后山的医院,不过有一个最快的办法,那就是躺在本地人的院子前,虽然那样有点冒险。” “你们要祈祷所遇到的贵人是否会相助,一切不过是上天注定,去信教吧,信仰上帝,祂会为你们祈福……” 鲍尔不信,他只相信他的长官,当他从战场上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被赋予了追随新神的使命。 他想去跟那群家伙好好谈一谈,这个世界的信仰需要统一。 毫无疑问,他被揍了一顿,灰头土脸的模样被周边人嘲笑。 连带着韦博都有些不招人待见。 不过三天时间,原本还能祈求来的食物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成为过街老鼠。 他们住在桥洞下,有时因为关心维斯的伤势前去探病,却被告知没有权限,气得鲍尔差点拿枪硬闯,为此大闹了一通,又被揍了一顿。 韦博说:“鲍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实在太饿了,我怕扛不住这几天……” 鲍尔安慰道:“没关系的,陆泽长官的病已经好转,维斯也在接受治疗,这点困难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 他们沉默了片刻。 韦博:“要不去找陆泽长官吧,我想家了……” 鲍尔很生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想家?想家就能无视命令吗?!是陆泽长官让我们等待,事先打听好村子的种种信息,可是到头来呢,我们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就现在这副模样你还想着回家吗?!我真是为有你这种朋友感到耻辱!” 韦博涨红了脸,他不怎么会说话,只能瞪着鲍尔,企图用这种奇怪的办法彰显自己的倔强与不屈。 可在鲍尔的眼中,他只像一只土拨鼠。 “新教传播?!里莱热昂村的宗教之争!” 卖报的小贩惊醒了争吵中的鲍尔。 他顺着桥洞爬出去,眼疾手快从自行车上顺下来一份报纸,是很普通的油墨报纸,画着一些简陋的插图。 只不过这些鲍尔都不在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瞪大,明显被眼前的消息惊爆。 是一封来自区长的手记: 1914年9月7日,天气晴 我像往常一样巡视着管辖的区域,来到里莱热昂的教堂,我总是惊异于它的宏伟与肃穆。 我听到有人在辩论信仰上帝是否与血脉有直接关系的命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当我们身处帝国的各个角落,我们不可避免的会信仰国家所推崇的宗教,而这个宗教将会冠以我们国家的血脉,成为我们民族的专属…… 那是个年轻人,比我所遇见的布莱克大主教还要年轻,他的谈吐浑然天成,他的言论发人深省。 我承认有些恭维,可我发誓,我仿佛看到了当初耶稣创造基督教时的场景。 我姑且将它定义为“新教”,一种广泛囊括民族的,属于全人类的,独一无二的宗教。 其下附属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只有当事人的侧脸。 鲍尔握着报纸的手在不停颤抖,他的双眼不知不觉湿润了,落在报纸上将文字模糊。 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神灵真的在他身边。 …… …… 第22章 憎恨 里莱热昂村乱套了。 突如其来的新式宗教,仿佛将封建残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开,扩充了民众的眼界。 有一大批人开始将陆泽当作新教的领袖,大肆鼓吹和信仰他。 可很快又涌现许多自诩来自新教的投机者,需要找到陆泽作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从而煽动一场暴乱。 陆泽前脚刚走,就有几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神秘人敲响珍妮特家的房门。 “你们是谁?” 珍妮特警惕的只露出一条缝,急忙通知自己的爸爸有不速之客。 那群家伙的额头有着渗血的倒十字标记,似乎是刚挖的,为首走出一个男人,他的眼中积蓄着疯狂与暴怒,带着渗人的微笑。 “美丽的小姐,吾想寻找陆泽大人的踪迹……” “他早就已经走了,不在我这。”珍妮特回道。 德鲁大叔不知何时摸到了门后,握紧手中的猎枪,眼神异常坚定。 没有人再能够伤害到他的家人,他发过誓。 那个男人侧翼的脸颊被铁钉洞穿,横穿过的铁链顺着舌尖构成一个奇怪的三角图案。 “我嗅到了主人的味道,小姐貌似在说谎哦……” 珍妮特向后方猛然一跃,一把锋利的半人斧凭着巨大的蛮力,轻易将大门撕裂。 “砰!!” 鲁德大叔没有丝毫犹豫开枪射击,对准男人的胸口就是一枪。 男人退了一步,大块殷红的血迹将黑色的兜袍染得更深,不过男人的神色却是更加兴奋,仿佛不知疼痛。 一行六个人都脱下了兜帽,都有着如出一辙的自虐般的病态。 “疼痛是新神给予我们的恩赐,是象征着野火与尸骸的崇高结晶,吾主参上,您的信徒一定会找到您。” 他们低沉着双眼,双手合十,全然不顾身体的伤痛。 这一幕让珍妮特与德鲁大叔脊背发寒,本来是信徒用来祈祷的姿势,在此刻却怪异难堪。 蓦然,男人瞪大双眼,直愣愣盯着珍妮特。 他的脸色有着失血过多般的惨白。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保护如今脆弱的神明……” “他哪是什么神明,他就是陆泽,是个有血有肉的大秦人!” 珍妮特根本不敢相信陆泽是什么神明,哪怕有人告诉她是敌国的间谍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因为信仰扎根在人的心底,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她甚至将信仰当作了生命的一部分。 当有人告诉她,“嘿,你的朋友是想捣毁上帝的疯子头头”,实在太过让人崩溃。 “看来,需要点强制措施了……”男人突然变得很冷漠。 鲁德大叔将珍妮特死死护在身后,如野狼般阴鸷的眼神环顾在场所有人,他的准心时刻瞄准着最近的敌人。 他从不多话,即使是子弹嵌入骨头,也只让他微微皱眉,他习惯了一个人抗在前面。 鲁德大叔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靠近了墙壁,他额头的冷汗也顺着脖颈向下流。 他要保护女儿,至少不能像他母亲一样…… 看着那群邪教徒步步逼近,鲁德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了,他看向一侧的窗户飞速用枪托打碎,随后将珍妮特扔出去。 “爸爸,不要!” 德鲁没有回头,而是拿起桌椅将窗户堵住,用折断的凳椅狠狠插进墙壁,让人一时间无法穿过。 “去找陆泽那个混小子!让他负责!” 猎枪的火光闪烁,人影映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珍妮特的眼中噙满泪,嘴唇被咬得惨白,双腿如灌铅般寸步难行,整个人瘫软在地。 “爸爸,我做不到啊……” 这是她最后的亲人了啊! 枪声很快停止,传来尖利的阴冷笑声。 男人透过障碍物中的孔洞,露出一只没有人类情绪的眼眸,带着玩弄猎物般的欣喜。 “小姐,请快点跑哦,你爸爸的肉有点柴不太好吃……” “啊!!” 珍妮特崩溃了,泪如雨下,无力的趴在地面。 她已经累了,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独行的自己哪还有活下去的期盼,哪还有对生活的希冀。 就在恶魔们快要挣脱束缚之际,远处奔来三道影子。 陆泽拼尽全力跑在最前面,目力所及的家园已满是残骸。 跟在他身后的是鲍尔跟韦博。 陆泽刚离开不久就遇到了鼻青脸肿的他们两,鲍尔当即崇拜道: “陆泽长官,您实在太伟大了!” 陆泽一脸懵逼。 “您看这报纸上的内容,全然都是对您的夸赞,您已经成为了新教明面上的领袖……” 鲍尔在一旁滔滔不绝,留下满脸凝重的陆泽。 他飞快扫过关键信息,只停留在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上。 如此当头一棒,陆泽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哪是什么恭维啊,这是捧杀…… 没有人脉与势力的积累,只能随意遭人拿捏。 陆泽不知道这是布莱克的想法,亦或者是教会中其他人的想法,反正此时他与教会已经不死不休了。 “不对!” 陆泽突然想到了什么。 里莱热昂村宗教氛围浓厚,肯定会有极端分子信仰一些见不得人的邪神,他们为了暴乱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 那就是新神当立,旧神陨落。 卧槽!! 珍妮特一家有危险! 陆泽知道大事不妙没有过多解释,飞奔着原路返回。 可当他赶到现场,还是意识到晚了一步。 看着倒在地上的珍妮特,看着那群疯子一般悍不畏死的教徒,陆泽此时的内心出奇的愤怒。 他扶起珍妮特,对方的手臂很冰冷,整个人一言不发眼底尽是死意。 陆泽看的心中一颤,因为他在维斯的眼中也见过这副模样。 “德鲁大叔呢?” 珍妮特双目无神,眼角却不自觉涌出泪水,她的悲伤无法言说,成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 她的沉默恰恰让陆泽的猜想得到验证。 维斯的死加上鲁德大叔的遇难彻底引爆了他,将他心中的恶魔唤醒。 他转而看向屋内的那群人,心底是滔天的憎恨。 他憎恨这个世道,憎恨好人没有好报,憎恨一切对美好事物施以屠刀的刽子手。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胸口不断起伏,脸上的狰狞比之那群疯子还要恐怖数万倍! 那是来自对人类这个族群的失望,对其中肮脏勾贱的唾弃与不甘。 直击人的灵魂。 …… …… 第23章 怪物 “你们这群本该葬在黑夜中的渣滓,这副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陆泽赤手空拳迎了上去,迎来信徒们狂热般的手舞足蹈。 那个为首的男人最盛,心底的崇拜早已压抑不住,浑身激动的在颤抖。 “吾尊贵的神灵,您看到了我们的忠诚了吗?” 他的皮肉被细小的木刺剐蹭,面目全非。 “吾愿充当您的先锋,去征战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所有胆敢忤逆您的人,都将会遭受到我们全力的绞杀!” 他伸手,想要触碰到心中仰慕的神灵,却总归差那么一丝。 陆泽满眼冰冷,杀意凝成了实质,透露出极端的憎恨。 “你们真的该死啊……” 他的嘴中喃喃,也不在乎听不听得清,脸上的表情挤在一块,眼球充血显露魔鬼一般的气质。 他转而抓住了那条伸出来的手臂… “吾,触碰到了神灵!” 男人流出激动的泪水,他的一生乃至信仰都有了全新的定义。 可很快,他的手臂传来强烈的撕扯。 “吾的神灵,您在干什么?!” 他惊异于陆泽的行为,从缝隙中拉拽着他的手臂似要把他拽出来… 剧烈的疼痛感削减了他的狂热。 不同于瞬发的枪伤,而是一点点将肩胛骨的骨骼掰断,将表皮层下的血管扯爆,从开始的瘙痒到神经撕裂的疼痛。 “痛,好痛啊!!” 男人哀嚎着,不知道为什么神灵会干出这种事,他的理智从宗教的洗脑中竟然开始逐渐清醒。 陆泽脸上带着笑意,缓缓增加力气想要将男人的手臂活生生拽下来。 手臂的根部残留着碎肉和血丝,快要扯断的交界处,是一个血窟窿。 “这是神灵对每一个信徒的‘褒奖’,既然你们如此信仰我,那就好好品尝我的赐福。” 男人的痛吟响彻云霄,清醒过来的他浑身痉挛,剧烈的心跳声暗示着他的肾上腺素飙升,短时间忘记了疼痛。 “他不是神!他绝对不是神!!” 男人朝着同伴们怒吼,“杀了他啊!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剩下的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们的神灵在对信徒祈福,可祈福的队长貌似并不是很享受,反而有些面目可憎… 看着同伴们面面相觑,男人简直快要崩溃了,他转而向着陆泽求饶。 “是教会,一切都是教会让我的干的!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啊!!” 陆泽似乎没有听到,将指甲插进他的皮肉寻找着力点,血液很快染红了他的双臂。 “过会就不痛了……” 陆泽如撒旦一般的表情,狠狠刺激到了他们,一时间男人的手下全都抛弃这个新神四散而逃。 看着男人额头的血十字,陆泽饶有兴致的询问:“你们的信仰就这种程度吗?我建议你们在皮肤抹上蜂蜡,因为切开来的线条会非常美观,然后在内脏刻上我的名号,每当需要奉行献祭时,就把内脏掏出来欣赏欣赏……” “很有趣不是吗?哈哈哈!!” 陆泽开始狂笑,男人的表情越痛苦他越想笑。 他感觉这种惩治恶人的行为真是太棒了。 男人痛的无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与教堂的交易,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像陆泽一样的疯子,以折磨人为享受,没有丝毫怜悯并以此为乐! 很快,陆泽终于将男人的手臂完全扯断,随后是身心愉悦。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变态,可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这样做。 也许是精神压力太大了,亦或者这个世界在塑造他。 男人晕厥了过去。 陆泽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转而查看珍妮特的状态。 鲍尔与韦博都有些害怕,看着血人一般的陆泽,强忍着不适站在一旁。 珍妮特的目光呆滞,瞳孔没有了聚焦,陆泽知道,这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休要长时间的修养。 由于短时间没有办法解决她的问题,陆泽只能进入屋子探索。 除了那个男人,剩下的人都已经逃了。 附带着一副分不太清人脸的大汉尸体,手中紧握猎枪靠在角落,眼皮耷拉下,没了生命体征。 陆泽愣愣,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悲伤。 他很自责,任何因他而死的人他都无法释怀。 陆泽找来一件衣服为鲁德大叔披上,怔在原地片刻,把昏厥的男子给带到院外,随后用那柄巨斧,直愣愣对着他的脚踝砍下去… 噗嗤—— 骨头很硬,只剩下半截脚掌还留在上面。 “啊!!!” 男人再次被剧烈的痛苦逼醒,双眼滚圆蓬头垢面,牙齿一直在打颤,控制不住泪腺流下眼泪。 他盯着陆泽,眼中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求,“求求你杀了我!求求你让我死啊!!” 陆泽开启了审问模式。 他需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你是谁?” “教会三大祭司之一,布鲁斯·李维,代号‘阴影’,我们的存在就是为教会扫除障碍。”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 失血过多的男人面色惨白,胸口起伏手指不听使唤。 “明天就是议会大选,你昨天的演讲已经动摇了教会的根基,尤其是区长对你的暧昧态度太具威胁,教会慎重考虑后需要除掉你。” 看来区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视线引到他的身上声东击西。 只是不知道那个“西”是什么呢。 “最后一个问题,布莱克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布莱克殿下全程没有参与此事,这件事的主谋是殿下的叔叔「克里恩」,他负责军区医院的管辖,因为某些特殊缘故,李维家族分为了几大派系明争暗斗。” “你们是布莱克的人,为什么会听从克里恩的命令?” 之前的一些问题得到了答案,可又面临着许多新的疑惑。 男人刚想解释,可是那股钻心的疼痛已经让他濒临极限,他的嘴中涌出潺潺鲜血,紧接着捂住喉咙无法呼吸,瞪着双眼死去。 没有得到回答的陆泽有些可惜。 他不会同情敌人,对于男人的死只感觉活该。 不过是被宗教洗脑的疯子,将信仰转嫁给陆泽,从而表现出类似狂信徒一般的模样。 同教会一样,真是令人恶心。 …… …… 第24章 我很担心你 陆泽背着鲁德大叔的尸体,将他跟维斯埋在了一块。 珍妮特全程红着眼。 她没再大哭大闹,也不再活泼好动,显得很安静。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一个多小时。 陆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珍妮特,对于德鲁大叔的逝去我感到沉痛的悼念,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他很自责,那种愧疚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珍妮特吸了吸鼻子,只是一直摇头。 她只感到好冷好害怕,尤其是孤独。 陆泽见她有些发抖,从行军包中找到先前的军装外套为她披上,“别怕了,一切都有我在,我会抓到元凶交给你处置,到时候是杀是剐都由你说了算。” 珍妮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是秀丽的发丝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睫毛微颤着。 陆泽需要回到她的家中,去收拾行李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看着那些熟悉的一切,每当想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珍妮特都会抽泣一声。 终于,在收拾的过程中,她发话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韦博与鲍尔识相的走出房间,在外边放哨警戒。 陆泽将重要的物件装入布袋中,仔细想了想慎重回答道:“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天,我说是为了使命与自由…但我不想骗你,我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外籍义务兵。” “你…真的是个士兵?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眼见珍妮特的情绪又有些激动,陆泽连忙安抚。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真心话的时刻,可深受良心谴责的他已经不想去撒谎了,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这倒没有,至少在那场暴雨后,我都是真心的。” 陆泽的眼神很真诚,话语极尽温柔。 现在是珍妮特做出抉择的时候,如若这件事一直瞒着也只会成为心魔,成为日后两人渐行渐远的伏笔。 可陆泽没有读心术,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也不敢大胆揣测自以为是,怕适得其反,只能僵在原地。 现在时间很紧急,可陆泽愿意等待,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现场只留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喘息。 珍妮特突然靠近陆泽,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颊,晶莹的泪水划过,留下浅浅的细痕。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嘴唇之间甚至不足十公分。 “我的妈妈是大秦人,在一次参与法西西国的国际援助认识了我的爸爸,于是便有了我。” “妈妈很漂亮,黑发黑瞳、温婉和煦、目光温柔,所以我对大秦人有天然的好感。” “在一次兵乱时,她却抛弃了我们独自离开,虽然后来获救,可再也找不到她了……” 珍妮特稳住心神,语气平缓,又回到了那个坚强的小姑娘。 陆泽了然,两条手臂贴近裤腿笔直的落下,他很想为她抹去泪水,却又害怕逾越。 “所以,我下定了主意,我要去找到她,哪怕是她死去的消息……” 陆泽一愣,刚想出声劝导,突然两瓣冰凉的红唇贴上他的嘴,散发着栀子花一般的清香与甘甜,就像那场大雨后的泥土。 有些涩,又有暖意。 良久唇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珍妮特羞红了脸,她挺了挺胸脯,继而给了陆泽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想独自去旅行,去完成爸爸的心愿。” 陆泽摸了摸唇间,愣神道:“可这个世界不安全,到处都是炮火与子弹,我…不太放心。” 珍妮特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口,恢复了一丝往日的轻佻与豪放,“难不成你在担心我?” 陆泽有些难以启齿。 她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温柔的托起陆泽的脸颊。 “我也担心你,可我不得不走,我明白我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你我的缘分也应该点到为止,你对我的留念只是停留在心中的不舍和惭愧…陆泽,你不欠我的,世间的一切都是命运在摆布,你我不过命轮上的指针,顺着往前走。” “我明白这番话很难懂,可我很难压抑自己的情感,因为你跟妈妈太像了……” “如果我们还能活下去,到时候再来回味相遇的美好吧,再见。” 珍妮特整理好她的行李,步伐坚决的离开了。 她从没有离开过村子,充满彷徨与陌生,可她的决绝与坚强注定会成为勇气的赞歌。 陆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很快回过神,对着鲍尔与韦博吩咐道:“我们的枪藏哪了?” 鲍尔挠挠头看向身旁的韦博。 脸颊有些红肿的韦博如同优秀的标兵一般挺直身体,郑重汇报:“树林中的橡木底下,我做了标记!” 他们来到标记的地方,花了点功夫取出四把步枪与一把m1903型狙击步枪。 步枪弹药还剩下一百发,狙击子弹则一发不剩,圆饼手雷还有两颗。 为了防止接下来发生类似的意外,陆泽需要武装好他们所有人。 “这几天有打探好村子周边的地形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说来看看。” 鲍尔一马当先,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教堂地处高山易守难攻,环山道路曲折蜿蜒极难行军,当初设计师可能就有把它打造成堡垒的意思。” 陆泽点点头,听得韦博开始补充。 “军区医院的布置类似兵营,暗哨灯塔重火力一应俱全,至于内部结构以我们的能力暂时还不太了解。” 听完他们两的汇报,陆泽有了一些想法。 现在他跟教会是闹掰了,成了对方的眼中钉,一个赤裸裸抢夺信仰的伪神。 就是不知道布莱克对教会的态度是什么,不过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陆泽的想法就是能在一般的巷战中取得优势,至少不能被一把毛瑟手枪拿捏,起码要有点作战能力。 接下来,就是等待布莱克的归来,从而与他谈一谈具体的合作。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信息差,因为布莱克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否代表着大秦陆家的态度。 也就是说他要利用对方调查他的时间,完成一系列的利益交换。 玩政治的人心都脏,陆泽也是。 他可不是个单纯的白莲花,他与布莱克的冲突,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 …… …… 第25章 被篡改的信仰 布莱克作为李维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具有极高的自主性与优先级。 就比如他的一些见解和提议很容易受到家族的重视。 他携带着陆泽所给予他的“好消息”不足半天赶回了家族。 迎接他的是穿着精美华服的爵士,他的叔叔克里恩。 克里恩的形象是很标准的法西西贵族,袖口微微敞开,头颅高高扬起,身为家族中唯三的继承人,他有权利跟布莱克针锋相对。 当然,是在背地。 布莱克皱紧眉头,“叔叔,私下找我有何贵干?” 克里恩笑道:“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侄儿?” 他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装作亲密的样子。 接着一路来到庄园的正厅,所遇到的仆人无不叩首朝拜。 正厅一层外停满了汽车,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前来此地,每一次有重大消息汇报,家族都会伪装成一场盛大的舞会来掩盖。 正厅二层,已聚集了家族中的许多人。 无一例外,全是李维家的直系亲属。 地位最高的当属主位的三位长老。 “布莱克,有多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大张旗鼓召集家族的人?” 布莱克捏紧拳头,沉沉吸了口气,随后将他与陆泽的谈判缓缓道来。 随着他的话语,在场的多数人都满脸不敢相信,秉持怀疑态度。 “就凭着一块玉佩?外加上你当时的个人感受,你就能笃定对方一定是陆家的人吗?” 率先质问的是克里恩,仿佛上一秒还亲密无间的叔侄关系,在此刻变得一文不值。 “克里恩说得对,你的做法实在太过鲁莽,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下,你应该保持缄默。” 另一位是戴着精美纱帽的绝美少妇,也同样充满质疑。 她就是家族的另一位继承人,「欧娜菲斯」女士,辈分上算布莱克的姨妈。 又称火红女王,执掌家族的枪与火炮交易,是个实打实的干事派。 布莱克略显从容的接受长辈们的批判,等到他们停下来才接着说:“让我如此心急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与大意志国的合作关系……”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交易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双方都离不开赌桌。 也就是说不管陆泽是不是陆家的人,至少他还有跟李维家族做交易的打算。 可按照布莱克的说法,陆泽无疑是两边下注,甚至先于他们完成了交易… 如果说一开始人们根本不是太相信陆泽的身份,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法西西国与大意志国全面开战,而且战线被推进到距离首都不远的位置,这对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如果法西西国战败,那所有政党都将洗牌,权力结构重组,家族的一切也会不复存在… 长老们对视一眼,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他的要求是什么?” “接近一个加强连的人手……” “混账!” 让布莱克很诧异的是,居然是菲斯阿姨打断了他。 从小到大,只有这个阿姨待他不薄,别说打骂,恨不得百般呵护。 可如今她的眼底,深深透露着被背叛的怒意。 “你同意了吗?” “还…还没有。” 欧娜菲斯松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很轻微,她能获得家族的传承资格,本就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她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游走在众多议员间的说客,也称得上是一个精明的女政客。 柳眉微蹙,她的威信竟是让所有人都静静等待,不敢出声打搅。 “索要兵权是大忌,难道那个叫陆泽的家伙不知道?” 布莱克沉默着不敢发声。 欧娜菲斯指着他的鼻子,官场的沉淀已经让他们没有过多的感情,尤其是在争取利益的时候。 “布莱克,你远远比不上你的妈妈!” 布莱克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只听得欧娜菲斯再次出声:“这一次我跟你去会会他,一路上将关于他的一切告诉我……” 就这样,他们两当着众人的面离去,一点没有过问长老们的意思。 人们面面相觑,克里恩沉着脸说起了坏话:“目无章法,简直是蔑视家族的纪律……” 长老打断了他,“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能有菲斯的能力,我不介意你这样藐视我,强者就是能藐视弱者,这是家族的传统……” “多提一句,适当的手段是允许的,可千万不要让我们发现你出格的小动作。” 留下冷汗直流的克里恩愣在原地。 …… 布莱克随同欧娜菲斯赶来村子。 他们乘坐着黑色轿车径直驶入教堂,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布莱克的心腹。 可进入教堂后,他傻眼了。 到处是混乱不堪的人群,椅子横七竖八,墙壁的透光彩色玻璃被砸碎,一地玻璃渣。 “信仰新神!” “快砸掉那个象征伪神的雕塑!” 人群怒吼着,叫骂着,有的是信仰崩塌转变为无序的破坏者,还有的心思不纯企图牟利。 砰!!—— 布莱克一声枪响,让所有发疯的人群冷静了下来。 “是大主教!” 为数不多的教会的人以泪洗面,多多少少都沾点伤势,他们如同见到了救世主一般纷纷向布莱克聚拢。 有了主心骨,这里的暴乱很快被清扫。 他带着菲斯阿姨来到后方的私人庄园,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路上他都在讲述着关于陆泽的为人,第一印象,亦或者独特的气质,反而有些疏忽他们私底下的交情。 欧娜菲斯则对这一切无感。 她来这的目的就单单是为了谈判。 她非常有自信在交易中重获主动权。 克莱恩召集下属,询问了他离开时发生了什么,可越是了解到情况,越是心里一沉。 欧娜菲斯看出了他的烦恼,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大惊失色的?” 布莱克无力的坐在躺椅上,“是陆泽…那个家伙在每日祈祷上捣乱,篡改人们的信仰,从而引起了暴乱。” 他突然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使劲踢打着灰尘簌簌的书架,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欧娜菲斯则眼神玩味,充满了兴趣。 凭借着口舌就能转变人的信仰,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 …… 第26章 正式谈判 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陆泽着装整齐,仔细修理了一番仪容仪表。 即使是粗烂的制服也挡不住他此刻的英俊帅气。 鲍尔一脸崇拜:“太帅了长官!您的存在就是让这个世界熠熠生辉!” 陆泽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恭维。 “村子的暴乱已经被平息,我想是布莱克回来了…接下来我会去跟他们交涉,你们务必全副武装,必要时可能需要执行点危险的任务。” 接着拿出手雷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记住隐藏踪迹,凡事注意安全。” 鲍尔抛给韦博一颗手雷,拿着步枪率先离去。 韦博眼神充满担忧,到最后只能朝着长官点点头。 陆泽一路来到山顶的教堂。 门口有一大群的教会成员纷纷怒视着他。 就是这个混蛋,差点将教会覆灭! 如果不是殿下的吩咐,他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陆泽含着笑打招呼,仿佛没见到他们愤怒的模样。 “看样子你们很开心啊?” 艹!! 教会的人怒火更甚,差点没忍住上去揍他。 突然,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布莱克迈着沉着的步伐向他走来,脸上也如同是老朋友相见时的笑脸。 “陆泽先生,您的行为真是不厚道啊……” 他将所有的脾气压下去,礼貌的在前面带路。 接着来到后面庄园的办公室。 菲斯女士也早已等候多时。 陆泽多看了她几眼,窈窕纤细的姿态搭配薄衫显得有些魅惑,头戴一顶纯黑的大号纱帽,落下的薄纱看不清脸,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女人开口了,红唇轻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浑然天成。 “我叫欧娜菲斯,家族中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 陆泽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开场,皱着眉头,猜不透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起对方的白手套,很快又放下。 “尊敬的女士,很高兴遇见您,我叫陆泽,来自大秦。” 菲斯捂着嘴轻声笑道:“先生还真是懂礼貌,可不像布莱克说的那样无礼呢……” 他们客套了一番,很快进入主题。 菲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粉红的嘴唇上下闭合。 “你能带给家族什么利益?” 陆泽回答:“像之前说的一样,我能向我的家族申请一定的援助,我想你们国家的战事已经很不妙,是吗?” 菲斯的侧脸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她在谈判时,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你说得对,人们过的并不景气,可那又如何?我们是家族,不是依附于国家的蛀虫,我们并不关心战事如何……” 她的语气很冷漠,却巧妙的将家族与国家剥离开来,从而让陆泽先前创造的优势荡然无存。 “我们并不在意你的想法,我们更在意的是你背后的陆家,是否能够说动大秦给予军事援助。” 来了,对方穷图匕见,根本不给陆泽谈价码的时间。 菲斯正色道,罕见的不容置疑:“我代表的是家族,不是个人,仅向您呈现的是符合家族意愿的回答,如若有冒犯到您,请多担待。” 她的言语极具迷惑性,可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她是个精明的政客。 陆泽压了压心中的紧张感,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 对方可没有布莱克那么好忽悠,短短几句话已经占据了先机,他甚至怀疑如若自己露出破绽,立马就会被关入监狱套出所有信息。 陆泽擦了擦袖口,转而脸色玩味,语气铿锵:“陆家需要在这片大陆寻找一个傀儡,你们应该荣幸获得这个资格,现在是我在提条件,请务必搞清楚。” 他一步一步靠近女人,可突然布莱克挡在他们的中央。 “我提议大家冷静下,我们是在谈判,不是像低贱的农民一样在菜市场吵架。” 菲斯嘴角带着冷笑,鼻子中发出不屑的呼声,“哼…你是在威胁我?” 陆泽一把拉开窗帘,烈阳斜射下的村子全貌进入到众人的视线。 菲斯皱眉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可突然,庄园外传来一声剧烈的震爆,紧接着就是仆人们杂乱的脚步和争吵声。 布莱克瞪大双眼,立刻掏出手枪,“你是要跟我们全面开战吗?” 就连菲斯都暗自拉开了距离。 陆泽从始至终都带着稳操胜券的淡然。 “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家族的力量超乎你们的想象,你们不妨祈祷在夜晚睡觉时,床边是否会有手雷陪着一起入睡…亦或者躲在衣柜中的刺客?”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定是他的报复… 布莱克颤抖着手臂,根本不敢扣下扳机。 他们僵持了片刻,直到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被人抛进来的。” 布莱克沉声询问是谁的。 “是布鲁斯祭司……” 一道轰鸣在布莱克的大脑中炸响。 布鲁斯是他手底下最忠诚的教徒之一,深受他的信赖,可如今居然成为了牺牲品… 他的眼中充满仇恨,全然没了往日的淡定。 “奥对了,你这个手下的身份可能不太干净,建议你查一查。” 陆泽无视了布莱克,看向欧娜菲斯。 他知道在这里,这个女人才是谈判的关键。 必须要拿下她… “菲斯女士,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欧娜菲斯哪见过这种人,见形势不妙就开始威胁,甚至是发动恐怖袭击。 可不得不说,她屈服了。 这是政客女精英火红女王的第一次服软。 她换上妩媚的微笑,举起桌上的高脚杯,殷红的液体散发醇厚的香味。 “陆泽先生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软硬兼施恰到好处,小女子实在佩服……” “那人手一事…?” 菲斯点点头,“这您可以放心,我早就料想过现在的局面,投资一个未来必定崛起的大家族子弟,是我的荣幸。” 她举起红酒一饮而尽,“合作愉快!” 陆泽注意到她的用词,不是刚刚的“我们”,而是换成了“我”。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她私人的意愿…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语言的魅力,能听出弦外之音也是一种成就感。 …… …… 第27章 议会大选 正当陆泽准备离开时。 欧娜菲斯叫住了他。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泽说:“议员的选举,我对此不感兴趣。” 菲斯一愣:“难道你对权利没有兴趣?凭借你的信仰,至少能跟布莱克争一争。”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唾手可得的无上职位嗤之以鼻的男人… 布莱克闻言脸色一黑,碍于小姨的威慑不敢立刻发声询问。 陆泽摆摆手,毅然决然道:“是那种以损害群众利益为目标的宗教吗?很抱歉,我不是太喜欢掌控他人的感觉。创立那种教会,我觉得还不如小孩子过家家。” 他走时深深看了眼布莱克,眼底的嘲讽不言而喻。 “你……” 布莱克暴怒,刚想追上去质问,却被菲斯阿姨打住。 她语气不善,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要去找他麻烦,他已经给足了你脸面。” “他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了,还给了我面子?” “他不参与明天的选举就是给你面子!你以为凭你的实力,真的能稳坐议会的位置吗?那都是家族在帮你!” “嘁……” 布莱克不屑的撇撇嘴,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心底涌出恨意。 欧娜菲斯深深叹了口气,插着双手望向窗外遥远的天边,不知在想什么。 下山路上。 陆泽感觉到身后有几个“钉子”,在村子内的拐角轻易甩脱了他们。 来到事先商量好的隐蔽藏身所。 鲍尔跟韦博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做得很好。”陆泽鼓励道。 “为了陆泽长官,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他们异口同声。 接下来,陆泽开始商讨计划。 “李维家族答应明天选举结束后,在后山的军区医院给予我五辆运兵卡车,其中有256名士兵,包括后勤,医疗,通讯等设备一应俱全……” 鲍尔咋舌,这都能比得上一场小型战役的投入了,很难想象陆泽长官究竟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陆泽接着说。 “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他可忘不了自己身为外籍义务兵的卖身契,在这个世界,就算他逃到天南海北,只要在大意志国的军用档案中还存有信息,那他一辈子都要履行义务。 就算是通过大国外交手段也无法免除。 除非,他能废除这个法案… 可这难度太大了,只有大意志国的皇帝有这个权限。 “您…还要去刺杀议员?就在明天的议员选举?!” 鲍尔绷不住了,这还是他首次对陆泽长官产生质疑。 沉默许久的韦博发话了,“长官,这只是一个地区性议员的选举,根本引不来上面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物……” “即使我们能突破层层阻碍,可是在之后迎接我们的可能是军事审判。”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那就是洗洗睡吧。 他们两人都不抱希望。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让法西西国群龙无首,那各国间多年来的间谍活动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想一战时期的萨拉热窝导火索,可是安排了饱和式的刺杀队列,外加上大公的无限作死才成功的。 除非明天议员的脑子全都被大粪灌满,否则刺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谁说我要刺杀了?” 陆泽的话让两人一愣。 从参战到现在,跟随着长官,让他们的战略眼光多少有点长进。 “可是上面要求我们进行突袭,完成敌后包抄……” 鲍尔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卧槽!!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武装割据,以点为面,统一全国… 尤其是在战乱,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陆泽朝他咧嘴,“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鲍尔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满眼惊骇看着陆泽,他承认有些冒险,可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颤抖。 如果成功了,那么他们就会流芳千古,成为军中活着的传奇,一个行走的神话… 韦博挠挠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 “你们在谈论什么,我怎么都听不太懂?” 陆泽拾起衣裳,看着外边渐沉的太阳,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静待天明。 第二天,大会如期举行。 村子里昨日存在的废墟已经被处理干净,盛大的排场时刻感染着五湖四海的人群。 周边的其它镇子也来了许多人。 他们有的是崇敬教会,有的是受到福泽,无数人齐聚一堂,从教堂的山脚到山巅挤满了人。 一辆辆黑色轿车驶入山顶,他们都是此次参与特区选举的议员候选人。 从外表看,无论是着装还是谈吐都非常得体。 陆泽戴着帽子遮住了脸,混迹在人群。 欧娜菲斯将交易的时间定在大举结束,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进行试探。 陆泽作为议员的有力竞争者,如果参与其中必定是个不定因素。 况且自己势单力薄,他也没有成为议员的打算,反而将自己架上火堆不好下台。 “快看,是安东尼爵士!他英俊成熟的面孔…我发誓我绝对会投他一票!” “真是肤浅,难道你就没见到艾玛女士的芳容吗?她的笑容实在太治愈了……” “一群看脸的家伙,我只会选择遵循我的信仰,投给布莱克大主教!” “没错,我们都支持布莱克殿下!” “……” 人声鼎沸,无数人在现场欢腾,仿佛能为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投下一票,都是莫大的荣幸。 陆泽无视了狂热的人群,跟随着车队来到了教堂后的庄园, 如宴会一般的布置,主办方恨不得极力彰显自己的财力。 用丝绸拉出的红毯,为所有女士无偿发放的鹅绒毛呢小披肩,以及无数盏镶满珠宝的璀璨吊灯… 这里的财富惊艳到让人麻木。 因为今天的开放,庄园的仆人都不敢有所张扬,姿态放得很低。 陆泽很轻易就混了进来。 虽然不让他参加议会大选,可又没规定不能来白吃白喝… 大不了在提名的时候不上台不就行了。 他如是想着,与那群专注于交际的人群格格不入,有些另类。 无限畅饮的葡萄酒,诱人的奶油蛋糕,还有让人大快朵颐的熏肉… 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陆泽躲在角落大吃特吃。 不过因为不喜欢喝酒,那酒窖中的珍品没有品尝。 …… …… 第28章 意外 正午,太阳有些黯淡,好在没有下雨的迹象。 教堂前搭起了一个巨大台子。 台子后是准备演讲拉票的候选人。 他们无一不是俊男靓女,盛装出席。 如果能当选里莱热昂村的特区议员,那带来的收益将是不可估量… 全国八成的信仰者将这里当为圣地,巨量的人口资源早就让不少人眼红。 如果不是布莱克的家族足够强大,怕是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我是来自「诺曼底」大区的安东尼·格吉尔,很荣幸能够参与此次议会竞选……” “我叫艾玛·伊娃,我会将这里建设的更加美丽繁华……” “我叫……” 候选人们陆陆续续念着演讲稿。 现场的人昏昏欲睡,只传来零星的掌声。 尤其是在演讲的中段,常常出现一些人想要即兴演讲然后放飞自我的模样。 可结局就是,他们得到了无尽的嘘声。 经过半个小时的演讲,数十位候选人的拉票环节,多数选民手中的选票竟只投出不到三分之一。 要知道这里采用的是多票制,每个人有三张选票,对每位候选人只能投一次票。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的发言并不理想… 布莱克捏紧拳头,铆足了劲,他可不是个大善人创立教会就为了过把瘾,而是为了获取人们心中的信仰。 很快轮到他上台。 他仔细整理了衣冠,洋溢起开朗的笑容,“大家好,我叫布莱克……” 布莱克的出现瞬间引爆了全场。 其中的选民大多是本地的村民,得益于教会的功劳,他的威望在这一带接近顶峰。 他的发言围绕着“拯救”、“救赎”等词汇,让人们纷纷对他敬仰。 霎时间,掌声雷动,目光灼灼。 布莱克觉得美妙极了,昂起头有些享受。 他享受人们的敬畏,享受这宛若神明般的无上权利。 他注意到,许多候选人的脸都黑了,甚至于气不过提前离开。 可表面上还是假装挽留。 那些贵族可不领情,尤其是叫艾玛的姑娘,看样子年过十八,说话丝毫不客气: “你这个伪君子!不如直接对外宣称特区议员名额的势在必得,何必装模作样?” 这就是赤裸裸的黑幕。 选民甚至不在乎布莱克说了什么,只要是他的上场,选票全都飞进了他的名下。 “很抱歉尊贵的小姐,也许是我的演讲太过生动……” 看着他们离开,布莱克的心中是无比的畅快。 接下来的候选人也是硬着头皮演讲,比之前的人更惨,因为无人关注他们的言辞是否具有建设性。 他们只相信上帝,相信上帝名下的大主教—— 布莱克殿下。 陆泽才刚吃饱饭,嘴角残留着油渍,随意找仆人要了块毛巾擦擦嘴。 他离会场很远,可是那鼎沸的呼喊,声浪滔天一波接一波,震得他耳朵有点疼。 演讲搞得跟打仗似的… 他吐槽了一句,心里料想选举应该快结束了,到时候就可以让欧娜菲斯履行承诺,从而实现伟大的计划! 陆泽想的很美好,可是在从侧门偷偷离开时,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当即脸就黑了。 “我就是来蹭饭的,你们信吗?” 他决不能让意外影响到选举,对方可是承诺了一个加强连,这可都是他东山再起的原始资金!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士兵们抬枪对准了陆泽,缓缓靠近想要拷下他的手腕。 逃! 要是在这里被发现了,就是黄泥巴掉裤裆,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他横冲直撞,下山的路又涌来一大批军士,眼见动静越来越大,陆泽干脆一头扎进人堆里。 “卧槽,什么家伙在推我?” “你踏马的打我干什么?!” “不是你先动的手?” 顷刻间,最外层的群众打成一团,不一会这场群架蔓延到内部的选举会场。 那些选民摸不着头脑,可有的人却不管这么多,随意从路边抄起家伙见人就砸。 布莱克站在台上傻眼了。 眼见态势越发不妙,快要演变成暴乱时,他一眼发现了人堆中乱窜的陆泽。 那个家伙…难道是始作俑者? 他肯定这件事绝对跟陆泽有关系! “殿下,我们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布莱克摆手,脸色愈发阴沉,他绝对不能容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他有些喘不过气,不过没有在意。 当即怒吼道:“他就是那个异教徒!抓住他!!” 哗—— 人群沉寂了下来,在陆泽的周边瞬间隔出了一层真空地带,所有人都冷眼看着他,仿佛在进行类似中世纪的审判。 眼神冰冷的可怕。 布莱克抛弃了菲斯阿姨对他的教诲,彻底陷入疯狂。 他的表情狰狞,如野狼般阴鸷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为什么一直是你!为什么总是你在坏我好事!!” 陆泽尴尬的舔舔嘴唇,有些无奈的摊手:“我就是个蹭饭的……” 他跟李维家族谈好了交易,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他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来破坏选举… 好像他现在就是吃饱的状态? 布莱克接过士兵手里的步枪死死对准他。 大脑开始胀痛,周围的环境变化无常,连空气都有些迷眼。 他的眼中没有了选民的呼喊,没有了天空的色彩,只有那个人的心脏。 有一个邪恶到极致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诉说:杀了他!杀了他! 可突然。 布莱克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有人下毒了,有人在宴会下毒了… 一旁的士兵搀扶住了他,可此时在布莱克的眼中,只有深深的忧虑和恐慌。 陆泽察觉对方的不对劲,好心询问:“需要帮忙吗?我是说,如果你还没有开始演讲,我可以为你代劳。” “滚!不需要!!” 布莱克的身子越来越软,眼皮越来越重,到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晕厥了过去。 陆泽皱眉靠近他,摸了摸鼻息,发现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把人送到医院,务必全力救治!” 与此同时,所有参与宴会的贵族们共同陷入了晕厥状态。 无一例外,他们来自法西西国的各大家族。 至此,法西西国东北部的里莱特昂村彻底进入上层人的视线。 无数政党向这里投放兵力。 一场内战即将掀起。 …… …… 第29章 演讲 议会选举被无限期搁置。 直到所有候选人的醒来。 军区医院。 欧娜菲斯坐在床边,一脸忧心忡忡。 陆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血液样本中的成分很复杂,初步判定有可卡因,吗啡等致幻元素,还有不定量的精神类药物……” 卧槽,这都是毒品的重要组成部分啊… 陆泽沉默,不免也担忧起来。 “那…是谁下的毒?” “是军中的士官,详细目的未知,发现他时已经死在了酒窖……” 酒窖?难道说是那些陈酿奇珍? 陆泽突然有些庆幸他没有喝酒的习惯。 菲斯站起身来到陆泽跟前,身体飘来奇异的体香。 “很抱歉现在提条件很突兀,不过只有你能稳住局面。” 陆泽往后退了几步,“菲斯女士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外乡人。” “不!只能你去做!你是唯一能参与议会竞选的候选人,虽然只是提名……” 她此时的眼中不似往日的精明,还有哀求,“这是发生在选举时期的意外,可其他人只会把这件事怪在家族的头上,从而掀起内战!” “如果你不帮忙,里莱热昂村将会陷入战火,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吗?” 陆泽可没心思任凭对方加价码,他又不是见到女人走不动路。 “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如果是顺水人情的事我不建议去做,可显然不是,你这是拿我当工具人……” 以大义来裹挟他,甚至不惜拿出道德绑架。 很抱歉,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道德,会变得美好很多。 欧娜菲斯带着惨然的笑意,她的骄傲被抹去,像一只低下高傲头颅的灰天鹅。 任凭这件事发酵,自己的家族只会成为第一个覆灭的存在… 空气中的氛围很尴尬。 没有人发话。 许久,还是陆泽叹了口气。 “我可以帮你…不过得加钱。” 他有自己的打算,准备先在教会立足脚跟,然后在军中树立威信,从而成为明面上的话事人。 菲斯的眼中涌出希冀,“可以,一切都好说!” 只要陆泽能帮忙,这件事也算有了解决的方案。 目前教会一盘散沙,人心惶惶,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话事人充当主心骨。 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动,不坏好心的家伙… 当天下午,教会内部宣布一则紧急消息,要求所有人在教堂等待。 人们拿不定主意,只能对着圣母雕像进行祈祷。 不似平时的神圣,反而有些像风暴前的无可奈何。 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大事情,无人能够幸免。 象征着国家权利的议员候选人在这里毒发,只怕会迎来恐怖的大清洗。 在村子外的几英里处,已经布置了封锁线,一个都不准离开。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下毒案。 可突然,从二层铺下的红布将周围的光线遮挡,只留下圣母雕像后的一片光迹。 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进入众人的视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斜阳照耀下,那人沐浴在金色的海洋,宛若神灵。 “是大主教?!” 他们刚想惊异的欢呼,可突然发现那是一个陌生人,虽然英俊潇洒,却是大秦人的面孔。 陆泽嘴角含笑,饱含着上帝降世的恩泽,他的目光注视着众人。 因为光线的原因,有的人艰难认出了他,转而双目瞪大,怒视而对。 这哪是什么上帝使者,这是伪神的头头啊! “伪神!!” 顷刻间,人们从刚刚的狂热清醒过来,纷纷口诛笔伐,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不乏包含了妈字辈的污言秽语。 一个伪神竟然换上了大主教的衣服,简直让这些忠诚的教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陆泽始终淡然,眸子中饱含着对世间的博爱。 他将自己完美代入了这个职位。 “稍安勿躁。” 陆泽压手,客人们根本不予理会。 他们都是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难搞定的一批人。 “你们难道不担心布莱克大主教的身体状况吗?” 人声沉寂,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可他们的眼神如豺狼般渗人。 在教会这个地方,无异于野兽的洞窟,只是这些野兽装作人的样子。 “布莱克大主教很安全,他的状态很好…可是!” 随着陆泽的话语,人们刚刚松懈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却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昏迷,我对此深感沉痛……”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轻易赢得了众人的肯定,至少对他的敌意不再那么强烈。 “我从不自诩正义,却甘愿为了正义赴死,如今战争要来了……” “在几英里外的郊区,无数士兵将我们当作罪犯,报刊将我们贬的一文不值,国民对我们极大不满…可这一切都是场阴谋。” 陆泽一只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紧紧攥住拳头,因为用力激动而浑身颤抖。 “我们的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我们的祖先曾经叱咤整片大陆,我们又岂能偏安一隅,让一群不明真相的人来定义我们的存在!” “现在不是我们沉寂的时刻,我们应该咆哮,向那群人倾泻属于我们的愤怒与不甘!” “就让战争来实现这一切!!” 此时不仅仅是教会的人,因为教堂的大门敞开,外面聚集了一批又一批因为下毒案而无法回家的人。 他们聚在这里,内心憋屈惶恐,灵魂无处安放,只能将教堂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可此时,他们的内心涌出无数激动的想法,大脑多巴胺疯狂分泌,仿佛有一道恶魔的声音在呐喊: 战争!战争!战争!! 狂热无法诠释他们的心情。 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癫狂。 人们纷纷将目光聚集在陆泽的身上,那是对神灵的敬畏和敬仰,炙热而疯狂。 陆泽满头大汗,汗渍浸染了后背。 随后朝众人鞠了一躬,退回庄园,留下经久不衰的掌声,响彻云霄。 办公室内。 欧娜菲斯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其他的韵味。 说不清道不白。 她脱下了厚重的外套,露出纤细的腰肢跟饱满的胸脯,散发出淡淡体香。 语气带上了一丝魅惑,菲斯说道:“陆泽先生的演讲真是令小女子震惊呢。” 陆泽没有丝毫客气的坐上主位。 看着靠坐在桌子边的菲斯,显露一截光洁的小腿,让人血脉喷张。 可陆泽只是略带欣赏的评论了一番,进入了正题:“计划很成功…剩下的人手准备好了吗?” 菲斯见他不感兴趣,讪讪收回了腿,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在原先的基础上,还额外给你配置了120mm口径的榴弹炮……” 卧槽! 陆泽傻眼了。 这个家族的家底也太踏马雄厚了吧,连军中的榴弹炮都搞来了! 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大口径呢,想到这,陆泽的心中不免有些火热。 …… …… 第30章 梦境串联 陆泽在庄园内随意找了个卧室,顺便将鲍尔跟韦博也安顿下。 入夜,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又梦见了原先的世界,以“自己”的另一个视角。 第一天,他被抓进了拘留所,医生们并没有查出他的精神有什么问题,不过半天就放了他,期间还叫来了自己的父母。 第二天,他变得谨慎,开始正常生活,可是很难融入现代社会,甚至缺乏众多的常识。 第三天,他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到家族的公司上班,可是出了洋相,被几个男人拍了屁股,差点打起来。 第四天,有个女孩找到他,说是什么大学同学不常联系,随后邀请他吃烛光晚餐,意图不轨,被拒绝了,并留下证据。 第五天,那个女孩打来电话道歉,他报警以猥亵罪送她进了局子,并拿出了昨晚的录音。 第六天,他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时不时去城市中的教堂祈祷,成了一个朝圣者。 第七天的记忆很模糊,只有零碎的破损画面,隐约是他在面壁,在自己的房间,对着洁白的墙面乱涂乱画。 歪歪扭扭的字体呈现出几个大字,让陆泽不寒而栗。 他以自己的口吻念出那几个字来:‘你到底是谁?’ 哗—— 陆泽猛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 他捂着发胀的大脑,紧皱眉头。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会梦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难道有另一个“我”还在替我活着? 陆泽有些紧张,他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一个疯子。 如果不知道这个梦还好,可当他发现有人挪用着他的身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梦中只有七天的记忆,而今天是8号,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貌似记忆是顺着上一次进行… 陆泽打定主意,如若在15号他们的记忆还能进行串联,那就可以得出循环的规律,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有什么用。 他此时也睡不着,干脆拿出笔记本,写下了自己的试探: 「我叫陆泽,不知道你是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但你的身体曾经是我的……」 「我发现距上次我观察你的梦境过去了七天,我不知道这个梦境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但此时此刻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们是盟友。」 「如果你也会入梦,那我们就在下一次通过这种办法交换一些彼此的信息……」 写着写着,他来到一扇镜子前,通过瞳孔记下了自己的面容。 接着在笔记本上记下: 「这是你现在的样子,我在替你好好活着,希望你也能替我好好活着……」 他靠坐在墙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或许在未知的恐惧中还有一丝窃喜,至少还能见到自己的父母。 他想家,却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诉说自己对家的思念。 …至少内心的孤寂被驱散了些。 天明。 陆泽穿上法西西国的军装,接过欧娜菲斯递来的佩剑。 菲斯笑着跟他打招呼,“这是身份的象征,你的形象将会影响你在军中的威望。” 剑身六十公分左右,十来斤,握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光照下寒芒刺眼。 陆泽握紧了军刀,这就是权利啊… 来到军中,士兵们排列整齐,整装待发! 昨日的演讲他们也听说了,不由对陆泽充满崇拜,对这次战争充满期待。 陆泽昂首挺胸,挺直腰板。 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同样昂着头颅的韦博跟鲍尔,他们都满脸骄傲,以自己的长官为荣。 鲍尔一脸兴奋,对着韦博窃窃私语:“看到了吗,陆泽长官已经打入敌人的内部,我们接下来就是跨越阻碍,夺取政权!” 韦博有些担忧,他从不是乐天派。 他只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陆泽此行大张旗鼓,丝毫没有掩饰的样子,他屹立在最前方,留下的背影让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狂热。 夹道都是村民们欢烈的相送… 车辆缓缓行驶,不到片刻就来到了交战区。 似乎刚刚打完一场仗,战火虽在弥漫,可双方都已停歇。 他发现,这里士兵所用的旗帜竟然都代表着自己的家族,象征着私军的地位。 只有陆泽他们穿着法西西国士兵的军服。 这个细节让陆泽皱眉。 接着来到战术营,见到所谓的智囊团—— 说话满口唾沫的三个军官,其中一个养尊处优挺着大肚子,军服没有这么大的尺码,将纽扣蹦飞,滑稽可笑。 剩下两个是标准的法西西国人的形象,脸上带着傲气,谁也不服谁。 陆泽成了打破平衡的存在。 他的到来让在场的人侧目。 陆泽沉脸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现在由我接管这场战争,你们只管听,只管做。” 大胖子有些不服气,见到了陆泽手中的军刀后,讪讪闭嘴。 那可是李维家族的珍宝,由议会赋予了特殊含义,地位就如同华夏的尚方宝剑。 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不过眼中的轻蔑丝毫不遮掩,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战术,不过是大家族的少爷… 他们心中很憋屈。 陆泽环顾一圈,拿起桌上的战略简图,图上有着此次战争的规模跟战略布置。 他忍不住嘲笑了一声:“这种低龄的战术是谁的主意?” 居然踏马有人才将骑兵连布置在堑壕,诱敌深入发动自杀式冲击… 这是什么程度的傻逼? 就好比让坦克进入沼泽作战,一点不考虑实际。 “长官,有什么不妥吗?我们现在只认为骑兵的数量不够形成有效的冲击,那群没有纪律的敌人一定会被打得叫妈妈!” 陆泽一副看傻子的眼神,骄兵必败的道理都不知道,还以为现在是骑士老爷的天下啊? 这都什么上古遗民? 他知道不能指望这群没有军事素养的家伙,果断让他们滚蛋,由自己一个人主掌大局。 加上自己带来的人,一共有1688名士兵,其中1200余名步兵,108名骑兵,剩下的就是隶属于火炮、突击、医疗等杂兵… 差不多一个营的部队。 不过军中部队分化严重,属于李维家族不同的派系。 其中的士兵更多是从就近的乡镇征来的农民兵,缺乏战力,很难统一作战。 甚至可能会一碰就碎,起反作用。 这样算下来实际作战人数不足一半。 陆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对策。 …… …… 第31章 战争打响 象征和平的鸽子在天空翱翔,划过战场,在燃着余火的土壤觅食。 作为战场的缓冲带,这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炸断腿的人被埋进土里,四肢健全的人没有脑袋… 不远处是用于防守的堑壕,纵横在战场之上,无数灰头土脸的士兵在里面吃着早饭,眼神早已麻木,充斥着悲观的氛围。 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想着法子从四面包抄突袭,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而且由于士兵的素养不高,执行力低下,只能采用一些据守碉堡的保守战术。 这样造成的结局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根本不似那群恃才傲物的军官所说的“敌人士气低下”,反而像是一种无奈到极致的自我欺骗… 陆泽捏着眉心,越是盘算计划越是感觉希望渺茫。 他到现在连敌人的大致人数都不了解,何谈更高一级的战略意图。 在外交能见度上,可以说是沉到了低谷。 陆泽喊来了韦博,交给他一个相对危险的任务。 “我现在临时册封你为突击士官,带领两个突击排从我军左侧向外突袭,目的是告诉我对方完整的战线,此行必须成功!” 韦博临危受命,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闪动,很快凝实坚定,点点头离开。 陆泽接着传唤来鲍尔。 “我看了下我们的位置地处平原,对方则是背靠山脉,单单正面冲突没有丝毫优势…我命你从右侧佯攻,吸引对方火力,为韦博的突袭进行战略掩护。” 这个任务比之更为艰难,可陆泽不得不这样下令。 他在军中只信得过他们两个,两人虽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牵制住敌人,将敌人的排兵布阵摸清楚,才能有翻盘的机会。 鲍尔没有过多犹豫,他挺起胸膛行了一个军礼,致以最高的敬意:“长官,这是我的荣幸!” 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可他愿意为长官的事业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陆泽郑重回了一个军礼,目送着对方缓缓离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莫名的情绪压下。 成为了指挥,他必须要算到一切,包括对方的支援方向,火力穿插,以及某些下意识的战略习惯… 陆泽敢发誓,一旦被他抢回了先手,他保证会用自己毕生的经验,让对方体会到什么是华夏兵法的阴霾。 两边阵地不足几百米,正中心被炮弹砸出坑坑洼洼留有淤泥和积水。 天色阴沉黯淡无光,仿佛在共情着大地的悲戚。 新一轮的战争以陆泽选择的炮火覆盖打响! 轰——轰—— 漫山的火炮在敌方阵地的不远处炸响,对面的士兵明显被吓了一跳,霎时间人头攒动。 陆泽这边则主动出击,精锐士兵匍匐着穿过铁丝网,精准点杀对方每一个走位不慎的人头。 陆泽拿着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指望火炮能一轮全部命中,而是利用溅起的飞石尘土制造的混乱,进行有效的精准打击。 对面的指挥可不是吃素的,很快拉开了密集的防御战线,士兵们趴在堑壕开始麻木的射击。 哒哒哒—— 堡垒中的重机枪侵吞着子弹,火光冲天一刻不停! 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这场战争中消亡,却有人前赴后继,去为了那荒诞而虚无的借口… 另一边。 韦博所带领的两个突击排经历重重阻碍,以损耗数十人为代价,艰难穿过了封锁线,来到了敌方外沿的平原。 这里一望无际,没有了山峰的遮挡,视野出奇的辽阔。 可这一看,直接让韦博傻愣在原地,身后的队员无一例外,全都瞪大双眼。 那是多到如蝗虫般数不清的士兵在行军,视野内已经装不下人了,而是延伸到无尽的天边。 装有轻机枪的摩托,如阴影碾过成熟的小麦… 无尽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裹挟着山岳般的压力… 一瞬间,绝望涌上韦博的心头,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真的能赢吗? 他们返回时轻松了一些,只死了几个人。 当鲍尔将消息通报给陆泽时,一向稳操胜券的陆泽也露出不妙的神情。 大规模的汽车旅和精锐…对方是派了一整个师团来打内战吗? 陆泽都踏马服了,自己这边一个营还都是歪瓜裂枣,对面直接降维打击,丝毫不给机会。 议会中究竟什么人有这么大能量? 陆泽都不敢抱有打胜仗的期待,这可不是创造奇迹了…只要不是世界末日,亦或者他的手下全都是深藏不露的施瓦辛格,能打一个连的那种,不然败局基本已成定数。 可一向悲观的韦博一反常态,反而鼓励起陆泽:“长官,我觉得我们还有机会。” 陆泽看着墙壁上的战略俯图,时不时画个叉瞄条线,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 韦博继续说:“我们来自大意志国,根本没必要死磕,这场战争跟我们没有关系,只要…只要我跟长官你,还有鲍尔能活下去就够了!” 韦博说的没错,这是内战,是法西西国的内部消耗,对于敌国的他们来说是大功一件。 “只要我们统计好这里的战损,与大意志国里应外合,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成为您的赫赫战功!” 陆泽愣了愣,有些诧异的回头:“你是什么时候转变的想法?我记得你一开始还是个善良的人……” 韦博眼神坚毅:“活人没有时间缅怀死去的人,当人们一个个倒下,那我们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我们所守护和坚持的善良还有意义吗?我只是想大家都活着,仅此而已!” 这是一种自私到极致的情绪,可是却合情合理。 似乎在战争年代,只有这种人才能活得好好的。 陆泽看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赞同,只是很淡然,仿佛对韦博所说的话没有任何评价。 “你说完了吗?” 韦博一愣,常年眯起的眼睛罕见的瞪圆。 他用那厚实的身材,郑重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去。 陆泽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已经背道离驰了。 被支配的羊羔浑浑噩噩,可只要领头羊饱含着人性的大义,那他们的存在就有意义。 他们还活着,对世间就是最大的意义。 死亡,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词汇。 …… …… 第32章 鏖战 敌人的增援到了。 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一时间,陆泽这边只能艰难抵抗,某些时刻甚至要缩小战线来稳固防御。 “不行了指挥官,右前方的部队被全歼!需要增援!” “左翼后方发现敌人的突击队…可恶!他们用手榴弹将我们的堡垒摧毁了!” “正面防线溃败,已经有士兵顶不住压力逃跑了!” “……” 无数线报传回来,全都是不利的消息。 陆泽的步伐有些急促,他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兵源,下一批补充的民兵还需要过几个小时… 时间太紧了,如果能拖延到增援说不定还能打。 突然,阴沉的天空被点亮,宛若流星的炮弹构成了一幅绝景。 密集式的炮弹不要钱似的被倾泻到战场,数量的优势很轻易的弥补了精度不足,有些炮弹射入堑壕,将士兵们炸得尸骨无存… 几个随行的士官,一瘸一拐回来汇报:“报告指挥官,我们的士兵士气低下,有的已经拒绝战斗……” 他们的手在颤抖,互相搀扶着却还是骄傲的看着陆泽。 “可我们愿意陪您战斗到最后一刻!” 因为这是他们的神! 为了神灵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陆泽作为指挥官,他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择手段的去取得胜利。 可如今,他看到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慷慨赴死的士兵们,却突然沉默了。 他背负无数人的生命,每日每夜在向他哭诉和祈祷,他们没有怨言选择为神灵而战… 他们死的,毫无意义… “是啊,毫无意义……” 陆泽嘴中喃喃,心中涌起无尽的哀伤。 历史具有一定的巧合,每一个历史事件都镌刻着时代的厚重感。 没人能逾越历史创造一段新的传奇,这里是平行世界,但不是架空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书写好的啊… 一种命运的既定感差点让陆泽一蹶不振。 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珍妮特对他说过的话。 “世间的一切都是命运在摆布,你我不过命轮上的指针,顺着往前走……” 会不会…连我现在的自暴自弃也是命运在安排? 反正结局都已经注定,那我为什么不…拼一把? 陆泽眼底一怔,突然从心底涌出无限的动力。 他正了正衣冠,决定卷土重来,象征着胜利的笑容再次浮现嘴角,掷地有声道:“集结,骑兵连!” 骑兵连那群傻逼布置到堑壕来不及转移,如今看来反而是支奇兵… 因为敌人万万想不到,居然会有指挥官让骑兵参与现代战争。 士官们表情僵硬,交换了一番眼神后,都有些犹豫。 难道长官是打算自暴自弃了? 有人劝说道:“那群骑兵都是些带有爵位的贵族,在目前的形势下,他们也许会比普通的士兵更加…难以管教。” 陆泽连声冷笑,“我是最高指挥,部队中所有的布置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去警告他们,如若不从,军法处置!” 士官们皆是苦笑,可还是由着长官胡闹。 因为就单单骑兵连的人,大大小小囊括了李维家族的数个血脉分支,就算是族长来了都没有把握支配他们。 这也是他们到目前没怎么损失的原因,都躲在敌方攻势最弱的防线,偏安一隅。 很快,骑士老爷们爆发出冲天的怒意。 远在指挥营中的陆泽也能听到对方发泄着不满。 那群人也不管战事如何,推搡着守卫执意要见到陆泽。 “长官,是他们硬闯……” “我知道,退下吧。” 陆泽饶有兴致的盯着这群不服管教的贵族。 他们的盔甲通体雪白,熠熠生辉; 他们的脸上整洁干净,不染尘土; 他们的表情趾高气昂,愤愤不平。 似乎只要是他们参与了这场战争,就是给了陆泽莫大的面子。 “陆泽!别以为你比布莱克有本事!就算他没有昏厥,也照样是个废物!” 陆泽可没兴趣跟这群少爷兵胡闹,“很好我记下了,我会转告给欧娜菲斯女士,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说话的人脸色一沉,咬咬牙有些不知所措。 他根本想不到陆泽居然会玩打小报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真是无耻啊! 陆泽紧接着继续说:“我不在乎李维家族,更不在乎你们是谁,在我眼中,你们甚至比不上外面战死的士兵……” “可恶,居然将我们对标那群卑贱的军士!我们缴纳大量的赋税,难道连一点特权都没有吗?就算是在家族,就算是族长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所有骑士们纷纷附和。 他们是家族的中流砥柱,就算犯错了也有家族擦屁股。 即使是这一场战争,他们也料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反正都是各方博弈为了争取利益,谁赢谁输他们并不在乎,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往后的贵族生活… 陆泽冷眼盯着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卑贱?你们觉得为战争付出生命是一件很卑贱的事情吗?” 战争无对错,错的是那群将战争推上舞台的政客。 他们回应:“难道不是吗?就是一群家族圈养的贱种,不过是泥猪在地里打滚,还要主人们来收拾烂摊子……” 张扬而狂妄的口气根本没有将人的性命当回事。 他们的做法彻底让陆泽毫无顾忌。 陆泽掏出手枪,顿时骑士们大惊失色,惊慌逃窜。 “砰砰砰!!” 门外的守卫被吓了一跳,满脸紧张的闯入营地,可入目的全都是倒地不起的骑士。 他们有的还在哀嚎求饶,被陆泽无情的补了一枪。 守卫张张嘴,看着那如恶魔般站立在尸体中央的指挥官,只觉忘了怎么思考。 陆泽优雅的用手帕擦拭着皮肤上的血渍,淡淡的说:“骑兵连党首意图谋反,于指挥营中掏枪威胁陆泽总指挥,索要兵权,被赶来的守卫当场击毙……” 他拍了拍守卫的肩膀,语气赞扬:“恭喜你,荣升二等兵!” “将我刚才的话放出去,然后告诉骑兵连……”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由我全权接管,不论生死。” …… …… 第33章 骑兵连冲锋! 骑兵连党首在军中哗变,已经伏诛! 消息一出,军中爆发出巨大的恐慌,军心开始溃散。 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悲观,到现在充满绝望,无力的瘫软在黄土上,丧失了斗志。 士气已经跌落低谷。 陆泽披坚执锐,拿着军刀前往战线的边缘,看着满目疮痍和遍地的腐臭,心头笼上一层阴霾。 人类在面临绝境时,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溃… 如今,他还缺少一个重拾人们斗志的契机,那就是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只有御驾亲征,才能挽回现在必败的局面。 既然命运已经既定,那他是否会葬身于战场,与他的决定已无多大关系。 骑士们接到命令,都有些惶恐不安,生怕被陆泽清算。 他们也不知队长发什么疯制造兵变,只能焦急的等待。 很快,陆泽踏入他们的视野。 与他们的印象不同,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唇红齿白,眼神异常坚毅,透射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 “现在我是你们的队长,如果谁有异议我可以接受你们的骑士对决传统……” 陆泽的身后紧跟着一队警卫,他们是负责总指挥的安全。 骑士们对视一眼,有的人从互相的眼神中看到了贪婪与蠢蠢欲动。 “我!!” 一连报了五六个人的名号,陆泽淡淡说:“还有吗?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在战场上你们只是我的棋子,所有人的生命并没有高低贵贱,你们的一切爵位头衔也将被抹除。” “你们只有一串编号,或者统称为列兵。” 有人偷偷冷笑,人群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陆泽没有耽搁,他需要尽快处理完骑兵连的归属权,而且是不择手段。 “你们几个排成一列,对,靠墙……” 陆泽对着警卫们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没有一点预警,抱着冲锋枪开始疯狂扫射! 哒哒哒—— 子弹没有第一时间击穿盔甲,可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溃对方的内脏。 枪管喷着火焰,无情的将那群挑衅的骑士们送往上帝的礼堂。 剩下的人惊慌失措,脊背发凉,牙齿忍不住打颤。 不是说好了骑士对决吗?竟然一言不合随意处刑…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怕这个疯子下一秒就将子弹送进他们的身体。 陆泽转过身,做完这一切的他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人们不会惦记失败者,身后的名声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 民众并不会在意胜利者是否是个魔鬼。 他说道:“所有人整装待发,我将会在入夜的间隙发动冲击!” 夜晚视野受阻,对于双方来说没有开战的必要。 可是骑兵不同,他们的主要杀伤性就是冲击敌人的阵型,将他们的侧翼撕裂出豁口,从而造成有效的骚扰进攻。 至于伤亡…跟所创造的战略价值相比,远不值一提。 在战场上,人们很难分辨时间的流逝。 高耸的乌云不断,只能通过光亮了解到白天与黑夜。 陆泽就选择了天色才刚黯淡的时间点,敌方阵营已经飘起缕缕青烟,做起了晚饭。 他骑着白马,换上了一副重铠。 手持冲枪与骑士大剑,眉宇如剑,气宇轩昂,如常胜将军一般引人注目。 原主学过马术,来自身体的本能让他没有丝毫不适。 灰尘在空气中飞扬,模糊了视线。 陆泽透过尘埃,仿佛能看见众人的结局。 一种必死的决心从他的血脉中涌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让他选择去战斗。 他怒吼着,拼尽全力的咆哮,声嘶力竭。 “去撞碎敌人的身躯!去碾碎敌人的骨头!” “骑兵连,冲锋!!”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他要用这形同死亡的冲锋,唤醒人们抗争的斗志! 伴随着怒吼,象征着支援的榴弹炮也火力全开,为他们炸开一条向死而生的绝路! 轰——轰——轰——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的火炮覆盖。 一种热血充斥着骑士们的胸膛,有种狂热在向他们呼唤,那道拼死冲在首位的身影,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他们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可是却不妨碍他们紧紧追随着指挥官发起无畏的冲锋。 这一刻,他们有了新的信仰… 有的士兵将头探出堑壕,隐约见到模糊的高大身影,正踏着铁蹄向前冲锋。 地面在震动,传入人们心底的是振聋发聩的惊颤。 “好像是…指挥官的声音?” “不可能,那些上层老爷哪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士官们没有急着逃跑都算不错的了。” “我真的听到了指挥官的声音,那独具特色的演讲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还是觉得是你的幻觉,没有人不怕死,我只想等战争结束后,还能遇见我的珍妮。” “你的珍妮说不定早跟人跑了。” 就在这时,鲍尔满脸严肃的来到他们身前。 他带着沉痛的语气说道:“指挥官带着骑兵连,发起了冲锋……” 哗—— 士兵们瞪大了双眼,紧接着是无法言说的激动、疑惑,更多的是震惊。 指挥官,真的带头发起了冲锋…为什么呢? 他们想不明白,心底却涌出一股无名的动力。 顷刻间,士兵们心中都充斥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他们重燃斗志,将激动化为战意。 也许毫无意义,可当有人将这一切定义成慷慨赴死,那就是人们信念的集合… 同样的事发生在各地。 士兵们双眼涨红,托举着步枪,从堑壕中爬起,唾弃自己的软弱。 他们也想跟随陆泽的步伐。 可都被长官们死死压住。 那些士官也不好受,拼命压抑着自己悲伤的情绪。 他们明白陆泽究竟付出了多少,也明白战局是多么无法挽回,可指挥官还是这样做了。 他不畏强权,妥善安排每一个人,使得人们真正的死得其所… 他战斗在一线,拼命稳住了战线。 他的行为已经赢得了军中所有人的肯定。 在黄昏交界处,在乌云滚滚下,陆泽屹立在最前方,高举着象征荣耀的骑士长枪,发出了时代的最强音: “荣耀属于天生战狂!!” …… …… 第34章 我要救你,与你无关 “荣耀属于天生战狂!!” 骑兵连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入敌人的心脏。 在本就寂静的黄昏,掀起滚滚浓烟。 铁蹄之下,尽是被踏碎的尸骸。 外加上火炮援助,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损失惨重。 他们发起的冲锋很快进入到缓冲带,在对面还未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时,陆泽大步流星驾驶着白马越过堑壕… “是骑兵!换枪刺!” 应付机动性较快的骑兵,选用枪刺往往是更为理智的做法,等待将骑兵逼停后再进行有效射击… 敌人的士官疯狂叫喊,在稳定下来后,他们显露出如饿狼般的凶狠。 他们是法西西国的正规军,远远不是土鸡瓦狗能够碰瓷的。 哒哒哒—— 碉堡的机枪手露出吃人的神情,一刻不停的宣泄着怒火。 “叮叮叮——” 子弹嵌入盔甲,冒出白烟,巨大的后坐力瞬间将数名骑士掀倒在地。 重甲兵在近战搏斗有着绝对的优势,可蚂蚁多了咬死大象,手榴弹不要钱似的丢来,冲天的火花将骑士的内脏震碎,然后被黄土掩埋。 陆泽一马当先,夹着巨大的马背骑枪在军中横冲直撞。 他采用的是一字长蛇阵,由他做先锋撞碎敌人最厚重的防御,在极限时换上后面的人继续顶上。 只要是躲避不及的士兵,纷纷被撞飞数米远,然后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可敌人的指挥不是吃素的,很快有了应对的方针。 是大批机械化部队。 一排排摆放着机枪的汽车旅部队充当火力支援,配有重型机枪的挎斗摩托车在原野疾驰,紧跟着无数用来步坦协同的步兵工兵… 以及目力可及的,远在天边的野战炮一齐射击,火光冲天,如太阳般闪耀。 敌人如火的反扑瞬间击溃了英勇的骑士们。 强大的冲击力很快将他们的皮肤撕裂开来,高温的灼烤使得盔甲成了自己的坟墓。 皮肤粘在盔甲上融为一体,感受着钻心的疼痛以及生命的流逝。 这就是战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上帝是公平的,因为死亡是最平等的仁慈。 陆泽咬紧牙关,剧烈的危机感萦绕心头,他驾驶着白马再次躲过一发致命的榴弹。 “命运既定,命运既定……” 他嘴中一直喃喃,却未曾放弃过求生的意志。 他猛然发现明明是为了活下去,却一直把自己置于险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人告诉他答案,除了落在脚边的炮弹。 轰隆—— 榴弹在在马蹄下炸开,顿时将白马的半边身子炸碎,只留下马鞍与头颅。 陆泽运气不错,至少在他滚下马背的瞬间,所穿的铠甲因为外力被轰飞,只留下起着水泡的皮肤与疤痕。 脑袋传来“嗡嗡嗡”的轰鸣,他感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只能双目无神在战场上游荡… 看着子弹从耳边划过,眼神不曾有丝毫变化。 人类总是在无尽的战火中认识到和平的可贵,可和平来之不易,他怕自己看不到了…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死亡… 天空失去了色彩,也不再有声音传入他的耳膜,他额头渗着血,如一个战败者灰头土脸。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为了心目中的荣耀,于战争的余火埋下苦果。 陆泽愣神,他现在的听力严重受损,却能根据士兵们嘴巴的闭合,猜到他们所说的话语… 明明安静的可怕,却沉默的有些…震耳欲聋。 战争不会心慈手软。 随着双翼机的加入,拥有绝对制空权的正规军很快将陆泽这方打得落花流水。 子弹在战场上飞舞,将地面书写成残破的模样。 远方时不时传来爆炸声,那是小规模的冲突交火。 当人类发现战争并不能带来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身不由己。 战争在最后一刻,只剩下仇恨与麻木驱使着士兵前行。 “长官!陆泽长官!!” 韦博的身影乍现,他负责军中的左翼侦查兼支援,因为队员大都战死,只剩下零星的几人,于是成为了战场上的自由人。 他一眼就见到了陆泽被炸飞的情形。 身体如布娃娃一般被掀飞… 顿时,韦博双目赤红,愤怒到极致的情绪击垮了他的全部身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留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拯救他的神! “掩护我!!” 韦博怒吼着冲上前去,匍匐着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前进。 尽管他的理念与长官不合,可信念永远不会抛弃他,他从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 “我会献出一切投入到长官的事业,哪怕是生命……” 韦博从始至终都跟鲍尔一样,对陆泽的忠诚,都是纯粹到令世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陆泽摇摇晃晃,步伐踉跄,他的肺部不是很舒服,咳嗽了几声反而涌出积血。 他的意识越来越淡,那种来自灵魂的疲惫让他感觉太累了。 可突然。 一道黑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搀扶着了他。 “韦博…你还没逃啊……” 陆泽嘴角微微上挑,语气却没有责怪和嘲讽,他很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像以前一样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 可他实在太累了… 累到抬不起手臂。 天空掉落的尘土成了雨中的情调,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相处,没有眼神的对视,只留下苍白的对话。 “陆泽长官,我很高兴能与你们共事……” 陆泽感觉他在哭,可他却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安慰。 就如同在上次的山顶防守战,对方也哭的像个孩子。 他的眼皮太重了,“快逃吧,带着鲍尔一块逃,回到家乡的田野,去过完你们的人生…为了我,不值得……” 韦博的身子一僵,他突然好怕看见陆泽的眼神,好怕对方的讽刺与挖苦。 “那都是我胡说的,长官…您一定会好好活着!我保证!” 陆泽很想笑,是那种放肆大笑,对人类在绝境下无意义醒悟的嘲笑。 因为都…没有意义啊。 有什么会比活着更珍贵呢? “韦博听我说,我不在乎你曾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想想明天的美好,然后好好活下去,这也是…维斯的心愿。” 可鲍尔搀扶着陆泽的手更加用力。 软弱的性格仿佛彻底得到了升华。 即使是枪林弹雨都抵挡不住他此时的从容。 他咬牙将心底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你不在乎,我在乎!” “我要救你,与你无关!” …… …… 第35章 黄昏下的圣骑士 弹片横飞的战场,有一个落寞而孤寂的身影,他的怀中抱着一个男人。 韦博的军帽已经在爆炸中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嵌进耳朵里,将他的耳膜刺破。 子弹的乱流将他的腿骨击碎,渗出泛白的骨髓…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可他还是死死守护着独属于他的救赎与信仰。 很走运,由于已是接近黑夜,战斗机群的作用显然没有那么大。 它们爆发出狂躁的轰鸣从人们的头顶呼啸而过,然后对着敌军阵营胡乱扫射愤愤离开。 两排密集的子弹恰好在鲍尔脚边扫过,每一发都仿佛模糊了空气,携带着恐怖的高温。 没有人敢来帮他。 位处战场中央,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死亡高歌的乐台。 韦博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克服腿部的疼痛,向着那近在咫尺的堑壕艰难移动…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他眼睛泛红,捶打自己腹部中弹的伤口,使劲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睡,陆泽长官的命在他手里,他就算是死,也得将长官送回去… 韦博的眼神变得坚毅,所有的软弱不翼而飞,他压低身子,尽量避免再被乱弹击中。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一经打响就无法停止的战争,仿佛根本到不了尽头。 哪怕流尽所有人的血,也无法抹除隐藏在人类脑中的暴力因子… 韦博痛恨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清醒,他早该明白的。 当战火蔓延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哪里其实都一样。 和平,已经成了不能奢求的珍品… “…听得到吗,陆泽长官!” 突然,韦博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脸上露出狂喜,因为那是鲍尔! 得救了,得救了! 韦博看着医务兵冒着炮火赶往前前线,顺利将陆泽抬上担架,心中的落石这才放下。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可他还是忍不住肆意狂笑:“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啊……” 他们一行人回到军中。 沿途的士兵纷纷摘下军帽放在胸口,看着担架上因失血过多的陆泽,以最高的致意向他们崇高的指挥官敬礼。 当士兵们脆弱的心灵有了依靠,即使是曾经软弱的逃兵,也会化身为战场上最凶猛的野兽! 陆泽悍不畏死的冲锋,打下了出奇的战果,而且在夜间刺激到了敌方阵营的常规战略布置,以至于他们阵脚大乱。 这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不仅是士气上的,还有实质上的胜利。 这一仗,彻底将战争拉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而且被誉为教科书式的战略冲锋。 陆泽从此也有了新的称号—— “黄昏下的圣骑士” 另一边。 在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却没有打出实质性的战果。 由多数政党派组成的联合体内部爆发了极大不满,为之后的瓦解埋下伏笔,而且还为李维家族的外交争取到了足够的筹码。 由欧娜菲斯所代表的李维派,在与各党派家族的谈判中力压群雄,在议院上对这群人口诛笔伐。 “你们滥用国家军队的行为,就是制造了一场类似恐怖袭击的军事哗变,我在此控告你们所有人犯有‘叛国罪’,并将全力向军事法庭提起诉讼!” 欧娜菲斯与那群衣冠整整的政客不同,反而是身着精美的鹅绒长裙,将此地当成了舞台,美得不可方物。 她还是戴着那顶黑丝纱帽,没有以面示人。 可尽管如此,也不排除某些人火热的目光。 欧娜菲斯拿出几张记录表,向着在场所有的议员郑重宣布:“据不完全统计,你们总共动用了接近一个满编的师团,包括三个完整的汽车旅,隶属皇家的野战炮兵部,四个步兵营,若干轻步兵连队……” 单单是他们派遣的军队编制都罗列了一大串。 有人惊异于她为何会得出如此准确的数据,除了一些私军未经统计外,居然基本无误。 可欧娜菲斯不会好心为他们解惑,她的嘴角带着冷笑,语气冷漠到了骨子里。 “法西西国在前线的形势不容乐观,我想各位都清楚,可你们居然还有这个闲心挑起内战!” 有人打断了她,满脸轻蔑道:“说话请注意点菲斯女士,我们家族中的候选人可都是在李维家族管辖的领土遭人下毒!难道以你们的手段,会放进来一个小小的刺客吗?这明显是你们自导自演的戏码!” 菲斯浑然不惧,正色道:“李维家族中共诞生过四位大公,为法西西国立下赫赫战功,可是你们居然会假想我的家族有谋反的倾向,我是否可以推断出,你们是在逃避真相呢?” 来人一愣,脸色阴晴不定。 此时,另一头身居高位的议员发话了:“你的发言很诚恳,但如果诚恳能笼络人民的信任,我建议大家都去学一学圣经里是怎么做的,至少能教你如何不被骗。” 他的幽默引起众人的哄笑,可却让菲斯心底一沉。 这位是议会中为数不多的高级议员,而且还是实打实的中立派,可此时他的态度却有些趋近于敌队方向。 “如果你能在三天内拿出下毒案的有效证据,我不介意来担此责任,我只为国家利益,不在乎你们哪个家族的死活……” 这话瞬间让不少人心生恐慌,引起了不小骚动。 他年过半百,留有一圈白色的胡渣,双眼炯炯有神,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最为主要的是,他手中掌握着国家半数的军队,算是权利顶峰的那一小批人。 这种大人物是需要拉拢的,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欧娜菲斯的额头浸出细细的冷汗,光洁的后背凝出一层细微的汗珠。 “三天时间实在太短了,元帅您也知道里莱热昂村的战事……” 伯纳德元帅摆摆手,“我不是给你选择,而是通知,三天后如若还没有解决这件事,李维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欧娜菲斯骇然,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让她只是表情僵硬,维系住了家族最后的脸面。 她心底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如果是陆泽…会不会能够说服顽固的元帅? …… …… 第36章 意义的探寻 战争是时代的印记。 若不认识战争,就无法清楚的认识到这段历史的本质。 这整个时代,就是在战争中生活、思考… 陆泽猛然惊醒,额头还绑着纱布,身体有些疲软。 我这是…又昏迷了? 人类的身躯还真是孱弱啊。 他无力吐槽了一句。 咔吧—— 房门推响,迎面走来一个绝色的美人,淡淡的妆容更显得庄重,顿时让陆泽呼吸急促。 看着对方不断靠近,他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边,连忙出声询问:“你是谁?” 欧娜菲斯一愣,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从衣架旁拿来那顶纱帽戴上,然后再摘下… 她捏着裙摆在卧室转圈,如同贵家公主般华贵。 “怎么样,没认出来吧。” 此时的她,有些小女生的调皮,让陆泽有些纳闷。 不过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出于礼貌并没有过多盯着对方的身材,而是直视着双眼。 眼珠是象征着天空的蔚蓝,时而微微眯起,时而慵懒轻挑…很难想象人的眼睛居然能传递这么多的情绪。 菲斯坐在他的床边,笑道:“看够了吗?” 陆泽一愣,下意识脱口:“战争还在继续吗?亦或者又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他注意到,欧娜菲斯的眸子有些黯淡,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让他有了读心术一般的能力。 这个精明的女政客,似乎被陆泽轻易拿捏。 菲斯不似平日的冷淡,嘴唇越发红艳,在近距离下,甚至能闻到对方昨日洗澡时泡的香水… 诱惑而迷人。 “我们达成了协议,至少在这三天内,你不用再战斗了。” 菲斯的手在膝盖摆放整齐,良好的教育使得她坐姿端正,散发出一种知性成熟的感觉。 陆泽刚想起身,被对方下意识阻拦。 双方肌肤触碰到的一瞬间,菲斯就缩回了手,脸上有些发烫,嘟囔着嘴有些害羞:“注意身体,你的伤还没好……” 陆泽从没见过她的这副模样,虽然感觉现在氛围有些暧昧,但还是执意起身。 他拒绝了菲斯的好意,将衣服套在身上,恢复了他们初遇时的冷淡。 并且努力保持着距离。 “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不介意帮你解决。” 菲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有过多的犹豫,道出了实情。 “暂时停战的原因是上头需要三天内调查出下毒案的详细过程,可我们根本没有丝毫的头绪,因为大部分的患者都在中途离开,导致我们从一开始就无从下手。” 陆泽一惊:“那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半……” 一个奇妙而紧迫的数字。 也就是说,只剩下半天的时间。 陆泽皱紧眉头,确实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性。 硬说盘线索,那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他自己。 证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现场不一定保存完整,如若随便找两个替罪羊,上面哪可能会轻易罢休,到时候的结局不比啥也不干来得好。 陆泽此时也有些焦急,索性先把军中的事物放在一边,转而询问起当天的细节。 一番了解后,排除掉毫无可能的家族后,也还剩下十多人,在短短半天内,根本难以逐个排查。 “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毒?” 菲斯沉思道:“我跟家族中进行了严厉的排查,发觉这件事很蹊跷,必定有内鬼里应外合…终于是在昨天夜里发现了准备逃跑的克里恩。” 陆泽两手一拍,松了一口气。 “那不就好了吗?这嫌疑人是他肯定没跑了,只要将证词逼问出来,再找到证物不就行了?” 菲斯白了他一眼,有些风情万种的韵味在里面。 被这样一个绝美少妇盯上,陆泽只感觉心里火气上涌,只得忍着疼痛开始压枪。 见他这副模样,菲斯疑惑瞥了眼,也没过多关注,关心了一句继续说道: “事情没这么简单,克里恩也知道三天之约的消息,于是咬死不松口,等着与家族玉石俱焚…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亏他还是家族的继承人!” 菲斯眼中涌出怒火。 陆泽不信一个家族没有些审问的手段,可菲斯是个聪明人,她不说那也就不问。 其实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所有事情都已经跟陆泽无关。 即使最后下毒案无果,覆灭的也只有李维家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还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选择执行有些遗忘的刺杀任务,亦或者躲在某个深山老林,孤独终老… 反正比无意义战死要强。 “我能出去走一趟吗?” 菲斯眼睛一亮,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窃笑道:“会给你个惊喜哦~” 蔚蓝的眸子如银河闪耀,陆泽看了一眼低下了头,感觉有股莫名的情愫。 他能肯定那不是爱。 而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守护与同情。 像她这么漂亮却一直戴着纱帽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定很累吧… 随后陆泽摇摇头,有些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还同情起别人来了,自己不就是个漂泊伶仃的游子吗? 他将衣领和袖口拉得笔挺,即使是在伤痛下,他也挺直腰板时刻保持着如军人一般的坚毅。 因为维斯也是一直如此。 走过庄园来到教堂,这里空无一人,可当他推开属于教堂的大门时,他愣住了。 正门口居然在修筑一个巨大的铜制无头骑士雕像,那高举冲枪的模样英姿飒爽,马儿高高跃起踏出马蹄,向人们显露着摧毁一切的霸道。 人们拉拽着绳线,将属于骑士的头颅安放。 如天神下凡般的威猛形象瞬间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雕像正对山脚,如同注视着村庄,而且恰好背靠教堂,让陆泽看不清脸。 他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人能拥有如此威风的雕像… 当他缓缓走过去,直到望见自己的脸后,他呆住了。 工人们热情以待,纷纷期待着陆泽的表情,高呼道: “致黄昏下的圣骑士!里莱热昂村向您抱以崇高的致意!” 菲斯重新戴上了纱帽,缓缓来到陆泽身边,贴近他的耳边说:“惊喜吗?” 也许今日过后家族会陨落,也许再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可如今,他们沐浴在圣光之下,向着自己的神灵朝拜。 陆泽眼底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的存在,其实只是世间微不足道的尘土,他做的事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何德何能受到这种殊荣。 他想到了命运,那个狗屁的命运将他所做的一切全都归于毫无意义的虚无, 可不去做又哪知道毫无意义? 陆泽的眸子愈发透亮,仿佛看穿了世界的本质。 他转而带着一丝坏笑看着菲斯,“美丽的女士,我发现您的心中似乎有烦恼,也许我恰好能帮您解决。” 菲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含蓄而高贵的腼腆笑容,“英俊的先生,我为您的选择感到由衷的赞叹。” …… …… 第37章 套话 夜,李维庄园。 在被囚禁的卧室深处。 克里恩急得团团转。 他跟外边人处心积虑的下毒案居然被一个不知道变通的小小侍从道破,差点没给他气晕过去。 虽然事后让目击者全都永远闭上了嘴,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家族耳中。 尤其是伯纳德元帅将家族的安危与下毒案直接勾连,造成了现在他四面楚歌的局面。 “那群混蛋居然没了动静,不是说好计划成功会让我坐上族长的位置吗…?” 克里恩在卧室内踱步,时不时看看针表,脸上的急切不言而喻。 “已经入夜了,按照我得到的消息说,只要今天家族得不到下毒案的有效信息,那我就会被无罪释放…” 那群家伙很显然没有将事实告诉他。 轰—— 远方传来震颤,气浪掀起尘埃瞬间冲破庄园的玻璃,“刺啦”一声碎成了渣子。 克里恩被吓了一跳,赶紧趴在地上。 紧接着庄园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他心中一喜,偷偷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原本看护他的卫兵已经被调离开来。 太好了,有机会逃跑! 他狂喜着从房间内随意拿了件衣服披在肩上,顺着庄园的隐秘侧道,一路向郊外的森林狂奔。 在路上,他还见着了许多手臂缠着红色绸带的士兵,看模样像是入侵者。 克里恩拿不定主意,没有选择接触,反而是向深山处逃避。 期间的枪林弹雨深深刺激到了他的神经,让他有些错乱,不小心就翻进了山沟,被荆棘刺破了皮肤。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大喊: “克里恩跑了,快追!” “好像没跑多远……” “不要放过他!!” 紧接着,就是不长眼的子弹在他的头顶划过,让他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 该死啊,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发现? 克里恩咬牙一瘸一拐走上山中的更深处,过了一段时间,由于没有及时处理,他皮肤上的伤口有些恶化,流出腥臭的脓汁。 那些荆棘丛上仿佛附着未知的病毒,疯狂侵蚀他的理智。 以至于他双眼昏花,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我不想死,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我还是李维家族的继承人……” 克里恩凭借着对死亡的抗拒,硬生生穿越了丛林,来到一片全新的开阔地带。 平原上布着几个简陋的营寨,有一队士兵巡逻,中心摆放着篝火。 “什么人!” 士兵们惊吼着把克里恩团团围住,举着枪对准他。 “别开枪!我是李维家族的人!求求你们放过我,你们想要什么?财富?女人?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放过我。” 士兵们对视一眼,上前将他控制住,从身上搜出了几个珍贵的怀表与项链。 克里恩咬牙,下定了决心:“这种东西我有的是……” 士兵们突然一记枪托顶在他的鼻梁,顿时鲜血直流。 “谁让你说话了?跟我走,带你去见总指挥!” 他们用头套将克里恩的脑袋罩住,然后坐上了一辆车。 汽车行驶在不平整的地面,传来颠簸。 克里恩强忍着睡意,在心中思考活下去的对策。 这些家伙到底是谁?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警惕心很强,可如此三番两次的折磨,终于是磨掉了他的意志力,直接昏死过去。 在一处密室,士兵们用一盆凉水唤醒了克里恩。 他的双手被绑在椅子上,迎面有一张木桌,坐着一位年轻而孔武的…大秦人? “你是大秦帝国的人?” 他死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大秦的人。 “你见到了我的真面目,所以你今天没法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陆泽环抱双手,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睛盯着他,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他带有一种肃杀的气质,令人惊颤。 他将所有人都支走,只留下他们两个。 “听说你是李维家族的人,也许这一点能救你的命,不过需要让我明白你能创造多少价值……” 陆泽双眼淡漠,掏出一把精巧的银制匕首在手中把玩。 语气更加冰冷,仿佛一个天生的刽子手。 “让我看到你的价值,每次让我不满意的发言,我都会剁掉你一根手指…手指没了就剁脚趾,到最后剜掉你的舌头,让你生不如死,明白了吗?” 克里恩恐慌着点点头。 因为对方眸子里透出的杀意,让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这样做。 “我需要李维家族的地理位置跟兵源布置……” 陆泽首先挑选了几个常规的问题,让克里恩相信他是李维家族的敌人,正要进行一场攻坚战。 见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克里恩如实透露。 心中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还生怕这都是一场戏… 陆泽点点头,脸上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眼角瞥到了克里恩感染流脓的伤口,心中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克里恩还在与病痛抗争,他还料想着能取悦陆泽,从而获得一些好处。 不由急切的主动发声:“大人,您难道就没有其它想问的吗?” 他不能选择沉默。 他需要药物在处理伤口,不然今晚就会死! 陆泽摆摆手,已经来到了门口,语气中的轻蔑不言而喻:“我只想要我需要的消息,其它的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克里恩心中一凛,脱口而出道:“事关李伟家族的存亡,我想您一定很感兴趣!” 终于上钩了… 陆泽的脚步愣在半空,仿佛在思考利弊,权宜过后还是返回了座位,将捆绑克里恩的绳索割断,目光中透着威胁。 “你应该祈祷我现在还有好奇心,但凡你的发言让我感觉无趣,我会立刻宰了你。” 克里恩冷汗直流,直接将下毒案的种种细节全盘托出。 他要活命必须这样做,至于那些合作伙伴根本无足轻重。 一段时间过后。 陆泽继续询问:“还有吗?不要告诉我这么缜密的计划,就因为你跟内线的谈话被一个侍卫听到而宣告失败…我根本不会相信你。” 说着他拿起匕首,将对方的手掌放在桌面上,作势就要切掉他一根手指。 克里恩急的都快要哭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实话实说对方都不肯相信。 “大人您听我说,我手中有解药,只要您带着它可以轻易了结这次案件,从而获得李伟家族的善意…相信我,您绝对不吃亏。” 陆泽扯了扯嘴角,差点没绷住。 他有句话想告诉克里恩,如果自己要邀功,最好的做法就是把他当作罪魁祸首,而不是什么狗屁解药… 陆泽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怜悯,这家伙的脑子就属于那种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还真是可悲。 不过让人生不起一丝同情。 自作自受罢了。 …… …… 第38章 审判与结局 翌日。 关于下毒案的所有证据都摆上了伯纳德元帅的案桌。 克里恩对所做的一切都供认不讳。 并且在事后拿出了解药,让所有议会候选人都清醒了过来。 等于变相承认了他是凶手的事实。 至于参与此次事件的同伙则被各自的家族壮士断腕,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议会上。 伯纳德赞扬道:“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希望能亲眼见到这个叫陆泽的年轻人……” 并且还根据此次案件,在公共场合明确公开了对李维家族的支持。 对于那些肆意挪用国家利器的议员,将进行严肃的调查,开启了从上而下的政治大清洗。 消息一经传开,顿时让无数隔岸观火的政党如临大敌,纷纷开始站队。 “李维家族实乃国之良栋,我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过他们作案的动机。” “李维家族具有良好的家训传统,每个人都称得上天之骄子。” “我们愿紧随李维家族的步伐,让法西西国再次伟大!” “……” 一时间,国内到处充斥着对李维家族的恭维话。 不仅提高了地位与荣誉,还在议会上又多获得了几个职位,具有更高的话语权。 除此之外,包围里莱热昂村的正规军被遣散撤回首都。 这场内战,以下毒案的终结作为结局。 而最大的功臣陆泽同志,则是在远离权利中央的那个山头,去祭拜那些死去的故人。 他看着那些凸起的山包包,眼中带着十足的怀念。 “在战场上,活人不会去缅怀死人…可我不来,还有谁记得你们呢?” “你们或曾幻想过明日的美好,却倒在了胜利的前夜,那天也许不远了,可你们已经长眠。” 陆泽的眼睛从那一个个名字划过,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人那里,也只是多停留了会。 随后,郑重的向所有在此埋葬的人鞠躬。 “你们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已经跨越了死亡带给我的恐惧,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永远记得你们……” 他走了,没有过多的伤感。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死后,也会被埋葬此地。 这是宿命带给他的必然。 …… 教堂庄园举行着盛大的宴会。 用以庆祝李维家族转危为安。 不仅仅是贵族,就算是平民在今日也被允许随意进出教堂。 一片欢声笑语。 村子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宁静。 欧娜菲斯站在宴会的角落,寻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心中有一种落空的感觉。 人们不会在意是谁拯救了他们,只会将注意力停留在今天是否安好。 她叹了口气,走出了会场。 月明星稀,半块银月挂在黑夜搭成的幕布,更显璀璨与明亮。 她在想,如果能陪那个人一起在月下畅聊,该是何等荣幸的事情。 如同童话一般的王子,让菲斯难以忘怀,对方的一幕幕都深深刻入脑海…不觉有些痴了。 可陆泽不是王子,注定不会停留在美丽的公主身上。 他没有兴趣来参加晚会。 而是一路来到军区医院。 现在,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关于克里恩所留下的一切,都被李维家族以合理的手段作为谢礼转移给了他。 让他在法西西国,有了一个坚固的根据地。 曾经蔑视他的军官,如今只能阿谀奉承,说些无关紧要的恭维话。 陆泽坐在那张华贵的皮椅上,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上一次在这里的谈判仿佛历历在目。 他说:“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把所有的交易报告全都拿给我。” 不一会,一大堆报告送到了办公室。 还有一个神情惶恐,满脸棕色胡须的青年。 他叫马修·布鲁诺,是军区医院名义上的负责人。 主要的职责包括黑色产业链中的前线伤员运输,与背地的人体实验。 “大人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马修还穿着燕尾服,似乎刚从宴会上返回,额头有着冷汗。 陆泽在这一带的地位空前的高涨,已经没人敢敷衍了事。 掌权的日子让他习惯了差遣人时的语气,带着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令人不敢直视。 “你们的做法就是通过那些尸体的腹腔,偷偷向国外运输一些违禁的枪支弹药?” 陆泽语气不善,狠狠将报告摔在桌面。 顿时吓得马修大气都不敢喘。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磨灭人性?” 陆泽还清晰记得是医院的不作为,才让维斯痛苦的死去。 他从来不会忘记仇恨,只是在静静等待。 如今,时机已到。 他需要大肆整改这一切,让士兵更加信仰他,让人民群众与他同行,将内部打造成铁桶一块… 陆泽继续说道:“把这些黑色交易全都剥离出去,对待那些重病的患者,如实告知病患家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当然可以用其它的来抵债,那要等病好了再说。” 他不是个大善人,因为他知道如若免费无偿义诊所需要耗费的代价有多大。 于是想到了抵债这种中规中矩的办法。 马修惊恐道:“大人万万不可啊,维持医院的各项设施和实验的成本非常大……” 陆泽眼睛一瞪,剧烈的杀气让对方跪倒在地。 “这里我说了算,你觉得难办那就不要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畜生事?这里面哪一件事不需要经过你的手!” “对不起大人,我知道错了…可是医院的负责是克里恩一手操控,我也是被逼无奈。” 马修匍匐在地上求饶,脸上带着苦笑。 他怕死却有自己的原则,至少在克里恩看不见的地方,能放一个是一个。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无情的说道: “还有,把从事这些黑色行为的不知情人士全都调往冲锋营…至于那些以此获利的家伙,我不想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马修点点头退下了。 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惊骇。 他知道这位大人是准备让军区医院彻底改头换面了。 心底的那点私心就此覆灭,决心好好跟随,不敢再有丝毫的逾矩。 陆泽默默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憩。 可还不到几分钟,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泽大人,欧娜菲斯女士求见。” 他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头疼起来。 明明是个成熟的女人,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想到曾经有些暧昧的场景,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陆泽沉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让她进来吧。” …… …… 第39章 威胁 欧娜菲斯有着成熟美丽的面孔。 没人会想到她的年龄不过才二十八岁。 随着她的到来,卧室内瞬间被花香填满,仔细一闻仿佛有着淡淡的甜腻。 陆泽起身欢迎道:“菲斯女士,很高兴您的拜访……” 他带着菲斯来到客厅的沙发,吩咐仆人做了些糕点。 欧娜菲斯注意到了这些细节,眼睛弯弯,欣喜的情绪不言而喻。 她摘下纱帽,展现出绝美的面容,只属于陆泽的另一面。 “你最近貌似在…躲着我?” 菲斯甜甜的一笑,柔嫩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保持着优雅与高贵。 “是你多想了,只是太忙了而已。” 陆泽顺着对方的柔荑目光向上移,是略微开口的晚礼服,保守的服饰也挡不住雄伟的沟壑。 洁白的脖颈戴着象征身份的红宝石吊坠,衬得皮肤更加白里透红。 他没有盯着一直看,因为这样不礼貌,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过欧娜菲斯的小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心中的窃喜。 这是她精心打扮的妆容,也算一点小心机… “陆泽先生,作为李维家族的贵客,我有荣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这个本不该拒绝的要求却让陆泽犯了难。 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有自恋到目空一切的程度。 都是交易,只不过掺杂了一点私人的感情。 陆泽沉思,心中无数的牵挂已经挤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时间浪费来做无意义的事情。 注定没有结果的未来,从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很抱歉菲斯女士,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了,所以容我拒绝您的好意……” 欧娜菲斯很诧异的看着他。 她显然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疏远。 先是纳闷,随即带着有些悲悯的情绪说:“能告诉我理由吗?或者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呢?” 陆泽目露决绝。 “菲斯女士您非常优秀,优秀到没有任何人能比肩您的程度,而我也就只能望其项背,只可仰望不可近观……” 他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因为欧娜菲斯是他维系李维家族关系的纽带,他不可能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自毁前程。 可因为对方的情感已经脱离了朋友的程度,陆泽必须选择在没有更进一步的时候断绝她的念想。 他没有闲心来谈论家常。 他的一生都将献给战争,那是无数为他牺牲的人所赋予的使命。 在陆泽说完这一切后,很郑重的起身拉开了距离。 欧娜菲斯这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也许是我的臆想,但还是要告诉您,我们并不合适,也许是某些奇怪的情愫才会让您有些迟钝。” “您是政客,我是战士,我们并不兼容。” “我们不是一类人,该结束了……” 欧娜菲斯想哭,想着像一个孩子一样去大哭一场,不用在意他人的视线…可是她做不到。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所仰仗的家族与美貌,在一场“特殊的谈判”中没有丝毫用处。 她彻彻底底的输了。 “请便吧,菲斯女士。” 陆泽双手抱胸,俯瞰窗外的夜景,似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在光线的折射下,很容易被忽视。 就如同那些战死的冤魂。 此时的菲斯还抱着最后一点期许,带着一点连祈求都算不上的卑微。 “我们…还能一起喝茶吗?” 陆泽没有回应。 寂静的空气仿佛告诉了她答案。 菲斯惨然一笑,笑这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被眼前的男人无情的掐碎。 她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她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反而是让鼻子很酸。 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我就先离开了,您自己继续忙吧。” 随后,逃似的离开现场,拎着裙摆,背影落寞孤寂,让人怜惜。 可陆泽并没有情感流露,连神情都没过多的变化,只是叫来了几个卫兵吩咐道: “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再次失去了一个朋友,让他的心口有些绞痛。 可他并不后悔,只是让眼神更加坚定。 他继而传唤来了鲍尔,开始整顿军中的情况。 很快,满脸严肃的鲍尔来到陆泽的面前。 鲍尔郑重行了一个军礼,已然褪去了青涩与懵懂,变得更加成熟可靠。 他雷厉风行的念道:“继上次战役到现今为止,我军共损失了346名士兵,轻伤621名,重伤32名,其中骑兵连全军覆没。而且在战争过后,有的小队失去了领导人,从而并入我军各大连队。” “除去无法立即投入战争的炮兵连,我们手中还拥有两个步兵连,一个冲锋连。” “关于军备物资,我军在战场上的后续打扫中,发现了数辆陷入泥地而被抛弃的武装摩托车,除去常规的榴弹炮,还有两千支步枪,数十挺机枪……” 鲍尔说的巨无详细,完美充当着陆泽的左膀右臂。 后者满意的点点头。 心中开始酝酿更大的计划。 他如今也算是在法西西国站稳了脚跟,也该为以后考虑。 可鲍尔却僵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他带进了卧室,确保谈话不会被监听。 鲍尔说话的声音很浅:“我收到线报了。” “线报?是谁的?” “是大意志国总部的电报……” 陆泽心里一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鲍尔摇头继续说:“不清楚,是今天早上的消息,有一张电报译文摆在我床头。” 说完他头冒冷汗,对方能在他熟睡的时候靠近他,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除掉他。 陆泽拿起电报,眼眸越发冰冷,连取得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 「陆泽士官,我们很清楚你所做的一切,并对你的行为感到欣慰,你在敌后战场所做的贡献帝国必定会赐予你最高的荣耀与褒奖……」 「可是经过几日的观察,你的信念似乎有些…动摇?你创立了自己的军队,并在军队中传播自己的信仰,这种行为在我们看来,无异于向我们宣战。」 「很不幸告诉你,作为对你的惩罚,我们将采取一点必要的措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务必完成委员会交给你的任务,否则我们会在法西西国公开你的全部信息,并且将你的义务兵权限收回。」 陆泽捏紧拳头。 所谓的义务兵权限收回,其实就是送他去死。 因为人死了,就没有了义务。 …… …… 第40章 我有一个梦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的身边有大意志国的间谍,而且地位不低……” 陆泽的眼睛在打转,他不愿相信自己的身边会出现这种人。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 所以他从不轻易将一个人打上标签。 那无疑会影响他的判断。 陆泽没有询问鲍尔的意见,同理,充满个人偏见的建议没有丝毫参考价值。 他只能从一开始的队列逐个排查。 初始小队,山顶防守,来到村子时所结交的朋友… 可越是逐个列举,越是让他心中一沉,以至于到最后只剩下他最信任的人。 他揉着眉心,发觉到了事情的棘手性,心中有了两个大胆的猜测。 一个就是他的身边的人有问题。 另一个就是大意志国的阳谋,引发自身的猜忌从而扰乱阵脚。 可无论是哪一条,陆泽都不敢轻易笃定。 思考了半天,都没有想出有效的解决方案,陆泽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鲍尔凛然,知道长官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只不过太疯狂不敢提出来。 “去把韦博叫过来,我有些话要当面跟他说。” 韦博救了他,尤其是在战争上不顾一切的救他。 即使他们的观念不太一致,可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鲍尔眼皮一耷,声音略显低沉:“他走了……” 陆泽一惊,仿佛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鲍尔带着苦笑,他跟韦博是一个村子的好朋友,他比任何人都理解韦博的性子有多犟。 如果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那就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其实当您创立新教的时候,我就发现韦博的眼中时常饱含担忧,仿佛对我们的事业不是很上心,我怀疑……” 沉思片刻,鲍尔刚准备说出自己的疑惑。 “别怀疑,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他!” 陆泽打断他,眼神坚定。 他没理由会怀疑将一切都奉献给他的人。 鲍尔一愣,只是摇摇头,“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自从那天将您带回军营,他变得很沉默。” “因为顾忌您的生命安全,所以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 “只记得他在说:‘为了使陆泽长官变得伟大,我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犯下的过错……’” 陆泽静静靠坐在位置上。 瞳孔无意识浏览房间的布局。 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无法道明的情绪。 鲍尔知道长官需要时间休息,行了个军礼后告退离开。 村民们经过一整晚的狂欢,在早晨有些沉寂。 人们或曾感激过带来这一切的教会,但终会归咎于是上帝的施舍与给予。 关于陆泽的新教也广泛传播开来,开始跟教会争夺人们的信仰。 由于陆泽的合作关系,李维家族也就默许了村子中两种宗教的共同存在。 在这个信仰其它宗教就会被称为“异教徒”从而处死的国家,竟然罕见的出现了自由信教… 这自由来之不易,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陆泽应得的… 可布莱克不这么认为。 他仇恨着陆泽的存在,从一开始的初遇他就闻到了对方透露出来的威胁。 珍妮特离开了村子,因为这个人… 家族不再对他期待,因为这个人… 甚至于自己所传承的教会,还有人们的信仰,也因为这个人开始变得分崩离析… 他恨啊,怨恨、憎恨,恨不得杀了陆泽取而代之! 布莱克向陆泽发出邀请,希望能在庄园聚一聚,并且准备了丰盛的餐宴为他接风洗尘… 在他的想法中,只要对方敢来,那就成为了瓮中之鳖。 家族里的人警告过自己不要拿他怎么样,可他不在乎。 他可以选择将陆泽囚禁起来关上数年数十年,等到所有人都遗忘了他… “很高兴你的邀约,我会如期而至,我想我们之间也许存在着许多误会,在共同的理想上,我们不同而谋。” 这是陆泽的回复。 他知道布莱克打的什么注意,可是大意志国所规定的期限很紧迫,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们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在没有携带多余的武装火力情况下,地点选择在了庄园的密室内。 这里绝对隐蔽,一般人无法轻易发现。 当然,也无法轻易逃脱。 布莱克作为东道主,率先发话,他的恶意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他憋得太久了。 “陆泽,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来,我不得不佩服你勇气可嘉,我承认你是个英雄,不过英雄就该死在战场……” 顿时,从米室外涌进来一大批军士将陆泽等人团团围住。 陆泽此行只带了几个警卫员,人数上相差巨大。 理应的,被卸走步枪进行去武装化。 陆泽笑笑,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局,所有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对那恶毒的目光视而不见。 布莱克继续怨恨的说道:“有时候我在想,要不要撕烂你的嘴,因为实在太具有煽动性…我应该一开始就杀了你,这样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挤在一块,眼底是藏匿不住的杀意。 陆泽点点头,对他表示赞扬,淡淡的说:“很好,除了对我的恨意,还有其它的情绪吗?” 布莱克一愣,随即充满着被无视的愤怒,朝他咆哮。 “还不够吗?!单单是恨意就足够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这股滔天的恨意甚至将一些军士都吓得腿软,眼中充满恐惧。 陆泽见他如此,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仿佛对他的言论熟视无睹。 布莱克一直在宣泄心中的愤怒,哪怕是陆泽的一个眼神都让他感到深深厌恶,他将陆泽贬低到了极点,言辞中全然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极端。 每当见到陆泽不在乎的表情,理智就被冲垮,差点就压抑不住掏枪将对方击毙于此。 许久,等到布莱克冷静下来后,陆泽才继续说道:“对我的口诛笔伐结束了吗?如果我是你,我会不顾一切的杀死我所怨恨的人,哪怕对方再怎么强大,再怎么让自己心生顾忌……” 陆泽的话让布莱克一愣,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不过他只是冷笑,出言讽刺。 “你想让我杀你?那你可以放心,作为李维家族的贵客,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 陆泽摇头,冷静道:“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作为李维家族的候选人,你远远不如欧娜菲斯……” “闭嘴!!” 陆泽的话彻底引爆了布莱克。 仿佛是一种心魔,只要提及到某些特定的语句,都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陆泽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传入他的耳中,极具蛊惑性,仿佛要将他从深渊中拽出来。 “听我说,我能帮你,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你的理想也不仅仅是片鱼塘,而是更广阔的海洋与天空。” “我有一个梦想……” 在危及生命的绝境下,陆泽顽强的像荆棘上的蔷薇之花,诉说着花语与期盼。 …… …… 第41章 弃暗投明 “我有一个梦想……” “人们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和谐共处;在世间的尽头,有着没有战争的伊甸园,人们每天都能欢声笑语;贫民窟不再存在,精神生活得到满足。” “我有一个梦想,这个国家会站起来,真正实现信条的真谛,人人生而平等。” “昔日的敌人,能裹挟着山间的夕阳,共叙人生百态的滋味,化解仇恨。” “正义被伸张,在那些压迫成风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我期望那一天的到来,是由你我携手打造,如多年前不曾渲染的纯粹理想。” “人从不生而伟大,而是做出的选择让你伟大,高亢的战歌为你唱响,人们的信仰让你欢腾,在世间,在当下,在现在我与你面对面的交谈,你的梦想已经点燃!” 陆泽的语气铿锵有力。 他仿佛将束缚住他的绳索化为增强语势的助力,每一个字都直击人的灵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心中充斥着狂热而强烈的共鸣。 久久不能平静。 每一个人都能深刻体悟到陆泽所说话语中饱含的情绪与感染力。 哪怕是布莱克也愣住了。 他虽然早就有所防范,可是在对方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只能由着对方说下去,因为他的内心也在渴求… 他不知道在渴求什么,可就是愿意听下去。 此时布莱克的心跳剧烈,仿佛有一种东西呼之欲出,一种为了使命而献身的崇高意志取代了之前的仇恨,让他忘却了所有的不愉快。 他突然使劲摇头,甚至捶打自己的胸口,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让自己回过神来。 做完这一切后已是满头大汗。 他惊恐的盯着陆泽,语气中是深深的后怕。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话语能具有如此强烈的共鸣,他的情绪跟随着对方不断起伏,在达至高潮的时候突然松懈。 这一切,浑然天成,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想到了一个词:恶魔的演讲! 对,没错! 只有圣经中的魔鬼才有如此强烈的蛊惑性! 布莱克的后背已经湿透,他不敢再与这个男人说话,哪怕是对方不经意的言论都让他恐惧不已。 “诸位,我期待你们做出选择,期待你们选择成为伟大本身。” 他的话语让所有人的心中掀起涟漪。 就在布莱克准备离开时,他的手下叛变了。 这就仿佛连锁反应,原本还在犹豫的士兵们纷纷举枪对准他,嘴中高呼着“为陆泽大人献出一切”的口号。 紧接着有人为陆泽解开了束缚。 “混蛋!你们就是一群混蛋!他是在说谎,他都在骗你们的!” 布莱克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心如死灰。 明明是他对陆泽的审判… 他恨自己的犹豫不决,如果当初真的能杀了陆泽…可惜没有如果,世间万物都在行进,如滚滚车轮永不停歇。 正当有人想粗暴的将这个“渎神者”杀死时,被陆泽语气强烈的打断。 “放开他!” 士兵一愣,还是松开了手。 陆泽转而扶起布莱克,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对方的眼神恍惚显然不敢置信。 他觉得自己落到对方的手中必然是生不如死,如陆泽之前所说的一样。 没人会笑脸对待自己的仇人… 尤其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叛变,只要一口咬定是布莱克做的一切,那李维家族根本无法追究。 陆泽语气温和,眼神诚挚,履行着他所说的人人平等。 “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利益的冲突,你不需要仇视我,而我相信你只是被突然的转变,影响到了心智。” “我明白你的那种落差,不过请放心,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如果我有出格的地方,请原谅我。” “你很优秀,只不过是误入歧途,需要一个领路人带你踏上正轨,我很荣幸能充当这个人。” 布莱克傻傻看着陆泽,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好处,因为他下意识认为所有的人都充满心机与目的性。 可当他遇到真诚的陆泽后,只觉得自惭形秽。 “对不起,对不起……” 布莱克红着眼,将头颅深埋地底,语气中带着诚恳与悔恨。 亏他之前还想着如何杀死陆泽,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他一辈子都无法逃脱深渊,最终悲哀的死去。 “我被嫉妒冲昏了大脑……” “我不在乎人们对我的态度,我只在乎是否因为自己的原因,遭到世人的怨恨,我应该感激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陆泽朝他鞠了一躬,随后遣散了众人,独自离开在幽暗逼仄的过道。 布莱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脑子已经刻上了属于对方的标签。 原先的信仰被洗刷,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承认自己被洗脑了,可是他甘愿被陆泽洗脑。 因为一个伟大领袖所具备的独特魅力,已经让他折服,选择紧紧跟随。 布莱克忙慌起身,立马跟上去。 “陆泽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他的语气尊崇,不似曾经的嚣张无礼。 陆泽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尽力而为。” 布莱克扫了眼周围,眼见没有人关注,继续说:“因为您跟菲斯阿姨走得太近了,而且与教会分庭抗礼,家族中有的人已经不再选择观望……” 家族的利益是共通的。 布莱克所说的一切意味着他的行为受到了家族的默许。 陆泽皱着眉头,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李维家族不会放任自己过度膨胀,甚至于早就做出了手段反制。 今天的这次鸿门宴,也许只是对方的一个开胃小菜。 只有利益才能将人们串通起来,即使是曾经的敌人,也能根据利益共同坐上谈判桌。 关于他的身份,陆泽知道绝对不能暴露。 只要跟大意志国打上标签,那他在法西西国所建立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一想到对方拿捏着自己的把柄,陆泽恨不得飞过去给那群人几枪。 并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哪天回国了一定让他们好看! …… …… 第42章 重新洗牌 “您说的对,我没有资格担任首领,所以我选择辞去大主教的身份,并且会在议员选举上,极力推荐您作为特区议员……” 对于家族中的那群吸血鬼,布莱克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他属于父亲的私生子,从出生起就在里莱热昂村,在接近成年的时候,家族中的人把他带回家族,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继承人候选名额测定… 他与数十名家族中的同辈进行角逐,战至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关于曾经的天真与善良,也同那段记忆一同掩埋。 “权利这东西,你难道不心动吗?” 陆泽有些诧异的盯着他。 布莱克苦笑,低下头颅向着对方表达敬意。 “您有一个梦想,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所以我决定投身您的事业……” 他的语气中罕见的带着几分决绝。 当他选择了这条道路,意味着彻底跟家族闹翻了,再也没有回头路。 陆泽转而与他拥抱,语气中带着肯定。 “放心,那一天已经快来了。” 当天,布莱克就在教会上宣布这件事。 教会中无数人对他进行阻拦,不仅有对他怀抱期待的,还有将他推上这个职位的背后势力,都不会允许他们的棋子离开视线。 “首先,经过这几天的深刻思考,我意识到我的信念并不坚定,我也许没有资格作为大主教带领大家……” 布莱克盯着会场上疑惑的众人压了压手,长久的威望让他能镇得住场。 他成熟的面孔有些沧桑,眼底是藏匿不住的疲惫。 转而信心凝实,再次充满力量,掷地有声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那就是陆泽大人!”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嘘声一片。 他们不久前还与陆泽针锋相对,如今自己的首领却带头投降。 巨大的落差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曾经的信徒成为了最顽固的阻碍。 他们怒斥着布莱克背叛信仰,背叛教会,爆发出激烈的争吵与辱骂。 仿佛失去了信仰,许多人都变得疯狂。 “被洗脑的异教徒滚下台去!” “你没有资格带领教会,那个叫陆泽的也没有资格,你们都不配!” “我早就知道你的信念不够坚定,已经被恶魔侵蚀,祈求上帝能救赎你回归教会的怀抱。” 人群之中,涌出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可没有人敢小觑他。 因为他是真正的朝圣者,一个信仰上帝的苦修士,教会的三大祭司之一—— 沃德·莱尔! 他行了一个教会礼,长发之下露出漆黑的瞳孔,声音沙哑: “布莱克主教,您的选择让我很失望……” 布莱克苦笑,这位是教会中资历最老的前辈,他的话语权比他还要高得多。 只不过平时一般不发表公开言论,只有在教会危机存亡的关头才会重新领导众人。 “很抱歉沃德前辈,让您失望了。” 布莱克话锋一转,“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最优解,当人们发现那把钥匙,便可以通往理想的殿堂!” 沃德冷笑一声,声音有些刺耳。 “最优解?你的选择就是让一个异教徒来带领教会?如果能回到我遇见你的那天,我发誓会让你在修道院再苦修三年。” 仿佛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布莱克脸色很差,辩解道:“这是我的选择……” “是陆泽的选择让你背叛教会!” 沃德的声音放大,朝着信徒们郑重宣布,“我将尊崇上帝的旨意,履行第一任教皇赋予我的权利,当众宣判你这个异教徒成为教会之耻,并将永世刻在耻辱柱上!” 教徒们高兴的怒吼。 任何对异教徒的手段都能让他们心中的暴力因子得到发泄。 “烧死他!把他放在火架上!” “绞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放在沥青中焚烧!” “我提议将他丢进铁处女中,听着他日日夜夜哀嚎!” 布莱克听得头皮发麻,就连身子都是冰凉一片。 他从未想过这群教徒会如此残忍,难道自己之前都是在与这种家伙共事?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可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展现自己的软弱。 布莱克强忍着忧虑,向他们诉说着教会错误的信仰。 他将陆泽对他说过的话复述,可是缺少现场的氛围与极具渲染力的嗓音,还缺少能够调动人类情绪的能力,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沃德大手一挥,顿时教徒如同饿狼一般扑上去,想将他撕成两半。 如今的圣地,对布莱克而言已然成为了魔窟。 砰—— 他额头渗着冷汗,掏枪击倒了最近的家伙。 可那群人反而被刺激到了,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反扑,眼底是吃人的狂怒。 蓦然。 眼见退无可退,布莱克干脆不装了,脸上的惊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淡漠。 他将后门打开,涌出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将教会的人团团围住。 陆泽从中间的过道走出,士兵们纷纷昂首挺胸,为他让开一条道。 “看清楚了吗布莱克,你所钟意的教会,只不过是束缚你的缰绳,现在你是自由的。” 这一切都在陆泽的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他就带人潜伏到了庄园。 他知道教会的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轮到了教会众人目露惊恐,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中心缩成一团,地上涌出一团水渍。 没有人不怕死,在死亡面前,除非有着最坚定的信仰,不然任谁都充满恐惧。 显然这群家伙都是利用教会牟利的投机者。 可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朝圣者沃德。 沃德瞪大瞳孔,颤抖着手怒骂陆泽:“就是你这个该死的异教徒,篡改了教会的信仰!你该死啊!!” “哼——” 陆泽冷哼一声,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语气中是深深的厌恶。 “你们的罪行罄竹难书,你们的所作所为究竟坑害了多少无辜群众!而你们还有脸在我面前来质问,教会的归属与信条!”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那就是告知群众真相,说不定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现在这个世道,有枪才是爸爸,陆泽不管对方的背景与威胁,只要自己觉着不爽那就通通肃清! 他穿越而来的目的早就改变。 不单单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而是为百姓请命,为心中大义,为世间不公。 …… …… 第43章 实际掌权人 为了加快对里莱热昂村的掌控。 陆泽快马加鞭,即刻通知所有人举办一场盛大的会议,地点就定在大教堂。 他需要师出有名,到时候的阻力会小很多。 教会已经被肃清,除了那些隶属于顽固派的家伙需要处死,多数是不知情的下层教会神官,索性就无缝切换到新式宗教,成为新教的信徒。 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所信仰的上帝已经挪了一个位置让人取而代之。 但是此新教不似彼新教,而是一种以“人人平等”的现代价值观为核心的价值理念,只不过是以宗教的形式进行传播。 随着陆泽的召集,很快教堂就围聚着无数人民群众,他们无一不是信仰着陆泽的人。 包括军区的士兵,慕名仰望的传教士,以及见风使舵的自由人。 教堂上。 陆泽换上精美的燕尾服,以最郑重的姿态迎接众人的欢呼。 在他身后紧跟着布莱克与鲍尔。 随着他们的出现,人们欢呼、激动,有的甚至流出热泪… 布莱克有些感慨,瞧瞧这些人的信仰,眼中充满崇拜,无比虔诚。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是陆泽给了他机会,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肃静。” 陆泽的声音很轻,在这巨大的教堂下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极难听清。 可无数人关注着他,或者说无数人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 那个带来救赎与拯救的新神! 陆泽看向布莱克,朝他点点头。 布莱克了然,向前踏出一步,酝酿的情绪已经迸发,中世纪的骑士风范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可他浑然不惧满是骄傲。 因为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将是世间最伟大的存在! 布莱克昂头挺胸,家族的徽章被他摘下,取而代之的是鸢尾标志的胸针。 这是自由与平等的象征。 “我很荣幸能站在这个舞台,同我所尊敬的陆泽大人一起,向着人们共同宣布。” 他深刻学习了陆泽的说话技巧,一直在进步。 “我将在此选择对陆泽大人的效忠!”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这是骑士精神对我的要求,我将会用一生来贯彻!” “并且世代追随着吾主,开疆扩土!” “我发誓会用生命来履行我的誓言!” “啪啪啪” 现场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 无数人握紧拳头,激动而颤抖,甚至站起身来,丝毫不在意手中的疼痛。 欢呼与礼花是对此最好的诠释。 布莱克享受着人们的目光,他知道这些属于他,更属于他背后的陆泽。 明明没有了那种至高的权利,却让他无比享受。 他深吸一口气,继而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将此次的会谈推向高潮。 “我将卸去大主教的身份,并且主动放弃议员候选人的身份!” 哗—— 现场先是静的可怕。 多数人对议会选举的流程还算熟悉,如今除去那些未来参加的候选人以外,在场的只有陆泽一个议员提名者。 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若所有人放弃或者不到场,剩下的那个人将自动担任这个职位。 不需要繁琐的交接仪式,陆泽很轻易成为了里莱特昂存的特区议员。 他的眼神变得深远,未来的道路已经变得无比广阔。 至此,他已经完全掌握军区医院跟教堂。 成为了里莱特昂村的实际掌权人,权利达到了巅峰! 1914年9月14日,里莱特昂特区易主,一个叫陆泽的大秦人横空出世,在法西西国迅速崛起。 …… 为了稳定自己的根据与村子的发展,陆泽在接下来几天进行了一系列的政策整改,例如削减税收,对参军的人进行福利整改,从而动员更多的士兵。 防止穷兵黔武,还对土地进行重新播种易产易收的食物,对大范围的无人区进行开拓… 因为大意志国的隐藏机密,让陆泽怀疑自己的身边有内鬼,他暗自交给了布莱克一个任务,将村子内所有的异常人物全部监视。 并且对电报机与人员的外出进行军事化管理,防止消息外漏。 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 在15号的夜晚,陆泽如愿以偿的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他。 果不其然,是每7天会进行一次记忆交换读取。 他不知道有什么用意,至少自己还能在异世界感受家的温馨,不至于疯掉。 根据记忆。 另一边的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怪事,开始融入生活,也算滋滋有味。 每当对方因为常识闹出一些笑话,陆泽总是会心一笑,对迷茫未来的恐惧也驱散了些。 正常的上班,正常的摸鱼,正常的与父母交谈… 明明都是现实生活中很枯燥乏味的事情,陆泽却看的津津有味。 「咱们就以黑白来称呼彼此吧,在现代的我就是白泽,在战争期间的你就是黑泽。」 这是对方提出的意见,陆泽笑了笑觉得有些中二,不过还是点点头。 在对方进行记忆读取的时候也能进行判断。 「我查阅过我原先所处的时代,这你们这边貌似是叫“一战”历史时间段,虽然可能有所出入,就比如一战的动机不同,不过我想应该大差不大,关键的历史节点不会改变。」 「1914年9月5日到9月12日期间,在法西西国首都郊外的马恩河,同爱英英国联盟对大意志国进行了联合对抗并取得胜利…这是第一次马恩河会战的时间节点,你要注意事件发生后的影响。」 「我发现咱们是7天一次记忆读取,也就是说你那边应该是15号才会收到我现在的信息,会战已经结束了几天,切忌此时动乱的局势,不要轻举妄动。」 「有一句古话叫“广积粮缓称王”,通过读取我发现你的能力很强,反正比我强多了,至少我现在清醒过来了,而你还在地狱…总之,实在很抱歉。」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你的家人!」 陆泽躺在床上一愣,随即有些嘲笑般摇摇头。 两个世界互不相通,双方的历史也相差甚远,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必然,而且还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笑了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给他留言。 「多见见我的父母,他们身体不好,提醒咱妈按时吃药。」 陆泽说完,继续睡去了。 …… …… 第44章 军事服役法案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泽的财产飞速膨胀,人口不断积累,资本也在不断夯实。 他虽然剔除了所有黑色产业,可是利用现代思维进行土地改革与生产力的发展,极大增强了村子的经济效益。 进购的机器,使得工厂能够大规模生产,大大增加了产能。 在经济方面。 首先,陆泽增加对外的贸易入口,将手中的资金全部换成枪支弹药,甚至于买来了两架军用双翼机。 不过缺少改装的工程师无法进行武器嵌入,只能充当侦察机使用。 当然,还有一方面是飞行员的稀缺,到现在为止从没遇到过。 同时,陆泽还计划在国内贩卖多余的手工制商品,打断现今的市场垄断。 只不过听说好像破坏了某些财阀的利益,在不少城市引起了骚乱,受到商人们的联合制裁。 总的来说,每过一天,陆泽的实力都在飞速成长。 不过纸包不住火。 布莱克投身陆泽旗下的消息只不过瞒了一周的时间,李维家族发现后采取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不过在发现陆泽方居然有将近一个师团的兵力后,毅然转变态度,发起了和平交流的贸易合作。 不过都被陆泽拒绝了。 因为对方希望派遣商人团进驻里莱热昂,这无疑是对他计划的窥视。 他目前的生产结构都趋于所能达到的峰值,每一个人都物尽其用,充分发挥每一分产能。 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所有人都对这一切很满足,因为陆泽是实打实的让人们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 不同于另一个时空的一战,在这里的战争更加惨烈,随着大意志国在最初使用细菌武器,瞬间撕破了各国对于人道主义的限制。 按照他们的说法,那就是真理即在大炮射程内… 所有的一切都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 正义与否就留给后人去评判。 军队授权使用空投武器,向敌方主要的城市进行抛掷毒气弹、病原体的操作甚至能算得上人道。 更为夸张的就是毫无忌惮的生物科技研究,在人体的皮下植入天花的活细胞,然后由间谍偷偷投入到居民的水源地… 报纸上常常会爆发一个城市都死绝的惨案。 人口的急剧消减,使得法西西国军队的缺口越来越大,尤其是如今的超大体量大意志国让当局感到惊恐,全国上下拧成一根绳,战斗力出奇的强大! 各大抗大意志国联盟不得不提早两年颁布「军事服役法案」,除去一般的志愿兵与义务兵,强制征召所有18到41岁的单身男性! 理所应当的,根据上头的法令,陆泽所管辖的区域必须挑选出数千名新兵供给就近的军营。 此时的陆泽在庄园内来回踱步,身后跟随着几个保卫安全的士兵。 “难搞哦……” 他叹口气,手中捏着上头发来的电报。 如今身为法西西国的议员,有义务履行上头颁布的法令,否则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另一边关于内鬼的调查也是毫无进展。 距离大意志国的机密刺杀指令也仅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陆泽想了想还是摇头,他不可能将数千名士兵派遣到前线送死。 只能硬着头皮向头上申诉: 「我是里莱特昂特区的陆泽议员,鉴于议会颁布的法令,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所以我有权利对这条指令进行延期处理,直到您们派来专员……」 其实陆泽心里也没底。 议会颁布法案只需要三分之二的议员同意即可,如今在内部又划分为多数围观的党派。 经过层层筛选调查后,将会通过最能符合大部分议员的条例。 想到这,陆泽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他在政治上的地位形同透明人,已经被孤立开来,没有任何实权。 很快,另一边发来电报,让陆泽心里一沉。 「亲爱的陆泽议员,我们鉴于您对于议会权利划分的疏忽,给予肯定与理解。此次法案提出者为全国最高总指挥伯纳德元帅,属于国家战时的特殊条例,于元帅一票肯定,下放各处。」 「不过,您的不作为甚至是质疑让我们怀疑您具有其它目的性,没有积极响应议会的法案违反了议员法第二十五条,‘未对议会给予应有的尊重’,特此需要您前往首都一趟。」 上面需要杀鸡儆猴,而自己就是那只鸡。 陆泽将信纸捏成一团,他如今树敌太多,处于连敌人都没摸清的程度。 虽然自己有满编师团的军队,可是跟国家机器抗争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如果爆发抗旨流血冲突,只怕所有经营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 他毫不怀疑那群人会用榴弹轰遍里莱特昂的每一寸土地。 看来不得不走一趟了… 时间紧迫,他离开的消息不能告诉太多人,而且务必要速去速回。 陆泽传唤来了鲍尔,交给了他一些善后工作。 随后,带领着一支武装突击班匆匆离去。 里莱特昂村与首都相距不足一百英里。 不过半天的路程,已然赶到了首都郊外。 卡车行驶在颠簸的道路,越是靠近市区,这种坑洼越是明显,甚至连山地都不如。 陆泽疑惑的看着周围。 本该是平坦的道路被轰炸出缺口,无数房屋倒塌,哭泣哀嚎声一片。 大片的警卫在巡逻,意味着这里的治安不是特别好。 这是第一次来到首都,却让他对这里的印象不是很好。 这种情况随着驶入内环才有所改善。 在与议员士兵交接的时候,陆泽表明了身份。 “我是来自里莱特昂特区的议员。” 士兵们对视了一眼,眼中是充满讥笑的讽刺,不过还是打开了门。 陆泽把一切看在眼里,紧皱眉头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许多士兵收到命令,若无其事的将他们的后路包围。 接着走出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发青年,梳着精干的发型,他笑着与陆泽打招呼: “我是国务秘书「罗恩·维克」,很高兴遇见您,陆泽先生…您的年龄还真是让我惊讶。” 他感慨了一番,随后在前方带路。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所有的护卫则都被拦在了议院外。 …… …… 第45章 叛国罪 “陆泽议员,我们需要对您搜身!” 一队检察官拦住了他。 陆泽张开手让任凭对方处置,一小会的功夫,选择了放行。 议院内部是如同体育馆的格局,环绕四周的位置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眼光都让他感受深深的不适。 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没有丝毫秘密。 尤其是在最中心高台上的老者,仅仅是一个眼神,都让他有种如山的压迫感。 随着陆泽的到来,本是人声鼎沸的议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满脸不屑,有人意味深长,有人表情淡漠选择观望… 这不同于以往的万人瞩目,在场每个人都是手握大权的议员,背后都有着强大的家族,如若所有人联合起来,甚至可以轻易推翻当前的政府。 现场静得可怕。 甚至能听到人为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与细微到极致的衣袖摩擦声。 以座椅高度判别议员的身份地位。 伯纳德元帅坐在正上方,在他的下手是两名大区高级议员,再往下是四名常规区议员,以此类推… 片刻,元帅发话了。 他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早就想见见你,在同龄人之中,你无疑非常优秀,也许只有我的儿子才能与你比肩…不过他不久前战死了,你这个新秀当之无愧。” 伯纳德讲了个地狱笑话。 不过并不好笑,现场的氛围反而愈发的冰冷。 伯纳德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管是我的儿子也好,亦或者还是我自己,只要是为了国家利益,只要是还活着,我就会不择手段碾死阻挡着帝国车轮前进的碎石。” “你的议员名额颇有争议,尤其是李维家族主动上诉请求剥夺你的政治权利,而且在你所管辖的领土内,据报道还出现了大批量的武装士兵……” 说到这,伯纳德沉吸一口气,语气早已变成了严肃而郑重,眼底是充满被欺骗的暴怒。 他怒拍桌子,咆哮道:“我给过你机会,我能容忍你私下拥兵自重,因为你没有威胁到国家的利益…可如今,不仅仅是军事上,你还在商业上逾越行规破坏市场,并且选择违抗国家的指令!!” “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谋反与叛国!!!” 他的话语中饱含杀意,尤其是最近的议员已经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只能努力端坐身体保持镇定。 如今战事紧迫,伯纳德没有心思来管理国家内部的矛盾,对于那些帝国的蛀虫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陆泽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当着他的面,撕毁那一层连遮羞布都算不上的薄膜!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尽管如此他们也只敢在元帅允许的情况下,偷偷获取一点好处,哪可能像陆泽这般目无王法… 简直就是要把“造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顿时人们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恨不得加一把火,将当事人给烧成灰烬,随后侵吞对方所遗留的一切。 他们一直这样做,或者说在陆泽之前都是这样做,每一场审判都是属于议员们的饕餮盛宴。 而这一切所针对的主人公陆泽,站立在会场中央,只能仰望着在场所有人,如同一个漆黑缩影,被放置在聚光灯下宛若蝼蚁。 如此的卑微不堪。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反驳。 只是在静静聆听独属于他的控诉和罪行。 面对那群豺狼一般的家伙,陆泽终于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太对了,越是这种绝境,越是让他躁动的心沉寂下来,从一开始的紧张也慢慢舒缓,找到了主场的感觉。 等待伯纳德压下情绪后,他的瞳孔不停闪动,紧盯着场下的那个年轻人,不由有些疑惑。 难道是被吓傻了? 居然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其他人也是目露好奇,这家伙究竟是在仰仗什么,亦或者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开口。 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可陆泽硬是低着头,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有的人开始不耐烦,紧绷的身子有些放松,碍于脸面不敢当面质问,只能与党友窃窃私语。 伯纳德皱紧眉头,就连他都一时无法猜透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 明明是自己犯下的过错,本应该拼命撇清与“叛国”这个词语的任何关系,而不是默不作声,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如是想着,伯纳德不禁心生轻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哪可能跟这群老狐狸斗… 正当他要进行罪名宣判时,陆泽终于是发话了。 他抬起头,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与之相比的,是处之泰然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有被所背负的罪行吓唬到。 就好像一个旁观者。 “我有罪……” 哗—— 顷刻间,原本看戏的众人都是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 可很快回过了神,纷纷嘲笑陆泽就是个傻子,只要承认了罪名,那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伯纳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猜不透,真的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陆泽起身慷慨激昂,语气中饱含着令人震颤与共鸣的情绪。 “如果有一种定义,为我们的国家争取利益,为我们的人民谋取幸福也算是一种罪行的话,我承认我有罪……” “至于叛国?我认为是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我为了群众尽心尽力,为每一个战士发放抚恤金,为地区建设的方方面面呕心沥血,却只换来你们的一句轻飘飘的叛国,仿佛要否认所有的事实…我只感到沉重的心痛。” “你们所做的事情人尽皆知,你们私底下进行的黑色交易惨绝人寰,人体实验、倒卖枪支、裁兵、压迫、出卖帝国利益…哪一件事不是赤裸裸的叛国!而你们却理所应当的坐在为人民发声的高位,向着满怀激情与热血的理想主义者发起控诉!!” 陆泽的话就如同银针一般狠狠刺入他们的心脏,毫不留情的让他们颜面无存。 顿时,多数人脸色涨红,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甚至愤怒到忘却礼仪尊卑,当即怒吼道:“真是个混蛋!卫兵!把他抓下去,立即枪毙!!” 现场闹哄哄乱成一团。 突然,伯纳德大手一挥,满脸怒意着让所有人都保持肃静。 他的眼中带着危险的光芒,向着陆泽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连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都与我们不同,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来代替我们的人民?” …… …… 第46章 属于陆泽的时代 陆泽一愣,怔在原地。 他的眼神变得深远,从中能看到无比的野心和慨叹。 可没人在乎他怎么想,只想要听听接下来他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陆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埋藏许久的话。 “如果血脉是拯救世人的通行证,那精神就是让人类灵魂熠熠生辉的保送名额…人类是命运共同体,情感是相通的,我的血脉并不妨碍我对他人饱含善意,我爱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能祥和安宁……” “在路上,我看到民众为了一份救济粮大打出手,那也许只是平日里常见的面包和牛奶…战火蔓延,经济凋敝,民怨四起,人们甚至连一杯热咖啡都喝不上。” “战争摧毁了人民的家园,将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浇溉的国土推向战火与硝烟!我们的先辈用烈火与考验扞卫着国家的尊严,我们的血脉都流通着名为反抗者的余音!” “人民的诉求只是温饱与和平,这不需要多么高贵的血脉就能明白的道理,难道身为外籍人的我就不懂吗?” 陆泽反问伯纳德,眼中带着深深的怜悯和同情。 他的情绪感染着众人,使得有些人羞愧的低下头,可更多的却是沉默。 情感的酝酿让陆泽的话语更加激动,他时而将手臂高高举起,时而又放在胸口含蓄收敛。 他的情绪张弛有度,时刻紧抓着众人的内心。 “也许我没有这个资格,但我还是要站出来为人民发声。人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块面包,也不只是一杯牛奶,而是能让整个帝国都可以生存的空间和土地!一个能让身体流淌高卢血脉的民族生存的空间!” “我们要以法西西的尊严,国家的自由为口号,团结起来向敌人们宣战!为了一个自由的国家,为了一个自由的世界而战!为了人民都能喝上一杯热咖啡,为了我们能世世代代薪火相传!!” 现场鸦雀无声。 从刚刚陆泽声嘶力竭的呐喊,与如今的寂静无声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让人振聋发聩,心中涌出无名的狂热与信念。 人们惊诧于他的理想,被他的言语所感染,对他所描绘的世界充满向往。 仿佛净化和洗涤了心灵,如同战火一样让整个人得到升华与重生。 伯纳德傻眼了。 他自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可是陆泽的发言却让他有一种在谋害国家忠臣的想法,竟然萌生出一种…愧疚感? 伯纳德心中闪过一阵后怕,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想出声质问陆泽,却发现根本没办法能让对方冠冕堂皇的挂上叛国的罪名。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伯纳德很理智,数十年的见识让他心志坚定,可尽管如此,也差点着了道,成为像现场一般道心破碎的议员。 没有掌声与鲜花。 陆泽站在中央的高台,坦然的面对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的瞳孔再次扫过现场的众人,与刚刚入场的时候如出一辙…可此时已经没有人敢对上他炙热的视线,目光闪躲。 硕大的议院,除了那位坐拥实权的老者外,没有人不害怕陆泽所透露出来的自信与远见。 伯纳德深吸一口气,现在自己与对方的身份发生了反转。 他明白许多人的态度不再选择观望,而是会选择投资这个未来的新星… 如若一意孤行将陆泽送往监狱,那他只会遭受到数不尽的报复与打击,对于现今的战事根本没有丝毫益处。 “我宣布…你无罪。” 随着伯纳德一锤定音,陆泽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表面却没有丝毫松懈,而是趁热打铁,以审判的舞台作为他演讲的跳板。 他对着伯纳德元帅点点头,随后情绪缓缓叠加直至高亢: “你们判我无罪,可我愿给自己套上枷锁与使命,我的不作为将是莫大的罪过!” “在市场上,有一种商人叫「尤克人」,他们是一种投机者,是帝国的蛀虫,发着国难财,疯狂吞咽着民众的血肉!” “我并不是针对这个民族,而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点燃人们抗争的讯号!!” 陆泽的这一番话语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首先就是尤克人极端排外,他们没有自己的国家却遍地都有着他们的身影,左右着他国的一些行为和理念… 其次就是来自商业上的压力迟早会击垮陆泽的经济,虽然目前来说影响不大,也算是未雨绸缪,提前解决隐患。 至此,陆泽在议会审判上向着「尤克人」这个以商人为代表的民族进行宣战,在经济上掀起了巨大的动乱,引起了对方猛烈的商业反扑! 今天的演讲也被各大报刊记载并进行刊发,通过某些势力背后的推波助澜,成功将他包装成了一个“救世者”。 一个为了人民请命,深明大义的新任教皇! 与大意志国的皇帝分庭抗礼! 这则消息很快席卷了全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国民信仰,无数人向着里莱热昂村蜂拥而至! 只为了见上一眼心中的精神领袖… 不仅如此,在陆泽返回的期间,布莱克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内鬼抓到了!」 如同晴空霹雳,瞬间让陆泽陷入狂喜的情绪当中。 他本来还想着该如何向大意志国那边交差,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行踪,生怕秘密暴露。 可如今,已经没有外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和目的,换句话说,没有人会在意兵役制上一个叫“陆泽”的外籍义务兵,也没人会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陆泽等不及回去询问,而是直接发了电报:「内鬼是谁?」 对方回复:「是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他们说都是您曾经带的兵,我不敢妄下定论,需要您来进行判决。」 陆泽一愣,想着那群士兵的模样,不免有些唏嘘。 他们也算是自己一开始最先接触的人,对自己的了解也更为深厚,机缘巧合逃到了里莱特昂发现自己的秘密… “哎——” 陆泽一声叹息,下达了灭口令。 虽然有些残忍,可不得不去做。 他不是个仁慈的人,任何隐患的苗头都需要被提前掐灭。 做完这一切,他的思绪再次飘远,眼底涌现欲望与野心。 独属于陆泽的时代到来了。 …… …… 第47章 世界局势 随着一战爆发,各国局势动荡,人心惶惶。 动乱的世界从不缺少枭雄,无数军阀割据… 在弱小者眼中,这个时代无疑是残酷的; 可对于那些不安分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时代。 这个世界按照原先的一战轨迹线进行着,即使大意志国的体量巨大,可是原先的一战盟友都被自己吞并,在国际外交上处于极为劣势的地位。 被无数国家声讨着,定义为因德皇的一己私欲爆发的非正义战争! 以此引发了多个国家的国际援助,共同对抗德皇的侵略战争。 诱因也与前世类似,只不过是德皇在国家剧院安排了一次缜密的自导自演的刺杀案。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的手里,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大意志国在西线战场投入了数百上千万的士兵,而且军事学院中人才济济,不乏大智大能的指挥官,将战线稳步推进于法西西首都不足六十英里的马恩河。 随着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爆发,法西西与爱英英的军事互助在初期取得了良好的进展。 至少将对方推进的脚步止在了马恩河以北的地带。 不过在正式会战的当天,大意志国的内部决策突然做出整改,一改往日的穷追猛打,反而是开始注重防线的稳固,以马恩河开始据守! 这一守就是几个月的僵持! 与原先一战时期,马恩河会战一周左右的持续时间相比,显露出了时空上的参差! 两个世界的差距也由此展开… 大意志国的军队切断了法西西与北边同盟国的联系,进一步扩大优势,进行军队渗透。 这无疑给与了法西西巨大的前线压力,而这些压力又被转嫁给国内的群众,随着战争税的大幅上涨,人民苦不堪言…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于马恩河一带,双方相继投入了数个集团军,接近上百个师团的大混战! 伤亡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马恩河靠近东边的沿线。 曾经的农田不复存在,哪怕是地上的黄土都被里外翻了三层。 所有标志性的建筑全被拆除,防止敌方精准打击。 天上的阴霾浓厚的就像士兵脸上的忧愁,当飞机划过,只能凭借子弹倾泻的声音却无法辨别方向。 士兵们麻木的神情也许会在中场休息时,因为一具尸体保存完好而开怀大笑。 “看呐,是今天刚到的新兵!很走运,因为他脸上至少比被卡车碾过的泥地要平整得多!” “哈哈哈……” 朗格抱着一挺轻机枪紧紧跟随着队伍。 他虽然在战争中活了下去,可相应的也受到了处罚,被贬为了一个列兵。 自从上一次与陆泽分别,已经数个月过去了,他很走运的在最初的突袭战争中活了下来,当然也只活了他一个人… 他从一开始的思念,到后面甚至出现了凭空的臆想,将想要见到陆泽的想法化作活下去的信念。 可是他心里清楚,当踏入这片战场,灵魂就已被永远埋葬… 即使是活下来,也会日日夜夜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朗格从行军包中掏出仅剩的烟草,找了张烟纸卷成一根劣质香烟,他嘴中叼着烟,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竟然是掏出一个弯曲的烟嘴… 他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这好像是从之前爱英英国士兵尸体上搜集来的东西,不得不说是个好东西,至少方便多了。” 他的瞳孔有些黯淡,面黄肌瘦显得营养不良,只有在吸到一口香烟时,才露出陶醉的神情。 厚厚的黑土沾在脸上,让他的红鼻子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他们的小队在又松又湿又黑的田野间行军,几经折腾,累得筋疲力尽。 小队的长官换人了。 是个叫「科奥瑟」的棕色卷发的壮汉,嘴巴很臭而且一身蛮力。 他们的队伍配置是常规的步兵连,主要任务是负责填补战线的空缺与火力援助,多数是用以压制敌人突进的机枪手。 随着双翼机在空中交火,零星的火花炸开,士兵们终于是注意到了,他们已经来到了前线。 科奥瑟招呼着小队成员开始呐喊:“快快快,一群泥猪们!你们的猪圈已经就位,赶快钻进去!” 他指着那一个个寂静的堡垒,让士兵赶快行动。 朗格麻木的抬起机枪走进去,机械般将阵亡的士兵挪到一旁,尸体散发的腐臭都不曾让他的神情有丝毫变化,仿佛习以为常。 他有一名负责装弹的搭档,只不过有些沉默寡言。 健谈的朗格多次与对方搭话,可得到的只是冷漠的白眼。 多次如此朗格干脆懒得搭理他,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他对着一旁的尸体倾吐心声:“嘿兄弟,别来无恙,祝你一切安好…我想你不介意将遗产赠给好兄弟吧,虽然咱们只认识不到几秒钟。” 朗格架好机枪,开始了搜尸。 两根雪茄,还有一个铁盒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有些泛黄,是一个女人的笑容。 朗格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嘿兄弟,你的妻子真是漂亮!” 在多数枯燥乏味的时间里,只有通过自娱自乐才能消遣解忧。 配弹手沉默的盯着朗格,一句话也没说,他有好几次张张嘴,可想了想还是低下头,默默注视远方。 时间就这样流逝。 直到天色渐沉,敌人也没有出现。 朗格反而是撇撇嘴,“太无趣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空位,才发现已经没有了酒喝。 这才想到,酗酒的习惯早就因为找不到酒而宣布破产。 滴滴哒哒——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碉堡内的空气有些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雨水渗透进内部,将靴子打湿,整个人都浸泡在水中,浑身不自在… 这是士兵们必须面对的情况。 饥饿、潮湿、疾病和糟糕的天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士兵,考验他们的意志。 为了校验士兵是否对国家的忠诚,教官通常会在新兵训练的时期,进行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虐待,从而养成一种对国家的依赖… 在后世难以想象的训练方式,在这里却稀疏平常。 大量平民被投入战争,部署在一些非核心的交通道路处,用以震慑除正规军以外的叛军。 “今天是个好日子,只希望雨不要下得太大……” 朗格傻笑一声,突然起了兴致,将雨水泼洒到队员的身上。 那人一愣,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有些怯懦的盯了眼朗格,想了想也加入了队列。 烦闷的天气,烦闷的雨。 只有士兵们在自娱自乐。 在碉堡内泼洒青春。 …… …… 第48章 阿道夫·希德勒 雨停了。 他们的动作也停止了。 朗格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家乡来自哪?” 那人神情又变得冷清,仿佛有什么不愿提及的事情。 良久,碍于对方火热的眼神,还是说出了口:“我叫「阿道夫·希德勒」,家乡来自奥利奥大区,我的父母都已经离世……” 朗格一愣,也没有想太多,因为“死亡”这个词实在太常见了,常见到让人提不起兴趣的程度。 希德勒带着沮丧继续说:“我是个艺考生,只不过还没有被美术学院录取,因为我落榜了…落榜后的我无意听到动员演讲,于是便选择为了国家而战!” 说着,他的眼中涌出希冀。 “我坚定着对国家的信仰,尤其是皇帝的理念与我不约而同!” 朗格拍了拍他的肩,心中暗道又是一个被宗教洗脑的傻孩子,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他自己很清醒,清醒到世人皆醉的程度,于是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也算是结下了友谊。 朗格笑道:“以后我来罩着你,我可是已经参加了数个月战争的老兵!” 希德勒愣愣,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回应道:“好…好的。” 他们无法辨别时间的流逝。 尤其是看到远方的星火,片刻后席卷来的剧烈炮击声和尘埃,让人难以入睡。 朗格与希德勒花了些功夫把碉堡内的水舀出去。 然后用干草铺在潮湿的地面,制成了一张简易的床。 “我们换着睡吧,发现情况赶紧叫醒对方!” 朗格争做着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大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迷茫而冲动的瞳孔,他就想到了陆泽。 那个拯救了他一生的男人,还好吗? 战争总是爆发在人们松懈的时刻。 平均一天发起的冲锋都不计可数,阵亡的士兵几十上百万不等… 当朗格才刚刚准备跟希德勒进行交换的间隙,战争打响了。 “真的该死!” 朗格红着眼立刻进入了状态,双手架起机枪的支架,无情的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与此同时,各地的友军开始响应,富有节奏的步枪声,还有剧烈的手雷爆炸,时刻冲刷人们的耳膜… 士兵们此时已经不是为了谁而战,剩下一副被掏空的躯壳在麻木射击。 “换弹!换弹!该死的,卡壳了!!” 朗格心里一惊,使劲拍打着这台陪同许久的“老伙计”,嘴中一直念叨着“倒霉”的话语。 他面前不远处是一队飞速疾行的突击兵。 稳健的步伐以及精妙的指挥,让他们轻易突破到了缓冲线。 随后越进堑壕,持着近距离的杀伤性武器同士兵们缠斗! “不行,对面快突破进来了!” 朗格心中越来越急,急忙让希德勒去外围帮忙,后者明显经验不足,有些傻愣在原地。 这条防线上的重火力是由朗格负责,也就是说如果让上面知道这里被突破,所有与他同一战线的军士都会被处死… 顿时,一种自责感涌上心头。 “你继续捣鼓着这破玩意,千万别出来!” 经过这么多天血淋淋真相的刺激,他早就不相信那所谓的皇帝,国内铺天盖地的宣传“神圣战争”不过就是一场骗局。 可是集体荣耀做不了假。 他隶属于这支小队,就要履行小队给予他的义务,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朗格才刚刚偷摸着阴死一个敌人,很快就被对方锁定位置,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泥土上。 枪林弹雨之下,刚刚涌出的热血与战意开始溃散。 世间没有奇迹,尤其是战场上,也许一不注意就小命不保。 朗格匍匐在地面,凭借着极低的能见度,在对方未对尸体进行补枪时,一个“呲溜”从背后将敌人勒住脖子,枪袋紧紧缠绕,死死瞪大双眼逐渐发力… 很快,对方没动静了,挣扎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朗格松了口气,继续寻找潜行的敌人进行殊死搏斗。 另一边。 作为小队指挥的科奥瑟,是负责这一带的稳固与支援。 可如今在他队伍所管辖的防线,已经出现了崩溃的痕迹。 “支援!不计一切代价的要拿回战线!!” 科奥瑟冲在首位,悍不畏死的模样大大激励了士兵们的斗志。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火光在乌云下摇曳,不断将人类带离这个地狱,去往没有战争的天堂…也许。 而且还有着朗格在敌后伪装成尸体进行骚扰,阴死一个又一个掉以轻心的敌人,这边的战事很快平息。 科奥瑟咬紧牙关,靠坐在堑壕之中,他手臂中弹了,子弹不偏不倚卡在骨骼中。 他吩咐道:“赶快呼叫增援,我们顶不住第二波了……” 传令员随即向着指挥营传递线报,很快就赶来了几个医生进行治疗。 在这次小型战役中。 有的人成为了逃兵慌不择路,有的人坚守阵地死在战场,还有的人如同朗格与希德勒,侥幸存活了下来。 他们都没有过多的情绪,收拾起战友们的铭牌。 看着上一秒还是鲜活的生命,如今惨死在眼前,希德勒感到深深的震撼,开始干呕起来。 朗格也没有笑话他,从搜集来的尸体中发现了许多嚼烟跟雪茄,想着又可以放松一阵子了。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大口,随后递给希德勒,让对方看开点。 “战争就是这样变化无常,如果我们还能多杀点敌人,说不定能获得铁十字勋章,死后挂在坟墓前受人敬仰……” 希德勒只是吸了一口,便被呛得说不话来直咳嗽。 “咳咳咳…味道好怪。” 他的眼睛有些红肿,眼底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迸发。 强忍着不适,继续大口吸着雪茄,结局就是差点被呛死,只能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不会抽就别硬抽,真是浪费。” 朗格笑着跟他打趣,感慨万千。 他还记得前不久,也是这样跟陆泽开玩笑。 仿佛历历在目。 …… …… 第49章 过节 战事还在继续。 不知名的一天。 随着漫天飞舞轰开黄土,沙子顺着希德勒的帽檐向下滑落,他沉沉吸了几口气,看向一旁的朗格才显得有些安心。 战争是成熟的催化剂,经过这么多天的拼杀,希德勒也不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头苍蝇,而是懂得了利用环境的潜伏者! 面对敌人他从不怯懦,尤其是在渡过毫无经验的时期后,他变得热衷于屠杀与战斗,仿佛是一个天生的战争狂人… “你小子成长得真快…不过抽烟这东西你一辈子都学不会。” 朗格的一只眼因为毒气的缘故只能半眯起,泛白的瞳仁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 原先的红鼻子不再是他的笑柄,而是队伍中出名的“红鼻子伐木工”,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并且作战经验丰富,屡立战功被上面多次提名,已经荣升一等兵! 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原职! “我可以学…” 因为没有时间打理,希德勒的唇间长了一撮八字胡,有时他会在反光的湖面静静看自己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胡子不够威武霸气,至少要学习报纸上时髦的小胡子,会更让人畏惧! 战壕内。 士兵们开始吃着粗制滥造的食物,恶臭的土豆泥、发霉的肉罐头、亦或者冻得发硬的牛肉干… 没错,战事来到了十二月份。 因为突然的降温,军队没有提前准备御寒的衣物,只能大肆征集周边的平民百姓,让人们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有的人仅靠着棉衣柴火过冬,被士兵们抢去,不得不背井离乡,不然只有饿死的结局。 希德勒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他认为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为了伟大的皇帝,为了战争的胜利,一切都可以舍去! 虽然,每夜入睡都深受良心的谴责… 新的一天开始了。 科奥瑟召集小队,意图前往一处指定的村庄。 “这个村子是委员会下一步计划的战略要地,而且还有一位敌国的重要议员…上面要求我们奔袭此处,不择手段获取那个人的踪迹,然后杀了他!” 朗格一愣,他在小队颇有地位,也算是个二把手,有资格问话。 “为什么要杀了他?我们千里迢迢去袭击,战略目的只是为了杀一个人?” 他不敢相信,上面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精准刺杀那是间谍的责任,而不是让他们满编的步兵连队,通过军队中的火炮、空袭、偷渡等耗费巨大的精力,就为了杀一个人。 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有问题。 科奥瑟脸色不善,他最厌恶的就是不听从指挥的士兵,尤其是像朗格这样目无章法,就算再有能力也是个刺头。 “是上面规定!我跟你说,你再这样质疑我,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神很危险,朗格这种家伙根本不适合团队,他迟早有一天会害死所有人。 朗格无所谓撇嘴,他不会跟科奥瑟解释自己的想法,只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那个村子叫「里莱热昂」,法西西国的宗教圣地,在战争时期,更多的人为了寻求庇护,毅然投入宗教的怀抱…粗略估计,起码有数十万人。” “数十万人?!” 有人一惊。 一个村子能有这么多人,那规模得有多夸张。 而且更加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那个村子如何能在容纳这么多的人的情况下继续接纳外来者,仿佛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人群中只有希德勒目露好奇。 他有一个救世的梦想,可世间层层阻碍难以突破,没成想竟然真的有人在这样做! 顿时,他对那个领导人有些天然的好感,能在乱世坚持救世济民,大抵也是边疆大臣、国之栋梁的程度。 …… 他们一行人装备精良,通过上头的战略佯攻打掩护,以利益取舍换取了他们潜入到境内。 是夜,很昏沉。 当他们来到村子外的十英里处,瞬间呆住了。 整齐划一的柏油路,宽敞到能容纳几十人并列行走… 灯火通明的路灯,挂上了象征东方大秦的红色灯笼,显得有些喜庆。 这里好像在…过节? 据传言,只有大秦帝国的人才会在跨年时庆祝… 难道委员会需要刺杀的那个人,是个大秦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为了隐藏踪迹,早已更换服饰分批进行潜入,所有的武器都伪装成了包裹类的东西。 有人认出了这些外来人,显得很热情。 “都是外地来的吗?我跟你们说,真是巧了,现在议员大人要给咱们过他家乡的节日,还真是新鲜呢!” 科奥瑟一愣,他没想到真是要过节。 外边不远处还在打仗,这里在踏马过节? 顿时,他在风中有些凌乱,连笑容都有些苦涩,心底涌现出一种嫉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大意志国的皇宫!可就算皇帝都没有资格在动乱时期大费周章来过节!” 这是欺骗,赤裸裸的欺骗…科奥瑟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 路人哈哈大笑,也没去管科奥瑟话语中的歧义,只是觉得这个家伙有些好玩,不免起了逗逗他的意思。 “天高皇帝远,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 “听过,跟这有什么关系?” “那不就对了,这里跟皇帝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过得自不自在,难道还有人来管着我们吗?” “可这是你们的国家,你们有义务参战让战争达到胜利!”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这与节日冲突吗?议员大人凭借智慧与勇气,开辟了一片又一片净土,让信徒们得以保全自身,你们的担忧合情合理,但如若你们在此定居,和平与温饱从来不是问题…” 路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天边。 科奥瑟咬牙,他明显发现了士兵们的眼眸闪动,军心开始动乱。 士兵们的愿望无疑是和平,能在战乱之中活下去,亦或者解决温饱… 在这里,一切都能满足。 可是科奥瑟不能容忍士兵的叛变,他必须要将这里贬低得一无是处! 于是恶狠狠说道:“别相信那个人的鬼话!等到我们的战线推进到这里,那和平也将不复存在!” 他要亲手摧毁这一切,让和平成为永恒的笑话! …… …… 第50章 偷偷潜入 科奥瑟带人一路来到村庄。 见识到了所谓的繁华,是多么引人注目… 无数人流循环往复,仅仅是在远离教堂的地方,也能瞧见蚂蚁大小的人群在奋力蹬向山巅… 山巅之上,有一座雄伟肃穆的雕像,沐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雕像身后,是庄严的大教堂,五彩斑斓的透光玻璃竟是折射出异样的彩虹,看上一眼,都要惊呼于它的构造与恢弘,让人敬畏。 士兵们吓傻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们头皮发麻。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景象,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忧虑… 扪心自问,他们的信仰真的足够虔诚吗? 他们真的能比肩这些信徒吗? 而作为皇帝的追随者,科奥瑟从不允许属于皇帝的信仰被他人瓜分。 他捏紧拳头,脸上扭曲夸张,大肆嘲讽:“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这都是来骗你们的!!” 路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黑了。 科奥瑟刚想出声呵斥,眼见不远处走来一队巡逻侍卫,姿态高昂眼神犀利,尤其是为首者目露精光,含蓄的眼底下是积蓄的风暴。 “就是你们在闹事?” 鲍尔的语气很缓,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一个眼神竟是让科奥瑟感到心悸。 科奥瑟如临大敌,急忙拘谨起来,他可没忘记此行的任务,绝对不能声张才对。 想到这,额头不免浸满冷汗。 “很抱歉,我只是惊诧这里的建筑。” 周围的士兵都疑惑的看着长官,在他们的印象中长官的脾气应该是非常不好的,轻则打骂重则下死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仿佛在装孙子。 只不过队伍中没有朗格与希德勒,他们属于后面一批伪装潜入的部队。 鲍尔不屑一笑,眼神饶有兴致,整理起军装的褶皱,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科奥瑟一愣,压下心底的慌乱,严酷的训练早就让他能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如若不是信仰动摇,他应该已经发现了刺杀对象。 “我的家乡饱受战争,亲人死去,故乡不在,到此寻求安慰。” 他说的很含蓄,却又专业得让人生不出怀疑。 鲍尔打量着他的瞳孔,从服装乃至鞋底的印记都没放过,许久后,露出一个笑容,张开双手说道: “欢迎来到里莱热昂!” 科奥瑟舒了一口气,放进衣袖的手缓缓抽出,本就紧张的气氛也沉寂了下来。 直到他离开,鲍尔都没有过多盯着他再看一眼,这才打消了疑虑。 心中不免有些松懈和嘲讽,就这种程度的卫队,根本不入了他的眼。 可没过多久。 鲍尔已经出现在了庄园的办公室内。 陆泽正翻看着文件,时不时作出思索的模样。 “有什么事?” 他把文件合上,封面是「促进经济发展的新式商团白皮书」,这是他用来制裁尤克商人的手段。 “是一群动机不明的家伙。” 鲍尔绷紧身子,将最好的模样展示在长官面前,许久了,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已经成为了标志性动作。 他继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随着您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节日,我们将会以最大的规格举办,可是其中也多出了许多别有用心的人……” “那群家伙的腰间比常人更加鼓囊,也许隐藏着大型武器。” 陆泽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回复:“来即是客,对待所有人我的选择都是包容,这也是信条中的一部分不是吗?” “可是……” 鲍尔还想说什么,可陆泽只是很平淡的转过头,他就闭上了嘴。 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啊… 鲍尔苦笑一声,离开时吩咐属下注意那群人的动静,却被告知失去了踪迹,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加强庄园的戒备。 “他们极有可能是奔着长官来的!” 他有了想法,开始按着自己的法子来解决问题。 另一边。 朗格的队伍也到达了村子。 同样的,也经历了一遍信念的洗礼与震撼。 虽然距离很远,可他总觉得教堂前的雄伟雕塑很熟悉,仿佛是他认识的某个人。 希德勒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即使是某些农夫或者小商贩,脸上丝毫没有被压迫的神情,不免对这里的管理人更加好奇。 他的心中涌起滔天海浪。 真的,居然都是真的! 居然真的有人在乱世下重建了一套秩序,并且付诸行动! 顿时,一股狂喜让他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 朗格发现了他的不正常,询问道:“怎么了?” “长官,您没发现吗?这里是伊甸园!” “什么伊甸园?” 朗格不信教,参军也只是为了追随陆泽的脚步,对于圣经中的东西怕是都没听说过。 “是人们心中的净土,是地上的乐园,是抚慰人类灵魂的涤魂圣地!” 希德勒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太激动了,他原以为自己的信仰与皇帝殊途同归,可是经历战争过后,除了对胜利的判定外,他的信仰已经有了偏差。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了解过广泛传播的新教,是以人民利益为基本信条的宗教组织,而不是那种一天只会谈空话的虚伪骗子! “听不太懂,不过能理解,至少这里的人脸上确实都充满笑容,比战场上的尸体要有活力多了……” 朗格傻笑着挠头,他的内心非常抗拒刺杀这类为人民谋福利的好官,国家与底线的对立让他很纠结。 有人经过他们两人身旁,露出一脸惊恐。 什么狂热言语,什么尸体炸弹,深深刺激到了路人,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不会又是什么为宗教献身的狂信徒吧… 很快,竟是空出来一片真空地带,引起不小骚乱。 朗格一愣,赶忙拉着希德勒离开现场。 差点就暴露了… 现在他们需要去找到组织,从而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商议。 …… …… 第51章 是你在杀死我的信仰 今日的夜灯火通明,不是很方便动手。 科奥瑟选择了后山的一个洞口作为临时根据地。 他们的连队已经集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各种重火力手雷层出不穷,还配备有专门的榴弹炮。 子弹方面已经有后勤进行源源不断补充。 大意志国目前动用了在法西西国的大部分隐藏棋子,将所有的资源全部转移到他们的手中,以此来完成这一场备受瞩目的刺杀行动。 科奥瑟目光凶狠,“不能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是!!” 士兵们发出一声极为隐晦的狂怒,恢复到了被洗脑时的疯狂。 他们是帝国的十字军,负责为皇帝清扫一切阻碍。 朗格混迹在人群中,在心中默默叹气,虽然他也看科奥瑟不爽,可是帝国的命令必须去执行,这是来自血脉的枷锁与义务。 家与国他选择了国家…虽然他早就没了家。 只不过朗格如今还有一个遗憾,他不知道此行能否活下去,如果还有以后,他决定解甲归田,去寻找陆泽的踪迹,不管是死是活,他都会拼尽全力! 希德勒站在朗格身后,眼底闪烁开始了新的谋划。 信仰赋予了他新的使命,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无数人在歌舞中欢腾。 沸沸扬扬的人群,举办了数不清的活动,将民众的兴致提到了最高。 各种各样的习俗,囊括了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 只要是在战争中走投无路,都将这里当成了文明的殿堂,在此安家。 人们为了庆祝晚会,在村子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旁边是大片红色的绸带,每一段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可此时,却只是被用来装饰。 金樽玉杯成了喝酒的容器,欢声笑语成了释放压抑的途径。 根据陆泽的说法,在旧的一年迈向新年的那一刻,将象征着新生,预示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不管是任何矛盾与境遇都会化解,都已经过去,而未来值得人们期许。 人们紧紧盯着教堂的大摆钟,根本不敢眨眼。 还有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年,当陆泽在他们的脑中种下了新年的概念,所有人都觉得新年是一件人生大事,是值得纪念的回忆! 鲍尔坚守在会场外围,他的眼中也有期许,嘴巴微张随后摇摇头。 他有些嘲笑自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明明才不到三个月,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蜕变。 随即,目光坚毅,吩咐士兵们严阵以待,任何鬼鬼祟祟的家伙全部扣下来搜身! 另一边。 不管士兵们再如何警惕,科奥瑟的反侦察手段异常高明,总能带领队伍进入到视野盲区进行潜入。 很快,如此大规模的武装部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了会场。 随后分散在人群中。 科奥瑟的计划就是发动恐怖袭击制造动乱,从而在混乱中击杀任务目标,如果运气好,还能全身而退,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随着倒计时结束,仿佛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来自不同区域的人们喜极而泣,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世界上存在着圣地… 随着他们陷入欢腾,陆泽适时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他同样兴高采烈,只不过脸上更加沉稳,那一袭秦朝的古代服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在此,祝贺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切安好,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一切安好,愿世界和平!” 没人注意到,随着陆泽的讲话,有一群人在偷偷靠近他。 等到距离足够近时,科奥瑟突然发难,准备快速拔枪进行射击! 砰!!—— 这声枪响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所有人都蒙了,随后爆发出冲天的怒意! 因为他们看到陆泽倒下了! 他们的精神支柱倒下了! 里莱热昂的神,帝国的支柱倒下了! 顷刻间,人们的双目充血,人头攒动,不怕死的模样给科奥瑟吓到了,瞬间拉开距离,却只能被人流吞没。 这群目眦欲裂的人当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朗格。 此时的他比所有人更加疯狂,当他发现要刺杀的人就是陆泽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巧合让他在原地愣了半天。 随后是悲喜交加的情绪… 他好想哭,好想上去跟陆泽攀谈,然后告诉他:“嘿,知道我是谁吗?” 在对方懵逼的时候,然后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在那道身影倒下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他只有一个想法:杀了科奥瑟! 疯狂吞没了朗格的理智,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不顾一切的想杀一个人! 朗格步伐铿锵,将挡在身前的一个个人推开,径直去到科奥瑟的身前。 双拳难敌四手,虽然科奥瑟很强壮,可架不住有人玩阴的,他的身上满是玻璃碎片,疼得他龇牙咧嘴。 科奥瑟满是不屑,虽然现在情况不妙,可是计划已经成功了,没人能够阻挡帝国的脚步… 他干脆也不反抗,高举着双手,眼底是深深的嘲讽: “你们这群可怜虫,心中的信仰是如此的廉价,简直不值一提……” 科奥瑟突然瞧见朗格在飞速靠近,心中顿时一喜,还以为对方是来救自己。 谁知朗格瞬间掏枪击中他的腹部,科奥瑟顿了顿,随即被巨大的仇恨包裹。 也不在乎身上的伤痛,怒吼道:“你踏马的在干什么!?你居然敢背叛帝国!!”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遭受背叛更让人愤怒。 他可以死在战场,但决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中,尤其是让人唾弃的叛徒。 “你这个背叛信仰的杂种!你该死啊!!” 尖锐的惊叫让不少人清醒过来,都有些惊恐的离开现场。 人群中传来朗格的声音,眼中的怒火要将人吞没。 “是你先挑衅我的信仰!” 他接着又是一枪,他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你在杀死我的信仰啊!!” 他怨恨到了极致,他梦里都在寻找的人居然被这个家伙伤害,他根本忍不了。 科奥瑟口吐鲜血,他的心脏中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还是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对方,至死也无法瞑目! …… …… 第52章 演技 会场乱作一团。 鲍尔听到动静的瞬间就带人来到了现场,顿时怒火攻心。 “戒严!一个人都不要放跑!!” 他怒了。 没想到天衣无缝的防守,还是被敌人钻了空子。 他首先冲上舞台,着急查看陆泽的伤势,对方的胸口一片血色,脸色苍白,看样子很严重。 “您先别急,我立马派人送您去医院!” 正当朗格痛心疾首的时候,陆泽闭着双眼偷拽了他的衣袖… 卧槽!! 鲍尔反应了过来,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刚想激动的扶起陆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而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转过身,率先稳住了现场的情况,随后掩面痛哭道: “陆泽大人他,不幸逝世了……” 哗—— 人们停下了骚乱,原先的争斗在鲍尔的一句话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到极致的悲戚。 “鲍尔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有人不敢置信,还在小心翼翼的询问。 鲍尔悲痛的摇摇头,“陆泽大人的伤势很严重,恐怕已经回天乏术……” 人们傻愣在原地。 “呜呜呜……” 不知是谁爆发出小声的抽泣,随后而来的是失声痛哭。 哭泣能很好的发泄痛苦所带来的伤害。 尤其是有人惨些哭到昏厥,不停地朝着陆泽的方向叩拜,只想让神灵保佑他无恙。 渐渐地,从一开始的轻声念叨,到万人匍匐… 从舞台方圆不足百米,一路延伸到山腰、郊外、甚至是远离喜庆的教堂与庄园,无数人陷入悲痛,统一向着神灵祈祷… 鲍尔震撼的看着这一幕,惊骇之情流遍全身。 他的嘴中喃喃:“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人类会为了温饱,涌现出活下去的信念,这是来自灵魂的本能——求生。 当有人给予了他们希望,信仰随之建立,此为宗教伊始,即神灵起源。 陆泽对他们来说,就是神灵。 现场之中,当朗格处决完科奥瑟后,双目无神瘫在原地。 被维序的士兵扣押送至监狱,连带着还有他的同党。 监狱中,鲍尔很诧异的开始审问朗格。 “听说是你杀了自己的长官?为何?” 朗格面如死灰,他不知道陆泽的计划,只认为对方是真的死了,那他的心也真的死了。 见他不回答,鲍尔伸手在对方眼前晃晃,突然一拳快速逼近面门… 朗格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眼。 吓傻了? 还是失心疯? 鲍尔没有得到答案,转而开始审问其他的犯人。 可得到的信息知之甚少,那些家伙就仿佛被仇恨冲昏了大脑,非要叫嚣着杀死这个叫“朗格”的同伙。 “朗格就是个畜生!背叛长官背叛帝国!” “杀了他!只要你们杀了他我能告诉你们全部!” 这些都是科奥瑟最忠诚的下属,因为经常受虐养成了一种奇怪的癖好。 鲍尔转而将信息转告给朗格,“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呃,是来自陆泽长官的命令,他让我好好‘照顾’一下你。” 听闻陆泽,朗格眼皮耸动,慢慢恢复了生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难道陆泽没有死吗?!” 鲍尔没有应答,而是拿出一个吊坠,墨绿色的品相有着些许杂质,属于还算值钱的中等货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玩意,竟让朗格的眼眶中噙满泪水。 他在战场上被毒气熏了眼睛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他记得,他都记得……” 朗格一边流泪一边傻笑。 他询问道:“我还能见见他吗?” 鲍尔摇头,见着对方的瞳孔黯淡,无奈叹气,他将所有人都支出监狱。 “陆泽长官需要你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朗格苦笑摆摆手,没想到自己到头来还是个工具人,顿时心中有一种自作多情的情愫,让他感到很苦涩。 “回到大意志国那个相遇的啤酒馆,然后好好生活……” “嘁——” 朗格咬牙发出一声嘲笑,还有低沉的吸鼻子声。 刚刚所积蓄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还是那个陆泽啊,那个一直没有变的,为他人着想的傻子! 突然,朗格想到了希德勒从计划开始就不见了踪迹,心中大感不妙。 害怕他因为信仰去做傻事,急忙通知鲍尔。 “与我随行的人当中还少了一个!他的名字叫希德勒,我与他相处过一阵子,不过整个人有些极端,还有些疯疯癫癫!” “他与正常人不同,为了心中的理想他甚至会去干任何事,不计后果!” 鲍尔意识到情况不太妙,嘱咐道:“我等下派人将你送出边境,剩下的事情你就没必要担忧了,借用陆泽长官的话,请好好活下去吧,他已经失去太多了……” 随后快步离开。 留下满脸泪痕的朗格,浑身颤抖。 陆泽办公室内,有一个不速之客。 希德勒不知何时在庄园内换了套服装,整理好发型,精致的小胡子让他神采飞扬,整个人的气质充满了自信。 他坐在陆泽的位置上静静等待主人的到来。 咔吧—— 当陆泽推门的一瞬间,一杆漆黑的枪口堵上了他的脑门。 希德勒一手握枪,另一只手行了一个军礼,嘴角微微上扬。 “你好陆泽先生,我想我们是时候该谈一谈了。” 这是小胡子!? 陆泽心里一惊,很轻易认出了对方。 尤其是他标志性的发型令人印象深刻。 他是一个充满煽动性的演说家,也是令世界震颤的战争狂人! 不过陆泽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因为对方的做法没问题,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除了战争别无他法。 只是战略决策过于单一,吃了没上过军事学院的大亏,虽然落败了,也算得上一个枭雄。 “我该怎么称呼你?” 陆泽丝毫不慌,缓缓抬起双手,用腿将房门合上。 “是我将科奥瑟的子弹换成轻质子弹,没有多少杀伤力……” “哦?那我应该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告诉我你的条件。” 陆泽目路不屑,反而开始讥讽。 因为他知道小胡子英雄惜英雄,越是硬气越容易赢得对方的尊重。 希德勒目露精光,现在的他很年轻,可是经历过残酷的西线战场后,他发现了皇帝的骗局,从被洗脑的深渊中爬出来,蜕变成了一个恶魔。 “我要你帮我登上皇位!” …… …… 第53章 历史的转折 “你是在提条件,还是在许愿?如果你是来消遣我的,劝你赶快离开。” 陆泽眉毛上挑,眼神中的质疑不言而喻。 小胡子的思想是在一战结束后,国家战败被不平等条约击垮,见识到了民众处于饥寒交迫的时光,升起了想要拯救国家于水火的决心… 有人说他是演说家,有人说他是民族英雄,有人说他只是个窃取国家果实的疯子,将国家推向战败的结局… “这不是理想,陆泽先生,容我介绍一下,我叫希德勒,是个落榜美术生。” 希德勒用手撇了撇胡子,身上竟然涌现出后世的那股强硬劲! “我接触到了您对尤克人的态度,那群家伙确实就是帝国的蛀虫,因为如此,我愿意奉您为座上宾!” 陆泽了然。 他明白希德勒对尤克人的愤怒。 小胡子的思想有一大部分源于对尤克人的怨恨与积压。 在他执政的那些年,建立了不下数十个集中营,没日没夜的进行着种族屠杀,只为了将那个民族彻底抹去… “如果只是想听听我的个人见解,我不建议你像这样强行闯入我的卧室。” 陆泽瞥了他一眼,来自上位者的傲气油然而生,竟是让希德勒感受到隐隐的压力。 目前的小胡子,既没有后世的雄辩才能,也没有能够镇压政党的军队,完完全全就是个热血青年。 因为被煽动的缘故参加战争,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定型,谈什么条件? “慢着陆泽先生,我觉得您会对我接下来的话感兴趣……” 希德勒从衣物中掏出了那则刺杀信纸,还附带着被翻译的译本,随后用纯正的德语说道: “您的身份有待考究,尤其是这则消息。” 陆泽眯着眼接过纸张,是一份绝密文件,也不知道对方如何搞到手的。 经过翻译,大致内容如下: 「科奥瑟下士,委员会特殊委令需要您进行一项机密任务,从现在开始,您为帝国献身的机会到了。」 「帝国之中出了一位叛徒,他将属于帝国的荣耀踩在脚底,将义务抛之脑后,您也可以称之为“逃兵”」 「那个人叫“陆泽”,原隶属于第3集团军第6大步兵团53排,于一次空袭战争中失去了联络,如今已经成为了敌国高高在上的议员。」 「所有证据全被销毁,帝国失去了对他的义务收回,现在我们需要您不择一切手段杀了他。」 眼光扫过冰冷的文字,让陆泽遍体生寒。 他没想到自己虽然抹除了所有行踪,却还是要被帝国盯上,甚至于对方的目的就是杀了他… 希德勒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样,我的诚意您是否还满意?” 他也没管陆泽的态度是什么,直接将报告撕毁。 “这是唯一的一份机密文件,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您已经淡出了帝国的视野。” “而且您不必想着灭口,这个机密只有科奥瑟队长跟我知道,而现在他已经死了…回到国内后我可以要求转入档案组,把您的义务契约撕毁,那您就真的恢复自由了……” 只凭借一张契约,以如今陆泽的手段来说根本奈何不了他。 除非对方利用契约给他使绊子,就比如义务转交、或者污蔑造谣… 总之就是能恶心人,对他后续的发展不太友好。 陆泽呼吸平缓,开始摩挲着指尖,坐上椅子沉思。 希德勒很有野心,可是他的鲁莽终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就比如轻信当时的首脑,从而被套路并且在政变时被放鸽子入狱… 陆泽知道他的结局。 如今小胡子失去了国内动荡的蜕变,甚至是未来发展的方向都是一片未知… 他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再次将大意志国带向灭亡。 现在的陆泽就处在历史的转盘上,他敢笃定今日的决定将会影响后世各大国的格局。 “跟刚刚的态度一样,我信不过你,就凭现在你还拿枪指着我,就注定你的手段是一种胁迫。” 陆泽背着希德勒,俯瞰着窗外因为他的假死而混乱的村子,眼底闪过唏嘘。 曾经的一切都成了谈判的筹码,屠龙者终成恶龙。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就不会停止… “看来是谈判失败了?” “这不是谈判,而是非法入室!” 陆泽纠正希德勒。 “对了,我想询问一下朗格的消息,就比如你跟他是如何认识的?” 希德勒的思绪渐渐飘远,双眼迷离。 “一个罕见的普通朋友。” 他的用词很奇怪,甚至于前后充满矛盾,可陆泽仿佛能读懂他的内心。 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求,以及渴望得到救赎的期盼… 希德勒收回了枪,突然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您不答应,我想我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只希望您能放过叫‘朗格’的士兵,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为了朋友上演一出生死离别的戏码。 真是可笑至极。 陆泽的眸子变得很冰冷,他语气不善:“战争上只有尔虞我诈,而不是互相信任,你的真心对朗格来说也许一文不值!” “我不在乎。” 希德勒神情未变,手指放在扳机上。 “我爱自己的国家,却不再是为了皇帝而战;我爱自己的人民,爱自己的土地,爱得深沉,爱到死去……” “我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只有一条生命献给我的祖国。” 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即使是他登上皇位,也只是扭转人民被皇帝洗脑的境遇。 良久,陆泽发出深深的叹息。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希德勒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突然发现还有转机,本就绝望的内心突然大喜过望。 脸上僵硬的带着笑容,却很快压下去,只能扯扯嘴角,有些滑稽。 “今天会是您最幸运的一天,我保证,路泽先生!” 历史的转折从现在开始了偏移。 …… …… 第54章 敬帝国永存 几日后,陆泽“死去”的消息传遍了法西西国。 很快又蔓延到附近的国家。 传递到正在享用下午茶的西线总指挥——霍夫曼的耳中。 他已经从原先的地区参谋长荣升为总指挥。 前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随着上一任总指挥定下的“三月拿下首都”的计划破产,他的“持久战”提议备受瞩目,至今已经斩获了大量的战功。 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极好。 湖边搭着一个遮阳的小亭,无数士兵背手坚守着各自的岗位。 霍夫曼悠闲地将鱼竿垂入湖中,慵懒着倾听传来的线报。 战事很顺利,法西西国多城因为毒气的缘故,极大削减了的兵员补充。 尤其是他选择据守马恩河东南部,敌方虽然发起了猛烈的反扑,可是有着山川地形的他们,完全可以避其锋芒… “总指挥,今日我们又推进了一百米战线,伤亡人……” 这个数字让霍夫曼一惊,“今日的战损为什么如此严重?” 要知道从十二月份开始到现在,伤亡也不过数万,即使对方发起了阵地猛攻,可随着马克沁重机枪的问世,不管再多凡胎肉体都无济于事。 “对方破解了我军的重机枪内部构造,并在今日的冲阵途中进行截杀,使我军造成了惨痛的伤亡。” “为什么不停下来?你就眼睁睁看着士兵们去送死吗?” 霍夫曼皱眉呵斥。 “因为是您的命令,当时战况紧急,来不及汇报……” 他一愣,刚上钩的鱼儿突然猛力挣脱后脱钩逃离。 军中有一条指令,叫军令如山。 任何上级颁布的命令都要无条件执行,哪怕是去送死。 但帝国的敌人并不只有法西西国,还有东边的大鹅国,以及无数抵抗侵略战争的芝麻小国。 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 随着战争打响,无数国家紧急动员,也是从突袭战争中缓过了神,发起猛烈的反扑。 据说东线战场上,已经有指挥官被打得连连败退,以至于现在无人敢担此重任… 再比之霍夫曼所指挥的西线战场形势大好,国内都将他比作“在世的拿破仑”,就连皇帝都对他赞不绝口。 决不能让消息传到国内… “线报传到国内了吗?” 传令员摇头,“更为具体的数值还需待定,剩下的都已经撰写好了,只需要您的最终定夺。” 他突然注意到,霍夫曼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咬牙切齿道: “你要想明白这则消息传到国内会发生何等的骚乱?” “啊?难道我们要谎报军情吗?” 传令员惶恐着颤颤巍巍回复。 “死亡是神圣的,就算死了也是回归神国。尤其是为了皇帝而战,那是无数信徒魂牵梦绕的理想,我想战死的士兵全都心甘情愿。” 霍夫曼有了决断,下达了指令。 “今日阳光明媚,皇帝的荣光洒在西线战场上,让我等信徒深受福泽,于战场上屡立战功,极大推进了战事的进展。” “愿皇帝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此地,尤是今日太平天,如柏林前的莱茵河表面一样平静。” “最好再起个标题,就叫「西线无战事」如何?” 传令员傻眼了。 这都不是谎报军情了,完完全全就是按照诗歌的格式在写线报,简直…大逆不道。 霍夫曼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带语气平缓道:“按我说的做,帝国需要战事的激励,而不是一味的负面新闻,我想你也不想看到西线战场的失败吧?” “好,好的。” 传令员恍惚的离开了。 紧接着,霍夫曼给军区指挥部发去消息,将刚刚的传令员定义为“扰乱军心的奸细”,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并且将所有知道消息的军士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做完这一切后,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垂钓。 他不允许任何不利的消息传回国内,从而影响到自己之后的政治生涯… 突然,有人急匆匆前来,被士兵拦在了门外。 “总指挥,加急电报!” “敌方刚刚发起了猛烈的反击誓要夺回阵地,而且在我军的内部还出现了哗变,这是一场别有预谋的突袭进攻!!” 霍夫曼一把扔掉钓鱼竿,脸上的惊骇都快压抑不住了,还是佯装镇定道: “让第1集团军与第2集团军向这里回援,通知所有的战斗机群立刻起飞支援前线,誓死都要给我守住战线!” 他双目瞪圆,满脸血色,眼底是深深的忧虑。 为了争夺今天这一带的战线,霍夫曼不惜耗费了数十万的兵力,原以为对方兵源枯竭才开始反攻,哪成想是个陷阱。 完蛋了… 他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却还是不甘心的催促战线开始收缩,把偏远地区的部队全都调离回来。 随着霍夫曼在西线战场的威望逐渐增加,已经没有人敢参与他的决断,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长久的安逸,甚至让他脱离了战局,养成了纸上谈兵的习惯。 一时间节节败退,战败已成定局。 “守住!一定要给我守住!!” 霍夫曼目眦欲裂,随着时间的推移,巨大的伤亡险些让他昏厥。 仅仅一天,就死了二十万! 二十万士兵因为这一块地区的争夺失去了生命! 顷刻间,恐慌感袭遍全身,他强撑在桌子上才没有倒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天双方的地位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像命运一般虚无。 可与此同时,传回国内的消息还是霍夫曼的那则浪漫线报。 各大报刊铺天盖地的宣传着他所发布的消息。 国民都陷入了狂热的情绪当中。 无数人走上街头宣扬霍夫曼的伟大,宣扬皇帝的信仰! 甚至在史书上都将留下浓厚的一笔! 「西线无战事」这五个大字,仿佛刻在了大意志国民的基因,让人深深铭刻。 帝国的铁蹄让敌人震颤,士气溃散。 士兵们骁勇善战,杀敌无数。 帝国的光辉在战场上照耀,洒满世间。 敬帝国永存。 (本卷完) …… …… 第1章 奥地利区 1915年1月5日。 于里莱热昂村,为陆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 包括那位位高权重的伯纳德元帅,李维家族的欧娜菲斯代表,以及各大家族的慰问… 布莱克作为知情人,如今也算是陆泽的心腹,负责进行事情的善后。 关于这一切,陆泽思考了很多。 “如若想终结战争,唯有用战争来反对战争,只有军队与政权才是说话的底气。” 他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虽然拥有接近三个师团的军队,不过装备上与正规军差很多,士兵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战斗力不足。 许多指挥官都是新兵上任野路子出身,一些战术与战略往往是靠嗓门的大小来决定。 这是第一个问题,各类人才的严重不足。 而且村子外开设了军事重工厂,时刻生产着各种军用零部件,就比如90mm的野战炮炮管、步枪弹夹、以及不同型号的子弹… 不过这一切都要通过时间的积累,短时间内受限于地形无法扩大规模。 以及其他政党的明争暗斗,也就造成了此时的停滞不前。 现在各国都在搞军备竞赛,停止发展就是等死。 这是第二个问题,时间不足以让他成长起来。 陆泽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初答应了小胡子的要求,就是要利用他来打开局面,而且适当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也不全然是坏处。 大意志国有最先进的武器与高端人才,尤其是在这个时空,大体量的领土使得它人杰地灵,诞生了不少科学家,极大推进了现代科学的进展。 如若能为自己所用,不仅能夯实陆泽的势力,增强议会话语权,也能更加立稳脚跟,在这个战乱纷飞的时代开辟一片自己的沃土。 一辆行驶在大意志国奥地利区的马车。 车内坐了三个人。 陆泽、鲍尔,以及希德勒。 一路谈不上残垣断壁,只是行人来去匆匆。 这里不是前线,战乱似乎没有对这里造成影响。 “这是我的家乡,陆泽先生。” 希德勒热情的开始介绍周边的建筑,有时会代入自己的经历,声情并茂引人入胜。 不过目前来说,他还不具有那种能蛊惑人心的手段。 “你让我们帮助你,难道就是来你的家乡旅游?” 鲍尔眼神不善。 他也不知道长官发了什么疯,居然放弃所经营的一切交给布莱克那个二五仔管理,然后孤身带他一人来到这里。 “并不是鲍尔先生,只不过我的家人待我不薄,我需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我回国了……” 鲍尔还想说什么,只见得陆泽在闭目养神,也不好大发脾气,只能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马车继续行驶。 很快来到一处别墅。 在修剪花卉的一个妇女满眼疑惑,不太清楚来人是什么身份,直到希德勒走下车… “阿道夫·希德勒?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打仗吗?” 安吉拉·拉包尔很惊喜,她是希德勒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因为母亲的临终嘱托,她对这个弟弟很是照顾。 在七年前与自己的丈夫结婚,有了一个女儿,名叫格莉·劳巴伦,是希德勒的亲侄女。 鲍尔首先下车,整理了一番衣袖,躬身伸手搀扶着陆泽,肃穆得像个军人。 这样做只是为了凸显长官的地位。 并且告诉这群家伙,眼睛擦亮点。 “你们是?” 安吉拉眼神惊疑,她知道希德勒不善言辞,更不会主动攀谈,平日里朋友很少。 而且对方的态度,俨然有点像平日的海关职员那样有些傲气凌人。 希德勒没有在意这些,先向陆泽等人介绍了自己的姐姐,随后朝着她说道: “这些是贵客,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对了,格莉在哪?” 安吉拉顿时带上笑容,她对弟弟很好,哪怕是平日里的忽视与不屑也都无所谓,只要能回来就好。 “她在自己的房间玩呢,先进屋子吧,我为你们泡杯咖啡拿些甜点……” 他们进入到屋子内。 希德勒暗道一声抱歉,随后就去找自己的侄女去了。 陆泽饶有意味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希德勒的爸爸与自己的亲外甥女结婚——也就是希德勒的妈妈克拉拉·波尔兹尔,而以后希德勒也会疯狂迷恋自己的亲侄女。 乱伦成风可谓是家族老传统了。 “陆泽长官,我感觉这个人很不靠谱,就算是合作,有无数家族私底下愿意做出让步,我们为什么要耗费精力深入腹地,来到大意志国的东南部?” 鲍尔感到不解。 要知道,陆泽已经成为了大意志国的头号通缉犯。 到处张贴着关于他的肖像,高额的悬赏金让人趋之若鹜。 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只怕又是要进行战略转移。 “有一场名为「历史」的赌局,赌注就是我们的生命,你会选择怎么去做?” 陆泽含笑回应。 历史车轮滚滚,尤其是风起云涌的时代,小胡子的出现不过顺天承运,陆泽不介意提前下注,催化一下他的成长为自己所用。 他没有如同机械降神般的金手指,只能步步为营,抓住每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然只会处处受限,到最后死在历史长河,泯然众生。 到时候另一个世界的家伙该怎么看他? 陆泽跟对方也打了个赌,就是回大秦去看看父母,可这哪有这么容易… 他的母亲是副丞相,能做到这个层次心思岂会单纯,为了防止继续让他胡闹,也许会关个数年,到时候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只能等到自己的国际声誉达到一定程度,至少在外交上有了与自己母亲对话的资格,到时候才是自己真正返回故土的时候。 “先生们好,该怎么称呼呢?” 安吉拉贤惠的坐在沙发的一角,双腿并拢。 她的五官深邃,脸型有些方正,可能因为常年笑的缘故,腮旁有着浅浅的皱纹。 “我叫陆泽,他叫鲍尔,我们都是希德勒的战友,赶巧回来陪他办点事。”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泽已经能做到一脸真诚的说着谎话。 不过心思单纯的安吉拉哪会想这么多,明显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腰板也有些放松。 “非常感谢你们对希德勒的照顾。”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又从厨房端出刚泡好的咖啡与精致的甜点。 “先生们请随意,不必客气。” “我的荣幸,女士。” 陆泽享受的吃着甜点,礼貌得像个贵族。 留下鲍尔满脸疑惑。 想了想也跟着吃了起来。 …… …… 第2章 步入正轨 陆泽与安吉拉无话不谈。 从希德勒的出生到落榜的原因,甚至是家中的具体情况,所有的信息都在不经意间被他套到。 有时陆泽还会即兴发挥讲笑话,逗得安吉拉“咯咯”直笑。 “战场上的苦日子不会比乔治阿姨的‘黑面包’更让人难过,是像臭靴子一样糟糕的东西。” 这是个内涵段子。 陆泽见对方没有反应,也是换了个玩笑。 “有时我会感觉我的大脑里有两个人,一个对我说‘你是个帐篷’,一个对我说‘你是个棚屋’,他们就这样争论不止,直到我去看心理医生,他告诉了我答案。他说,‘你也许是两个帐篷’。” “哈哈哈!” 鲍尔突然传来刺耳的笑声,他没想到长官居然会讲这么冷的笑话。 很快,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愣了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道:“我觉得那个医生更像个病人。” 现场安静得可怕。 就当鲍尔如坐针毡的时候,希德勒终于姗姗来迟,他整理着有些杂乱的衣服,眼神疑惑的扫视众人。 “陪侄女玩会了游戏…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陆泽出来圆场,“我们谈论到了一个笑话,现在是高潮后的余韵,也许我们都需要回味。” 希德勒一愣,有些惊喜地凑到姐姐安吉拉身边,询问道:“什么笑话?” 他喜欢陆泽的为人,不关乎对方的身份,单单是兴趣爱好与思想都与他如出一辙。 他平日里是个严肃的人,可是却很敬佩那些无比幽默的社交名流。 “是医生与病人的故事,陆泽先生真的很幽默,希德勒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朋友…我先出去忙了,你们聊。” 安吉拉踏着台阶上楼,直到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这时,陆泽收起了笑容,当他不苟言笑的时候,最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那种长时间磨练出的气质,已经成为了陆泽谈判的利器。 “见过你的家人后,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打算加入宪兵团,还是混入一个政党当卧底,从头开始?我的时间可没有那么多……” “当然,我知道的先生,您不用心急。” 希德勒站起身小声说道,时不时瞄向二楼,不知道在注意些什么。 “我需要回到我的编队进行报道,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 “然后呢,向他阐述你对尤克人的观点?亦或者通过出卖获取利益?” 希德勒面露惊恐,他望向陆泽,简直不敢相信,对方为什么能猜透他的想法。 很快,冷汗浸湿了后背,那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您在说什么?我当然是去加入档案组,将您的身份文件给偷出来销毁。” 陆泽满不在乎地端起咖啡,摇晃杯勺击打在杯壁,发出富有节奏的“叮叮”声,逐渐与心跳声重叠… “我说过了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你带我来见你的家人不正是这个目的吗?除非你是想引诱我进入陷阱,拿我换取你上位的筹码,相信我如果你敢这样做我保证会在被捕之前,送你一家人去见上帝。” 陆泽不会相信小胡子是个单纯的人。 对方是富有爱国情怀这没错,可历史人物具有两面性,他对其他民族展露出来的恶意只让人恐惧。 如若不能在小胡子弱小的时候拿捏对方,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 “按我说的来做,你去加入现今议会上的工人党,与统一社会民主党分庭抗礼。” 【注:原工人党1919年创立,统一社会民主党为编造政党,剧情需要】 希德勒愣在原地。 他是个没接触过政坛的小白,对这些根本不懂。 陆泽叹了口气,对他作出解释:“目前局势表面大好,可是大意志国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政界的分裂,以及必然出现的军阀割据。” “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希德勒疑惑。 如若陆泽是个刚穿越来的小毛头,这种做法铁定会引起希德勒的怀疑,可如今他有自己的势力,身份早就凌驾于对方之上。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话语权。 “听我说,工人党现在很弱小,你的加入对他们来说算是雪中送炭,能为以后成为党首争取到很多合理的条件,其次我会在背后对你进行资助,扫清一切阻碍工人党发展的碎石,并且需要你在短时间内控制党派所有人。” “拉拢民心,塑造正面形象,给予议会压力让对方被迫扩大政党名额从而进行政治垄断。” 希德勒傻眼了。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计划,可对方不仅比他还上心,而且连计划都巨无详细。 似乎只要按着他说的来,就能成功? 陆泽看出了希德勒的想法,无奈摇头:“别妄想一步登天,理论跟实际差别很大,更多的需要你去亲力亲为,而我只能给予应有的帮助。” 工人党进行扩张的那一天,正是大意志国开始失败签订不平等条约,激起民愤。 如果希德勒能抓住这一点,就会如同历史长河中的一样,成立新式的纳兹党(更名,切勿对号入座),走上权利的顶峰! 不过目前来说,战事才开始不到半年,离结束还遥遥无期,起码还要几年。 这就是陆泽留给希德勒的容错期,也是成长期。 如果让希德勒早几年开始接触政坛,凭借他惊人的气运和自身的口才,究竟能不能打下一片天地,陆泽很期待。 “好的,我明白了,我即刻启程前往慕尼黑,力求获得上面的信任,从而潜入工人党伺机而动。” 希德勒郑重汇报,将所有的小心思都深埋心底。 他有点畏惧眼前的这男人,仿佛有着读心术一般的能力,不敢直视。 “剧情的发展终于是有点意思了,一切都趋于正轨……” 陆泽嘴角上扬,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让人陶醉,又让人激动。 当有人意识到,自己将成为书写历史的执笔人,那该是何等的心潮澎湃。 历史的年轮已被人为撬动。 …… …… 第3章 开始即结束 陆泽没有在希德勒姐姐家待太久,很快便带着鲍尔离开。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长官?” 鲍尔细细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时刻警惕是否有刺客接近。 “别紧张,我还没有出名到家喻户晓的程度,也许该去放松一下,听一场音乐会如何?” 陆泽在原先的世界,因为电子设备的缘故,很少能静下心来去欣赏古典乐器带来的熏陶。 如今倒是有了这个机会。 奥地利是大意志国的文化中心、音乐之都,尤其是维也纳艺术学院,更是举世闻名的存在。 其中存在无数大作曲家、大音乐家,比如耳熟能详的贝多芬、莫扎特,极大丰富了世界的文化底蕴与宝库。 询问过路人后发现,剧院离这并不远,也省去了赶路的功夫。 他们赶到剧院。 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明明是战乱年代,还有如此多的人陶醉于音乐与戏剧,也可能与这里的风俗文化有关… 陆泽与鲍尔只能站在远方的高台之上,倾听着微弱到极致的余音,萦绕着人的鼻尖,抚慰着人的灵魂。 舞台上是一出歌舞剧。 一排少女穿着天鹅服,一齐孤立着一位黑天鹅扮演者,她们的动作灵动飘逸,反复拉扯之下凸显出身体的张力与活泼,让人们目不转睛。 紧接着舞台黯淡,聚光灯下的黑天鹅失魂落魄的看着折翼的翅膀,纤细的身姿开始摇曳,仿佛在向上天控诉所遭遇的不公… 紧接着灯光放大,天鹅少女们围着她绕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黑天鹅踮起脚尖,缓缓张开双臂。 周围的少女适时俯下身子,灯光打下映在主角身上,光线折射出少女脸上令人心碎的哀伤,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音乐戛然而止。 让人久久不能平静。 陆泽还有些恍惚,还是人群开始退散才回过神。 他推了推同样呆滞的鲍尔,“醒一醒,我们的旅途还要继续。” “哦哦,我明白了,很抱歉有些失态长官。” 天鹅少女们很美,尤其是黑天鹅扮演者,即使在远方也能感受到对方高贵清冷的气质… 可这一切跟陆泽毫无关系。 这只是一场陶冶情操的歌舞剧,不是他用来放纵的选妃台。 离开时,人流推搡着他们开始移动,很快便离开了那栋闻名的歌剧院,鲍尔还有些余味未尽。 “我们以后还能再来吗?” 陆泽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见色起意啊,见别人长得好看就想坏心思。” 见长官戳破了他的想法,鲍尔顿时涨红了脸。 他很想质问长官:“我今年刚好十八,想女人怎么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泄气般低下了头,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陆泽拍了拍他的肩,也有些无奈。 现在是战争进行时,本来就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感情上,如若理想只是停留在安居乐业,他早就能做到了… 可这与陆泽心中的目标相差甚远。 远到让人喘不过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别泄气,下次再带你来看看,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特色餐厅。” 鲍尔耷拉着脑袋,知道这都是长官在婉拒他。 陆泽一愣,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好笑,陷入了回忆。 “咱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还在运兵车上满怀希冀,言语中饱含着对战争的期许,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傻不傻,哈哈哈……” “别笑了长官。” 鲍尔嘟嘟嘴,眼角却突然瞥见了那群天鹅少女拿着道具服,向着一家餐馆迈进,心中有了考量。 急忙带着陆泽跟了上去。 …… “「丽贝卡」的舞蹈又精湛了许多,连老师都开始赞不绝口了。” “丽贝卡今天又拒绝了多少追求者呢?哎,那群男人也没有一点心意,咱们的舞团金花岂能这么容易被骗到手?起码得加钱!” “小卢你又再说什么胡话,信不信我晚上让你好看!” 这一群莺莺燕燕诉说着每天的趣事,时不时为了满足心中八卦嬉笑打闹。 每当剧院结束营业后,她们都会来到就近的餐厅庆祝,彼此分享心得,已然成为了习惯。 “快瞧,那有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坏蛋!” 众人瞧去,鲍尔正拉拽着陆泽径直来到餐厅门口,一人眼神火热,一人满脸无奈。 都到这种时候了,陆泽哪还能不明白对方的心思。 小伙子一看就是精虫上脑,已经由不得正常思考了。 这种行为很常见,一见钟情多数都是从见色起意开始,当然也不绝对。 “你,你们好!” 鲍尔居然罕见的与她们打起了招呼。 这也许是他为数不多的在战场之外如此紧张的场合。 很快,人群中走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妪,头发花白,眼睛却炯炯有神焕发活力。 “趁我现在还没有生气,请离我的姑娘们远一点,不然后果自负。” 老妪把鲍尔当成了街边游荡无所事事的混混,连带着陆泽都遭了殃,受到了对方的白眼。 那群少女纷纷带上一副吃瓜的表情,互相交换眼神,捂嘴偷笑。 每当这时有不长眼的,「格雷西」奶奶总会让对方狠狠吃瘪! 鲍尔一愣,发现确实是自己太过唐突,只不过长时间的战争生涯让他直来直去惯了,就算是手底下的军士也都不敢朝他质疑。 只因他背后站着的是陆泽。 可现在,长官不会闲得为他牵红线,一切幸福都要靠自己争取,他才不想像长官一样当个单身狗! 如果陆泽知道鲍尔的想法,非要拉回军营狠狠操练,起码也得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的程度。 那是自己不想找吗?是踏马战事紧急,时间紧迫! “很抱歉,呃…也许是我不太会说话,我其实只是想和那位小姐深入交流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甚至于以后会结婚生子,婚礼地点就选在我的家乡……” 调戏! 赤裸裸的调戏! 老妪甚至连头都没带转的,拿起剧中的铁制道具作势就要打他,被对方仓促躲过。 鲍尔眼中的惊异之色还未平息,对方竟是朝着下三路狠狠踹来! 卧槽!! 见势不妙赶快润,鲍尔在前面跑,陆泽笑着在后面追,直到消失在看不见人的街边。 等到他们停下,鲍尔这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有些心悸道: “我算是知道长官为什么不结婚了,如果女人老了都会变成那副模样,想想都会让我做噩梦!” 陆泽哈哈大笑,示意对方不必难过。 对于这件事,他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 反正是私事,不影响到后续的计划,也算是一种消遣。 至少看着鲍尔这种雏鸟吃瘪,承包了陆泽一天的笑点。 …… …… 第4章 毫无感情的演讲 陆泽二人继续走着。 很快又瞥见扎堆的人群聚在一处喷泉前。 有几个热血青年手中拿着报纸,开始绘声绘色的演讲。 “西线的败局传回到了我们的耳中,那个千古罪人居然敢诓骗伟大的皇帝陛下!愚弄群众的情感,真是罪该万死!”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将一切都拿回来,还要将罪人千刀万剐!” 青年的呼声引起许多人的共鸣。 他们用力地将帽子扔在地上,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青年将报纸不停在手掌拍打,报纸上的几个大字赫然就是「霍夫曼的骗局:西线溃败!」 随着霍夫曼欺骗国内群众,连那位皇帝都震怒了,在西线战场所有的布置被清扫一空,连带着甚至被反推到帝国的边境。 硬生生把侵略战争打成了卫国战争! 实在是让皇帝的脸面都丢尽了! 第一时间,皇帝就派人将霍夫曼这个反贼捉拿归案,冠上“叛国”“欺骗”等数十项堪称严苛的罪名。 只等送往柏林后,以死来平息民众的怒火。 “有想法当兵的到征兵处登记,帝国不会愧对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归来的战士都将是帝国的英雄!” 人群中有许多人上头,纷纷涌上去围着青年报名。 陆泽了然,这是在征兵动员啊… 不过那家伙的演讲也太生硬了。 一场震撼人心的演讲,只不过是将民众的矛盾摆上桌台,然后告诉他们解决的办法。 这样民众才不会觉得被欺骗,才甘愿去为了你所编造的理想而赴死。 陆泽摇摇头,刚想带着鲍尔离开,却被那眼尖的青年盯上,急忙大声阻拦: “慢着慢着!二位看样子就气度不凡,为何不想着为国而战?” 陆泽无奈指着自己的头发与瞳孔,嘴中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我是大秦人,我没有义务为你们而战。” 青年大喜,急忙迅速靠在陆泽的耳边偷说道:“就是因为你是外国人,如果连你都参加战争,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参战?” “十枚金马克当报酬如何?” 这笔价钱的购买力堪称同等质量的黄金,确实很吸引人。 不过鲍尔不乐意了,他最看不惯这种让别人送死,自己在后面得利的家伙。 他专门提高了嗓门:“你就是个混蛋!尽是干些畜生事!我为有你这种同胞而感到耻辱!” 人群的眼光慢慢聚过来。 青年急忙狡辩,有些恼羞成怒,咬紧牙关小声道:“你踏马的不去就不去,坏别人生意干嘛?” “我就是看不惯!” 青年死死盯着鲍尔,眼中怒火更盛,心中有了主意。 他指着鲍尔,言辞激烈,没有过多的技巧全是感情。 “这个家伙,竟然敢当街污蔑皇帝陛下!” 鲍尔一愣,见着人们都怒视着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一把抓起青年的衣袖,作势就要打他。 “你们看!他这是气急败坏了想要打人!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种杂碎侮辱我们的皇帝,侮辱我们的国民吗?!” 很快,几双大手围了过来,将鲍尔死死压制住。 那个青年整理了一番衣袖,得意的看着他。 仿佛在说“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你说你是为了国家,那你口袋里的金马克该如何解释?我并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很好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如果你能平息人们怒火的话。” 陆泽的声音缓缓,可是在嘈杂的人群中,仿佛穿透了所有杂音,直击人的耳膜。 一时间,人们都愣住了。 青年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给对方开的筹码,居然成了不利因素! “胡说!我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金马克!我的一切都献给了国家,包括我的灵魂与财富!” 他偷偷跟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偷偷绕到青年的身后,想将钱袋子拿走… 可是眼尖的陆泽可由不得对方的小把戏。 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陆泽大步流星一把将同伙的手臂抓住,如同钳子一样的力道,很快让同伙叫出声来跪倒在地。 随着钱袋掉落金马克洒落一地,清脆的声音如同法官敲下的法槌在进行审判,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在说谎,他好像在骗人。 陆泽一脚把青年踢翻在地,然后用脚尖死死踩着对方的脖子,眼神淡漠没有感情。 “鄙人实在很好奇,这么大一笔金马克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青年难受得无法呼吸,双目滚圆脸色涨红,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陆泽拾起一枚金币,金色的太阳下沐浴着神圣的光辉,象征皇帝的头像被映在上面,赋予了其无与伦比的价值。 “一枚金马克可以换取到一家人几年的粮食,无数的面包和牛奶;可以换取到数十把步枪,化作击穿敌人心脏的子弹;可以全副武装一名士兵,填补国家抚恤金额的空缺……” “可是你的做法让我深深失望,你没有选择为了建设国家,而是占为己有……” 陆泽的眼神带着哀伤,注视着空无的地面,眼神聚焦。 人们都被他的话语激起了情绪,明明毫无一物的空地,仿佛真的存在了什么一般。 那是战争后的虚无。 也是留给人民的灾厄。 陆泽将手攥紧握在胸口,他的手势赋予了他更多的力量,牢牢抓紧人们的心灵。 “人们可以为了国家而战,为了自己而战,但决不能为了你这种得益者而战!” “你们是帝国的蛀虫,倾吞群众的财富,辜负爱国的情怀,践踏人民的尊严!你们,是让人不耻的投机者,你们是让人唾弃的叛国贼!!” 青年愣住了,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可他没空去擦。 在这一瞬间,没有人民憎恨的辱骂,没有来自鄙夷的殴打,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他将头深埋地底,嚎啕大哭起来。 心底被埋藏的爱国基因被唤醒,究竟是什么让他颓废到以欺骗谋生,是什么让他逐渐忘记自己也有一颗爱国的心。 没人告诉他答案。 直到陆泽带着鲍尔离开,那个地方再次被人海淹没。 等待那群家伙的下场,只有无休止的监狱与徭役。 …… …… 第5章 历史的修正 “长官,与您共事真是让我感到荣幸!” 鲍尔满眼全是小星星,恨不得拿出毕生所学夸赞陆泽长官。 可吃了文化的亏,到头也只憋出一句。 “打住,你给我收敛点,少惹事!” 陆泽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 世界上很多矛盾都是多管闲事引发的,他可没有精力来处理这种杂七杂八的琐事。 鲍尔挺不好意思,保证自己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们继续来到就近的报刊,想要了解目前的局势。 “一份报纸3芬尼,自取。” 报刊一位看守人懒洋洋的说。 「1马克=100芬尼,目前大意志国还采用金本位制,未出现纸币马克。」 陆泽付了钱,粗略了解着国际形势。 大意志国的西线全面溃败,由霍夫曼领导的第1、第2集团军为了追歼法西西国的第5集团军,偏离了原先的防守方向,毅然主动出击扩大战果。 在陆军方面,大意志国50个师团对战敌方联军66个师团大败而归,不过由于撤退及时保存了有生战力。 大意志空中编队王牌「沃尔夫」上尉,于激战中击毁四架敌机安然返回,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喜讯。 爱英英国的空编受限于沃尔夫的威慑,只能采用敌后骚扰的战术,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角。 为了争夺那一百米的防御战线,竟然来来回回出现了数百次的交替。 有一个粗略的伤亡数字:30万! 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数字,就已经涵盖了三十万青年的生命,那种厚重与压迫感,隔着纸张都让人难以呼吸。 “没想到我在议会上提了一嘴凡尔登的重要性,那群惜命的家伙居然意识到了隘口的重要性,不择手段去夺取那个地方……” 陆泽有些无语。 这可是历史上最出名的「凡尔登战役」,也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那这个伤亡数字可远不止这么多了,起码得五十万朝上… 而且明明是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居然提前到1915,历史虽然有些偏差,也还是在努力修正轨迹。 他不明白那群家伙为什么这样做。 凡尔登与马恩河相差甚远,尤其是大意志国的战略方向是从东部切开法西西的防线。 虽然凡尔登是法西西东北边境的战略据点,可只要霍夫曼继续采用据守战术沿河布置防线,不出半年法军就会因为内部断粮战力大减! 单单靠着沿海的爱英英国输送后勤补给哪够用,结局只怕是两个国家一起闹饥荒。 也就是说,霍夫曼根本没有理由会将两个集团军葬送在凡尔登! 因为目前来说没有丝毫战略意义! 此时此刻,陆泽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弄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总会以极其巧合的方式告知人们它的存在与复刻。 “看过了吗?有何感想。” 陆泽将报纸叠好夹在腋下,眯着眼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让人琢磨不清。 人类的存在总是有着偏差,从战场的轰鸣到社会的寂静,真让人感到不适应。 如若不是有着另一个世界的他在排忧解难,怕不是早就疯了… “帝国大败,我想接下来国内可能会动乱,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时代长官!” 鲍尔显然有些欣喜,他已经从一个天真无邪的青年彻底转变成了陆泽利益集团的坚实拥护者。 陆泽明显没有得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只是吐纳着空气。 气氛有些尴尬。 “也许,我们的计划得加快脚步?国内经济混乱的开始,就是属于我们时代的到来!” 陆泽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神饱含唏嘘。 “不是,都不是,这不是我的初衷,也不是你的初衷……” 鲍尔一愣,摸不着头脑,他疑惑道:“我们还活着,并且活得有模有样,就算回到家乡,所有人都会敬仰我们做出的贡献!我们到底在犹豫什么长官?” “是良知与怜悯。” 当陆泽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鲍尔很明显的脸色僵硬,他多次张嘴却只能发出每句话的一个音节。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明明被长官一直挂念在嘴边,明明多次被提及… 可鲍尔确实有些忘记了那个词语的含义。 “我有!一直都有!在里莱热昂我尽心尽力,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甚至对待士兵,我都不曾有一丝的克扣与打骂!” 他在犹豫,他在反思,他在忏悔… 他明白长官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可他就是忍不住反驳。 “你做的没错,可你的思想出了问题,你陷得太深了……” “你应该对那个数字感到敬畏,对生命的逝去感到缅怀,而不是无所谓。” 陆泽很严肃地看着鲍尔。 这一次,他无比的认真,也无比的耐心。 耐心到让鲍尔意识到天塌了。 “你的怜悯不仅要表现在行为,不是为了做给人看,而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不是在说教,如果你一直怀着无所谓的态度去将人的生命当作猪狗,那你我也与猪狗无异,甚至于更加卑贱不堪。这是事实鲍尔,我们终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不管胜利还是失败,至少要问心无愧。” 鲍尔呼吸急促,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一路上,他与陆泽经历了许多,甚至是陆泽的第一个伙伴。 正因为如此,陆泽必须纠正他,在对方还没有误入歧途的时刻从深渊中把他拽出来,而不是等到酿成大错。 人都会犯错,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没有什么值得可笑的。 鲍尔脸色涨红,他突然懂了。 懂了这段时间自己的错误。 也懂得了长官的用心良苦。 灵魂的锤炼更加凝实,看向陆泽的眼神也更加坚定。 他挺直身板,将衣领与袖口拉得笔直,不管路人奇异的目光,郑重向长官宣誓: “您已收获我的灵魂,您的精神将会伴随我一生,直到我死在战场!” 即使明天我们的手脚都被折断,但我们的衣领和袖口依然笔挺。 励志之词,献给鲍尔,也献给你。 …… …… 第6章 黑与黑 今日,奥地利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霍根」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 他淳朴、勤劳、果敢,任劳任怨,作为家中独子,深受邻里乡亲喜爱。 而且自身也很出息,考上了「帝国国防军指挥学院」——一所极为上流的贵族学院,成为了当地的骄傲,父母也以此当作炫耀的资本。 可很快,霍根不安于现状,他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见识到了比他更加优秀的青年。 甚至于,结识到了自己所喜爱的少女… 可在学校中的人无不是家境殷实,最差家中也是个区长、市长,像他这种平民学生本就是被牺牲的用来平复民众怒火的替代品。 知道真相的霍根愤怒了。 他开始怨恨自己的出生,怨恨自己的父母为何如此卑贱,为何别人从出生就在他所仰望的终点! 不公平,这个世界不公平! 随着战争打响,霍根作为第一批应征入伍的高级士官,虽然没有太大的建树,可也荣获了「少校」的军衔,光宗耀祖! …… 霍根骑着骏马返回到家乡。 他的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在马背上如同高贵的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做过多次演练,力求达到了完美,就好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他身后的军士随同一起进城,大规模的人流队伍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看呐!是霍根·海登!咱们的大名人!” 有的少女被他英俊的外表吸引,陶醉于那忧郁的气质,脸蛋扑红一片,如熟透的苹果。 霍根不失礼貌地逐个打招呼。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万人敬仰,喜欢人们的眼光中带着羡慕和自卑。 这是在学院里他最稀缺的东西,他要在这里全部拿回来! 区长听闻此事,立马从市政厅屁颠屁颠跑出来迎接,急忙吩咐仪仗队进行欢送仪式! 一刻也不敢怠慢。 现在是战时,军官的地位得到大幅度提升,没有军爷的肯定,他根本没有胆子稳坐钓鱼台,简直卑微到了极致。 人群中还有那群天鹅少女。 除了名叫丽贝卡的女孩,其她人都目光崇拜,直勾勾盯着霍根,那渴望的眼神,恨不得把魂都交给对方。 “姑娘们都收着点口水,这种层次的男人你们驾驭不住的,到头来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格雷西奶奶像是过来人一般,语重心长的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少女们嗤笑一声,纷纷收回了心思,紧跟着奶奶离开。 她们都是被收留的孩子,自然对奶奶百依百顺。 霍根脸上带着微笑,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可很快,眼尖的他一眼注意到了那群少女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欲望在心中生根发芽,自从被他所爱慕的人拒绝,他曾发过誓非她不娶。 不过男人的嘴与心可不是同一阵营。 当权利的欲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觊觎。 霍根注意到了丽贝卡的美貌,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占有! 至于以后会如何打算,反正不准备结婚,当一个地下情妇也是对方的荣幸。 “她们是谁,为何不来迎接我?” 霍根话里有话,区长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当地的歌剧团,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不过里面饰演天鹅的女孩各个美艳动人,尤其是名叫丽贝卡的,简直美若天仙……” 区长名叫「莫尔斯·克劳德」,有一头地中海,一撮八字胡,看着很猥琐。 凭借着尤克人的身份被上面重视,买了个区长职位。 他的眼咕噜开始打转,有些暧昧道:“您是看上了她们哪一个?偷偷跟小的说一声,小的立马去给您办妥!” 如果几个女孩就能换取一位军官的好感,莫尔斯不介意全部抓来,哪怕在当下的处境有些风险。 大不了多花些钱,这可是尤克人的祖训! 这世界还有什么事情用钱解决不了? 霍根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给对方脸面,“混账!看看你的脑子都装的些什么东西!帝国前线吃紧,你可知我此行来是干嘛的?” 莫尔斯一愣,有些犹豫地说:“莫非是征收战争税?” 见着霍根点头,莫尔斯瞬间换上了一副丧妻脸,“哎哟我的大老爷哦,前不久才刚刚交过税,现在您让我去哪筹备啊……” 随着军队驶入市政厅。 欢送仪式也就到此为止。 霍根坐在属于区长的位置,两腿翘在桌子上,吸食着莫尔斯递过来的雪茄。 “没钱那是你的事,帝国要我来筹措军备,你这只是第四站,我已经途径林茨、韦尔斯、里德,一路征收至西边慕尼黑。” 莫尔斯接过军备手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脸色惶恐。 这上面的很多东西他这小地方根本没有,哪怕是最基础的常备野战炮与挎斗摩托都少得可怜… “大人,战事真的有这么紧张吗?” 莫尔斯小心翼翼地询问,只收获了对方震怒的拍桌。 “混账!!你是在质疑皇帝的伟大决策?还是想抗旨违令?” 霍根的眼神变得很危险,声音从齿间倾泻,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我现在很生气,至于我生气的后果,则需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表现?什么表现?你踏马倒是说啊! 莫尔斯心中跟吃了苍蝇一样,对方年纪轻轻玩着官场的那一套,真是让他难办。 想了半天,突然有了主意。 他旁敲侧击,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咱们这个地方一没兵源,二没武器,不过盛产美女……” 其实哪个地方都有美女。 莫尔斯不过是想试探霍根的意图。 得知对方没有拒绝,当即顺藤摸瓜,下了军令状。 他行了一个滑稽而可笑的军礼,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直:“大人您放心,今晚准时给您送到床上!” 黑色在弥漫。 黑色却又是主旋律。 黑色无法消减,黑色只能习惯。 …… …… 第7章 良知和怜悯 陆泽所在的地方在布劳瑙,也就是希德勒的老家。 位处原德国与奥地利边界的因河畔。 随着天色渐沉,意识到时间有些晚的陆泽这才后知后觉,停止了今天的闲逛。 他全程带着鲍尔,有些灰尘仆仆。 居民们似乎睡得很早,眨眼的功夫道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并且还出现了警卫巡逻。 好像这个地方有宵禁… 陆泽没有惹麻烦的打算,他的身份有些敏感,经不起过多盘查。 “您好,请问哪里有住所?” 陆泽随意找了处屋子敲响房门,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回复,不过都是无意义的叫骂。 “我这里有一枚马克,如果您能告诉我的话,它将属于你。” 屋子这才打开了门,走出一个眼神不善的高瘦中年人,有些秃顶。 “祈祷你们不要骗我,不然今晚你们死定了,在歌剧院北边不远处有一片旅馆与酒店,一般营业到晚上八点半左右……” 陆泽说了句“谢谢”,将金币高高抛起,也不管对方眼中如何贪婪,转身离去。 鲍尔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泽顺着路牌径直来到旅馆,还见到了一批老熟人。 “奶奶!是那两个坏蛋!” 少女们嬉笑着朝着陆泽扮鬼脸,不过心思单纯的她们并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格雷西奶奶黑着脸,手中拿着扫帚向两人逐步逼近:“这也许不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们了两位先生,如果不能离我的姑娘们远一点,只能通报给警卫解决!” 鲍尔有些尴尬,他知道这都是自己闯的祸,可设身处地,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难道对她们说当时自己只是一时脑热?其实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跟她们睡觉? 这话连上帝都不会信。 “很抱歉,我们只是想寻求一处住所,如果怀有戒心,我们可以选择住在底楼,而你们则住在顶楼,房费我包了。” 陆泽活脱脱就像一个冤大头。 他随手掏出一枚金马克,这笔财富瞬间就让前台的服务员傻眼了。 见对方没动静,陆泽说:“不够吗?” 服务员很惶恐,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因此也不敢懈怠,将一排的钥匙全部掏出来。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您完全可以包下我们酒店一整天!” 真是天降财神爷,至少在接下来半个月,酒店的营业额将处于盈利状态。 不过此番行为虽然财大气粗,可并没有获得格雷西太多的好感。 “不必了,房钱我们还是出得起,倒是你这个家伙的心机太重了,下不为例!” 在少女们好奇的目光中,陆泽带着鲍尔走上顶楼。 这一次,鲍尔目不斜视,坚决不给长官惹麻烦。 只不过,陆泽在期间瞥见了那位所谓的丽贝卡。 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如丝绸,腰肢纤细似柳枝,小巧玉足盈盈一握。 精巧的面容搭配深邃的五官,有着与欧娜菲斯一样的蔚蓝色瞳孔,象征着天空与自由,配上微卷棕黑的蓬松长发,散发出幽幽清香。 衣服是很朴素的淡黄花裙,仔细看里面是白色花边装饰的睡衣。 确实是个很美的姑娘。 陆泽礼貌地朝着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带上过多奇异的眼神打量,只是粗略扫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美人可得,江山也可得,不过时机未到。 丽贝卡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好像缺少了那种让她感到不适的侵略感…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陆泽开了两间房,鲍尔在他的对面。 他可没有跟一个大老爷们共睡一床的癖好。 至于鲍尔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陆泽洗了个澡,习惯性俯瞰窗外的景色,不过周边都是等同高度的建筑物,更远的住宅区漆黑一片,除了在中心的市政厅灯火通明。 目前来说,他所认知的世界并不大,局限于大意志跟法西西,甚至连爱英英的国土都没有踏上过。 至于双板鸭的地域那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东边的大鹅国据说战斗力出奇的惊人,打得大意志抬不起头,还真是符合原着。 这个世界的塞尔鸡亚也挺给力,硬是顶着数十万的大意志陆军部队,拖到了大鹅国的军事支援,只能说,历史的轨迹惊人的相似。 至于具体的战果未知,陆泽的手还没有伸那么长。 在这个世界并不是玩游戏,游戏中玩家是集合一个国家的意识体发布命令,具有极高的执行力,可是现实最难的就是这一步。 多数指令往往在中途就失去了原本的时效性。 目前还没有发明无线电,这玩意是一战快结束的时候,美丽国发明的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通讯极其不方便,还处于传统的消息传递方式。 哪像后世实时传递信息… 不过陆泽也就吐槽两句,让他发明什么科技设备那真是一窍不通,只能顺应时代,在这个世界先站住脚跟。 砰!!——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枪响。 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的突兀。 陆泽皱眉,深吸一口气,神色阴晴不定。 难道是身份暴露了? 咚咚咚—— “长官您还好吗?楼下似乎有点骚乱,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鲍尔衣装整齐,他一直没有入睡,时刻准备着。 他眯着眼睛,捏着手枪死死盯着楼道,紧绷精神。 陆泽花了点功夫把衣服穿好,这才打开了门。 “你想管?” 鲍尔一愣,露出洁白的牙齿,“您说的嘛,为了良知和怜悯,不管怎么样,看看总没错吧。” “可我说过不让你多管闲事。” 陆泽嘴角微微上挑,不过语气很平淡。 “您不是也没拒绝!” 两人对视一笑。 …… …… 第8章 枪战 陆泽有几个疑惑,并不是单纯的想要管闲事。 任何一场枪击案都会引来记者的目光,尤其是在当下紧张的时局,难免会卷入一场纷争。 他也不清楚来人的目的,竟然敢在夜晚开枪,也不怕警卫的抓捕… 陆泽摸索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移动,鲍尔紧跟在身后。 每当经过楼层时,他们都会下意识寻找障碍物,用以应付突如其来的枪战。 不过,陆泽的身子总是侧对着敌人会出现的方向,这是很专业的对枪姿势,用来减少可能受到枪击的面积。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下开始传来若有若无的争吵与尖叫。 好像是某些人在实施抓捕,没听错的话,有着“藏私”“逮捕”“抓捕令”等字眼… 酒店门口。 “你们剧团涉嫌进行非法交易,严重蔑视帝国的法案…这是区长下发的逮捕令,所有人今晚都得去和监狱打交道!” 一共五个警卫。 为首的是个很臃肿的胖子,顶着个大肚子,制服撑得有些开裂,像一个大倭瓜。 “不可能,我们剧组兢兢业业已经演了几十年!你这是污蔑!” 格雷西奶奶生气起来双目瞪圆,快要脱出眼眶,有些渗人。 配上那凶巴巴的脸,颇有些铁娘子的气势。 她的姑娘们都有些害怕,被警卫团团包围,一步都不准离开。 蜷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莫尔斯那个混蛋的想法我难道还不清楚!?回去告诉他,老娘当年敢揍得他妈都不认得,现在照样敢!” 格雷西将白发盘起,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仔细看才能见到浅浅的柔润线条与锁骨,只不过岁月如梭催人老。 她的小手臂很精壮,青筋暴起似乎有着惊人的力量,死死握住扫帚, 格雷西年轻时曾经也是剧团的一个传奇,被无数人追捧爱戴过,她在时光中没有学会如何去保存容颜,却学会了反抗。 “嘁,东方有句话,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生气了。” 警卫长的声音尖锐得像个鸭子,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从枪兜掏出手枪对准格雷西。 “你们在违抗法令,我有权当街击毙你这个非法组织的头目!” 砰——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枪打在格雷西的大腿上。 看着这个老不死的倒在地上目眦欲裂,警卫长心中无比爽快。 他的嘴脸有些得意。 “刚刚你似乎在侮辱区长大人,那你的身上将又要背负‘侮辱罪’以及‘扰乱治安罪’,至少你这把老骨头,这辈子都别想活着离开监狱,哈哈哈!” 随同的警卫一齐笑出声。 他们都是莫尔斯的爪牙,早就把良心喂了狗,像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在这种时代,往往是恶人的天堂。 亦或者,是权欲者的天堂。 另一边。 当少女们看到奶奶倒下,她们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奶奶!!——” “不要害怕姑娘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 格雷西奶奶的眼中透射出惊人的狠意。 她撑着扫帚想起身,却被警卫长一脚绊倒,他贴近对方的耳边,毫不掩饰心中的罪恶: “老不死的东西处处阻拦着区长大人办事,你是不是当大人看不见?至于你今晚就要丧命于此,你收养的那些姑娘,也到了开苞的季节……” “呸!!” 格雷西这一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警卫长眼神冰冷,将那纸诉讼大声念出来,里面的每一个细节,甚至精确到了具体的罪行与判刑数。 “我宣判,罪犯头领不知悔改,对罪行拒不承认,现当街执行枪决!” 他闭上双眼,似乎要将这一场谋杀案塑造成圣洁的洗刷罪孽的仪式,虔诚无比。 在少女们惊恐的眼神中,在想到完事后区长丰厚的奖赏,警卫长激动到浑身颤抖。 他快要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看向那群少女的眼神也满是火热。 快要成功了! 只要按照区长说的做,那他以后就是区长的心腹甚至成为布劳瑙的二把手! 随后扣动扳机… 不过声音有些偏,似乎是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那个肥胖的警卫长轰然到底,额头有着一个明晃晃的弹孔。 是陆泽开的枪。 这一圈听下来,他早就发现了这群警卫的不对劲,尤其是对方大张旗鼓在宵禁的夜晚随意行动,肯定是有上边的人在默许… 没成想,还真钓出来一个叫莫尔斯的渣滓。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圈警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都残留着僵硬的笑容。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队长死了? 瞬间,刺骨的寒意将他们笼罩。 这里,真的有敌国的奸细!!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子弹划破空气,附着的高温炙烤着皮肤。 时不时有警卫走位不慎被击毙。 少女丽贝卡不顾伙伴的阻碍,毅然冲进战场的中央,将格雷西奶奶扑在身下。 “傻孩子,快跑啊!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用管我!” 格雷西推搡着丽贝卡,看着这个精致的傻姑娘干傻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奶奶,换我来保护你了……” 丽贝卡的声音很轻柔,不加粉饰的漂亮脸蛋流着泪,惹人怜惜。 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 从记事起丽贝卡就跟从奶奶演戏,是奶奶填补了她心中的空缺与遗憾… “傻孩子我怕是活不了了,你是最懂事的,她们以后可能要你多费心了…至少勤快点,要互帮互助,相互扶持知道吗?” 格雷西看向丽贝卡的眼神很慈祥。 完全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态。 她总是将最好的一面留给自己的姑娘。 “不会的,奶奶还要活好久,还要看着我们长大,还要陪我们周游世界……” 丽贝卡哭得很伤心。 以前奶奶总会为她擦去眼泪,可这一次,留给她的只有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掌。 那粗糙的大掌不再温暖,而是开始冰冷… 就在这时,枪声停止了。 楼上传来脚步逐步靠近,夹杂着子弹上膛的声音。 陆泽没有管那些吓晕过去的聚堆少女。 而是径直走向丽贝卡,看着她怀里的格雷西奶奶,刚想查看伤势,哪知对方护犊子一样恶狠狠鼓着大眼珠子瞪着他,并且朝他龇牙咧嘴。 颇有些奶凶奶凶的。 “如果你再不放手,说不定你奶奶就要殒命于此了。” “告诉我就近诊所的位置,我来背她……” 陆泽将宽阔的后背留给她们。 至于接下来她们怎么选,相信并不难。 …… …… 第9章 愿你们一切安好 丽贝卡想了想还是哭着把奶奶扶起来。 陆泽嫌麻烦,一把将她拉开,麻溜地将老人扔在背上。 “还在磨叽什么,鲍尔去开路!” 鲍尔点点头,佝偻着身子对着所有警卫都补了一枪,确保击杀后,虚掩着房门走出去。 他环顾四周,安静得可怕。 原先宵禁的警卫早就不知所踪。 “外边很安静,初步判断没有威胁,建议小心行事。” 陆泽扫了一眼流泪的丽贝卡,本就精致的小脸柔态尽显,娇弱可人。 不过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态度,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耐烦。 “报位置!我有耐心管闲事的次数可不多。” 盯着陆泽有些冷漠的眼神,丽贝卡明显有些被吓到,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音节。 “诺伊斯大道69号,是「凯丝」阿姨开的小诊所……” 终于是听到了有用的信息,陆泽没再看她,吩咐鲍尔跟着他指的方向前进。 丽贝卡想了想,洁白的牙齿咬在下嘴唇,也跟了上去。 他们穿行在无人的街道。 路灯映射着冰冷而灰暗的微黄。 现在时间紧迫,需要给老人及时止血,必要的还需要输血。 陆泽赶到目的地,感受着背部的老人逐渐失去温度,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好不容易心善一次,居然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咚咚咚—— “有人吗?这里有伤员!” 陆泽敲响紧闭的房门,许久都没有动静。 鲍尔与陆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将手枪对准门把手,扣动扳机。 子弹轻易将木门击穿,锁孔弹开,屋内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张沾满血渍的床,反复搓洗也无法洗去的血腥味。 床前的布帘被卷起来。 布帘外有一个小型的工作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钳子与手术刀,以及各种精良的医疗设备。 陆泽与鲍尔都有点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像是小诊所,更像战地医院,亦或者…生物实验室。 “别动举起手来!” 角落传来一声警告,是个女人的声音。 鲍尔刚想举枪反击就被陆泽拦住了。 “这其中有误会,先救人。” 女人从阴影中走出,踩着高跟身材高挑。 有一头酒红的卷发,肤色较浅不过光滑细腻,眼睛很大,瞳孔颜色有些偏向蓝色与绿色之间,呈现一种异样的青仁。 她有着薄薄的上翘的嘴唇,鼻子长而高,看起来相当立体。 凯丝盯着格雷西辨认了片刻,眼中带上惊异。 “是格雷西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泽简单解释后,直接将老人扶到床上,他按压着中弹的伤口,皱紧眉头严肃道: “来不及把子弹取出来了,拿绷带来止血!” 凯丝一愣,刚想质疑对方的不专业,却听到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下意识就去拿了绷带。 当她回过神,陆泽竟然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你,你们到底是谁?” 凯丝举着枪,一步一步将他们逼进角落。 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对方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就在此时,丽贝卡姗姗来迟,见到凯丝阿姨的举动,急忙制止。 “先停下凯丝阿姨!他们都是好人!” 直到丽贝卡抓着她的手放下,凯丝这才压下危险的目光,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转而开始查看格雷西的伤势。 至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发现,对方的包扎手法与止血按压都很专业,至少与教科书上的如出一辙。 这更加引起了凯丝的怀疑。 “好人”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么多,这些技巧在战场上都是救命的手段,对方起码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单单从破门跟对方两人的站位来看,极有可能是帝国的特种部队… 这里面最单纯的,当属丽贝卡。 她小跑一路气喘吁吁,胸脯不断起伏,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格雷西奶奶,噙满眼泪带着哭腔。 “凯丝阿姨,奶奶她还好吗?那些…大哥哥都是好人,是他们救了我跟奶奶。” 丽贝卡很好的充当和事佬。 随着她安抚着暴怒的凯丝,后者终于是放下了初步的敌意,生气闷气从储备室找来一块木板把破碎的房门钉上。 “你们的做法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暴露。” 凯丝解释道。 陆泽有些好奇,对方是在害怕什么呢? 尤其是那些专业的医疗设备,难不成是什么秘密中转站? “我有几个疑问,这位神秘的女士怎么称呼?” “凯丝。” 凯丝从抽屉中取了一包烟,刚想点燃,见到了屋内还有伤员,想了想还是掐灭。 她手中玩弄着枪支,丝毫不害怕走火。 “总之,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作为报答,三十枚马克如何?至于多余的废话,你们没必要知道这么清楚,对你们没好处。” 凯丝将桌上一个锁住的保险柜打开,里面是明晃晃的黄金与各国的货币。 粗量估计,也许有十几斤。 很难想象,对方居然有如此夸张的财富。 凯丝也没细数,拿出来几根金条甩给陆泽他们。 “拿着钱赶快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金条重重甩在陆泽的跟前。 发出沉闷的“扑通”声,很有分量。 不过他并没有接。 财富根本不足以让陆泽卑躬屈膝。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陆泽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仿佛要把凯丝印在脑海,行了一个极为绅士的礼仪,随后转身离开。 鲍尔一直挡在陆泽与凯丝的中间,防止对方突然发难。 “再见了,美丽的女士,还有那位爱哭的鼻涕虫,愿你们一切安好。”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凯丝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她将头发揉成鸟窝,顿时有些幽怨地盯着丽贝卡。 “我亲爱的小姐,不是说好不要随意带人来这边嘛?” 丽贝卡有些尴尬,紧握格雷西奶奶的手掌,眼泪在眸子中闪动,委屈的小声说道: “当时奶奶都快撑不住了,我才……” “哎——” 凯丝长叹一口气,也是担忧地看了格雷西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她,那两个男人很危险。 远比陷入绝境的士兵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那个谈话的家伙,眼中仿佛藏着尸山血海… “对了,还没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凯丝懊恼地跺脚,一想到下次见面连名字都称呼不上,顿时少了些气势。 …… …… 第10章 挟持 陆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着鲍尔在诊所周围转了转。 没有发觉什么可疑人物,这才返回酒店。 一来一去不过半晌,酒店内早就乱成了一团。 台前的服务员率先跑路,紧接着就是听到枪响的房客,胡乱收拾着行李奔走相告。 还有的人顺势趁火打劫,偷偷溜进别人的房间… 不过很快,来了一大批警卫将这里团团包围。 而那群少女正被押送到车辆上。 陆泽站在街道的死角向里面查看,除了那一大圈警卫外,还有一个身姿挺拔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身旁一直有个猥琐的地中海在点头哈腰。 …… “莫尔斯,这就是你说的办妥了?” 霍根带着嘲笑,眼底涌现出愤怒,他感觉受到了欺骗。 尤其是这种让他恶心的东西,看着就碍眼。 “很抱歉大人,小的这就去查……” 莫尔斯摸索着手掌,时不时拿着手帕擦汗,可额头就像泄了堤的大坝,怎么也擦不干净。 “真是个废物!我在此地筹集军备的时候,当地却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恶劣事件,你猜猜上面的人会怎么看我?” “到时候军事法庭上,难道要我跟法官们也这样说:‘再等等,容各位宽限几天’吗?你这是自找死路啊!” 霍根咬牙看向莫尔斯,已经起了杀心。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必死无疑。 “大人再宽限一点时间!我听下面的人说是两个年轻人……” 见着霍根掏出手枪,莫尔斯心底一狠跪在地上,嘴中振振有词。 危急关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大人,您要是杀了我也没法跟上面交差,至少在当下,小的还有点用处。” “我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嫌疑人,据目击者称,其中有一个大秦人……” 蓦然。 霍根的心中有一道惊雷闪过。 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尔斯松了口气,也不打扰他,对着那群警卫厉声吩咐: “都给我麻利点!今晚就算把整个布劳瑙翻遍,也要给我找到凶手!” “是!!” 警卫们四散而去。 很快,周边传来数不尽的翻箱倒柜声,还有居民的怒骂声。 在那阴暗的角落。 鲍尔沉着声音问道:“长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泽的瞳孔倒映出警卫们狠辣的模样,漆黑的眸子让人捉摸不透。 希德勒正在去往慕尼黑的道路上,意图加入工人党。 届时,他在工会中的发展肯定备受阻拦,背后需要站着一个强大的势力。 可是自己主要的大部队还在里莱热昂,虽然已经小规模向着帝国渗透,可远不如当地的正规军,哪怕是一个满编营的火力都能打得自己溃败… 陆泽知道,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支有生战力,只有两种方法。 暴乱和控制。 前者只需要他在居民主要的聚集地进行煽动演讲,发布帝国的不正当言论激起人民的抗争心理即可。 可是弊端太大了,一旦被发现,那他往后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打上“暴乱”的标签,政治地位也会大幅下降。 后者相对来说比较困难,可是长时间来看利益更丰厚。 如果能控制那个叫“莫尔斯”的区长,甚至取而代之,那么陆泽等于是在大意志国的腹地埋下了种子… 可这谈何容易。 陆泽是一个外乡人,当地的居民宁可相信自己人的甜美谎言,也不会相信他的残酷真相。 有的警卫很快搜查到了这里。 他感觉黑夜中似乎有一道影子闪过,刚想上前查看,突然后脑一疼,失去意识。 “你找机会跟我一起潜伏到他们的内部,记得随机应变!” 陆泽换上了警卫的衣服,身材相差不大还挺合身。 他将帽檐拉得很低,恰好遮住了双眼,随后拿着警棍,沿着墙壁不断敲打,很好地将角色代入进去。 嘴中带着流氓般的痞气:“警卫巡逻,门户大开,容我查看,钱财拿来!” 一番押韵的语调引起了其他警卫的注意,觉得有些新奇,纷纷效仿。 很快就在人群中开始流行。 “警卫巡逻,门户大开,容我查看,钱财拿来!” 霍根脸都黑了,揪着莫尔斯的耳朵。 “是谁编的?别告诉我你的手底下都是这种蠢蛋!” 突如其来的疼痛差点让莫尔斯昏过去,他也想知道是哪个混蛋居然唱了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很动荡,可是在明面上,一定要把表面功夫做足。 帝国中的统一社会民主党是执政党。 皇帝之下的权力中心,是委员会的九十九位区县议员,以及十六大州的州长。 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民主党的党员。 民主的口号虽然没有落实到每一个民众头上,可若是要追究下来,如此明目张胆目无王法,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知何时,陆泽已经混到了霍根的身旁。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不凡的年轻人。 不同于他,对方的身上有一种强烈到令人反胃的虚伪。 陆泽接触过很多贵族,绝不是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 “你在看什么?” 霍根有些疑惑眼前的警卫为什么一直立在他的身旁。 莫尔斯脸色阴沉,想将手肘压在陆泽的后脑,可是由于身高问题,就像一个猴子想勾住树枝却无能为力一样滑稽。 “你这个家伙,赶快去办事!” 陆泽没有丝毫动弹。 莫尔斯怒了,他蹦跶着跳起来,刚想抓着陆泽的帽子把它扯下来,好好羞辱一番,对方突然掏出漆黑的枪口对准他… 死亡带来的恐惧,瞬间让他牙齿打颤。 “好汉饶命!” 莫尔斯强行把怒火压回去,情绪的一张一合差点让他没缓过气来。 由于角度问题,霍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陆泽已经动手了,嘴中不停骂道对方就是个废物,直到陆泽将枪口对准他… “咔吧——” 霍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枪支保险,突然身后有一个硬物顶在了自己的腰间。 “如果不想死就乖乖给我安静。” 鲍尔的声音如魔鬼一般,让霍根心中一沉。 …… …… 第11章 背后势力 “你们是谁?杀了我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现在收手,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我发誓。” 霍根浑然不惧。 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且他的部队就在不远处,这都是带给他的底气。 “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快点收队把人都放了!” 鲍尔用枪顶着对方软肋,不过还觉得不过瘾,再用枪托狠狠击打。 金属构件打在肉体上,剧烈的疼痛让霍根脸色大变。 “你们是在找死……” 他咬紧牙关,恨不得立马掏枪反击。 没人敢这样惹他。 尤其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卑劣的伏击者。 “我说过不要乱动,如果你还想体验一下肾击打,我不介意多来几次。” 鲍尔见对方虽然怨恨,可还是强忍着疼痛不再动弹后,再次嘲讽: “还以为是条硬汉,原来是个小瘪三。” 霍根脸色更黑了。 可想了想还是沉住了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陆泽将莫尔斯驱使到霍根的身旁,从始至终都没有让对方看见他的脸。 他重复那两个词。 “放人,收队。” 陆泽故意压低了声音,将枪支靠得很近,防止被其他警卫发现异常。 莫尔斯有些害怕地瞥了眼霍根大人,哪知对方识趣的闭上了眼。 卧槽,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臭老六,天天让老子背锅! “各位好汉义士,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呀,我的长官在我身旁,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瞬间,莫尔斯就感觉身旁有一道火热的目光。 有些刺眼。 不过他也干脆撇过头去,死道友不死贫道。 陆泽没有多余的功夫管他们两人闹口角。 将枪口对准莫尔斯,发出魔鬼的低吟: “既然你们在耍花样,那我就杀一留一,谁是管事的谁活。” “就从你开始,地中海猥琐大叔……” 莫尔斯急了,“怎么又是我?!” 陆泽一笑:“很好,没有为自己辩解,是个忠诚的下属。” 砰!!—— 没有解释的时间。 子弹擦着莫尔斯耳边划过,留下血痕。 对方的脸上明显闪过惊愕与茫然。 这就开枪了? 他怎么敢的? 他踏马真的敢开枪啊! 经过一系列的情绪转变,莫尔斯终于崩溃了。 “是我是我都是我!我可以帮你们善后,包括处理掉这个帝国军官,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家中还有数不尽的地契与黄金,通通都可以送给你们!”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翻遍口袋将身上值钱的玩意掏出来扔在地上,恨不得把裤衩子都掏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霍根神情未变,甚至心中还有些窃喜,他鄙夷地盯着莫尔斯,不屑一顾。 并且开始轻视这些刺客。 这群混蛋还真是鲁莽,现在警卫都被引来了,量他们插翅难飞! 到时候一定要把这两人的嘴巴撕烂,放在毒气室里好好享受享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鲁莽?” 陆泽的双眼仿佛投射过霍根的内心。 很轻易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霍根心中一惊,沉默不语。 跟死人多废话没有丝毫意义,就让对方再活一阵子… “很抱歉,既然你选择沉默,那就将你心底的秘密留在下辈子再说吧。” 滚烫的枪管贴在霍根的脑门上。 从一开始的温度,传递成麻木的恐惧,慢慢席卷全身… 霍根呆住了。 他很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什么,可都宣告失败。 一种直面死亡的本能畏惧,让他不得不去相信眼前的人是个亡命之徒。 那个男人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 “等等!有事好商量!” 霍根急忙改口。 与其相信那些警卫能不能在对方开枪前将其击毙,不如将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人在江湖,有时候不得不怂。 “我不关心。” 陆泽的手指对着扳机逐渐发力,在这寂静的氛围,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撞针发出的声音… 霍根吓坏了。 他化仇恨为愤怒,对着路泽咆哮道: “你从一开始就有了选择!你本来就打算杀了我!”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可他做不到淡然处之,反而浑身颤抖。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但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只听得手枪“咔叭”“咔叭”好像打空了弹药… 陆泽用手指勾着武器,邪魅一笑: “先生们很走运,我已经用完了最后一发子弹,我想是不是该把它留给自己。” 莫尔斯愣住了。 霍根愣住了。 连鲍尔都愣住了。 空气中甚至飘过一丝微凉的空气。 “长官,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并不,单纯是忘了换弹。” 陆泽与鲍尔谈笑风生,下意识与霍根他们拉开了距离。 随后两个人默契地朝着相反方向,一溜烟跑了。 “跑了…?就这样跑了?” 很快,反应过来的霍根爆发滔天的怒意。 他率先给了莫尔斯狠狠一巴掌,随后指着陆泽逃跑的方向,尖叫声仿佛刺破耳膜: “抓住他们!!!” 今夜无眠,大批的警卫从执法部涌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是全城戒备,武装突袭! 哪怕是飞过的苍蝇都挨了两巴掌,当地的治安听说都好了一大截。 另一边。 陆泽在逃跑途中可不是抱头鼠窜,至少在白天熟悉了周边的街道,这大街小巷对他来说就如鱼入大海。 他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死时速的感觉了,有点回到了当初第一次战斗的场景,真是让人热血澎湃。 目前,执法部空虚,陆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把枪支弹药全给运走… 天马行空的想法甚至都没有一点可行性。 因为不仅缺少大规模人手,甚至是在内部也没有接应的人员,就算拿到了武器也没法进行有效武装。 可这一切的主谋并不是陆泽,他也只是个中间人… 至于那群被抓的少女,也用不着他出手相助。 叫凯丝的女人不简单,她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在这不起眼的世界一角,又有多少赌徒在这座城市下注? 陆泽很好奇。 …… …… 第12章 你做得很好 夜,乌云密布。 警卫开始地毯式搜索。 甚至于霍根的军队都参与到了这次抓捕。 莫尔斯眼中闪过肉疼之色,不过想要弥补在霍根大人眼中的地位,只能下狠药了。 “一共两名通缉犯,无论生死,一个人头赏金一百枚金马克!!” 单单是听到一百枚这个数字,很多军士的眼睛都直接红了… 哪怕只有承诺的一半,都是一笔不菲的金额。 顿时,人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致高涨。 破门效率大幅提高,甚至于不择手段,用机枪把木门扫坏,也不顾居民的惊恐,拉拽着人群就往中央广场赶。 很快,一批又一批民众都被聚集了起来。 霍根吩咐士兵在广场上堆起柴火,然后将人群驱赶到中间。 当然,也包括那些还算眼熟的亲朋好友。 “霍根你在干什么?我是你姑姑啊!” “你个臭小子发什么疯?枉我还向其他人吹嘘你是多么的争气!” “妈妈!妈妈不见了!妈妈我好害怕……” 听着人群的咒骂与惊恐,霍根觉得美妙极了。 尤其是上一秒还在那个男人手中卑躬屈膝,下一秒就能主宰他人的生命。 这就是,权力带给他的无上力量,如同神明一般,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 畸形而变态的心理越发强烈。 霍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那就是焚烧人民,引出陆泽。 他甚至假定对方一定是那种有着人性大义的蠢货。 就算失败了,对他来说也就是死了几百个缴纳税金的蠢蛋,就像被圈养的猪猡一样肮脏,对帝国来说毫无轻重… “去把同频电报打开,告诉周围的城镇,布劳瑙为了正义的肃清,需要紧急封锁几日,届时将出现一片全新的领地,一片被净化过后的圣土!” 莫尔斯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他能感受到霍根背后有着恶魔在驱使,让人不寒而栗。 疯了,都疯了,这个混蛋简直就是泯灭人性,没有丝毫人道主义! “大人,这是我的家乡,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妥?” 莫尔斯很惶恐,甚至不敢看对方的眼神。 仿佛能透过对方的皮囊,看到丑恶不堪的灵魂。 “你最好重新组织语言,在我情绪最高亢的时候,你将成为第一个被烧死的祭品。” 霍根露出多次练习,虚伪到极致的笑容。 他为了能像书上保持完美的微笑,不惜用实验器具将一个个美丽的少女,永远保存在最灿烂的时刻。 然后照着她们美丽的头颅,一遍遍的练习… “美丽只有搭配死亡,才会让人为之惊颤!才会让生命升华!” 他露出病态的情绪,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点火,将这群猪猡烧成灰烬。” 有的士官还有点人性,“长官,我们是帝国的征税军,不是您的私军……” 砰—— 枪口冒着白烟,霍根吹动枪管,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现在没人敢反对他了。 面对所有人的惊恐,霍根拿过火把,朝着那群手无寸铁的人民倾吐自己的罪恶。 其中甚至还有自己的父母… “你们这群卑贱的蝼蚁,早该第一批死在战争上,而不是要帝国来守护你们。” 轰—— 大火沿着干柴瞬间点燃。 冒出滚滚浓烟。 霍根看着火星在空中飞舞,人群的目光从怨恨到哀求,有的父母抱着孩子防止被大火烧伤,忍不住狂笑。 笑得让人害怕。 “胆小而卑劣的刺客,我知道你在注意着这里。不过我想告诉你,你比我还虚伪,竟然自诩正义……” 他一直以为陆泽是个正义人士,没想到也跟他是一丘之貉,实在是太讽刺了。 “够了!!” 出声的是鲍尔,他根本忍受不了陆泽长官被人侮辱,尤其是这种没有人性的垃圾。 “哼…杀了他!” 顷刻间,子弹如同雨点般打来,射在鲍尔周边一圈的墙壁上。 人体描边一样的枪法,给了鲍尔机会。 他抓紧反击,精准打击每一个敌人,都是命中心脏或者大脑这种致命伤。 可是枪械劣势根本不是个人实力能够弥补的。 随着军队开始搬出轻机枪,金属转轮开始转动,人造构建的艺术结晶爆发狂怒,倾泻出恐怖高温的重型子弹。 哒哒哒—— 从各个方向激射而来的子弹,脱离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鲍尔压制得抬不起头。 轰!!! 可就在此时,远处的民房抛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紧接着突然爆炸,火光冲天。 周围大片的士兵被炸倒,给了鲍尔喘息的机会,急忙转换位置。 “东边还有同伙!三连掩护,火力压制,通讯兵呼叫郊区的火炮增援!” 通讯兵犹豫:“可这里是市区,而且还是夜晚,我们没有精准的位置……” 霍根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呼叫火炮增援,否则军法处置。” 战场中,随着神秘组织加入战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鲍尔还想着跟对方汇合,没成想竟然有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头顶,只好止住了身形。 他心里一惊,是狙击手! 虽然对方不打算与他交流,但至少没有太大的恶意,不然刚刚那一发子弹早就要了他的命。 才刚刚松了一口气,鲍尔就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捂住了自己嘴巴,随后拖入黑暗… 巨大的力道让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甚至连裤腿的军刀都抽不出。 “别挣扎了,是我!” 陆泽贴在他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长官?你去哪了?!” 鲍尔很惊喜,急忙点点头,脸上带着崇拜:“这是您的秘密部队吗?” 他早就猜到了长官肯定神机妙算,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不算是,至少有机会可以拉拢,不得不说你刚刚确实有些鲁莽,应该再等等……” “我又做错了吗?” 鲍尔低垂着眼眸,有些黯淡无光。 他感觉自己最近一直在犯错。 “当然没有,你做得很好。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对我来说,你的安全远比那些民众要重要得多。” 陆泽说出了心里话。 他的决定一直都是偏向利益最大化,也只有鲍尔这样的冲动行为,才会让陆泽想起来,自己的血液还没有冷却。 …… …… 第13章 因为你该死 “长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鲍尔匍匐在地上,力求不会被散乱的弹片蹭到身子。 “那就是赢得对方的好感。” 陆泽对着他笑笑,随手就是一枪,将一名敌人击倒。 清脆的枪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就是大片的枪林弹雨朝着这里倾泻而来。 恰好被陆泽完美预判,翻滚躲开。 “好好看好好学,这都是拿命换出来的技巧。” 他弯曲着脊椎,如同阴影中的猎手,让自己时刻保持在敌人的视野盲区伺机而动。 他的每一发子弹,都会引起对方不小的骚乱,从而撕开防线。 敌人的军队训练有素,士兵们相互掩护,很难露出破绽。 可那些警卫只不过是拿枪的土匪,没有丝毫纪律可言,在战场中就如同无头苍蝇。 短短不过一分钟,陆泽已经转换了多次位置,造成了数次的有效击杀… 死神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生命。 霍根看着士兵一个个倒下,脸色阴晴不定。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大规模精锐武装力量,居然存在于帝国的眼皮子底下?!” 可很快,军队架起了机枪,瞬间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霍根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朝着人群开枪!” 这团大火还没有蔓延开来,这群猪猡还有可能被对方拯救,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人质全杀了。 哒哒哒—— 随着枪口朝着群民激射,人们的身躯就如同麦秆一般被镰刀拦腰斩断… 枪弹无眼,在战场上,一个人的生命与一颗子弹等价,有时甚至廉价到一块面包都抵不上的程度。 飞舞的沙土,倒塌的房屋,还有尖叫着四散而逃的群众… 这就是战争的真实写照。 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通过暴力手段的最终形态。 与此同时,天边突然亮起了火花。 如流星般闪耀的炮弹,拉出一条火红的长长的尾焰,在城市中轰然炸响,替代了叫醒人类沉睡的雄鸡。 轰! 轰!! 轰!!! 顷刻间,白烟四起,房屋倒塌。 曾经温暖的乐园,已然成了残骸废墟。 无数民众在睡梦中失去了生命。 他们有的可能是恩爱夫妻,有的是祥和的老人,有的是牙牙学语的孩童… 无数家庭在这一场炮击中湮灭,变得四分五裂,只留下一辈子哭悲不尽的遗憾。 “还真是个疯子……” 陆泽沉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一股轻微的来自本能的悸动。 那是另一幅身体遗留给他的人性。 沉淀许久的他,久违的感到胸口绞痛… 明明已经麻木,却还是无法适应残酷。 这是不同于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丝毫意义的屠杀。 只是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 陆泽将胸口的布料死死揉成一团,拼命压制着那股杀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渴望杀一个人了… 如此没有人性的家伙,就算死了也不足为惜。 咻—— 一声枪响擦着陆泽的耳边射出,一名还没死透的士兵被打爆眼眶,喷洒出白色的酱汁,连带着整个后脑都被掀飞。 熟悉的感觉让陆泽愣了愣,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阁楼。 漆黑的窗口,仿佛有一双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他挑了挑眉,朝着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随后转头向着霍根的方向奔去,眼中带着浓厚的杀意。 战场上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可有人愿意为他创造这种机会。 “砰砰砰!!” 陆泽没有丝毫顾忌,手中紧握着两把手枪,向着前方的士兵自由开火,紧接着快速翻身躲开致命的反击。 而且在他的身后,狙击枪的声音随后而至,还不止一个方向,而是四方各地。 每一声枪击都为陆泽清扫掉一个敌人。 那些隐藏的、没死透的、亦或者来不及顾忌的士兵,都被狙击手们无情的射杀。 很快,随着陆泽如火般的推进战线,敌人的军心开始溃散,根本不管上级的命令开始逃窜。 这是魔鬼! 战场上的魔鬼! 是上帝派遣来惩罚他们罪行的魔鬼! “不许跑!所有人都给我守住!” 霍根将就近的士兵击毙,死死盯着那道长时间屹立不倒身影… 如同一个神话。 陆泽的帽子早就在战斗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大秦人的标志面孔,以及冷漠到极致的瞳孔。 “看你的年龄也不大,为什么要与我为敌?” 眼见大势已去,霍根干脆也不躲了,在临近死亡时,他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没有哭丧着求饶。 对方有大批量的狙击手,反正自己也逃不到哪去。 “因为你该死。” 陆泽的声音很轻,却轻易传到了对方的耳中,顿时霍根脸色难看极了,五官挤在一块,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觉得你很正义?你看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听到这些话,陆泽笑了,刺耳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仿佛在深深嘲笑霍根的愚蠢与肮脏。 “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战争罪行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也许是利益瓜分不均,也许只是单纯的屠杀……” “你们所仪仗的究竟是什么呢?你们那变态的内心究竟有什么在支撑着你们不被世间吞没,反而愈发壮大?” 陆泽话说到一半,突然举枪射击,子弹精准的将对方的膝盖骨打碎。 “对于你这种人,最好跪着说话。” 霍根情绪暴怒,他刚想举枪反击,手掌再次中弹,传来剧烈的烧灼疼痛感。 陆泽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睑投下的阴影让眼眶漆黑一片,眼神淡漠到让人可怕。 “我想是欲望吗?并不是……” 陆泽一个人在尸体中来回踱步,对这种惨状熟视无睹。 他的精神状态仿佛比霍根还要疯狂与极端。 只不过是抑制在了一副躯壳。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也许你只是单纯的愚蠢与懦弱,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心理疾病,以此来逃避你那卑微不堪的灵魂。” “然后借着病态的名义,开始向不明真相的人阐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观点,让人误以为你是个不正常的家伙,以此获得一种区别于他人而被孤立的高贵感。” “你这种人很多,多到我连同情都没有,可恰恰是你的做法,让自己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你说,你该死吗?” …… …… 第14章 军情六局 如若平时,陆泽根本不会这么多废话。 可霍根就是一个畜生。 恶心到让他想吐。 “你以为会说一点自编的蛊惑人心的言论就有用了吗?” 霍根跪在地上,膝盖向外渗着血,白色的骨髓流了一地。 当邪恶在他的心中萌发时,他就已经没有了良知。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么让人可笑,一副伪装成贵族的做派,是为了满足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吗?” 陆泽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 亦或者霍根在他眼中,早就是个死人。 当他犯下罪行不知悔改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命运了吗,战争贩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死亡的审判竟然没有让霍根害怕到失禁,而是露出深深的讽刺。 他的嘴角咧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你叫陆泽对吧?帝国早就知道了你的行踪,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抵达帝国的腹地?” “等帝国的禁卫军抓到你,你会死的比我还惨,祈祷你到时候不会念叨你的妈妈……” “哈哈哈!!!” 陆泽一脸淡然,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将枪口塞进霍根的嘴中,插入他的喉咙。 滚烫的口径瞬间让霍根口腔溃烂,很快便喘不上气。 他发出“呜呜呜”的嚎叫,可都无济于事,口水顺着嘴角向下流。 紧接着,在霍根快要窒息时,再次松开手枪。 “杀了你对你来说无异于上天堂,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做成人棍,然后放在布劳瑙的教会钟楼上日日夜夜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很幸运对吧,至少你不用再害怕得要死,而是让天上的雄鹰将你的腐肉一块块叼走。” “你的脸会腐烂,身躯会爬满白色的蛆虫,但是你的大脑却是清醒的,感激我给了你活下去的生路。” 陆泽转过离去,无视身后那惊恐而怨恨的言论,嘴角微微挑起。 他从不自诩正义,在许多人的眼中,他比地狱的撒旦还要魔鬼。 不远处,从民房中的阴影走出许多穿着隐蔽迷彩的人。 手中端着G98毛瑟步枪,带有光学瞄具。 头上戴着崭新的mK-1型的钢盔。 这是爱英英国的制式头盔,让陆泽猜测对方有可能是那边的人。 人群中站出来一位气势雄厚的长官,他目光威严炯炯有神,年纪尚大不过生龙活虎,粗壮的肢干给人一种极强的爆发力。 “你好勇猛的战士,你的勇气真是让人难以忘却,我叫贝尔·科克,你可以称呼我为贝尔上校!” 贝尔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同样如此,给予了陆泽最大的尊重。 “我叫陆泽,那位是我的搭档鲍尔,你们是什么人?” 陆泽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只不过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觉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贝尔吩咐众人将现场收拾干净,随后带着陆泽来到了最近的根据地——酒馆的地下酒窖。 这里的周围被人为扩充了好几米,足足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 墙壁上挂着许多类似于人物信息的卡片,无数人影忙忙碌碌,只有在经过的时候才会跟贝尔打个招呼。 “不必疑惑如你所见,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地下组织。” 贝尔向陆泽介绍着这里的大体情况。 “你可否听说过军情六局?” 陆泽心里一惊,这个名号可太响亮了。 军情六局全称大英陆军情报六局,又称秘密情报局,缩写为SIS,代号mI6,是西方世界情报机关的“开山祖师”。 爱英英国算个岛国,与其他国家没有接壤,这就导致了它是个重视谍报活动的国家,谍报工作具有悠久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7世纪。 “略有耳闻,不知贝尔上校今日的计划是什么?” 陆泽好奇询问。 作为渗透敌国的间谍组织,他们凭什么大张旗鼓引发暴乱,难道不怕帝国进行肃反吗? “上头告诉了我们布劳瑙来了位大人物需要接应,必须赶快将该地的武装力量夺取并进行控制。当然是不择一切手段,后续的事情上头会进行善后。” “今日不知是谁把莫尔斯的警卫军都引出了市政厅,还有征税军的大部分主力,所以我们很轻易就控制住了那些官方人员,并且还在刚刚的战斗中全歼对方,活捉了莫尔斯与一个征税官!” 贝尔曾有些疑惑今日的计划为何如此顺利,不过在经过调查后发现,是眼前这两位“义士”在出手相助,属实让人敬佩。 鲍尔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虽然是陆泽那边的人,不过也算是大意志国的人吧,难道就不怕将今日的事情泄密? 不过他没问出口,因为他相信陆泽长官也会有这个疑惑。 很快,陆泽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就笃定我们会是好人?” “我相信你们的选择。” 贝尔的笑容很真诚。 不过这更加让陆泽怀疑。 能在战争中存活,并且还在敌后战场从事间谍活动,哪可能会是单纯的家伙。 这其中显然有阴谋,即使对方没有敌意。 突然,陆泽想到了凯丝,那个有个性的性感女人。 “请问贝尔上校,您知道凯丝这号人物吗?” 贝尔一愣,看向陆泽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语气无奈。 “你们已经接触到那个怪女人了吗?应该不是很好相处吧……”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果不算自己破门而入的话,应该是一段美好的邂逅。 虽然过程有些过火激烈,差点引发一场冲突… “记住了,不要与那个女人有太多接触,小时候受了点刺激被一个叫格雷西的老人收养过几年。” 性格确实有点古怪,但远没有对方说的那么不堪吧。 陆泽想听听解释,没成想居然没了下文。 贝尔将一枚胸针塞给他。 中心是一个皇冠,左下是狮子,右下是独角兽,张牙舞爪威严满满。 “你们可以在外宣称是m16的成员,凭借这枚胸针,可以接触到我们很多的内部人员。” “需要别在你的胸前或者衣领,不过要小心点,它很容易坏,对于坏掉的东西我们是不会有太多容忍性的。” 贝尔的笑容很和煦。 始终未变。 …… …… 第15章 艾尔哈德 陆泽与鲍尔离开后。 再次返回到了那个酒店。 血渍与尸体都被快速清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偶尔有人在路灯底下闪过,不过很快又隐没了身形。 “长官,我觉得那个叫贝尔的家伙不像好人。” 鲍尔总会在私底下向陆泽诉说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圣人,也会有自己的偏见,这是人之常情。 “不要多想,因为就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力量能够掀翻整个棋盘,只能充当棋子…这里不是里莱热昂,我们的触手还伸不到这里来,不过我想那一天快到了。” 陆泽对鲍尔说了句晚安,随后回到房间,也没再洗漱,沉沉睡去。 又是一个七天日,也就是他与另一个世界思维共享的时间。 他不想错过。 「白泽:我遇到了一个宝藏女孩,她性格温柔,说话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的目光很爱慕,我猜这就是爱吧。」 「黑泽:你不要拿着我的身体当舔狗。」 「白泽:这不是舔狗,这是深情,说了你也不懂…对了,我感觉你遇到的女孩都挺不错的,为什么不想着安定下来呢,就单单你现在的成就,已经能让我父母刮目相看了,回到大秦安然渡过一生不是很好?」 「黑泽:还远远不够,我不来自这里,可是我的羁绊却把我留在了这片土地,我能听到它的悲鸣与哭泣,也包括站立在土地上的人民。」 「白泽:你又在讲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你就是你,你不需要为了谁而活,为你自己战斗吧。」 「黑泽:这是使命你不懂的。」 「白泽:就像你不懂我遇到的那个宝藏女孩,你又怎么能保证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黑泽:因为她对谁都温柔,别急着反驳我,先让我见见父母,我想他们了……」 很快,陆泽读取了对方这一周的记忆,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夸赞自己有出息,他们的笑容更加灿烂,只不过皱纹更多了。 「黑泽:…他们老了,多陪陪他们。」 「白泽:我也想见见我的父母,也想见到他们夸夸我……」 「黑泽:你怎么这么矫情呢?不说了,过好你的人生,活的精彩一点。」 「白泽:那是当然,不过感谢你让我体会到另一个世界的仁慈。」 将这些感谢留给以后的生活吧。 这句话陆泽没说,也算是默许了“仁慈”这个词的含义,虽然在战场上没有丝毫意义。 翌日。 随着太阳刚刚升起,陆泽猛然睁开眼,习惯性握住床底下的手枪,眯着眼环顾房间的细节。 地板的反光、门把的弯曲程度、亦或者家具上的污渍… 没有人进入过房间。 检查完一切后,陆泽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打开房门。 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鲍尔,对方看样子有些没睡好。 “补充好睡眠,保证自己的精力充沛!” 陆泽训诫他。 “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您咋睡得着?” 鲍尔不得不慨叹长官的心理素质强大,自己的学习之路还很长久,怕是一辈子也难以达到长官的程度。 陆泽自顾自下楼没搭理他,顺便把那个胸针别在衣领的内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一路来到诺伊斯大道69号,只发现原本的大门被木板加固,很难从外边进入。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陆泽知道不能使用暴力手段,不过想到贝尔昨晚的话,他们似乎已经暴力夺取了当地的政权。 城市的大片区域被炮击,不断有人民在哭泣。 有些手臂系着红色的绸带的家伙在给予帮助,看样子像是某些福利组织,亦或者工会。 看了会他们的援助过程,并不太像是做样子,陆泽径直去到市政大厅。 这里的面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原本执勤的警卫都换上了一副昨晚的熟面孔。 他们微笑着与陆泽打招呼。 “陆泽先生,贝尔上校在办公室等您。” 来到办公室,贝尔已经换上了区长的标志性服饰。 陆泽一愣,“不需要什么加冕仪式吗?” 贝尔的笑声很豪爽,搂着他的肩膀显得很亲昵。 “上一任区长莫尔斯现在还住在地下监狱,你猜人民会关心他去哪了吗?人民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谁上台管理他们其实都一样……” 陆泽了然,不动声色挪动身位将肩膀上的手臂抖下来。 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不是很习惯跟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完全理解!” 贝尔神色未变,拿起一份莫尔斯的供词递给陆泽,“他是尤克人在布劳瑙的代表,背后甚至关联着一大窜的利益集团,我想你也知道尤克人对于世界的灾难吧,可不仅仅是大意志国……” 陆泽看了看,很快眉头便皱紧起来。 「艾尔哈德·米尔希是我的上级,他是一位优秀的商人,也是一位精明的政客,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见过对方的样子。」 「他在奥地利区的布置远不止我一个人,我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负责资金的中转与情报视野。」 「在帝国中,只要有尤克人的血脉,都可以认为是他的眼线与棋子,他无处不在,他权势滔天。」 “我们也在调查艾尔哈德,明面上是巴伐利亚州一位航空公司的老板,负责飞机零部件的生产与维修,而且还在资助着周边的慈善机构,算是个挺出名的大善人。” 大善人这个词用在一个刽子手身上还真是令人讽刺。 “既然有了证据,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陆泽将词语换成了“我们”,意味他彻底加入了这个组织。 “去巴伐利亚州的慕尼黑,我们的人将在那里接应你,期待你的成功。” 贝尔会心一笑,注意到了对方衣领的胸针。 “很感谢陆泽同志的付出,我有权授予你爱英帝国的通用服役勋章,恭喜你!” 陆泽看着对方从柜子中取出的勋章,银制的构造有些老旧,布着轻微的血渍甚至都没擦去,不难看出饱经风霜,经历了好几代主人… “等我成功以后再来接受这些荣耀。” 陆泽转身离开,拒绝了对方的委任。 这些需要士兵通过战场上血与泪奋斗的荣耀,就留给需要的人吧。 而不是用来随意拉拢人心的商品。 …… …… 第16章 工人党 希德勒听从陆泽的建议,率先来到了慕尼黑,跟当地的军部报备自己的身份。 “我是李斯特突击团第3连队的阿道夫·希德勒,我的队伍负责执行机密任务……” 他的叙事能力很强,至少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之后的流利清晰,只花费不到五分钟。 最后终于是在对方接近暴怒的前一刻,讲明了自己的来历。 “这件事不归我管,你应该去找当地的市长进行说明,毕竟你都没有证据来证明你是个纯正的大意志国人不是吗?” “我是纯正血统的大意志国人,我信仰我的国家!” “我知道,所以请你赶快立刻滚出我的视线,然后拍拍你的屁股,从那边的第二扇门一路爬到市长的办公室进行你的伟大畅想!” 文职人员很不屑,粗暴地赶走希德勒。 他一路碰壁,有时会在路途中遇到一些游行的政党组织,眼神充满火热,不过想到陆泽交给他的任务,还是摇了摇头沉住了气。 希德勒开始后悔把陆泽带到姐姐的家中了。 虽然他很喜欢那个侄女… 正午,希德勒将军装理地笔直,紧张地绷直身体来到市长的办公室内。 “罗姆上校,用军队预防城市暴乱是我的工作,这种事情从战事开始时到现在,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我当然知道市长先生,不过现在国家中有多达五十多个政党,除了统一社会执政党外,我不认为还有其他政党能够胜任。” 希德勒不合时宜地敲响房门。 房内的谈话很快终止。 “您好市长先生,我叫阿道夫·希德勒……” 他不厌其烦的像商品一样将自己的惨痛经历再次叙述了一番。 市长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恩斯特·罗姆,挑了挑眉换上一副沉重的面容。 “我知道你很辛苦…呃,希德勒下士,我这样称呼没错吧?” 市长靠在座椅上,翻看着今日的政务文件,注意力完全没在他的身上。 “如果你就只有这点屁大的事情话,我觉得你还是去军备处报备,而不是来烦我。” 希德勒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不耐烦,顿时有些惶恐。 他紧张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手心出汗捏着袖口。 “我正是从军备处来的……” 市长一把拍桌,有些震怒:“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身份和地位!你根本没资格来到这里跟我对话,懂吗?” 他刚想呼叫卫兵抓住这个没有礼数的陌生人,罗姆突然拦住了他。 “我们的计划中不恰好缺少一个实施者吗?我想这位战士会很期待获得这次机会。” “是的长官!我愿意为国家付出一切!” 希德勒将随身的小册子递给他们。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战场上将自己的所见所想记录下来。 市长翻看着希德勒的记录,“你说你获得过铁十字勋章,确实有点令我刮目相看,至少以你的血脉来说,只能算是偏远地区的乡巴佬。” 他的言辞很犀利,一直贬低希德勒的出生和为人,语气中是深深的不屑。 “罗姆上校,我想他并没有资格……” “我有!!” 希德勒双眼发红,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市长与罗姆对视一眼,很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一个下士居然敢以下犯上,不得不让他们觉得有趣。 “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贬低我!我为了帝国付出一切,明明我都去做了,这是为什么!” 罗姆很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 他说:“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从你的笔记中能看出你是个激进的民族主义爱好者,那我有理由相信你一定是忠于帝国。” 希德勒脸色有些好转,沉默不语。 罗姆接着说:“帝国中某些政党的触手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职能,他们不满足于现状,企图通过非正常手段瓜分议会的权利……” “我将利用那些告密者来佐证哪些更为好斗,我需要你去收集证据,有一个组织名叫安东·德莱克斯勒所领导的工人党,他们在一家酒吧的后屋集合,找个借口去喝酒,把他们的计划告诉我……” 希德勒愣在原地,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工人党!? 为什么恰好是工人党!? 那个叫陆泽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他真的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能够未卜先知? 罗姆见对方瞳孔放缩,还以为被吓到了,不免有些失望:“我还以为碰到了一个无畏的战士,看来是我多想了。” 希德勒回过神,再次绷紧身体,郑重行了一个军礼,抬头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这是我的荣幸,罗姆上校!” 当夜。 希德勒梳理着整齐的发型,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凭借着一张伪造的推荐信,很轻易混入到了酒吧的后屋。 里面有人在进行演讲,不过多数人都是兴趣乏乏。 有的困倦地喝着啤酒,有的翻看着报纸,还有的翘着二郎腿吸着香烟… “…但是兴趣就等于是苦役,柏林的主要经济已经普遍遭到破坏…那群外来的商人对帝国展开经济战争,我们的物价开始飞速上涨,迫于压力,帝国也许会在不久后发布马克纸币……” 本就无所事事的群众瞬间有些骚乱。 这岂不是说明着他们手中的货币将会贬值? “您的这番话从何而来?您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番话的真实性呢?…麻烦再来两杯啤酒服务员!” 那人将收集到的信息展示在后方的画板上,用钉子钉上。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群商人准备剥削我们的手段!他们披着与我们同样的皮囊让人难以分辨,我们能做的只有将巴伐利亚州独立出去,去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政权!” 分裂国家的话语让希德勒的情绪难以压抑,他是个实打实的爱国者,绝不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顿时,他开始倾泻出怒火,低沉着声线:“愚蠢透顶!我们都是大意志国的人民,我们都有义务建设我们的国家,而不是像你这样借着种族矛盾分裂祖国!” 好巧不巧,恰好被演讲人听见了。 “这位年轻人,我是在谈真理,而不是神话故事,请你冷静点!” 不过愤怒到极点的希德勒眼神透露出寒冷与杀气,将用以记录的纸张捏成一团愤愤离开。 “你是在谈论大意志国民的纯洁性!!” 坐立在角落的安东·德莱克斯勒深深看了他一眼,对着身旁的人小声说道:“去查查他是谁。” …… …… 第17章 恶魔苏醒 翌日清晨。 希德勒急忙将情报报告给市长。 “这是什么?” 市长正在忙碌审批着文件,根本想不起对方是哪号人物。 “关于大意志国工人党的报告,大人。” 希德勒的眼中积蓄着愤怒。 不过市长并不在意对方的情绪如何,他不是个保姆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情感内心。 “我只想问几句话……” 市长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希德勒打断。 “他们问我是否愿意加入进去,我还…没有接受。” 他手在背后紧张地揉搓着自己的军帽,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市长:“我们应该和他们扯上关系吗?这些我都需要知道。” 希德勒怔住,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嗓门。 “那是最低级形式的夜总会生活,大人。但是我们喜欢基层政治。”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在墙壁上闪动,眼中容不下任何色彩。 “国家主义者议程必须…包括除去尤克人这条,这点和你的报告有什么关系?别告诉在短短的一个晚上,你就被对方洗脑了。” 市长算是想起来了这个极端的家伙,昨晚就是他打断了自己的谈话。 他的鲁莽至少令人…有点难以忘怀。 “只是我自己加的一点想法,您不同意?” 希德勒的语气顿挫,断句都不是很流畅,他的内心非常紧张。 从小对他的教育都在说明,尤克民族就是世界的毒瘤,需要被根除! 为此他深信不疑,不然也不会毅然投入陆泽的怀抱。 市长的语气带着好奇:“只是不切实际。” 希德勒回答:“非常切合实际,大人!把他们赶走,有必要的话驱逐出境,你可以想象没有他们的世界吗?我觉得我们离那一天不远了……” “非常完美,非常神圣,你认为在瓦尔哈拉殿堂应该存在尤克人吗?” 他的言论有着些许稚嫩,可是他的观点却令市长有些动容,眼瞳闪烁盯着这个狂妄而无知的家伙。 空气凝滞了许久。 市长的呼吸逐渐粗重。 那个大胆的想法光是揭开冰山一角就让人无法释怀。 突然,一旁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市长的思绪。 “有我的文件吗,市长?” 罗姆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他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观点异想天开有些可笑。 “是的罗姆上校,这里恰好有一份关于您的部署文件需要审批,我想应该再次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有趣的线人。” 罗姆粗略扫了一眼希德勒的全身,紧接着凝视对方的双眼,倔强得让人感到可笑。 “请回避下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希德勒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回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开。 市长说:“他是个古怪的家伙,是不是?” 罗姆没有说话,翻看着自己的文件,心中不知道在想啥。 …… 酒吧后屋聚集了很多人。 显得更加杂乱不堪。 安东·德莱克斯勒向着众人隆重地介绍一位新嘉宾。 “我很荣幸给大家介绍,我们这次晚宴的嘉宾,你们很多人一定还记得他,在我们上次会议上的评论,让我们欢迎阿道夫先生!” 希德勒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领和发型,哆哆嗦嗦站立不稳,时不时喘着粗气也都无济于事。 他的声音很颤抖。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安东提醒道:“大声点!” 希德勒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下了心中的紧张。 “我听到了一个圣杯的故事,只有那些心灵纯洁的人才可以找到,实际上我们的国家也有圣洁的历史。但是我们遭遇了困难时期显得有些…穷困潦倒。” 他平铺直叙,缺少了那种抑扬顿挫的感觉。 众人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喝着啤酒看着报纸,没有在意他的讲话。 “我们的军队在前线战败,我们的经济遭到破坏。但是这不是贫穷,不是缺乏,这是我们自己造成的问题…这是毫不相关的。” 人们继续抽着香烟相互交谈,服务员运送着大杯大杯的啤酒。 传来若有若无的嘈杂声,让希德勒烦躁不堪。 这些声音无一不是为了生活的琐事或者某些庸俗不堪的乐子,根本没有为了国家着想… 此时的希德勒就像一个小丑。 只有他一个人关注着国家大事。 他怒了,愤怒地朝着众人怒吼:“有人在听吗!!?” 议论的声音散了。 那些无关紧要的杂音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希德勒的身上。 带着疑惑与不解。 “这不是现在才有的问题不是吗?没人在乎,没人想过我们要面对消亡!” “当我们的声音在内部消失,当我们在乎着毫无意义的享乐,那帝国将只能在历史上彻底抹除!” 希德勒的声音响彻整个酒馆,经久不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惊诧他那动人的宏伟理想与事实,仿佛有一段全新的历史在向他们招手致意! 希德勒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嘴角不自觉上挑,可很快又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喜悦。 安东双手顶着下巴,看向希德勒的眼神早就变了,如同看待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已经在散发属于自己的光泽与价值。 当天,工人党就加入了很多成员,无一不是那场演讲的受众。 他们纷纷涌上街头发放着关于希德勒演讲的传单。 都是关于「工人党即将拯救帝国」的非法言论。 历史重蹈覆辙,邪恶的恶魔即将苏醒。 只不过历史的偏差中,多出了一个叫“陆泽”的存在。 …… …… 第18章 魅惑女郎 陆泽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来到了慕尼黑。 至于鲍尔则是安排了一些神秘工作,也许会晚几天到。 才刚下火车,迎面撞上了一个发放传单的青年。 “先生,工人党是拯救帝国的希望,您需要看看吗?” 陆泽接过传单,上面的内容都是在叙述工人党是如何的伟大,一直在围绕着“正统”这个词大做文章。 完完全全偏离了主攻方向,应该首先要拉拢群众。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工人党刚成立不久经验不足,零零散散算上现在的党首不过几十号人。 也不知道希德勒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陆泽来到慕尼黑的啤酒馆看了一眼,发现除了喝酒与找乐子的人外,有许多眼神飘忽不定的神秘人,他们的目光一直在人堆中巡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看到了墙壁上的信息。 「今晚八点,阿道夫先生将会在此地进行盛大的演讲活动,请各位爱国人士一定要来捧场!(工人党附)」 “似乎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进行。” 陆泽从来不怕希德勒脱离他的掌控。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他们都是趋于两者极端的存在,本就惺惺相惜。 “这位先生,您衣领的胸针真好看,需要来喝一杯吗?” 一位压低帽檐的陌生人顶了顶陆泽的肩膀。 “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明白玫瑰与郁金香,你更喜欢哪个?” 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玫瑰长在大洋彼岸,也是我最为推崇的国花。” 陆泽被带到后屋,这里在没有演讲的日子,只是一处普通的没有任何特色的风月场所。 有些穿着艳丽的女郎在台前搔首弄姿,展现着自己妖娆的身材。 就在这嘈杂而烟雾缭绕的吧台,那人将一条手帕递给陆泽,随后将啤酒一饮而尽,快速离开现场。 陆泽眼睛眯了眯,趁着无人注意急忙查看手帕上的信息: 「艾尔哈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工人党下了重注,我们需要你将对方的目的弄清楚,然后在下午三点后送到xx街口的猎人小屋……」 这艾尔哈德又凑什么热闹,还专门选择了工人党这个党派? 陆泽皱眉沉思,这多出来的一个不定因素,总有些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他现在不仅成为了爱英英国的情报间谍,明面上还是法西西国的特区议员,私底下则是大意志国的义务兵,自身又算大秦国的人…… 这几者的身份又环环相扣相互联系,只怕一环出了差错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 “服务员,来杯啤酒!” 陆泽趁机向服务员询问起希德勒的事迹。 “阿道夫先生是一位伟大的理想家,他演讲的时候我就在场,在当时所有人已经无法将视线移开到没有阿道夫先生的地方……” 服务员眼底带着崇拜,仿佛非常敬重。 陆泽接着问道:“那人数呢?有没有人质疑阿道夫的想法或者观点,或者是愤然离场?” 服务员:“完全没有!我是从外边搬的凳子,所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众人的情绪异常激烈,都对阿道夫先生的话语表示深深赞同!” 陆泽赏给了服务员一枚马克币。 他接着向其他人了解事情的经过,很快有了一些想法。 看来希德勒的成长很顺利呀,至少跟另一个世界的轨迹完全相同,哪怕是说的话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修改与加工… 陆泽将所有的事情联想在一起理了理。 艾尔哈德是目前尤克人的首脑,他是负责捣毁帝国经济的存在,不过不知道隶属于哪方势力。 爱英英国的谍报活动已经将大意志国渗透干净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主要的目的是通过刺杀尤克商人捣毁帝国的秩序,与艾尔哈德的组织很相似。 可以将他们归为一类。 法西西国的布置主要是在西线战场,投入大规模的军队与大意志国进行分庭抗礼,牵制住了帝国的大半精力。 根据莫尔斯的供词,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帝国熟知,可是爱英英国的间谍组织居然下意识忽略了他… 这就是其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陆泽料想自己的画像早就张贴在各大国的桌面上,哪会放任他在外胡作非为? 这也是他到此为止也没有掀起暴乱的原因。 他明面上虽然已经“死了”,可在少部分顶级勋贵权势眼里,他还是个大活人。 良久,陆泽深深叹了口气。 目前只能将所有火力与目光都吸引过来,放任希德勒的成长,从而将自己从困局中剥离出来成为棋手。 这很难,难如登天! 其中的关键因素就是要保证希德勒的发展不被任何人影响。 这也就说,今晚的演讲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差错! 突然,一道女声打断了陆泽的思考。 “帅哥,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魅惑女郎的黑丝肉腿从凳子底下夹住陆泽,传递温润的触感,有些滑嫩。 “如果是你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客的话,我乐意至极。” 陆泽顺势将女郎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突如其来的惊诧,随后也是笑着抚摸陆泽滚烫而结实的胸膛。 还真是个健壮的男人… 他们喝完酒,一路顺着偏僻的街道来到一处旅店,随意开了个无人打扰的房间。 女郎媚眼如丝,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欲望,才刚打开房门就迫不及待地褪去了披着的外衣。 “宝贝儿,你身上的气味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陆泽朝着她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脸,天真无邪。 “很抱歉了,事后会补偿你的……” 在女郎疑惑的目光中,陆泽一记手刀打在对方的后脑,女人瞳孔上翻露出白眼,昏厥了过去。 他接着将女人放在床上,把衣领向下扯了扯,伪造出凌乱不堪的现场… 随后就静静地贴在门口,倾听着外边的动静,将猫眼堵住,手枪对准锁孔。 …… …… 第19章 光复普鲁士荣光 “怎么没动静了?” “应该是完事了…真是个软蛋,大秦国的人都是这种货色吗?” “别多话,回房间里蹲着,务必盯紧了。” 门外传来轻微至极的谈话。 即使他们压抑着声线,可都被陆泽听了个干净。 从进入啤酒馆的时候,陆泽就发现了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 索性就伪装成一个老嫖客,借机迷惑对方的眼线,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些敏感。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跟了过来… 陆泽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继续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点点将门把手向下移动。 为了不闹出动静,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他将门框打开一条缝,多留意了对面的房间几眼,门前的灰尘很浅,地毯有着被人为踩踏后的褶皱。 看来那群人就在对面… 陆泽根据不久前的记忆推断出,他所在的房间为【402】,处在走廊中段,前后都是可以下楼的台阶。 没有过多犹豫,他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当快要来到大厅时,则再次弯着腰板,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对着服务员说道:“嘿伙计!那小妞真够带劲的!” 后者没搭理他,反而一直在擦拭着啤酒瓶,神色平淡。 “嘁——真是无趣,假正经……” 陆泽表现得很欠揍,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个百八十万。 没有得到回应,他在服务员不屑的眼神中,自顾自摇摇晃晃地离开… 走了快几百米,直到汇入了人流拥挤的主干道,陆泽才松了一口气。 那群家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感觉是敌非友… 他将衣服略微敞开,抖了抖身体中的“部件”。 防止影响行动,他的枪支别在衣袖与腰间,更为隐蔽的地方藏着类似于刀片的物件。 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胸针成为了替代衣领最上方的纽扣,颜色相近,如若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很难注意到。 此时街道的尽头人头攒动。 在人流聚集的告示板上,突然有一则重磅消息: “帝国罪臣霍夫曼即将受审,为了人民的大义,为了向皇帝表示忠诚,特此在七日后召开军事法庭的公开审判,并传达给任何媒体我们对于逆贼的态度!” “那就是严惩不怠!!”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众激动地攥紧拳头,显得有些群情激愤。 “烧死他!这种人不配流淌着日耳曼人的血液!” “割掉他的舌头,剜去他的双眼,要让他痛苦的活下去!” “要将他编入帝国史!这种千古罪人就该遗臭万年!” 人们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他们都憋着一口气。 在战场上的频频失利已经让帝国渴望胜利到了疯狂…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霍夫曼选择欺骗群众,那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陆泽略微想了想才记起对方是谁。 那是一开始接触到的大人物,自己为他提出了据守的方案,随后就与原先的部队失联了… 不过那道无异于自杀式的刺杀命令他还是颇有印象的。 也不知是不是霍夫曼指使的… 陆泽决定在对方开庭前去问问。 他找了处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举着一份油墨报纸,开始融入这里的生活。 过往的行人匆匆,多数是穿着警服的巡逻队。 他继而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很醇厚,香味很正宗。 不过当他好奇询问有没有“猫屎咖啡”的时候,顿时就后悔了。 看着服务员异样的眼神,陆泽明白了貌似这个世界没这个玩意… 这里不久就开始流传着: “那位靠窗的有钱的英俊先生有一个怪癖,他一掷千金却喜欢吃动物的排泄物!” …… 夜,无数人聚集在啤酒馆的后屋。 不管有意无意,不管是否准备倾听演讲,也不管是不是要发动袭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舞台上的人物——崛起的演讲新秀“希德勒”。 他的发言被工人党的安东加以利用,成为了最好的政治宣传武器。 随着好几日的发酵,已经让许多群众都对他印象深刻。 无数人慕名而来。 纷纷期待着今晚的演讲。 希德勒已经不似一开始的紧张,显得有些从容。 他的脑海中涌现出自己在街道上见到的新型词汇并运用到当下的演讲中来。 然后经过艺术加工,成为了自己独具特色的词调。 “自尊…自尊是种武器!” 希德勒的手微微抬起,刚好停在自己的太阳穴前。 他已经学会了运用肢体动作增强演讲的煽动性。 “剑刃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用来欺骗的,他们代表着力量,比我们要强大的多……” 现场的人很多。 可都没有人敢说话,而是带着思索与期盼,仿佛正在经历一场伟大的变革。 连服务员与女郎都停下了自己的工作,他们的眼中也闪烁着名为“狂热”的信念。 “我不是在特指英格兰人,也不是指代法兰西人…我们的敌人,就在我们中间!” 希德勒紧皱眉头,鼻翼间显露出深深的皱痕,他环顾四周,眼中充满强烈的杀气。 他想起了那群尤克人,都是因为那群渣滓才让帝国的经济趋于崩溃,才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愤怒、不甘与怨恨让他的言语开始激动。 他将嗓音提到最高,带上了极为用力和夸张的手势,咆哮着: “尤克人这个名族,亦或者说是一切外国侵略者摧毁了我们的家园,夺走了我们的生命!” “在此时,在当下,我们只有用手中的权利来推翻那些本该被剁碎的尤克人,来拯救我们的帝国,来光复普鲁士人民的荣光!!” “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雷声攒动。 无数人站起来为他鼓掌,为这位有着伟大野心的新领袖鼓掌! 在那靠近门边的阴暗地带,陆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忍不住点头。 希德勒已经处具锋芒,很快就会进入到那群人的视野中,从而让自己获得短暂的自由。 只不过对于他的一些见解和理念,陆泽有很大的发言权。 至少在转移矛盾上,得带上那些容克贵族。 …… …… 第20章 抉择 令陆泽奇怪的是。 现场竟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骚乱,反而有些…井然有序? 难道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也被希德勒的话说服了? 亦或者他们也认可了希德勒的价值,需要对方创造一个满足各大国需求的新大意志国? 陆泽忍不住想笑。 如若能够剔除那群容克贵族,那大意志将真正的成为战斗民族! 而且真让这群家伙放任小胡子的成长,说不定几年后委员会就全成为了纳兹党的成员,到时候凭借如今幅员辽阔的大意志国,横扫西方大陆只怕会更迅猛。 虽然在后期会陷入树敌太多的境地,不过法兰西都可能撑不到投降的那一天就被攻下巴黎,到时候完全可以控制法兰西政府成为傀儡,作为帝国的债权国转移崩坏的经济… 一边将战火蔓延给其他国家,一边掠夺他国的经济与物资反哺自身,这比以战养战还要恐怖无数倍。 不仅能够掠夺人口,切断敌国的兵源根基,还能在有限时间内打断对方国家的脊梁,无法翻身! 这可不是空谈而是现实。 政教结合的恐怖动员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当时希德勒率领的德三是军国主义政体,战斗力在前期不要太夸张… 没有了一战二战时期的猪队友,大意志国在这片时空称霸大陆与大秦帝国分庭抗礼都有可能。 甚至于后期出现四国争霸的局面…苏联、美利坚、大秦、大意志。 各片大陆都有一个霸主。 战争将更加频繁。 第二天。 各大报刊将希德勒的身影印刷在封面头条,那几个大字仿佛要刻在人民的心中—— 「普鲁士之光」 随着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更加夸张的舆论开始席卷整个帝国。 报纸中记载着:“…帝国五十多个党派,从没有哪一个组织能够像工人党这样发展得如此迅速。其激进的发言人阿道夫·希德勒,已经成为了人民心中的救世主,象征着国家的危亡与兴衰…” 帝国人民对皇帝的信仰开始分崩离析,转而投入希德勒所描绘的美好世界,工人党也愈发壮大起来。 历史的车轮开始行进,将一切不合理的阻碍统统碾碎… 不过希德勒的演讲还在继续。 他还在继续扩大自己的影响,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不过两天,又是在酒吧的后屋。 原先的舞台被搬到了中央,用几圈的台阶垒起,附带着防护栏。 希德勒已经有了后世的影子,他随口几句话就能激发人们心中的情绪。 “…谁该为迷住我们的民众而导致的道德颓废负责?” 台下有人呐喊:“是尤克人!” 希德勒大手一挥,突然拔高音量,“没错,就是尤克人!” “他们称自己为大意志国人,但是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他们都不会受到欢迎!都不受到需要!而现在他们遍地都是……” “他们掠夺我们的政府,掠夺我们的储蓄、家庭和遗产。朋友们,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一场战争!即将爆发的战争!让这些侵略者变成牺牲品!!”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那就坐在屋外,挂在外面的路灯上,透过窗户也能听到希德勒绘声绘色的演讲。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一般让人们动容,变得疯狂,涌入工人党准备清洗尤克人这个民族! 某日清晨。 就在小胡子觉得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而他自己也将脱离那个男人阴影的时候,陆泽出现了。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陆泽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地板,他看着希德勒,对方的眼中有着紧张、惶恐,还有故作镇定。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 希德勒已经能够完美地控制情绪,声线沉稳:“我当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 陆泽经过这几日的沉淀,说话已经不似从前的尖锐,没有任何的特色。 如若不是那张帅脸,只怕会泯然众人。 “我听过你的演讲,观点很有见解与前瞻性,不过缺乏一点理论实际。”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失去了曾经的攻击性与压迫感,这顿时让希德勒心中疑惑。 他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好像变了许多? 于是小心试探道:“缺乏什么?” “是你的目标错了,不该只盯着尤克人,肃反名单上需要加上容克贵族……” 蓦然,听到这句话。 希德勒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开始充满血色,死死咬着牙关:“尤克人是帝国的蛆虫,也因为当初你对尤克人的言论才让我选择追随,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不该将注意力集中在尤克人这个民族……” “你简直让我失望!” 他的语气很失落,仿佛失去了某种主心骨,变得有些无助。 希德勒也有属于自己的信仰,那就是如同神明般的陆泽,仿佛能够未卜先知。 可现在那个男人告诉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那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你别紧张,我只是给你提意见。” 陆泽的眼神很深远,他极尽温和地安抚着希德勒的情绪: “你可以做回你自己,可以成为你所期望的救世主,没人会阻拦你…恰恰相反,我只是在帮你登上王座,还记得那一天吗?你怀揣理想向我表态,我一直都记得。” 明明没有任何多余加工的话术技巧在里面,可陆泽做到了饱含情感,饱含真诚。 普通的话语变得不再普通,让希德勒的内心重燃烈火。 他抽吸了几下鼻子,重新换上那副冷漠的面孔。 “我知道了,我会参考你的建议。快走吧,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我……” 陆泽一笑,没有再借题发挥。 至于对方能够悟透多少,都得交给命运这个东西。 小胡子是选择天堂,还是堕入地狱,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 …… …… 第21章 进一步的信息 与此同时。 市长办公室内,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是直属于皇帝差遣的特使团,奉命执行着上不得台面的任务。 地位类似于原先世界的盖世太保。 “你们出格了!在你们管辖的区域,居然出现了这么多无序的暴徒!” “首先我需要纠正一下,这并不是无序的,他们只是在让帝国变得更好。” 市长的语言很轻佻,这种态度更加激怒了特使。 “更好?你认为的更好就是随意抢夺尤克人的商铺与旅店?你知不知道当今执政党中有多少委员是属于尤克民族的,你这是在犯罪!” “对于你们肆意的污蔑,我有权利向当地的法庭进行申诉…请你们记住,就算是皇帝也无法随意剥夺他人的权利。” 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仰皇帝。 宗教是如同金字塔一般的形状,只有最底层的群众才会需要虚无缥缈的信仰,至于金字塔上层的人,只相信利益。 尤克人在破坏经济,恰好就损害了市长的利益。 “你还真是嘴硬!” 特使们气得牙痒痒,却无法奈何。 他们可以行使各种非法手段,可这里是市政厅——人流汇聚的地方,如若敢肆意射杀政府官员,就算是皇帝都保不住他们。 “记住你现在的嚣张气焰,明日关于霍夫曼的军事法庭审议名单上,我会推荐你的名字!” 市长丝毫不惧,他云淡风轻的表示:“您们也许该换一套说辞,比如利诱我一下,让我感觉咱们还有机会继续谈下去,而不是像个低贱的流氓一样威胁我。” 特使急忙表示,“那你需要多少钱才会下令抓住那群暴徒?” “我只是提出建议,容我拒绝。” 特使气笑了,也不再过多纠缠,充满杀意的瞳孔死死瞪了他一眼,随后带着人离开。 他们内部有自己的肃清名单,也许接下来该多几个名字了。 …… 鉴于明日就要展开关于霍夫曼罪行的审判。 陆泽抓紧时间打听到监狱的位置,花了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混入其中。 监狱很潮湿,阴暗的走廊,刺鼻的腐臭,长满青苔的台阶… 就连用于阻隔犯人的栏杆,都有些生锈。 陆泽按照守卫的指示,来到了监狱的最深处。 守卫拿着钱袋子出声提醒:“只有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你将是越狱的逃犯!” 陆泽点点头,看向里面那个瘦弱的老人,枯黄的面容饱经风霜,已经没有了个人样。 看来是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他没有多少同情,只是有些唏嘘。 抛去一切外壳与光环的人,总归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你是…那个年轻人?” 霍夫曼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陆泽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 作为生涯所见为数不多的大秦人,印象中总有一个席位。 陆泽有些诧异:“你还记得我?” 霍夫曼靠坐在铁床上,斑驳的墙皮就像他皮肤上的褶皱一般,苍老不堪。 “当然,因为你的战术确实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战果…你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只不过有些误入歧途。” “你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监视我?” 陆泽的眼神微微眯起,捏了捏袖口的手枪与刀片。 如若对方不识相,他不介意采取强硬手段从这个老东西嘴里套话。 “是委员会那些人一直在密切关注你,并且吩咐我抹除你的踪迹……” 霍夫曼没有保留,亦或者他现在已经没有顾忌,索性就与这个年轻人畅谈起来。 “你们部队的尸体都被烈火焚烧,甚至于行进的路径都是规划好的,一切都在那群人的掌控之中…至少在你成为法兰西议员之前,他们始终这样认为。” 反正明天就会被审判,带着秘密死去不如告知真相。 霍夫曼也怀有一点私心,他知道陆泽不简单,甚至在法兰西都能活得滋润… 他想看看,挣脱了束缚的陆泽,能否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让这个世界同他一起陪葬。 “那你知道那群人之中有谁?” 陆泽的心底涌出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 甚至于,当原主踏入到大意志国成为士官,都是那群人的计划。 太可怕了… 政客之间的博弈,从始至终都是无情而致命的。 “其中一位是艾尔哈德,表面上是一位大商人,背地则是皇帝亲属的禁卫军头领,我想你应该清楚禁卫军的地位吧,不是一般的特使所能媲美,而是享有先杀后奏的权利。” “整个帝国,只有不足一万的禁卫军,而他们都是潜伏在各大地区的职业杀手。” “有可能是一名教师,也有可能是一个农夫,甚至是街边的混混,他们无处不在,是皇帝收集情报的重要来源。” 陆泽眉头紧皱,又是艾尔哈德!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男人,他不得不将警惕心拉到最满。 如若霍夫曼真的没说谎,那他的处境确实有点糟。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或者说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他们博弈的筹码?” 霍夫曼露出神秘的微笑,韵味尽在其中:“这得问你自己了,想想你有什么秘密值得被那些人关注……”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家族,象征着大秦顶级勋贵的陆家! 那群人需要将大秦帝国也拉入战局,从而搅浑各国的阵营。 许久,陆泽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眼的忧虑。 霍夫曼还有心思调侃,上了年纪的他仿佛童心未泯。 “还有你害怕的事?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可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你!” 陆泽没有搭理他。 既然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他就没有心思在这里闲谈。 霍夫曼从来都不无辜,只要是战争,就不可能有人两手不染尘埃,更何况一个战区的总指挥… 虽然他的话还需要佐证,但都是以后的事情。 在当下,关于他被审判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 疯狂的大意志国民,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那个人只能是霍夫曼。 …… …… 第22章 霍夫曼的命运 “再等等,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霍夫曼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略带深意的说了一句。 陆泽一愣,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从袖口掏出手枪,隔着铁锈栏杆瞄准他。 “我没有耐心陪你在这里打闹,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罪人,就算抛开交易,也没人会在乎你。”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不要激动,再陪我聊几句,就当是陪这个老不死的走完最后一段路。” “想想刚刚的那些信息你究竟会相信多少,还需要一锤定音的证据不是吗?” 陆泽想了想,在心中估量着也就过去了三分钟,不妨收起了枪,来到霍夫曼的面前。 眼皮耷拉俯视着对方,就那样直愣愣盯着。 “我本来是可以挽回败局的,可是军中有一群顽固的贵族不听指挥,也许…还有一点我自己的原因,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霍夫曼没有在乎这么多细节,开始絮絮叨叨,精神状况堪忧。 “我的孩子都战死了,我的妻子也病死了,至于我的家族,无一例外都将生命献给了皇帝,我可以发誓没有人比我们更忠诚!” “可忠诚抵消不了子弹带来的疼痛,这还是我腿上中了一枪才知道的,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死亡是那么可怕……” “炮弹将我的战友炸成碎片,那些尸块我找了三天三夜……” “一开始我为了国家而战,后来为了信念而战,再后来为了战友而战,我发现我已经无法脱离那个战场了,每当入睡我都忍不住去惊疑是否有敌人的冲锋,久久无法安宁……” “当然,这是我的前半生,我运气很好,活过了中年,被皇帝陛下任命为地区参谋,之后也就成为了现在这副模样……” 长廊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孤寂而萧条,仿佛是一个人的垂死挣扎。 那忏悔一般的语调,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苦痛与悲哀。 霍夫曼为什么忍受到现在还没有自杀,因为他知道必须死在所有国民人的视野中,才能略微减少战败带来的消极情绪,减少帝国会产生的暴乱现象。 即使会遗臭万年,他也照样会去做。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价值。 也是唯一能够献给祖国的东西。 陆泽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霍夫曼的话虽然饱含着无奈,就像一个被迫参军的青年,侥幸存活下来无法融入社会… 可这不是为他犯下的罪行开脱的理由。 陆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来评判对方是否有罪无罪,无法以自己的个人价值观来定义,可他有资格为那些冤死的人民发声。 就如同他一直贯彻心中的信条,为了人民大义而战,为了世界和平而战。 他所演讲的台词从来都不是空谈,而是将自己今后的理想与作为付诸实际。 这也是为什么新教能够广泛传播… “说完了吗?” 陆泽双眼淡漠,没有丝毫情感,他的情绪已经不可能浮于表面。 霍夫曼也没再过多挽留,只是时不时叹气。 “我在委员会中还有一个老朋友叫「莫里森·霍尔」,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算是送给你最后的一个礼物。” “去告诉他当年的‘胆小鬼’已经死了,将这段关系永远埋葬吧,剩下的一切他会告诉你。” 陆泽点点头算是记住了这个人名。 在五分钟的时间内踩着点,恰好离开了监狱。 监狱外就是充满生机的人流,随行的马车,刺眼的骄阳与忙碌的过客。 没有人在此停留。 战争影响了许多人,也改变了许多人的轨迹。 …… 第二天,关于霍夫曼的审判案件如火如荼的举行。 人民狂热的想要看到处死他的画面。 这就仿佛是一场胜利,处死罪犯也能满足心中的暴力因子,通过最原始的野性呼唤,将人民的血性激发。 千古罪人霍夫曼被警卫从拥挤的人群中扯出,衣服破损面容憔悴,连最后的脸面都没有保留。 他被拉扯到外边搭建的一个高台上,有一个类似断头台的刑具。 台前摆着几张席位,上面坐着大法官,眼神肃穆。 “经过审议,你被指控患有叛国、欺骗、屠杀、抗令等数十项罪名,你有什么需要辩驳的吗?” 霍夫曼沉默不语。 他一直注视着地面,整个人浑浑噩噩,一句话也没说。 可他的不作为,只会增加群众的愤怒。 “罪人说话!都是因为你,帝国在西线战场才会连连败退!” “你该死啊!你真的就是个畜生!你这个没有信仰的异教徒!” “背叛帝国就该去死!!” 人民的怒吼很快压过了法官的声音,聚光灯闪烁将这一幕拍下,成为史书上的经典。 “砰砰砰!!” 大法官敲响法槌,终于是盖过了人声,他们发出最后通牒:“犯人霍夫曼对所有的罪名指控采取消极措施,严重蔑视帝国的法案,现在强制处以极刑!” 大意志国很少实施类似中世纪的刑罚,除非是某些特定的民族罪人,就比如此时的霍夫曼。 能死在断头台下的人,在教科书中都是极为罕见。 他能获此殊荣,也算死得其所。 陆泽站在远方,今日的他就是一个看客,没有激动到垂头顿胸的程度,只是很冷漠。 随着闸刀高高抬起,现场突然静默,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眼神紧盯着闸刀缓缓落下。 随后“噗嗤”一声,人头落地,血柱冲天。 这血腥的一幕让就近的民众直接干呕起来。 可更多的是震彻云霄的呼声。 人们在狂欢。 人们在发泄。 人们在倾吐独属于自己的爱国情怀。 他们将真正的爱国者推上刑具,让那些逐利的政客稳坐高台。 这是属于上位者的利益再分配,也是调和底层民众矛盾的处方。 无人感到不悦,两全其美。 …… …… 第23章 不要让我失望 陆泽接着来到酒馆。 门口放哨的人对视一眼,向他靠近。 “这位先生,阿道夫大人请您在后屋喝一杯。” 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希德勒的手下。 而啤酒馆也已经成为了工人党的大本营。 陆泽来到后屋,希德勒坐在吧台的角落,身边聚着几个打手。 “我被上面盯上了…有个叫罗姆的人威胁我说,如果不能好好听他的话,那他会把我除掉,不择手段。” 希德勒搂着陆泽,开玩笑似的说出这番话。 他把对方当成了知己,无所不谈。 “不过你放心,我有自己的打算,我诚挚地邀请他来听我今晚的演讲…你知道的,现在我每天的档期都排满了。” 希德勒要了两大杯啤酒,自己则是一饮而尽。 陆泽没有说话,默默端着酒杯,细细品味。 “再来两杯啤酒服务员!对了我说到哪了?没错是档期,工人党现党首安东?德莱克斯勒,这样称呼他也没错,想要扩大演讲的规模……” “还有无数的小家族找到我,迫切恳求与我进行交易,尤其是放过那些尤克人…很可笑不是吗?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尤克人?” 希德勒一直在自言自语,为了更大发挥自己的口才,他需要时刻跟自己对话。 每一句话都是精心修饰后的产物。 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 空气凝固了片刻,陆泽终于将啤酒喝完,他说: “收敛行为,丰满羽翼,现在开始你需要精简工人党的内部。” “我觉得恰恰相反,现在是组织开始上升的时期,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拦它的成长,也包括你。” 那群打手围了过来,粗壮的四肢,夸张的体格,象征着威胁与暴力。 陆泽看着希德勒的双眼,对方眼中仿佛有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燃烧。 “你是要囚禁我?还是准备与我翻脸?” 陆泽甚至都没有感到奇怪,语气淡淡。 希德勒一直以来都有着远超世人的勇气,敢与任何未知事物抗衡。 就比如强行策划的啤酒馆暴动,不惜强迫各方势力的领导者陪他胡闹… 结局就是被送进监狱,经历几个月的沉淀… 然后彻底蜕变成恶魔。 “权利已经让你的眼界变得有些…狭窄,希德勒,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陆泽淡定自若,还真是把对方唬住了。 希德勒惊疑地朝着手下吩咐,去巡视周围是否有陆泽的布置,随后把后屋的大门紧紧关闭。 很快,手下回来报告:“外边一切正常,阿道夫大人!” 希德勒松了一口气,眼神带着讥讽与不屑。 “陆泽先生,不知是不是岁月让你平庸,你现在真的很普通,让我失去了对你最初的敬畏……” “太阳会按时升起,我也不需要被人敬畏,如果这就是你的手段,不免让我感到无趣。你的计划疏漏不堪,你的选择没有远见…你,彻底的不合格。” 陆泽自顾自站起身,仿佛回到了主场。 这里是希德勒的巢穴,这里的人都被他的言论洗脑,可这也是陆泽的天堂。 他指着希德勒的鼻子,眼神透露出惊人的锐利,一切的沉淀将在今日,向敌人展现他的锋芒。 “你根本不知道民众需要什么!” “不是你臆想的空谈,不是你画的大饼!你只不过拿着群众最基本的需求,然后煽动和蛊惑他们为你牟利,你是当我不知道吗?” “你的尊严和意志,不过是依附在你这副可怜的卑微的躯壳,去反驳一切不同的声音。你的爱国情怀,被你自己包装成大义然后变相成为剥削者,你究竟还有什么资格面对人民,面对国家?” 陆泽从来都不普通,他的眼界,他的内心,将他塑造成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存在。 远比希德勒还要可怕的,真正意义上蛊惑人心的恶魔。 陆泽的声调恰到好处,没有突然的递进吓人一跳,也没有平淡到让人提不起兴趣。 从他张嘴的那一刻开始,现场所有人的视线就已经挪不开了。 人们迫切的想从他的口中听到真理,心底涌现无名的欲望与渴求…仿佛那才是真正需要追随的领导者。 陆泽将情绪积蓄到顶峰,将所有的情怀都赋予在言辞上,使得它们饱含情理。 他说:“是和平与稳定,不是你渴望的战争;是面包和牛奶,不是你唆使的暴乱;是稳定的工作,而不是你口口声声的革命…你的观点总是围绕着你自己,这才是你目光短浅的真正原因!” “你需要成长,需要蜕变…包容是种美德,我可以容忍你的错误,哪怕是怀揣着不成熟的思想来驳斥我,我都可以接受……” “可你屡教不改,将我的期许当成狗屁,将人民赋予的权利当成理所当然,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希德勒愣住了。 陆泽的话语就像一把尖刀,一刀一刀捅向他的心脏,如波浪般涌起阵阵绞痛。 痛到难以呼吸… 希德勒突然感觉心中失去了什么,内心仿佛缺失了一块,需要被伟大理想填满。 他的眼中不知不觉已经湿润,悔恨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随后无力地瘫软在地,瞳孔失去了聚焦:“我做错了吗?” 陆泽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眼神已不在对方身上停留。 “你还有机会,今晚的演讲是你最后的选择,我会来给你捧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从始至终,他都带着云淡风轻的气场。 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停下脚步。 哪怕是生死存亡的危机。 打手们对视一眼,眼见自己的首领被说的哑口无言,心态爆炸,顿时都有些六神无主。 无人敢阻拦,就这样将陆泽放走。 外边的街道,是和煦的阳光,和煦的风。 他深吸一口气,享受着片刻安宁。 外边的空气至少比酒馆内要好得多。 …… …… 第24章 寸止演讲 时间推进到夜晚。 慕尼黑啤酒馆。 这里的一切都被布置成了演讲的会台。 人们对“阿道夫”这个名字的呼声如同声浪一波接一波,经久不衰。 希德勒思考了一整天,这才姗姗来迟。 安东来到后门迎接,有些急切道:“你去哪了?快要开始了,作为主角你是不可或缺的…下次最好到前面去,好让人民能够看到你。” 希德勒淡然褪去大衣,丢给一旁的侍者,“我的支援者们见到我自然会安静下来。” 他言语有些轻佻,开了个玩笑。 “今天似乎有点空荡荡的。” “胡说,人群比上次还要拥挤!不幸的是,这次会场涌入了许多非法分子…发挥你的雄辩之才说服他们,暴动只会让我们登上报纸,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 安东则显得很庄重,他郑重地向希德勒提醒,防止对方搞出什么乱子。 工人党是他付诸所有心血的组织,容不得一点闪失。 希德勒一直在闭目养神,甚至都没有看安东一眼,“这难道不是我们需要的吗?” 安东愣在原地,吞了口唾沫,闪动的瞳孔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涌入现场。 随着希德勒的到来,他所有的拥护者都站起身使劲地鼓掌,欢呼声不断。 人们大声念叨着他的名号,为了心中的信仰,眼神坚定。 希德勒站在台上,从衣袖中掏出早已撰写好的演讲稿。 随着他缓缓开口,人们开始沉寂。 偌大的会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帝国应该废除全民军事服役法案,让我们的青年在战场上流血……” “帝国不会对平民人身和财产的损失进行赔偿,这一切只能由我们自己承担。” “挑起这场战争的责任,依然落在帝国民众的肩上……”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沉寂。” 希德勒一把扔掉稿子,他不想拘束于安东的束缚,开始了即兴演讲。 “你们中有人可能会说不可能,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编造的,是我拿来充当演讲内容的泡沫。” “可我要告诉你们,这是事实!它会削弱我们,但是你们不明白那正是要害之处吗?” “他们想削弱我们,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我想各位很清楚……” 人们的心都被紧紧揪住。 希德勒环顾四周,看向那些手臂上系着红色绸带的尤克人,眼底是深深的怨恨。 他刚想震怒咆哮,让群情激愤的人们攻击他们,撕碎他们,在这个啤酒馆掀起暴动… 可他突然犹豫了。 他想到了白天陆泽对他说过的话。 “不要让我失望,希德勒……” 这一句话仿佛历历在目,硬生生将他的演讲中止。 陆泽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如果小胡子今晚选择继续攻击尤克人,那他会毫不犹豫清除他,然后另寻改变历史的方法。 是那群贵族造就了法xS,不是希德勒造就了法xS,这点要搞清楚。 有罪的是尤克商人,还有那群披着人皮的容克贵族。 对于普通群众,陆泽可没有挥以屠刀的打算。 小胡子充其量也就是个顺应时代的枭雄,就如同法兰西的拿破仑,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秦的始皇帝,罗马的凯撒… 都算开辟一个时代的领军人物。 会场中,随着希德勒开始沉默不语,人们渐渐起了骚乱。 刚被点燃的欲火,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却恰好被寸止。 气氛如同火药桶陷入一点就炸的程度。 安东松了一口气,当希德勒脱稿准备即兴演讲的时候,他就察觉大事不妙。 还好事情没有朝着暴动演变… 在角落的罗姆眯起了双眼,他今晚带来了人手,给足了希德勒面子,没成想竟然朝着这种结局发生,还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看来对方并没有资格接受皇帝的委任,这个人已经被淘汰了,需要另寻它道。 …… 人们各怀鬼胎。 只有那些不知情的群众坐立不安。 尤克人推出一位代表,向着希德勒质问道: “我们都是合法经营的商人,我们的店铺因为你的煽动而造成财产损失,你打算怎么赔偿?” 他们这一把火瞬间让希德勒有些失去理智。 他抱头跪在地上,表情挤在一块,显得有些可怖。 为什么这群混蛋要自寻死路! 为什么尤克人这个民族要被区分! 他们都该死! 所有的尤克人都该死啊! 管他什么商人平民,都该死啊!! 人们面面相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只有陆泽紧皱眉头,现在是小胡子转变的最关键时期,他不能容许任何人打扰。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到时候又是生灵涂炭。 陆泽深深看了罗姆一眼,随后装出一副惊恐的语气,大声说道:“警卫来了!大家快跑!” 然后第一个溜走。 顷刻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大多数人都是被煽动的普通民众,在没有被持续洗脑的期间,对帝国还是存在畏惧的。 叫骂声、碰撞声,还有杯子破碎的声音混成一团。 罗姆起身查看声音的来源,他知道有人在闹事,可派人寻觅了许久,都没再找到陆泽。 看着杂乱不堪的人群,这次演讲最终却只能以闹剧收尾,罗姆不免有些烦躁。 希德勒那个家伙究竟在犹豫什么,明明都是商量好的行动,竟然临时变卦… 任何敢欺骗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罗姆已经对希德勒起了杀心。 他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下士欺骗,还是在对方自信承诺的前提下。 …… 本该伟大的演讲被中止。 只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留下一句发人深省的言论: 工人党的激进派演讲人阿道夫,竟然选择在关键时刻放弃了对尤克人的声讨,这是不是说明,人们对尤克人的仇恨只是一种转移矛盾的工具? 随着这句话出笼,希德勒很快成为了工人党的叛徒,成为了组织所要抛弃的牺牲品。 清醒过来的成员向着希德勒发起了疯狂的反扑,似要把他撕碎。 …… …… 第25章 猎人小屋 清晨,慕尼黑火车站,来了一个性感的女人。 她穿着华贵,不过脸色冷艳,眼神不善,宛若冰山。 将所有窥视美貌的家伙隔绝在外。 女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更加精致的少女,唇红齿白,皮肤光滑细腻。 丽贝卡踮着脚尖,好奇地注视这一切:“凯丝阿姨,这里好大~哦!” 她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站前绕着圈圈,眼中充满小星星。 显得有些青春灵动。 凯丝恶狠狠瞪了那群色胆包天的围观者,转而拉起丽贝卡的小手。 “我们先去猎人小屋,贝尔那混蛋给的地址在那…等我先做完任务再带你好好逛逛。” “好吧。” 丽贝卡虽然有些失落,不过也不想凯丝阿姨难办。 关于格雷西奶奶的伤势已无大碍,却还需要时间休养。 照顾丽贝卡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凯丝身上。 她们顺着路牌很快来到猎人小屋。 从外表看,这里的装修风格就像一家普通的餐厅,不过食材都是来自附近山脉中的野兽需要狩猎,顾名思义有了“猎人小屋”这个名字。 不过听说服务员的态度异常火爆,因此口碑极差。 凯丝推开门,没有服务员来迎接,只从前台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不接受点餐,过几天再来!” 凯丝微微皱眉,她那暴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凯丝阿姨,您悠着点……” 丽贝卡小心地扯着她的衣角,有些委屈巴巴。 都不知道是谁照顾谁,真不让人省心… “哼!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凯丝压抑着掏枪的冲动,狠狠拍在前台的桌子上,爆发出刺耳的“砰砰”声。 “你踏马闹事呢?” 不过当服务员看到凯丝的脸,瞬间如同老鼠见了猫,从原先的嚣张跋扈变成了哭丧脸。 “凯丝姐您,您好…需要吃点什么吗?您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别逼我揍你,现在这里是谁在管事?别告诉我还是那个软蛋凯亚!” “您,您稍等,我立刻去通知长官…” “三十秒,我没见到人给你们店拆了!” 凯丝拉着丽贝卡坐下,气呼呼地把脚翘在餐桌上,不过想想有些走光于是收敛了点。 “凯丝阿姨您能不能温柔点,都给别人吓坏了……” 丽贝卡嘟着嘴说道。 凯丝看着那个原地不动的服务员,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愣也算时间!” 很快,不足二十秒的时间,凯亚几乎是被人推着出来的。 凯亚有着一头金发,棱角分明的脸庞,淡褐色的瞳孔,嘴角时不时带着微笑,有着标志性的英伦绅士风。 他笑道:“凯丝女士的美貌真让人难忘,这位就是坎贝尔家族的丽贝卡小姐嘛,还真是继承了家族的优良基因。” 凯丝将丽贝卡护在身后,语气不善:“我劝你别打丽贝卡小姐的主意,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然后告诉我该做什么,我可没有耐心来陪你说客套话。” 凯亚将收集到的情报递给她。 其中包括希德勒的人物介绍,以及关于艾尔哈德的最近几日动向。 他说:“最近艾尔哈德很关注这个年轻人,没有他的允许,该地的市长也不会放任暴动的进行,我想您应该会很感兴趣……” 凯丝翻看着信息,不禁皱眉。 “这个人明明鼓吹对尤克人的迫害,为什么艾尔哈德会选择支持希德勒?他不也是尤克人吗?” 凯亚纠正道:“曾经是尤克人,听说最近已经转到了美利坚的国籍,大肆转移自己的财产,您不感觉很奇怪吗?” “我们花了大代价才了解到,艾尔哈德深受皇帝的重用,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无异于叛国的做法呢?” 凯丝也感到很疑惑,她有了自己的猜测。 艾尔哈德是尤克人的领导。 也是帝国禁卫军的首领。 在帝国中可谓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有什么理由会背叛皇帝呢? 亦或者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分裂整个国家,在当下的战乱局面,成立一个新的政权! “除非……” 凯丝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瞪大,刚想念出来,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 “您好,请问有人吗?” 陆泽不厌其烦地敲着房门,他刚刚很清晰地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虽然没听清谈话的内容,不过大抵估计起码有两个人。 一身西服的凯亚打开了门,合乎情理地向着陆泽微笑。 “您好,陆泽先生,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 从陆泽加入军情六局开始,他的资料就已经被摆上了各大情报机关的视野中。 不过很奇怪,似乎没有人发现关于他的其他身份,权当他是一个…有些热血的精干青年。 凯丝转过头,有些吃惊地望着他:“是你!你叫陆泽?” 丽贝卡则有些激动,因为上次的事,挺想跟他道谢,不过一直没机会。 不过对方的目光从没有看过她,顿时有些失落…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从进门开始,陆泽只是盯着凯亚,他感觉对方的目光中不仅有打量和审视,还有期许,有着一种赞扬的姿态… 他在期许什么? 陆泽没有问出口,而是开始了其他的话题:“关于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办妥了,这里方便说吗?” “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那我就开门见山,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我发现艾尔哈德选择投资希德勒作为工人党的党首,是为了将权力机关重新洗牌,从而颠覆皇权……” 陆泽故意说了些误导性的信息,模糊了艾尔哈德的真正意图。 他想看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究竟是不是在糊弄他。 “很好陆泽先生,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这些信息可真是太重要了,您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哪知凯亚全盘接收,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猜忌。 这无疑是让陆泽更加忌惮对方的动机。 他心底一沉。 看来他们是想牵制住自己呀…也许有一张大网已经形成,等着我落套也说不定。 …… …… 第26章 战争开始了 正当陆泽准备离开时,凯丝发话了。 “喂!叫陆泽的家伙!你就这样走了?” 丽贝卡偷偷扯着凯丝阿姨的袖子,不过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觉得这样太粗暴了… 陆泽第一次将视线移到她们身上,不过由于那些不知名的阴谋,他没有心思打趣。 出于礼貌,还是出声说道: “女士小姐们好,如果是想诚挚地向我表达感谢,只怕得等到下一次了,我还有要事要忙。” “有什么急事比我的邀请还要重要?” 凯丝可不是那种蹑手蹑脚的女人。 她落落大方,根本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很抱歉陆泽哥哥,凯丝阿姨她一直这么的…豪放。” 丽贝卡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词。 “什么阿姨,我才二十三岁!” “陆泽你要是个男人就接受我的邀请!”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凯丝很难冷静下来。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的打一架,看看谁强谁弱。 她想知道为什么对方那危险的气息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一种错觉。 “我说过了没兴趣……” 陆泽转身就走,还没打开门,身后传来凌厉的裤腿摩擦声。 他头也没回地微微侧身,以极其精巧的角度轻易躲过了凯丝的偷袭。 不过对方根本没想到这一脚能被躲过,整个人失去了着力点,朝着陆泽迎面摔来。 一条黑丝美腿慢慢从陆泽的眼角划过,然后是有些可爱的粉色睡裤花边… 有一种异样的反差感。 在凯丝即将摔倒的瞬间,陆泽很绅士地抓住了对方的裙边,可突然“撕拉”一声,硬生生给对方的长裙扯成了过膝短裙… 陆泽很尴尬,趁着凯丝还在羞愤起身的时候,跑没了身影。 他是真的很怕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 当初若不是觉得凯丝身上有秘密,他吃饱了撑的才去跟她打交道。 “陆泽!我要杀了你!!” 猎人小屋内回荡着凯丝充满杀意的威胁,据说现场除了丽贝卡外,狗都被她扇了两巴掌。 正午,啤酒馆外。 陆泽发现外边贼眉鼠眼的家伙更多了,甚至还包括某些出勤的警卫。 将酒馆团团围住。 不管是有意无意进出酒馆的人,都被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随后跟上去进行搜身。 如此大张旗鼓的做法,周围的路人竟然是见怪不怪。 陆泽向着一个吃瓜群众询问:“他们为什么能当街侵犯公民的财产权?” 路人有些拘谨地小声说道:“这可不是侵犯,市政府的罗姆上校已经下令,要着重处理阿道夫犯下的闹剧,已经禁止了啤酒馆的一切通行。” 陆泽点头,向路人道了句谢。 在另一个世界,罗姆是希德勒前期最忠诚的狗腿子,凭借自身在军中的威望,笼络了一大批士兵一同谋反,成立了“救世军”的组织… 短时间内为工人党的发展扫清了障碍。 可是在中后期,由于希德勒需要向政坛进军,必须保持良好的政治形象,不得不将那群不听管教的士兵处理掉,其中也包括罗姆。 而现在,属于罗姆的阵营已经完全扭转,跟希德勒站在了对立面。 陆泽在酒馆前绕了几圈,找了个机会从后门混了进去。 他需要找到希德勒。 按照他的猜想,当希德勒主动选择放弃「去尤」这个最具煽动性的话题,那他对安东的价值将会直线下降。 除了原先积累的人气能保证希德勒不被处理外,不出几日,将会有全新的接班人替代他… 这不是危言耸听。 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神仙难救。 酒馆内还聚着一大群人,听声音貌似在进行着某些组会,亦或者声讨。 “阿道夫的为人我信得过,他很有潜力……” “可潜力不能当饭吃!都是因为他才让我们的组织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是罗姆的原因不关阿道夫的事,你们要搞清楚是罗姆向政府发布了围剿指令,他才是罪魁祸首!” “是阿道夫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先私自跟罗姆进行商谈,然后在演讲会上狠狠撕毁与罗姆上校的交易!” 希德勒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寂而萧瑟的背影。 他默默倾听着原先的崇拜者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本是最拥护的信徒成为了最顽固的敌人。 原本还算透亮的瞳孔此时红肿不堪,仿佛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同伴的背叛,精神领袖的抛弃,还有来自群众的审判…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快要把希德勒逼疯了。 他无助地抱着头,一心求死。 “够了,各位聒噪的先生,你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陆泽的声音从后门的阴影中传来,在人们嘈杂的争论中,仿佛直击人心,穿透灵魂。 安东站在人群中,不善地朝着手下使眼色。 他已经知道了陆泽的存在。 经过打听,他早就了解到两人的关系,原来所谓的璞玉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都是你的计划吗陌生人,派人潜入到我所创立的工人党,然后让阿道夫暗中掌权,你还真是颇有心机啊!” 安东非常痛恨眼前这个人。 要不是昨天的演讲出了岔子,工人党对阿道夫的呼声只怕会更高,到时候他党首的位置也将易主。 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们应该感激我的仁慈,拯救了世界。” 陆泽在黑暗中摸索着方向,不知不觉来到了希德勒身前的阴影中。 他见到了对方的窘态,见到了对方的软弱。 可他没有过多的讽刺与挖苦,只有怜悯与同情。 环境会塑造一个人的全部。 当人类努力地开始适应环境生存的时候,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陆泽说:“希德勒,还有力气反抗吗?还有力气去实现你伟大的梦想吗?” 希德勒痛苦地说:“我只想死,我发现这个世界容不下我,帝国不需要我,人民也不需要我,我是多余的……” 陆泽从阴影中走出,将自己暴露在工人党的视野里,不过他已经无所顾忌。 他说:“站起来,去让世界感受到你所经受的痛楚,去让那群蔑视你的人付出代价,去让一切反对你的声音彻底沉沦!” 陆泽从衣袖中掏出手枪递给希德勒,饱含着对他的鼓励与期盼。 “战争开始了,我的朋友。” …… …… 第27章 啤酒馆暴动 希德勒颤颤巍巍接过手枪。 他的心态还没有转变归来。 尤其是从对方口中听到“朋友”那个字眼,顿时有些惶恐。 希德勒在几天前还威胁过陆泽,甚至有过想要将他软禁的想法。 可对方为什么能够冰释前嫌? 他已经走错了路啊… “陆泽…先生,我恐怕,没有这个资格陪您走下去了,我已经在权欲中迷失了本心。” 希德勒在紧要关头醒悟了,陆泽的包容和鼓励,都是他觉醒的关键要素…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自己觉得不配,愧对于对方的期待。 “两位小偷,你们是觉得现在是闲聊的时刻吗?” 工人党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安东躲在人群后不断嘲讽: “看呐,是两个人在绝境下的依偎,多么感人的故事…可现实不是童话故事,阿道夫犯下的过错需要血的代价!” “就凭借你们手中的两把破枪,以为能与我们作对?” “阿道夫煽动群众危害帝国的利益,他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原本还偏向中立的人群被说动,彻底加入安东的阵营。 可他们不曾想过,在不久前,他们纷纷叫嚣着剔除尤克人这个民族。 而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件事情的因果对错。 陆泽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多的慌乱,他一直在等待希德勒做出抉择。 是同他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还是在黄沙中掩埋。 象征着选择的手枪被陆泽托举在希德勒面前… 此时在希德勒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被虚化,一道散发着和煦光辉的伟岸身影在向他招手。 他见到了所谓的两条路。 一条是炼狱,另一条也是炼狱。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在另一条炼狱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 原来我也能创造历史… 希德勒心中突然受到巨大的鼓舞,一种自内而外的使命让他忍不住动容。 他抓起手枪,将陆泽的手死死握住,对方手心的温度驱散开心中的落寞与颓废。 “我的朋友,阿道夫?希德勒愿彻底投入你的事业,为你斩断路途上的荆棘。” 陆泽露齿一笑:“正确的选择,那现在执行我的第一道命令吧,卧倒!” 他突然大吼一声,希德勒二话没说俯下身。 现在就算陆泽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后屋的窗户被某些坚硬的东西撞碎,发出“刺啦”的破碎声,玻璃渣子散落一地。 很快爆发出沉剧烈的爆破音。 砰!!砰!!砰!! 在这个较为密闭的空间,手榴弹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近距离的人群直接被炸飞,手脚断裂,远一点的则是七窍流血,内脏被震碎… 安东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如若不是他身旁恰好人多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怕不是已经命丧黄泉。 “你们…你们竟然真的敢发起恐怖袭击!你们真的是胆大妄为!!” 安东放着狠话,却是偷摸着想从后门溜走,可突然,一道健硕的身影拦住了他。 鲍尔的脸上多出了许多伤疤,显得更加英勇成熟。 他咧着嘴微笑,紧紧抓着安东的衣袖。 “陆泽长官不要让我放跑任何东西,包括一只老鼠…需要把你的腿折断吗,就像外面那群不听话的家伙一样,倒在地上哀嚎。” “你是谁!?” 安东被举在半空中,有些呼吸不畅,满脸通红。 他双眼恐惧,害怕地忍不住颤抖。 鲍尔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屠夫打量着一块生肉… “你没有资格知道。” 鲍尔用枪托将安东打晕,然后来到屋内与陆泽汇合。 屋内时不时响起枪声,那是他们在处理工人党最后的一批顽固分子。 很快,枪声消停了。 陆泽擦拭着染血的双手,又给希德勒递了一条全新的洁白手帕。 “除了安东以外,工人党的大部分骨干都死了……” 陆泽诉说着事实,还包括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工人党并不会消亡…希德勒,我需要你作为新的党首,去让工人党变得更加伟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任何拒绝配合的人,就通报给鲍尔让他来处理,手段必须强硬,让那群人看看我们的态度。” 希德勒临危受命,没有丝毫的担忧,他的嘴中念叨:“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陆泽一愣:“这是你自己想的口号吗?” 希德勒点头:“您是不喜欢吗,这只是一次尝试……” 陆泽摆摆手:“很不错,工人党需要新的旗帜和口号,就以你这个为基础吧。记住了,我们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面包喝上牛奶,不管如何这两点一定要满足,不然我们会很被动。” “遵命!” 希德勒开始整理必要的资料与文件,准备将所有的职务先包揽过来。 “长官,时间不早了,外边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鲍尔将一套崭新的士官军服递给他,还有那把象征权利的军刀。 陆泽问:“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大概三个混编营…以商人的名义从法兰西的边界过来的,武器装备都是通过偷渡运输,除了有些弹药泡了水有些哑火。” “很不容易吧。” 陆泽已经将军装穿好,收起了桀骜不驯,眼神严肃,气质陡然一变,带着强烈的压迫与威严,锋芒毕露! “为了长官,一切都是值得的。” 鲍尔跟着陆泽来到酒馆外。 门前的广场聚拢着一大群神情肃穆的军士。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齐声高呼。 “长官好!” “长官好!” “长官好!” 周边的吃瓜群众纷纷侧目,在不远的距离外交头接耳。 他们都很好奇,突然出现的这支部队究竟要干什么? 不向政府报备,不跟行人打交道,只是沉默地站在这,仿佛在等待一个伟大的存在… 陆泽庄重地向士兵们打招呼。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够再随心所欲,而是背上了“责任”这种东西。 “以工人党的名义,向市政府游街抗议,我们为了和平而来!我们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来!前进!” …… …… 第28章 灾难 这么一支陌生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慕尼黑啤酒馆,可给市长吓了一跳。 在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跟他开玩笑。 直到罗姆也忧心忡忡地来宣布:“市长先生,是一批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就近的军队赶来也需要数个小时……” 帝国内部空虚,前线吃紧。 各大地区除了能镇压暴乱的警卫团,哪还有训练有素的军队… 罗姆也是花费了大代价才调来一个步兵旅… “他们有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口号,而且一直在说为了民众的利益,需要政府给一个解释。” 罗姆抽着雪茄,颇有些无奈。 “解释?什么解释?不都是工人党煽动人民对尤克人的憎恨,我们需要给什么解释?” 市长都傻眼了。 这关他什么事啊,除了对暴乱的纵容外,他基本没有参与。 要一个解释也是该找那个叫希德勒的家伙啊! 罗姆拿着文件说道:“他们自称为工人党成员……” “放屁!工人党有几斤几两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向我们索要利益,真是一群阴险的老鼠。” 话虽如此,可市长也不得不服软,毕竟对方是实打实有一支军队… 不过他还是把这件事报了上去,接着跟罗姆带人去中心广场进行交涉。 另一边。 士兵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震颤着地面,带来如山的压迫感。 很快吸引了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 零散的警卫不敢阻拦,只将装备丢在地上四散而逃… 工人们纷纷罢工,根据陆泽所宣扬的口号,紧紧跟随在队伍的末端… 记者们兴奋不已,将这一幕记下充当明日的头条… 各大势力也是暗流涌动,其中就包括军情六局的那群人。 凯亚一脸严肃,郑重地向该地所有的情报人员宣布:“目标行动了,狙击手就位,确保目标的安全,这件事一定要办得漂亮。” 凯亚眼中带着久违的压抑的激动。 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他加入组织的第一天起,他就被赋予了这个使命。 为了大英帝国再次昌盛,那一天已经到来了… 只有凯丝很疑惑,她总感觉凯亚对她隐瞒着什么。 她问:“什么目标?计划中只是让我去射杀一个士官,而且只有粗略的方位与敌人模糊的数量。” “为什么你们都是去保护目标,就我一个人是去执行刺杀任务,别告诉我是因为我的特殊?” 凯亚没有解释,笑容依旧很和煦:“凯丝女士,尽情去干吧,我保证这是你最后的一次任务,这次结束后你就自由了。” 凯丝有些惊疑,不太相信这群人会轻易还她自由。 毕竟她除了间谍这一层身份,还深入学习过医疗、解刨、人体等专业知识,算是半个生物学专家… “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会说谎…对了,你好奇外面正在生经历什么吗?” 凯丝一边检查自己的枪械,一边回答:“一场暴乱,反正不关我的事。记住你说的话,如果敢骗我,你们最好祈祷我会死在这次任务,不然我会把你们的头盖骨敲碎。” 凯亚很绅士地向对方鞠躬:“祝凯丝女士马到成功!请问需要我们帮您照顾丽贝卡小姐吗?” “不用了,我信不过你们这群家伙,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 游行的规模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加入到队伍中去。 他们高喊着“为了面包和牛奶”,只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的口袋更加鼓囊。 因为真正需要这些的人民,已经被压迫到了麻木,以至于不敢发声。 陆泽在队伍的最前方,身旁就是鲍尔跟希德勒,他们所有人手挽着手,向着警队的列阵前进。 “停下!快停下!” 市长躲在警卫身后怒吼,“再敢前进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罗姆紧盯着人群中的希德勒,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差点失去理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希德勒这个混蛋事先混入他与市长的谈话,然后脱颖而出成为线人。 随后在工人党的内部发动符合他们利益的“去尤”计划,短时间内快速拉拢人心,转移矛盾。 紧接着私底下与自己交易,然后在演讲的当天狠狠抽打他的脸,激怒自己颁布镇压围剿的指令,积蓄平民的怒火… 然后顺势发动现在的暴动! “混蛋,真是混蛋!希德勒你这个家伙真的该死啊!” 想明白一切的罗姆彻底疯狂,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越过层层阻碍,朝着对方的位置就是一枪。 砰! 现场沉寂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道中枪倒下的身影。 那一发子弹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陆泽的胳膊… 警卫们先是一愣,随后也跟随长官的脚步,扣动了扳机。 霎时间,子弹飞舞,将人体组成的肉墙撕成粉碎。 鲍尔紧急地拦在陆泽身前,内心暴怒,急忙吩咐手下将长官运走。 陆泽虽然中弹,但是伤势远没有那么严重。 他嘱托鲍尔与希德勒:“千万不要跟对方交火,只管跑,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 鲍尔连连点头,将一把手枪交给希德勒,凶狠地说道:“照顾好长官,我去给这件事扇一把火。” 说着,从人群中清点了几个士兵,快速离开现场。 当市长听见罗姆开枪的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随着开枪造成的连锁反应,神经紧绷的警卫集体开枪,第一排游行的人群都被击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住手!都给我住手啊!罗姆你踏马的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帝国造成多大的损失?” 市长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开始祈祷这一次千万别死人。 罗姆也感觉到自己犯错了,紧皱眉头。 他说:“很抱歉市长,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 市长怒视着他:“这不是理由!我可以允许你鸣枪示警,但是决不能先对面一步动手,这是底线!” 可是现场没人在乎他们的谈话。 人们如同惊鸟一般,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开来。 很快便传成了:爱国者被帝国人员杀害,大意志国的天命在哪?人民的未来只能由自己来争取! 各地接受响应,开始爆发了更大的兵变与夺权。 尤其是一些边远地区缺少军队的镇压,当地的政权很快被颠覆,纷纷涌出了许多新的执政党。 这场灾难如风暴席卷整个帝国。 …… …… 第29章 遇刺 “刺杀的目标身份为组织的叛徒,衣领的纽扣别着组织内部的胸针,目标罪大恶极泄露机密……” 凯丝躲在一层阁楼,翻看着纸中信息。 可是其中并没有过多介绍目标的姓名与长相,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究竟是谁背叛了组织呢,她很好奇。 调试着目镜,很快来到一个舒适的程度,凯丝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那一个微小的黑暗的孔洞,看向混乱的人群… 随着警卫开枪,游行队伍被强制打断,倒下了一大批哀嚎的蠢蛋。 “愚蠢,那群掌权者还真是没脑子。” 凯丝没有再继续关注事情的发展,而是寻找起某些举止奇怪亦或者身份特殊的家伙… 很快,她将目光锁定到了鲍尔与陆泽。 鲍尔带着士兵偷偷放暗枪,更加加剧了现场的动乱,凯丝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目标携带的印记,也就作罢。 于是观察起陆泽。 只不过层层阻碍下,陆泽被一大群人死死护住,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很奇怪。 “那个是目标吗?” 她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陆泽的身影移动,一直锁定在他的衣领,终于在一次人员交替的途中,见到了那枚胸针… “宝贝~找到你了。” 凯丝露出猎人遇见猎物般的微笑,开始在心中计算风速与距离下坠,确保一击毙命。 干完这一票就自由了,对于自由的渴望她已经期待太久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没人能够阻止… 她看见,对方在士兵的掩护下,奔向一辆轿车,人流一圈又一圈将他围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似的。 还真是可笑… 凯丝沉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目标的要害上。 她决定采取饱和式刺杀,一枪心脏,一枪肺部,到时候神仙难救。 她不容许这次任务有任何闪失。 烈日当空,当猎鹰划过人类的国度,它不会惊诧于人类的鬼斧神工,只会飞向有猎物的远方。 咻!!—— 凯丝在目镜中看到,这一枪从对方的胸膛穿过,引起大片的惊叫,组成了一道人墙将目标保护起来。 她在心中继续预估目标的位置,即使在障碍物后,也有把握穿透击杀! 咻—— 第二枪来了。 凯丝看到,有个梳着小胡子的年轻人注意到了子弹的朝向,直直向她扑来,不过很可惜,子弹从那个人的腹部穿过,径直射在陆泽的肺叶。 “噗嗤”一声,陆泽只感觉剧烈的疼痛袭来,仿佛烈火烧灼,有白蚁啃咬,从一开始的瘙痒,很快到撕心裂肺… 痛! 太痛了! 要死人的那种痛! “陆泽先生!” 希德勒捂着胸口目眦欲裂,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还是没能挡下子弹,只感觉到悲痛和自责。 陆泽没空搭理他,感受着灼热的子弹穿膛而过,很快便呼吸困难。 他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取着什么,可是却无济于事。 意识逐渐模糊,死亡在向他招手… 陆泽再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显得有些从容,没有了第一次那般窘迫。 他想张嘴可是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无助、空虚、悲凉…各种负面情绪包裹着他,将他拽入一个漆黑一片的深渊。 很快陷入了昏厥。 可突然,一旁居然涌出大批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正是凯亚。 他粗暴地命令所有人滚到一边去,然后招呼着团队将陆泽抬上担架。 “通通让开!通知狙击手瞄准那个阁楼,医生就地开始手术,务必将陆泽同志的生命挽救回来!” 医生们点头,很快便从工具箱中拿出整套的手术设备,不乏包括目前最具先进的高科技医疗产品。 希德勒愣愣看着这一切,对方的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快到离谱。 几乎是在陆泽刚刚中枪的瞬间就出现,最大限度争取急救时间。 就好像是…等候多时? 另一边。 凯丝才刚见着目标倒地不起,很快就出现了大批的医生,这巧合的瞬间就让她预感到大事不妙… 她调转枪口,在人群中发现了凯亚那个家伙,先是震惊,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被那个混蛋骗了! 太阳很大,尤其是在阁楼的位置,只有墙壁上凿出的小孔透射下光影,晃人眼睛。 远方突然出现了几瞬反光,长久的刺杀经验让凯丝警惕了起来,顿时额头浸满了冷汗。 有人在瞄准她! 还不止一个! 她没有过多犹豫,急忙翻转身体,敌人的子弹接踵而至,将墙壁上的木板打得木屑横飞,留下一地弹孔。 凯丝心中还留有后怕,有些心悸地起身。 她在临走时换上了另一幅性感妖艳的妆容,衣物也被处理掉,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晚礼服的盛装。 没有人会将她与那个刺客联想起来。 反正不管凯亚的计划是什么都跟她没了关系,至少她已经做了该做的… 而且丽贝卡也早就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在的她孑然一身,根本不怕对方使花样。 就在凯丝穿过一处街角时,出现几个人将她围住,都系着红色的臂章。 他们是隶属于工人党的成员。 只不过是最新加入的。 “这位女士,请稍等一下。” 凯丝愣在原地,留给众人一个背影,手臂早就滑入了胸部的鸿沟…只有在握紧手枪时才会让她有一丝安全感。 那群人对视一眼,缓缓走近她。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凯丝的后背凝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她在犹豫,因为如果当街开枪,她根本无力招架敌人的围剿。 只怕到时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万幸的是,那群人保持着距离,只是好心提醒:“我们建议您从那一条街道离开,毕竟现在这里并不安全,前方可能会遇到一些冲突……” 凯丝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感激你们善意的提醒。” 接着,独留下一道纤细光洁的后背,让人忍不住遐想。 …… …… 第30章 你才是个混蛋! 当陆泽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守候在身旁的希德勒跟鲍尔,更远处则是静默等待的凯亚。 屋内的窗帘被拉上,屋外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士兵,这一次他们做好了万全的把握。 “咳咳…发生了什么?” 陆泽依稀记得自己胸口中弹,基本是要与世长辞了。 见他醒来,凯亚显得很高兴,他激动地想要靠近,却被鲍尔拦在三米开外。 不过凯亚并没有在乎这么多细节,只是将来龙去脉全都一一告知,没有丝毫保留。 “我们拥有世界最先进的医疗团队,在当下的时代,只要抢救的及时,不管多严重的伤势都不算问题……” 他很自豪,也没有什么架子,语气中带着骄傲。 “很碰巧,在下刚去迎接来到慕尼黑的医生们,就遇到了您中枪倒地,只能说感激上帝给了我这个机会。” 凯亚很真诚,一直紧盯着陆泽的双眼。 “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即使是关于我的生命,我也不会奢求你们恰好经过…不过你确实救了我,这一点不可置否,我欠你一个人情。” 就算这是对方的阴谋,可陆泽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感激的面孔。 这就像是伪装,对方使用的是阳谋,自己也算是硬吃下了。 毕竟他们这一次刺杀何尝不是警告呢? “关于刺客有头绪吗?” 陆泽暂时先将工人党的事情放在一边。 他相信不出多久舆论就会来到他的这边,到时候让希德勒一直巡回演讲就行,从而扩大工人党在帝国中的声望。 等待时机合适,再挺进委员会,鲸吞这个庞大的权力机构,从而掌控大意志国… 不过这都是后话。 他目前急需搞清楚刺杀这件事,必须拿出一个瑕眦必报的态度,才能带领起队伍站稳脚跟。 现在不是在里莱热昂村,用信仰只能统治一时,只有充满人格魅力的领袖才是人们追随的明主。 “这件事在下得跟您说声抱歉了,是我的疏漏才让您遇刺……” 凯亚显得很悲痛,从衣服中掏出收集到的信息,上面是凯丝这次执行任务的简报。 “是凯丝,就是您前不久遇到的那个女人,她负责执行这次的刺杀命令…关于她的上级我已经处死,只不过她本人的踪迹则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怀疑这是一次别有预谋的袭击…真该死,组织内居然出现了这种杂碎,差点就坏了我们与您的关系,还望您海涵。” 凯亚可谓是诚意满满。 不仅治病救伤,还带抓捕嫌犯,简直是一条龙服务全包,甚至让陆泽都找不出疏漏。 陆泽翻看着简报,里面记载了凯丝从加入组织开始,就一直执行着高危任务,本身因为身份特殊在组织内独来独往。 为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性格顽劣,目无章法… “就这些?有什么证据能直接证明就是她干的这一切?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这一切远远不够,我们在现场不仅收集到了她的衣物和枪械,还在火车站提前拦截到了一位关键人物……” 陆泽一愣,有了猜测。 “是那个叫丽贝卡的小女孩?” “没错,她现在就在外面,需要让她进来跟您聊一聊吗?” 见对方点头,凯亚很绅士地朝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紧接着,那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姑娘就被人给送了进来。 精致的脸蛋还有泪痕,也许是哭了太久,眼眶都有些红肿干涩。 “你们都出去。” 陆泽摆摆手。 希德勒还在犹豫,不过被鲍尔扯了扯衣角,不善地瞪了一眼。 仿佛在说“你个蠢蛋只管服从命令”。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丽贝卡的喘息声略显急促。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与陆泽的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她甚至都幻想过会是餐厅,会是剧院,亦或者湖边… “怎么了?还需要我来主动向你搭话吗?” 陆泽板着脸,率先打破沉默。 丽贝卡与他独处则有些害怕,蜷缩着身子,睫毛一颤一颤的,只不过想到对方还躺在病床上,顿时鼓起了勇气。 她挺了挺初具规模的胸脯,解释道: “凯丝阿姨是无辜的!” “无辜?” 陆泽带着讽刺,语气不善,尤其是看到这种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家伙,愈发让他生气。 “一句无辜就能涵盖我被她刺杀的事实吗?是不是以后你犯错了就这样说,很快就会有人给你擦屁股?醒醒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你应该祈祷凯丝不会死在半路。” 这种小女孩可经不起陆泽的谩骂。 很快又红了双眼,蹲在角落一个人自闭画圈圈。 不过陆泽可不是保姆,他没有闲工夫来安慰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软弱逃避,你甚至连一把枪都不会使。” 丽贝卡转过头反驳,眼中带着泪花:“我会跳舞!我会弹琴!我还会…还会织毛衣!” 泪水流过她的脸颊,泛起点点红晕,连带着脖颈与锁骨,都透露出一种白皙温润的粉红。 “嘁——” 陆泽不屑地撇嘴,不过心中的怒火也算消了一大半。 毕竟无能狂怒可不是君子所为。 欺负这个单纯的孩子,不免有些解气。 “鼻涕虫小姐,我这样称呼没错吧,你觉得凯丝会来找你吗?” “一定会的!凯丝阿姨说过一定会陪我在一起!” 陆泽的眼神变得很深远,他意味深长地说:“凯丝来找你只有死路一条,除了我没人能保得住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就像是一只大灰狼,要吃掉眼前的小白兔。 丽贝卡紧了紧小裙子,贝齿咬着红唇,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很快,她下定了决心,向陆泽保证:“只要你能救凯丝阿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陆泽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那就跟我说,凯丝是个混蛋。” 眼见着丽贝卡愣在原地,颤抖着身子眼神闪动,仿佛这句话在心中是什么难以抉择的大事,不过很快败下阵来。 她哀求道:“能…能换一个条件吗?” 陆泽想了想,“那就说丽贝卡是个混蛋。” 丽贝卡气得牙痒痒,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在屋内回荡:“你才是个混蛋!” …… …… 第31章 把人带给我 凯丝还有价值。 一个强大而神出鬼没的女刺客,如若能收拢,远比杀掉来得更有益。 陆泽做事从不单单从一个角度出发。 明眼都能看出军情六局对他的冷处理,就比如故意隐瞒了他原本的身份,以此来利用他…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既然如此,不如继续丰满羽翼。 既可以将凯丝为自己所用,还能向外展现他用人不疑的态度。 很快,另一边的凯丝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丽贝卡不见了! 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联想到了凯亚这个家伙,顿时怒不可遏。 “该死的凯亚!只会耍点小计谋,还踏马算不算个男人!” 凯丝直接冲到猎人小屋,火红的绒丝长裙拖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是贵族的公主… 只不过她说着粗鄙之语,举枪就是对着大门一阵扫射。 “凯亚给老娘滚出来!要杀要剐一句话的事!你踏马要是敢动丽贝卡一根毫毛,我现在就炸了你的破基地!” 不得不说,凯丝是个勇猛的女人,不过缺少谋略。 凯亚还是在医院听说这件事,了解到这个蠢女人做的事情,不免脸色一沉。 凯丝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将组织的秘密基地暴露在世人眼中。 也就是说组织在慕尼黑的间谍网将被公开透明化,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凯亚脸全黑了,好不容易算计来的便宜全都吐了出去,于是略显阴森地说道: “很简单,袭击陆泽同志的刺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将她的四肢打断丢进贫民窟,我相信那群流浪汉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凯亚看着离去的下属,阴晴不定的脸庞才有所好转,立刻换上一副优雅的面孔敲响陆泽的房门。 “咚咚咚…陆泽同志,您跟丽贝卡小姐的谈话结束了吗?” 在组织的计划中,陆泽作为大秦的关键人物,具有直接通话大秦高层的身份… 这就要求凯亚必须照顾好他,哪怕是对方无礼的请求都得答应。 现在陆泽欠了组织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去向大秦索求更多的国际援助,到时候作为战胜国将能够获取到更多的利益,包括数之不尽的土地… 英格兰将借助在德意志的领土,作为权利延伸的跳板,从而将德意志打造成傀儡政府… 屋内传来一阵骚乱。 居然是丽贝卡的声音传来。 “不要!还没有结束!” 凯亚心里一惊,为什么会是她在说话? 顿时,一股恐慌感席卷全身。 难道陆泽同志遇刺了?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可比几十个凯丝在一起制造的损失还要恐怖一千倍。 “丽贝卡小姐,能让陆泽同志说句话吗?在下突然接到一条紧急的线报……” “说了不要打搅!陆泽先生他…正在休息!” 丽贝卡的声音让凯亚心底一沉,他看了眼远处虎视眈眈的鲍尔,也不敢强行打开房门查看,不然会很被动。 就在凯亚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传来陆泽天籁般的音调。 “进来吧……” 凯亚一喜,推门而入,可入目的只有陆泽一个人。 “陆泽同志…丽贝卡小姐去哪了?” 他没有怀疑是对方跑了,因为这里是顶楼,一个弱小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逃离层层抓捕。 “咔叭” 丽贝卡从门后走出来,拉动了手枪的保险,顺手还把房门关上。 “你…你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丽贝卡的声音很颤抖,发出倔强的威胁,不过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凯亚没有回头,从始至终他都一直盯着陆泽。 “陆泽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泽躺在床上无奈地摆手,连声叹气道: “丽贝卡小姐趁着与我谈话的间隙把我的配枪夺走了,还威胁我不要声张,毕竟我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只能照做……” 他的话语很真诚,如果能忽视丽贝卡纤细的小胳膊小腿,凯亚说不定就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陆泽在演戏。 可是凯亚却无可奈何,因为确实是他找来的丽贝卡,就算有责任也得自己背。 想到这,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凯,凯亚!我命令你放了凯丝阿姨!” 凯亚冷笑一声,刚想缓步后退先发制人,却被陆泽在一旁好心提醒: “凯亚先生,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枪弹无眼,很多时候老兵都是死在乱弹之中……” “你在威胁我?” “是丽贝卡在威胁你。” 陆泽打着哈欠,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继续说: “丽贝卡小姐现在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把凯丝送到这…我相信凭借你们的手段,应该已经抓到她了吧。” 凯亚先是沉默片刻,接着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现在我就被关押在这,没人能去通知他们怎么做。” “我觉得对于聪明人的你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不是吗?” 说着陆泽还明目张胆地朝着丽贝卡挤眉弄眼。 在少女胡思乱想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 “对,对的!都是我的主意!赶快把凯丝阿姨完好地送到这,不然…不然我就对陆泽哥哥不客气了!” 丽贝卡绕过凯亚来到陆泽身边,将后背的破绽都留给了对方,显得极不专业。 陆泽说:“愣着干嘛快去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彻底将凯亚心中的怒火点燃。 他咬紧牙关,眼底流露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要不是考虑到陆泽身上的价值,恨不得同归于尽。 “很好,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好好满足你们的要求……” 凯亚走出房间,英俊的脸庞有些扭曲,他能感受到此时躁动的内心,需要杀人来发泄。 希德勒靠过来询问:“你进去跟陆泽大人说了什么?好像很不高兴?” 凯亚带着残忍的微笑,只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陆泽同志对我开了个玩笑,只不过恰恰相反,我觉得并不好笑。” 看着凯亚离去的背影,希德勒陷入了沉思。 …… …… 第32章 五年之约 正当凯丝准备玉石俱焚的时候。 凯亚终于赶到了现场。 他的语气极尽嘲讽:“你很幸运凯丝,有人说要见你,现在你不用暴死街头了。” 凯丝正躲在障碍物后,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多处肌肤都有着很明显的血痕。 她接着又向外射出几轮子弹,趁着对面停火的空隙转移方位。 “该死的凯亚!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吗?见鬼去吧!” 凯丝语气暴躁,满头汗渍。 她虽然嘴很硬,可毕竟是作为一名狙击手,体能远远比不上这种精通巷战的间谍精英。 如若不是凯亚一开始想抓活的,说不定早就命丧黄泉。 “你不是想找到丽贝卡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放弃抵抗然后跟我走,亦或者一意孤行死磕到底,你自己选!” 凯亚没有多少耐心。 他被陆泽给坑上了贼船,哪可能会有好心情。 当然他也可以食言,肆意发泄怒火把凯丝四肢打断丢到贫民窟,可如若那样做只怕会让陆泽变本加厉。 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凯亚甚至有点后悔把丽贝卡带过去,还以为能获得对方的好感,没成想好心办坏事,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一听到丽贝卡这个名字,凯丝瞬间哑火了。 她咬了咬牙做出大胆的决定,主动暴露了位置。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枪弹匣褪去。 凯亚大手一挥,数十把步枪死死对准她,为她戴上手铐。 凯丝威胁道:“祈祷你不要忘记坎贝尔家族的力量,到时候他们会把你撕碎……” 凯亚带人来到医院。 陆泽早已经等候多时。 当见到凯丝的瞬间,丽贝卡的眼中就噙满了泪水,带着哭腔: “凯丝阿姨!!” 说着,急忙上去与她相拥。 凯丝愣愣看着少女,眼底是深深的震撼与激动。 当她被抓到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自己下半生的非人待遇,甚至会在折磨中死去,哪还会奢求与丽贝卡的见面… 可现在,怀中传来的温暖让她感觉到这残酷的世界,原来可以那么美好。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也湿润了,为性感的身段平添了几分妖冶动人。 她从来没哭过,因为她认为这是弱者选择的逃避方式,没有丝毫的意义。 可不得不承认,哭泣是人类传递情感的最直观的方式。 “剩下的你们自己好好聊,陆泽同志请记住您今天做的一切,我会如实上报给组织…我想我们对您的评价可能需要改一改了。” 凯亚临走前把门带上,留下一句略有深意的话。 陆泽? 听到这个名字,凯丝很明显愣住了,看向病床上躺着的那道身影… “为什么…你会在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凯丝是唯一不知情的人,在此刻还一头雾水。 她对陆泽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的无礼行为,撕毁她的裙子,让她当众出糗… 想到这,她的脸又有些羞愤。 丽贝卡在这一次,则是很坚定地站在了陆泽这边。 她收敛了情绪,终于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陆泽哥哥帮了我们!” 丽贝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陆泽则是在一旁补充。 讲完这一切后,凯丝很明显没缓过来,眼神呆滞。 她的胸很大,不过脑容量不大,有点天然呆的样子,缺少对关键信息的精炼和提取。 许久,才反应过来。 凯丝瞪大双眼,显得很突兀,宽广的胸部上下抖动:“你说我的任务目标就是你?!!!” 她傻眼了。 组织费尽心思让自己刺杀的目标,居然就是眼前这个让她心中不爽的男人! 虽然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不过远没有达到刀剑相向的程度。 “我…我,我其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凯丝很想道歉,却又觉得难以启齿。 羞涩的红晕在背部的曲线浮现,有着清纯可人的魅态。 这是陆泽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原本大大咧咧的性格,在此时竟然有点小女子的矫情,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说:“道歉什么的就免了,就谈谈你自己吧,在外漂泊带着丽贝卡四处奔波就是你的宿命吗?” 凯丝没有说话,紧紧握着丽贝卡的手。 过了一会才出声:“你不知道坎贝尔家族有多恐怖,只要我们停下脚步,丽贝卡小姐就会被带回去。” 陆泽纳闷道:“你们不都是被格雷西收留的孤儿吗?” 凯丝说:“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事实就是我们从英格兰逃到这里隐姓埋名,只能苟活……” 陆泽皱眉,他知道凯丝肯定没说实话。 首先就是贝尔告诉过他,凯丝小时候受过刺激,之后才被收养。 可是坎贝尔这个名字是英格兰的名门望族,没有贵族会将自家的子嗣安插到连棋子都算不上的职位…充其量也就是强壮一点的炮灰。 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凯丝在说谎,她还信不过自己。 不过陆泽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他觉得这很正常,没有人会傻到将自己的底细透干净。 “不愿说实话也没关系,但是我已经算帮过你…两次?就算你极力否认,你也欠我一条命。” 陆泽是个利益主义者,随着他在权利的大染缸里肆意遨游,他就不再单纯。 “作为交换,你需要替我卖命,很合情合理吧。” 陆泽注意到,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凯丝的眼皮很快耷拉下去,呼吸开始急促,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丽贝卡有些心疼,言语中全都是恳求:“陆泽哥哥,能换个条件吗?凯丝阿姨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够了!” 凯丝摸了摸丽贝卡的脑袋,抚摸着她那柔顺的发丝,摇了摇头: “原来都是一类人…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哪怕是要我的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需要把丽贝卡保护好,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泽看着对方的眼睛,她也许是接受了惨淡的现实,亦或者逃不出被束缚的岁月只能认命… 而他本可以说出更多鼓舞人心的话打破僵局,来加深他们此时的羁绊… 可是他犹豫了。 他只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维系在利益,而不是其它奇特的情感,这样在离开时,才不会心痛。 “这是一场交易…我可以向你保证,五年之内,这世间将会如你所愿。” 陆泽极为严肃地说出了这番话。 …… …… 第33章 经济崩溃 德意志帝国经济体系崩了。 随着德皇一手策划的非正义战争,在整片西方大陆掀起原始暴力的宗教重洗,引发了巨量的国际不满。 各大国开始声讨德意志,并且在军事和经济上限制帝国的持续发展。 不出半年时间,帝国的经济已经开始负增长,工厂罢工停止生产军备,战场上尸体的装备回收不完全,大片用于运输的道路被损坏,阻塞了商品运输… 疯狂透支着帝国的战争潜力… 以至于目前来说,参军的士兵甚至连一套干净的军服都没有,枪械都是一些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帝国内部关于停战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群众的不满,外加上各大地区的叛乱,瞬间击垮了这个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 不出三天,意大利大区跟奥匈大区的区长纷纷宣布独立,更多下属的管辖区域也宣布独立。 就比如奥匈大区分裂出奥地利区与匈牙利区…整个世界的版图开始趋于原先的世界。 仅仅在舆论爆发的第十天,整个帝国就已经分崩离析,风雨飘零… 不过那群尤克商人可不会停手。 他们同拥有土地与地位的容克贵族联手,开启了第一轮瓜分帝国的狂潮。 尤克商人开始在市场经济上大肆破坏。 挤压小商品经济的生存空间,压榨工人的劳作时间,收购同类商品形成垄断,然后再压低市场的均价… 很快引发了民众的不满,纷纷去到当地的政府抗议… 可结果就是由当官的容克贵族打压,雷霆手段把告密者处死,将消息死死压制在可控区域内,防止工人们联手。 与此同时,帝国还发布了一个更为劲爆的消息,直接让民众对帝国的信心消失殆尽。 “从今日起,为应对目前出现的多种不利情况,帝国现正式启用马克纸币,金本位制将彻底成为过去式……” 人民彻底绷不住了。 他们不明白什么是通货膨胀,只知道自己一辈子存在银行的积蓄成了废纸,只能购买一块面包。 每日的工资赶不上通胀的速度,外加上尤克商人从中作祟,以至于出现了工人工资甚至不增反减的情况。 兢兢业业一整天喝不上一杯牛奶,家人的温饱成了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时候的德意志需要一个呼声,那就是将所有受害群众联合起来,共同抗争,时代在等待属于它的领导者… …… 慕尼黑啤酒馆。 陆泽小腹还裹着白布,他坐在主位,下方分别是鲍尔、希德勒、凯丝与安东。 没有进行权利交接,安东明面上还算是工人党的党首,可以作为障眼法迷惑外边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大家看报纸了吗?” 陆泽将油墨报纸甩在桌上,眼神有些冰冷。 “从现在开始,每时每刻都有民众处在饥饿之中,他们很快将衣不蔽体,耗尽自己的积蓄,从而被那群人贩子推上战场……” 除了陆泽之外,希德勒也愤怒无比。 他猛地一拍桌,压抑的愤怒让他双目赤红。 “大人,我们不该沉默,我们现在的不作为就是在为虎作伥!” “由我去做吧!我有信心让群众重新相信工人党,让人民站起来反抗当局政府!” 陆泽看向他的眼神,燃着革命的火焰,仿佛来自灵魂永不熄灭。 “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还需要一点布置……” 陆泽转而询问起安东,对方还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 “以工人党名义去联系记者,向他们灌输我们的价值观和理念,让帝国民众看到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安东颤抖着点点头。 他尤其畏惧眼前这个男人,让人不敢直视。 陆泽看向鲍尔,继续询问:“关于军队的渗透,现在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鲍尔说:“现在法兰西与英格兰的联军已经来到了德意志的边境,这次我很轻易就将大部分的作战部队偷偷运输了进来……” 当下动荡的世界,军队才是权利的保障,随着再次手握兵权,陆泽只感到浓浓的安全感。 “务必确保士兵们的饮食和待遇,千万不要出现克扣军饷的现象,我可不想向那群士官倾泻我的愤怒。” “明白!” 鲍尔没有明面上的军衔,不过是直属于陆泽的亲卫,手握重兵,差不多接近五个师团的兵力。 其中不乏包括目前最先进的重火力器械,战术上陆泽也是从现代搬运,远远领先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 陆泽看向一脸冷漠的凯丝,“你有什么意见吗?” 凯丝显得无精打采,摇了摇头:“我想不来这些事,还是得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 她最讨厌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讨计划,只让她觉得很无趣。 陆泽继续说:“你好像…很不开心?是因为我限制了你的自由吗?” 凯丝突然沉默。 她知道这都是交易,可她毕竟欠对方一条命,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我需要你的建议,作为一个团队,你总归需要发挥价值,而不是坐在这里发呆。” 陆泽的话很无情,他对于没用的东西很难有包容性。 即使凯丝有优良的刺杀业务手段,可目前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那你还不如给我个生物实验室,让我捣鼓那些微小的奇迹……” 凯丝的话让陆泽愣住了。 他试探道:“我记得你在奥地利区就有一家诊所,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吗?” 凯丝想了想,“不清楚,只是觉得挺感兴趣。你就说行不行吧,反正我就会这个,你再强求我也没办法。” 陆泽一喜,他现在什么人才都缺,可以说来者不拒。 “我可以供应你成立一家医院,不过你需要在一定时间拿出成果。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验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凯丝开心坏了,终于不用听他们的长篇大论,怎么想都是件好事。 “我可以保证,不过得先去把我在奥地利区的实验记录备份拿过来。” 她蹦跳着离开,不过想着有些败坏身份,还是收敛了行为。 可还是被陆泽捕捉到了这一切。 顿时觉得凯丝这人…还挺幼稚的,比丽贝卡还幼稚。 …… …… 第34章 记者访谈 安东联系了一家报刊。 记者名叫弗利兹?戈利奇,一个名副其实的彻彻底底的爱国人士。 尤其赞欣赏希德勒关于尤克人的见解和理念,虽有有所疏漏,不过瑕不掩瑜。 他们约好了在明媚的下午会面,在弗利兹的私人住宅。 “这是我刚烤好的曲奇,希望你喜欢。” 女主人端来一盘精美的甜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继续说: “希德勒先生,你肯定非常勇敢,那个十字勋章做工很精细……” 希德勒的眼神一直盯着桌面上的花纹,仿佛入了迷没有回应。 弗利兹打破僵局,“谢谢你亲爱的,继续去忙吧。” 他为希德勒倒了一杯茶,开始了今日的话题。 “希德勒先生,我听过你的演讲,非常具有说服力…我们都是为同一个理念服务,那就是为领导服务,现在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有力的声音。” 希德勒发话了,心底已经打好了腹稿,气息平缓。 “是的,我们需要有人去管理这个国家,而不是那群懦夫。帝国在炮火中战栗,我能做的微小甚微,远远不值一提……” 随着希德勒渐入佳境,很快就将谈话拉入到了他的节奏。 “你跟沃林?卡尔是好朋友,这点我知道,可是现在他成为了工人党发展的阻碍,走向了帝国统一的另一边!” 沃林?卡尔就是巴伐利亚州州长,这个信息是公开的。 卡尔的观点很粗暴,那就是认为希德勒是激进的民族情绪煽动者,是这次啤酒馆暴动的主要策划人。 甚至在内部颁布了灭杀令,只为将这个心腹大患铲除。 “卡尔是头蠢猪,他应该明白我们并不是敌人,我们都是为了让帝国更加美好!” “如若是曾经,他向我阐述他会建立一个新政府,好,我会告诉你,完全赞同。” “只不过现在,他没有这个资格……” 弗利兹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嗅到这次谈话将会火药味十足,顿时来了兴趣。 他问:“卡尔政委没这个资格,那这个人会是你吗?” 太阳很大,即使是隔着窗帘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浪。 希德勒起身,做出最敬重的姿势,言语中饱含崇拜: “容我向你隆重介绍德意志的真命天主,陆泽大人!”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弗利兹很明显愣了半拍。 这不太像是西方人的名字,反而像是…东方那个庞大的帝国。 他开了个玩笑:“陆泽是谁?你的新主人?” 主人这个词本就略有歧义,弗利兹以为希德勒会一笑而过… 可是对方却愣在原地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说:“没错,他是我的主人。” 霎时间,惊雷在弗利兹心中闪过,让他双眼瞪大,呼吸急促,心中思绪万千,忍不住胡思乱想去。 主人? 希德勒有主人?! 陆泽是谁,他凭什么能当希德勒的主人?! 希德勒是一个很成功的演讲家,他向人民灌输的理念无疑是合理且正确的。 可他不适合当一个领导人,因为他太意气用事。 情绪化的领导者在短期内的效益很明显,那就是用信仰武装手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失去了信仰的保护色,希德勒只会被人民的愤怒吞没。 弗利兹小声试探:“希德勒先生,能否告知我更多关于陆泽…大人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这个陌生的掌权者感到敬畏和好奇。 希德勒嘴角微微上扬,将手放在胸口,情感的叠加让他声情并茂。 “他是伟大的象征,弗利兹爵士,我相信你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彻底被迷住…哦,这不是唆使你出轨,而是见到了心中寄托的偶像,你会情不自禁去追随。”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立体而形象的身影仿佛栩栩如生,生动形象地展现在弗利兹的眼前。 年轻英俊、眼神锐利、意气风发、威严满满… 他的道德高尚,品性优良,宛若世间真神没有缺陷… 各种词汇交织在一个人的身上,很难不让人猜忌和怀疑。 弗利兹傻眼了,他很想质疑这些话语的真实性,可是当看到希德勒诚挚地向他诉说,他又下意识选择去相信… 因为他也渴望帝国能出现这号人物,不管真假与否,这是民众所期盼的… 德意志需要一个新的领导人,这已经迫在眉睫。 “请问,我能见上陆泽大人一面吗?” 弗利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将是历史的转折,他在书写历史… 他必须这样做,为了帝国,为了群众,也为了自己…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跟陆泽见上一面。 希德勒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很抱歉弗利兹爵士,因为大人日夜操劳,无数人踏破门槛也想登门拜访,我想你的机会渺茫,不过……” 弗利兹很失落,可是当听到事情还有转机,立刻又燃起了希望。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可以效劳!” 见鱼儿已经上钩,希德勒此刻也不装了,提出了条件。 “是关于卡尔的…我们需要与他谈判,这少不了你去牵线。” 弗利兹有些难办,脸上浮现忧虑:“卡尔政委在前线忙于战事,恐怕难以抽出时间……” 希德勒继续说:“这事不急,只是我们还需要让民众知道工人党的存在…我知道你一直代表中立,可是国家危亡,你必须出来站队了。” “德意志的崛起需要你的帮助,你此刻的做法无异于书写历史,民众将会对你感激不尽!” 弗利兹咬咬牙,看向厨房内的妻子。 对方早已经被希德勒所规划的宏伟理想震惊,停下了正在干的活,直愣愣与丈夫对视。 很快,他叹了口气。 弗利兹左思右想,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加入希德勒的阵营。 乱世逆流,又有多少人能一辈子保持中立? 只不过是想保全家人罢了。 这也是他的私心。 …… …… 第35章 德意志万岁! “陆泽大人,弗利兹已经同意加入我们的阵营,并且保证会向卡尔传递我们的善意……” 陆泽还在总部与鲍尔商讨作战计划,希德勒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目前有很多人准备加入工人党,可陆泽并不想单纯的扩充人数。 那样弊大于利,极易败坏工人党的名声。 “你做的很好,去准备一下吧,也许接下来的日子,你需要多次演讲,将民众的心彻底稳定下来。” 陆泽整理起手中的文件,看向桌子角落的安东,说道: “安东先生,是时候准备进行交接仪式了,你还对手里的权利念念不舍吗?不要害怕,大胆地告诉我……” 安东听着对方的话,只感觉脊背发凉。 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他生怕自己摇摇头就小命不保。 “没有没有!希德勒有勇有谋,早就该带领工人党走向伟大,我也老大不小了,需要让位给年轻人。” 安东才年过三十,可是在陆泽面前就像个孙子一样,说话小心翼翼。 他怂了,当知道对方的手段后就彻底断绝了那点念想。 不管夺权也好,免职也罢,反正活下去要紧… 陆泽看向希德勒,让他选定个时间。 希德勒想了想说:“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就定在今晚吧,在啤酒馆再召开一次会议,让信仰我们的群众开始欢呼!” 为了加强和巩固民心,演讲是最具传播性的方式。 陆泽不会怀疑小胡子的演讲能力,通过他的调教,对方现在已经彻底能充当他的代言人。 白天,街上涌入形形色色的人群分发传单。 告知群众今晚的演讲座谈,事关国家危亡! 现今国家动荡,人心惶惶,人们迫切需要一个声音,而希德勒恰好满足这个条件。 至于陆泽为什么不上… 作为领导者,适当放权还是需要的,更何况他还没准备好面向国际,尤其是大秦那边的亲属… 而且他还缺少正统性,自己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德意志居民,人们不会信服他。 毕竟之前在里来热昂是当选议员,这里则是当皇帝,性质相差甚远。 是夜,很昏沉。 可是啤酒馆内灯火通明,无数群众聚在这里,去寻求内心的安慰。 昏黄的灯光,照射出人民眼中的惶恐与不安。 他们都在犹豫,亦或者都在观望,那个男人能否带来更加美好的世界。 安东率先走上台,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开启了今夜的首映礼。 “各位请注意了,最高委员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不再胜任这个位置了…我很荣幸为你们介绍工人党新的领导人,我们的新元首,阿道夫?希德勒!” 霎时间,掌声雷动。 人们看向那个演讲新秀,从台下沉稳地走向高台。 这里的许多人都听过希德勒的演讲,即使对方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刻引导人们攻击尤克人,可他的许多观点早就深入人心。 在慕尼黑一带,已经家喻户晓。 没有人不惊诧于他宏伟的理想,折服于他精妙的口才。 “在这个场合我本该一言不发,只需要默默接受加冕…可是我想了想还是选择发声。” 随着他缓缓道来,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希德勒与陆泽对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赞善与肯定,顿时大受鼓舞,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他情绪高昂,将手臂高举过头顶,向世人宣布救世之道: “我们饱受苦难,当榴弹替代了唤醒人们的雄鸡,我就知道战火已经让人无法安睡,让人…食不果腹。” “我们该怎么做?或者说我们需要做什么?需要一个人来告诉我们,怎样才能让我们吃上面包和牛奶!怎样才能重现普鲁士荣光!” 希德勒进入了状态,情不自禁的情绪使得他唾沫横飞,语气铿锵有力,震慑人心。 “当国家将工人党定义为叛党,将我归属于罪人,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正义!皇帝不正义!商人不正义!那些官员也不正义!” “当我知道帝国开始不顾民众的利益,大肆印刷纸币;当人民处在水深火热的境地,那群尤克商人还在收割着人民的财产,那群容克贵族还在打压着民众!” “我只感觉我的心脏痛到难以呼吸的地步……” 希德勒眼中已饱含泪水,这是他对于祖国的爱恋,远胜于一切,也做不了假。 人们都被激发出了爱国情绪,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怔怔看着那道身影,仿佛他才是救世主… 希德勒死死攥紧心口,将衣服捏得皱巴巴的,似乎在承受巨大的苦痛… 连台下的陆泽都忍不住为他鼓掌,这声情并茂的演讲实在太过于激发民族情绪。 不过在当下,这是好事。 民众需要一个主心骨来重拾自信,唤醒渴望和平的决心。 希德勒没有辜负民众的期待,他很快化悲痛为力量,将自己的愤怒化作烈火焚烧这个世界。 “雅利安人是一种象征,象征我们都是高贵的血脉。它也是一种期许,期许我们都在这片土地扎根生存,世世代代薪火相传。” “可是现在,我们的国家背叛了我们!我们的政府在向我们压迫!我们的军队不再保护我们,反而成为了政客的附庸!” “当本该穿透敌人心脏的子弹射向民众,当爱国者的情绪无法排遣,我知道我们该革命了!” “同胞们呐喊啊!同胞们愤怒啊!去让世界感受到我们的屈辱,让敌人在我们的脚下震颤发抖!” “德意志万岁!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民众的眼中已经燃起反抗的怒火,振臂高呼: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今晚,啤酒馆的震动响彻无数条街道。 从此往后,工人党的内部只存在一道声音,并且对陆泽绝对的服从。 无数张传单在大街小巷飞舞。 关于工人党的美化与传销也铺天盖地袭来。 一个观念在帝国民众的心中深深扎根,让他们深信不疑。 加入工人党才是天命所向,希德勒将会是德意志的救星! …… …… 第36章 五十万马克 短短一周时间,希德勒的影响已经扩散到整个巴伐利亚州。 无数被动荡经济搞垮的居民涌向工人党,经过层层选拔成为一名合格的党员… 至于那些落榜的民众也不必慌张,陆泽的庞大机构还需要人手,用于农作和办公,待遇远远高过行情…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入了巴伐利亚州州长,卡尔政委的耳中。 他向媒体怒斥:“都是希德勒这个混蛋的狗屁演讲才让帝国变得更乱!帝国不需要他的声音!” 弗利兹找到了这个老朋友,劝他冷静,反而也被训斥一顿。 “弗利兹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乱?竟然会发表有利于工人党的言论…难道说你是已经站队了?” 弗利兹回答:“我代表中立,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我发现,他们的行为确实有利帝国和人民……” 卡尔猛拍桌子,怒发冲冠:“有利?你踏马还敢提有利这个词!” “你现在去外边看看,有多少地区因为希德勒的暴动采取武装夺权,现在帝国哪个区域不是处在战火中!” “前线有法兰西跟英格兰这两头饿狼,屁股还有希德勒这个鬣狗…你猜猜我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弗利兹沉默不语,还是没有告诉卡尔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是一个叫“陆泽”的年轻人一手策划的。 他怕这个老朋友接受不了事实吓晕过去。 一个大秦人在帝国掀起暴乱,光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经济凋敝,那群尤克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扰乱帝国经济市场,到现在连中层阶级都开始一天两顿了……” 卡尔缓过神,眼中布满血丝。 这是他在任的最后一年,只要自己所管辖的区域在今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就会被提名宰相的候选人… 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世界权力的巅峰。 没有人不会心动。 “我需要你去通知希德勒,告诉他关于我的一些…想法,如果他也不想看见帝国就此分崩离析的话。” 弗利兹点点头,拿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首先让他闭嘴,我可以组织一场他所心仪的政变,前提是等到帝国稳定下来。” 卡尔的话语与想法完全不一致,这是他用来安抚希德勒的措辞。 “其次让他的势力彻底消失在民众的视线内,就算半个月也行,我可以向他提供有限的经济补偿。” 现如今的通货膨胀严重,手中的货币越来越不值钱,市场上甚至出现了纸比钱贵的现象… 不过在当下,卡尔必须要先将希德勒这个反叛头头招安,免得被皇帝怪罪下来。 经过一天的跋山涉水,弗利兹才从前线赶到慕尼黑。 才刚下火车,就被几个系着红色臂章的人围住。 他们是负责接应弗利兹的工人党成员。 “先生我们已经等候多时,这边请。” 弗利兹愣愣跟着他们来到一处庞大的会场,这里已经成为了陆泽组织的根据地。 原本是一栋五层的豪华酒店,被他盘下来进行改造。 经过层层搜身,弗利兹如愿来到了办公的大厅。 周围还有无数间小型办公室。 眼尖的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主位的陆泽,只是瞬间,就被对方沉稳的气息吸引。 因为实在太过出众,在一众形形色色的行政人员中,显得有些出类拔萃。 弗利兹正想上前攀谈,却陡然想到了卡尔交给他的任务,不免向周边的人询问希德勒先生在哪。 “就在左手边第二间办公室,里面还有鲍尔长官,说话小心点,他的脾气可不是太好。” 弗利兹推开门,看到希德勒正在高谈阔论,关于国家制度的整改,关于国民的收益性原则… 对方的做法,俨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国家的主人。 这已经不是单单的论政议政了,而是明目张胆的谋反! 弗利兹是个爱国人士,他当初选择相信希德勒也是因为对方的观点具有建设性… 可如今,他亲眼见到了对方谋反的心思,心底涌出无尽的哀伤,眼底是被欺骗的狼狈。 “咚咚咚…希德勒先生,请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弗利兹有些愠怒,忍不住质问。 他将对方当朋友,可换来的只有背叛。 “弗利兹爵士!你的到来真是让我惊喜!” “想必你已经见到了我们组织的运行结构,有空我带你再参观一遍…哦对了,你有看到陆泽大人吗?他应该就在外面。” 希德勒停下了手中的活,带上笑容上前搂住弗利兹的肩膀,可是却被无情躲开。 坐在椅子上的鲍尔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果不其然,弗利兹生气道:“希德勒先生,我此行来是带着卡尔政委的命令。” 他戴着一顶圆顶礼帽,此刻摘下拿在手中,语气带着疏远冷漠。 “卡尔政委觉得你应该闭嘴,是你把帝国搞得一团糟……” 他还把卡尔所提出的条件给复述了一遍。 可希德勒愣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清。 虽然失败在意料之内,可是他没有想到卡尔会这么敌视他… 并且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贬得一文不值… 光是想想都让人怒不可遏。 希德勒怒了,使劲提高音量:“把事情搞得更乱?” 他愤怒拍桌以此来发泄不满:“你去过市场吗?你知道这些天去买面包需要花多少钱?” 他竖起五根手指,“整整五十万马克,这些钱多到连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他还怕我们把事情搞大?” 愤怒的质问让弗利兹呆住了。 心中的坚持开始动摇,甚至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外边的陆泽也听到了动静,前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遇到了这最为经典的一幕。 希德勒将脸凑到弗利兹跟前,脸上的表情挤在一块。 “回去告诉卡尔政委,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现在应该革命了。” 至此,陆泽势力方彻底失去了拉拢卡尔的机会。 双方达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 …… 第37章 阳谋 大清早,陆泽就向军情六局的凯亚发去消息。 “凯亚先生,我已筹划了许久…关于慕尼黑的新政权。我需要你的帮助,替我扫除政府的那些警卫,你能相信新世界的到来吗?太美好了……” 凯亚那边则是更换了根据地,将设备和资料全都运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山。 他回复:“在下很荣幸陆泽同志能有这个觉悟,实在让人激动不已。我立刻联系上级替您筹措军备与人手,您可以先开始行动了,届时我们两面包夹一举拿下慕尼黑政府!” 凯亚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意思其实很明显,就是让陆泽去打头阵,到时候坐收渔翁。 陆泽没有再多语,他知道凯亚已经对他心生戒备,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他也不准备将唾手可得的权力分出去。 既然对方没有明说帮助,那自己就独吞这片庞大的领地和人口。 陆泽将所有人全部召集起来,郑重宣布: “将军队部署到市政厅的周围,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他与卡尔闹掰了,失去了和平夺权的可能性,只能采取暴力方式夺权。 这种行为无疑有很大的弊端,可是不得不克服。 他必须趁着凯亚还在试探的时候,快马加鞭将慕尼黑打造成自己需要的堡垒… 经过一系列的计划制定,陆泽将鲍尔派遣到郊区外的军营,意图抵挡敌人大部分调派来的士兵。 规划给了凯丝一队新兵,让她带一带新兵蛋子,权当练兵划水,主要负责侦查和骚扰。 安东还有点用处,带领部分工人党成员到中心广场迷惑视线,街头游行抗议。 最后关于希德勒,陆泽决定跟同他一起行动,兵分两路包抄围剿市政厅,然后由希德勒负责善后,处理掉漏网之鱼… 计划制定完毕,士兵们按照指令分批潜入各自的位置。 只等陆泽发布最终指令。 市长办公室。 罗姆还在同市长商议如何处理工人党这个组织。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有点怪?” 罗姆眉毛一挑,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罗姆上校,上次你擅自开枪已经让我们受到了严重的责罚,如果是一些私人的臆想,我提议你去医院看看。” 市长语气不善,没有多少对罗姆的尊重。 也完全是因为罗姆这个混蛋,使得卡尔政委对他失去了信任,从而陷入政治孤立的状态… “我是认真的,你难道没有感觉今天少了点什么吗?” 见到罗姆认真的眼神,市长沉思片刻,“少了工人党闹事的消息?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他们不可能会沉寂,希德勒那个家伙不是个安分的主,他们绝对在谋划什么……” 罗姆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 有人急忙通报:“大事不好了!安东带人在中心广场开始分发不利于帝国的传单!” 市长心中一惊,看了眼罗姆。 哪知对方摆摆手,“随便他们去闹,我们现在只需要守住市政厅,等待皇帝派兵即可,届时就算是他们想翻了天也无可奈何。” 不过一会,又有人来通报:“安东他们不仅在分发传单,居然还在分发救济粮!” 市长又一惊,要知道食物这种东西可是太稀缺了,尤其是在乱世,那可是硬通货… 于是,他又看了眼罗姆。 对方还是处变不惊,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们现在就是在消耗自身的底蕴,撑不了多久的,只要我们静静等待,他们现在的做法无异于自我毁灭。” 很快,随着他们的不作为,安东变本加厉。 甚至开始策反起那些平民身份的警卫和官员… 不到片刻,又有人来通报:“安东承诺会给予参与平反的民众更多的利益,包括土地、商铺,甚至是黄金……” 不管是什么年代,黄金的波动幅度都非常小,作为国家的战略储备物资,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市长绷不住了,嘴巴都快张到了地面,“确定情报无误?他们哪来这么多的黄金?难道是空头支票?” 这三连问直接给传令员问傻了。 他愣了半天,硬是憋不出来一个字。 罗姆此时也满头大汗,对方连黄金都搬出来了,不管真假与否,民众肯定不会再相信失信的政府…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群众加入到反叛的队伍中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市长急了:“罗姆上校,我们现在要行动吗?就从这里开始!” 罗姆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是决定等一等,万一这都是敌方的奸计呢? “再等等,市长先生请再稍等片刻!我也许该为我上次的行为买单,所以容我们再谨慎也不为过!” 这一次,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传令员。 罗姆率先打破平静,主动走出办公室找人询问。 恰好抓到一个正在收拾行李的行政人员。 那人神色紧张地答道:“传令员?他在十分钟前已经从良…哦不,是叛变了!” “作为帝国的一份子,我有权利打入敌人的内部,拯救原本的同伴于水火之中!请罗姆上校尊重我的选择!” 他的眼神很悲壮,只给市长跟罗姆留下个背影。 仿佛那是一条一去不回的道路。 市长有些感动,他虽已年迈,可还是有一颗爱国心,见到如此忠诚的手下不免有些感触。 想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罗姆可不傻,如果没看错的话,对方在挣脱开他的手臂后,飞一般就逃离了现场… “有问题,有大问题!” 罗姆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必须赶快镇压暴动!而且要以雷霆手段!希德勒这是在玩阳谋,我们已经中计了!” 很快,消息传到了郊外的军营。 调遣过来的士官马不停蹄开始动员军中的士兵,一车又一车的军队被运输到路上。 可是才行进了不到一英里,排头的卡车压迫到地雷,爆发出冲天的火花。 只是瞬间,战火在郊外的平原弥漫。 不知情的士兵被炸成残废与尸骸… 潜藏已久的鲍尔撕破伪装,命令手下发起了突袭,无数道人影从地面爬起,向敌人发起冲锋。 生命,开始凋零。 …… …… 第38章 尘埃落定 当郊外的消息传到市长的耳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与此同时,安东率领的游街队伍已经扩散至上千人。 将慕尼黑市区的所有主干道都围的水泄不通。 大批警卫守候在市政厅周围,严阵以待。 市长透过窗户观察外边的动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那群家伙真打算暴力夺权啊!” 罗姆皱紧眉头,安抚道:“我已经通知卡尔政委,紧急从前线调离来了一整个师团…” 市长一喜,可转而又忧心忡忡。 “那前线怎么办?本来就缺少人手,我们这样做岂不会让前线的缺口放大…” “考虑考虑我们自己!” 不知何时,罗姆双目赤红显得有些疯狂。 他继续说:“今天我们要失败了,你跟我都得殉职,哪怕是自杀…上面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市长也红了眼,他虽是利益主义者,可到了绝望关头,只留有满腔热血。 “好!那就放手一搏!” 两个男人惺惺相惜,在这办公室内下达了最终指令。 由罗姆带人去扫除暴动的人群,市长负责据点的坚守,务必要撑到援军的救援! 这一战,只能胜。 …… 深山某处,临时作战基地。 凯亚还在审批组织接下来的发展动向计划,这也是他的义务… 突然就收到一条紧急电报: “市区爆发动乱,初步断定此次事件的性质,极具侵略性…目标组织人员聚拢了大批群众,开始走上街头抗议,并向政府施压…我们拼尽全力,也没有试探到对方的意图。” 凯亚愣住了。 他想起了之前陆泽的那则消息,是对方主动邀请自己协助夺权,通过非正当的手段… 可是他拒绝了,亦或者说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凯亚当时还以为陆泽会选择沉默,等待时机成熟与他分享胜利果实… 可如今看来,好像对方已经按耐不住了。 凯亚开始下令:“派人继续跟踪目标组织的关键人员,务必了解到陆泽的动向,这是我们需要的。” “调动我们在工人党内部的棋子,去试探罗姆那边的想法。然后将杀伤性武器分发给那些尤克人,我想要看到的是血流成河……” 军情六局与陆泽已经出现了矛盾。 上级吩咐过,如若不能紧握这个棋子,那就捏碎。 死人也还有利用的价值。 另一边。 随着大批警卫离开市政厅镇压暴乱,此时的政府内部只剩下零星的守卫。 市长下令将窗户与大门封锁起来,把武器分发给仅剩的文职人员。 然后视死如归,透过窗口的缝隙向外观察局势。 罗姆的离开让市长只感觉到无尽的危机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 很快,他的视野内出现了一长条的人影,将眼眶填满,密密麻麻的士兵穿过隔离带,举着步枪开始前进… 他们多如牛毛,源源不绝地从周边的居民楼中涌出,带来如山的压力。 “该死的!真踏马中计了!” 市长死死咬紧牙关,绝望感席卷全身。 罗姆前脚刚走敌人就开始行动,他就知道这是无解的袭击。 不管他们分兵与否,都会遭受到陆泽缜密的侵略! “给我顶住!想想你们的家人和孩子!想想你们的未来!” “这是属于我们的战争!!” 在此刻,人们没有了上下职位的差别,只有战友的称呼。 市长承诺给予任何利益,只要能撑到这场战役的结束,他与陆泽没有和谈的可能,这是立场问题,事关原则。 “砰砰砰!!——” 子弹开始倾泻。 人类所创造的用于杀戮的武器,正在向人类的未来咆哮着。 决定着由谁来创造一个新世界。 希德勒被划分为侧翼突击团指挥,以前在战场上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让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可别忘记,他曾经可是传奇侦察兵! 随着子弹呼啸而过,从希德勒耳边飘过,他再一次规避了死亡,率先冲到了靠近政府大厅的建筑… 随后拉动手雷的引线,对准窗户使劲用力,将手雷丢进室内。 突击团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屋内传来剧烈的爆破,夹杂着人声的惨叫。 紧接着传来刺鼻的硫磺味,以及遮挡视线的浓雾… 与此同时,陆泽在正面进行武装对峙,凭借着人手与装备优势,疯狂击杀着反抗的政府军,给予对方巨大的压力。 陆泽方采用先进的战术穿插,很快便将战线推进到了大厅正门。 如今陆泽身为总指挥,已经不能以身犯险,于是在后面打狙放冷枪过把瘾。 每过一秒,都有数条鲜活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 可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哪怕是最软弱的文职人员,在战争的刺激下,很快变得凶猛无比。 市长腿部中弹了,衣物沾满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杀了这群反叛者!为了皇帝!为了帝国!” 只有在绝境,市长才会重新拾对皇帝的信仰,祈求战争的胜利。 可战争是无情的。 并不会因为谁的信仰更坚定,就能无视伤痛。 陆泽的军队势如破竹,面对这群毫无纪律的家伙,损耗了甚至不到十个人,轻易拿下了当地的政府大厅。 “报告长官!一切进展顺利,还剩下二层的几个偏厅有人正在抵抗!” 陆泽看着一地残破的尸体,没有一点心理波动。 “除了市长外,向剩下的人招降,给予一定的优待……” 他来到市长办公室,见到了对方无力瘫坐在靠椅上,面容肉眼可见的苍老。 “你好市长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想必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还有什么遗言吗?” 市长在最后一刻,没有展现出多么硬气的风骨,也没有祈求苟活的卑微。 而是很镇定。 毕竟死亡是上天的恩赐,是一种解脱。 也只有到死才会放下心中的执念,去真正参透作为人的初心。 “很好,我欣赏你的为人,算不上伟大,但足够真实。” 陆泽举枪对准他,从始至终也没有想要套话的意思… 这也恰恰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仁慈。 “请理解我的粗鲁,没有向您询问姓名,不过我想不重要了。” 砰!! 一声枪响后,市长彻底殒命。 慕尼黑易主已成定局。 …… …… 第39章 海风 同一时间。 罗姆急忙带人赶到中心广场,开始对聚拢的民众实行暴力驱赶。 他的眉头一直在跳,虽然不信邪,可总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 警卫大喊:“聚众闹事者,都将被判与扰乱秩序罪!三个月的牢狱监禁!” 可人群并没被驱散,反而愈发愤怒。 “吸血鬼!还我的积蓄!” “一群为虎作伥的渣滓!真为你们的存在感到耻辱!” “你们还有良心吗?上次是动枪打击爱国者,这次又是要无视我们的诉求,既然这样,不如反了它!!” “反了它!!” 人流开始向警卫这边推进,乌压压一片。 现场情况愈发紧迫。 罗姆皱眉,他清楚工人党的那群老鼠就藏在了人群中,可是却无法区分。 必须先把暴乱处理掉,才有精力应付陆泽的奸计!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下意识将原因归咎于陆泽,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很准确。 罗姆提高音量,咆哮道:“全城紧急戒备!解除武装限制,现在开始,由军队接管一切!所有闹事的群众我们有权利当街击毙!” 事出紧急他擅自做主,未请示上级想强行压下暴乱,不惜被秋后算账。 霎时间,警卫将手中的步枪举起来,齐刷刷对准人群。 “我数到三,届时还留在广场上的家伙一律定义为反叛分子,处以极刑!” 人们傻眼了,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帝国会将枪口对准自己人… 这无异于背叛! 这也是一种欺骗。 “一!” 罗姆掏出手枪按下保险,漆黑而冰冷的线膛,透露出死亡的威胁。 有的人很明显被吓到了,放弃为自己争取利益的行为,选择回到家中… 他们是革命的软弱派,也是绝大多数人。 很幸运,革命不需要这种人成为主力。 “二!!” 罗姆眼见还有人在犹豫,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所有人全部杀了! 可他知道不能这样做,这是身上这身军服赋予自己的义务,哪怕他从没有这样认为过。 他不爱国,只爱自己手底下的士兵。 他是个热衷于战争的狂人,不属于任何势力,只忠于战争。 如若不是在战场上养成了难以忍受的后遗综合症,也许现在已经伴随着荣耀葬身前线… 正当罗姆准备念出第三个数字的时候,远方传来一声呼啸,夹杂着子弹的冷漠,仿佛被赋予了情绪… 咻!!—— 剧烈的恐慌让罗姆浑身发抖。 在凯丝开枪的瞬间,罗姆就预感到了接下来的遭遇,战场上关于人间炼狱的场景,顷刻间将大脑填满。 子弹击碎了他的腿骨,嵌进了肉里,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滋滋滋”灼烤着他的意志力。 “啊啊啊!!” 身体传来的疼痛激发起罗姆的血性,深深刺激着大脑,毒气、老鼠、内脏…这一切毫无关联的事物,组成了他的前半生。 织成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枪声乱成一团。 在罗姆刚刚中枪的瞬间,绷紧神经的警卫们就开始向着民众宣泄这些天的憋屈和压力,用子弹穿透他们的肉体,把他们打碎得到处都是… “将这些反叛者全杀了!一个不留!” 罗姆被手下拖拽到一处安全的位置。 他没有侥幸自己还活着,而是暴怒不已。 “派遣部分兵力去前面街口的住宅,我看到子弹的朝向了,让那个狙击手付出代价!” 一批警卫奉命脱离大部队冲向凯丝所在的楼层。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 可这里早就被凯丝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所率领的突击连队分散到楼层的各处,当敌人迈向中层的时候,从各处进行骚扰进攻。 瞬间将他们打得找不着方向。 由于警卫缺乏系统的指挥,很快便溃不成军各自为战,然后在短时间内被消灭殆尽。 “将尸体都堆起来,到时候集中处理。” 凯丝从手底下搜集来了一大堆雪茄,好不自在地抽着,随后继续调试瞄准镜,很快再次发现了罗姆的踪迹。 就算对方再有经验,可是在与伤痛的较量中,总归会露出破绽。 凯丝奔向另一栋视野开阔的居民楼,利用人员的火力穿插将罗姆死死压制在原地无法进行有效转移。 她虽然缺乏对大局观的评估,可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官,亦或者一个无情的杀手… “上校,调派的警卫到现在都没有传来动静,而且郊外的军营也沉寂了许久,也许…我们的情况很糟糕。” 有的士兵开始颓废,没有希望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呢? 罗姆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后续如若不进行手术,恐怕只能截肢。 他经过短暂的思考,放弃了逃生的想法。 “留下少量的部队同我坚守在此,剩下所有人撤回市政厅,去听从市长的指令!” 罗姆是个没有多少怜悯心的人,可他对待手下倾尽了所有。 至少士兵们对他的忠诚要远大于皇帝。 “上校,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只要您能活下来……” “没听清楚我的话吗士兵?你们只需要负责执行命令,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软蛋一样上头送死!” 凯丝在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如死亡女神在微笑。 她的眸子冰冷一片,心跳平缓得就像个死人… 咻!—— 这一枪的温度将空气都烧得扭曲了起来。 精准无误地射在罗姆的手臂上,紧接着又是一枪,在对方挣扎的途中,将另一只手臂也击成粉碎… 她没有下死手,至少短时间内罗姆还死不掉。 可反观罗姆,经历过最初的痛苦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身体的血液在不断流失。 但他没有过多抵抗,咬着牙用嘴叼起地上的手枪,用自己的下巴抵住枪口… 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他仿佛见到了曾经纯蓝的天,没有铁锈味的海风拂过鼻腔… 罗姆的眼睛被血水灌满,血红一片。 他朝着地面呐喊:“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永远!!” 随后用劲撞击枪口,用机身洞穿下巴,挣扎了一会后,瞪大双眼痛苦死去。 …… …… 第40章 肃反清单 可事情并没有因为罗姆的死就告一段落。 有一大批因为闹事而关闭的商铺突然打开,原先的商人再次成为了吃人的野兽。 他们不知哪来的武器,一转原先的温顺,在目前的动乱局面,疯狂掠夺着其他人的财富… 当然,是物理意义上的掠夺。 也许人群中还有尤克人的友军,可他们不管不顾见人就杀,仿佛要发泄那个男人带给他们民族的屈辱! 他们成为了实打实的强盗。 而这恰好给了陆泽一个合理的清洗借口。 市政厅内,已经有人开始清理尸体和血渍,将尸体搬运到郊外,然后集中焚烧节约成本。 至于那些衣服,陆泽可没有要的打算… 毕竟现在自己没穷到那种地步。 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还让人膈应。 随着陆泽将这座城市的未来规划制定好,关于尤克商人闹事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这天大的好消息差点让陆泽没绷住。 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将这件事转告给希德勒。 毕竟小胡子也算是个「去尤」专家。 “可恶!这群虫子还敢出来闹事!” 果不其然,希德勒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将那群人生吞活剥的模样,让其余人胆寒。 只要提到“尤克人”这个词,总能激发出他内心无比的野望。 “陆泽大人,让我去吧,我一定会让这群人都痛苦自身的血脉,痛苦身为尤克人这个民族……” 很快,随着希德勒加入战场,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原先还猖獗的尤克商人,被希德勒残忍的手段吓到了。 凌迟、肢解、割喉…各种残忍的刑罚被他用来对付这群法外狂徒。 只要是参与屠杀与暴力的尤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当街击毙,至于那些还未犯罪但是家中藏有杀伤性枪支的人,则被送往战俘营或者实验室… 希德勒的做法无异于更让人胆寒,吓得尤克人瑟瑟发抖,哪怕是远远见上一眼都要做噩梦。 不过暴动的大多只是尤克商人,那群尤克平民陆泽还是下令优待的,就当是一般的居民对待,没有选择歧视。 这一做法赢得了尤克平民的好感,大大减少了稳定的阻碍。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肃清,终于是将城内的暴动彻底平息。 紧接着为了安抚群众接纳陆泽的新政府,他将积蓄的财富以类似黄金的方式送出去… 不仅如此,关于承诺的面包和牛奶都被无偿分发… 随着他财大气粗的做法,原本还有小心思的民众瞬间哑火了。 他们的夙愿无非很简单,那就是活着,然后能吃饱饭。 可是现在都踏马送黄金了,这不比之前的好日子要有盼头得多? 顷刻间,陆泽成为了需要拥护的新领导人,人民的呼声从白天响彻到黑夜… 不过,他的谋划也远不止于此。 他将慕尼黑打下来是为了接应外部的法兰西,自己这算是开辟了敌后战场,可谓是大功一件。 而且自己作为法兰西议员,参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很合理吧,这就有了正统的地位,无法被定义成德意志内部的谋反战争… 就算有其他的国家打过来,完全可以拿法兰西当挡箭牌,从而持续占据着这块根据基。 不过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要在前线取得大捷的情况下,抵抗住德皇猛烈的反扑…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慕尼黑可是德意志第二大的城市,位处巴伐利亚州的腹地,连接着数个区域的铁路和道路运输,说是核心城市也不为过。 不过幸好陆泽已经将五个师团渗透到了这里,只要盘踞在周围的村庄…除非德皇抽出一个集团军,不然自己将立于不败之地。 凯亚才刚刚休息一天,突然就得知了慕尼黑易主的消息,瞬间傻眼了。 还被告知了罗姆与市长战死… 也就是说,现在陆泽对慕尼黑拥有百分百的掌控权。 “陆泽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看来我们必须赶快除掉他了……” 凯亚将消息报告给总部,上边只是让他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陆泽还欠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退一步讲,用此来换取陆泽集团的核心职位,也不算亏。 “愚蠢!真是愚蠢!这样只会让陆泽势力愈发壮大脱离掌控!我们早该行动了!” 凯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在一开始是很看好陆泽的,向上方推荐了刺杀计划以此来获得人情,还能除掉凯丝这个祸患… 可如今算是骑虎难下,两个目标人物开始联手对抗他。 “替我联系艾尔哈德,以私人的名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看利益够不够打动人心。 …… 慕尼黑政权被颠覆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 皇帝震怒! 委员会震怒! 帝国全体人民震怒! 尤其是看到报刊舆论更加偏向于叛党,执政民主党派彻底坐不住了。 那可是硬生生将自身的权利撕下来给别人,无亚于噬骨钻心的疼痛,远比亏钱还要难受一万倍! 为防止陆泽继续扩大影响,在当地征召兵员,他们决定壮士断腕,将巴伐利亚州彻底净化。 “颁布法令,限制巴伐利亚州的贸易协定……” “颁布法令,采取战时共需主义,强制剥夺巴伐利亚州居民的帝国身份,限制自由出入,采取强征协定……” “颁布法令,采取类勃艮第帝国叛乱肃反清单,威胁最高的叛军将居于首位,帝国将派遣帝国卫士强制灭杀该区域的一切物种……” “所有的一切协定将会持续到…将帝国的叛军驱逐殆尽为止!” 这不单单是针对陆泽。 而是因为他所造成的影响异常恶劣…在皇帝的直属范围内杀害政府重要官员,宣布独立,简直就是要把皇帝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皇帝直接管辖原德意志领地,意大利与奥匈归于其他的州长管理】 而且还让德意志的其他新建政权意识到了帝国的衰败。 一时之间,陆泽成为了众矢之的,将直面帝国最精锐的卫士。 他们绝对忠诚,不畏惧死亡,以一敌百。 在信仰加持下,由帝国军事学院最优秀的指挥官带领,负责让这片领土上一切桀骜的声音,全部归于平静。 …… …… 第41章 红男爵 接下来的几天,慕尼黑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在当今的时代,有些难能可贵。 不过陆泽知道这都是大战前的宁静。 随着帝国颁布的法令,慕尼黑的资源补给被彻底切断,前线的军队调转进攻方向,将巴伐利亚的西部包围起来… 北边是帝国的清剿大部队,但是东边和南边都可以逃生,只要陆泽放弃手中的权利,隐蔽自己的踪迹,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可是他并不想认命。 像个懦夫一样逃窜不是他的风格。 况且这一战又不是不能打。 只要能撑住,那他就算是在德意志彻底站稳了脚跟! 由于委员会下达了灭杀令,明眼人都知道巴伐利亚将会发生大屠杀,不免人心惶惶,流民不断… 皇帝这是彻底怒了,才会出此下策。 不顾委员们的反对,力排众议,将所有的矛头指向陆泽。 不惜派遣最精锐的帝国卫士前来镇压叛乱,讨伐叛贼,可谓是满满的排面… 像其它的叛军哪有这种待遇,光是听到皇帝的名头都吓得腿软。 不过陆泽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而是在帝国行军的间隙,抽空将周围乡镇的人口和资源都集中到这里来,并且派出斥候留意各个交通要道。 为了在有限时间内拉起大批的作战人员,不得不让希德勒四处演讲,激发人民的血性,加入到自己的阵营… 牺牲是必须的,为了胜利,哪怕是让陆泽去死,他都毫不犹豫。 “替我联系凯亚,我需要明白对方的态度。” 陆泽坐在办公室内,整理了一大堆关于作战的情报和计划。 他做事总是有条不紊。 “报告!凯亚大人派人说拒绝与我们的商谈,除非我们能交出慕尼黑的全部政权!” 陆泽的心中甚至毫无波澜。 他早就猜到这家伙会狮子大开口,能来帮忙不如祈祷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向法兰西发送同频电报,告知对方我们已身处敌人腹地,拖延了大规模敌军主力,请求包括空军之类的战术协助……” 他需要拉拢盟友,共同抵抗住德皇的最终一拳! “继续派人与东南方向的新建势力交涉,承诺在战时给予一定的优待,以及战后的合法独立地位……” “还有,继续招降巴伐利亚州内的政府军,扩大我们的陆军编制,在郊外挖堑壕,布设铁丝网,无人居住的空房全部拆了,将木板收集起来……” 陆泽揉着眉心,大脑在飞速运转,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只相信自己的决断。 因为没有多少时间来跟智囊团进行扯皮了… 必须要赶快行动起来。 庞大而精密的机构开始运转,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命令,事关生死存亡,没有人敢耽误战机。 私人的矛盾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显得无足轻重。 …… 艾尔哈德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人。 头发茂盛,络腮胡,脸型消瘦,身材偏高。 身体中流淌的是尤克人的血脉。 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掌握着帝国三成的经济… 旗下拥有无数企业资产员工,在明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航空公司老板。 作为皇帝的近卫军首领,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作用就是用来制衡权势滔天的宰相。 慕尼黑北边,纽伦堡,豪华庄园内。 艾尔哈德翻看着皇帝的谕令,身旁有两排俊朗的仆人,托举着礼服、红酒、毛巾…奢华至极。 “居然需要我响应号召,为此不惜将卡尔的权利割让给我,让我来管辖巴伐利亚,还真是大手笔啊……” “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让皇帝失望,毕竟我也是帝国的一份子……” 艾尔哈德突然想起了不久前来自军情六局的电报,有了些联想。 “听说是个叫凯亚的家伙,向我提议联合剿灭陆泽势力方。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甚至将盟军的间谍网都告知了我。” 面对这种坑起同伙来都不眨眼的家伙,艾尔哈德可没有多少想合作的态度。 不过现在即能白嫖对方的情报,又能完成皇帝的命令,还真是一举两得… 当即动员军队向着慕尼黑挺进,不过要放慢速度,最好同帝国卫士保持一致。 看不见的功劳只能算苦力。 他需要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立功,巩固自己的地位。 “对了,好像听说沃尔夫上尉恰好在此处补给…以我的名义,诚挚地邀请他参加今天的晚宴,作为东道主,我定会尽地主之谊!” 在帝国的空军航线中,纽伦堡是关键的补给站,尤其是艾尔哈德从事着航天事业发展,也就更方便与这群飞行员打交道… 以此也笼络了不少王牌飞行员,在退伍后并入自己的私军。 很快这个消息传入沃尔夫的耳中,他还在飞机场擦拭着自己的“爱机”,为它填补掉漆的色块… 他很享受将机油灌入油箱的感觉,听得液体翻涌,就好像海浪拍在沙滩上让人陶醉。 “沃尔夫上尉,艾尔哈德大人向您提出了邀请……” 哪知沃尔夫摆摆手,没有给对方留太多面子。 他相貌英俊,性格坚毅,口直心快,一生最向往的就是天空。 他办事果断,凭借着盖世无双的技巧,还有独特迷人的作战风格,被帝国无数年轻人追捧。 在天空之上,在敌人眼中,他有自己的称号——红男爵。 只要那一抹红色惊现战场,那战局将会变得毫无悬念。 “我要起飞了伙计,回去告诉艾尔哈德,我属于蓝天,不属于任何人。” “当我落地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坠机,要么凯旋……” 说罢,沃尔夫戴上护目镜登上驾驶位,操作着驾驶杆,将那架火红战机送上高空。 它的存在异常显眼,招摇过市。 可就是这一台显眼的双翼机,成为了所有飞行员心中的梦魇,创造了一战空战史的传奇。 …… …… 第42章 迟来的温柔 大清早,凯丝就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关于医学实验有进展了!” 陆泽心里一喜,急忙赶到医院观察成果。 无数道白色的身影在穿梭,顺着人流陆泽很快发现了凯丝。 她穿着一袭白大褂,衣领微微敞开,正戴着块单片眼镜,银链环绕着耳蜗。 柳眉上扬,嘴唇弯起,眼仁里透着光,显得很高兴。 见着陆泽到来,兴奋的她忍不住靠过来说道:“我们成功了!这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现!” 凯丝的额头有着细微的汗珠,打湿了胸前的布料,有点若隐若现的浅红。 再加上她与陆泽靠得很近,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颇有点制服诱惑的感觉。 “咳咳…” 陆泽下意识拉开了距离,“慢慢说不要急,我需要知道这项研究能不能用来批量生产。” 凯丝缓了口气,带着陆泽来到办公室,感觉有点闷,解开了胸前最上方的纽扣… 这都是她无意识的行为,如若能忽视掉呼之欲出的规模,陆泽肯定会选择视而不见。 凯丝不在意这么多,她努力了几年的成果终于在今日有了收获。 “是一种氯酸防腐溶液,经过了一系列特殊的调配制成……” 说到化学,陆泽就有些头晕,回想起了上学时的恐惧。 凯丝侃侃而谈,在今日的她远比曾经的任何时刻要活跃。 “…通俗来讲,它可以杀死危险的细菌,而不会造成伤口的任何伤害,从根本上避免了二次感染!” 这就简单易懂的多,陆泽也发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他的双眼也射出精光,与凯丝对视: “也就是说,它可以挽救成千上万来不及救治的士兵,大大减少死亡率!” 凯丝点点头,呼吸急促。 这是伟大的发明,完全称得上是跨时代的造物。 一次对近代科学的试探和伟大跃进! 她接着说:“我记录了实验的全过程,关于这次的实验结果只有你和我知道…” 不得不说凯丝很谨慎,也很聪明。 她的天赋都点在了化学和刺杀上。 凯丝将房门关上,左顾右盼没有发现有人偷听后才说: “实验结果表明,都是些很常规的材料,可以进行批量生产,而且成本低廉……” 顿时,陆泽陷入了狂喜当中。 恨不得抱着凯丝狠狠咬几口。 真踏马是雪中送炭! 陆泽压抑住喜悦,郑重地说:“很感激凯丝女士的辛勤付出,我可以向你承诺,任何我能做到的事都可以答应你!” 凯丝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用手托起下巴,看着天花板发呆。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突然脸色绯红。 她说:“有烟吗?我想要冷静下……” 陆泽一愣:“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她锤了锤陆泽的胸口,生气道:“这是需求,不算愿望!我还要想想,先留到以后再说吧。” 陆泽点点头,继续说:“我立马派人开始投入生产,只不过你该怎样命名它呢?就以你的名字?还是姓氏?” 凯丝不在乎这些虚名,让陆泽随便处理。 陆泽想了想,决定不能亏待功臣。 “每瓶产品药剂我都会给予你价值的三分之一,而且你有权利收回许可并禁止工厂的生产,这是你的成果,没人能够夺走!” “出于隐私保护,名字就以常规的防腐1型药剂来命名,在目前这算一代产品。” 说干就干,陆泽直接将一处生产商品的工厂盘下来,派遣士兵层层看守,在短时间内迅速拉起了一条生产线… 他还把合同送到了凯丝的桌上,可谓是诚意满满。 就当陆泽以为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的时候,凯丝突然不高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像是那种贪财肤浅的女人吗?” 陆泽张张嘴,挠挠头,突然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小心翼翼道:“不是吗?” 一瞬间,凯丝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毛发都要炸起来。 “该死的陆泽!真想把你舌头剜掉!” 生了一会的闷气,凯丝突然提议说:“丽贝卡想请你吃饭,她说要当面谢谢你…当然,你可不要误会,我是一直拦着她的,拗不过而已。” 想到那个小女孩,陆泽又开始头疼起来了。 善良的如同白纸一般的无暇者,需要被墨染浸黑的人来守护。 每当在她面前,陆泽总有一种自愧到无地自容的感觉。 这是真相,也是无奈。 战争不需要单纯的人,所以丽贝卡的单纯才显得弥足珍贵,让人心生念想。 “算了吧,我们还处在危机之中…况且你们也没必要向我道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帮助你们也不过顺手为之。” 陆泽没有多少犹豫,再次展现了自己钢筋铁骨的一面。 身负命运的压迫,他没有时间停留,哪怕是普通的发呆都让他有一种负罪感。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了…难道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你就不能为了自己活一天吗?” 从凯丝遇到陆泽开始,对方就没有停下过脚步。 每时每刻,不是在制定计划,就是在外办事… 就算是休息,那也是身心趋于极限的被迫式放松,远远算不上。 她说:“你见过蓝天吗?见过大海吗?嗅过花香吗?这些最平凡的事情,你又做过多少呢?” 陆泽觉得凯丝现在的状态很怪,但又说不上来。 不像是朋友,不像是家人,在两者之间… 连语气都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关切。 可陆泽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眸子逐渐变得冰冷,连带着原先莫名其妙的悸动都被压下去,整个人变得极难接近。 他冷漠地说:“凯丝女士,请搞清楚我们之间的身份,我是你的长官,而不是同伴。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价值的手下,也仅此而已。” “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所逾越。很抱歉凯丝女士,请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也许是我的自恋让你失态,你需要冷静一下…为了应付接下来的战争。” 陆泽步伐坚定地离开。 没再管凯丝的眼中是如何悲伤,任何挽留的话语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没人理解的,迟来的温柔。 …… …… 第43章 古德里安 在城市才稳定下来的第三天,陆泽突然遇到了极强的阻碍。 是流血事件,不过性质极其恶劣。 从攻陷市政府的当晚开始,就仿佛有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刺客在市区行凶。 他们将平民杀害丢到主干道上,手段极其残忍,而且从未被发现。 陆泽起初怀疑是凯亚那边在捣乱… “陆泽同志,你的猜忌让我感到沉重的痛心,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去做无意义的浪费资源的谋划。” 这种每天杀几个人丢到大街上的行为,在凯亚看来那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除了被陆泽记恨。 陆泽坐在办公室,头疼地揉着眉心。 他已经派鲍尔下去调查,却是连屁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民众本来就忧心忡忡,如同惊鸟一般,现在每天还发生这种谋杀事件,他很难将内部打造成铁通一块。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希德勒的笑声却从楼下传来,手中捏着一份报纸。 “好消息!陆泽大人,我们捡到宝了!我从一份《军事周刊》上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青年!” 陆泽一愣,现在他处心积虑的想要将内部的刺客揪出来,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多余的事情。 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你有自己的决断就行……” “是个很棒的青年!他对战场的规划和许多战术都让我刷新了眼界,很难想象他才二十几岁!” 陆泽拗不过希德勒,还是决定见一面。 毕竟现在军中太缺乏人才了,人员管理还是沿用的上一批行政人员。 很快,青年到场了。 眉弓突出,鼻骨短,两眼深陷,嘴唇很薄… 肤色较深,右小臂有一块被烫伤的红肿痕迹。 “你好,元首大人!我叫古德里安,专程从柏林赶来投入到您的事业!” 毫无疑问,陆泽取代了小胡子的地位,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元首。 “你叫古德里安?” 陆泽很诧异地盯着他,带着打量与疑惑。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的古德里安应该刚好结婚,哪会在德意志的领土内乱跑… “你是不是结婚了?” 古德里安点头:“没错,在战争爆发前,我刚好与我的妻子结婚,并在军中担任骑兵部队的指挥官和参谋长!”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我?” 陆泽皱眉,古德里安不是个二五仔,哪可能因为自己的王霸之气给人吸引过来了… 真要这样哪还会陷入现在的境地,怕不是早就人才济济。 “您应该认识我的父亲,他派我来投奔您!” “你父亲叫什么?” “莫里森·霍尔,他目前是委员会中的一员。他告诫过我,如果您真能重现普鲁士的荣光,请保留属于我们领土的血脉。” 陆泽沉思了一会,才想起来莫里森·霍尔就是霍夫曼的老朋友。 由于拿不清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和意义,他有些难办。 这时,一旁的希德勒发话了。 他将报纸递过来说:“陆泽大人,您可以看看关于他提出的关于军队中的改革…就比如组建大规模的推进式机械化部队,说只要拥有一支高效的装甲部队,便可以在战场上所向睥睨!” 机械化部队的核心是坦克。 可现在是1915年,距离索姆河会战还有一年… 不过陆泽转念一想,连凡尔登战役都提前了一年时间,难道坦克的出现就不能提前吗? 按理来说,现在英格兰方面已经有了坦克的雏形,只等待下一场战役投入到使用中去… “你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看重我?” 陆泽说了心中许久都想不明白的疑惑。 作为土生土长的大秦人,他与整片西方大陆格格不入。 似乎只要见到他的外貌,就会联想到那个庞大的帝国,从而心思不纯… 也就是说,他陆泽能有什么资格得到德意志委员的重视? 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孩子送到麾下,也许还有当人质的嫌疑… “我的父亲说他受到了老朋友的强烈推荐,关于您的评价他褒贬不一。不过他还说,德意志缺乏一个主宰,这远不是威廉皇帝能够胜任的……” “那就选了我?” 陆泽说出这句话后就有点后悔,毕竟怎么看都像是自夸自擂。 “没错!” 古德里安就仿佛一个愣头青,直愣愣盯着陆泽的眼睛,也不闪躲,一板一眼的将原话说出来。 “父亲说,威廉皇帝在寻找傀儡,他起初选择了艾尔哈德,后来发现对方光有能力野心太重……” “皇帝陛下将禁卫军散布到帝国的各个地方,寻找合适的有能力又易于控制的替身,如果没猜错的话,您也许已经经历过了审判,成为了候选棋子……” 顿时,陆泽的心中闪过惊雷,将原先平缓的思绪绞得紊乱。 怪不得总感觉皇帝在谋划什么,原来是这个原因! 也许当他在军中初露头角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到了皇帝的视线内,成为了替身。 不过如今,陆泽终于是将从穿越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哪怕是一些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循… 只感觉重重松了口气。 他的家族是一方面在给予庇护,另一方面就是皇帝的暗示让他能够避开大多数危机… 不过事已至此,陆泽可没有想好好感激皇帝的打算。 棋子也有翻身的一天,威廉皇帝你准备好来自地狱的审判了吗? 陆泽很想看到,当威廉皇帝所中意的傀儡亲手将他推下皇位时,他的脸色会是何等的扭曲和痛苦。 古德里安见元首大人还在思索也没有打扰。 从档案袋中拿出几张白纸,将自己的想法整理了下来,为了陆泽更清晰的认知。 “威廉皇帝麾下禁卫军一万,职位不一,密布全国各地。总指挥艾尔哈德,家财万贯权势滔天,在尤克人中具有极高的地位,能直接管辖大多数禁卫军……” “我猜测,领地内已经出现了叛徒,把军中的内部结构透露给了艾尔哈德。他们将会根据收集到的信息,联络平定叛乱的帝国大军,从而将我们一举覆灭!” 所有人的忠诚,都需要考验。 …… …… 第44章 Sieg Heil 陆泽回过神时,古德里安早已离开,只留下希德勒守在身旁。 他拿起对方留下的信息,瞳孔开始闪烁危险的光芒。 虽然大多数碎片化的消息已经得知,可古德里安逻辑清晰,极具条理性的性格,还是给陆泽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召集所有人,我需要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按照古德里安的猜测,艾尔哈德能够直接指使帝国禁卫军,大概率断定这些天城市内的谋杀案,就是那群家伙造成的… 不过这不是关键。 因为一次两次还好,在他们开始戒备的时候,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尸体运到道路上,这就说明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内部真的出现了内鬼。 陆泽知道这是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 由于势力发展迅速,而且采取了暴力夺取政权的方法,内部人员肯定人心不齐,各怀鬼胎。 还不提凯亚对他的觊觎,简直就是无所顾忌了…要不是陆泽欠了个人情,他说不定要再掀起一次政权更替。 总部会议大厅。 随着陆泽的召集,大部分行政人员与士官都集聚一堂。 他们三三两两,有的各自为伍,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仿佛就把这当成一次简单的会议。 他们是陆泽势力的中坚势力,尤其是在当下的危难关头,除非陆泽疯了,不然根本不可能换掉他们所有人…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进大厅,守卫将大门重重关上,眼神严肃而危险。 这时,有的人才意识到了这次会议的不同寻常。 可是在正前方的陆泽不说话,所有人只能缄默,一时之间气氛显得很压抑。 很快,有人忍不住了,看向了希德勒说: “元首大人,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希德勒一愣,顿时脸色慌张看了眼陆泽,见对方没有要质问的意思,急忙指着那人怒斥道: “该死的混蛋!这么久了连元首都能认错!陆泽大人才是真正的元首!” 这里有多数人都是听了希德勒的演讲才加入到工人党。 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希德勒就是所有人的元首。 如若不考虑陆泽的话,事实本该如此。 就连安东都这样认为。 人群中还有古德里安,虽然他才刚加入陆泽的势力,不过关于父亲的教诲却让他对陆泽拥有绝对的忠诚。 霍尔家族的家训就是誓死追随自己的主公!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基因! “希德勒先生,我有理由怀疑是你在制造混乱。” 古德里安知道陆泽是碍于情分,对于这些昔日的好友难以痛下杀手… 这时候的陆泽,需要一把剑,古德里安甘愿成为这把染血的剑。 “你看看党内有多少人信奉你的领导,也只有你才会不甘心居于元首大人的下面!” 古德里安的话让希德勒脸色涨红。 他张张嘴,很想发挥自己的雄辩之才… 可是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的辩驳,无异于坐实对陆泽脸面的挑衅,这对大人将来的统治,是极为不利的。 台下无数人充满希冀的目光投来。 他们多么希望希德勒能够来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而不是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外族人… 人们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在这里也适用。 陆泽缺乏威望的危害,在此刻全部显现出来,将原先凝固的工人党差点毁得分崩离析… 古德里安继续向希德勒压迫,他虽然奇怪为什么对方不反驳,可是事到如今,必须将一个人推出来背锅。 以此来平息这些日发生的白色恐怖。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愧对于元首大人?如果我是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将所有的共犯全部指认出来,然后由自己亲手杀死…最后再自我了结!” 这是很狂妄的忠诚。 也是不合实际的言论。 可没有人在乎它究竟实不实际,纷纷被古德里安的话语惊到。 就连角落的凯丝都有些侧目。 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家伙,居然会对陆泽如此忠诚…对方究竟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希德勒沉默不语,恰是他的沉默,不免让有的人开始愤怒。 “该死的家伙!没想到你真的背叛了工人党!背叛了陆泽大人!枉我还这么信任你!” 口诛笔伐让希德勒低下了头颅。 他没有反驳,默默承受着骂名。 在陆泽没有开口前,这都是他承担的义务。 当所有人都向希德勒倾吐自己这些日受到的委屈和恐惧时,陆泽终于发话了。 “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小到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清。 在一开始,愤怒的人群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而是由鲍尔向人群咆哮:“陆泽长官说够了!!你们谁还敢说一个字,我会将枪口塞进你们的菊花里去!” 人们安静了。 他们似乎很畏惧表面凶狠的鲍尔。 而对那些真正心狠手辣的存在,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我没有空听你们的辩解,也不在乎你们谁是叛徒……” 会场很大,可陆泽的声音恰到好处,传遍每一个人的耳中。 “当我坐在这里,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人类生来便不会畏惧,自由贯彻一生,我想这是属于人类与生俱来的权利……”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跟刚刚所要探讨的问题,仿佛…毫不相干。 陆泽背对着众人,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的瞳孔中存在着对人类这个族群的蔑视与讥讽。 他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而且还是伪装得很完美的恶魔。 他会碾碎一切发展路上的阻碍,为了目标不择手段。 “只要能为我所用,哪怕你是个魔鬼我也照用无误。不过在当下,距离我所期盼的目标有了一点…微小的偏差。” 陆泽转过身指尖轻捻,用手指比划出象征一点点的手势,眼神注视着人们头上的虚空。 就仿佛那里本该存在些什么… “我不需要质疑你们的忠诚,当你们来到这里,我就不曾怀疑过你们之中有叛徒的存在,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人们的理念各有不同,可是在这里,我们有统一的服饰,我们有统一的目标,我们是一个庞大而协调的集体,我们的存在本就伟大。” “云层之上,除了飞机还有理想…我只想为了诸君的未来搏一搏。” 陆泽将一只手举过头顶,眼神中的情感已经夺眶而出,那是包容和真诚的坚定。 “Sieg heil(胜利万岁)!!” 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很快蔓延到所有人…人们开始认为那个手势的含义至高无上,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是象征着最终意志延伸的最好标识。 陆泽的领袖魅力彻底让所有人折服,纷纷效仿他的动作。 “Sieg heil!!” “Sieg heil!!” 他成为了精神领袖。 …… …… 第45章 追杀 会议结束,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些火热。 本来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居然就因为陆泽的发言而全部销声匿迹。 他那包容一切的言论,将集体的利益放在首位,也兼顾着私人的感受… 可谓是涵盖了领袖所需具备的全部特征。 在此刻,人们的集体意识达到高潮,对自我的认知融入整体,汇成单独的唯一的声音,那就是意识集合体的雏形… 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最高意志。 他们的执行力将会呈几何倍数激增,泯灭一切个人矛盾,将矛头对向外来的阻碍。 …… 不过人群中有一个人脸色阴晴不定。 安东能感受到心中的矛盾和恐惧,那是对于这个集体的抗拒。 他喘着粗气,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心中的涟漪压下。 他偷偷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除了狂热外,他找不到任何词能形容。 简直就是群…被洗脑的疯子。 而陆泽,就是那个最擅长洗脑的魔鬼。 大厅门打开,人们离去。 安东默默紧随着人流,然后拐入一处无人的街角,开始向着郊外走去… 可他的踪迹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一路尾随。 直到来到人迹罕至的山间,安东这才停下脚步。 他走进不远处一个荒废许久的地堡,外头都是些积灰的老式通讯设备。 看来这里曾经被用作战时指挥营,只不过后来发生什么荒废掉了。 安东熟练的捣鼓着电报机,从文件包中拿出整理好的资料,准备将消息传出去… 可突然,外头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环境中异常突兀。 “什么人!!?” 安东吓了一跳,急忙将文件收入包中,神色紧张。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我被人跟踪了? 顿时冷汗直流,掏出手枪严阵以待…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古德里安,他偷偷摸摸的也是一副心悸的样子。 这突然的一下子,给两人都给整沉默了。 仅仅隔着一道水泥砌成的墙壁,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暗号?” 安东见对方迟迟没有行动,心中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就像是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起舞,时刻都要面对着死亡。 古德里安啥也没带,就是单纯感觉安东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于是选择跟上来看看。 没成想撞到了真正的内鬼。 不仅有紧张和害怕,还对污蔑希德勒的做法有了一点点的愧疚感。 怎么办? 古德里安能感觉到安东说完这句话后,堡垒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猜测对方已经开始摸索着自己的位置,主动出击。 绝对不能被动! 古德里安担任过骑兵连的指挥,清楚地知道在这种场合下需要干什么…那就是让对方感觉到威胁。 面对危险的野兽,永远不要向敌人展现自己的怯弱和背面。 这荒山野岭的,且不说太阳慢慢西沉,就说那山间的豺狼,如若不能准确地原路返回,只怕自身难保。 “呼……” “吸……” 古德里安的心脏狂跳着,喘着粗气,他突然有些后悔出门太急了,没有带枪。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仿佛能透过墙体感受到对方逼近的脚步。 安东只需要绕过正门,来到堡垒的后边,就能发现古德里安。 这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现在摆在古德里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左和右。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推断对方的方向,然后…绕圈! 对没错,就是让安东陷入短暂的僵持,绕到背后进行截杀… 古德里安将一切交给天命,选择了右边,于是蹑手蹑脚贴着墙面缓慢移动。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迎面撞上这个叛徒… 很幸运,他得到了上帝的眷顾,直到来到正门,也没有看见安东的身影。 想必对方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背后… 现在又是两个抉择,继续前进,或者躲进屋内。 古德里安根本没有怀疑对方会来个回马枪,这就仿佛是囚徒困境,默认作为囚徒的自己无法得知外界的情况,只要一直向前,总会相遇。 想到如此,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径直钻到堡垒里面… 另一边,安东还在绕圈。 他不是傻子,已经能猜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只不过那个家伙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不敢赌对方有没有带枪,毕竟能杀人的东西太多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安东就这样绕圈,中途甚至怀疑对方在跟自己绕圈,选择迂回了几圈,可是连个鬼影都没遇见。 见鬼了!? 不可能啊! 安东紧紧护着文件包,看了眼渐渐黯淡的天空,直到要天黑了,于是选择返回… 古德里安听着外边的动静开始愈来愈远,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如若不是自己机智,怕不是要当场殒命。 正当他将脑袋探出正门的时候,一旁的安东从旁边的障碍物中举枪现身。 “原来是你,可让我逮着了。” 安东时刻跟古德里安保持着距离,不给对方夺枪的机会,不多不少,恰好七步。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个世界没有能够徒手接子弹的能力,那只能出现在荧幕上。 古德里安很识相的举起手来,冷汗直流。 这是直面死亡的威胁,哪怕是一个孩童拿着枪,都能轻易杀死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 这就是战争之下的事实和无奈。 “兄弟别激动,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吗?” 古德里安不认识安东,可是这不妨碍他求生意志的爆发。 没有人想死。 “我没有空听你的狡辩,留着下辈子再说吧。” 安东当即立断扣动扳机,可这时那把驳壳枪居然卡壳了,这虽然很常见,可是在当下无疑是给了古德里安求生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与安东缠斗,而是跑! 没有任何悬念的跑! 手枪卡壳只要拉动枪机完成抛壳动作后,再次上膛就可以发射,这个过程在一个老兵手里甚至不需要半秒钟。 安东年轻时也经常跟随当地的军队参加各种小规模战役,应对突然情况也有一定的反制措施。 当卡壳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立马拉开距离,可是对方竟然头也不回的跑了。 眼见古德里安已经跑进了丛林,安东的眼睛瞬间红了。 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泄密! 他将文件袋丢在地上,发了疯似得开始追击古德里安。 亡命追杀开始了。 …… …… 第46章 你逃他追插翅难飞 密林丛中。 “砰!” 安东瞅准时机,朝着古德里安射出子弹,不过在高速奔跑中,任谁都没有技巧保持精度。 子弹掀起一小块树皮,嵌入树干,可大树感知不到疼痛,随风吹拂的树叶沙沙。 初春,空气渐凉,吸入鼻翼的凉气开始作用于身体,让古德里安的肺部不适。 他能感受到身体处传来的预警,警告他已经岔气了,需要休息… 可他没办法停止。 身后就是如同野兽般的安东,愤怒的咆哮让人不寒而栗。 “你死定了!我会将你的尸体喂给丛林的猎鹰,让鬣狗把你撕成粉碎!!” 安东的身体被荆棘刺穿,被斑驳的树皮划出密密麻麻的伤痕… 可为了拉近距离,他已经不顾一切。 “砰!” “砰!” “砰!” 一发又一发的子弹带着安东的愤怒,向古德里安迅猛地倾泻。 如同雨点一般的子弹让后者躲避不及,腹部与手臂处多次中弹,血流不止。 枪声响彻在寂静的丛林,似要成为划破黑夜的高昂嚎叫… 虽然快要入夜视野受阻,可是安东凭借着零星的影子,紧追古德里安不放。 即使对方短暂消失了踪迹,他都能凭借地上的血迹,准确发现古德里安的逃跑方向,从而紧追不舍。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比赛。 古德里安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捂着小腹的伤口疼痛难忍。 子弹在肌肉纤维中搅动,随着肌肉收缩不断刺激伤口… 不出半天,绝对会出现更为严重的炎症反应。 可古德里安只能往前跑。 漫无目的的,在这漆黑的丛林中向前跑。 他很少有绝望的时刻,就比如自己参军时,被火炮压制在堡垒中瑟瑟发抖。 除了老鼠和同伴的尸体,别无他物。 “砰!” 子弹蹭着古德里安的头顶划过。 他咬咬牙庆幸自己还没死,刚想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他发誓,下次哪怕是洗澡他都会随身带着手枪。 …… 随着两个人在生死极速,另一边,陆泽已经发现古德里安不见了。 他还没有给对方安排任何的职务或者住所,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顿时,预感到了不妙。 “鲍尔,派人去周围的区域找到古德里安!要快!” 陆泽不敢保证古德里安已经走失多久了。 只能祈祷对方无事发生。 毕竟在历史上,古德里安作为闪击战的创始人,本来就具有极为耀眼的履历和战略眼光。 这种人才如若被提前扼杀,陆泽就是真的想给自己两巴掌… 很快,随着陆泽一声令下,整座城市开始转运了起来。 从大街小巷,到乡村僻野,不管任何时间点的人流量,都经过了严密的排查。 不出半天,陆泽就听说有人遇到过古德里安,在通往密林的道路上。 居民说:“应该是临近午后,我前后遇到两道奇怪的人影进入森林,反正已经快要天黑了……” 两道奇怪的人影? 难道是古德里安在跟踪某个人? 陆泽很疑惑,他觉得按照古德里安的性格,不会轻易将自己至于险地。 除非当时非常紧急,他不得去追上去… 也就是说,古德里安跟踪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叛徒! 这个推测给陆泽吓了一跳。 如若情况属实,那古德里安现在都没有回来,只有可能发生了意外。 陆泽吩咐:“把凯丝叫过来。” 很快,一脸睡意的凯丝来到办公室。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只不过穿戴整齐。 “陆泽你真是个工作狂,这都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还在忙活什么?” “我需要你去救人!” 陆泽将自己的推测如实告诉凯丝,其中还添加了许多对古德里安的认同和看好。 就比如他是个很有潜质的青年,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会惊艳四方! 凯丝听完也不抱怨了,有些严肃。 她能明白陆泽对这件事的重视,点点头离开,没有多说其它无意义的内容。 因为这不是她的风格。 “我会在森林的多数出口派人接应你,你可以通过鸣枪来告诉他们位置。在保证自身的安全下,就算古德里安死了,我也要见到他的尸体。” 陆泽没有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救援当中。 经济学中有个词叫沉没成本。 在没法得知古德里安现在的生命状况时,任何多余的投入都显得无足轻重。 而且市区内也不安全,有那群帝国禁卫军在捣乱,才刚入夜街道上已经不见一道人影。 微黄黯淡的路灯照射下,青石板路缝之间的杂草肆意疯长着,缺少了人类的打理,它们已经活出了界限… 凯丝接收完指令,马不停蹄奔向森林入口。 那里已经有一队士兵在接应她。 “凯丝长官!您需要的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 “陆泽大人吩咐我们沿着丛林的边缘布置封锁线,将任何陌生人都给扣下!” “大人说祝您一路安好!一切小心为上!” 士兵的话让凯丝眉头一皱,咋感觉像是断头饭似的。 她心中其实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怨念。 就好像自己对陆泽来说,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完完全全没有战友之间的羁绊… 这让她很无语,甚至连私底下见面都有些尴尬。 自从那一天起,他们之间就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薄膜,关系也越发疏远。 凯丝叹了一口气,将所有装备都穿戴好,然后一头扎入丛林。 她飞快地在路面疾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踏在平地上,躲避开障碍物。 黑夜并不能阻碍她的速度,薄薄的夜光铺洒在身体表面,散发莹莹光芒,如同披上了美丽的纱裙。 可没有任何人能欣赏到这绝美的一幕。 凯丝顺着小路,发现有的橡木上刻了很明显的标记,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顺着标记,她来到了那处荒废的堡垒,在路旁发现了安东的文件袋。 凯丝打开文件袋,只是一眼,她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料定这次行动的机密性极高,甚至关系到陆泽与她的生死存亡。 “怪不得陆泽就派我一个人来执行任务,这种事怕是只要泄露出去,就能造成轩然大波……” “砰!” 远方传来枪声。 凯丝有些后怕的将文件收起来,找了个更隐秘的地方藏匿。 随后奔向枪声的来源。 …… …… 第47章 巧合 凯丝顺着声音一路狂飙。 很清晰地见到了一条人为硬闯出的通道。 时不时还能在荆棘丛中发现一小块血肉。 她知道事出紧急,一刻也不敢耽搁。 枪声从一开始的频繁,到逐渐衰弱,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凯丝很急切,继续加快脚步,迎面差点撞上一棵大树,有些后怕的停顿了会。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辜负陆泽对她的期待。 哪怕那个男人很无情,可她就是忘不了给予过她的帮助。 至少也得为对方做点事,才能洗刷曾经犯下的错误。 凯丝继续走着,穿过层层橡木林后,来到了一大块平地,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条跑道,迎面摆放着整齐的双翼机。 远处是零星的火光闪烁,隐约能看到人影攒动,似乎有着大规模的人流… 她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战斗机群? 冷汗浸满了她的额头,一股钻心的寒意从脊背传递到心尖,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还看到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将炸药运到飞机上… 这是一场阴谋! 而且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阴谋! 凯丝在犹豫,如果她立刻回去汇报这个消息只怕会打草惊蛇,并且连古德里安的生死都没有搞清楚… 这里离慕尼黑不过几十英里,如若真的让他们起飞,将会对陆泽才刚刚稳定的势力迎头一棒! 那所有付出的心血将毁之一旦! 这是凯丝不愿意见到的,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有义务要阻拦这种事的发生。 深吸一口气,她俯下身子,决定先将古德里安的事情放在一旁。 凭借着纤细而矫健的身姿,在军营中躲开众多的眼线,她成功混入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凯丝眯着眼注视着火堆中的几个军官在交谈。 “大人说今晚就要起飞了,注意好时间。希望我们选择在飞机上向下抛炸药的做法能够有效……” “不要怀疑上面的决定,组织需要我们的忠诚。” “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认为我们需要去抓住那个泄密的小子。” “泄密?是安东吗?他不是早就加入了我们?” “不是,安东说他在路上被人跟踪了,一路追杀那个家伙,可是快来到军营的时候那人突然消失了,真是奇了怪了!” “你们猜安东不会是个双面间谍吧?随便找了个借口窥探我们计划的进展,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确实,不过还是得派人加紧对丛林的戒备,组织刚传来消息,说陆泽开始行动了…大家都注意点!” 士官们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这些话他们已经谈论了很多次,也算不上机密。 可是在凯丝的耳中,无异于一道晴空霹雳,瞬间让她瞪大双眼。 安东是间谍? 安东竟然是间谍!! 那希德勒岂不是被冤枉的!? 他当时为什么不反驳呢? 明明只要说出来,就可以让陆泽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凯丝呼吸急促,由于现在知晓了很多秘密,她真的想飞到陆泽身边向他报告这些消息。 然后提醒他赶快想出应对的法子。 时间太紧急了,紧张的凯丝深深看了他们几眼,正想绕过军营离开,却突然在一处拐角碰到了巡逻的队伍… 这突然的偶遇没有任何征兆,也不是电视剧中反派死于话多的场景。 双方都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掏枪射击! 不过凯丝的反应更快,对方则是落后一筹。 砰!砰!砰!! 她的光速拔枪,瞬间将右侧的敌人全部击倒,随后翻过农田的篱笆,向着原路返回… 她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去,然后告诉陆泽。 敌人已经行动了! 城里的谋杀案都是用来牵制视线的虚招,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轰炸慕尼黑!! 军中的士官并不傻。 当军营发生骚扰的一瞬,他们就按响了警报。 对于突发情况,组织已经有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呜!!——” 刺耳的长鸣瞬间将所有打盹的军士叫醒,纷纷调整到投入战斗的状态。 “西南方向的原野上!有敌人入侵!我们的踪迹暴露了,通知总部我们需要赶快起飞!” “不行!飞机群长途跋涉,缺少补给,我们的炸药还有很多没运上去,我们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军令如山!加满油的轰炸机赶快起飞,通知外部的协防军,联合内部的禁卫军一起行动!” “这是命令!执行这次进攻是总部的命令!” 这里的大多数飞机都是德·哈维兰d.h.4型轰炸机,这是原英格兰在1917年3月才投入战场使用的轻型轰炸机。 只不过由于蝴蝶效应,提前促成了该轰炸机的诞生… 该轰炸机主燃油箱安放在前后座之间,故而还有一个名字叫:燃着的棺材。 随着飞机起飞带动着剧烈杂音,气压将树枝都压弯了腰,一架架象征毁灭的轰炸机,驶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 他们的任务提前了。 不过影响应该不大。 那就是将所有人类遍布踪迹的地方,全部夷为平地。 奔跑途中的凯丝望向头顶的巨大金属构造,划过月亮投射下的阴影,让她心中充满绝望。 凭借人力怎么可能与杀戮机器抗衡,那是不可战胜的啊!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敌人,身前是没有希望的未来… 就在凯丝绝望之际,她的脚下突然一空,惊叫地“啊”了一声,很快摔倒了谷底。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高,也就几米。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夜光黯淡极难发现,也就运气不好才会掉下来。 凯丝的脚扭了,脚踝处一片红肿,可她根本没有功夫理会。 强忍着疼痛向上攀爬,可是墙壁光滑无处发力,顿时绝望感充斥全身。 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知道丽贝卡还在市区,只要飞机群抵达,陆泽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制手段就会被炸成粉末… 可突然,幽暗的洞窟传来一阵骚乱,让凯丝的神情再次紧绷。 “凯丝女士!?” 古德里安从阴暗处爬出来,腹部淌着鲜血狼狈不堪。 可他的双眼早已被惊喜充满。 …… …… 第48章 预警 陆泽总部。 由于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陆泽不免开始担忧。 他很信任凯丝的个人能力,只要对方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反叛军,她应该早就完成了任务… 可没有多余的时间给陆泽思考。 鲍尔突然推门而入,向他汇报:“法兰西传来了电报,他们说关于援助的空军部队正在路上,而且……” 他顿了顿,将大门关上后才继续说: “那边还说他们截获了敌人的电报,是英格兰与德意志之间的合作,大致意思就是敌人在慕尼黑的境外布置了飞机群,意图对我们进行战术轰炸……” 卧槽!!! 陆泽愣住了。 轰炸机的出现不是还有几年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德意志的腹地? 还踏马的要对自己实行战术轰炸!!! 他现在只感觉头皮发麻,才刚刚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变动有多大… 虽然不会像玄幻世界一样挥手就可毁天灭地,可是在这里的战场无疑更加残酷。 原本都是一战后期才会出现的杀戮机器提前问世,只怕会让整个世界生灵涂炭。 人民的生命不再为自己掌握,而是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多么讽刺啊!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有一名法兰西直属的飞行员提前来到了我们的领地,叫什么乔治·居内梅,目的是为了向我们提供侦查情报……” 卧槽,这都什么狠人啊! 在另一个世界,乔治·居内梅可是法兰西的第二大王牌飞行员! “带人来见我!” 陆泽等不及想要见见这位王牌飞行员。 很快,乔治赶到了办公室,连飞行帽都来不及摘下来。 他的脸有些消瘦,骨架很小,无法将军服撑满,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眼中透射出的精光。 “你好,乔治同志!” “你好,陆泽议员!” 双方打了个招呼,乔治立马接着说:“我隶属于法兰西帝国的侦察机编队「飞鹤中队」,我的长官还需要负责前线的放哨,命我率先前来与您交接!” 陆泽一愣,疑惑地说:“此行法兰西一共派遣了多少架飞机进行军事援助?” 乔治摆出五根手指,“五个飞行编队!其中包括战斗机、侦察机与物资运输机……” 陆泽心中一喜,五个飞行编队差不多是四十多架飞机的程度。 按照目前法兰西的规模,也就是说援助了三分之一的规模,可谓是诚意满满。 陆泽料定这其中肯定有伯纳德元帅想要给予德意志重创的缘由,不惜深入腹地只为扰乱敌国的内部。 “替我向伯纳德元帅问好,敬法兰西帝国永存!” 陆泽向乔治郑重行了一个军礼,庄严而肃穆。 乔治回礼,转身离开。 他需要赶快回归到队伍里去,前去截断敌人即将发动的空袭战争! 注视着对方离开,陆泽开始了接下来的谋划。 他对着鲍尔说:“吩咐下去紧急动员!拉响防空警报!” 鲍尔一愣问:“什么是防空警报?” 陆泽换了一种说法,“就是让人们都躲到地下室去,不要随意走动,务必要关紧门窗!” 鲍尔了然,立马下去指派士兵疏散人群。 随着窗外闪过有条不紊的人影,陆泽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他又传呼来了希德勒说:“战争开始了,去再次鼓舞工人党,人们需要你的呼声。” 希德勒有点沮丧,不是很有自信,犹豫说:“可人们都认为是我在抢夺你的位置,我感觉这样下去,你在党内的地位可能会不保……” 他不敢看陆泽的眼睛。 甚至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忠诚,没有资格得到大人的青睐和垂涎。 陆泽眉头一皱,换了一种语气,没有丝毫的责备和怪罪,而是像朋友间的对话一般。 “希德勒,我明白你在担忧着什么,朋友之间需要相互理解,设身处地的想,当我被人误解,我远远做不到你当时的沉稳……” “你比我更优秀,而不是拘泥于我这片狭窄的鱼塘,你本应该飞得更高,去展望你夜夜都在畅想的未来!” “振作起来,人民还需要你的演讲,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想要把小胡子紧紧捆绑在陆泽的利益集团,羁绊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他需要让希德勒对集体有一种强烈的认同感,才能不留余力的发挥自己的才能。 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 希德勒的眼中重燃希望,他不是第一次受到鼓舞,可每一次聆听来自陆泽的话语,总会有新的体悟。 “我明白了大人,我会把这件事漂亮得完成!” 他下了军令状,再次昂首挺胸,仿佛与那道横扫欧洲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内只留下陆泽一个人。 他靠坐在办公桌,双手合十,眼底展露出惊人的野望,可惜没有人发现。 权欲带来的不仅仅是狂妄和自大,还有自私到极致的利己主义。 明明已经大战在即,可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差点将陆泽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如同在昏睡的午后被人强制叫醒加班,整个人浑浑噩噩缺乏斗志。 很快,他捏着眉心,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陆泽会对所有人包容,唯独不会对自己包容,这是他的伟大,也是他的弱小。 他的身边一直备着根圆珠笔,用来将某些突发奇想的点子记下来,或者用来梳理某些烧脑的情况。 就比如在现在。 他在纸张上写写画画,安东、艾尔哈德、凯亚、凯丝、古德里安、希德勒、鲍尔… 所有一切与他现在有关的人物都在记在了纸上。 然后再经过细分,比如哪些人划分为哪个阵营。 不一会,陆泽做出了一个大致的人物关系连接图,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如果没搞错的话,这其中只有安东有着背叛的可能,而且在古德里安消失的那片丛林,也许就是敌人飞机场的位置。” 随后他调转兵力,将大部分的野战炮调到丛林之外的平地,准备用火力覆盖打击敌人的战略布局。 …… …… 第49章 辣手摧花 黑夜,星空。 月亮出奇的皎洁,如一个透亮的白炽灯挂在幕布上。 陆泽走出办公室,仰望天空。 看着那象征温润的月亮,仿佛世间万物都变得不重要了,忍不住沉醉其中。 以月亮作为背景板,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黑点闪过,他知道在空中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与此同时,从街道处、居民房内,到处都响起了枪声,与空中偶尔爆炸的火花交相映衬,宛若绝景… 陆泽觉得自己疯了。 他能感受到此时迫在眉睫的压力,人民被剧烈的轰炸吵醒,惊慌逃窜… 若不是早就疏散了大片人群,那些倒塌的房屋内将会尸骸遍地。 人民在发抖,士兵在激战,可枪声在陆泽的耳中不像是魔鬼,而是天籁。 空中不时有飞机被击落,两翼燃着炙热的烈焰,朝着地面俯冲。 在当下的时间线,还没有出现降落伞一说,飞行员被击中后,除了迫降外只能等死,然后向自己的上帝祈祷,这大火能否将自己的尸体烧尽… 陆泽的身前突然出现几道人影,在路灯的映衬下,能看出他们冷静的面孔。 看身形貌似是两男一女。 其中瘦弱男子说:“爱丽丝,组织的任务被敌人提前得知了,上头要我们赶快行动!” 女人说:“我当然知道,亚当。不过当务之急,是赶快与大部队汇合…我们这是走到哪了?” 剩下的那道有些健壮的身影发话了:“前方不远处是市政厅…该死的,我还以为你们认路呢!” 纤细的人影突然顿住了,指着前方的陆泽说: “等等!前面是不是有人!” “肯定不是啥正经人,像那批人一样先杀了扔到街上……” 健壮男子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缓缓靠近陆泽。 “嘿老兄!别来无恙啊!有没有时间来喝一杯。” 陆泽的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从衣袖中掏出手枪,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砰!” 滚烫的子弹经过线膛挤压,将那健壮男子的额头洞穿。 随后轰的一声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男子到死都没有合上双眼,作为英格兰的精锐间谍,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轻易死去。 剩下的两人瞳孔放大,立刻寻找掩体躲避,不断与陆泽发生交火。 可陆泽经历过西线战场的磨炼,以及数次逃离死神的魔爪,他的战斗技巧早就炉火纯青,意志不会轻易动摇… 随着他顶着男子的尸体向前靠近,疯狂在对方换弹的间隙进行火力压制。 一时之间,竟然是将两人压得抬不起头,大大缩短了距离,直到短兵相接的地步。 瘦弱男子咬牙从袖子里掏出匕首,以军中最标准的三连突刺起手。 匕首划破空气,在陆泽的耳边传来“呼呼呼”的风声。 他沉着应对,近距离下用枪托充当卡槽,挡住对方的刀锋。 紧接着踏步向前膝顶男子的肚子,将他打得吐出一口酸水,巨大的疼痛下双眼甚至要滚出了眼眶。 “噗……” “噗嗤……” 陆泽用手卡住男子的关节控制对方的胳膊进行翻腕,用力向前猛推。 顿时匕首迅速回缩,一刀刺入男子的心口。 男子嘴中涌出汩汩鲜血,颤抖着身子仿佛不敢置信,身体逐渐失去温度。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陆泽为什么会这么强…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狠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 由于陆泽与男子缠斗,女人并不好直接开枪怕误伤友军,这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当她犹豫的瞬间,陆泽已经杀死了除女人以外的所有人。 “亚当!!” 当女人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身死的时候,霎时间目眦欲裂,连续朝着陆泽射了五枪。 可后者早有准备。 陆泽如法炮制躲在尸体后躲过子弹,手指捏着刀尖,对准女人的肩胛就是一记猛抛! “噗嗤!” 刀片入肉,巨大的惯性将女人击退半米有余,深深刺入她的皮肉… 紧接着,陆泽猛力蹬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是一时间掠出了残影。 他飞快逼近女人,一脚将对方踢翻踩在脚底。 “说出你们的目的,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陆泽眼神冰冷,如凌冽的寒风让敌人感到胆寒。 女人被匕首洞穿躺在地上,可是她的眼神坚毅,毫不屈服,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大脑。 “你是陆泽,你就是那个陆泽!你逃不掉的!你煽动平民,大肆屠杀尤克人…你就是个恶魔!!” 她认出了陆泽,满眼怨恨。 就是这个男人一手创造了动荡的局面,让无数平民百姓死在战争中。 “既然认得我那就好办了,我想你们也知道我的手段吧,对于敌人我可没有多少怜悯心。” 陆泽将匕首从女人的骨头中取出来,刀尖顺着她的肌肤一路延伸到后背的脊椎,划出一道血色细流,鲜血向外滴漏… “也许你的嘴很硬,如若是平时我也许会温柔点,不过你们的做法确实惹怒我了……” 他提了一嘴,“是凯亚那个家伙对吗?” 女人一惊没有说话,瞳孔闪烁。 可她的表情早就被尽收眼底。 “砰!!” 陆泽一枪将女人的小腿骨打碎,用匕首插入她的伤口狠狠搅动。 “啊啊!!!” 凄惨而尖锐的惨叫响彻整条街道。 然后淹没在更大声的爆炸声中。 良久。 陆泽的衣物上沾满了鲜血。 他看着脚底下不成人样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凯亚对我说过,他不屑于做出如此低劣的手段,那他现在的谋划算什么呢?与我开的玩笑吗?” “派人来到我的领地,来做一些不屑做的事,只是为了激怒我……” “你做的很好,凯亚同志,让我忍不住想要将你连根拔起。” 脚下的女人脸贴着地面,口吐鲜血染红了大地,瞳孔涣散,已经油灯枯尽。 “求求…你,杀了…我。” 女人哀求道,楚楚可怜。 她看着不大,也许还处于妙龄,可当她加入间谍组织,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陆泽擦拭着皮肤上的鲜血,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 “爱丽丝小姐,我平时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因为立场问题,今天的我也许不是很绅士…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愿你的下辈子不会再遇到战争。” “砰!” …… …… 第50章 轰炸 陆泽做完这一切,继续前进。 城市中已经乱套了。 到处是燃着的余火与人们的惨叫。 他猜测应该是那群帝国的禁卫军与军情六局的家伙开始合作,就是为了除掉自己… 陆泽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冰冷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眼中钉,必须加快推翻威廉皇帝的统治了。 在泛着微黄的路灯旁,天空时不时掉落下来炸药,在城市四处掀起巨大的爆炸和气流。 陆泽顺手继续解决了几支在城市中闹事的敌人,向着郊外的军营去汇合。 很快,当他赶到军营,一眼就发现了脸色凝重的鲍尔。 “陆泽长官!虽然我们及时疏散了人群,可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您说的什么空袭,所以我也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陆泽摆手道:“没事,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剩下的都是他们自找的。” 他看向天空泛起的火红坠向地面,想必又是某架飞机被击落。 “野战炮都准备好了吗?朝着敌方飞机起飞的方向给我轰!还有,继续派出突击连队向森林进发,务必找到凯丝跟古德里安的身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鲍尔点点头,明白了陆泽的打算,转身朝着野战营奔去,吩咐道: “标记目标地面,授权自由轰炸,向着那个方向给我轰!!” “轰!” “轰!!” “轰!!!” 炮口发出震颤,周边掀起气浪。 如同上古荒兽在向人类展示自己的强大,恐怖而震撼。 榴弹在空中飞舞、凝滞,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在森林中轰然炸开。 从一开始零星的火星子,点燃了大片的橡木丛,很快,森林燃起了熊熊大火! 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陆泽满眼凝重,他知道这是下下策,只能祈祷对方的飞机场就布置在丛林深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躲过自己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可是丛林中却没有传来哪怕一丁点的反馈,只有被惊起的鸟兽发出期间的呜咽。 难道失败了吗? 就当他认为这次的计划快要失败的时候,远方突然射出了大片的飞机群… 燃着烈火,像涅盘的凤凰,整个机身火红一片,仿佛从地狱归来。 “成功了!我们击中他们了!” 鲍尔传来一声惊呼,脸上布满了喜色。 “没错,还真是个好消息!” 陆泽捏紧了拳头,没有过多犹豫,继续让野战炮实行轰炸。 目前的情况就是,敌人已经被击中不得不强制起飞。 而且丛林大火环绕,敌人的布置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会被燃烧殆尽。 “不过……” 当陆泽想到凯丝与古德里安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叹息,紧皱眉头。 “只是可惜了这两个人才。” 他已经不怀抱期望了,只是留存着对人才逝去的惋惜。 相比与这次战役的胜利,这样结局已经很好了。 …… 密林深处,某处溶洞。 凯丝才刚刚坠入洞窟就恰好与古德里安相遇。 “凯丝女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 凯丝愣了愣,花费了一点功夫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原来你在这!” 顿时,惊喜替代了原先的哀愁。 她从没有忘记过陆泽交给她的任务,哪怕是一件小事她都会认真对待。 “不过首先,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听我说,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凯丝磕磕绊绊撑着墙面起身,继续说,“敌人的进攻要开始了,我们需要赶快汇报给陆泽!” 古德里安露出一抹苦笑:“您猜猜我们现在到哪了?离开这里本就是天方夜谭…不过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您,安东才是内鬼。” 凯丝回答:“我其实已经知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强忍着疼痛在周围寻找着类似出口的道路。 可是环视了一圈,除了一个小水坑外,都是些天然的无法破坏的岩柱。 “该怎么出去呢?你叫古德里安是吧,你什么时候来到的这?” 古德里安将自己的一切都讲述了出来。 包括如何跟踪安东,如何跟对方斗智斗勇,如何在奔跑途中摔入溶洞内… 凯丝听得心惊肉跳。 “为什么你不带枪?在这个世道,哪怕是睡觉都枪不离手的。” 她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古德里安又露出一抹苦笑,有些尴尬的回应:“当时我下飞机下的急,配枪还在飞机上……” “而且去参加陆泽元首的演讲会,谁会闲来无事带把枪啊!” 凯丝点点头,也算是明白了对方犯蠢的理由。 不过一想到在短时间内无法脱困,她又陷入了一阵苦恼。 现在已经找到了目标人物,并且还确认存活,也算是完全了陆泽交予自己的任务了吧… 想到那个男人吃惊的面容,凯丝就忍不住想要嘚瑟,然后当着他的面狠狠嘲讽: “别拿这种小伎俩来为难我,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顿时,她的眉毛上挑,抿紧嘴唇,显得很开心。 不过很快,古德里安不合时宜的声音就传来了,打断了凯丝的美好臆想。 “凯丝女士,我觉得我们需要先处理一下各自的伤势,毕竟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对吧?” 凯丝揉了揉红肿的脚踝,沉默着将鞋子脱下,双脚塞入凉水中去。 她知道这样能消肿,还能有效减缓疼痛,不然过一会就算力气恢复了也逃不了多远。 古德里安点点头,继续低头开始清理自己的伤口,他伤得很重,只要子弹再偏移一点,怕是就已命丧当场。 他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为了防止自己失血过多晕过去,那样无异于等死。 “凯丝女士,您认为陆泽元首会来救我们吗?” 凯丝想了想,肯定的说:“会的,一定会的!我相信他!他还欠我一人情!” 可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将头顶的岩层震碎了一小块。 紧接着,是如同雨点一样的密集式轰炸,没有一点保留。 听着那一波又一波的轰炸声,古德里安愣住了。 他问:“有没有可能这是陆泽元首发布的指令?” 凯丝脸都黑了。 除了陆泽她想不到任何人有轰炸这片丛林的直接权限。 凯丝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飞回去质问他。 “你踏马知不知道老娘还在这里!!?” …… …… 第51章 地道 不过幸运的是,此次轰炸恰好将岩层震碎,皎洁的月光透射进溶洞。 竟然是将原本的枷锁炸开一条逃生的出路。 凯丝咬咬牙,强忍着疼痛,当即立断道:“好机会,别清理伤口了,跟紧我!” 她此时也顾不上对陆泽的抱怨。 只有活着见到那个男人,才有资格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像现在这样憋屈地死去,甚至是毫无价值,凯丝无法接受。 “哦哦,好…不过你的脚伤,需要我搀扶你一下吗?” 古德里安虽说有点喜出望外,可他的伤势并不比凯丝要轻多少。 不过出于绅士,在危难关头想给予他人帮助。 有善心,但是足够愚蠢。 “你尽管试试看…如果你胆敢碰我一下,陆泽都保不住你,我说的!” 凯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紧接着顺着炸开的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利用刀刃插入岩壁充当攀岩物,还算利落地离开溶洞。 她转身将匕首抛下,让对方学着她的办法离开。 随后小心谨慎地躬身查看起四周的情况。 大火,无边的大火,火舌在丛林蔓延,成为了熔火的地狱。 很快,古德里安也狼狈地顺着坡道爬上来,顿时被惊呆了。 “哇!陆泽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敌军在这里的布置!” “蠢货!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凯丝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命都要没了还拍马屁,真不知道陆泽到底哪里找的这种人才。 凯丝带着古德里安继续前行,不过几百米,兜兜转转居然再次回到了军营地。 由于缺乏点燃物,这里的情形并不像丛林里一样恐怖。 可是大片的炸药堆积,仅仅是一颗射偏的榴弹,都能让这里发生连锁反应,成为人间炼狱。 余火在燃着灰烬,硫磺的刺鼻味不断刷新凯丝跟古德里安的神经,忍不住捂住口鼻。 天空的火炮还在继续,凯丝注意到了火炮尾焰的方向。 她出声提醒道:“…火炮是从西边射来的!” 古德里安点点头,看向那一望无际的火焰,心中顿时无奈。 “可是我们逃不出去了…火势太大,一点空隙都没有。” “愚蠢!难道你就不会想想办法?在绝境中等死…你觉得陆泽会重用你吗?那个男人最看重利益,像你这样没有韧性的下属,他最多让你去当一个炮灰!” 这句话确实点醒了古德里安。 他略显稚嫩的脸上呈现出激动的潮红,仿佛只要能脱离险境,真的能得到陆泽重用一般。 “这里应该有地下通道!不然他们没办法将如此大规模的炸药运输到这里!” 说完,他还深深看了军营一眼。 行军帐篷被充当木柴,平添了几分暴怒的火势。 那灼热的温度,哪怕是相隔百米都烫人无比。 “通道在哪个位置,你有没有头绪?” 凯丝的声音逐渐虚弱,大量燃烧的烟尘,极大程度阻隔了视线,还影响着判断。 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古德里安突然惊呼。 “快看!还有幸存者!” 凯丝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竟然发现军营处涌出来一小队士兵,在前头一个人的带领下,跨越层层烈火,直直朝着他们二人前来。 等到靠近后才发现,带头的那人居然是安东! 双方顿时被吓了一跳。 空气的氛围都有些凝固。 砰砰砰—— 凯丝瞬间举枪,直接射杀了对方周围的士兵。 不到片刻,现场只有安东还存活下来。 只不过他的脸色苍白,大片的皮肤被烫伤,此刻已经泛白发脓,整张脸灰尘扑扑,瞳孔内还闪烁着名为恐惧的色彩。 安东高举双手,大吼道:“饶命!饶命!” 古德里安与凯丝对视一眼,悄摸着来到对方的身后,挺着受伤的身躯,将安东的配枪夺了过来。 他质问道:“安东!地下通道在哪?!” 安东心里一惊。 不可能啊,他们怎么知道有另一条路的。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通道就在不远处的一块岩壁旁。 他惶恐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跟着人流逃命……” 凯丝一枪射在安东的肩膀上,巨大的疼痛让对方满目狰狞。 “我看到了是你在带头,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现在告诉我们还有你一条活路…毕竟陆泽的手段你也知道,你逃不掉的!” 这话不说还好,安东本来还抱有侥幸的心理。 可是当苟活的结局摊上明面,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天空无数的炮弹呼啸而过,在不远处炸裂开来。 加剧了丛林燃烧的速度。 现在必须分秒必争,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榴弹将通道炸毁。 安东压下所有的惊恐,想到陆泽的手段,他突然大笑。 “…咳咳,那个男人,确实很有本事,虽然我胆小怕死,不过说实话…陆泽更像是我心中的阴影。” 他全然放弃了求生的意志,仿佛想要将最近的愤懑全部发泄出来。 “凭什么啊!明明都是我创立的一切,却是给他人做嫁衣!” “凭什么啊!明明我已经按照他说得来了,却还是让我远离权利核心,只配当一个边缘人!” “凭什么啊!明明我想要一条生路,他还是步步紧逼恨不得杀了我!” “完完全全的一个利己主义者,你们这群人居然会将他的演讲信以为真…真是可怜。” 砰—— 古德里安神情冷漠,朝着安东的膝盖又开了一枪。 身后的烈火不足十几米,可是他浑然不惧,忘却了死亡带来的痛苦。 “一个自欺欺人的卑劣者,我早已从他人口中听说过你的事迹…鼠目寸光,目光短浅…本来你有一个大好的机会跟随陆泽大人去完成宏伟使命,是你自己的胆小错过了那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现在,却还在口口声声为自己的背叛狡辩…简直是卑劣到了极点,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陆泽的为人。 即使没有人理解,他也甘愿任凭大人的驱使,作为那一把最锋利的剑。 “你真是愚蠢的可怕,安东…从你踏步向着我们这里奔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地道的方位,如今只不过是花了点功夫罢了……” 古德里安的话音刚落,凯丝就传来了好消息。 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零星的大火刚好将草皮烧干,暴露出了木质的地窖口。 “地道在这!谢天谢地,还好出口没有被波及到……” 古德里安朝着安东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随后钻入地窖。 很快,一阵大风吹过。 这片燃起熊熊大火的丛林,似要将一切的秘密烧毁殆尽。 第52章 提拔 慕尼黑郊外十英里处。 原先的政府驻军被一扫而空,此时这里被重新启用成为了陆凡的临时屯兵所。 几队排列有序的野战炮不停倾吐着狂怒。 一发发的炮弹有序地向着更远处的丛林轰炸。 几个身着军官服的身影屹立在不远处。 鲍尔拿着刚刚的文件,一字一句向着陆泽汇报。 “陆泽长官,突击队的扫查报告发来了…没有任何效益,自轰炸开始,丛林中更深处的位置无法跃进半步…只能到此为止了。” “好吧…看来辛苦了,不要平添战士们的血液,凯丝女士跟古德里安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陆泽摇头叹息,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是原先世界线的天纵奇才,还有一个精通化学医疗的刺客专家。 每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如今双双殒命,甚至是带着叛徒一起陪葬… 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陆泽的眼神虽然有伤感的波动,可很快又收敛了神情。 作为一个领导者,或者说是无数人的领袖,他知道时时刻刻都有人关注着他的一言一行。 只为了寻找到破绽和疏漏,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希德勒的目光则是一直关注着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动作,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希德勒只觉得这支军队的纪律性太恐怖了。 还有关于装备的炸膛度几乎为零,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最精锐的军队才有资格使用的武器。 陆泽大人到底是从哪拉来的这支队伍? 还有如此精密的战备? 不过现在问这些话题太过敏感,他也坚信着陆泽大人自有判断。 希德勒缓过神,整理了一下军服,行了个军礼说道: “目前整个工人党的内部已经肃清,虽然这次空袭…略有骚动,延缓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可是更加让民众对政府失去了信任…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陆泽对他的话有些无感,哪怕是死去了一条最为亲近的狗,都会让人痛心不已。 即使他心如钢铁,也抑制不住消沉,有点兴趣缺缺。 于是摆摆手道:“你看着办吧,不要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工人党内部只能有一道声音,那就是最高意志体的集合,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希德勒点点头,身体板正,异常郑重道:“我已深刻学习了您的为人处世并极力效仿,任何不稳定因素都会第一时间清除!” “嗯,去办事吧,这里留给鲍尔看着就行……” 正当陆泽准备离去的时候,军营外突然奔来一个传令员,气喘吁吁神情振奋。 尤其是看到陆泽的瞬间,立刻进入了状态,肃穆地像是在看待最伟大的神明。 “报告元首!我们在郊外的坑洞里发现了两道身影,目前暂时昏迷…经身份确认,是凯丝长官和古德里安少校!” 古德里安的少校职位是陆泽对他的勉励。 延用了帝国的军衔制度,虽然没什么实权,也算是一种褒奖。 听到这里,陆泽有些沉寂的内心涌出一丝窃喜,连带着语气都有些急切。 “人呢?” “已经送去就近的战地医院进行医治!请元首放心,我们已优先调配最好的医疗资源进行救治!” 那人绷紧身体,神色紧张,如此近距离跟陆泽这种顶层人物接触,需要极大的心理素质才能保持冷静。 鲍尔看了看沉默的陆泽,瞬间明白了长官的心思,站前一步说道: “干得好列兵!带回来这个好消息…你立了大功!从现在起,列兵…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少尉!恭喜你荣升陆泽长官亲卫队第三连队指挥!” 那人心中一惊,可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早已被这泼天的富贵冲傻。 无异于范进中举,虽然比不上高官厚禄来得实在,可现在谁不知道陆泽的亲卫队象征着什么… 那可是真正的有实权和地位!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才十六岁,可正是仕途官场刚起步的年纪! “多谢鲍尔长官,多谢鲍尔长官!” “嗯?” 鲍尔神色一凝,佯装生气的冷哼一声。 那人一愣,顿时明了,急忙转向陆泽,行了一个军礼。 “多谢元首厚爱!此生必定誓死追随元首的领导,万死不辞!” 陆泽想到此时凯丝还在紧急救治,哪怕是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 于是看了那个列兵一眼,问道:“怎么称呼你?” “大人,我叫穆勒·哈里,您称呼我为穆勒就行…” “那好,以后鲍尔你多带带他,看着比你还年轻。” 鲍尔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挤在一块,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对于长官的任务他只会无条件执行。 “那好穆勒,既然跟了我就得知道未来会遭遇什么…战争下的仁慈是最愚蠢的行为,你也别祈祷我会对你心慈手软。” 穆勒略显惊慌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很快又被坚毅所取代。 “明白长官!没问题长官!” “那好,现在去告诉你的连队,你是他们的队长指挥…然后,打服他们!” “啊???” 鲍尔用力拍着这个跟他一般大的小伙子,脸上充满戏谑。 “你的耳膜是被榴弹炮震破了吗?不要有丝毫的迟疑少尉!我的命令你就得他妈的无条件执行,明白吗?” “是,是的长官!” 鲍尔的行为简直就像是魔鬼训练营中的魔鬼教官。 与从前的那个上战场都会尿裤子的青年,完全是两个人。 战火已经让他彻底的蜕变。 每一个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将会与未经世事的普通人,有着深深的隔阂。 这也是很多人所熟知的战后综合创伤症(ptSd),所导致的性情大变。 看着穆勒灰溜溜离开,鲍尔这才转身对着陆泽笑道: “长官是需要我这样关照他,对吗?” 陆泽看着鲍尔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无时无刻不在提拔人才,最好的选择就是从基层选出一个代表,为无数的普通军士提供晋升渠道。 这样才会无愧于他的承诺。 也正因为陆泽言而有信的做事风格,才会源源不断吸引着无数青年才俊为他效命。 他会登上顶峰,却不会阻隔他人超越他的道路。 这种格局和态度,才正是一个集团领导者最稀缺的品质。 也是一个团体晋升为最高意志的底层根基。 第53章 抱歉长官,刚刚没认出是您! 陆泽留下鲍尔继续对丛林实行饱和式轰炸。 并要求派遣二次的突击团进行围剿,务必不能留下任何的隐患。 随后才带着希德勒来到战地医院。 由于天色渐沉,虽然天空中有零星的火光预示着飞机被击落,可透过昏暗的灯光,只有贴脸才能认清对方。 而且敌人毫无保留地对平民区实行轰炸,许多城内的医院已经装不下那么多病人,被迫转移战地医院… 战地医院门口,站着两个审核的军士。 原本是属于当地政府驻军,后来在暴力夺权的冲突中被俘虏,目前已被陆泽的军队收编,用以管理诸如看门的任务。 也正因如此,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毕竟先前在政府就职的时候,起码也算得上地方一霸,哪会像现在这样连汤都喝不上。 看着络绎不绝的被担架推进来的伤员,他们俩心中都有些讥讽。 “瞧见没,我跟你说过…是明道街的翩翩公子,现在腿都炸没了半截…以后是不是该叫断翅鸡?” “哈哈哈,我觉得该叫断腿狗好听。” “一点文化都没有,还是我的比较好听……”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每当有病人被转移此地,都是恶趣味给对方取外号,以此来掩盖内心的可怜卑微。 突然,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一撮小胡子和一个身姿挺拔而英俊的外乡人。 从外貌上看,就好像是长满肺泡的钟楼怪人,在跟德意志的英俊作家阿尔贝·加缪攀谈一样,显得滑稽可笑。 “看呐,像不像童话里的怪物跟王子结伴而行!” “确实有点像,不过那个小胡子怎么我感觉有点熟悉呢?” “你这个脸盲,看谁都熟悉,我倒是觉得那个外乡人怎么长得跟大秦人差不多,都是黑发黑眼…感觉很有特色,很符合审美。” “嘿嘿,我还会几句大秦语呢,‘泥昊’,‘沃艾泥’,怎么样,是一个大秦的外交随行官教我的……” “肯定是假的!你怎么可能会大秦语,那可是贵族才会的语言!” “也许是我天资聪颖,那位大人教我一遍就学会了呢?” “开什么玩笑,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能学会那么高贵的语言吗?” 他们的谈话声音不小,情理之中传入了陆泽跟希德勒的耳中。 希德勒瞬间满脸黑线,忍不住掏枪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军士击毙。 可躁动的心直到看见古波不惊的陆泽,便趋于平和。 他悄悄说:“陆泽大人,需不需要勒令他们整改?” 陆泽仿佛没有听清,摆手摇头,自顾自朝着大门走去。 往来的人群要么是哭诉,要么是心如死灰。 有的家人在这场空袭中丧生,更多的是缺胳膊少腿,落得个终身残疾,下半辈子连生存都是问题。 尤其是在战争年代,除非是家境优渥,截肢状态下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无法保障,基本宣告了死刑。 人们的悲伤氛围丝毫没有影响两个军士。 他们甚至在想,不用上前线打仗也是极好的。 每天还有这些平时嬉皮笑脸,现在如丧考妣的居民让他们看乐子。 眼见陆泽与希德勒越靠越近,其中一个军士瞬间摆起脸色。 如果能在一个大秦人面前咄咄逼人,那以后在自己的小团体中也就有了吹嘘的资本。 想到未来能在团体中的地位将直线上升,即使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陆泽的身份,也阻碍不了他目前要做的事。 “站住!除非需要救治的医疗群体,其他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那人看着同伴一脸惊异的表情,心中的虚荣感爆棚,顿时有点飘飘然好不快哉。 看到没伙计,以后请记得谁才是头儿! 陆泽的眼皮耷拉,仿佛心事重重,他默默说了一句:“内有家属,已经报备给战备处,后续会补给你们通行证……” 可换来的只是对方进一步的不屑。 “我说过,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你是不是耳聋?” 在陆泽身旁的希德勒按耐不住了,刚想从腰间将配枪举起来抵在对方的脑门,狠狠道“是不是不长眼”,可是却被陆泽按下了。 陆泽继续说:“那怎么才会让我们进入。” 守卫心中一喜,认为是他在服软,那股优越感越发膨胀,连同伴颤抖着的身躯都选择视而不见。 “别人可以进,但是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外乡人,尤其是大秦人,没有资格享受德意志帝国的医疗义务!” 他话中的嘲讽意味十足,简单的意思就是陆泽不配,甚至是没有资格。 连一个小小的守卫都如此的嚣张跋扈,更何况在其之上的士官,乃至整个集团军。 陆泽摇晃着额头,拉伸了一番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让整个人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他继续说:“你认识我吗?” “我他妈管你是谁?让你滚你就滚!” 就在这时,同伴猛地拽了他一下,细声道:“闭嘴吧,别说了……” 可依旧管不住对方作死的嘴,还以为是同伴嫉妒他当下的权利,想在以后的话题中加上他们两连大秦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字眼。 这种殊荣,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顿时脸色一沉,将同伴猛地向外推搡。 “我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呵呵……” 陆泽笑了,脸上的笑容异常和煦,哪怕是希德勒平日里都不曾见过的笑容。 可就是这种感觉,让希德勒汗毛竖起,好像是要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 心中下定了主意,一个箭步抢在陆泽的身前,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脸上。 “啪——蠢蛋,你连陆泽大人都不认识了吗?枉你身为元首手底下的士兵,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认不得,该死!” 希德勒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守卫的心中炸响。 那人满脸不可置信再次盯着陆泽的脸看了看。 明明是温暖到极致的笑容,此时却比恶魔还要渗人… 本来有些犯困的,还飘飘然的内心瞬间打了个激灵,浑身颤抖不已。 他瞪大瞳孔,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居然这么作死,冷汗浸满了额头,来自灵魂的颤栗让他失去重心双腿一软。 深棕色的裤子居然涌出一团水渍,就默默呆坐在地面,心如死灰。 他的同伴此时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敢传递,立马快步来到陆泽的身前,敬礼道: “抱歉长官,刚刚没认出是您!” 第54章 基层士兵改革 战地医院内的走廊长而窄,一排排钨丝灯吊在水泥加固的天花板上,随着一阵阵爆炸摇晃不断。 透射的灯光,摇曳着忽明忽暗的光亮,将院内的所有人内心映照的惶恐不安。 陆泽和希德勒踏步出现在这里,除了有几个神情激动认出来的士兵忍不住敬礼,其实并没有发生太大的骚乱。 尤其身处战局,任何人的身份显得无足轻重,远没有死亡带来的震撼和恐惧。 听着遍地哀嚎,曾经慕尼黑的居民哪曾想到如今的局面,被战火的阴霾深深笼罩,绝望感呼之欲出。 “希德勒,刚刚的事你有什么见解?” 陆泽的脚步声被掩埋在哭嚎中,以至于说话声都有些杂乱不清。 “…啊?哦,是的大人,我在听……” 希德勒努力将身子凑近陆泽,可由于身高问题,只能踮起脚尖,显得莫名滑稽。 可周围的士兵都熟视无睹,专心忙于自己的岗位。 “我觉得,对于一切不遵守纪律的士兵,处以极刑最好…杀鸡儆猴的道理,想必能威慑许多刚刚加入我们的不法分子…” 陆泽先是点点头,可很快又摇摇头,他从不会吝啬自己对下属的赞赏,同时也会根据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观点因地制宜进行改良。 伟大的先驱从来不会将成果交给后人,而是引领后人有探索和求知的渴望。 “是要处理,不过不是处以极刑,太极端了,只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效…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想法?” 某些匆忙的医护人员正忙于救治,差点跟陆泽撞个满怀,被眼尖的希德勒及时拦住。 他呵斥了一声:“…注意点!”随后继续回答大人的问题。 “其他人的想法…我们确实应该警惕不法人士的谋划。那应该…从基层士官进行改革?” “说得对,不过先要从基层士兵进行改革…很好,但是怎么做?” 陆泽一路顺着房间号,向着最深处的特殊编号行进,那里是负责特殊医疗的房间,由专门的士兵守护。 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特权,处理类似于集团核心成员治疗的紧急情况。 绝对平等是不可能的,上位者所带来的权利分化果实,通常会内部消化。 陆泽只能在有限的资源内保证底层的利益,就比如开放战地医院救治平民…不管结局如何他问心无愧。 一分钟的路途,希德勒提出了很多遐想,带上了自己的理解,让陆泽很欣慰。 “首先,将原先收编来的部队进行分化,用大人您原本的部队老带新,并在必要时刻对某些积极分子进行嘉奖……” 陆泽点点头,没有停下脚步,示意希德勒继续说。 “其次,我觉得应该对某些顽固分子进行切割,保证组织内部的纯洁性…即使您的格局和魄力不屑对这群人动手…可我愿意做大人的白手套。” 陆泽呵呵一笑,“…你觉得是我不屑动手?” 希德勒一愣,本来打好腹稿的言语突然有些噎住,他知道只要大人开始反问,那必然是自己的理解出错了。 原本的个人见解,仿佛只要跟陆泽扯上边,就会对对方无条件信任。 可就是这下意识的趋于对大人的跟随,让希德勒自身能够改邪归正,规避了很多错误。 “难道…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恕我无法理解。” 陆泽停下脚步,他的目光顺着一个六七岁的亚麻头发的小女孩而去。 本来狭窄拥挤的长廊,却只有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将头埋在膝盖。 他指了过去,希德勒也将目光转向小女孩。 “看到了吗?这就是原因……” 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赶往最深处的病房,推门而入。 希德勒撇着鼻尖的小胡子无法理解,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人的做法有些…似解非解? 他故意在门外徘徊了几圈,放缓跟随的脚步,然后趁着没人注意,迅速朝着小女孩走去,弓下腰刚想轻拍小女孩的肩膀…可是对方的身影一晃,靠在墙壁上侧滑摔倒。 希德勒的瞳孔逐渐放大,呼吸急促,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可很快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沉默着站起身朝着病房走去。 留下一个腹部被尖锐贯穿的淌开大片殷红的,小女孩尸体。 …… …… 陆泽推门而入的瞬间,房内的医生跟守卫立马警戒,手指按在了扳机上。 直到看见来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绷紧身子朝着他敬礼。 “元首好!” 陆泽摆摆手,示意不用张扬,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仿佛在哪都是个核心人物,还是以前当个小透明来的舒服。 他看向病床上的两人,此时的古德里安已经苏醒,凯丝脸色苍白处于失血过多昏迷的状态。 医生汇报道:“凯丝长官的腹部中弹,多处皮肤有严重的擦伤和烧伤的痕迹,背脊处有被重物砸击的凹陷和淤青…经过专业医师组的团队救治,目前已暂无大碍。” 陆泽指着古德里安说:“他呢?” 医生正想开口,却被古德里安打断道:“我还醒着不就说明没啥事?”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小心扯到伤口,嘴角倒吸一口凉气。 “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陆泽将所有医生护士和守卫全部支走,像个朋友般坐在他的床前。 留下希德勒在门外放哨,时刻警戒靠近的人群。 古德里安此时虽然气息虚弱,需要过多休养,不过对于长官的命令,他从不迟疑,哪怕是去执行必死的指令。 “…我先是跟随组织内的叛徒安东前往密林,发现了敌方布置的飞机编队…好巧不巧,在我掉进溶洞的不久,居然碰见了凯丝女士!” 他神色欣喜,仿佛当时能遇到熟人,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说是上帝眷顾也不为过。 “…恰好遇到了大人您事先谋划的轰炸,我们才逃脱困境,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安东那个叛徒!” 说到这里,他有些咬牙切齿,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关于安东的唾弃之词。 对方侮辱陆泽大人的话语,他选择性忽略不谈。 “…最后还是凯丝女士碰巧发现了地下通道,带着我逃出生天……” 第55章 质问 陆泽点点头,提出了几点疑惑。 “你怎么受伤的?” “被安东的弹片不幸击中,还有些被荆棘刺破皮肤导致的感染…目前已无大碍。” “凯丝呢?她的伤从何而来?” 说到这,古德里安显得有些沉默,没有经历过真实战场的他此时捶胸顿足,无比悔恨。 “…我是在溶洞才与凯丝长官接触…她当时的脚踝严重扭伤,甚至是无法站立的程度。” 他的话语充满敬佩和唏嘘,仿佛一个女人能做到如此地步简直能让人敬佩对方的意志力。 “是我跟凯丝长官一起从地下通道逃跑的时候伤到的…剧烈的炮击将隧道击溃了大半,仅剩下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为了能快速逃离…她选择了在前方开路,不幸遭遇到了通道被洞穿后流下来的余火…也是因为她的做法,还替我挡下了一颗本该是砸到我脑袋的落石……” 古德里安很失落,虽然无法掩盖他眼中的感激,可出于绅士,让一个女人替自己负重前行,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连陆泽都无奈叹气。 好傻的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以凯丝的视角,古德里安只是陆泽的一个下属,跟自己的交集甚至只有寥寥一面。 陆泽看了眼病床之上陷入昏迷的凯丝,眼光闪动,无法理解。 这种无意义的逞英雄到底是为了什么? 古德里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陆泽的思考,继续说了一句: “当时我们从通道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突击队的搜寻,这才捡回一命…不过,凯丝长官在昏迷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陆泽的脑袋没有转动,还是看向凯丝的伤势。 “凯丝长官说,大人您交代的任务她一定会完成,哪怕是去送死,她也使命必达……” 古德里安不知道陆泽到底给凯丝安排了什么任务。 只不过看着大人的眼神逐渐温柔,忍不住闭嘴佯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呵呵!” 陆泽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察觉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 他真想将凯丝喊醒,然后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一句愚蠢至极,可话到嘴边竟然汇成了一声叹息。 古德里安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大人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哪怕他们仅仅相识了不到一天。 机智的他再次选择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有余。 陆泽这才离开古德里安的床位,来到凯丝的床前。 对方的床位靠近窗户,恰好能透过玻璃看向那外面的世界。 在夜晚,天空中除了零星的火光,如烟花璀璨绽放,似乎那轮皎月都变得格外温柔。 陆泽的心中陷入了久违的平静。 这种感觉…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在里莱热昂与珍妮特的雨中邂逅? 在教堂内与晚宴归来的欧娜菲斯敞开心扉? 还是当时欺负丽贝卡自骂一声混蛋? 所有的回忆接踵而至,来自异世界的和平呼喊,来自无数人死后的夙愿,还有当下众人对他的信任和期许。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好远好远啊…… 也不知道里莱热昂村的那些墓碑,还有没有人在打扫,还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位。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思绪早已游于天地之间,极为享受当下的时光。 忘却了战争,忘却了穿越而来,忘却了悲伤和苦痛,忘却了责任…… 渐渐地,耳边传来一阵呼声,陆泽连头都没有回,就知道是古德里安那个臭小子在装睡。 也对,现在我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允许有私人空间了。 会有无数人将我托举上神坛,也会有无数人想看见我跌入深渊。 陆泽的意志顽强无比,坚如磐石般的内心从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情绪化。 可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女人为他做的一些愚蠢的事,有些心神不宁。 看来,必要的情感还是维系人类关系的最大纽带,即使是有意识的去割裂,也无法抛弃个人的全部情感去当一个无情的指挥机器。 智囊团的搭建,迫在眉睫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居然搭在了陆泽的军服上,紧接着慢慢向上,触碰到了他的脸。 明明是极为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内心温暖无比。 没有什么比在战火下同伴还活着这个消息,更让人振奋人心了。 陆泽没有去避开,也没有扭头与凯丝对视,默默注视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匆忙景象。 似乎今晚的战争,已经停下了脚步。 “…你个混蛋!” 凯丝微眯着眼睛,胸口大幅度起伏,仿佛这几个字已经耗光了全部力气,可她还是咬着牙非要对着陆泽抱怨。 “你,想炸死我!” “并没有,凯丝女士,你恰好只是计划的一环…最后的结果,你我都应该感到满意不是吗?” 陆泽俊朗的侧脸映照在莹莹月光之下,竟是有一种别样的书生儒雅的气质,在平时并不多见。 他的语气也没有过多冷淡,反而像是跟朋友一样交流。 “…哼!” 凯丝上气不接下气,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可此时的她哪还有力气,拼尽全力也只是在陆泽的脸上捏出一个浅浅的印记。 陆泽贴心地靠近她,将对方的整只手搭在肩上,给了对方更好的发力空间。 凯丝看着他,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明明还是同一种眼神,可本来想要质问的话语居然在肚子里打转,忍不住咽下。 她咬咬牙,势必要在这一次找回些场子,也不管如何,就是要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一点记号。 感觉指尖传来的逐渐带有温热的触感,陆泽露出一个笑意:“只许一次,下不为例。”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这次的误伤下不为例,还是凯丝的行为下不为例。 随着房内古德里安的呼声震天,关于这次的联合空袭事件终于落下帷幕。 第56章 战后定损 还是夜,随着最后的飞机被击落,寂静的夜色终于让惶恐的人群陷入安睡。 城内到处都是废墟,好巧不巧的是,市政厅也被炸药炸出了一个大口子,无奈只能把临时基地搬到了原先的会议大楼。 陆泽坐在办公室内,仔细查看着递上来的战损和线报,若有所思。 “…阵亡平民三百余,重伤七百余,多数肢体残缺需要紧急截肢……大部分商业区被摧毁,常备民用物资被摧毁了接近三层…尤其当中还有一个粮食仓库。” 足足有接近几千吨的粮食啊…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民众并不好过了。 陆泽无奈摇摇头,目前慕尼黑被经济和政治封锁,所有的居民都被当成了敌对分子无法外出,这也导致了当地的民心已经归顺工人党。 也就是说,只要撑住德皇的猛扑,那么接下来这片区域的一切将会归他所有,包括平民。 这些可都是以后最重要的劳动力和市场人才库… 要是在战时被大范围屠杀或饿死,简直是暴殄天物。 哪怕是出于个人的良心,他也过意不去。 陆泽接着往下看。 “…军用野战炮损耗两架,弹药数百发,炮击手阵亡三十余人…突击团第二连队不幸中弹阵亡约六十人,平反市内暴动阵亡常规兵源三百余人…所有受伤士兵约计七百人。”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象征着一道道鲜活生命的逝去,让陆泽越看越沉默。 所有的战后结算,成为了纸张上一句冰冷的耗材损失。 他将鲍尔传呼过来。 “为什么突击团的损耗会这么大?” 要知道这可是陆泽根据另一个世界的德国制定的特种兵团训练的精锐,里面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放在常规训练中都算得上优秀兵源。 其中囊括了步兵、炮兵、工兵和通讯兵,一个团的人员配置不像是正规步兵团,而是仅有600人。 这还是陆泽提前把让鲍尔把里莱热昂的部队都带了过来。 也就是说单单精锐兵种的纯阵亡率超过了10%,多么夸张的数据。 陆泽皱着眉头,带着质问的语气说:“我们可是提前发现了敌人的轰炸计划并先发制人,阵亡率为什么这么高?” 鲍尔的身躯经过长期蛋白质的补充,现在的他壮硕如牛,完全看不出一点青涩的模样。 可尽管如此,他也只能低下头颅,将长官的数落全部听进去。 直到陆泽有些生气地说完,这才解释道:“…是炸药,敌人空中丢下来的炸药在连队中炸开,许多士兵躲避不及…很抱歉长官,是我的失职!” 陆泽摆手,留给鲍尔一道背影,神情中的冷漠仿佛根本不在乎是什么原因。 每当面对战后的定损,他总是冷漠无情,这样才有利于在失败中汲取经验,从而规避风险。 “我不要理由…天空上有来自法兰西的空军支援,足足有二十多架战斗机,每一个驾驶员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就是这样的配置,你都无法判断天空抛下的炸药?” 陆泽的话极具威严,完全没有任何的起伏波澜,与演讲时的愤慨激昂截然不同。 当面对工作,他将铁面无私,这事关未来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一点马虎。 鲍尔冷汗直流,越是敬佩陆泽的为人,就越是害怕他发怒。 因为长官总是不动则已,一鸣惊人。 “是一架战机,透过月光有人注意到了它的机身呈现出火一般的烈焰,就像是在空中飞舞的火焰精灵…每一次倾吐的子弹,都会击毁一架战机……” “哦?你是说火红的机身,而且飞行技巧极其高超?” 陆泽眼神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那空军部队的战损在哪?我需要对法兰西此次军事行动的各种损耗了如指掌,以此来评估此次损失的责任分化。” 这是一种在自我辖区的义务承担,别人来帮你,总归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先不谈利益,就像是雇佣兵,后续的佣金结算也不容马虎,这会对集团的诚信造成深远影响。 鲍尔郑重点头,立刻向着门外大喊一声,紧接着退至门口,直到来人进来,这才走出去将门掩上。 来人正是乔治·居内梅,那个让陆泽很重视的一战时期的法兰西第二王牌飞行员。 乔治仿佛刚下飞机就朝着这里赶来,显得有些灰尘扑扑,消瘦的脸上带着污渍,分不清是机油还是烟熏后的焦黑。 他双眼炯炯有神,投射出精光,敬礼道: “您好,陆泽议员,特此前来向您汇报战果!” “乔治同志不必客气,咱们坐下聊。” 乔治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有些肮脏的军服,板正身体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全程不敢懈怠。 “这一次的敌人并不简单,我们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简直像是空中的秃鹫一般无法抓住对方的破绽,反而是趁乱击落了我们六架战斗机……” “是不是机身通体火红,虽然在空中异常显眼,可愣是无法击中?” “对对对!” 乔尔点头,感觉对方好像是亲临一般,有种未卜先知的能力,顿时大为震撼。 陆泽则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肯定是红男爵没错了,一战时公认的王牌飞行员,秉持着骑士精神,以优雅的空战风格,成为了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而且碰巧的是,他在刚穿越来的那天可能就与对方见过面了。 那秀技一般的操纵能力,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乔治回过神,开始汇总此次的情况,事无巨细。 “…我们的飞行编队损失约四架侦查机,十二架战斗机,运输机没有损耗…关于其中的运输战备包括榴弹炮弹药五百发、制式G98二百支,mp18冲锋枪一百支,燃料汽油桶五吨,以及若干特色物资……” 【mp18冲锋枪1918问世,也算是跟前文对应,魔改历史切勿当真】 陆泽先是有点惊讶,随后是藏不住的喜色,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抓着乔治的手用力握紧,“感谢组织的厚爱!” 乔治惶恐,急忙起身回复:“伯纳德元帅托我给您带个口令,说是等到这次局部战争结束后再告诉你!” “请说。” “法兰西的香根鸢尾即将盛开,期望您届时能够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伯纳德元帅将会对您在政治和军事上提供最大援助,并以此谨记您对帝国做出的贡献……” “最后,敬法兰西帝国永存!” 陆泽起身回礼:“敬法兰西帝国永存!” 第57章 俘虏红男爵 沃尔夫·冯·里希特霍芬(化名)驾驶的红色战鹰不幸被击中,坠落到正燃着熊熊大火的丛林之中。 笼罩的黑色烟尘时刻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的飞行服到处充满着被剐蹭和弹孔的痕迹,还好没有伤及内脏。 飞行帽早已不翼而飞,头发蓬松一片乱糟糟,很难跟先前五官深邃,英俊非凡的年轻人做比较。 护目镜的一面充斥着烟雾熏陶的焦黑,沃尔夫索性丢弃在原地,也没有了佩戴的打算。 他摸了摸腰间的鲁格p08手枪,以及一把军用短刃,忍不住有些忧心忡忡。 “…还是被击落了啊。” 沃尔夫爬出驾驶舱,看着这个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此时正倒在火海中呜咽,发出的悲鸣让他痛心不已。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机身,安慰道:“没事的老伙计…该休息了,你已经完成了使命,接下来的战斗…你光荣退役!” 随后,趁着火势还没有完全覆盖周身,立刻向着还未点燃的方向突出重围。 密林被点燃,散发出无数有毒物质,沃尔夫神色紧张,捂住口鼻快速逃离。 他还并不像后世那般身经百战,正处青年才俊的年纪…可即便如此,他在困境下采取的紧急措施,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临场反应。 月光与大火交织,将整个黑夜映照成白天。 沃尔夫根据一棵断裂杉木的年轮,判断自己正在往西方前进,根据先前在空中对敌人的战区分析,他们之间可能正在靠近。 不过,这是唯一的出路,他没得选。 作为帝国最忠诚的爱国分子,他哪怕是死也一定要拉几个垫背的。 继续走了一刻钟,估摸着应该有半英里,沃尔夫终于逃出了大火,来到了外围还未被点燃的丛林。 光亮逐渐消散,甚至能听到野兽的哀嚎,在漆黑幽闭的环境下显得恐怖而渗人。 沃尔夫没有停下脚步,可每一步都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是在刚刚的空战中,用于掩护队友尾翼的暴露,强行与三架敌机近距离交战,来不及转向这才被不幸击中。 可如今,天空已没有了双翼机的轰鸣,一切仿佛都已经尘埃落定。 “…可恶,帝国派遣的11中队一二小队已经全队覆灭…也不知道同伴们现在情况如何?” 【一战飞行中队配置三个飞行小队,一个小队4架战斗机】 往往飞行员最招人记恨,不像是普通士兵可以收编,因为在空中根本无法实施有效的监管。 这也导致大部分被俘虏的飞行员,要么就地处决,要么就是编入最前线的兵团当炮灰。 “他们居然派遣了两支飞行中队进行空中支援,而且尾翼的标识居然是鸢尾…法兰西也参与了吗?” 沃尔夫有些惊疑,要知道帝国跟法兰西本来就是敌对阵营。 当时在空中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么多,现在坠机冷静下来后反而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法兰西的飞行编队为什么会进入帝国的腹地? 长途跋涉几百英里,必然要补充好几次燃料,帝国的其他州域难道有法兰西布置的补给站? 这个想法单单是萌生就已经骇人听闻了。 原来帝国内部已经被渗透成这样了吗… 沃尔夫继续前进,很快遇到了一队正在搜查的突击队,果断躲进草丛,露出一双漆黑的瞳孔。 【突击小队十二人配置,一个机枪手、通讯兵、工兵、炮兵,八名步枪手,配备50mm口径掷弹筒、mG08轻机枪(马克沁改装型轻机枪)、mp18冲锋枪以及常规G98步枪】 看着这群装备精良的士兵,地毯式搜索仔细,携带着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恐怕这个距离不到一分钟就会遭遇…沃尔夫的心沉入了谷底。 没想到才刚刚逃出火海,这么快又遇到了敌人布置的后手,甚至对敌人的指挥都带上了一丝敬佩。 没错,就是这么奇怪的脑回路。 什么样的兵能看出什么样的指挥官。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他自己来充当战时指挥,绝对无法做出如此细化完善的计划… 也绝对无法带出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尖兵。 即使是敌人,也不能妨碍对方的谋划和带兵能力出色。 吱呀—— 正当沃尔夫正想悄悄离开的时候,不慎踩中了一块枯树枝,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周围显得如此刺耳。 “妈的,先发制人!” 砰砰砰—— 他抛开一切杂念,快速拔枪射击,趁着对方反应的间隙,连开三枪击中了一个士兵的腹部。 枪法精准无比。 可那人竟然不避反冲,不怕死一般疯狂向着这里冲锋扫射,不惧痛苦。 “…咳咳,敌人在这里!迅速向这里聚拢,收缩战线,鲍尔长官需要我们留一个活口!” 反应过来的突击队迅速展开防线,在不清楚有多少敌人的情况下,由工兵很快挖出一个较缓的坡道,在十几秒内架设起一挺机枪,立马飞扑过来一个士兵托举着弹药填装… 随后向着沃尔夫的位置疯狂扫射,充当压制。 “哒哒哒”的枪林弹雨之中,沃尔夫只能抱头鼠窜,被打得不知道方位。 天哪,这是何等夸张的团队协作能力和执行力! 沃尔夫虽然狼狈,可他下意识只觉得对方单兵素质和纪律性简直跟皇帝禁卫军一般恐怖。 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敌人逃到了三点钟方向,进行火力穿插…抛掷烟雾弹,戴上防毒面具!” 随着小队长下令,所有人心照不宣取出行军包中的面具戴上,已经有了几分后世的帝国带罐m17型防毒面具的影子。 这是陆泽根据最近发生的毒气事件展开的反制,提出了相关的设想交给工厂量产。 随着烟雾弹弥散开来,沃尔夫被呛得泪流满面,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 很快便浑身无力,只能乖乖躺在烟雾中束手就擒。 第58章 与其腐烂,不如燃烧 会议大楼,元首办公室。 “报告长官,我们活捉到了一个敌人的飞行员…听口音是纯正的德意志人。” 鲍尔推门而入,站立在门口汇报,高昂着头颅将下巴露出来,目光却紧紧注视着桌前的男人。 陆泽合上战报文件,揉了揉眉心,心想是哪个倒霉蛋被俘虏了。 要知道战争期间的飞行员地位崇高,相比较陆军和海军,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许多参军的贵族首先也是应聘士官或者飞行员的岗位,颇有点像中世纪骑士的职位平替。 “把人带进来…” “遵命!” 鲍尔做事从不含糊,离开不到一分钟,很快跟随几个士兵将俘虏押进办公室,随后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 沃尔夫还处在震惊当中,腿部突然遭到重创,咬着牙跪倒在地。 陆泽双手合十,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脸色审视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沃尔夫。” 沃尔夫鸟巢般的头发乱糟糟一片,他很想站起来跟对方说话,可回应他的又是鲍尔的膝顶,痛得他咬牙切齿。 他何曾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哪怕是帝国宰相都会对他以礼相待,甚至是禁卫军统领艾尔哈德…只要他想,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如今突然的身份转换显然没让他适应过来。 鲍尔抓住沃尔夫的头发,恶狠狠威胁道: “长官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大可以闭口不谈,不过下场就是像你的同僚一样被绞死在绞刑架上,像一条死狗随意丢弃!” “…哼!” 沃尔夫冷哼一声,他从不畏惧死亡,当他从军的这一天起,迟早会想到如今的下场。 此时的坚韧不屈,不畏生死,颇有点让鲍尔感到惊讶。 他抬头看了长官一眼,见对方还在闭目养神,果断下定了主意。 当即朝着身后招呼一声说道:“…不用问了,一个无名小卒!拖下去枪毙!” 士兵也不管沃尔夫如何挣扎,拽着他的手臂就向外离去,冷漠肃杀的氛围凝聚在空气中。 “慢着!” 沃尔夫眼见实在没有办法,用肩膀将两边的士兵撞开,随后迅速冲到陆泽的面前… 咔吧—— 鲍尔立刻做出回应,举枪拦在长官的身前,漆黑的洞口抵在对方的天灵盖。 他目光不善,语气狰狞道:“不要怀疑我说的话,再靠近一步,我会把你就地枪决!” “…对于一些非机密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但如果你硬是要我说出此次行动的隐藏深意…恕我无可奉告。” 陆泽一愣,他还以为对方是贪生怕死以此来换取求生的机会。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毕竟前世的红男爵可是无数人心目中高贵的王牌飞行员,岂能贪生怕死? 可历史恰恰就有两面性,不管多么光辉伟岸的形象,都会屈服于最低贱最平常的子弹。 陆泽回过神呵呵一笑,上位者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刚刚发生的骚乱。 他说:“很好…你有什么条件吗?” 沃尔夫懵逼了。 条件?当俘虏还能提条件? 他只不过是不想如此草率而屈辱地死去,告知一些明面上的情报无伤大雅,只能奢求对方给他一个体面。 不过迟疑了片刻,他略带期许地说:“…一杯热牛奶?哦哦还有…我需要重新洗个热水澡,再换一套衣服,总之不能像现在这样狼狈。” 为了更好的衬托长官的正面形象,鲍尔出声提醒: “你的条件过于异想天开,如果再敢将长官的仁慈当作理所当然,我会让你去猪圈里去吃糟糠!” 可沃尔夫只是将充满希冀的眼光对向陆泽,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秦人说了算。 哪怕很疑惑为什么是大秦人参与并主导了这次会战,可已经成俘虏了,再多的问题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陆泽富有的节奏的指尖敲击着办公桌,每一下恰好与沃尔夫的心跳重合…… 渐渐地,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手指叩击木板的敲击声。 “你的条件过多了,不过我会给予你最大的尊重…作为交换,你必须给予更多的情报,否则我会让人散布你不遵守信用的为人…想必你也不想自己不守信的行为被人发现吧?” 沃尔夫傻眼了,刚想解释自己不打算提条件了,可鲍尔果断让他闭嘴,再次下令果断将他拖离这里。 不过这一次不是去刑场,而是送去卧室,并贴心地呈上糕点好生照顾。 直到所有人离去后,陆泽这才重新拿起手中的战报,心中思绪万千。 红男爵独具魅力的个人英雄主义,在荧幕上很容易引起绝大多数和平年代青年的共鸣,哪怕是他也不可置否在当时对这种精神的向往…… 可这是战场,无论多么高超的技巧,一切只会以战果来说话。 而在当下,沃尔夫这个桀骜不驯,还略带青涩的青年,远没有后世的成熟,反而是有些小家子气。 陆泽无奈摇头,哑然失笑。 按照原定的历史轨迹,1915年红男爵应该才刚刚加入侦查机纵队,充当侦查和运输的作用。 由于一次偶然的遭遇,使得他发现了自己得天独厚的驾驶能力,从而一飞冲天…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击落多架敌机,甚至以此荣获了德皇颁布的荣誉勋章。 而最重要的就是,红男爵的角色称号其实是在1917年,凭借过硬的实力和反战的骑士精神,才被赋予的。 也就是说,除了陆泽自己,连沃尔夫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 陆泽自言自语道:“…呵呵,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一个个历史中的关键人物登上舞台,任何人的命运他都了如指掌,甚至能加以修改。 “可…真的能随意修改吗?” 陆泽沉思,他可以这样做,但是结局就是导致既定的历史偏离轨道,成为一段全新的未接触过的新篇章。 届时,哪怕有白泽肯为他背书,翻阅曾经历史人物的历史走向,恐怕也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就是将所遭遇到的一切历史性关键人物,拉入自己的阵营,组成利益共同体,这样才是最终取得胜利的致胜法宝。 陆泽的眼中充满野心,经过战场的铸就,要么适应要么死亡。 与其腐烂,不如燃烧。 “…就让我看看,整片大陆在我的影响下,究竟能走向何种未知?” 这一刻,他的锐气冲天,宛若君王睥睨天下。 第59章 赈灾手段 翌日。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城市内的大多数伤员已经转移,除开有些被压在废墟或地窖下来不及逃难的居民。 此时无数人涌上街头,向着一片又一片的焦土哭诉。 他们知道战争已经来了,帝国对慕尼黑的抛弃直接将所有人都标记成叛乱分子。 哪怕原先忠于帝国的爱国分子,也因为昨晚的连番轰炸,外加工人党的不断宣传下,失去对帝国的信任,转而投入陆泽的麾下。 啤酒馆、会议大厅,以及被摧毁了小半的市政厅,走出许多肩膀缠着红色绸带的工人党成员。 他们根据元首的命令,有条不紊地分散在大街小巷采取措施。 “…所有遭遇不幸的居民可以到此地进行救济粮领取!” “…这里可以免费领取赈灾物资!” “…实名制登记认领,重新录入户口可以获得三天的免费口粮!” “…招募灾区重建劳役,可提供每日餐食!” 一条又一条的指令,从工人党口中说出,仿佛是在灰暗中投射出的微弱光亮,给予了绝境之人希望。 人们开始寄希望于工人党,期望这个党派能让他们脱离苦海。 不断积累的民心,开始汇集成一句一句欢呼。 “元首万岁!工人党万岁!” 陆泽站在会议大楼的窗前,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本该处在绝境之下的居民,被眼前的幸福包裹,哪怕只是一丝的善意,都可以获得他们的忠诚。 这在平日里是不可能的。 其中包括律师,医生,甚至是法官… 如今在当下,不管何种身份,他们只有统一的“灾民”称呼。 陆泽的眼神微动,他注意到了某处人群聚集的地方,那里是负责免费发放赈灾物资的场所。 包括棉被、饮用水、以及刚刚投入市场的防腐1型药剂。 其中药品的珍贵程度在战争期间堪比黄金。 哪怕是很多士兵在战场上受伤,都只能独自承受伤痛。 可幸运的是,防腐1型药剂恰好已经量产,跨时代的抗生素可以极大概率减少感染的风险,从而大幅提高居民的存活率。 其次就是救济粮的领取,不过每天只有半杯牛奶,小块面包和不足50g的熏肉。 可别小看这些分量,能在当下的时局吃到肉,哪怕是和平年代都不敢想象。 这对陆泽的财政负担也是极大的,不得已花费大价钱让鲍尔派人从外州走私精酿啤酒和肉类食品,以此来保证居民的营养和幸福度。 每天单单是粮食的损耗都是天文数字。 不过他并不心疼。 先前在里莱热昂村的经济政策取得了卓越的成效,在短时间内开辟了大块市场积累了雄厚的财富,已经派人传呼布莱克紧急运输一批物资过来… 不过运输很困难,受到层层剥削后,最终抵达的物资不足两成。 眼见第一阶段的放粮结束,第二阶段的救灾开始了。 工人党成员举起长条的红色横幅张贴在大街小巷。 其上是各种职业的招募要求和报酬。 “我们需要专业的医生和护工…其家属可以优先享用战时医疗,如符合要求请尽快到这里来报名!” “需要五十名会织布的女工或学徒,织过毛衣和围巾就行,可以为家属免费领取一套合身衣物…必须心细手巧!” “后勤部招募二十名青年,军中伙食标准,负责填装弹药和物资运输!” “无义务征兵号召,享受全日制的免费伙食!”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的工作机会涌入居民的目光,许多人无疑愣住了。 什么时候,一份工作竟然这么…唾手可得? 这当然是出自陆泽的手笔。 德意志经济体系崩塌,最稳妥的薪酬方式就是以物换物,用实际的物资换取廉价劳动力。 可以是衣物,可以是药物,也可以是食物。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不要对身处困境的人提供精神上的援助,那样只是满足个人同情心的最低效的方法。 陆泽要拿出实际利益告诉人们,我可以带领你们走下去,哪怕是在战争,我所承诺的,都将付诸实际! 这是最直接高效的笼络民心的办法。 居民们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剧烈的骚乱涌向横幅处。 每日的救济粮可以领,但是无法解决温饱,只不过是吃一顿饿一顿… 这才是激化人们心中活下去的催化剂。 而只有实打实的工作机会,才能让他们安然放下心来,有了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环环相扣之下,没人会无故寻死,只要安定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咚咚咚—— 此时房门叩响,一道身影推门而入,居然是沃尔夫那个家伙不请自来。 陆泽站立在窗前向外张望,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沃尔夫神采奕奕,洗了个热水澡,享用了美食,还美美休息了一晚。 英俊的西欧人面孔与路泽都不相上下。 他说:“慷慨的元首,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这个称号是他刚刚从一个行政人员口中得知的。 起初还有些惊诧,不过想来也是理应如此。 只有见过陆泽的为人,才会明白对方独特的人格魅力和气场。 “…好久不见了,沃尔夫同志。” 陆泽嘴角含笑,朝着门外的鲍尔点点头,后者心领神会关上了房门。 此时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哦?我们见过?” 沃尔夫来了点兴致,嘴角的笑意也是不逞多让,仿佛在学习对方的样子好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可这里是陆泽的主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内。 “很久以前了,那时我还是个无名小卒。” “呵呵,您说笑了…有如此魄力和手腕,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名字倒是罢了,我简单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后就可以走了。” 沃尔夫突然眉头紧皱,想不明白陆泽要做什么。 大费周章将他俘虏,然后给予优待,最后仅仅只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吗? 直觉告诉他,这几个问题绝对不简单。 不知不觉间,他鼻息的呼吸更加沉重,仿佛意识到了接下来事情的重要性。 也不敢再轻易接话,顿时沉默不语。 第60章 审问 “首先告诉我,你隶属于哪一支飞行编队?” 沃尔夫没有犹豫,这些无关大雅的信息还不足以让他藏着掖着。 他即刻回答道:“第2狩猎飞行编队,11中队第1小队飞行侦察兵……” “…哦?飞行侦察兵?听他们说你好像击落了不止一架战斗机…试问侦察机上有重武器镶嵌吗?” 要知道一战时期的飞机大都是螺旋桨双翼机,载重量差不多是500-1000公斤左右。 像是一开始遭遇到的在飞机上镶嵌的重机枪,其实类似于对飞机的某些性能进行取舍、减重。 然后装备更多的武器弹药。 毕竟是平行世界,所有的历史也不能盖棺定论。 “…是最新研制的d2信天翁三翼机,即使是最基础的侦察机也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载重和续航相比较一代的双翼机有了更明显的提升……” 陆泽的眼中闪动,看向沃尔夫的眼神中带上了打量。 不是说不会暴露机密的吗? 像是这种军事研发的机密,陆泽还以为就算是问他也不会说的。 哪会像这样稀疏平常一样抖出来。 可站在沃尔夫的角度上事情就不一样了。 陆泽作为组织内的元首,而且还与法兰西有着密切的合作,像是最新研发的空军装备,肯定是瞒不住的。 战争年代,所有的国家都在搞军备竞赛和间谍渗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索性一次性告诉对方,好卖个人情…至少到时候还能维持德意志贵族世家最后的脸面。 陆泽根据前世关于空军的零星知识,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关于双翼机、或者三翼机的载重问题,你们如何解决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哪怕是在前世,或者梦中让白泽去寻找了许多资料,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战斗上能镶嵌重机枪。 并且已经广泛用于空战领域,对地面部署的步兵和炮兵团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威胁。 哪知沃尔夫突然换上一副疑惑的神情,仿佛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理智,猜测可能是陆泽在考验他的空军层面的知识积累,以此来评估专业度,用于考量他情报的准确性。 “…首先是关于飞机的飞行模式,采取流线型的空气动力学模组…虽然无意义的机身重量会造成航空高度跟续航大幅度降低,可是相应的运用铝合金制的材料,可以更大程度削减飞机本身的重量,从而达到武器的镶嵌!” “铝合金材料?” 陆泽愣住了,好似突然明白了一切。 关于一战时期的初级,大多数双翼机的材质其实是木质、金属和布制蒙皮,材料的问题限制了飞机的各种性能。 而是等到一战后期的时候,全金属飞机才出现,运用铝合金和钢铁的材质… 这时候关于载重问题也基本解决。 虽然无法大范围运输物资,可也有了镶嵌武器的重量载体。 更何况1939年才发明的喷气式飞机,则是运用更为坚固和轻便的复合材料,从而将空中的战争拉到另一个时代。 可陆泽无法保证,毕竟三翼机和武器镶嵌战斗机在战争初期就已经投入了使用。 那喷气式飞机的到来会不会也提前应运而生? “嗯,好的…第二个问题,关于你此次军事行动的指令和浅层意义…请听清楚,是浅层意义,不是让你透露出战略意义,仅仅是你自己的理解就行。” 陆泽说到一半注意到了沃尔夫的为难,这才又解释了一句,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沃尔夫这一次想了想,抛开所有敏感的机密话题,他刻意说得很慢,生怕暴露帝国的战略意图。 “我们是一路从首都柏林起飞,一路南下,在纽伦堡中转,奉命执行帝国叛军的清扫任务,也就是标记叛军数量和控制范围……” “丛林外的飞机呢?是不是你们其他的布置?” “无可奉告!” 陆泽呵呵一笑,沃尔夫有时候就算没有明说,其实恰恰也是一种答案。 他猜测军情六局的凯亚肯定与德意志的人发生了某种交易。 英格兰当局秘密从前线运输轰炸机,德意志提供飞行编队进行掩护… 不过碰巧的是,陆泽也找法兰西当局要了四十架飞机,其中包括了二十架战斗机。 而且提前截断了对方的线报,在轰炸机群还未起飞的时候进行轰炸,摧毁了接近七八成的飞机,这才将局部战场的战损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 至于凯亚的合作对象。 有可能是巴伐利亚州州长卡尔,也有可能是帝国禁卫和尤克人统领艾尔哈德…… 是谁都不会影响英格兰与德意志展开战略合作的意图。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德意志帝国很乱,工人党的出现直接在德意志的版图中间狠狠撕开一条裂缝。 恰好拦住德皇对意大利大区和奥匈大区的直接管辖。 导致现在趋于分裂,世界版图逐渐与前世一战时期相重合。 理清思绪的陆泽回过神,再次看向对方说: “那好…你们帝国的禁卫军现在到哪了?” 沃尔夫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就算我不说也能猜到的,何必问我?” 陆泽也不恼,而是反问了一句:“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那绝对不可能,你是德意志帝国的叛军,哪怕是大秦人也不可避免上军事法庭…你的下场绝对会比我更惨。” “呵呵,看来你是完全不懂哦?我也应该理解,以你的战略眼光,怎么能看清更广阔的天地。” 沃尔夫不喜,脸上浮现出恼怒的潮红,他很生气,觉得陆泽是气急败坏以此来转移话题。 于是冷哼一声,“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品德高尚的领导者,现在看来与那群人不过一丘之貉。” 他说的那群人,正是帝国议会中各大党派的代表,以及平日里对他恭维无比的区长、市长。 那虚伪的讨好的面孔,光是想一下就恶心至极。 陆泽指着窗外,让出了一个身位:“来看一下吧?” 沃尔夫整晚一直在卧室内休息,期间想过各种办法逃跑也无济于事。 自然没有精力去注意外面的场景。 他带着疑惑靠近陆泽,突然涌出一个念想,要不要突然挟持对方? 可这个想法很快泡汤。 他的目光被窗外人潮涌动的景象吸引,久久不能平静。 第61章 血淋淋的真相 为了方便听清外面传来的呼声,陆泽还贴心地打开窗户。 窗外涌来的“元首万岁”的字眼,以及各种找到工作,日后有了安稳保障产生的喜极而泣的哭喊… 无疑不在证明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享受来自群众的拥护。 沃尔夫顷刻间头皮发麻。 他单单是看到有人在免费发放粮食就已经无法理解了。 更有甚者免费发放药物,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药效是什么,可当下无论何种药物基本都与黄金等价。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工作招募的横幅。 什么工程师、医生亦或者工匠,每时每刻都有群众去报名,络绎不绝。 很难想象在昨晚,慕尼黑刚遭遇过一场空袭。 “…假的吧?” 沃尔夫发出震惊的呼喊,眼神紧紧凝视着群众脸上的表情,好似想辨认真伪。 他敢发誓,民众的欢呼都是认真的,他们对陆泽的拥护是认真的! 可怕,太可怕了。 哪怕是曾经皇帝的信仰,也无法让群众如此狂热。 这就是陆泽通过信仰和物质上来垄断群众基础的致胜法宝。 而德皇仅仅是用信仰统治,军事镇压。 而陆泽是信仰传播、物质拉拢、军事辅助… 三管齐下,瞬间引流了大片原属于德皇的群众信仰。 陆泽与他肩并肩,笑着说:“你不是都看到了,还需要我给你佐证一下吗?” 沃尔夫叹息一声,仿佛认清了现实,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 “…看来都是真的,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叛乱者,你是真的想颠覆皇帝的统治!” “你难道没有想过,巴伐利亚州被军事封锁的那一天起,帝国的居民就已经被抛弃了…你们口口声声的平乱只不过是把战火的矛盾转移到民众身上。” 陆泽抛弃所有的含蓄内敛,这一刻的攻击性达到顶端。 他的眼底带着深深的嘲讽,与昨日充满绅士风度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 对于群众的怜悯,对于乱世的批判,让他情不自禁去呐喊发声。 身处高位,就理应将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而不是不作为,亦或者成为新的寄生虫。 “你所谓的爱国,就是在昨日去帮助那些英格兰秘密派遣的轰炸机…眼睁睁看着炸药在城市内炸开一个个本来温馨的家,将平民的血与泪洒在废墟!将苦痛和绝望留给属于日耳曼人的基因中!” “不觉得很虚伪吗?不觉得很伪善吗?所谓的立场…所谓的爱国就是违背自己的精神,去抛弃弱者…去摧毁弱者的利益,去当一个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贵族,去毫无压力的享受民众赋予的英雄之风……” 陆泽锐利的眼神如同一柄锋利的绝世藏剑,恨不得将沃尔夫的双眼刺穿。 让对方不敢直视。 沃尔夫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任何无意义的说教他都能找出反驳的论点,来给自己找回场子。 他的辩驳技巧,很大程度依附于自己的家族,让任何人都不愿意驳了他的面子。 可现在,陆泽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撕破,摆在沃尔夫的面前。 陆泽的瞳孔冷漠无情,他的锋芒从来只会对准那群匍匐在人类结晶上吸食的寄生虫们。 也包括无数的门阀、军阀和各大贵族。 “人民赋予你荣耀,你将人民抛弃…多么简单的理由,因为你觉得平民就该敬你为神,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陆泽的眼神从热切慢慢沉寂,转向了悲伤,好似每一句的发言都感同身受。 能切身理解最深处的韵味,从而情绪张弛有度。 “可是太晚了…你误入歧途想要杀死我,你被皇帝的虚伪信仰遮蔽双眼…别急着反驳我,听我说完!” 陆泽食指轻点,点在了沃尔夫的胸口,后者那张着的愧疚的急切想要辨认的嘴… 竟然因为这轻轻的力道,失去了所有的张力。 心中的信仰开始动摇。 他曾听闻过工人党之中有一个蛊惑能力极强的演讲家,被外人称为“来自地狱的恶魔”。 只要是在不经意间听到对方的演讲,会瞬间失去自我的判断,接入全新的价值观和理念。 已经在帝国内部引起高度重视,标记为极度危险的人物。 沃尔夫曾调查过,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希德勒,他也这么认为—— 一个在工人党通过演讲崛起的后起之秀,将原本的党首安东·德莱克斯勒逼出权利区…直到最后彻底吞噬这个党派。 太明显了,亦或者说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很容易会将帝国标记的危险人物跟希德勒联想起来。 可如今,当沃尔夫真的面对陆泽时,他一切都悟了。 那个真正的“恶魔演讲家”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这个大秦人! 这是非常可怕的真相,沃尔夫的嘴巴因为震惊久久无法合上。 本就是毫不相关的人群,竟然有着这么隐蔽的关系链。 他努力挠头想要将陆泽的观点抛出脑外,可是那魔鬼般的回响一遍又一遍在心中激荡。 像是要将他的血液冻住… 像是要将耳膜撕裂,去聆听主的福音。 沃尔夫知道,他着相了。 如若能提前得知陆泽的手段,他宁可一个字都不会去说。 哪怕是死…哪怕是毫无尊严的死去,他都乐意接受。 “…威廉皇帝意图用圣战来重新划分欧陆版图,可是弄巧成拙。而东方的大秦帝国虎视眈眈…其中作为缓冲地带的中东各国,怕是已经选定了良主…威廉皇帝惧怕大秦的铁蹄在欧洲大陆上肆虐,当今的世界,怕是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直面大秦帝国的千万雄兵。” 陆泽在诉说一个事实,将目前摆在各国最顶级权贵手中的世界格局分享给沃尔夫。 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判断和见解。 “圣战的意义,不过是重新划分领土这块蛋糕…你应该很清楚,可你还是选择助纣为虐,对吗?” 这是沃尔夫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和事实。 家族赋予他的意义就是报效祖国,可是他又向往自由的天空,不想受到任何的拘束。 他想抛弃所有的杂念,把一切的愤懑和不甘发泄在天空之上,让自由翱翔的火焰,去点燃雄心壮志。 德皇因为一己私欲将整个欧洲大陆推向战争… 年轻的沃尔夫不懂这个道理吗? 恰恰相反。 他很懂,只是不愿意面对。 第62章 命运的抉择 “你对帝国的忠诚我不曾怀疑,可是你的认同感从何而来?” 陆泽将沃尔夫按在座椅上,转身又将窗户合上。 仿佛要将群众的欢呼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沃尔夫还有些恍惚,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都是他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他抱着头,脑子内的爱国理念和反战精神不停在折磨他。 痛!好痛! 他想不明白,明明只要简简单单的向帝国奉献忠诚,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可以不在意。 可是为什么…只要陆泽开口,沃尔夫甚至觉得对方竟然还有一条他不曾思考过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你的家族,你的血脉,你的所见所闻…都导致你无法走入群众。” 陆泽的声音循循善诱,如魔鬼般的蛊惑充斥在办公室内。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怎么可能!你是叛徒啊!” 沃尔夫突然回过神,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陆泽。 他承认对方的话具备一定的真实性,甚至经过考量后大概率是真的… 可是,都改变不了陆泽分裂巴伐利亚州,将整个慕尼黑的政府颠覆,武装夺取政权的事实! 沃尔夫仿佛找到了反驳的论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才刚修养过来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面目狰狞,来自思维和理念上的碰撞差点将他逼疯。 “…你不可否认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所率领的工人党造成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陆泽不怒反笑,面对这毫无逻辑的证词,他只是无奈摇摇头。 “每个时代都会应运诞生必然的事件,当你去查看历史,你会发现大势所趋之下已经容不得你我能轻易改变……” 他从书架上取出一大叠资料,里面都是这次战役所造成的伤亡和损耗。 以及他的处理办法,包括其中堪比天文数字的财政报告。 沃尔夫很不解,可只是一眼,很快又将报告重重拍在桌子上。 “砰…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接着看呢?” 陆泽笑而不语,他给出的文件,正是前不久英格兰间谍在城内大肆屠杀平民当街抛弃的详细资料。 还有几份截取并编码的电报讯息,都在透露出一个道理。 德意志帝国与英格兰当局合作,将屠刀转向自己的国民,只为了终结这一次叛乱。 “明面上的圣战,在当下所有顶级权贵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哪怕是有点身份的贵族,都认为平民的性命不值一提…如果能用一州之民换取内部的和平稳定,何乐而不为呢?” 陆泽的话语深深刺激到了沃尔夫,他现在很暴怒。 “可那是几百万的平民啊!!!怎么能,一纸命令就全部抛弃…” 很显然,德皇扭曲了此次平叛的关键信息。 隐瞒了很多哪怕是有背景的中层士官都无法了解到的真相。 沃尔夫单单知道帝国虽然不像表面上那样团结一心,可如今居然允许英格兰屠杀平民的合作指令… 简直是要将他的爱国情怀贬低的一文不值! 要知道,他所倚仗的不仅仅是家族,还有一颗赤诚的心。 他爱德意志的土壤,爱这片天空,爱到深沉,爱到死去… 可现在全没了,他所忠的帝国好似一直在辜负爱国分子,那他所追求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沃尔夫已经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曾经的骑士精神被剥离,颓废无比。 定眼一看,只怕会认为是某个街边混混,泯然众人。 陆泽继续下猛药说道:“你甘心吗?” “你认为帝国的模样跟你的记忆里还是如出一辙吗?” “你所期望的和平与稳定,难道仅仅是你入梦时的幻想和无意义的口号?” “你所遵守的帝国指令,难道仅仅是向刽子手们宣誓你的忠诚,然后转而将人民踩在脚底?” 沃尔夫开始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心口处传来剧烈的跳动。 那一颗滚烫的心脏,不断被血液的循环激发,随着情绪的起伏不断放缩。 他目光深处已带上了绝望,看向陆泽,以一种卑微到祈求的语气说道: “那…我该怎么做?” 陆泽呵呵一笑,终于是进入了正题。 他不会左右一个人的思维,而是会将命运的抉择交到他们自己手里。 是分道扬镳,还是互为袍泽,从不是个人能说了算。 强扭的瓜不甜,如若不是真心实意,只怕会对集团造成极大的内患。 “我很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陆泽靠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内的沃尔夫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他很想听听陆泽的建议,哪怕只有一丝与他的观念重合,那他会立刻振作找到活下去的信念。 可现在这副不管不问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血气上头的沃尔夫涨红了脸,嘴巴微张,以前的桀骜不驯仿佛被眼前之人完全驯服,失去了原本的锐气。 可这并不是陆泽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需要红男爵的加入,尤其是一个王牌飞行员,哪怕是传授一点经验,都可以批量训练出专业的飞行员,从而组建一支无敌的空中舰队。 “振作起来,沃尔夫同志…我说过,我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你的理想是翱翔于天际,自由而不被束缚…我只是想将这份自由传播到世间的每个角落。” 陆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取出口袋处的怀表递给他,“送你了,就当是见面礼。” 沃尔夫一愣,下意识接过怀表,其中的纹路精巧至极,单单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他连忙拒绝道:“…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是俘虏,是阶下囚。 陆泽不仅没有对他的身份有丝毫的芥蒂,还像是朋友一样接待他。 说实话,沃尔夫很感动。 如果不是立场的问题,绝对要与陆泽把手言欢。 陆泽按下了沃尔夫慌乱之余想要将怀表递给他的手,微微一笑: “这只是最普通的齿轮构建,却满怀一个钟表工匠的全部心血…是不是很像国家,你我都是负责运转的零件。” 他的眼光逐渐变得深远,“而那个工匠只负责造表,却不会对其赋予任何的意义…而意义,恰是其他人赋予的。” 人生本无意,了却情。 满腔抱负不得施展,这就是沃尔夫当下最纠结的困境。 也是陆泽破境的关键所在。 他说:“是要选择继续当没有思维的零件,还是那被无数人追捧的名表…你应该早就有了抉择。” 第63章 德意志上空的鹰 沃尔夫低垂的双眸闪动,内心思绪万千。 许久后才叹息说:“你应该早就料到了吧…我没得选。” 陆泽摆摆手:“不是没得选…是你的精神注定了你未来的路。” 他们两人默默注视着对方,随即相视一笑。 沃尔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精神焕发般站起身,郑重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你未来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从不会逢场作戏,只为了终结一切,去完成世人交给我的使命。” “使命吗…?” 沃尔夫喃喃,随即下定了决心,高昂着身子,以挺拔的身姿向着眼前这个男人宣誓。 “沃尔夫·冯·里希特霍芬在此宣誓,以个人名义,投入到您的事业当中…不管成败与否,我将会战至最后一刻!” 陆泽的眼中是藏匿不住的喜色,他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眼中饱含期许。 “沃尔夫同志,欢迎你的加入!” 接下来,陆泽与沃尔夫商讨了关于空军的组建计划。 并透露了之前在里莱热昂村的布置。 后者忍不住瞪大瞳孔。 “您是说你还有一个法兰西帝国议员的身份?!” 陆泽纠正道:“…不仅如此,我在那边还有两个师团的兵力无法调遣过来。” 沃尔夫惊呆了。 这可是两个满编队的师团,他可是亲眼见证过陆泽麾下突击团的人员配置。 极其专业…顶尖的单兵素养,以及恐怖的纪律性。 要不是知道陆泽是个为百姓谋福利的人,沃尔夫恐怕都要当场翻脸了。 以现在陆泽的实力,早已经有了割据任何一块辖区的军事力量。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要来拯救德意志人民于水火之中… 想到这里,沃尔夫眼中的敬佩之情更加强烈,那颗尚且躁动惶恐的心也逐渐安定。 他相信以陆泽的见识和谋划,绝对会让世界迎来和平的曙光。 “…关于您所说的飞行编队,恕我有个问题,首先是帝国皇家学院的士官培养计划…您有建立相关的学院派吗?” 陆泽沉思片刻,很快摇摇头。 “先前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方面是现在格局紧张,时间紧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安土重迁徐徐发展了。” 这是实话。 尤其是在战时,天下会涌现出更多的青年才俊,也只有经过战火的洗礼,才能真正算得上适应了时代的发展。 让一群在军事学院的学生纸上谈兵,怕不是连仗都打不明白。 沃尔夫摇摇头说:“元首,这是必须的…也许您自己有想法可以弥补空缺的人才份额。可只有从零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士官培养制度,才算真正在这个乱世起步。” 野路子出来的,终究无法跟正规军碰瓷。 哪怕有实战经验,可打来打去就是那几套法子,很容易被识破。 陆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前不久还跟希德勒讨论过关于基层士兵培养制度的问题,如今看来确实迫在眉睫了。 陆泽说:“你准备怎么做?” 沃尔夫答:“就地取材…皇帝的禁卫军已经快行至巴伐利亚州境北的纽伦堡,距离我们也就几百英里…将一切知识分子动员起来,扩充基层团队的额外岗位,开设尉级参谋,用以快速反应指令。” 这是个很疯狂的主意。 扩充兵团的难度可想而知,让一群不会打仗的知识分子参与最前线的激战… 怎么想都不太现实,怕是刚开战就急着逃跑。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人贪生怕死的程度。 陆泽皱着眉头,感觉沃尔夫的想法里其实还有一定的局限性。 他说:“…这并不简单,首先是上涨的军费和士兵质量的参差不齐。其次,连一个最低标准的步兵连队都设立参谋,虽然可以极大增加小队的反应和自由度…可是这样一来,关于我们跟士兵的纽带无疑被切断了。” 这需要海量的具备基础战斗素养的基层参谋。 陆泽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在原定小队配置的基础上,额外增加通讯员的战斗素养,以此能充当临时指挥。 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沃尔夫的肯定。 “是这样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额外增加参谋的法子还是太过大胆。” 陆泽并没有丝毫轻视,而是鼓励道:“很不错了,要想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在制度上我们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解…目前这样已经是最优解了。” 他想到了维斯,也是通讯兵的职位,当时肩负起了小队的副队长,为他排忧解难。 沃尔夫点点头:“那就暂时先这样安排…等到我们抗住这次进攻,再考虑那么多吧。” 提到这次进攻便会想到帝国的禁卫军,而那些人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不免有些担忧。 接下来的话题又回到了飞行编队的组建。 “元首,您手里有多少战斗机编队群?” 陆泽失声摇头:“我目前还没有专业的战斗机组成员,不过在里莱热昂的工厂内,福克E-III型战斗机还不少…按照生产效率来说,有二十架左右。” 【福克E-III单翼战斗机,产地德国,1913年研制,1914年试飞,相比较双翼机具备长飞行,高领域的优点。当前世界解除了材料限制,已经广泛将铝合金作用于飞机制造】 目前的西方大陆,很多国家都受到德意志帝国的熏陶,哪怕是各国军备的设计工程师,都有着前世德意志的影子。 沃尔夫也不惊诧,只是点点头。 “也还能接受,我在帝国皇家飞行学院认识不少同伴…相信我可以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事业。” 陆泽露出喜色,朝着他敬礼道:“感谢沃尔夫同志做出的贡献!” 对方回礼:“如若能终结战争,您功不可没!” 越快提高军事实力,也有利于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他们互相倾囊相授的信念基础。 不单单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秉持同一种理念,让这个世界改头换面。 等到飞行编队正式组建的那一天,德意志上空的鹰将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 第64章 糊弄 目前除了陆泽,没有人知道红男爵弃暗投明的消息。 沃尔夫秉持着挖人的任务,毅然乘上了返程的飞机—— 陆泽私底下告知对方法兰西飞行编队的藏匿所,然后趁着所有的飞行员就餐的间隙,顺便将该区的士兵调转方位,从而造成内部空虚的假象。 直到沃尔夫驾驶着一架斯帕德VII战斗机冲入云层,负责侦察的乔治·居内梅这才反应过来。 立刻拉响了军营警报。 嘀!—— “有敌人逃跑了!!!” 乔治大惊失色,急忙奔向会议大楼向陆泽汇报情况。 “陆泽议员大事不好!有敌国的飞行员潜入了我们的飞机场…驾驶一架所属我们的战斗机扬长而去了!” 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 首先是敌军俘虏的潜逃,势必会告知所看到的战线布置和动向情报。 哪怕只是些大致的方位,也能派遣火炮营进行饱和式打击。 其次就是对方正操纵着法兰西最新研制的斯帕德战斗机… 战争之上瞬息万变,虽然互相渗透获取机密,可如若拆解一架完整的飞行军备,那其中的技术被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只怕是会大大加速对该种飞机的战术研究。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按照名单清点出了所有坠机身亡的飞行员,不可能还会有幸存者!” 乔治的脸上布满惊慌,显然以为沃尔夫已经跟随战机丧生火海。 这可是“泄露军事机密”的大罪,要是被国内的高层知道,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啊! 陆泽也假装惊慌无比,处之泰然的心境也为之震颤。 “…给我查!究竟是什么人在内部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 说完,他暴怒一声,“鲍尔!” 门外的鲍尔时刻待命,此刻脸上冷汗直流,被这股气势吓到。 陆泽的眼神深不见底,瞬间将所有的慌乱强压心底,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我是让你负责看管沃尔夫…居然让对方跑了!” 鲍尔并不知情,也不知道这一切都在陆泽的计划当中。 知情人越少,也越能将这件事以假乱真。 陆泽需要给红男爵造势,更加树立对方在帝国当中的英雄形象,从而提高地位,在德意志的高层中安插一颗定时炸弹。 而且红男爵还可以在帝国皇家学院传播他的思想,以此来暗中转移大部分优秀的飞行员,充实空中舰队的人才库。 简直是一举两得! 鲍尔坚毅的脸上带着失落,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可是陆泽的质问是实打实的。 不管长官的想法如何,既然陆泽想以此责罚,那他就责无旁贷,甘愿受罚。 当即单膝跪地,将头颅深埋地底,沉声道: “我愿率领突击团全队围绕边境一路顺着敌人的踪迹,必将他抓捕归案!” 演戏演全套,陆泽只是眯起眼点点头,示意对方尽管去做。 鲍尔其实也发现了端倪,他注意到长官给他递的小眼神,心中突然明白了大概。 转身离去,势必要安排一场别开生面的亡命追杀。 飞机场的战斗机并没有补充燃料,按照212km\/h的速度,顶天也就跑出去两百英里。 能飞到西北方的奥格斯堡都得烧香… 势必会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平原降落。 陆泽没有选择继续下令,而是朝着乔治满脸认真道:“…很抱歉乔治同志,在我的辖区内发生了俘虏叛逃这件事,我深感抱歉。” 陆泽的语气很失落,甚至让乔治一愣。 他从没有想过,如此一个身居高位的帝国议员居然会对他道歉。 这在他的世界观内是无法想象的。 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爷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非贵族血脉的人表述自己的错误…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乔治惶恐地摆摆手,有些害怕不敢与陆泽对视,哪怕这件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出生普通家庭,由于身体素质的原因,导致无法适应步兵团的高强度训练。 但是对于工程机械学却有着天然的喜好和才能。 恰好赶上了此次法兰西的军事服役法案,被空军少尉也就是担任此次军事行动的飞行队长看上,这才有了登上战场的机会。 乔治继续解释道:“陆泽议员,我需要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伯纳德元帅不会善罢甘休的,可能会以此重新评估跟您的合作可能。” 这并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 乔治一个小小的下士,还没有资格对帝国的议员做出言语上的胁迫。 这是不被允许的。 陆泽点点头,也没有做出多余的神情,开始讲述当时发生的事。 “沃尔夫…哦,他就是你们在战场上无法捕捉到的那架红色战机驾驶人。我麾下的突击团12连队在慕尼黑东部十二英里处的杉木林中抓到了他……” 随着陆泽娓娓道来,事情的原貌也浮出水面。 只不过加上了他的艺术成分加工和修改。 “我曾听闻过沃尔夫的优良品质,哪怕是击落敌机,也不会对着驾驶员下手…这是一种美德,理应效仿。” 乔治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钦佩。 如若实力和地位的允许,他也想成为像沃尔夫一样的英雄人物。 陆泽的话语还在继续,很快将乔治的思绪拉回。 “…可是!当我对待他礼贤下士的时候,沃尔夫居然趁着我转身的间隙,从他密谋已久的逃生路线,躲避开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 乔治突然震惊,发现了盲点。 “您是说,沃尔夫在守卫层层密布的会议大楼,没有您和鲍尔长官的注意下,以一个大活人的身份消失了?!” 陆泽纠正道:“不是消失了…这是别有预谋的计划,他是假装被俘虏换取我的信任,从而摸清楚我们的防线布置,以此跟我们内部的叛徒里应外合。” “叛徒?您是说…?” “对的没错,就是安东!” 陆泽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到一个死人身上。 而且最重的是…安东确实是叛徒,已经在组织内部传开。 只要稍微打听就能查明真相。 陆泽的谎言虽然处处都是破绽,可是他说的都是实话。 往往最可信的谎言,不是七分真三分假,而是用不相干的真相组成乱序的排列。 其中经不起推敲的逻辑,都被转移至内部的叛徒安东身上,借此将沃尔夫叛逃一案给糊弄了过去。 第65章 退无可退 不过,糊弄归糊弄,该给法兰西的战争援助款可不能少。 坑人归坑人,哪能光让马跑不给马吃草。 陆泽大手一挥,从财政拨出了一大笔黄金——都是从不良尤克商人的家中搜刮出来的。 足足有十几吨的当量,拿出五吨当作此次的报酬。 除此之外,还额外赠送了大批防腐1型药剂。 德意志本土的大批武器生产资料,以及截取的无线电情报。 临走时,乔治还是眼含热泪,“感谢议员大人做出的深刻贡献!我必定会向元帅诉说您的难处,请一定放心!” 陆泽心中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些东西按理来说他一分钱没花。 钱是尤克人的,武器是德意志的,药剂是凯丝提供的配方… “乔治同志请放心,本人一直叨念着法兰西帝国长存,也曾期望回归那片土地…请你务必对元帅诉说我的心愿!” “一定一定!”乔治郑重点头。 一片空地上,刚给飞机补充完燃料的飞机群即刻起飞,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大批的物资被搬运上去,驶入那一望无际的蓝天。 希德勒才刚刚安排好赈灾的种种条例,打听后才知道了陆泽的方位,赶过来汇报情况。 恰好见到了翱翔在天际的飞机群,心中忍不住流过一丝向往。 人类对天空有着情有独钟的情怀。 都曾在小时候幻想过,如若插满双翅,能振翅高飞的景象。 等到飞机逐渐远离视线,化作天边零星的白点,陆泽这才回过神,放下了敬礼的手。 妈的飞这么慢,手都僵了。 看来铝合金材料的提前问世,也没有对飞机的速度造成质的飞跃。 怕是只能等到复合材料的问世,制造出第一代的喷气式飞机,才能真正实现突破马赫的极致浪漫。 陆泽心中微微吐槽,注意到了一旁的希德勒似乎蠢蠢欲动,急不可耐的模样,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怎么了?是想去试飞一下看看,觉得自己以后能当个飞行员?” 希德勒紧张的内心被这一句玩笑话冲淡,整个人轻松不少。 “大人别开玩笑了,只不过是有些好奇,飞在空中是一种什么体验…” “那好,多储备点飞行知识,下次让你去领航。” “哈哈哈,好的大人!” 希德勒一晚没合上的双眼显得有些红肿,眼中布满血丝,疲惫的身躯导致血液循环加快,有些呼吸急促。 缓了有一会才适应,接着说:“大人您昨晚交代的任务,我都已经全部安排了下去并勒令监察,确保没有任何的问题。” 陆泽仰望着蓝天,淡淡说:“我看到了…你做的很不错。” 能得到大人的赞扬,顿时让希德勒喜出望外。 这虽是一种褒奖,可更多的是对精神理念的认同。 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为了同一种未来而拼搏。 这也正是希德勒上心的原因。 他继续说:“不过大人,我们的财政亏空赤字严重,可能只能坚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是否要…” 陆泽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表面做做样子,在维持民众温饱的基础上,努力把名声传播出去。 也有利于工人党的传播和吸纳组织新成员。 \"按照标准不要有丝毫的克扣,继续发放救济粮,每日提供一百个新的就业岗位,薪酬上至少保证一天的温饱就餐问题。\" 陆泽说出了自己的决断,有些话他没有明说。 他们目前处在外忧内患的境地,虽然内部的最大叛徒安东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 可也仅仅是走出了第一步。 当工人党愈发壮大的时候,无数心思不齐的投机者会疯狂涌入这个集团,以此来分享胜利果实。 在初期,可以短暂获得大量的民心,捆绑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不过在中后期,组织将会变得臃肿不堪,直到其中的既得利者开始将贪婪散布给其他人… 那时候,工人党将趋于崩溃。 “关于工人党内部的扩充人员需求名单…嗯。” 陆泽沉思片刻说道:“所有人员的背景需要清白,我们可以接受普通的民众,但是却拒绝一切背靠家族的参与者…明白我的意思吗?” 希德勒脸色一怔,知晓陆泽是要开始清洗工人党内部的不忠诚分子。 脸上当即浮现出狂热的神情。 “我明白的,大人!我们已经等这一天太久了…!为了确保组织的纯洁性和忠诚度,我将带头开始内部的清洗…大人,请容许我来打响这头一枪!” 工人党内部有两种呼声。 一种是拥立陆泽为元首,一种是继续支持原党派领导人希德勒。 而希德勒可不蠢,明白是有心人在破坏他在大人心目中的形象。 那他就用枪与血的交鸣,让这群人彻底闭嘴。 “那就今晚开始吧,不要再让长夜的余火使民众受惊,记得安分点…我会安排鲍尔协助你的行动。” 放权是必要的,尤其是将工人党的重新组建交给能在政坛混得如鱼得水的希德勒。 只要自己不做太多干预,反而能最大程度激发对方在这方面的才能。 一个优秀的领袖不一定要是个全才,而是要善用识人和驭人的技巧。 说完内患,接下来就是外忧。 陆泽指着北边的方向,一身豪迈的气质深深影响着希德勒,目光中不自觉带上尊重与崇拜。 陆泽说:“他们要来了。” 希德勒知道‘他们’指的就是帝国的亲卫军,被称为整个西方最精锐的步兵集团军。 还有直属于皇帝的禁卫,其中拥有数万的职业杀手遍布各个区域。 完美执行潜入与刺杀的任务,将一切阻碍帝国前进的绊脚石统统碾为齑粉。 希德勒对陆泽充满自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别想这么乐观…通过情报了解到,德意志已经与英格兰达成了短暂的平叛合作,而我们所割据的区域,正处德意志的腹地中心…其他大区的人视我们如洪水猛兽,不愿接受难民的避战请求。” 陆泽露出和善的笑容,直勾勾正对着二月初的太阳,眼睛微眯。 和煦的微光所带来的温暖,仅仅在寒风中存在片刻,便又被严寒裹挟令人发抖。 “朋友啊,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啊。” 第66章 坦克的雏形 时间不过正午,希德勒便早早跟鲍尔去商讨夜晚的清洗行动。 势必要将组织内部打造成铁通一块。 陆泽很无奈,可是又必须这样去做。 如若能以和平的方式取得所有人的信任,无异于痴人说梦。 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会凝聚成最高意志,向着一切外来的想要摧毁利益联盟的存在倾吐集体的愤怒。 这股力量是很强大而恐怖的。 陆泽没有系统,没有能够机械降神的金手指,完全凭借着现代的眼界跟知识,逐渐站稳脚跟。 可超脱时代的想法无法完全适用于当下。 更何况很多近代科学的发展是循序渐进的。 不会一蹴而就整出个核弹出来…想必现在连铀元素跟核裂变分子理论的基础概念都没定型。 最多只能寄希望于民众的反抗意志,以及天下大同思维的同化性。 以此来呼吁群众在国际上发出声讨。 陆泽叹息一声,俯瞰辽阔的旷野,却没有令人生存的空间,心中积蓄着怒火。 德意志帝国体量很大,哪怕是处在分崩离析的境地,在西方大陆也是霸主一般的存在。 如若不是大秦王朝在东方擎制,恐怕早已统一大陆向着海外疯狂扩张。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制衡? 而陆泽的出现恰恰是打破平衡的关键。 …… …… 古德里安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一群披着钢板的汽车和铁壳子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随行的士兵可以根据这些铁壳充当掩护,时刻在战场上布下安全的防线。 那些铁壳之上竟然安插了野战火炮的炮管,随意一击都能平射出堪比榴弹一般的爆炸。 “呼!”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养,古德里安突然惊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下意识按着腹部的伤口,暗自摇头喃喃一声: “好奇怪的梦…我是不是疯了?” 也对,也只有疯子才会想到利用钢板一样可以移动的铁壳子去上阵杀敌。 古德里安环顾四周,靠窗的床位是凯丝长官在匀称的呼吸,好像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头有点疼,好像昨晚陆泽元首途径这里,与他进行细节的交涉,还与凯丝长官进行了亲密接触… 不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额头流下冷汗,真要是给元首发现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怕是要跟这个秘密一起埋进黄土。 古德里安刚想起身,外面巡视的护工恰好准备换药,撞了个正着。 “少校,您醒啦?” “…咳咳刚醒。” 古德里安很尴尬,只得摆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生怕苏醒的消息传入陆泽的耳中被叫去问话。 毕竟当时装睡的痕迹太过明显,一眼就能识破。 “需要我去通知元首吗?” “Nein!(不行)” 护工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脸上惶恐不安。 这是一个很正式的词,通常是在某些正规的社交场合,需要明确表达谨慎和尊重态度的否定词汇。 具备一定的庄重性。 如若是在平时,尤其是上级跟下级对话,这个词将附带上位者的暴怒,以及嘲讽意味。 “…嗷没有没有,只是我有起床气,不必在意。” 古德里安在护工的搀扶下勉强起身,窗外投射下来的烈阳,将噩梦的阴霾驱散了些。 他问道:“元首现在去哪了?” 护工一愣,她本来也只是一个被征召的平民,哪里能得知这些消息。 “我,不太清楚…” 本以为会引来责罚,却见古德里安的眉头逐渐舒缓,好似听到了满意的消息。 “那其他人知道吗?” “应该…也不知道的吧?” 古德里安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个护工。 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棕色卷发、高鼻子、蓝眼睛,有着很明显的日耳曼人跟少许的斯拉夫人特征。 他看了眼工牌,这个女孩的名字叫艾尔斯·格罗斯曼,很拗口的名字,应该是某个不出名的小家族。 于是也没有太过在意。 战争之下,多余的情感不需要被消费,而且他已经成婚了。 离开家乡库尔姆投奔陆泽时,两个儿子才刚牙牙学语… 古德里安又问了一遍:“用词确保精准,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艾尔斯吓了一跳,立刻回答道:“是的少校,其他人也不知道元首的行踪!” 古德里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如若随便一人都能得知陆泽的方位,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如今偌大的集团内部,元首的地位超然万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艾尔斯一愣,想了想才说:“是关于街上的吗?我可能也不是太懂…就是一直有人在发东西,人们都很开心。” 发东西?开心? 古德里安沉思片刻,猜测应该是元首颁布的用于赈灾,保护群众利益的手段。 即使辖区内遭受到敌人的炮火洗礼,却还是为民着想,让他深受感动。 没有人是天生的刽子手,当英雄名留千古的吸引力远大于搞种族灭绝。 古德里安继续问:“还有其他的吗?” 艾尔斯想到了什么,绞尽脑汁也无法描绘看到的画面,脸上的表情挤成一团。 张牙舞爪比划着什么。 古德里安再次皱紧眉头,从中提取到了几个关键字眼。 “嘟嘟嘟,起飞,骚乱…你是说城市内拉响了警报,有人乘坐飞机逃跑了?” 小姑娘点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陆泽元首的手段,哪怕是抓到了俘虏也必不可能放跑的。 更何况还有谨慎到极致的鲍尔长官。 逃跑难度无异于登天。 除非…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他们需要一场引起所有人瞩目的盛大舞台。 几个片段,让古德里安想明白了一切,也就暂时放弃了外出的想法,重新回到床位。 他说:“你会画画吗?” 艾尔斯露出一丝苦笑,从随军医疗包中掏出几根画笔说:“我战前还在维也纳进修过美术专业,本来还想考取大学…不过没机会了。” 古德里安安慰了一句,“没关系,万一你落榜了呢…呃我是说,我有些想法需要你帮我画出来,不过有点离奇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随着他缓缓道来,一副坦克的基础构架模型被艾尔斯浅浅勾勒了出来。 第67章 长刀之夜 夜,寂静无声。 民众在前一日刚经过炮火的洗礼,以及战争的摧残,今夜无比疲惫,早早进入了梦乡。 由陆泽下令搭建的处在郊外几英里处的军营大棚,用以充当此次民众们的床铺。 此时在市中心一片冷清,几日前的繁华早早逝去。 无数被轰成碎片的房屋倒塌,到处是断垣残壁,呈现出衰败萧条的景象。 市区内没有了系统性的供电,许多路灯昏暗无比,路政方面也没有了专门人员负责修缮,坑坑洼洼的路面,还残留着积蓄污水的弹坑。 时不时有零星的身影闪过,为街道笼罩上一层阴森可怖的氛围。 突然,一批举着火把的人从阴影处现身,一声不吭出现在广场中央。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 他们眼神冷漠,就仿佛是机器一般缄默无情。 无一例外的是,在他们的左手臂处,缠着一段白色的绸带。 这将是用以区分今晚敌友的唯一证明。 希德勒从人群中走上高台,即使已拥挤无比,可人们还是默默为他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所有人的眼神在看到他的瞬间,纷纷带上压抑的疯狂并激动不已。 鲍尔也藏匿在人群中,默默将突击团的队员分散布置开来,防止暴乱的产生。 他已经清理了周围数百米的区域,确保不会漏进来任何一只小老鼠。 而且根据陆泽长官的指示,将工人的成员聚集在了离这两英里处的啤酒馆内… 以“希德勒即将发布战前动员演讲”的名义,吸引到了一大批想要对工人党下注的反动分子。 鲍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是的,如今所有在啤酒馆内的存在都被标记成了反动分子,无一幸免。 那群人是最为拥护希德勒的存在,也是希德勒眼中容不下的砂砾。 陆泽元首的权威不容质疑,工人党内不需要第二个演讲家。 希德勒为了自证清白,决定清除对自己不利的祸端,以今晚的行动彻底切割工人党对他的信仰。 如此大刀阔斧的手段,着实让鲍尔对他有些许改观。 也因此甘愿充当副手,完成这一次清洗。 广场外围,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mp18冲锋枪,弹药充足自由开火,就躲藏在被炸毁的危楼之中。 时刻警惕着一切未经允许闯入的入侵者。 希德勒逐渐走上台前,双手裹着一面红旗,中心样式正是跟前世如出一辙的“卐”字旗。 不过现在,他不是要加冕,而是毅然将红旗丢入火盆之中,燃烧殆尽。 周围的一切生物都已经强制噤声。 仅剩下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 经过鲍尔对这片区域的提前清理,这里就只剩下‘自己人’。 留给了希德勒足够广阔的空间进行这次的行动宣誓。 他指着这面红旗,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能来到此地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有的对陆泽元首保持敬畏和信仰,有的也只是单单寻求一处安身之所……” “不过如今,我们都是一类人…我们的后面站着世上最伟大的存在,站着要将我们拽出深渊的神圣领主,站着对我们饱含爱意的元首。” 希德勒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哭腔,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共鸣。 有的人忍不住捏紧拳头,咬紧牙关。 内心深处渴望的呐喊将整张脸涨得通红。 “可是我悲痛啊…在工人党的内部,居然还有人赠送我自制的国旗,让我谋反自立,让我抛弃恩主选择背叛!” “这是不被允许的,这是与我理想相悖的!” “当我向元首提出异议,是否自我了断的时候…我很庆幸,我又获得了一次重生。” “因为主啊,是仁慈的。” 希德勒的眼中含着泪光,所有的情感喷薄而出。 他时刻观察着陆泽的语气和神态。 对方的每一次演讲都如饥似渴宛若疯子一般向着心中的神灵瞻仰学习。 如今大势已成,他全然蜕变成了后世的模样,足足早了快十年。 一个年轻的,富有活力的恶魔演讲家,彻底成为了陆泽的信徒,成为了那个能将整片欧洲大陆一统的罗马凯撒大帝。 “在历史的荒古,我们终将死去!在明面的苦痛,我们饱含悲凉!在绝望的尘埃,我们无所作为…那么请大声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能让我们甘愿掩埋在黄土,是什么让我们甘愿燃烧灵魂,又是什么才能让一切敌人对我们畏惧万分!” 有人振臂高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热,“是元首的领导!” 希德勒大手一指,随后双手用力攥紧放在心口处。 那虚无的、无法触及的终极理想,仿佛尽在眼中。 他激动到浑身颤抖,竖起两根手指高举过头顶,语气中的虔诚呼之欲出。 “对没错!是元首的领导!是元首赋予我们的使命!是元首所承诺的每个人的热牛奶和面包!是元首为我们指出的杨康大道!是元首为我们提供的栖身之所!” 希德勒唾沫横飞,每一句话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一般,双目瞪大宛若想将心中的想法倾泻而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不停回响,引起无数人心中的涟漪和激荡。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下一个想法: 将伟大的元首,推向信仰之巅。 将愚蠢的德皇拉下神坛,拥立新王登基! 希德勒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涌现出无尽的欲望。 如若在未来的某一天,来自不同国家的子民高喊着陆泽的信仰。 那将是何等美妙的画面… 那将是何等忠诚的场景! 他将一切的情怀和信仰,幻想成能够托举陆泽登上神殿的右手,高举过头顶。 “未来的某一天,元首之躯将葬于高贵的瓦尔哈拉神殿,而你我也将紧随元首的步伐,成为守护新神的英灵…Sieg heil!!!” 所有人齐声高呼,就连鲍尔都深受感染,随同士兵们一起将右手举过头顶。 就仿佛这是一场神圣的加冕仪式。 “Sieg heil!!!” “Sieg heil!!!” “Sieg heil!!!” 响彻整片欧洲大陆的清洗计划开始了。 第68章 啤酒馆内的工人党 慕尼黑啤酒馆。 这里是梦的开始。 这里是希德勒的发家之地。 这里也是工人党最初的摇篮。 无数想要聆听希德勒演讲的群众聚集在这里,相互扎堆在室内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交谈声不断。 充斥着人声混杂的噪音时刻鼓动着耳膜。 夹杂着啤酒的碰撞与女郎的嬉笑。 仿佛这里是权力与欲望的天堂。 作为整个慕尼黑地区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党派,他们所有人都从中获利,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有的是商人,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善于取巧的投机者… 无一例外,真正有血性有需求的群众早就被排挤在外。 如今聚集在这里的,是想要推举希德勒作为他们话事人的工人党中的蛀虫。 他们会有信仰吗? 并不会,也许只有在被贱民侵吞利益的时候,才会信仰国王的“私人财产不可侵犯”。 如此大规模的动摇分子,极大恶化了工人党的形象,增加了财政支出的负担,分化了集团内部的稳定性。 柯顿·米契尔是继希德勒之后,明面上工人党中的二把手,极力推崇希德勒的民族主义,视其为自己的偶像。 他是在希德勒的一次巡回演讲上,认识到了这位年轻而富有野心的演讲家,并立誓加入到工人党。 多次奋战在一线屡立战功,不过数月已经晋升到了万众瞩目的位置。 而他,目前年过三十,甚至可以称得上年轻有为! 柯顿靠坐在象征权力的副座上,盯着主位的座椅眼神闪动,心中的欲望一闪而过。 他向着人群中大喊一声,“希德勒元首…也许还正在后台做准备,毕竟这一次,他将真正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人们信以为真,继续在这场名为“谋反”的议会上把酒言欢。 时不时传来女郎的娇嗔,香艳无比。 把享乐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是工人党的支柱,哪怕是上次陆泽面对他们,也不敢造次,屈服于绝大多数人的淫威之下。 因为互相利用,法不责众。 你需要那群贱民的信仰,那我们便为你造势,前提就是当一个傀儡。 有的人喝醉了,起身开始大喊大叫,散布着只要泄露出去都会被枪毙的危险言论。 “哈哈哈,我还是那句话…相比较陆泽那个大秦人,我更愿意推举希德勒作为我们的元首,起码我们诞生在同一片土地。” “呃…是的,陆泽太年轻了,根本没有资格…能带领我们走到最后。” “…而且,听说东方大秦王朝的军队正在蠢蠢欲动,好像有消息传出来,要在边境举行阅兵仪式…” “哈哈哈怕什么,难道还真能打过来不成?东方各国不过鱼龙混杂,一条会吃鱼的猫都能当霸主…如何跟我们的帝国做比较!” “可是,我听说皇帝的禁卫军已经南下…我们到时候需要怎么做?” 人群中沉默了,只要话题扯到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那股威压仿佛能凝成实质,让一切的话题终止。 柯顿静静聆听着所有的话语,对这次的交谈很满意。 他的眼睛仿佛能预见未来,希德勒煽动德意志帝国的全体人民,将战火推向全世界! 没错,他是一个狂热的好战分子。 从小生活在原始暴力的家庭中,导致柯顿的基因里充满着残暴嗜杀的血液。 他赞同希德勒对尤克人的态度,只是单纯希望将某个民族赶尽杀绝。 他装模作样拍了拍桌面说:“肃静!话题到此为止了!” 一个手臂缠着白色绸带的服务员为他端上一大杯啤酒。 晶莹剔透的液体没有丝毫杂质,与先前所喝的劣质黑啤截然不同。 柯顿指着啤酒杯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更换了酒水?德意志的本土从不盛产精酿…” 慕尼黑有黑啤之都的称号。 这里生产的黑啤麦芽香气浓厚,入口有轻微的苦涩,但口感干净顺滑,给人一种提神微醺的清醒感。 服务员答道:“是刚刚进口的新品,先生。” 柯顿疑惑地盯着对方看了一眼,“整个巴伐利亚州都被封锁,你们老板从哪里进的货?” “是其他市区从外地传进来的,最新研制的佳酿…” “你先喝一口。” 柯顿将一大杯啤酒推到服务员身前,眼底带上了一丝怀疑。 如今工业化大机器生产的黑啤虽然味道谈不上多美妙,可面对奇奇怪怪的新品,第一反应便是排斥。 咕哝咕哝—— 服务员端起酒杯,喉结滚动几下,几口便将一大杯啤酒咽下去。 很快杯子见底,还残留着些许的泡沫。 服务员笑着说道:“太美味了…不过先生,这杯得记在您的账上。” 柯顿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伙计好酒量,不仅仅是你…” 他对着手底下的人吩咐,很快,几个身材高大的工人党成员站立在椅子上大喊道: “…请静一静,刚收到新通知。今晚的所有消费,由柯顿会长买单!” “嗷嗷嗷!!!会长万岁!!!” 场下的人兴奋不已,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很快淹没在酒精的海洋之中。 而且由于精酿啤酒的出现,较高的度数大大扰乱了神经,很快便有人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此刻,啤酒馆外突然雷声大动,许久未曾滋润过的大地,终于迎来了雨露的甘霖。 如若有人向窗外望去会发现,每一次雷光闪动,都能看到街边站着的眼神冰冷,如同死神般正欲收割生命的狂信徒。 雨水打在他们纯黄色的雨衣上,露出两条胳膊,将白色绸带展示在外。 啤酒馆的后门突然打开,走出刚刚那个干了一大杯啤酒的服务员,他的脸上带有些许潮红。 不知是激动还是醉了。 他顶着雨水,小跑着来到鲍尔的面前,郑重敬礼道:“穆勒·哈里向您报到!共计672人已悉数到齐,请长官进行下一步指示!” 这个小伙子正是之前被任命为陆泽亲卫第三连队指挥的传令员。 经过几日的魔鬼训练,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一个战士的素养。 第69章 转变 鲍尔盯着人群之中的希德勒。 后者的眼窝有些凹陷,眼睑处的阴影恰好将眼底的神色深埋。 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鲍尔对希德勒说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其实他有自己的安排,陆泽长官吩咐让他去执行其他的计划。 不过在当下,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的打算,合作反而能更快效率处理纷争,完成清洗。 希德勒脚踩在泥泞的碎石,每一步溅起的水花,如同接下来所发生的前奏,踏浪而行。 他看着鲍尔笑着说:“人们不是还在等着我出场吗?” 鲍尔一愣,本就对他有所改观的态度此时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呵呵,我原本以为你会直接下令将此次的一切参与者屠杀殆尽…” 希德勒笑着摇头:“我可不是个刽子手…况且我们目前不需要树立这么多敌人不是吗?” 他想到了那群参与者背后的势力。 陆泽元首曾说过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让希德勒受益匪浅。 可如若暴力与合作相结合,想必是非常有必要的政治手腕。 希德勒继续说:“我需要顺应群众对我的呼喊,以此来为元首大人清扫阻碍。” 德皇有忠于他的帝国禁卫军,那陆泽元首也必须有。 他要打造出最狂热的忠诚分子,横扫大陆上一切抗拒的逆音。 既然希德勒准备以身饲虎,鲍尔也乐见其成。 如若成功,能大幅减少骚乱,将清扫控制在小范围。 如若失败…也不过是增加了一些枪下亡魂,无伤大雅。 他们这一次,除突击团全员配置的冲锋枪外,无一例外都携带着格鲁p08手枪。 【1908德国产的制式军用半自动手枪,八发弹夹容量,相比较栓动步枪,噪音更小,更为隐蔽】 随着穆勒在前方带路,希德勒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场所,鼻翼间仿佛被空气中沸腾的热气所感染,脸上不自觉带上了陶醉。 如此醉人的芬芳,如此适合演讲的场所,远比烦人恶心的酒精更吸引他。 希德勒没有带任何守卫。 因为在这里,所有人都能成为他最忠实的拥护者。 可如今,他将亲手葬送自己的信仰,彻底与陆泽绑定,成为那伟大存在的座前左护卫… 如何不让人激动! 如何不让人自豪! 希德勒深吸一口气,不再似以前的胆怯,如今的他势不可挡、锋芒毕露,为无数野心家所倾心。 啪啪啪—— 随着他的出现,现场掌声雷动。 有的人高喊着他的名号,拥立希德勒为元首的呼声不断。 可更加广为流传的,是向他提议将“卐”字旗作为党旗,乃至是国旗的柯顿·米契尔! 他要比所有人更加疯狂,心中的欲望喷薄而出,内心的澎湃无法阻挡。 他渴望希德勒的党首职位,却也羡慕对方的雄辩之才,内心交织着崇拜与嫉妒… 他奋力将椅子踢倒在地,站立在长桌之上,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无所顾忌。 可没有人觉得惊诧,反而纷纷效仿,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被踩在脚底,整个会场的氛围被烘托到高潮。 “吼!吼!吼!” 一阵接一阵的声浪裹挟着热烈与赞扬,在一系列的催化之下让人失去理智,让人难掩癫狂。 可希德勒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是极为享受。 在万众瞩目之下,将目光处的压力转变为动力,这是一种天赋。 而他已经将这种天赋练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希德勒不经意间看了眼窗外,却瞧见了鲍尔那张狰狞的脸映在窗户上,心中的热切下意识被冲淡了些。 他暗自咬了咬舌头,疼痛让他恢复了清醒。 有一道强烈的来自心底的呼唤,差点让他沉沦。 希德勒稳住心神,牢记陆泽交给他的使命,逐渐踏着沉重的步伐,迈上了那个第一次演讲时的舞台。 他调试着台上的麦克风,直到现场的人都趋于平静,紧接着闭上眼,达到了心神合一的状态。 当他睁眼时,那股锐利似要刺破屋顶,穿破云层,达到难以企及的高度。 希德勒缓缓开口:“我很荣幸能站在这个舞台,站在这个能代表全体党员们发声的高位…” 人们一愣,仿佛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所有人都知道,陆泽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演讲家、战略家和政治家。 没人能否定他出色的个人能力和独特的领袖魅力。 但他的演讲风格跟希德勒是完全不同的。 陆泽偏向于站在多数人的角度,利用手中职位将为人民发声的理念贯彻到底。 而希德勒是极端演讲的代表,他习惯将一切新型的词汇赋予全新的带有自我意识的概念,从而将群众引向偏激… 战争年代,百花齐放,总归会有任何意识形态生存的土壤。 柯顿心里一惊,总感觉希德勒现在的状态是如此的…和平安定? 不,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崇拜着文韬武略的雄主能引领他走向未来,而不是站在所谓的狗屁大义,去关注那群底层人的利益。 可希德勒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很荣幸,各位能来倾听我的演讲,将我个人的理念发扬出去…” “可是诸位要记住,一个组织只能有一位领袖,而我远远达不到带领众人走到终途的程度。” 有人摇头呐喊,“希德勒元首,我们支持您作为工人党的领袖,重新让德意志变得伟大!” 希德勒呵呵一笑,“如若皇帝的禁卫军将慕尼黑攻陷,重新平定巴伐利亚的叛乱,将整个德意志帝国重新调动起来…届时,谁能让我们活下去?” 柯顿意识到了不妙,刚想出声阻止,却被几个缠着白丝带的服务员捂住嘴,按在了角落。 希德勒张开双手,以一副拥抱和平的姿势,开始传播着陆泽的信仰。 “神说…他能将和平之风,带给我们每一个人……” 第70章 恐怖的猜测 会议大厅,除了陆泽所在办公室,灯光早已熄灭。 只留下了几个守卫负责传递信息和看守。 为了防止被打扰,特意将办公室的大门敞开,时不时有士兵进去,向陆泽传递一手消息。 “希德勒烧毁党旗、工人党反动派齐聚啤酒馆、愤怒的党员涌上街头反抗希德勒的消极演讲…” 陆泽将手中的情报放下,双眸中闪过思索的情绪。 他曾交代过希德勒,对于党派清理一事交给他全权负责。 不是因为想偷懒,而是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而他只是叮嘱鲍尔协助并善后,防止骚乱进一步扩大引起民众的骚乱。 可即便如此,希德勒的做法还是让他惊讶。 “前世的暴乱之风,竟然完全消散了嘛…还真是有意思。” 陆泽嘴中喃喃,下意识联想到了二战时期那道张狂的身影,忍不住摇头。 驯服了希德勒的野望和屠杀欲望,至少是一件大好事。 也可以避免在战争中后期,引起民众强烈的抗拒意识,为自己所用。 这些天的辛苦耕耘起码没有白费…至少希德勒的做法还让他稍稍满意。 只不过有些过于温和罢了。 从另一个层面来讲,经历过和平年代的人更加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陆泽下令道:“传令给鲍尔…让大火烧得更旺些,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接下来,他将这些事放在一边,多日的权力熏陶,并没有让陆泽养成目中无人的自大。 反而是更加谨言慎行,亲力亲为。 他头疼地看着来自里莱热昂和慕尼黑的财政报告,忍不住咬牙头疼不已。 那一个个的政治支出报表,以及各方面的数据核算,差点将人逼疯。 妈的,在平行世界都要学数学! 陆泽暗自吐槽一声。 目前已经招募了大批的初级财务师,以及负责运算总账的首席财务官。 可是由于需要隐蔽自己跟里莱热昂的关系,不得已造成慕尼黑的财政赤字严重,却还能支撑的奇景。 连那些财务会计都惊诧不已。 惊叹元首是如何弥补财政的亏空的。 总不能告诉他们我的经济支柱在法兰西吧? 用法兰西的枪打德意志的仗,怕不是又要人心惶惶。 其次是关于立法,陆泽有多种选择。 一种是沿用德意志帝国的多条法案,根据当下的时局做出适当的修改… 可是工作量太庞大了,想了想还是交给立法部门来评判。 目前来说,军事、经济、政治、领土、党派五脏俱全,已经初具一个国家的雏形。 陆泽疲惫的内心也忍不住生出一股自豪。 终于是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他给原来里莱热昂的布莱克写信道:“扩大工厂规模,继续投产工业化基础设备,将原先的五条产线至少在一个月内翻倍,大机器生产的手工织物先停一下,全部生产军工设备…” 陆泽想了想,又写道:“在特区内开设第一批军事学堂,挑选年龄适配的学生初步试验…老师的话先找一些上过战场的老兵亲自授课…不要求专业性,但是要实用。” 这是他赞同沃尔夫的计划,实行的第一步士官培养计划。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这也是未来属于集团的底蕴。 就在此时,一个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女孩匆匆赶到,被士兵拦在了门外。 “元首大人,这是古德里安少校委托我交给您的画卷…” 第一次见到慕尼黑的最高话事人,艾尔斯·格罗斯曼显得紧张万分。 她也是花了大功夫,一路从战地医院问路,这才得知陆泽有可能正在会议大楼办公。 抱着碰巧试一试的想法,还真让她撞见了。 艾尔斯喘着粗气,脸上的腮帮涌上一抹红云… 可看着四周神色警惕的士兵,整个人突然变得极为紧张。 好恐怖! 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什么疯,竟然会帮那个人送东西! 正当艾尔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陆泽遣散了士兵,让她进来。 艾尔斯忐忑地迈进办公室,偷偷向后瞧了一眼,还好没有关门,顿时放心不已。 随即又瞟了眼陆泽,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庞光洁如初… 简直比她目前所遇到的粗鲁的同龄人要英俊绅士无数倍。 哪怕是先前偶然见上一面的阿达尔贝特王子都要逊色几分。 不免脸色有些通红。 陆泽也打量起这个女孩,记忆中也只能拿出丽贝卡这个与她同龄的女孩作比较。 遗憾发现,还是丽贝卡更加精巧可爱,如同一个瓷娃娃。 而眼前的小女孩则像是常年劳作,皮肤微微干燥,鼻翼间带着浅褐色的雀斑。 眼瞳倒是跟欧娜菲斯如出一辙的蔚蓝,象征天空与自由,尤其看不出多余的杂质,清澈无比。 对待普通的民众,陆泽的气质显得温文尔雅,他伸出手笑道: “古德里安带给我的东西呢?是需要我向美丽的小姐发出恳求吗?” 艾尔斯脸上的红晕转入了脖颈,随后是锁骨,粉色的肌肤氤氲出几分青春的气息。 她虽然年纪不大,可也颇为早熟,自然知道男女间的区别。 正因如此,才会在陆泽面前显得如此拘束。 她颤颤巍巍从医疗挎包中掏出一叠画卷。 木浆纸被揉得有些发皱,泛黄的纸面还残留橡皮都无法擦去的痕迹。 “给,给您…” 陆泽笑着接过定睛一眼,眼中很快被惊喜覆盖,心中忍不住狂喜。 卧槽!是坦克分解图! 不对吧,现在才1915年啊,就算蝴蝶效应再严重… 也得是英格兰在1916年才研发出马克I型坦克吧? 该型号首次被英法联军投入到索姆河战役,用于破坏战场之上的铁丝网和堑壕。 可毕竟连凡尔登战役都提前了两年,这坦克提前一年的概念图问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但最让陆泽不理解的就是,明明是英格兰人率先提出的这个概念,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德里安的设想里? 这很不合理啊! 难道这些跟自己有关联的历史人物,会联想到另一条时间线的世界,从而未卜先知? 陆泽不敢想下去,那也太恐怖了。 要真是这样,就不单单是蝴蝶效应了,他就盯着历史上的名人结交,然后世界莫名其妙就乱了… 这还玩个毛啊! 第71章 我不主张仁慈,我看重利益 其实陆泽从一开始就设想过在一战时期整点跨时代的军工设备。 比如飞艇、或者坦克。 结局就是现代社会这些图纸保密程度极高,哪怕是有了图纸也没有对应的材料生产啊。 就算可以用金属或者铝合金替代,可是发动机跟精细的曲柄零件跟不上,还不是白搭。 你能让一个现代人给你手搓一辆坦克吗? 别异想天开了伙计,又没有系统给你“咻”的一下变出来… 哪怕是一些设想总归有个参考图纸吧,人类无法创造出认知以外的事物。 陆泽将图纸交给其中一个士兵,嘱托道让集团内部的工程师快马加鞭吃透图纸,并评估量产可能性。 如若能在皇帝大军抵达慕尼黑的这半个月内研发出第一代哪怕是残次品的坦克,也能极大缓解陆泽目前所面临的压力。 毕竟皇帝禁卫军那一万职业杀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不是职业军人,却是个个都能造成堪比基地爆炸的恐怖战时影响。 这还是他严防死守,时刻清理着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这才将民众面临的白色恐怖给压了下去。 回过神来,陆泽看向艾尔斯的目光中也越发温和,带上了一丝感激道: “感谢同志为组织做出的贡献…不仅仅是古德里安少校,这份殊荣你也有份,我会向内部提出荣誉申请…你的家人会出现在第一批被送离战场的名单中…你安全了。” 随着陆泽的话音刚落。 埃尔斯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潮红,眼神中闪过泪花,不过一瞬再次消散。 她低垂着脑袋,小声说:“感谢元首的嘉奖,不过我想不必了…我的家人都死在了战火中,我想我的宿命应该也是如此。” 陆泽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这是很常见的事。 战火纷飞的年代,痛失亲属已经稀疏平常。 他的目光看向女孩背着的医疗挎包,心中有了决断,“你喜欢你目前的工作吗?” 艾尔斯摇摇头说:“我年纪太小,还没有一技之长…唯一擅长的可能就是画画…” “那好!” 陆泽以一种不容她拒绝的语气说:“我需要一个绘画战场布置图的参谋,少尉军衔,负责将瞬息万变的战场立体描绘出来…我很看好你。” 艾尔斯还想拒绝,可是当她看见陆泽充满希冀的双眸,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怯怯“嗯”了一声。 陆泽看出了她的为难,“不过你放心,你还可以继续从事目前的工作…不过享有极高的自主权,随时可以参与战役的商讨。” 为了不让这个小女孩有太大的压力,陆泽可谓是煞费苦心。 古德里安对于坦克的猜想,在当下的时代是抽象的。 可是当陆泽第一眼看见画卷的瞬间,立刻能联想到后世坦克在战场上无可匹敌的身姿。 这无疑是艾尔斯对于抽象事物的理解能力,以及模糊概念的具象化能力超群。 陆泽恰好就需要这样一个人,来负责防御战事的理论构建…以一种宏观而直面的画面感,让他能运筹帷幄。 “古德里安少校的病情如何?” 陆泽话锋一转,没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艾尔斯想了想说:“已经大体好转…腹部的子弹经过手术取出后,一周便可以自由行动。” “一周吗…?” 陆泽看着艾尔斯继续问道:“今晚,你是怎么来的?” “啊?” 小女孩一惊,难道元首是要质问自己擅自脱离岗位? 不要啊! 这份工作可是她能找到的恰好能吃饱的岗位了… “我,我是趁着夜晚换班的间隙跑出来的。” 艾尔斯眼中都快带上了泪花。 她无法理解陆泽给予她参谋的嘉奖对其他人有多大的诱惑力,只知道护工这份工作丢了就要饿肚子了。 陆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无奈一笑,忍不住揉了揉她深棕色的卷发,手感有些干燥。 后者吓得瑟瑟发抖,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几息后才幽幽叹道:“唉…我并没有责罚你的意思,今晚很危险,你就待在会议大楼吧。” 说着,让士兵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 艾尔斯很幸运,竟然完美避过了今夜的大清洗。 还真是幸运女神眷顾。 如若在半途艾尔斯就遭遇不幸,那陆泽将无法获取坦克雏形的图纸,怕不是天大的损失。 目送着小女孩跟随士兵离去,陆泽这才看向窗外。 漆黑的城市,死寂一片。 暴雨已经转小,幻化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打在房檐上。 落在窗户边溅起一团团小水花。 可突然,远方竟然冒出火光,似被点燃了一场大火。 紧接着是大街上涌出无数惊慌失措的人群。 陆泽眼睛微微一眯,注意到了他们肩上的红色绸带,顿时冷笑一声,吩咐士兵做好战斗准备。 “没想到这次清洗,居然还有额外的收获…那群家伙是按耐不住准备提前行动了吗?” 仿佛是自言自语,他从书架内掏出配枪,熟练地换弹上膛。 动作之迅速甚至让许多饱经战争的老兵都自愧不如。 咔吧咔吧—— 陆泽活动了一番筋骨,好似有多年不曾舒展,他冷漠地注视着向着这里疾驰而来的工人党成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几百米开外拿枪对着他们虚指,然后嘴中做出“咻”的拟声词,好像这颗子弹直直射进了他们的心脏。 “希德勒意图采用柔和的变革,终究是错付了…人们都说我仁慈,可这份仁慈不是你们能消受得了的。” 整个会议大楼,除了他的办公室以外一片漆黑。 似在暴雨之下的深海,如一盏明灯指引着方向,将灾难下的抗击者向这里聚拢。 陆泽最后询问了一遍士兵,“周围是否还有民众?” 士兵即答:“在下午已经全部疏散至郊外难民营!” “那好,自由开火,将一切踏入禁区的入侵者…屠戮殆尽!” 和平年代的人丢失了精神上的追求,更容易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而我不主张仁慈,我看重利益。 以铁血手腕震慑一切宵小,这就是最大的利益。 第72章 以群众为基础的纲领 距离会议大楼几百米开外的街道。 柯顿神色狼狈,鞋都跑丢了一只,身后紧紧跟随着自己在工人党中的心腹。 他的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刚刚发生的事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大脑。 ——随着希德勒在啤酒馆发布了和平演变的讲话,许多人酒醒了。 他们所忠于的工人党,所准备效忠的希德勒,居然临阵叛变到了陆泽的阵营… 还真是未战先降令人不齿! 清醒过来的人群纷纷叫嚣着让希德勒滚下舞台,让陆泽滚回大秦王朝。 从而拥立组织内的二把手柯顿·米契尔成为新的党首。 可他们忘记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 随着鲍尔一脚踹开大门,无数士兵鱼贯而入将啤酒馆团团围住。 他冷漠地说道:“现场总计672人,我只杀600个…谁能最快踏出这里的大门,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鲍尔的语气就仿佛只是杀600头猪,这么多人的性命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工人党内的众人都惊呆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陆泽的头号鹰犬? 为什么希德勒会不按套路出牌,发表堪称荒谬的传道演讲? 为什么到现在,柯顿会长都没有站出来引领大家? 鲍尔无视他们的懵逼,转而看向演讲台上的希德勒… 后者如一个演奏家,双手还停在空中,似要指挥一场盛大的表演。 希德勒缓缓放下双手,无奈摇头,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本来还想为陆泽元首争取到的某些家族势力,随着鲍尔的闯入,此刻将全部分崩离析。 希德勒仿佛忘记了元首的告诫,即便是现在都无法理解。 组织的根基是以群众为基础,这是陆泽定下的纲领。 贵族势力可以拉拢、打压,但是不能混为一谈。 许久后希德勒才叹息一口气,指着那一排排的mp18冲锋枪说道: “鲍尔长官是我见过为数不多守信的人…快逃吧,去告诉你们的家族这里发生了什么,然后对我们保持敬畏之心。” 听到这句话,现场很多人的心中都有些动摇,似信非信地挪动脚步。 有一些靠近大门边的人甚至半只脚都踏了出去,见鲍尔真的没有下令开火,心中顿时涌出无尽的求生意志拔腿就跑。 这就仿佛是一个导火索。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逃跑的队列。 他们选择信仰希德勒,无非是他的激进演讲可以带来十足的利益… 可如今陆泽的势力一家独大,那就没有了留在组织内的意义。 不如早点离开去谋求新的机会。 可有的人不这么想,他们在工人党付诸了心血,哪怕是走也想带走点什么。 于是有人硬着头皮找到了鲍尔说:“长官您好,我可以要回我的200马克60芬尼的投资费用吗?” 鲍尔面无表情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暗道一声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面值5万的马克纸币递给他,“不用找了,多余的当你的小费。” 那人脸色极为难看,他是在德意志经济体系崩溃前加入的工人党。 当时的这笔投资金额甚至可以盘下几处繁华地区的商铺… 如今这5万马克纸币,恐怕连半个面包都买不来。 他刚想反驳一句,却迎面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鲍尔举着格鲁p08顶上了对方的额头,“还剩下30个名额…你是想将求生的机会放给其他人吗?那你可真是好心。” 那人这才讪讪离开。 这只是一场插曲,却无疑加剧了啤酒馆内的动荡。 如今在这块区域的士兵全部被征用,对这里严防死守。 不会放跑任何一只苍蝇。 路过的居民也不会多想… 毕竟不会有人想到,陆泽会对忠于他的工人党下手。 也不会有人想到,工人党的内部早已腐败不堪,急需新鲜血液的涌入。 在后人的评价中:这是一场极具胆识和魄力的改革,让工人党焕发新枝…让元首对党派的控制来到一个新的高度。 …… …… 柯顿被穆勒·哈里和几个亲卫队成员按在墙上,一身力气被死死压制无法动弹。 他望向那通往求生的大门,满脸急不可耐,死命挣扎。 “…让我走,快让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柯顿的语气无比焦急,他看到了鲍尔默不出声的口型,好像在细数此次放跑了多少羔羊,此次又能收获多少鲜肉… 宛若一个屠夫。 “求你们了,让我走啊!我还有家人,我还有妻子!我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我的母亲正卧病在床!” “闭嘴吧,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穆勒身为第三连队元首亲卫队的指挥,已经赢得了队内所有亲卫的认可和尊重。 只要没有长官的命令,他们将会死死控制柯顿,不给丝毫的机会。 穆勒此时虽然略显青涩,但他当时听到过对方的名号,好像叫什么“会长”,一定是条大鱼。 为了保险起见,决定亲自控制柯顿,让小队成员给鲍尔长官带话… 可就在此时,柯顿趁着穆勒传话松懈的间隙,猛然挣脱开来,奋力起身。 多年的一线工作经验,至少让他拥有了强健的体魄。 他怒吼道,用尽了浑身力气,声音嘶哑。 “都是谎言!!!他们要把我们全部歼灭,一个不留!!!他们早就把我们卖给了陆泽那个刽子手,要将我们吃干抹净!!!” 全场顿时哗然。 这句话从柯顿嘴中脱口而出,尤其是在当下的场合,具备一定的真实性。 众人也来不及求证,一窝蜂涌向出口… 可鲍尔似乎早有预料,提前从军中调来了几辆军用武装汽车,装备了车装机枪马克沁—— 11mm的口径,一颗子弹便能将人拦腰截断。 将现场的气氛渲染成战场。 鲍尔看向惊恐的不敢动弹的人群,心中露出一丝笑意。 本以为这些重武器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可没人发现,柯顿早就领着几个心腹,打破窗户从一条暗道离开… 第73章 赫尔曼·威廉·戈林 柯顿带着心腹跌跌撞撞向着城内跑去。 郊外都是安置的难民营地,肯定处处都是敌人… 也只有目前一片昏暗的内城区,才能让他侥幸活过今晚。 柯顿暗自咬紧牙关发誓,如若等到皇帝大军南下的那一天,他必定成为带路党,将这群没有丝毫礼义廉耻的背叛者们送上刑场。 走了有一会,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湿润的空气,被二月的寒风轻轻一吹,显得冰凉无比。 柯顿裹了裹湿透的衣物,提议道:“需不需要找处地方先避避雨?” 他很奇怪,为什么后面没有追兵? 难道真的没人发现他的离开? 心腹们对视一眼默契点点头,“会长大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建议继续往西走,那里才是陆泽所在的会议大楼。” “会议大楼?你们为什么要去那?我们的身份很敏感…说的也是,已经无路可去了。” 柯顿刚想拒绝,可是想到如今的局面都是陆泽一手造成的… 心中充满仇恨,恨不得将对方击毙! “那就去!现在就去干掉他!” 心腹们齐声应和,心照不宣般跟在柯顿的身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不过后者并没有发现,此时已被仇恨冲昏了大脑,在雨中开始狂奔。 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汗水夹杂着雨水不知疲倦,仅仅二十分钟,行进了约四英里的距离。 一路从东北方的啤酒馆,奔向了市中心的会议大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柯顿发现了会议大楼的顶层还闪烁着光亮。 透过窗户清楚地发现一道人影伫立在那。 那双手环抱胸口的姿势,单单是看着就觉得强的可怕。 那独一无二,睥睨天下的气质…柯顿敢肯定,一定就是陆泽! 此时他们相距不过几百米。 可突然,柯顿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好在提前疏散了周围的人群,这才没有引起骚乱。 他的脸上布满惊慌,恨恨看了眼会议大楼,咬紧牙关命令心腹们一块冲了进去。 就这样两股人马在此交汇。 一方是由西线老兵陆泽所带领的全副武装的亲卫精锐。 一方是将全部精力花费在党派争斗、政治博弈的工人党骨干。 结局显而易见。 随着陆泽身先士卒连续击毙五个柯顿心腹的时候,这场清洗终究是拉下了序幕。 他看向跪倒在地,被去武装化的柯顿,眼神淡漠没有一丝神采。 双脚踩着皮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这个失败者。 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停留了几秒,转身离去。 可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忽略让柯顿彻底暴怒。 他畏惧死亡、贪权念财,从小便被灌入利益至上的观念。 可是他发现,在陆泽的面前,自己的那种自私观念竟然显得…光明伟岸了? “…混蛋!你没有资格无视我!” 柯顿这句话才刚脱口而出,便被亲卫无情肘击,嘴巴张大吐出一大口酸水。 “呵呵…你也就靠着暴力使人屈服…噗嗤。” 亲卫接着又是一拳对着他的腹部狠狠砸击。 其他人只是冷眼看着,余光处的元首没有喊停下的意思,那他们对柯顿的态度将是生死不论。 任何胆敢敢侮辱元首的存在,都会被他们视作必死的仇敌。 “咳咳…可笑,老子怂了一辈子,也就遇见了你,非要硬一把!” 陆泽许久未曾动弹的身影缓缓转过来,凝结如霜的脸上杀意四起。 “大秦有句古话,叫做坏人死于话多…不要奢望我会对你怜悯,你只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可怜至极。” 他对着亲卫点点头,后者领命直接将柯顿拉上天台,很快传来“砰”的一声… 紧接着一具尸体从楼顶被抛下,重重砸击在地面,这六层的高度将它摔得面目模糊。 可额头的弹孔却清晰可见。 亲卫返回汇报道:“元首,一切都已经处理干净!” 陆泽沉思了一会,“按照工人党内部殉职的补贴,发放给他的家人…今晚所有丧命的工人党成员亦是如此,将帝国禁军深夜袭击的消息放出去。” “明早,我要看到所有人同仇敌忾,将反抗德皇统治的改革之风,刮入意大利区和奥匈大区。” 政治是冷血无情的。 任何资源都将成为政坛博弈的筹码。 陆泽能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最可怕的政客,直到坐上王座,推翻一切的不公。 他的初心不曾改变,也时刻铭记着使命,以此在绝对冷静中寻求一丝感性的良知。 陆泽指着那些尸体说:“有查到过这些人的身份吗?” 亲卫摇摇头,肃穆的脸上带着庄重。 “登记的户籍名单里没有他们几个…包括之前的市政府人口普查,也没有相关的信息。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陆泽眉头上挑,揉了揉略带血丝的眼,“不像是凭空,而是人为管控。” “人为管控?” 亲卫很疑惑这个词,绞尽脑汁也无法想清楚其中的深意,只能低下脑袋以此表达不解的意思。 陆泽解释道:“明面上风平浪静的慕尼黑仅存的风暴,只是其他国家谋划的风眼…一场暴风之中,风眼之外将被摧毁殆尽。” 亲卫瞪大双眼,“您是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就算您没有选择清洗党派,也会有其他人强制对工人党进行清洗?” 工人党太壮大了。 即使内部腐朽不堪,也挡不住蓬勃发展的事态。 早已成为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如若让外人来进行肆意的破坏,不如从内部整改,剔除不利因素,将一切祸端栽赃给帝国… 从而一石二鸟。 陆泽满意看了亲卫一眼,小伙子不错啊,这么快就明白了历史纠正主义的内涵。 于是有了培养的打算,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亲卫一怔,板正了身体,在此刻显得无比紧张,“元首大人,我叫戈林!赫尔曼·威廉·戈林!” 陆泽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不会吧,随便一个人都是后世三德子的元帅? 而且这个时间点,为什么戈林会出现在慕尼黑… 不应该还在飞行编队中充当一个小小的飞行侦察兵吗? 第74章 不速之客 随着长刀之夜落下帷幕,多数的反抗派已经被鲍尔屠戮殆尽。 留下某些还算乖巧听话的成员,用来传播这次行动的后续威慑力。 他们四处散布着谣言: “瞧瞧吧,陆泽的集团是个不择手段的兽窟…里面的成员没有人性,肆意杀戮着附属于他们的忠诚分子。” 想必不出几日,各大报刊将会定性此次的清洗,认为单纯是陆泽残暴的独裁统治。 从而削弱其在国际环境上的政治地位。 不过,这一切都在陆泽的计划当中。 他坐拥着德皇与英格兰屠杀平民的关键合作信息,只需要等到事件发酵再进行反转。 届时,所有不利的舆论将会统统变为他的助力。 怕是到时候所有的报刊都会统一改口: “陆泽的带领正是抨击邪恶帝国的气节所在…愿世人站起来反抗暴政,向真正的爱国者发起援助……” 外交方面,陆泽已经考虑到了后期的国际声讨。 而军事方面,则着力动员慕尼黑的青年,并时刻接纳着来自各方地区的义务参战者—— 这一场与德皇的大会战,俨然成为了世界的第三大中心。 其一是西线战场,马恩河和跟凡尔登战役的后续影响。 人类史上第一次短时间内造成上百万的伤亡,成为了被历史永远铭刻的场景。 其二是东线战场,保罗·冯·兴登堡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屡立战功。 虽是德意志帝国掀起了欧洲大陆的宗教战争,但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帝国内部压力骤增,经济体系发展不平衡。 民众的生活无法享受工业化时代的红利,所造成的被机器取代的大范围失业。 帝国急需将内部矛盾转移至外部矛盾。 像是在东线战场,即是开战的瞬间,沙俄便张开了贪婪的爪牙,开启了紧急动员,向着德国东部的坦能堡发起猛攻。 可最终结果就是让沙俄第2集团军全军覆灭,司令员萨姆索诺夫兵败自杀。 沙俄帝国应召盟军响应,在坦能堡会战刚结束不久,再次召开紧急动员,只为了攻取德意志帝国东部的西里西亚省。 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任何干预的时间线… 得益于沙俄帝国总参谋日林斯基的无能指挥,以及第1集团军司令员伦宁坎普若有若无的背叛行为,又一次失败了—— 这场会战也被称为“马祖里湖战役”。 不过其中的战略意义就是兴登堡为了防止战线被突破,专门从西线调离了2个步兵军团和1个骑兵师进行战线填补。 没成想对面这么不经打,还没等到增援,德军就已经有了歼灭沙俄25万人,俘虏4.5万人的战绩。 不过西线总指挥霍夫曼恰好在当时听信了陆泽的弹性防御政策,严守马恩河一带,居然奇迹般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崩溃… 而是拖延到几个月后,双方在凡尔登归属的拉锯战上,一时糊涂错估了敌方的战略意图,以及拼死抗战的意志力,这才在阴沟里翻了船。 间接原因就是兵员被兴登堡调离了接近六分之一,导致的战线空虚,一触即溃。 【对照第一卷西线战场的展开以及后续影响,目前是整体上的世界格局,帮你们回忆一下】 陆泽回过神,目前看来,还是跟自己有关联的某些历史人物才稍微偏离了轨迹。 哪怕目前遇到的二战时三德子的某些元帅… 在一战期间要么还潜龙在渊,要么干脆太过年轻还在军中服役,无法撬动历史的年轮。 为数不多能够贯穿一战二战期间的历史人物,陆泽目前还不够资格说得上话。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无奈叹息一声,再次投入到接下来的苦逼生涯中去。 …… …… 月亮还挂在半空。 奥地利区与巴伐利亚州的边境。 几道漆黑的眸子藏匿在丛林中,目光死死盯着边境哨站的几个士兵。 趁着对方打盹的瞬间一拥而上,几个照面就将士兵全部杀死。 凯亚卸下面罩,将军用匕首上的血液洒向草地。 其余的人默不作声,纷纷擦拭沾染鲜血的武器。 凯亚继续说:“下一批更换岗位的士兵是五个小时后,发射信号弹,标记这里清理障碍物,好留出飞机登陆的场所…”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情六处的间谍们纷纷干起了苦力,拿起镰刀开始清理周边大片的杂草。 自从上一次遵循领导的指示,在慕尼黑城镇内展开平民屠杀吸引陆泽注意力的时候,凯亚就已经将总部转移到了西南方向几百英里外的洛森姆堡。 当时他派遣出去的间谍全都没了后续,猜测可能全部遇害,也是暗道已经暴露,果断撤离这才逃离了陆泽的魔爪。 尤其是刚刚得知对方今晚发起的代号名为“长刀之夜”的肃清计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时要是走慢一点…会不会也被清算?” 凯亚下意识回顾起当时的情形,英格兰当局要求他派遣间谍屠杀平民,甚至跳过了他的决策,直接下达命令。 他虽有无奈,可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随后便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空军激战,以及无尽的产自英国的德·哈维兰d.h.4型轰炸机—— 凯亚曾在不久前的英格兰本土军备制造厂商那里见过原型机,当时还处在试飞阶段,这才几个月连成品都有了。 他有个大胆的猜测,自己的国家应该与德意志帝国展开了合作,要置陆泽于死地… 说实话,他当时没有那么喜悦。 以平民之血和家国仇恨,来洗刷耻辱的荣耀,他根本不想要。 咻—— 很快,随着凯亚将信号弹射入天空,四架卡其色,身着原野灰色制服的侦察机映入眼帘。 机翼上标注着极为明显的蓝、白、红三色圆形徽章。 这是英国皇家空军的标志。 凯亚神情肃穆,即使还有一段时间飞机才能迫降,他还是向着空中敬礼。 那正中心的侦察机率先脱离队伍,在空中旋转几周半,以精巧到极点的安全距离,恰好停留在众人的中心。 紧随其后的也是同等驾驶水准的三位飞行员。 为首的那位踏步在最前方,将飞行帽摘下放在胸口处。 深蓝色的眼眸深邃无比,身材魁梧,有着极为明显的凯尔特人外貌。 他以极其绅士的态度回礼道:“很高兴遇见您,凯亚·克林顿中校!感谢您对祖国的付出,在此诚挚地向您表达祝福…” 凯亚一愣,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心中涌出不妙的预感。 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不像是个有礼貌的家伙。 只能扯着嘴角强颜欢笑说:“拉诺伊·坎贝尔·霍克上校,很高兴能与你共事。” 第75章 来自大秦天子的谕令 拉诺伊眉头一挑,笑着说:“有多高兴?” 凯亚笑意收敛,心中闪过一丝恼怒,脸上的表情逐渐塌下去。 拉诺伊突然拍着他的肩膀,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看,又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 他自顾自回到飞机上,拿下来一叠白色蚕丝织成的卷宗,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欧洲大陆上如此罕见的书籍可不多见,看样子是来自东方的物件。 拉诺伊将卷宗缓缓敞开,足足有五六十厘米的长度… 有点像是各大家族流传下来的羊皮卷,不过材质更显丝滑。 他缓缓念出其中的内容,模仿起了大秦读书人的口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哎呀习惯了抱歉,有点没改过来。” 【此处的奉天承运为一种修饰,表达对始皇帝的悼念,非明朝时期的诏书格式】 拉诺伊开了个玩笑,可现场死寂一片,都在他念出那八个大字的时候满脸震惊。 凯亚不敢置信,下意识想抢夺卷宗查看其中的内容,却扑了个空。 顿时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怒吼道:“总部让我来接应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拉诺伊满脸无所谓的表情,遥望着天空还未消散的信号弹,反而是质问道: “这就是你的行为处事?粗糙、张扬、毫不遮掩…真让人失望,还是跟从前一个样子。” “嘁…你能好到哪去!不过仗着自己的家族…你凭什么能进入皇家空军学院,而我却要来这个破地方当分部的间谍头子!” 凯亚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懑全部吐出,哪怕是当着所有下属的面,他也要一吐为快。 本来在慕尼黑,从认识到陆泽开始,就一直事事不顺。 凯丝的背叛,情报局的外泄…再加上总部对他的不满。 可是他哪里做错了,哪怕是换个人来都无济于事! 这个狗日的只能背锅的位置,干了几年都没有升迁,一辈子当个中校! 拉诺伊盯着他的眼深深看了几秒,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你的变化还真大…” “妈的,像你一样去大秦王朝公费游学,回来就是上校的职位…而我兢兢业业七八年,哪怕连一个最普通的大不列颠战争勋章都没有!那可是只要在皇家军队服役超过28天就能获得的荣誉,而我竟然没有!” 凯亚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他控诉着国家对他的不公。 “你敢相信吗?我连一个最普通的勋章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脸面对我的家族…” 英格兰作为拥有资深间谍情报组织的国家,每年都会从皇家军事学院挑选数百名优秀的毕业生远渡重洋去到世界各地充当棋子。 只为了光复昔日日不落帝国的荣光。 可是这份荣光,他等了太久太久,哪怕终于等来了战争,也让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拉诺伊没有反驳他,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冷静点,冷静点…” 可眼见没有效果,突然撕下绅士的面孔,一转温和的态度,怒斥他一声:“够了!!!” 话音刚落,凯亚收敛了所有情绪,整张脸变得淡漠无比。 淡淡说了句:“这才像你的样子。” 拉诺伊冷哼一声,也不再伪装,拿出那叠卷宗,小心翼翼打开。 凯亚好奇贴过去,这一次没有受到阻拦。 大秦帝国跟德意志帝国作为世界上最强盛的两个国家,各大贵族的语言课都必须学习其中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典故。 也因此,很多生涩难懂的遣词造句并没有影响阅读。 凯亚下意识念出其中的文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西方诸国动荡四起、百姓民不聊生…朕欲遣大秦使团,别左都护府五军,借道远东,直上德意志国首都之柏林,欲宣天下之安定…必先攘除奸凶,盗邻之鸡者,斯其性之恶也…行其天道,何待来年?” 寥寥几句,却彰显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个恐怖的东方帝国要西征了… 现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精通大秦的文化和篆书,其中的语句仅仅是参悟小半,都已经惊骇不已。 凯亚呆呆愣在原地,呼吸急促,瞳孔微缩,他攥紧卷宗的手逐渐用力,手心流出细汗。 不知是惊恐还是狂喜。 拉诺伊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眼底流露出不屑,说: “没见过世面,那个王朝的天子一句话就给你震慑住了…你可知这是多么重磅的消息,连丘吉尔首相都还不知道…那群参议院的议员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会兴奋地睡不了觉吧哈哈哈!” 其余的人则是相互对视一眼,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 拉诺伊上校从东边一路疾驰远行,跨越数千里,彻夜未眠。 为了让英格兰政府立刻了解到这个消息,犯险从德意志领土穿过,时刻警惕着会遭遇到的袭击。 他将卷宗塞入飞机座舱下,整了整护目镜,感受着陆地的温暖,松了松绑紧的围脖,忍不住大口吸气。 “…这里的天太冷了,远不如英格兰来的温和湿润,我好怀念故土的味道,哪怕是海边的泥土都让人陶醉…” 拉诺伊没再理会犯傻的凯亚,朝着其他人说道:“赶忙给飞机补充燃料…对了,我还需要食物跟水…还有棉绒毛毯跟尼龙头套,我们需要好好休息。” 他指挥起周围放哨的岗位,精细到每一个位置。 甚至有闲心讲解隐藏在这里的细节。 “对,就是这个草丛…对对对,就在这棵针叶树的后面,拿草丛当掩体帽子摘了压低身子。如果遇到了敌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交叉火力可以让他们防不胜防。” 随着他一句句讲解,先前长官被冒犯的同仇敌忾逐渐消散,许多军情六处的间谍突然发现… 这个年轻的上校居然有着丰富的野战经验,不免纷纷有些疑惑。 难道远在东方的大秦有如此频繁的战争? 那他们的军队会有多恐怖? 联想到刚刚听到的绝密文件,所有人心中都不由涌现出恐惧的情绪。 直到拉诺伊布置好一切,这才跟队员们一起在刚刚搭建好的帐篷边野餐。 辽阔的旷野之上,在这数英里无人靠近的边境。 一阵炊烟袅袅,附着着鲜肉的芬芳,让人食欲大增。 不过两小时后的天明,拉诺伊再次踏上运输机密文件的征途。 随行的三架侦察机组成犄角之势,在四面散开来,警惕着高空之上的威胁。 第76章 齐聚一堂 最近几日。 慕尼黑终于陷入了久违的平和。 随着工人党肃清事件的发酵,这场名为“长刀之夜”的清理行动也呈上了各国的会议桌。 各大报刊根据幸存者的证词纷纷添油加醋,大肆抨击着陆泽集团的非正义性。 俨然将其定义成了暴力邪恶的组织。 「…一个暴权专政的独裁军阀正在德意志的领土肆虐…我们不能否认德意志帝国所掀起宗教圣战的正统性,而全然忽略了深受工人党迫害的忠良。」 「工人党是一个不具备任何权威的私人暴力组织…其领导人希德勒残暴横行,伺机煽动普通民众引起动荡,其割据的巴伐利亚慕尼黑辖区,俨然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 「专政…不如说是本性。来自德意志帝国内部的叛乱,是否会是希德勒成长的净土…对其的认知甚至可以追溯到腓特烈二世时期的七年战争…重新奠定了德意志联邦格局基础」 【注:这里的德意志帝国包含原一战时期的德意志本土,意大利跟奥匈帝国三合一。腓特烈二世的七年战争,可以定性成平定叛乱的内战】 「首先,在政治格局的影响上,德皇失去了对于南部诸多行政区的管辖…甚至说是直接割裂了德意志帝国的南北联系,导致了意大利区跟奥匈大区的直接独立…这是绝对被勒令禁止的行为。我们需要反抗并制止一切分裂国家的行为…」 报刊上呈现出了百花齐放般的观点言论,但毋庸置疑,全都是对希德勒的声讨。 明面上他作为工人党的党首,替陆泽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火力。 不过这一切对于他本人来说,反而是毫不在乎。 如若能通过言语就击溃一个人的内心,那这个人必定是无比懦弱,被世人嫌弃。 此时,在会议大楼。 中央办公厅内。 陆泽,鲍尔,希德勒,古德里安,戈林,甚至连凯丝都到场,集团的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只不过凯丝的脸色明显有些憔悴,额头上还缠着绷带。 浅色的皮肤褪去了伤疤,显得格外滑嫩细腻。 酒红的卷发几天没有经过打理,有些凌乱,蓬松的发丝支撑起一顶纱帽。 搭配上立体的五官,竟然有一种中世纪欧洲贵族女性的骄气… 让陆泽有点不太适应。 其他无关紧要的行政人员都被遣散在外厅继续办事。 陆泽看着周围一圈人,心中涌现出一丝丝的感动与底气。 穿越而来的半年,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如今的组织还算有了一定的规模。 他想到了红男爵,朗格,韦博,布莱恩和欧娜菲斯。 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到场,还是让他微微有些遗憾。 不过很快又重振精神。 陆泽站立在人群中间,露出和煦而温暖的笑容说:“致所有为和平而奋斗的战士!”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态各异。 鲍尔一愣,挤出一个能让小孩止啼的笑容。 希德勒与古德里安心如止水,仿佛早有预料。 戈林因为才刚加入集团,不敢像这群“老前辈”一样放肆,尴尬地鼓起了掌。 不过发现现场就他一人这样做,顿时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放哨去了。 凯丝则是一脸似笑非笑,嘴型缓缓吐出“混蛋”两个字,不过并没有发出声。 陆泽将众人的神态和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的衰减。 而是继续说:“诸位,我需要向你们坦白一些事情…” 对待自己人,如若还有所保留,将会是自断双臂的行为。 如若无法推心置腹,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改变当前的世界格局。 凯丝率先发问,墨青色的瞳仁闪动。 “你把我喊过来,总不会是想诉苦最近的苦日子吧。” 在她的印象里,陆泽是个内心极为强硬的男人,是个带有权威性质的领袖。 如若像现在这样扭扭捏捏,反而是事出反常,必定会爆出些惊天的言论。 而且那晚的亲密接触,也让她的心中走进了一道身影。 先前的隔阂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楚的微妙感觉。 陆泽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凯丝女士,大可不必将这次的团聚当成是一次正式的研讨…亦或者我个人的诉苦大会,我远比你想象中的坚毅。”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而且个人能力极为优秀的同伴。出于信任,我会对你们交代我的底细,也算是诚意。” 希德勒的眼底带着崇拜,“不管大人说什么,我都会拥护您的领导,哪怕是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 陆泽打断他,“希德勒别这样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要我们内部团结一致,总归会度过一切难关的。” 陆泽知道大家担忧的是什么。 无非是皇帝大军已经行至雷根斯堡,整装待发的精锐禁军,将会摧毁一切… 至少还有十天的时间,包括对方在野外布置堑壕挖取防御攻势。 陆泽深吸一口气,坦白了他在法兰西帝国所做的一切。 希德勒跟鲍尔没有反应,因为早就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古德里安跟戈林则是满眼惊诧,忍不住激动到颤抖。 “您是说,您还有三个武装步兵师团正在向着这里支援?途径梅斯、斯特拉斯堡、斯图加特、乌尔姆…一路从西线战场穿越德意志版图,向着慕尼黑支援?!” 震惊,无法抑制的震惊。 古德里安的双拳紧紧攥住,指甲深深挖进了皮肉里都毫不在意。 他喘着粗气疯狂接收着这个消息,神色骇然。 要知道西线战场上,德意志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已经退出了阿尔萨斯和洛林的驻军,将防线收缩至莱茵河西岸,采取防而不攻的消极战略。 快马加鞭从东线赶去的鲁登道夫,将会取代原先的临时指挥,重新布置最新的战略方针。 也就是说,陆泽的三个师团只需要绕道瑞士,从被割据的奥匈大区长驱直入,很快便能抵达这里的战场… 但他的选择竟然是直穿德意志的境内,未免有些太过于大胆了。 第77章 战时委令 古德里安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元首,为什么要选择犯险穿越德意志的境内,我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陆泽考虑过这个问题,转过身没有过多犹豫回复道:“时间,我们需要最快的时间布置防线。皇帝南下的军队足足有一整个步兵集团军,接近数十万人,无数的杰出元帅负责平叛,甚至听闻有直属宰相的授命…” 皇帝大军行进的步伐并不算快,而是一边清理着叛乱一边行军。 这也给予了陆泽充足的时间布置后手。 陆泽直入主题,收敛起了笑容,这一刻开始,他已全然进入了战时的状态,冷峻异常。 古德里安的理想坦克设计是轻型坦克,甚至是后世着力研发的轻量化量产型号。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陆泽说:“古德里安少校,你之前提出的那个铁壳子设想,我已经找工程师评估了第一代实验品的可行性…由于铝合金材料在市面上的稀缺性,我决定采用铁质金属替代外壳。” 古德里安一怔,那天晚上的突发奇想,竟然让陆泽如此上心。 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他点点头说:“因为传动装置与传统的汽车不同,所以我设计了履带式前进的方式,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崎岖的地形…”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其次关于外壳的材料设计,根据我梦中看到的…呃是个人的猜想,其实影响不大。” 一战初期连坦克都没有出现,更何谈反坦克武器和地雷。 目前绝大多数地雷都是防步兵地雷,对于钢铁材质的坦克杀伤力极小。 陆泽说出了心中的改良,“那就加厚设计中钢板的厚度,从原先设计的8mm增加到15mm…” 古德里安一惊,“会不会太厚了?反正普通的子弹无法穿透钢铁,过于厚重的材质会不会削弱速度方面的性能?” 陆泽没有多言,直接交代给他一个任务,“由你全权负责这种战备的生产,我会给予你调令,任军备厂工程师陆军中校…对了,你怎么命令这种武器?” “就叫移动的水箱如何?” “那就叫坦克,更好听一点。” 古德里安点头没有反驳,反正只是一个名字,他向所有人敬了一个礼,随后朝着郊外的隐蔽军工厂疾驰而去。 安排好了军工首席设计师的岗位,陆泽接下来看向希德勒,说道: “对于你的任派委令,我决定任命你为党内宣传部部长,附属军中委员会直辖…不过你放心,军委会是由我独自负责,按照你心底的想法,释放出民众的战斗因子,我需要在战争来临前,见到十万刚入伍的新兵队!” 陆泽对希德勒的安排很简单,巡回演讲,战争动员。 发挥个人的雄辩之才,在目前兵源紧张的情况下,扯出几支临时组建的步兵师。 根据最近几日工厂没日没夜的生产,以及周围地区的武器收缴,枪支弹药还能保证充足。 不过关于参军青年的抚恤金,陆泽给予了最高标准。 他从不是个仁慈的人,承诺给予民众的东西一丝都不会克扣。 可战争就是会死人,德皇愿意挑起内战,他也不会畏惧。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他的理想和憧憬,必定会建立在累累尸骨之上。 希德勒临危受命,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毅然转身离开。 虽然他的名声最近在城内不算特别好,可无法否认的就是慕尼黑被抛弃的事实。 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皇帝的大军屠戮殆尽。 只需要把真相摆在群众面前,相信他们不会犹豫来获取最后一丝反抗的力量。 陆泽的话语还在继续。 “接下来到谁了?…哦鲍尔,你负责的突击团目前规模如何?” 鲍尔踏步走出人群说道:“挑选军中的优秀兵源,已经扩充至一千人!” 陆泽喃喃了一句,“一千人啊,还是太少了。” 转而下达了一道战时指令,“鲍尔中尉,委派你为战时治安执法官,负责维序城内的治安,警惕近日的所有生面孔,赋予你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这是很大程度上的放权。 鲍尔拥有当街击毙一切反抗者的权力,甚至能够颠倒黑白掀起巨大的骚乱。 可他不会这样做。 他对陆泽的忠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已经注定。 为了心中的神灵而战,与信仰产生羁绊,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鲍尔高昂着脑袋,将下巴处的要害展现在长官的面前,毫无保留。 “愿为长官效劳,我敢保证,从此刻起,城内将不会发生任何的矛盾!” 陆泽眉毛上挑,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希望你不是在说大话,届时如果骚乱四起,我必定追责!” “请长官放心,鲍尔·瓦格纳愿成为您最忠诚的仆从!” 随着鲍尔的离去,在场只剩下了戈林跟凯丝。 陆泽对于戈林没有多余的安排,这家伙偏离原定轨迹没有去开飞机,那就发挥他后世当“盖世太保”的特长。 而且空中司令的岗位,陆泽已经打算留给红男爵担任。 他说:“我需要一个收集情报的地下组织,用于监视一切敌国的动向并获取战略情报…” 戈林一惊,“可是元首,我并没有相关的经验。” 陆泽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我相信你。” 笑话,戈林可是后世三德子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可以说少了戈林,希德勒的红色帝国将会缩水三分之一,甚至是全线崩盘。 如今戈林只是缺少了一战时期积累的威信和权威,而且目前不过22岁,还是太过年轻。 所以派遣到一个新兴的,目前还不是那么重要的岗位,也有着磨练沉淀的意思。 总比在他身边当一个亲卫要有用得多。 戈林郑重点头,很珍惜这次机会,也知道机不可失的道理,没有多言很快按照陆泽的安排,去亲卫队里挑选他的亲信—— 以此作为第一批陆泽麾下情报组织的成员。 该组织的名字暂时叫做“战时陆军参谋军事情报局”,掩盖其间谍工作的本质。 安排完这一切后,陆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浑身放松躺在椅子上,舒服地打了个盹儿。 留下凯丝一人满脸黑线,强忍着伤口处的疼痛,给他来了一拳。 她嗔怪道:“混蛋!我呢?你不要看不起人好吧,我的作用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78章 搞事业不谈感情 面对突然的质问,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陆泽假装没有听见,继续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面对凯丝,他总是显得无比惬意,好像对待所有接触过的女性,他的态度不会如此强硬。 有可能是对方的伤势,还不是那么适应目前的高强度作战。 所以陆泽暂时对她没有安排。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凯丝等得无比焦急,可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倒是要看看陆泽在谋划什么。 一个利益至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放任她这么一个完美的杀手安心养伤。 虽然她的心中已经极为抗拒暗杀,转而投入了微生物领域的怀抱… 陆泽甚至有心思小憩了一会,发现凯丝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他。 疑惑道:“咦?你怎么还在?” 凯丝苍白的脸逐渐转为红润,仿佛被气到了。 一双冰冷的眸子凝视着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不是你叫我来的?怎么了,看见我带伤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抛弃我?那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可这句话说出来凯丝就后悔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丈夫无情抛弃的妻子,连带着语气都不似那么强硬,反而是在商讨。 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凯丝为了挽救自己的形象,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可窈窕的背影非但没让陆泽感受到威胁,反而有些如沐春风。 他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等你伤好了我再安排你任务吧,喊你过来只不过是想查看你的伤势…目前看来,并无大碍不是吗?” 凯丝猛地回头,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多话是可以明说的。 按照这个男人的态度,他绝对还在隐瞒着什么。 她绝对不会相信,陆泽会有这么好心。 难道就因为上次的事? 凯丝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连她都不在意,难道陆泽会因为这点事就以为自己改变主意,从而效忠他? 别异想天开了! 没有独立自主意识的人都只能当附庸,根本不配站在世界之巅。 陆泽没有多言,他从不是一个很喜欢讲话的人。 只不过内心的很多想法、自己的许多即时指令,只有通过交流这种方式才能实现最大效益化。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喜欢玩战略游戏的社恐宅男。 如何在众多时代风流人物中名留青史,这是一个艰难而曲折的过程。 见陆泽沉默不语,凯丝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感觉自己还没有取得对方的信任,只能惨淡一笑,落寞地走出大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让她难以克制,难以压抑心中的绞痛。 胸口处传来的一丝丝刺痛感,如同将她拽入深渊。 陆泽望着她的背影,想到了那一天在办公室拒绝欧娜菲斯的场景… 如此的相像,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不同的是,欧娜菲斯是合作伙伴,而凯丝是属于自己阵营的伙伴。 一个是政坛精英,一个是杀手兼生物学专家,毫不关联的职位,却因为同一件事而感到哀伤。 等凯丝离开后,陆泽这才默默从抽屉里拿出刚刚收到的情报文件。 神情格外凝重。 他翻开扉页,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这是关于凯丝的身份档案,是一个陌生人委托送给他的。 经过审问对方一问三不知,好像只是个负责运输情报的中间人。 他没有选择告诉凯丝这件事,而是要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准备告诉他的秘密… 很显然,双方其实都有所保留。 这只是一场试探。 文件中的内容写道: 「凯丝·让娜·达克,原名凯丝莱娜·德·美第奇,黑皇后凯瑟琳·德·美第奇第九代直系亲属,当前法兰西总统兼安道尔大公,雷蒙·普恩加莱的嫡外孙女…」(编撰) 哗啦—— 陆泽心中闪过一道惊雷。 不是吧…凯丝来头这么大? 怎么随随便便结识的一个人,来头都如此恐怖? 陆泽此时甚至都忘记了,他自己身为大秦宰相之子的身份,才是最为夸张的存在… 不过这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对于自己来说,这层身份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除了当初在里莱热昂村起步的时候,利用家里的“陆”字玉佩震慑过布莱克以外,还真没怎么依靠外力。 但是对于其他人,他从不会像要求自己一样强迫其他人自力更生。 其他人的家族将成为他的助力,前提是最初相识的时候,不是因为看重对方的势力,而是单单以个人为代表。 就像是红男爵虽是贵族出身,可是他效忠的时候也特指过以个人的名义投入陆泽的事业。 这是个很重要的细节。 也因此,无数带着家族指令前来投奔的贵族势力都被他拒之门外。 这些心思不纯的家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者不善。 陆泽继续往下看… 「凯丝莱娜·德·美第奇,享有对当前法兰西领土的全部宣称,以及对领地所有权的正统性…目前法兰西的国会议员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支持重新搭建君主立宪制,以一个女皇的形象,挽回国内对战事的信心…」 陆泽眼睛微微眯起。 还真是可笑,就算法兰西有个女皇傀儡又如何? 民众难道会因为一个虚无的无法带给自己利益的上位者,就生出对祖国的认同感? 不如上行下效给予切实的利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懂? 不过是贪念眼前的权欲,不肯为长久的未来做打算。 涸泽而渔罢了。 说来也是有趣,竟然会有人在这个关键节点告知自己这些消息。 陆泽目前也想不到会是何人寄给他文件。 而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凯丝有所偏见。 他揉着眉心,感觉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忍不住头疼。 这件事他决定暂放一边,等哪天凯丝主动提起再深究。 在当下,还是得等她养好伤再说… 凯丝看人确实很准,陆泽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只不过碍于凯丝的伤势无法发挥最大的实力,防止任务中途折戟沉沙。 沉迷女色,如若在未穿越前,陆泽还有点兴趣。 现在…就是他妈的搞事业。 什么女人都别想让我停下脚步! 政治与战争,才是男人最大的浪漫。 第79章 暴风前的宁静 随着陆泽的指令一道道下达。 极为高效的团队开始在城内运转。 群众发现,所有街上的警察都换上了新面孔—— 统一而冷峻的脸庞,怀抱着漆黑的枪支,手指时刻停留在扳机上… 极大遏制了本应该会发生的战前风暴。 间谍部的组建、振聋发聩的战争动员、以及改变战场格局的初代坦克… 每一步都是陆泽精打细算的想法,在此刻属于他的庞大机构内,所有成员都充当着最为精密的零件转动起来。 保持绝对的忠诚,以及对胜利的一致纯洁性。 而在慕尼黑地区之外的旁人眼中,陆泽的做法俨然像是一个警察国度的雏形。 极端的军事化管理,遏制平民的自由发展,流水线一般的批发作战士兵… 甚至有人怀疑,假以时日,陆泽绝对会成为德意志帝国最可怕的大军阀。 可如今,随着皇帝大军的到来,必定会将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哪怕是帝国内的各大报刊都纷纷看好此事。 觉得不过是陆泽临死前的反扑罢了。 【公开信息:慕尼黑实权领导人是陆泽,工人党党首是希德勒,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合作关系,处于平级】 人们不会对乱世的天才表达惋惜,英雄惜英雄的观念之风仿佛只存在于东方的那个大秦王朝。 所谓的绅士亦或者骑士精神,无非是上位者对底层的凌驾和霸凌。 以此达到控制社会,掌握风气的观念克制主义。 欧洲大陆的其他国家,竟然默契般与德意志帝国暂时达成了口头上的停战协议,边境处双方的士兵也是迎来一口喘息。 各国选择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将一切能伸入德意志帝国的暗子,疯狂朝着慕尼黑部署… 只为了参透陆泽的计划。 虽然他被很多人不看好,可是两头下注是这群政客的老手段了。 只要那千分之一的概率能取得胜利,那陆泽将彻底割据慕尼黑,进可北上一路挺近柏林,没有丝毫的阻碍。 退可向南统治正处叛乱的奥匈大区,甚至能够西进谋取抗德意志联盟的帮助,撕破莱恩河东岸的德军防线… 只要他能成功赢得这场奇迹之战,那将会成为国际上炙手可热的德意志帝国大军阀。 迎接无数国家抛来的橄榄枝,最低也能享受到元帅级别的嘉奖和待遇。 而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陆泽的战略决策上… 只要参透了他的计划,便可大致评估出获胜的可能性。 这是各国政客一贯的投注作风。 只要有人能第一时间联系到这个新兴的独裁军阀,无疑会在欧罗巴这片土地上,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礼炮跟鲜花从不是必需品,只是凯旋后的调味剂。 …… …… 一个慕尼黑西南处四十英里的村庄。 今日,是湛蓝的天,温和的暖阳,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田野上是大片红绿相间的羽衣甘蓝。 临近初二中旬,冬季种下的种子在此时已经有了收获的劳苦,能感受到农作物成熟的苗头。 这里并没有遭受到太多战火的侵蚀,反而呈现出和谐安定的氛围。 劳作的村民早早起了床,开始完成新一轮的耕耘和播种。 丽贝卡赤着脚丫在农作物间奔跑。 自从被凯丝阿姨送往这里,已经有十几天了。 从一开始的郁闷不解,到现在的怡然自得… 仿佛只要能奔跑在蓝天之下,享受那片刻的和平安定,就已经心满意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格雷西奶奶和凯丝阿姨不在身边。 每当静下心来,便会感到淡淡的忧伤。 有的村民经过丽贝卡的身边,看着这个精致小巧的姑娘,总会笑着对她打招呼:“看呐,是叫丽贝卡的小公主!” 丽贝卡总会回复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后卷起裤腿,将白净的脚丫塞入冰凉的小溪。 看着她那充满童趣,无拘无束的行为,路过的村民们感觉心都要化了。 如此娇小可爱的姑娘,居然没有任何人的陪伴,不免纷纷有些心疼。 每当临近傍晚的时候,都会有村民邀请丽贝卡到家里做客… 其实凯丝是给她安排了住宅,并派遣了四个随从及两个同龄的小女孩陪同。 可是在来到这片村庄的当天,都被丽贝卡解散了。 她不习惯别人的服侍,从小就是一直如此。 除了格雷西奶奶为她梳辫子。 除了凯丝阿姨为她买漂亮的小裙子… 丽贝卡一直觉得,没有她们的陪伴,其实一直都是孤独的。 直到现在她才慢慢理解,什么才是大人所说的在枷锁中享受自由。 她白皙如莲藕般的小臂轻轻在小溪中徜徉,脚丫子顺着水流的方向摆呀摆。 好似这样就能驱散烦恼,将思念带给她在意的亲人。 “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丽贝卡突然想到了陆泽,那个多次帮助她的男子。 凭借着极为绅士的态度,以及合适的距离感,让她心生好感。 她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只觉得如果让陆泽进入她的生活,也还算不错。 今日的风好似都在绕开这个小精灵,带起她的裙摆侧向一边。 微卷的棕黑色长发披在肩上,将蔚蓝色的瞳孔与天际线相交,形成了一幅极为祥和的画面。 可很快,丽贝卡注意到了天边飞来的“流星”。 临近烈日边缘,只能看到微弱的光斑。 她急忙将双手放在胸口抵着下巴,闭上双眸,嘴中许着愿。 “愿凯丝阿姨跟格雷西奶奶一切安好…哦对了,还有那个叫陆泽的坏蛋。” 等到许完愿后,丽贝卡这才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却发现那颗“流星”正在不断朝着这里奔来。 好似目标明确。 “流星…流星掉下来了!” 她小嘴微张呆愣在原地,好似没反应过来。 直到被一位上了年纪的农妇一把拽到了背上。 粗糙的手臂托着她的屁股,硌得有点疼。 “小姑娘快跑呀,是会飞的铁皮壳!” “什么是会飞的铁皮壳?” “就是燃着流星一样的火焰,会来吞没我们的家园…” “可流星不是象征着心想事成的吗?” 农妇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直到打开家门,将丽贝卡推入了地下室。 眼神带着善意,语气极尽温柔,“傻孩子,战争要来了…在地窖里躲好,千万不要被坏人发现。” 丽贝卡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想要推开地窖的门,可是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出奇。 看着这个跟格雷西奶奶一般大的老人,她的小脸上不自觉涌出了泪花。 “我不要躲在这里…让我出去看看吧,我不想再逃避了!” 可一直回应她的农妇已经将地窖反锁,独自走出了家门,去仰望那临近的战斗机群。 眼中带着不屈和憎恨。 第80章 丽贝卡的觉醒 村子上空。 拉诺伊俯瞰着脚底下大片的田地和农作物,心中感慨万分。 “多么美好而肥沃的土地,假以时日,我们的帝国必将登陆并占领这里…让德意志彻底成为帝国的海外附庸!” 突然,其中的友军侦察机向着他的左侧方位微微下降。 这是用以表达警告的讯号,是在提醒他目前的编队已经暴露了。 拉诺伊不屑一笑,盯着下方如同蚂蚁一般的黑点,随意抛下几公斤炸药用以威慑。 他们飞行在一万两千英尺的高空(约3658米),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接受的最低飞行高度。 为了达到最快侦查陆地方面的威胁,拉诺伊不惜涉险让其中一名队友保持在更低的飞行层。 他的首要任务是将情报带回英格兰本土。 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做出敌后骚扰的行为。 被抛落的炸药在田地间炸开一条口子,旁边的小溪受到波及,喷出一道浪花,徒留下滚滚白烟… 大好的农作物就这样被损坏。 不知是哪一家村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挨饿。 拉诺伊“呜呼”一声,极速拉低操纵杆,让卡其色、灰色制服的侦察机以百米高空贯穿这片村庄。 每当遇见零星的因为恐惧而蜷缩在障碍下的村民,他都是冷笑随后继续抛下炸药。 他不在乎平民的生死,尤其还是别国的平民,那就更加死不足惜。 轰——轰——轰—— 随着拉诺伊精湛的低空飞行,留下了一条因为爆炸而留下的路径。 这让他显得兴奋异常。 “看见了吗?德意志的贱民们!这就是英格兰大爷在你们的地盘上拉屎!” 他极其嚣张跋扈,丝毫不在意有多少人因为这次袭击丧生。 就算被人知道…那又咋了? 这些贱民连成为他功勋的资格都没有,只配被用来杀戮享乐。 拉诺伊的队友们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胡闹,以三角姿态拦截在了他前方的三个方位。 其中一个人顶着狂风呼啸大声喊叫,也不管拉诺伊有没有听见。 “拉诺伊上校!我们该离开了!根据观察周围没有成体系的士兵队,只有一个不到几十人的步兵班负责看守这里…” 拉诺伊仿佛闻所未闻,也不怕与队友们撞上,看着他们与自己平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紧接着继续拉低操纵杆,从百米的高空再次迫降。 “真是见鬼!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其中一个人咬牙暗骂一声,不敢再进行这种极限操作。 如若飞行高度过低,机舱底下的上升气流不足,很轻易会让飞行员们坠机。 尤其是大秦天子的诏书还在拉诺伊的手中… 这可是本次任务最为重要的环节。 于是只能咬咬牙,加速赶在拉诺伊的前方,将村里的一切炸毁殆尽,以此来平息对方的玩心。 没错,在他们这群皇家飞行学院毕业的贵族学生眼中,这次屠杀堪比一场游戏。 只不过他们已经过了玩闹的年龄,而拉诺伊还正处青年! 拉诺伊的高度还在下降。 90m,80m,直到70m的时候…已感觉到了上升气流的稀缺导致的操纵杆晃动。 他狰狞地咆哮,好似要将不久前凯亚对他的试探全部发泄出来。 “妈的!没有我驯服不了了野马!你这个贱种,给我飞起来!” 拉诺伊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小臂处的青筋暴起,以魁梧的身材在空中将这匹“灰色战马”驯服。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刚经历过死亡的刺激和新鲜感。 身后的队友还在执行轰炸命令,一股脑将炸药全部抛了下去。 整个村庄顿时燃起一片火海。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关注。 在战争上,这只是一场连历史都不会记载的绝迹。 消灭掉可能暴露的风险后,拉诺伊四人组继续向着西方飞行。 …… …… 丽贝卡躺在地下室阶梯上,使劲推搡着紧锁的地窖,可是却无济于事。 她的力气太小了,只能透过缝隙向着透露进来的光亮处大喊: “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哪怕只是看一眼…呜呜呜。” 她的脸上沾满泪水。 这种美好事物的逝去,远不是一个孩子能承受的。 哪怕她尝试去适应,也只能略微缓解心中的悲痛… 然后将这股情绪,积蓄到下一个深夜,独自哀伤。 外面突然传来零星的爆炸声。 丽贝卡一愣,更加用力地推搡着,嘴中一直重复着:“不要…不要啊!” 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流星”一样的存在,正是摧毁一切美好的反派! 就像是格林童话里的大灰狼,亦或者喂给白雪公主毒苹果的邪恶皇后… 反正只要是她能想到的一切恶毒的词汇,都不足以描述她对“流星”的怨恨。 很快,爆炸声停止了。 透过地窖缝隙,一股蔓延开来的刺鼻的硫磺味窜入丽贝卡的鼻腔。 那忽明忽暗从门缝间透入进来的阴影,逐渐映照出她的恍惚和害怕。 “着火了?” 那…那个奶奶还好吗? 曾经她差点失去过格雷西奶奶,这一次她不再选择沉默。 丽贝卡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意志。 略显粉嫩的拳头使劲捶打在木质的地窖口。 她在小时候,曾听格雷西奶奶说过,“只有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才能真正的享受自由。” 而且凯丝阿姨一直把自由挂在嘴边。 在她的印象里,自由是随意的,可以是风可以是蓝天,可以是每一只自由奔跑的狐狸。 但现在她好像明白了,自由是枷锁和束缚,自由是在鸟笼里起舞… 砰—— 丽贝卡推开地窖,捂住口鼻,小脸上灰尘扑扑,双手因为红肿微微酥麻使不上劲。 她颤抖着用肩膀顶开房门,却看到整个村庄已经陷入了火的海洋。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二月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不堪,难以呼吸。 丽贝卡的眼泪流干了,大火将她的泪痕烘烤成白色的晶状体,如原始的图腾绘画在她的两瓣脸蛋。 她绝望地行走在大火之中,却在即将窒息的关头遇见了那个拯救过她的奶奶… 此时农妇正趴在村里唯一的一条井水旁,整个人用力抓着水桶,拼尽全力才舀出半桶水。 直到转过头,惊喜地发现了不远处的丽贝卡,满是褶皱的脸上已经被泪水浸湿。 “好孩子,好孩子呀…快跑吧,敌人已经来了,不要去思考,只管跑呀…” 她用尽浑身力气,将那桶凉水泼在丽贝卡的身上。 刺骨的冰凉让她立刻清醒,瞪大双眸,心如死灰的内心涌出无处安置的惊慌和失措。 农妇笑着把丽贝卡推出火海,明明已经身受重伤,骨骼断裂… 却在这最后关头,将象征希望的丽贝卡送出村庄。 直到大火重新吞噬这片区域,农妇才彻底倒在她世世代代所生活的土地上。 仿佛落叶归根,却带不走人的思念。 第81章 矛盾 随着丽贝卡所在村庄被战火淹没不过一天的时间。 已经有士兵将情报汇报给陆泽。 关于敌机的型号和数量,都被呈上了他的办公桌。 “边境遇袭?…四架英格兰所属的侦察机?” 正当陆泽还在整理着头绪,想将这件事放在一边的时候。 凯丝不顾亲卫的阻拦,突然闯了进来。 她的语气焦急万分,急切地说:“丽贝卡出事了!” 陆泽摆手让亲卫把门关上,揉了揉眉心,心中对这件事的波动没有太大起伏。 如今的主要任务是挡住二百英里外的皇帝大军,其它的任何事都可以放在一边。 可曾经还算是精明的凯丝,如今居然以一种哀求的语气恳求道:“丽贝卡不能出事…陆泽,她不能出任何意外!” 陆泽点点头,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是刚了解到这件事,不过很遗憾,负责留守郊外的士兵跟我说整个村子都已经毁了…就算再派遣专员调查都无济于事,节哀吧。” 凯丝愤怒地拍桌,将门外的亲卫都吓了一跳,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等元首发号施令。 “你真是冷血!她还是个孩子!” 陆泽眉头一挑,“敌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就对你心慈手软…只要能拿得动武器,那就只剩下你死我活。” 凯丝愤怒至极,罕见的怒吼道:“可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哪怕是丽贝卡都从来没有碰过任何武器,更何况杀人!” 办公室的动静很大,就算是内厅的行政人员都纷纷惊诧。 为什么凯丝长官如今会这么愤怒? 就连陆泽都难以理解,遗憾地表示,“我知道你的痛苦,我也失去过很多同伴…可这就是无法避免的不是吗?是你将丽贝卡送去了郊外,是你让她远离战火,现在你却在这个关键节点闹脾气。”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喜,冷漠至极。 “凯丝中尉,我会派遣一队突击团成员再次调查当时发生的情况…不过在当下,你必须回到你的病床上。” 接近几十英里的距离,只派遣寥寥十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这已经是陆泽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哪怕丽贝卡确实是个很纯洁的小女孩,哪怕他的心中也很难受。 可是集团需要他,慕尼黑的一切运转都离不开他。 陆泽不可能放任集团的战士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此时。 凯丝还带着伤,她一路从战地医院赶往会议大楼,伤口处再次崩裂开来,将白色的纱布染成一片黑紫色的殷红。 不过她来不及感受肉体上的痛苦,心中的悲戚远比任何时刻都旺盛。 凯丝死死盯着陆泽的瞳孔,好似要从中看到哪怕一点的仁慈… 没有,连一点对群众被屠杀的怜悯都没有。 失落的心从愤怒转变为麻木。 她的语气充满自嘲。 “我早该知道的,一切与你有关的事物都只是你的棋子或筹码…什么狗屁的羁绊和同伙,都是你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 凯丝愤愤离场,只留下了一句,“你不去我去!陆泽,你会后悔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件事而成为你未来政治的绊脚石!” 陆泽突然叫住她,神情严肃地问了凯丝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知道凯丝有所保留…不仅仅是自身的身份,连带着那个她一直守护的叫丽贝卡的女孩,肯定也是来头不小。 凯丝忽然转过身,神情中闪过一丝嘲讽,语气不善。 “看吧看吧,只有这种时刻你才会上心…你坐在这个高位,却只想着怎么爬得更高。你口口声声说的使命,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别指望我会对你唯命是从。” 她咬着牙将那几个字脱口而出,“陆泽,我要退出。” 罕见的,陆泽开始沉默不语。 没有对凯丝质疑他的恼怒,也没有同伴离开的悲伤,更没有对未来计划的担忧。 他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次演讲。 身处一个陌生的被豺狼包围的演讲台… 那种熟悉的,孤身一人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没有任何的内部压力,因为那时的团队并没有多少人,可是却团结一致。 只需要一往无前,将所有人说服投入到他的伟大事业… 想明白了一切,全程不过十秒。 陆泽没有让凯丝等太久,他的语气带上了愧疚与哀伤。 “凯丝·让娜·达克…哦不,应该叫凯斯莱娜·德·美第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我那自我定义的使命,其实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或者说是狗屁不通。” 陆泽的话直接让凯丝愣在原地。 那墨绿色的双眸,好似在疑惑陆泽是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底细。 她嘴巴张了张,还想解释其中的原因。 可是想到已经不会再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际,眼底的光亮淡了淡,还是保持缄默。 空气中的氛围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尴尬。 陆泽知道凯丝的想法,率先打破平静。 “不用疑惑这些细节,我不在乎,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丽贝卡真的被你保护的一尘不染…我相信。” 他的话语在略显空荡的办公室回荡。 “我会让希德勒动员一个师团的新兵队伍向着西南方向举行一次以模拟练兵为基础的实战演练…为了防止敌人的侦察机继续对我军的战略意图展开调查,我只有半天的时间帮你去找丽贝卡。” 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尤其是现在紧张的格局下。 陆泽的军事集团已经动员了三个步兵师的人员规模,不到六万人,远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而且这些新兵,还需要磨炼战斗意识,磨合协调性跟匹配度。 继续培养工兵、通讯兵跟炮兵的多兵种基础作战素养。 这是一个大工程。 时间是很紧迫的,而这恰恰是陆泽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种结果显然也是凯丝没有想到的。 本来绝望阴霾的脸上,逐渐涌出一抹血色。 可是想到刚刚说的话,又显得有些羞愧。 设身处地的想,这个男人其实已经很累了… 可我还是有点不识抬举非要他派出大规模的“搜救部队”帮忙寻找丽贝卡的踪迹。 此时凯丝的心中充满感动和后悔。 今天的矛盾,怕是要成为她心中的执念。 每当细想起来心口都会传来微微刺痛。 第82章 女皇收集癖 陆泽的调令很快传到希德勒的耳中。 后者虽然很疑惑,可是却从不会质疑大人的决定。 将消息转告给直接负责军队管理的鲍尔。 郊外军营。 鲍尔神色一凛,没有过多犹豫。 立刻指挥新加入的第6步兵师紧急调动南下。 人数人,全都是昨天才组织起的新兵,没有任何作战的基础能力,在正面战场上只怕是会一触即溃。 庞大的后勤团队给所有新兵发放着用于战斗的基础装备。 行军包、半天的干粮、整套的军服,以及标配的G98栓动步枪。 配备三个弹夹包的弹药。 迈着生涩而杂乱的步伐,浩浩荡荡向着西南方进军… 办公室内。 随着鲍尔将军队动向汇报到这里,陆泽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由于处于战时紧急状态,这一次集结只花了一个小时。 他目光慢慢移向正坐在他位置上忐忑不安的凯丝,疲惫的神态中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说:“怎么样凯丝女士,你满意了吗?” 陆泽的话明明没有过多的深意,却是让凯丝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她红润的嘴唇微张,总是想站起来,却被陆泽死死按住。 “你的伤还没好,我已经吩咐医生赶往这里…好好坐着吧,以后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对…对不起。” 凯丝犟不过陆泽,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本就烦躁的内心逐渐被安抚。 她捋了捋发丝说:“丽贝卡不能出事…因为她的身份很特殊。” 陆泽眼底的亮光一闪而过。 来了,终于来了。 也不枉自己的苦心。 凯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眸子看向了窗外,似在眺望远方。 这里的视野极好,处在城市的正中心,六层的高度一眼便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全貌。 不远处就是被重新修缮的市政府,主要功能是处理内政和外交。 紧挨着的就是正在被重建的工人党总部大楼,也可以称之为“军统大楼”。 是陆泽设立的独立于他之下的名为“军中委员会”权力机构,用以直接管辖集团内的所有党派和军队。 包括但不仅限军队调遣、肃清城内犯罪,以及间谍活动。 其中设立的“战时陆军参谋军事情报局”,恰好由戈林担任新一任的情报网局长。 而且城内的执法警察统一更换为了鲍尔直属的突击团。 任何违法行为都无所遁形。 本来被炸毁的城镇,经过几日的休养已经恢复如初。 街边林立着崭新的居民楼。 在当下,街上的人们虽然谈不上喜笑颜开,可也是过上了久违的和平日子… 看着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凯丝的眼底逐渐带上了温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当时错了。 不仅说错了话,还否认了陆泽做出的努力。 心中的愧疚愈发激烈,尘封已久的内心似被撬开一个小角。 “我的身份很敏感,你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件坏事…以后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 凯丝的语气很平淡,让陆泽感到惊讶。 因为他从没有听过对方会以如此平淡的语气交流。 从始至终,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就是胸大无脑,强势到极点的样子。 对于自由的渴望甚至都摆在了脸上,时刻保持着一副厌世脸。 可如今,竟然有一点点…可爱? 陆泽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继续倾听凯丝接下来的话语。 “丽贝卡·坎贝尔·伊丽莎白,这是她的全名,来自一个极为庞大,有权有势的顶级世家——坎贝尔家族…祖上曾是伊丽莎白女皇的发家之所。” 陆泽表面平淡,可内心就有点不安分了。 卧槽,是伊丽莎白女皇!我们有救了! 他还想着以丽贝卡的身份,能不能在日后成为他登陆不列颠的契机,可是凯丝接下来的话无疑给他泼了一头冷水。 凯丝看向陆泽,仿佛洞穿了对方的想法,笑笑说:“不要想那些事情了,丽贝卡是被驱逐出来的旁系之女,身份不被官方承认。” 她平和的双眸涌出一丝回忆,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刚刚与丽贝卡相处的日子。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法兰西的马赛港。” “那个灰尘扑扑的小姑娘,提着个跟自己齐头高的行李箱,小裙子上满是补丁,可怜极了…” “出于好心,我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庄园,教她识字,教她礼仪…很可笑不是嘛,目前为止,她甚至比我做的更好。” 陆泽默默充当一个旁听者,专门嘱托亲卫如非要事不要打扰。 “我从未想过她的身世是如何的耀眼,也从未在意过…我们就这样在一起生活了五年,看着她相伴我的青春。” 陆泽悟了,怪不得凯丝得知丽贝卡发生意外时会如此紧张。 俨然是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 凯斯莱娜的嘴角时不时弯起一抹弧度,每当想到那段快乐的时光,总是让她忍不住安心。 可很快,事情来到了转折点。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我的祖父突然找到我,质问是不是私藏了坎贝尔家族的家眷…我矢口否认。可还是被那群家臣发现,无奈带着丽贝卡逃到了德意志…” 陆泽插了一嘴,“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是听下来,我并没有觉得丽贝卡很重要,反而是你的身份更加让我感兴趣。” 凯丝娇嗔了他一句,“别打断我好不好!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 “我的家族正在谋划如何篡夺法兰西的王位,需要一个能够直接沟通到英格兰贵族的契机,以此里应外合增加助力…而那个人正是丽贝卡。” “虽然法兰西在拿破仑执政的时代已经推崇了共和制,可是家族中一直对祖上的光辉历史念念不忘,渴望重新光复家族的辉煌…” 陆泽嘴角一抽。 得了,又是什么谋权篡位的戏码,为什么欧洲大陆这群老牌勋贵不能安分点… 皇帝这位置是想当就能当的吗? 没有民心,没有权威,哪可能会长久。 可凯斯莱娜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将陆泽所有的疑惑解开。 “丽贝卡虽然是坎贝尔家族的旁系,可是她的曾祖父是伊丽莎白女皇外孙的血脉,整个英格兰明面上的正统继承人…时至今日,只有丽贝卡能成为英格兰新一任的女皇。” 陆泽提问道:“你不是刚说丽贝卡的身份不被官方承认…” 凯丝解惑说:“可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有着伊丽莎白一世血脉的完美继承人流窜海外!…哪怕只是控制充当傀儡,强行推上皇位,那骂名将由丽贝卡全权承担,而利益则归于他们。” 陆泽无语了。 妈的又是女皇? 你祖上不也是女皇? 法兰西当局现在也在想着怎么把你推上皇位…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靠,这是什么各国女皇的收集癖啊! 现在法兰西跟英格兰的两任待定女皇全都跟他有关系,这是不是意味着未来要打穿整个欧洲才行啊。 不然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就这样灰溜溜放回去,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第83章 他是不是喜欢我 陆泽缓了有一会。 凯丝也在默默等待他接收消息的反应时间。 现场的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直到屋外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陆泽这才回过神,最后提了一个问题。 “呃…丽贝卡虽然是有着伊丽莎白的血脉,可是她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呃你别误会,我单纯是好奇。” 还好他的话峰回路转,就在凯丝即将暴怒的时候立刻挽回。 凯丝莱娜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郁闷,感觉平时一向灵光的他怎么在对待这件事的思维显得如此迟钝。 她好像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某个男孩对女孩产生青睐的时候。 本就伶俐的嘴会变成结巴,大脑也会变得迟钝… 凯丝莱娜偷偷地瞥了陆泽一眼,心中已经生出怀疑。 他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可现在这个局面,显然是不被承认和认可的。 只怕得等到以后了… 咚咚咚—— 就在凯丝莱娜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元首您好,我们是来给凯丝长官提供治疗的医生!” 陆泽应了一句,“直接进来。” 几个医生涌入办公室,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凯丝,而元首竟然站在一旁。 顿时吓得冷汗直流,以为打扰到了元首的隐私。 显得惶恐不安。 所有医生“唰”的一下齐声低下头,领头的代表带着歉意说:“抱歉元首,我们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陆泽想到了某个名场面,笑着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速度给凯丝中尉提供治疗,我需要出去一趟,务必保证这里的安全。” 就在陆泽准备离开的时候,凯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未来你就知道了,有些事情的全貌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了解的过程…不过,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 为你做的一切? 陆泽其实很想辩驳一句,不过看着凯丝莱娜那好不容易温和下来的语气,想了想也是没有纠正。 万一又给别人整破防了怎么办? 反正你爱咋想咋想,你说的都对。 陆泽离开会议大楼。 一路顺着大道来到了郊外的军营。 告别了充当司机的士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入鲍尔所在的临时指挥部。 还相隔几十米就听到了鲍尔的咆哮声。 “我不要借口,你们就只需要去执行命令!维护城内的治安是一个命令!” 陆泽推门而出,有大批战时任命的士官参谋正低着头接受长官的责罚。 面对突然闯入的人,纷纷吓了一跳。 竟然有人敢在鲍尔中尉训话的时间段闯进来,不想活了? 可随着陆泽的一句话,所有人心中的困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是元首啊,那没事了。 “鲍尔,最近发生的情况如何?需不需要什么援助?” 鲍尔看见陆泽的到来,顿时喜出望外,将手中厚厚的一叠资料放在会议桌上。 他向着众人招呼了一句“全都出去”后,整个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长官您来的正好,我都要被这些琐碎的小事情烦死了!” “呵呵,还有让你心烦的事情啊…不要什么都亲力亲为,多让手底下的人办事。” “我只是想效仿一下您的做法…显然结局不是很满意。我确实应该接受自己在军事统率上的平庸。” 陆泽哈哈一笑,如同朋友一般拍拍他的肩膀,显得很随和。 作为第一个从战场就陪他走来的人,陆泽对鲍尔有着无条件的信任和好感。 毕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秉性还能不知道? 虽然现在有些长歪了,开始向着大肌霸转变…不过鲍尔的内心都不曾改变。 那股眼神中的热切和希冀,以及崇拜。 陆泽继续说:“不要气馁,就当是一次磨练,集团内的很多人都是新人,你没比他们差到哪去。” 鲍尔的语气有些微微失落,“可是我不甘心,我想陪长官您走到最后!” “你已经做的很好,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军事培养,很难在大型战役上有所成效…对了,关于那支南下新兵师的部署,你是怎么安排的?” 鲍尔想了想说:“都是最新入伍的新兵,打仗肯定是一触即溃,也好让他们走动走动…很多人连基础的体能都缺乏,负重训练连十分钟都支撑不到。” 陆泽看向了桌子上的那叠文件,随手拿起一张仔细揣摩。 “嗯嗯这就是职业军人跟普通人的区别,以后还要多劳烦你费心了…这些文件都是近期城内的犯罪案件?” 鲍尔无奈扶额,给陆泽找了张椅子,然后自顾自一屁股坐了下去。 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差点塌陷,给他吓得一个踉跄。 随后将凳子踢开,狠狠咬着牙。 “该死的后勤所,提供的都是什么质量的家具,以后一定找他们算账!” 鲍尔开始回答着长官的问题,“对的,最近城内很动荡,单单是半日所管控的犯罪案件都超过了60件,其中重大犯罪活动高达10起…” “重大犯罪活动?” “我自己起草了一份犯罪性质的文件书,已经提交给军委会审核了…普通的民众矛盾纠纷分为一级犯罪,如若期间持械分为二级犯罪,出现人员伤亡称为重大犯罪。” 陆泽眼色一喜,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才能。” 鲍尔的刀疤脸上居然露出一个极为违和的腼腆笑容,瘆人可怖。 “多谢长官夸奖。” 陆泽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对上了正前方的画板,其中标注了皇帝大军可能的行军路线和估计的战略部署… 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说:“对于目前集团军的统率指挥,有没有感到乏力?” 陆泽集团的军队一直是交给鲍尔负责。 虽然明面上就是个中尉军衔,可是他一边负责城内治安管理,一边负责军队的训练。 已经隐隐成为了军中的代表。 而陆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人都是要成长的。 对于鲍尔的委派,一是因为信任,二是因为目前他的军队内,只有鲍尔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只要通过自己的战略决策做辅助,假以时日绝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元帅。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古德里安的军事素养也不错,在后世可是三德子的陆军大将。 可现在关于坦克的研发最为至关重要,也没法让对方兼职充当战时总指挥。 不然头发都要掉光了。 陆泽无奈叹息一声,还是太缺人才了呀… 其实战时不乏军事理论优秀的人才,只不过缺少他的信任罢了。 第84章 进度视察 鲍尔听着长官的话,脸上也是露出一抹苦笑。 “乏力倒不是…只是我发现咱们的防线空缺太大了,从一个月前就一直在修筑的碉堡和堡垒等防御工事,仅仅是填满整个北境都有些困难,而且…” 他的话有些犹豫,不过顿了半秒,才继续说:“而且北边的地形太过于平坦,我发现只要敌人的机械化部队过多,我们可能撑不了几天。” 这是个很无奈的事实。 即使是现代化的战争,地形的因素也是至关重要。 一马平川的大平地,简直就是挎斗摩托的绝佳作战场所。 越是需要两军对垒的战争,弱势的一方就越是需要将双方的差距拉到最小。 最好是能放到城中进行巷战,根据崎岖的城区打巷内防守战… 如若这样做,可能就是要面对大规模的地毯式轰炸,届时就算取得了胜利,也是极为惨烈的。 陆泽在德意志的布置将全部摧毁。 还有从里莱热昂村调派来的五个师团,都将成为过眼烟云。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能不能将防线布置在伊萨尔河的北边,利用河流旁的密林阻挡他们的脚步?” 鲍尔愣了愣,“好像也可以,不过那是不是离市区太近了?” 伊萨尔河是横穿慕尼黑北边五英里,多瑙河右岸的一条支流。 多雨季节,流域宽度可达20m-30m,全河流域仅有一条五米宽的道路连接。 【近现代慕尼黑由于发展迅速,已经完全将伊萨尔河包裹成穿越市中心的河流】 “留一个后手,将防御工事布置一部分在河岸流域,每隔十米设立一个哨站和碉堡。动员城市内所有的劳动力,动作要快!” 鲍尔郑重敬礼,急忙将这个指令吩咐下去。 不过谈话并没有因此而终止。 陆泽来此的目的也远不止这点事。 “我还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鲍尔神色凛然道:“任凭您的差遣!” 陆泽大手一挥,“那好,我需要你跟随南下的新兵师团,去找一个人!” 随着他说出此次军事演练的根本原因,鲍尔的内心已经充满凝重。 “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陆泽点点头,会心一笑。 “她的名字叫丽贝卡,你应该见过…就是你那次在奥地利区看完歌舞剧准备追求的女孩,不过被剧组的老奶奶打了出来。” 鲍尔一惊,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有此事。 满脸写着尴尬。 挠着头说道:“这都多久以前的陈年往事了…不过长官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得太久。 陆泽跟鲍尔1月5日去到奥地利,目前为止才2月12日,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是在德意志闯出一片新天地。 陆泽提醒了他一句,“当时负责汇报的边境小队经过逐个盘问,告诉我除了在村子外发现了一具尸体,整个村庄都被焚烧殆尽。” 他神情严肃,“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丽贝卡还活着…也因此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主要还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练兵上。” “明白!” 随着鲍尔匆匆跟随南下的军队。 陆泽也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一旁。 毕竟他的精力是有限的,不会真的因为某个关系亲密的人就浑然不顾集团的生死。 那种女频小说之类的“为了你我愿意与世界为敌”的态度,在乱世中根本没有生存的土壤。 因为全世界真的可能会集火你… 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可屁股决定脑袋。 此时虽然不是自己的国家遭受苦难,可陆泽为了组织呕心沥血,倾注了全部的期望。 绝对不可能让集团在成长期间中道崩殂。 他再次顺着丛林继续深入了几英里,很快发现了布置在丛林内的军备加工厂。 一辆又一辆的卡车运输着零件和材料,将之倾倒在一片清理出来用于摆放货物的空地。 然后由一大批身穿制服的士兵在场地内进行材料分拣,将杂乱堆砌在一起的材料细化成一个又一个模块。 如此精细化的流程,大大缩短了因材料暴露时间过长导致的损耗,以及由于分类缓慢拖延实验进度的影响。 随着陆泽的到来,现场的士兵都显得异常激动。 齐声敬礼道:“欢迎元首莅临!” 陆泽点点头,回敬军礼,随后问道:“古德里安中校在吗?” 立刻有人即答:“中校正在内部实验室测试一种新型材料的可行性,需要带您过去吗?” “嗯,那就麻烦了。” 他需要查看一下目前的坦克生产进度,有没有实现量产,哪怕是还处在试验,都必须在今天拿出一点成果。 他虽然可以纵容手底下的人拥有极高的自由度。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们能发挥自己的全部才能完美达成目标。 随着陆泽快马加鞭赶到内部的试验场,映入眼帘的是各种汽车的配件,以及由铝合金搭成的纯白色坦克架构。 一面墙壁上挂着各色各样的材料,其下标注了适配性和当前项目的匹配度… 古德里安还穿戴着电焊面罩,一身工服满是机油和其它不知名的液体垃圾,味道有些刺鼻。 他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工艺改良,却突然感觉身后站着一道身影。 并没有回头,以为是帮忙拿配件的学徒,说道:“帮我拿一下挂在那边墙壁上的电焊机…呃再拿一杯咖啡过来,我需要提提神。” 古德里安打了个哈欠,他曾几何时干过这些苦日子。 虽然家中的汽车有时坏了都会让他来修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于陆泽的安排,他没有丝毫的异议。 心中其实也对这种叫“坦克”的奇思妙想,感到惊诧和兴奋。 尤其是亲身参与设计和制作当中去,只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澎湃,好像在书写历史。 第85章 恭喜你中校,你创造了历史 足足等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古德里安露出不喜的神色。 停下手中的动作,刚想跟学徒质问,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即面目僵硬,将所有的焊接装备放在一旁,招呼道:“元首好!” 陆泽摆手道:“不必在意我,继续你接下来的实验…目前到什么阶段了?” 古德里安摇摇头,将刚刚发生的尴尬抛之脑后,清了清有些嘶哑的嗓音说: “其实第一代坦克模型机在前天就已经制作出来了,不过弊端太多了…” 他吞了口唾沫,将有些干涩的嘴唇打湿,好让干燥的喉咙不是那么咯人。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我采用了6缸13升的汽油引擎,是目前市面上发动功率最大的制动机…可还是无法解决续航跟跨坡度式行进。续航时间不足六小时,极容易在战场上抛锚,成为活靶子。大于二十度的坡道,极大概率会造成动力链损坏,履带脱落,坦克制动报废,无法二次重启等问题。” “装甲方面按照您之前说过的从8mm增加到15mm,这无疑太重了,无法适应坦克在山地间的越野作战能力…” 陆泽听到这里插了一句:“目前装甲方面的性能不用改变,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在郊外一马平川的正面战场上,取得先手的防御优势,从而打乱敌方的战略意图…至于让坦克来进行攻坚甚至是反推…” 他沉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们目前需要的是能够移动的堡垒和炮台,来掩盖士兵们训练不足的缺陷。装甲厚度至关重要,牺牲的速度和爬坡能力是必须的,以后可以再着重设计一款新的型号用于野外作战。” “动力链还是按照传统的双履带式,这点没有问题…不过抓地力跟悬挂系统参数怎么样?” 古德里安早就听傻眼了。 怎么感觉元首好像比他还要懂技术? 明明没有在工厂见过他的身影,却能推陈出新掌握第一手的实验资料… 这无疑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陆泽对坦克的研发极为关注,日日夜夜苦心研究核心技术,只为了减少他这边的工作量。 想到这里,古德里安心中深受感触,为之前那微不足道的抱怨产生了愧疚之情。 古德里安摸了摸有些稀疏的头顶,不过二十七的年龄,竟然开始脱发。 来不及悲伤,他很快回应道:“关于抓地力的问题…履带的设计恰好可以将坦克的重量平摊在地面,以此保证重心稳定,不会轻易被一般的地下爆炸掀翻。” “至于悬挂系统,我采用了许多武装汽车常用的平衡轴和减震器、在后轮的位置装配限位器跟松紧调节环,以此保证履带不会被异物卡住转轴…” “钢板连接处我采用铆钉结构,外置8mm钢铁板,内嵌7mm铝合金,在保证一定装甲的前提下,提高速度的性能…” 古德里安说的非常精细化,俨然将陆泽当成了这方面的专家,甚至猜测元首的技术在他之上。 很多专业名词也没有过多解释,一带而过。 这瞬间让陆泽头疼不已。 不是哥们,你不会真想教我怎么造坦克吧? 陆泽只是基于前世观看到的珍贵坦克作战画面,所提出的一些笼统的表面的性能问题。 可是古德里安都把坦克需要的零件,甚至每个组件摆放的位置都说出来… 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兴奋不已。 毕竟如此先进的理念,目前为止只有他提出了设想,怎么看都有一种会当凌绝顶的孤独萧瑟。 元首的出现和理解,更加让他对集团充满认同和代入。 加深了对心中理念的信仰和坚守。 陆泽假装咳嗽一声,没有正面对古德里安的细节处理提出异议。 永远不要挑战一个工科男的专业领域。 他继续说:“嗯…那武器镶嵌,人员配置和型号命名有考虑过吗?” 古德里安对于前两个问题,显然一直心中有数,没有过多犹豫便回答道: “主要武器是正面的霍奇基斯6磅快速炮,本来是用于巡洋舰上的舰载速射火炮,我恰好在军备库发现了一些剩余的炮管,发现居然能拆下来安装上去,只需要经过稍稍的改良,就可以一炮击溃任何小型的堡垒…相应的配备了一名填弹手、瞄准手以及负责外舱定位的车长。” “侧翼安装了四挺维克斯马克沁mK1水冷式机枪,置于弹药室上方,供弹方式为30-50发弹板,并相应配备四名机枪手。” “最后加上一名驾驶员,一个坦克小组由八名人员配置,以及数千发的子弹供应…我们还需要组建相应的后勤维修团队,只能说工程量巨大,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至于最后的型号命名…我觉得这个机会可能还是需要您最后做定夺。” 古德里安显然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苦力活他来干,以后的荣誉领导来享受。 尤其是在坦克亮相后,元首的身份光环中,绝对还要加一项“坦克之父”的称号。 虽然这份殊荣很有诱惑力,不过若是能获得陆泽的青睐,那也算不上啥。 陆泽经历过官场的沉淀,显然也是个老狐狸了,哪里看不出古德里安的想法。 顿时有些好笑,“你别乱想,该是你的还是你的。至于名字,就按照你的家族姓氏来称呼吧——霍尔I型重型坦克,如何?” 古德里安有些感动,忍不住提了一嘴,“为什么是重型坦克的后缀?有什么深意吗?” 他没有对坦克重量的认知,自然也没有对轻型和重型坦克型号的区分。 他的眼里只有这架被设计出来,只需要安装好配件就可以投入战场的霍尔I型坦克,心中掀起激荡狂跳不已。 陆泽笑着指向坦克原型的金属框架。 “因为以后的坦克标准将由你的设计作为标准,无数的军事工程师将挤破脑袋成为你的学徒,远道而来的国家外交官将会以最高规格邀请你为他们设计一款坦克…是你定义了一种全新的战场武器。” 他是真心为古德里安感到自豪,语气诚恳道:“恭喜你中校,你创造了历史。” 第86章 人民的资本家 古德里安不知是狂喜还是被这句话的信息量冲垮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 许久后才冷不丁蹦出来一句,“以后会不会死很多人?” 陆泽看了他一眼,直击对方的内心,“不管有没有你的发明,以后都会死很多人。” 古德里安自嘲一声,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居然会想到这个话题。 显然是在陆泽意料之外的。 为了保守起见,不让古德里安有负担,陆泽还补充道:“历史具有必然性,战争军备的革新是必须的,落后就要挨打。而现在…” “只不过是攻守易形,抹平了双方的差距鸿沟,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好了不该打扰你办正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陆泽看着他那心神不宁的样子,突然有些好笑。 这不就是越接近成功越是胡思乱想的例子吗? 对未来无数人的谩骂和指责充满畏惧,内心踌躇犹豫不决。 可这些问题最多只能通过心理咨询师来协调。 陆泽又不是圣殿骑士,能够瞬间消除一个人的心理负面效果… 临走时,他补充了一句,“目前的产能是多少?我们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了。” 古德里安回过神,涣散的眼神逐渐坚定。 他肯定道:“如若还是刚刚的那些设计标准,那图纸都不需要太大的改动…可以达到每天五台的量化生产!” 获取了最关键的信息,陆泽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 目前集团内部的工业化程度非常高。 从第一天夺取慕尼黑政权的时候开始,陆泽就着力解放生产力,大批招募工人,提高工人薪资福利待遇。 一度让工人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尤其是在慕尼黑被空袭后的赈灾手段中,他还在城市的各处郊外,开设了不下十家隶属于军委会旗下的工厂,用以接收大量的劳动力。 工厂排出的浓烟滚滚很快让这里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 生活质量急剧下降。 可想要快速变强,就需要压榨和透支环境的未来。 陆泽没有把工厂开办在城区内,已经算是最大的发善心了。 十家工厂全都用上了大机器生产,半流水线式的生产枪支弹药,工业化啤酒和罐头,压缩黑面包和乳制类盒装牛奶,更新后的防腐II型药剂和粗麻布衣,以及汽车零配件… 【防腐II型药剂是一种抗生素,算简易版的青霉素,能够有效杀死病菌减少感染和发病率。相比较一代优化了抗药性和生产成本】 囊括了居民生活的方方面面以及坦克制造的各种零件。 其中有一小半用以偷偷出口维持一部分的财政支出,主要的大头还是来自城内的商业税收和商品售卖。 陆泽在背地,私底下收购了慕尼黑全部的啤酒馆,垄断了啤酒的销售生产一体化。 他做的也不算绝,每人每天的第一杯啤酒是限量供应,每加一杯价格翻倍,上不封顶。 很显然,他赚的是酒鬼和贵族的钱。 现在的普通居民已经没有能力负担得起啤酒这种奢侈品。 其次,一战期间卷烟也已经开始流行了起来,许多为了寻求心理安慰的人会花上一笔不菲的价格购买一根香烟… 对的没错,就是一根普通的卷烟,都要花上半天的饭钱! 而这已经是陆泽规定的最低价格。 其他任何地区,一根烟的价格只高不低,甚至等价于等量的药品和黄金。 对于这一部分财政收入,陆泽还只是采取了较高的商业税,并严格规范行业价格,防止那群尤克商人乱来。 市场我放给你们了,再胡乱标价就不礼貌了哦… 这些做法其实类似中世纪的丝绸和香料垄断,通过小体量的供应,造成商品断层提高边际效应。 直到能够达到收益的最大化,再根据这个供应量持续供货,产生产品售卖的最大价值。 这些算得上经济学的知识。 陆泽前世无聊总会去看点财经节目放松,如今也是派上了用场。 只希望以后不会被民众当成资本家吊死在路灯上…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胜利,群众不会这么残忍吧? 当然,这也只是陆泽心中的自我调侃。 他的性格如此,越快临近战争就越放松,反而是在时刻保持平和的日子里谨小慎微。 这种人一般也被称之为——大心脏。 …… …… 丽贝卡小脸憔悴,手心死死握着一串珍珠手环。 廉价的贝壳、粗糙的手法,却成为了她当下最珍惜的宝贝。 她就这样跑呀跑,跑到神情麻木,小鞋子不翼而飞,精巧的脚丫被碎石蹭破,白净的肌肤充斥着被昆虫叮咬的伤口。 可丽贝卡还在想着当时的情景。 那个老奶奶睡着了。 她让自己快点跑… 可是该向着哪里跑? 丽贝卡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即使被烈火熏烤得有些焦黑,也挡不住那两条小溪般的痛苦后的印迹。 她不再是一副瓷娃娃的面容,活脱脱像一只在泥地里打滚后的小狗。 本就微卷棕黑的蓬松长发,此时还燃着零星的火焰,直到焦味传到丽贝卡的鼻中这才反应过来。 急忙使劲甩着脑袋,这才扑灭燃着的余火。 她浑身湿透,寒风的吹拂下冻得瑟瑟发抖。 也正因为这盆冷水,才让她在当时的火海中幸免于难。 “该往哪里跑?凯丝阿姨说过让我想她的时候就看看日出,她会在那里等我…德意志二月份的太阳直射点在北半球,日出应该就是东北方向!” “根据影子能判断是正午一点的太阳,直射角呈80度,再按照太阳顺时针移动轨迹…那边那就东北!” 丽贝卡的脑袋高速思考,从前积累的理论知识让她在困境下显然游刃有余。 她指着一处方位,心中有了决断。 没有了别人的保护,她仿佛更加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而且碰巧的是,她从村子一路逃跑的位置正好是东北方。 也就是说,只要顺着目前的方向一直跑就能到达凯丝阿姨所在的城市! 丽贝卡来不及多想,即使是脚底传来磨损的胀痛,肺部的空气与胸腔共鸣,产生岔气的难受… 她也不会停下脚步。 也不会再奢求世间对她的仁慈。 她蔚蓝色的瞳孔不停闪动,竟然涌现出一丝坚毅,扬起粉嫩的红肿小拳头生气道: “我一定会成长起来,然后好好告诉你们这群坏蛋,惹我的下场!我要让你们统统都睡大觉!” 睡大觉,是丽贝卡对死亡的直译。 如同那个老奶奶一样,安稳的睡着。 第87章 如果我战死在前线… 1915年2月13日,上午9:23。 天气晴,会议大楼。 陆泽坐在办公室,不停在纸张上用笔勾勾画画。 坦克已经开始量产,那么关于坦克兵的训练也迫在眉睫。 他额外吩咐给鲍尔一个指令,要求派遣几百个还算机灵的士兵,先在一个狭窄的铁盒子进行协调作战。 要求但不仅限于对于坦克操作的训练,以及适应坦克的作战方式。 陆泽还额外列出了某些坦克在一开始可能遇到的问题,并汇总成一份份条例表。 以此来防止在突发情况,坦克遇到抛锚时不知道解决的问题。 “是不是应该整点步坦协同的战术?” 他逐渐涌出这个想法,随后便愈演愈烈。 想到前世那花样繁多的协同作战,陆泽心中就忍不住火热。 “如果能达到哪怕三分之一的配合度,对这个时代都无异于碾压!” 每个步坦协同的战术可以细化成步兵、工兵、炮兵与坦克的配合。 也就是多兵种与机械化部队混合作战。 以坦克引导步兵向阵地冲击,炮兵以徐进弹幕射击进行支援。 可以大大提高突破效果。 而工兵的配置明显时提高了容错率,防止新式的坦克陷入泥地和陡坡无法行进。 可以快速挖掘出平坦地形,并对坦克小范围的轻微战损进行临时修复。 陆泽将所有的想法统统写下来,随后叫来一个亲卫。 “把这封信送给鲍尔中尉,一定要快!” 他嘱托道,直到在窗外看着亲卫乘车消失在街道,这才收回视线。 紧接着,希德勒所动员的第6师团,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南下训练,目前的大部队已逐渐返回。 他本人则是驱车急忙赶来给陆泽汇报情况。 “咚咚咚——阿道夫·希德勒向您问好,元首!” “不必客气。”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随后便进入正题。 陆泽问:“关于这支新兵队伍,昨日看下来作战能力如何?” 希德勒苦笑一声,“溃不成军…连士官的指令都无法有效执行,整个场面乱哄哄一团,糟糕极了。” 陆泽其实已经料想到了这种结果,心中没有太大的起伏。 “那关于演练的结果呢?能不能在短时间给予他们基础的作战能力…哪怕只是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就行。” 希德勒绷紧身子,神情严肃。 他感觉很羞愧,愧对于元首对他的信赖,所以语气中的失落显而易见。 “刚入伍的新兵连基础的瞄准能力都没有,倒是会开枪射击,不过就像是无头苍蝇。每次我下令齐射的时候,总会有人反应较慢。而在行军的途中,竟然还出现了走火的情况…” 这已经不单单是士兵作战素养堪忧了。 他们大多数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士兵,只是拿起武器的农夫。 看来陆泽在战前动员十万人的计划无疑要破产了。 他沉思片刻后继续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让他们短暂忘记死亡的恐惧?” 希德勒心中大惊,看向元首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魔鬼存活在世间。 他不像是后世的那个残暴枭雄,如今反而是收敛了所有杀意,走向正途。 而陆泽不同,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只要失败了那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没有人是绝对光明伟岸的,也没有人会当一辈子魔鬼。 取得胜利是最终结果,至于后续的影响和他人的玷污,那就以后再说。 希德勒颤着声音说:“您是说…大麻和吗啡?” 陆泽叹息一声,明白是对方想错了。 怪不得希德勒的眼神中充斥着不解和担忧。 “是演讲!是能够激发斗志的演讲!不是那种为了保卫国家,为了他人奋斗的演讲,而是在战场之上能够让人热血激荡的演讲!” “啊???” 希德勒懵逼了。 演讲…还能让人忘记死亡? 虽然在他的印象中,演讲是一种武器,可更多的还是偏向政治化。 由此演变成政党性质的组织,拉拢民心,扩充规模。 而且最重要的是,希德勒就是演讲类的专家,他敢打包票,虽然他的听众有很多信徒… 可是当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人不怕死。 这是个无解的困境。 演讲→积累信徒→打仗→怕死跑路。 只要当阵亡数字超过人们的心理预期,只要当士兵看到战死同伴的骨骼内脏,无论在战前多么狂热的信仰都会变得脆弱无比。 不怕死的都是疯子。 那种被子弹穿透的无法用麻药缓解的切肤之痛,在世界上99%的人都无法忍受。 陆泽的一句话让希德勒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会觉得很奇怪,演讲只能将狂热的人们推向战场,却不能帮他们挡子弹…” 希德勒张张嘴,他很想说一句“是的元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意义。 聪明人之间从不需要废话,往往点到为止更有效果。 陆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和一张空白的委令纸。 他的语气中是自信到极点的张扬,他目前的这个年纪,就本不应该遮掩自己的锋芒。 “我将靠这些挽救败局!” 坦克有用,可以扭转小规模局部战争的败势。 演讲有用,可以抑制群众对于正规军的惶恐。 政策有用,可以大幅度将城内的暴乱压制在有效值。 外交有用,可以在国际上将自身的政治形象扭亏为盈,一转颓势。 可真正有用的,是自己手里这杆枪,是牢牢把握在手里的军队和民心。 陆泽独具特色的人格魅力显现。 在希德勒的眼中,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高大而伟岸。 办公室内回荡着那经久不衰的雷鸣,哪怕是门外的亲卫和路过的行政人员都惊呆了,傻愣在原地。 眼前浮现出那道身影的轮廓,让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我将任命自我的战区总司令委令状,交给人民!” “我将拿起枪在最激烈的一线作战,保护人民!” “我将向世人发出宣告,我不渴望战争和杀戮,我渴望人民能够活得像个人!” “如果我战死在前线,就用民众赋予我的权力将我裹紧…让我成为人民冬日里燃烧的砖瓦!” “Sieg heil!” 陆泽高举过头顶的手象征着不屈的信念。 将这份激荡传递给慕尼黑的每一个士兵和灾民。 那股红色昂扬的斗志经久不衰。 第88章 获救 陆泽作为集团元首,亲自到一线战场。 颇有点像是御驾亲征。 如若被敌方发现然后进行饱和式炮击,那就是插翅难飞。 偌大的集团将分崩离析…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能够极大激励军队的士气,缓解因实力差距过大导致的恐慌。 陆泽的这个做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般的演讲已经无法充分发挥群众的抵抗心理。 毕竟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落下之前,很多人都会心存侥幸,觉得皇帝大军清除了叛军,就是对他们放任不管。 可政治不讲对错,只谈立场。 慕尼黑作为陆泽格局的大本营,只要被攻破,哪怕是给德意志帝国所有人一个交代,都大概率会发生寸草不生的结果。 这是一种态度。 德皇要对叛乱保持着零容忍,杀鸡儆猴的态度。 在希德勒离开时,陆泽最后问了一句:“关于西南边境处的村子,你有调查过吗?” 希德勒想了想说:“您是说那个被大火烧得只剩下废墟的村子?当时军队途经过那里,除了在村子口找到了一具还算完整的60岁左右女性尸体…其它一切都烧毁了。” “没有找到其他幸存者吗?或者是某个小女孩的尸体?” “小女孩?” 希德勒想了想,可最终还是无奈摇头,“那周围连一具动物的尸体都没有,农作全毁了,田间的小溪也被炸干流尽,不过…” 他突然峰回路转,提出了当时发现的疑惑。 “有人顺着田间的路发现了一条人为走过的痕迹,就像是有人在向着市区跑来…会不会是间谍?” 如今这种情况,陆泽也不能奢求丽贝卡还活着。 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就她一个人逃出来,怕不是早就被炸药给轰成碎渣了。 而且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跑多远。 难不成能横跨四十英里从郊外跑到市中心? 你真能这么牛逼我当场把会议桌吃了好吧! 就在陆泽默默可惜英格兰少了一任女皇,凯丝莱娜又要因为这件事悲伤不已的时候,外面突然涌进来一个焦急的执法官。 “元…元首,我们在城市外围发现了一个小女孩!但感觉不像是本地人,带着凯尔特人的特征!” 小女孩?凯尔特人? 不会真是丽贝卡吧…? 陆泽回想起刚刚心中的吐槽,下意识咂咂嘴。 还好没有说出来,哪天吃一个会议桌造型的巧克力也算是履行诺言了。 虽是这么想,但他心中其实还是蛮欣慰激动的。 抛开其他的不谈,丽贝卡算是陆泽到奥地利区遇到的第一批小伙伴。 也算是通过搭桥才认识了凯丝莱娜和军情六局。 不过一谈到军情六局,陆泽又想起了凯亚那副金发碧眼的小人模样。 下意识吐槽了一句:“妈的狗东西,说话不算话是吧,别让我逮到你指不定有你好果子吃!”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能让别人听见,怕不是让别人眼中元首那光辉伟岸的形象崩溃。 于是缓过神,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沉声下令道:“先送去医院救治,我稍后就到!” “遵命!” 执法官领命急忙办事去了。 陆泽这边对希德勒还有几条安排,也是加快了语速。 “鲍尔那边的事情有点多,需要你去临时负责一下战事的指挥…最近你就别巡回演讲了,将所有的精力放在郊外的防御工事修筑上。” “工人党交由军委会暂时接管,现在由你全权负责城市劳动力派遣,将人手都用在刀刃上。” 希德勒明白时间紧急,询问了其中的细节。 “元首,具体工作内容是挖取堑壕、布设铁丝网,然后将外层的居民楼清空充当障碍物吗?” 陆泽点点头,“不仅如此,你还需要在伊萨尔河的唯一一条道路上,埋上几百公斤的炸药…我希望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其次,将多余的炸药埋在周围的郊外密林之中,测量火炮轰炸距离并提前调整角度,确保精准命中…届时只要丛林发生爆炸,就命令炮兵进行轰炸。” “最后,顺便给戈林带句话,让他最近警惕点风声,动荡要开始了!” 接收完陆泽的全部命令后。 希德勒肃正身体,立得板正,郑重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元首!” 他们两人告别。 陆泽随后来到城内的医院,去瞧瞧那个小女孩的伤势。 经过嘱托,已经派遣了最好的医生进行救治。 他还顺便把消息传给了凯丝莱娜,后者正急急忙忙从战地医院赶过来。 二十分钟后,陆泽和凯丝莱娜在医院门口汇合。 凯丝莱娜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火急火燎地询问:“陆泽,确认过身份吗?” 陆泽在前面带路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直到打开房门大门,看到那个跟印象中如出一辙的孩子。 那一眼就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精致面孔,让人印象深刻。 凯丝莱娜的脸上不知不觉早已被泪水浸湿。 她冲上去抱住那个正在昏迷的孩子,哭着说:“没事了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丽贝卡不知遭遇了什么,浑身上下有着密布的细小的伤口。 发丝不像曾经的那么丝滑,反而有些烤焦。 脸上有十分明显的泪痕和焦黄。 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小脚丫镶嵌着石子和划痕。 有着跑到肿胀后的红润和水泡,大半都已经破了,白色的褶子皮将伤口泡的发白… 陆泽安慰说:“那批调查的专员还没有出结果,放心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要说难受,那还不至于。 只要人还活着,肉体上的伤痛也只是不值一提。 唯一遗憾的就是丽贝卡陷入了失血过量、体力不足、伤口感染、失温等病症。 起码需要好几天的静养才可能苏醒。 到时候应该都已经打仗了。 还得想办法把她运出慕尼黑。 陆泽的行为处事就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他还不至于小气到连一点医疗人手的投入都不舍得。 随后看向凯丝莱娜,对方额头的绷带已经换上了新的,医生叮嘱过不能剧烈运动… 随即叹息一口气。 到时候一块送出去吧,反正对战事没什么帮助,能救一个是一个。 待在这里成为伤亡的一串冰冷数据,陆泽还不至于如此冷血。 第89章 艾尔斯,你真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城内和平安定,城外正如火如荼地建立防御工事。 从西边绕着城区外两英里处,围着伊萨尔河的南侧,挖掘出一米深的堑壕,每隔十米镂空出一个空洞,可以藏匿七八名士兵,用于躲避轰炸。 其实陆泽一开始的作战计划是把战场定在北边二十英里处的大平原。 他们可以占据一处地势较高的坡道,趁着敌人行军的时候,利用坦克出其不意打一波围歼战… 可是敌人又不是傻逼,敌人的侦察机每时每刻都会对周边的地形进行勘测。 恐怕还没打出去,就成了活靶子被火炮蹂躏。 在空军的战斗上,陆泽已经收到了红男爵传来的机密情报。 此次德皇的空军部队主要用于境外战场的开拓。 随之南下的也就只有两个侦察机编队(8架)和一个轰炸机编队(4架),两个战斗机中队(24架)。 这已经算是大手笔了。 总共36架飞机,已经可以将近距离的小半的天空铺满。 要知道陆泽虽然在里莱热昂村有许多架福克E-III型战斗机,可是都没驾驶员啊! 于是只能向法兰西当局求助。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送的礼到位了,还是伯纳德确实接纳了自己。 他们的议会法案很容易通过了这次的国际援助。 足足20架斯帕德VII战斗机,以及一个侦察机编队,由乔治·居内梅领队指挥的飞机群,从今日起已经从法兰西的勃艮第起飞。 绕道瑞士,从巴伐利亚的边境,向着慕尼黑驶来。 中途只需要在瑞士进行燃料补给,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可跨越重重阻碍,与德意志帝国的空军交战。 陆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伯纳德那个老头子给力,目前看来在空军上也没多大的劣势了。 不过这老头也挺够意思的,虽然自己与德意志的战争他完全可以不插手。 可还是节衣缩食下了重注呀… 看来是想要借自己的手给予德意志重创,不仅仅是在军事上… 还要对德皇在欧洲大陆积压已久的权威发起挑战。 有意思,真有意思。 都不相信我能打赢,却害怕我输得一败涂地。 两败俱伤才是你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嘛? 不过你们可能忘记了,我刚穿越来时只是个外籍义务兵。 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和嘴皮子。 还有对你们这群豺狼虎豹的想法了如指掌啊! 陆泽的眼神逐渐变得深远,手中举着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的却是白开水。 酒后坏事,这种东西他从来都不会碰。 或许哪天自己快老死的时候,会想体验一场酩酊大醉,然后从高空坠下,化为一滩泥土碎片… 卧槽,有点恶心啊。 陆泽摇摇头,将这些奇思妙想抛出脑海。 拿出一叠毛毡纸,顺便把艾尔斯·罗戈斯曼也叫了过来。 不过十分钟后,艾尔斯一脸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进办公室,神色紧张。 她刚还在医院为病人换药,突然收到了元首的传令,顿时吓得差点将葡萄糖输液瓶摔在地上。 好在眼疾手快将瓶子抱在胸口,不然这一瓶药可能让她这几天都得饿肚子了。 艾尔斯看着那道在办公桌上神情专注的身影,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于是小心的眼神也带上了大胆,然后就直勾勾从陆泽的脸上移至瞳孔。 哇,这黑色的眼仁真漂亮啊! 她在内心才刚感慨一句,谁知陆泽突然察觉到视线,眉头上扬与她对视。 他眼神中下意识因沉思而产生的冷漠,差点把小姑娘吓哭了。 艾尔斯苦着小脸,假装咳嗽一声,以此缓解自己的尴尬。 “咳咳…元首,我刚刚看您太过于专注,所有没有打扰。需要我出去吗?” 陆泽一愣,好像最近一直挺忙,为了方便他下令干脆将房门敞开。 外边只需要敲门便可直接汇报。 省得还要等待自己下令喊一句“进来”。 流程该简化就得简化,这种无意义的表面功夫太过于浪费时间。 “不不不,你来的正好。” 陆泽向着艾尔斯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强忍着害怕走了过去。 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在想啥。 陆泽直接将手中天蓝色的战壕笔递给她,笑着说: “来帮我画点东西,工作量可不小,今晚我请你吃饭。” 艾尔斯就这样迷迷糊糊听着陆泽发号施令,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是左边画棵树,右边画棵草,什么圈圈粒子…无聊至极。 而有这种想法,完全是跟不上陆泽的专业知识导致的听天书。 “对对对,在十英里外的丛林里,假设埋下一批反步兵地雷,以每颗地雷的最大破片范围,如何才能造成最大化有效伤害?是密铺还是散铺?” “将伊萨尔河的北河口下方挖空,设立一条置于水底的地道,需要多大的剪切应力可以抵消水底压强?” “已知钢铁的厚度是8mm,每次射击有可能会导致10万个分子剧烈运动,每个分子大小约为0.1-0.4nm,也就是说每次射击最大会造成25分数个mm的偏移…” 陆泽将脑中怪异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哪怕很多就算是在后世都不理解的东西,也不妨碍他脑海中的思绪喷薄而出。 艾尔斯虽然很多都听不太懂。 可是她总能以最核心的关键词,将所有抽象事物的特点放大。 从而营造出一股很浓烈的直观场景。 每一张画作,只要标明其中的尺寸长度,甚至可以充当一幅cAd工程图。 “卧槽!艾尔斯,你真是个天才!” 陆泽惊喜地将艾尔斯抱在怀中,看向她的样子就像是某些稀世珍宝。 他真的很想询问小姑娘一句“你不会也是挂逼吧”… 可是看着对方因为接触而晕乎乎的星星眼,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有时笨有时聪明的,要真是个穿越者早饿死了。 第90章 过会就好点了 艾尔斯快被陆泽晃晕了。 下意识把粉嫩的舌头向外一吐,脑袋一歪。 虽然元首的怀里很温暖,却强忍着想呕吐的感觉说: “别晃了别晃了,晕死了…” 陆泽愣了一下停止动作,确实是有点失态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能早点遇到艾尔斯,岂不是能更早开启一步物理外挂? 这种只需要将脑子中的想法口述出来… 就给你画出图纸和设计方案的天才不比系统牛逼? 陆泽越看越觉得满意,“艾尔斯少尉,你做得很好!你的才能远不能在平淡的护工生涯断绝!” 艾尔斯摇了摇身子,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还好被一双大手扶住。 感受着那炙热的温度,脸上都快跟沸腾的开水一样冒出白色的蒸汽… 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亲密接触当中。 她有些结巴道:“我,我只是按照您说的来画而已…” 陆泽摇头笑道:“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你知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策划出如此精细的模型图,对我们有多大帮助吗?” 他伸出五根手指,“足足五天!你替我们节省了将近五天的图纸设计!而现在,我完全可以根据你的图纸进行改良并在当晚直接投入使用!” 这可不是开玩笑。 陆泽的那些想法不仅仅囊括的坦克的设计改良,以及伊萨尔河的内嵌式河床地道的设计。 还需要派遣士兵在野外丛林进行地雷排布式爆炸实验。 其中的精力和成本代价可不小。 可如今有了艾尔斯的设计方案,只需要简单测量并改良就能想将这些工作完成。 这是何等的迅速和夸张! 要知道这小姑娘可从来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数理化知识。 居然能如此精确地标注出每种猜想的要害性能并标注出设计方案。 完完全全凭借想象…简直恐怖如斯! 而陆泽剩下的工作,就是测量其中的实际参数,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 陆泽此时的心情甚好,又是看到了胜利的一丝可能性。 随即大手一挥,豪迈道:“为了奖励你,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出来!” 艾尔斯偷偷看着他身后那一排排的琳琅满目的荣誉勋章,仅仅停留片刻后再次收回。 腼腆的看向地板摇着头说:“我没有要求,我就想小伙伴们以后每天都能吃得饱…” “小伙伴们?完全可以满足,你可以提供给我一份名单,想要任何食物都可以告诉我。” 艾尔斯低着头,将脑袋深深埋在棕色的卷发当中。 陆泽恍惚间,竟然下意识以为对方是丽贝卡。 她们两个都拥有相似的凯尔特人外貌特征,皮肤如出一辙的白皙,五官也是同样的深邃。 唯一的区别就是掌心处的褶皱老茧,和艾尔斯脸上的雀斑。 此时。 艾尔斯的肩膀正在不断耸动,不知是激动还是喜悦。 陆泽看不出来。 也不会轻易对一个人的情绪评头论足。 料想也许是过于感激不知道怎么表达吧。 滴答滴答—— 可很快,陆泽发现不对劲了。 明明应该是感激到无法言喻的猜想,可是艾尔斯的脚底下竟然涌出豆大的泪滴。 哭了?不会吧? 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泽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无缘无故的悲伤,显得自己像是个旁外人之外,还得安慰当事人自己是如何的感同身受… 难受极了。 “我,我做错了什么?” 陆泽急忙走到门口将房门关闭,阻隔了外面视线。 要是被哪个路过的行政人员看见,那岂不是英名不保? 怕是第二天就会传出来“元首喜欢小女孩”之类的无端造谣。 千万别指望会议大楼这群行政分子能够保守秘密,尤其是他们有时闲的发瘟,最喜欢嚼人耳根… 艾尔斯豆大的泪滴低落在她的鞋上,将胸口处的大片白色护士服打湿,显得楚楚可怜。 她哭了有一会才说,“我的好伙伴们…前不久刚饿死了。” 饿死?不可能吧! 我都是按照成年人半天的口粮发放的救济粮! 如果是一个孩子的话,一天内肯定能吃饱! 有手有脚,难道连温饱都成问题了吗? 可突然。 陆泽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他赈灾时的巨大疏漏。 如果是那些四肢不健全的人呢? 如果是在战场中痛失亲人,而自己又身处残疾的人呢? 如果是那些孤苦伶仃,不被人需要的残疾的孩子呢? 如果是那些… 他突然不敢想了。 陆泽深吸一口气,许久未曾动摇的信念,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他强迫自己想下去,明明口口声声为了人民,却能做出这么大的失误… 这个责任,他不能去逃避! 如果是那些在战火之下,痛失亲人,又不幸需要截肢才能苟活… 被医院切除残肢后,然后丢弃在阳光都无法照射的阴霾处,一直等死的孩子呢? 这就是艾尔斯所说的小伙伴们啊! 陆泽的内心绞痛,他一路走来明明已经看淡了生死,为什么在现在还是痛到无法呼吸。 痛到心中被万针穿过,如白蚁侵蚀。 因为他本来是可以意识到这一切的。 却是那利益至上的思想,让他下意识抛弃了那群最可怜的民众! 抛弃了那些在他潜意识里跟垃圾无异的灾民! 啪!—— 陆泽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洁净俊朗的脸颊很快开始浮肿,一面绯红一面洁白。 肉体上钻心的疼痛终于缓解了几分内心的煎熬。 艾尔斯都被吓了一跳,甚至忘记了哭泣。 她满是泪花的眼中充斥着悲伤和不解。 显然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陆泽逐渐浮肿的脸,这才将不解转变为震惊。 “你在干嘛!” 艾尔斯立刻紧张了起来,迅速从医疗挎包中拿出一小瓶酒精。 将棉签伸进去沾了点湿润,踮起脚紧张地向着陆泽的脸上擦拭伤口。 嘴中一直吹着凉风,重复着一句话:“呼呼——过会就好点了…” 第91章 哥哥,我好想你 艾尔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 可能是她突然发现,元首并不像自己曾经想的那么威严高高在上。 而是如此的接地气,愿意倾听她这种来自底层的呼声。 也就是这股平易近人的气质,艾尔斯才愿意帮助陆泽。 她就如同千千万万受到过陆泽恩惠的普通人。 向着那个在冬日为众人抱薪的存在,献上自己微不足道的善意。 艾尔斯的小嘴不停在陆泽脸上吹气,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对方的疼痛。 可陆泽哪会在意这么多。 他的痛从不会出现在表面。 只有痛到极致的时候,他才会真正的忍不住伤害自己。 陆泽默默念出这三个字:“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被忽视。” 艾尔斯的话再次让陆泽的心中一痛,那股裹挟着人民的质问声差点将他淹没。 “元首…我可以叫你哥哥吗?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哥哥一样温暖。” 她的手逐渐搭在了陆泽的脸上,却因为身高差… 就算高高将左手举起,却只能触摸到一小半。 于是搬来了一张椅子。 站在椅子上的艾尔斯,又比陆泽高了半个头。 艾尔斯学着刚刚对方的动作,将他的脑袋埋进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丝。 “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告诉你,矢车菊的湛蓝。我好想告诉你,银莲花的雪白。我时常会想起你带我去威廉港第一次见大海的景象…哥哥,我好想你。” 她的话语很轻柔,声音逐渐传入陆泽的耳中。 让本就暴躁愤懑的内心逐渐安分。 随着那一句句思念,似在抹平他的伤痕。 渐渐地,陆泽逐渐恢复了理智。 他自从穿越而来,一直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终于在今天全部爆发。 那股压抑,背负所有人的命运,以及为了世界而奋战的大义… 这种发自内心的压迫感每天都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可如今,竟然被慢慢抚平了。 陆泽久违的感到了一丝暖意。 不像是面对成功又进了一步的喜悦,而是对命途多舛的进一步加深和理解。 对使命召唤的认同。 说实话,他完全可以不必这么累。 管什么乱世,管什么黎民生死,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行了。 可是他做不到啊。 每当看到人民血流不止,每当看到和平被撕碎… 他的心中那来自和平年代的罪恶感都快要将他吞噬。 许久后,陆泽才缓缓缓过神,有些涣散的瞳孔逐渐恢复了神采。 他艰难地从艾尔斯的怀中挣脱开来,重新成为了那个铁面无私并绝对理性的至高元首。 陆泽感觉到喉咙的撕扯感有点严重,应该是崩溃时的后遗症。 他看向小姑娘,竟然从中看到了和煦而怜爱的神情。 只有经历过许多,才能看清世界的险恶,才能对世界的美好抱有善意。 才能拥有这种眼神。 陆泽沉吸一口气,脸上的疼痛已经极大缓解。 他说:“抱歉失态了,只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艾尔斯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她不知道反差感这个词。 只觉得陆泽平时工作严谨,但是私底下却是这么缺乏安全感。 顿时有些好笑,说道:“那刚刚的条件还算数吗?” 陆泽点头,“我会在战前将所有的患者全部运出城,寻求机会送到境外安顿好…也包括那些生活不便的人。” “还有哦?” 艾尔斯双手交叉在身后,双手抓着裙摆,将护士服的下沿撑起来。 看着就像是一个在贵族舞会上善于交际的公主。 可她不是公主,只是按着平日看到的报纸新闻上学来的,手法还很生疏。 可并不妨碍她此时的盛开。 “你跟哥哥很像,不是容貌,而是神态…你们总是为了目标奋斗,却没有时间停下来看看。” 陆泽怔怔看着她。 如花的年龄,紧随着骄阳伴舞,彰显着青春的芬芳与和谐。 陆泽很奇怪,为什么今天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也幸好只有艾尔斯一个人看见。 不然会对集团的形象造成一定影响。 他点头应允:“我所承诺的将会奉行一辈子,我发誓。但平时可能不太方便,这个称呼…” 平白无故多个妹妹,陆泽并没有多少欣喜。 亲情意味着羁绊,羁绊意味着责任和把柄。 只有孑然一身的政客,才能让其他人感受刺骨的威胁,不敢轻易露出爪牙。 艾尔斯愣愣,笑了一下,脸上微微凹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当然的我明白,我肯定也非常懂事呀,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私底下可以喊‘哥哥’吧,就像是现在,嘿嘿!” 她的眼仁透露出一丝狡黠,仿佛猜到了陆泽的想法。 却总是能想出古灵精怪的点子。 话已至此,陆泽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心中对艾尔斯的情感又多了一丝无法道明的情绪。 就仿佛真的是在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获得了勇气和动力。 “咳咳…那就先这样吧,我需要把刚刚的设计图纸全部安排下去。” 陆泽想了想继续说:“我会派人暗中叮嘱院长照顾你,有谁欺负你就直接跟卫兵汇报…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来处理。” 他的做事风格就是如此,极端的护犊子。 艾尔斯既然跟了他,那就保护彻底。 陆泽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又找回了主场,神色淡然道: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想瞒着你。我没有习惯会在背地里默默付出,而是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会保护你直到我死去。” 这十分霸道的言语小姑娘哪里承受的住,脑袋又开始晕乎乎的。 心中虽然很温暖,可为什么还有一点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说是照顾吧语气又这么霸道,说是交易吧又对我这么好… 好怪,好怪! 思考不过来惹! 第92章 两极反转 陆泽告别了艾尔斯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站在窗前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 思绪感慨万千。 妈的什么狗血剧情,给自己又整出来一个妹妹! 说实话,在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居然有那么大的疏漏时… 心理防线确实在那一瞬间崩溃了。 当时被空袭后的慕尼黑伤员不在少数,就算提前疏散人群躲在家里的地下室。 可还是有很多人不信邪,或者来不及赶回家。 就直愣愣倒在了归家之途。 伤员中的多数是器官受损,以及皮下组织溃烂。 还有少数就是需要截肢的平民。 一战时期可没有可靠的麻醉技术,截肢靠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迅速完成手术减少患者痛苦。 而且术后恢复也基本没有,把残肢截掉就没有了后续… 主要原因还是陆泽将这群人当作一般的伤员对待,并没有安排特殊的医护人员进行照顾。 导致在目前的医院,还停留着大量的截肢患者,正双目无神整日盯着天花板,体验着绝望和孤独。 这就是陆泽的失误。 他立刻把所有的安排都传递下去,随后有些无神地靠坐在椅子上。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才重振旗鼓,清了清嗓子说道:“进来!” 因为之前当过元首亲卫一连指挥的缘故,戈林对这里的亲卫都很熟悉。 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后,缓缓推门而入。 “报告元首,南部辖区三英里入城口,发现了一位行踪可疑的探子!” “探子?什么身份?” “英格兰人,自称是军情六局的人!” 陆泽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凯亚的人为什么会到他这里来? 难道是阳谋? 他的神情中还带那次对方肆意在城内屠杀平民的画面,不免有些愤怒。 不管你在谋划什么,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把人带进来。” 戈林领命立刻吩咐楼外的士兵将探子押送进首长办公室。 前后不过五分钟。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由远及近,直到传入陆泽的耳中。 “让我见陆泽!让我见陆泽!我有大事汇报!” 回应他的是亲卫们的枪托与肘击。 沉闷的呼声在空旷的外厅回荡。 直到那个人支撑不住,双目瞪大,趴在地上吐着酸水。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就在这时,戈林逐渐靠近探子的跟前。 一双行军靴将对方的眼眶全部占满。 随后,一脚将他踢晕了过去。 等到探子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死死捆在一张凳子上。 周围一圈亲卫正死死盯着自己。 而他的面前,正是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陆泽!终于见到你了,我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 在探子面前的那个男人冷漠无情。 仿佛丝毫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在那翻阅着书籍。 好像所谓的“天下大事”,都不如闲暇时光来得重要。 就在气氛逐渐凝重的时候。 陆泽终于发话了:“凯亚·克林顿,好久不见。” 凯亚微微愣神,曾经的金发满是污垢,多日未曾清理。 满脸胡渣,邋遢至极。 就连那淡褐色的瞳孔,都没有了希望的闪动,反而死气沉沉。 衣物破损不堪,粗略看还有几个弹孔的痕迹。 陆泽带上了饶有兴趣的神色,笑道:“是什么大风把你给刮来了,你是真觉得自己目前的命很重要吗?”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咚咚咚”的敲击声,逐渐与凯亚的心跳律动重合。 “可别忘记了,咱们两之间的恩怨从始至终都还没有解决…我这人不喜欢创造矛盾,只喜欢解决让我矛盾的人。” 陆泽从抽屉迅速抽出一把手枪顶着凯亚的脑袋。 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 漆黑的枪口象征着死亡与新生。 “我没兴趣听你废话懂吗?凯亚·克林顿,你不过是一个可怜虫,想想之前做的那些事,你觉得自己还能善终吗?” 凯亚的声音异常沙哑,喉咙中的干涩划破壁腔,溢出丝丝血腥味。 他拼尽全力大喊,飞溅的不再是唾沫,而是鲜血。 “你难道不想获取那个东方大秦王朝的最新动向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袭击了巴伐利亚边境的所有村庄吗?陆泽,你就是这样的人,我只要还有价值你就不会杀了我,哈哈哈!” 凯亚的话确实让陆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后者只是笑笑,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不过你这么想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无耻!陆泽,说句心里话,我是真佩服你的脸皮!” 凯丝的神色有些疯癫,滚圆的瞳孔布满血丝,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如同一个暴怒的野兽,在绝境下呜咽。 “我敢来这里,就做好了寻死的准备!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听完我的消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陆泽直接打断,“要提条件?那你还是别说了,我不喜欢跟死人谈条件。” 凯亚浑然不惧,直面死亡的恐惧并没有让他有多么惊慌。 本就颓废的精神状态,回光返照一般在此刻让他高昂起头颅。 他这辈子,至少也要战胜过陆泽哪怕一次! “那就开枪杀了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折磨我…我一定会当着你的面让你好好瞧瞧,英格兰帝国的士兵,是多么无畏英勇!” 这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呀? 陆泽突然收起了枪,疑惑了看了凯亚几眼。 咋跟个疯子一样? 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正当他疑惑是不是该考虑让凯亚先去监狱里冷静一段时间的时候… 凯亚·克林顿突然蹬腿暴起,将早已偷偷割开的绳子挣脱开。 趁着未有人反应的间隙,一个健步飞跃到陆泽的跟前。 手中握着一根明晃晃的刀片,就停在他的喉咙边。 凯亚从嘴中吐出一口浓厚的夹杂着痰液的精血,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看着那群亲卫举枪却不敢瞄准的姿态,忍不住狂笑道: “哈哈哈陆泽!你还是这么愚蠢,这么喜欢给机会!也是,一个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小人,怎么能跟训练有素的间谍作比较,现在开始…你才是阶下囚!” 第93章 算计 即使被刀片抵在脖颈,陆泽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倾听着凯亚疯狂的嘲讽,神色漠然,云淡风轻。 直到凯亚彻底将心声吐露出来,这才默默开口。 “凯亚,这就是你的行为处事?” 凯亚的刀片又深入了几分,直到一条细小的红色珠流顺着陆泽的脖颈向下滑落。 汇成一道殷红的印记。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万分。 陆泽的办公室外已经涌出了许多亲卫和士兵。 所有行政人员都被驱散。 此刻在这里,足足有数百名严阵以待的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全都目光凶狠地瞪着凯亚,脸上满是焦急。 元首万不可出事,如若让这个疯子得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凯亚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从一开的不屑转变为凝重,他的语气也不似一开始的强硬。 “陆泽,你很有实力…可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本来有大好的前程,本来已经可以功成名就。可就是你一次次破坏我的计划,让我彻底被组织抛弃!” 凯亚也不顾刀片划破手掌。 顺流而下的血迹与陆泽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可是他不在乎。 当他选择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 当他被组织抛弃的那一天起。 当远在英格兰的家族被拉诺伊执行“叛国枪决”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尤其是陆泽的云淡风轻,更加让凯亚感到愤怒和羞辱。 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我说过,千万不要给敌人机会,是你自己的小聪明害死了自己,陆泽!你现在的所有地位和一切本来就是我的!” 陆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极为平淡地感受着死亡的威胁。 那传来的被锋利刀片割破的肌肤,甚至让他逐渐虚弱。 “哈哈哈,你不觉得好笑吗?凯亚·克林顿,你的无知才是害死你的关键,你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你的敌人到底是谁!” 凯亚呵呵冷笑说:“别白费口舌了,我知道你有蛊惑别人心智的能力…所以我不会留手,我要彻底将你这个祸患湮灭在历史的场合。” “就算以后你被历史提及,也只会匆匆一句‘割据慕尼黑的恐怖军阀被英格兰正义人士剿灭’,这才是属于我们的宿命!” 就在此时。 听闻这里动静的凯丝莱娜急忙赶来。 推开挡在正前方的戈林,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两道正在对峙的身影。 陆泽流出的血液,已经将衣领和衣门襟的八颗金色纽扣都染成一片通红。 心中顿时生出极为愤怒的情绪。 凯丝莱娜认出了那个挟持陆泽的刺客。 “凯亚你这个混蛋!你在做什么!” 凯亚一愣,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凯丝。 可也只是微微愣神,便知道凯丝正在为陆泽工作,本就癫狂的情绪更加愤怒。 他左手牢牢将刀片轻轻划过陆泽的脖子。 好似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他是如何让对方屈辱地死去。 右手指着凯丝,以一种嘶哑恐怖的语气怒吼:“你这个叛徒!如果不是你,我本来早就成功了!” 他的眼中充满火焰。 如若眼神能杀人,他早就把凯丝焚烧殆尽了。 凯丝莱娜目前正担忧陆泽的安危,也没有逞强的意思。 即使心中无比焦急,可也只能顺着凯亚的心思来。 “凯亚,你先放手…这些以后可以慢慢谈的。” “放手?放手然后被你们这群人枪毙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就算死也得让陆泽走在我前面!” 凯亚不再多话,缓缓抽动胳膊,继续在陆泽脖子上放血。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好像是认命了一般。 凯亚眼底闪过疑惑,心中暗自惊疑。 也好…要是你敢挣扎,我不介意直接送你上路。 现场一瞬间只剩下血液“滴滴答答”的滑落声,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凯亚都觉得无聊至极,陆泽终于是开口了。 将众人失落紧张的情绪重新拾起。 “反正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告诉我那些秘密?” 凯亚冷笑一声,“哼!就算你死了,你麾下还有数不清的势力…” 陆泽淡淡说:“那也跟我没有关系了不是吗?难道你就这么害怕说出来?因为你一无所有了,所以你甘愿带着秘密跟我一块下地狱?” 他的动作幅度过大,差点让刀片刺入颈动脉。 还是凯亚收手这才没让悲剧彻底发生。 “你个混蛋!你在干什么?!你要想死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泽笑了,掷地有声道:“挟持我然后不让我死,只为了满足你心中那残破不堪的精神和灵魂上的苟且…凯亚·克林顿,你就像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只是为了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凯亚恨恨咬牙,仿佛被说到了痛点。 可很快镇定下来。 常年躬身一线情报工作的他,早已不会被这么简单的话语激怒。 他说:“其实我本来就想告诉你真相,只不过是你自己不答应…要怪只能怪你太过自大!” 陆泽反问道:“那我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吗?” 凯亚沉默。 除了陆泽背对着他,现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这个凶犯身上。 有的面目不善,有的焦急万分,有的怒火肆意… 他们所有人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将入侵者杀死,拯救元首! 不过半分钟,所有人都感觉度日如年。 那来自灵魂上的煎熬简直快将人逼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泽的生命气息也在逝去。 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头脑发晕,站立不稳… 让注意到的人都担忧不已。 凯亚终于发话了,“本来我是不同意的,因为我不想让你这个小人多活一秒…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陆泽你给我记住了,还有你们其他人也一定要记住这件事!” “拉诺伊·坎贝尔·霍克,英格兰皇家飞行队第13中队队长,公然违反日内瓦第四公约即屠杀平民罪…于英格兰辖区利物浦市,屠杀克林顿一家包括仆人在内的136口,经由本人提起诉讼被驳回。我已被公然判处叛国罪,由英格兰当局明面通缉,海外缉拿…” 凯亚·克林顿惨淡一笑。 一把将陆泽推过去,从他的抽屉下拿出那把配枪。 沾染鲜血的手诉说着罪恶和无奈。 就在陆泽脱困的一瞬间,时刻准备的医生急忙上前处理伤口。 所有士兵齐刷刷将枪口对准凯亚。 高呼着“举起手来”“不准动”等字眼… 士兵不会去思考其中的深意。 只会将枪口对准他们的敌人。 第94章 落幕 “慢着。” 陆泽此刻也高昂着头颅,默默一声令下,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收起了枪。 医生在一旁用纱布死死捂住他脖颈处的伤口,这才暂时止住了血。 陆泽一摊手,“还有什么遗言你可以说完。” 凯亚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经服毒,猛烈的药效将他的内脏侵蚀,痛苦万分。 他微微皱着眉头。 看向这个如同梦魇一般让他心生恐惧的男人,终于是解脱。 “陆泽,你欠我一条命…就必须去给我报仇,杀了拉诺伊!别的我不信你,但是我相信你还算守信!” 凯亚坚信,被陆泽盯上的人绝对会生不如死。 因为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曾经他还饱含对国家的爱戴。 自从那次于拉诺伊分别后,他一直在为英格兰谋划着后手,奋战至一线为祖国收集情报… 可随后的几天。 接连的情报让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的家人被以“谋反”“叛国”治罪,在家中搜出大量与德意志帝国的情报文件,被拉诺伊上校于现场全部枪毙。 足足136口人,连刚出生的孩童都没有放过… 整个克林顿家族,目前只剩下他一个流窜在外的通缉犯。 国家把他抛弃,将他的努力看作尘土。 如今,还要被屠戮满门,只为了满足拉诺伊的一己私欲… 这件事之后,拉诺伊成为了利物浦的副市长,英格兰史上杰出的青年才俊。 却是用凯亚·克林顿整个家族的命换来的! 如何不让他憎恨! 凯亚当时恨不得将拉诺伊扒皮萱草,啖肉饮血! 可是坎贝尔那庞大又错综复杂的家族势力让他深感无奈。 他需要复仇,但是仅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了。 自己丧失了全部未来。 连组织的谍报机构也开始追杀他的踪迹。 一路从巴伐利亚的边境跑来,路途上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曾经的下属… 这才侥幸逃离此地。 可是他此行来不是为了苟活,而是复仇! 向着拉诺伊复仇! 向着英格兰复仇! 向着那群搬弄是非的政客复仇! 所以凯亚不惜犯险也要以自己为赌注,将所有的一切都下注给那个让他一直失败的男人! “陆泽!即使你把我害到这种地步,我也认了。大秦有句话叫成王败寇,我玩不过你,那我就是手下败将!” 凯亚的神色逐渐苍白,药效开始在腹腔中发作。 心脏处的绞痛甚至化为了白烟。 他眼神一凝,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可不想在死前,成为话都讲不明白的谜语人。 凯亚长话短说,将一切的谋划和布置都说了出来。 “明道街136号猎人小屋,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陆泽看着他脸色狰狞,知道命不久矣,索性想着说几句心里话,缓解一下对方的痛苦。 “说实话…你这做法有点不理智,死的太草率了。” 凯亚没心思搭理他,“一定要信守承诺!我会在地狱等着拉诺伊…亦或者是你!” 陆泽吐槽一句,甚至还有闲心在这种局面下开了个玩笑。 “好吧好吧,你可以开始走马灯了…需要给你算一下时间吗?” …… …… 凯亚在弥留之际,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 回到了那段家族落魄的时光。 凯亚的周围逐渐虚幻,记忆的泡沫将他包裹,终于让他这接近三十年的疲惫岁月画上了句号。 因第一次看见阅兵,而对祖国昌盛而产生执念. 自小机警,被寄托希望,派送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正式成为了一名下士。 也是在那个时期,他第一次遇到了那个桀骜不驯的拉诺伊—— 一个除陆泽之外,最让他痛恨的同龄人。 学习时期,凯亚稳压拉诺伊一头,逐渐成为了军事学院最耀眼的那颗新星! 只要正常毕业,那他的军政生涯将通畅无阻,大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甚至在那一年,英格兰与大秦签订了交流生留学会议法案。 而桑赫斯特恰好有一个名额! 正当凯亚满怀期待,期待着能利用这个名额,好好在大秦集思广益,将国外先进的理念和技术带给祖国的时候… 拉诺伊·坎贝尔·霍克发力了。 凭借着坎贝尔家族遮天蔽日般的手段,轻易找了个理由给予凯亚一个记过处罚,从而与留学名额失之交臂。 凯亚到现在还记得拉诺伊的嘴脸。 那不屑的,看待卑贱蝼蚁一样的鄙视和嫌弃。 当时想来,每一刻都会产生严重的自我怀疑,从而自信心受挫。 这一沉淀就是五年。 在这五年内,凯亚凭借冷静和组织协调能力,被军情六处局长派遣到驻德意志慕尼黑分部间谍部打下手。 从一个最底层的下士,一步步奋斗到分部部长,拥有中校的军衔… 他又花了八年。 这期间,他没有受到任何的荣誉嘉奖,连一次家都没回过。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到现在接近三十岁,他付出了青春,却得不到祖国的回报… 而这却只是拉诺伊的起点。 一个凭借家族、不学无术,进入英格兰皇家飞行学院,起步就是上校的拉诺伊! 凯亚曾经想通了,他可以为了祖国献上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拉诺伊竟然仅仅因为自己的挑衅,就杀害了家族所有人! 而他的祖国竟然选择了包庇! 将帝国的忠良处以极刑! 这让凯亚无法冷静,无法原谅!!! …… …… 凯亚涣散的眼神在这最后一刻终于回光返照。 他满嘴的鲜血,向着陆泽诉说苦难。 “我爱这个世界…很奇怪的想法是不是?” 陆泽说:“并不,因为我跟你一样,我也爱这个世界。” “哈哈哈,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凯亚吐出一大口鲜血,内脏呈现炭化的迹象。 他举起枪,把现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可是很快,他调转枪口对准自己。 即使为了复仇,他也不愿意委身未来注定的敌人。 仅仅是以自己的生命,换取拉诺伊的命。 砰!—— 在最后,随着凯亚的一声枪响。 彻底将英格兰这个幕后的帝国,推上了陆泽与德意志对峙的棋盘上。 第95章 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陆泽向旁边一个士兵借了顶胡萨尔皮帽放在胸口。 微微凝视着凯亚的尸体,表达着尊敬。 多做少说,很多事他只会放在心中。 默哀一分钟后,他说:“找个好点的墓园把他埋了吧,多放点鲜花…死了都没个人样。” 亲卫对视了一眼,很快按照指令将那团化为一滩血水的衣物夹走。 也许这件事对陆泽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自从凯亚·克林顿开始向着平民下手,助纣为虐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 周围被紧急调派来的执法官和巡逻士兵再次物归原职。 只留下亲卫在默默清理现场。 陆泽命令戈林马上去到凯亚说的那个地址将东西找过来后,随便找了张椅子躺下。 只留下医生在那止血。 不过好在伤口不大,没有划破颈动脉,只是些皮外伤。 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脑袋有些晕眩,最大的影响就是留了一道细细的疤痕。 反而更增添了一抹威严。 凯丝莱娜还留在现场,不露声色地诉说自己的担忧:“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显得人情味满满。 陆泽笑道:“都是老朋友了…他敢犯险来见我,那我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 凯丝莱娜嘴巴一撇,偷偷嘀咕了一声。 “还面子…你命都要没了。” 说着,直直走上前来,伸出有些冰凉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嘴中振振有词,“失血过多引发的体温下降…是不是以后有熟人要杀你,就用这种办法随随便便都能伤害到你!” 陆泽嘴角一笑,“认识我的人不会来杀我,想杀我的人不会认识我。” “又贫嘴!” 凯丝莱娜驱散了所有的医护人员,代替他们按住了陆泽脖子上的纱布。 拿出一条洁净的帕子轻轻擦拭顺流而下,还未干涸的血迹。 微微有些心疼。 她的语气逐渐温柔,眼眸内的坚冰融化,带着和煦的暖意。 “下次别这样了好吗?” 陆泽先是一愣,刚想扭头看看凯丝莱娜说这句话的眼神。 却突然感觉脖子上捂着伤口的手一拧,把他的脑袋死死按住。 “不许看!” “嘶…疼疼疼!” 陆泽嘴角一扯,伤口处的疼痛感突然直冲天灵盖。 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能不能轻点啊,就这样谋杀帮过你的恩人…?” 凯丝莱娜不好意思的偷偷撇嘴,不过手上的力道也是缓缓放松。 那温润的触感隔着一层纱布也能清晰感受。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陆泽的下颌线,也是如小猫一样快速把手指夹紧。 办公室内涌现一股暧昧的氛围。 她突然说道:“你不能出事的…我的意思是说,整个组织都离不开你,如果下次有生命危险任务,还是让我来吧。” 陆泽摇摇头,带上了钢铁直男的语气说:“你不配。” 硬了,凯丝莱娜的拳头硬了。 她刚想使劲,可是又下意识有些不忍,只能撒娇一般拿拳头捶了陆泽的胸口。 “坏蛋,不许这么说我!” 陆泽哈哈一笑,觉得怎么凯丝突然变得跟丽贝卡一样童心未泯似的。 丽贝卡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可凯丝你啊,据情报来说已经二十二了哦! 陆泽真想说一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女孩害不害臊”… 不过怕又挨一拳,只能作罢。 能在战争时期保持天真,和平时期保持警惕,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陆泽没有让这种不理智的情感持续很久。 他突然想到了丽贝卡的伤势,将话题转移。 “丽贝卡的伤好点了没?” 凯丝莱娜想了想,因伤势好转未加粉饰的朱唇充满血色。 带着点迷人的芬芳。 她的红唇上下轻启道:“好多了已经…脚掌经过长途跋涉被磨破,手掌有撞击硬物产生的淤青,皮肤有些地方被烫伤起泡,就连小半的头发都被烤焦了…” 陆泽提了一嘴:“起码还活着不是吗?我想这并不影响丽贝卡的可爱…她这个年纪,美貌是最平凡普通的特质。” “哦?” 凯丝莱娜的眼睛微微眯起,“可爱?还是第一次从你嘴中听到这个词?” “还有就是,什么叫做美貌是最平凡普通的特质?你的意思是你见过很多比丽贝卡还要漂亮的小姑娘?”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是警惕且敏感的。 陆泽随口一提差点把艾尔斯暴露。 他说:“放心好吧,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目前我没见过比丽贝卡精致的小女孩。当然了,不仅仅是她,你也很漂亮…” 凯丝莱娜脸色一红,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她有着薄薄的上翘的嘴唇,鼻子立体而高挺。 整张脸陡然像是后世西方超模秀的脸型。 只不过在战争年代,美貌的作用已经趋近于无。 底层人不会留恋美好事物的盛开。 而上层人也不会对随手拾来的花瓶产生青睐。 凯丝脸上的绯红还不仅仅存于脸蛋,而是转而向着洁白的脖颈浸染。 随后是锁骨和酥肩。 好在她穿的很厚实—— 上身披着春秋紫色丝绒领毛衣裙,搭配着深灰色毛料长裙。 恰好没有暴露内心有些羞怯的情绪。 虽然说西方的女人对于情感的追求会很大胆。 不过显然凯丝没有经历过这方面,如同初次体验禁果的夏娃亚当。 带着新奇和羞涩。 凯丝莱娜愣了有十几秒。 陆泽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是默默摇了摇头。 眼皮逐渐有些疲态。 他说:“你等下还要去忙吗?” “嗯…等下我还要去照看丽贝卡,其他人的话我不放心。” 这份担忧显然是正确的。 坏人不分职业。 如若不能亲眼照看丽贝卡,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那凯丝莱娜将会后悔一辈子。 将无颜面对还在奥地利区的格雷西奶奶,和自己多年的誓言。 陆泽深吸一口。 最近经历的好像有点多。 他突然好想在白天睡一个懒觉… 可如若停下脚步,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威胁,和一大堆烂摊子。 每天五个小时的睡眠,已经无力让他支撑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陆泽揉着眉心,耷拉着脑袋,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你回去吧,我累了。” “累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按摩下?以前丽贝卡最喜欢让我替她放松了。” “不用了,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我过会还要整理凯亚·克林顿留下来的资料,往后几天可能会很忙…等丽贝卡好了你再来找我吧,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凯丝莱娜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是点点头。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他疲惫的脸。 随后轻轻关上了房门,嘱托亲卫们不要打扰到陆泽后。 转身离去。 第96章 他将是世界的灾难 两小时后,陆泽打了个激灵突然惊醒。 发现周围还是办公室模样。 拿出怀表校对了一下时间后,朝着门外喊道: “期间有没有什么消息需要通报?” 亲卫立刻推开门,向着他汇报说: “报告元首!期间戈林局长交给您一份情报文件,看您在休息,于是放到了外面的事务桌上便离开了!” “拿进来。” “遵命!” 亲卫大步流星将文件拿给陆泽,敬礼后将房门再次关上。 神色警惕,留意着一切可能进犯的外敌。 陆泽翻开情报文件,首页是情报概述,用以区分每一次情报的重要程度。 可以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抓住重点,着重精力处理并反馈特殊紧急情报。 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谋划智囊团的搭建。 市政府的这套行政班子,他准备直接套用。 以忠诚作为第一要义,其次是能力…以此作为他的下辖智囊团参谋成员。 权力分属于军委会,独立机构且不参与军权掌控。 其中的成员不要求能力超群,但是要对组织保持绝对的认同和支持。 毕竟智囊团的主要作用是集思广益,为他分担未来多如牛毛的情报文件和战略决策。 这跟战时指挥参谋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智囊团完完全全归属于陆泽个人,为他个人提建议。 将他来不及处理或者觉得不重要的情报,以陆泽的名义提出反馈,最后还是由他来定夺。 具备直接性。 而至战时指挥从参谋,是服务于战争的甚至是与陆泽平级的机构。 第一要务是取得胜利,做出一切有利于战局优势的指令。 具备时效性。 如若还需要汇报给陆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将会错失先机。 从而导致战争失败。 而失败,意味着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所以,陆泽将这两种参谋机构区分开来。 虽然都是从属于军委会,可一个具备高度自由权,一个只有审核和建议权。 陆泽的想法很简单。 权力可以下放,毕竟自己不是圣人,无法面面俱到,总归需要其他人来办事。 单打独斗是无法长久的。 就像是之前关于赈灾的手段实施,显然是非常不完善的条例,却无人提出质疑。 让他也意识到了必须有一个能够为他查漏补缺的机构作监督。 在未来也算是对元首这个职位的制衡。 其次就是让组织内部的各大机构能自主运营。 在各自享有的权力之中,保持高效合作,简化复杂流程和形式主义,能够将命令直达给每一个成员。 这就要求必须不断对组织进行精细化和专业化。 陆泽这次想了很多,将很多改革的细节完善化。 如今他在集团内的地位超然,很多改革条例从上而下起将简单很多。 他必须为集团打下牢牢的根基,哪怕累点苦点… 也好比在未来,集团被无数政策和机构荼毒要好得多吧。 …… …… 陆泽看向了第一页。 情报文件扉页写着一句大大的名言警告。 看样子像是凯亚的私人手记: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以剑代笔的政治…」 开头一句话直接给陆泽震住了。 没想到凯亚·克林顿的觉悟居然这么高?! 他缓了缓继续看下去。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身处何处,当你看到这的时候,想必我已经死了…」 「但是我大概率能猜到一个人,那就是你陆泽。你一定会不择手段获取到这份文件的情报,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 「所以我不妨告诉你,你所面临的将会是何等庞大而恐怖的势力…」 陆泽眼睛微微眯起。 看样子这是凯亚在来这里之前写的手记。 甚至早就做好了交易的准备,还跟自己演一场戏。 妈的,还真是恶趣味!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处的划痕,一条浅浅的印记—— 哪怕只要再深入四分之一英寸,他都会被割破颈动脉当场殒命。 没人能想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局面居然是两个聪明人在逢场作戏。 而其中一人已经彻底在世界上消失不见。 这个秘密也就只有陆泽知道。 「关于我所知道的情报…南部边境袭击者拉诺伊·坎贝尔·霍克,英格兰利物浦人,那里是坎贝尔家族在不列颠的第二大根据地,整个城市除了名字以外,都可以算作坎贝尔家族的私产…」 陆泽一愣,联想到了另一个世界关于坎贝尔家族的介绍。 坎贝尔贵族曾经是苏格兰领土最古老、最强大的家族。 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2世纪,贯穿了整个不列颠中世纪历史到近现代的始终。 从14世纪的英格兰议会成立,到与法国展开的“百年战争”。 都有他们的身影。 扛过了14世纪中叶的黑死病。 家族中百花齐放涌现出大量的作家、音乐家和艺术家,加速了不列颠文艺复兴化的浪潮。 经历过都铎王朝的繁荣,与伊丽莎白一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还与苏格兰罗伯特一世交好。 其家族成员囊括了威尔士、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各大议员,影响力非凡。 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致力于推动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组建。 为之后的大英帝国海外开辟殖民地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并在此期间征敛了巨额的财富。 简而言之就是,坎贝尔家族是一个涉猎商业、政治、文化和艺术的西方巨擘。 其家族影响力甚至可以动摇不列颠的根基。 成立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私人庄园般的国度。 “怪不得凯亚说对拉诺伊无可奈何,这种程度的势力哪是一个情报局头子能应付的…” 陆泽吐槽了一句,继续看下去。 「拉诺伊生性残暴,从学生时代便开始展现出人性的邪恶…他本性易妒、以屠杀为喜好,多次利用家族除掉一切让他不顺眼的人…」 「他是坎贝尔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首相丘吉尔的得意门生,东方大秦帝国中“来自西方的绅士代表”…而他的出现,将会是世界的一场灾难。」 第97章 如看 如果追究其历史根源。 英格兰大多数是盎格鲁-撒克逊人。 威尔士跟苏格兰则是凯尔特人居多。 最早是由古罗马占领着不列颠这块土地,命名为“不列颠行省”,经历了长达数百年的殖民统治。 在后来的5世纪,有日耳曼人部落,也就是盎格鲁人、撒克逊人和朱特人。 从北欧相继入侵不列颠诸岛,以此形成了目前多人种混居的局面。 陆泽就算是个喜欢玩战略游戏的宅男,也不可能对这些历史有着详细无比的认知。 反正在每隔七日的穿越传导会上,都会让白泽替他寻找近现代西方各国的资料。 也算是补全了他在这一方面的缺陷。 凯亚·克林顿的遗言…哦不,应该是收集的情报,远不止于这些。 接着往下看… 「1915年2月9日凌晨3:14分,我从巴伐利亚南部的洛森姆堡出发,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前往与奥地利区接壤的边境,负责代号为“黎明星火”行动中途的接机任务。主要为英格兰的信息运输情报员提供休息场所并补充燃料…」 「可是我没想到,负责运输的领导人竟然是拉诺伊。他凭借家族进入到了皇家空军学院,飞往大秦王朝进行为期长达十二年的学习生涯。而这个机会本来是我的…」 陆泽扶额,下意识跳过了凯亚开始诉说自己当年如何耀眼。 如何在学习期间名列前茅的光辉事迹。 最终却败给了坎贝尔家族,还在拉诺伊心中留下了一根尖刺。 陆泽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是拉诺伊率领的四架英格兰所属的侦察机经过边境。 随后抛下的炸药恰好把丽贝卡所在的区域炸毁。 这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巧合。 「…我跟他一直不对付。直到我负责接机的代表居然是他时,我显然愣住了。那种无奈和往日的屈辱,让我下意识想要逃避…」 「拉诺伊学会了隐忍,很难想象东方那个国度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将他的本性彻底压制…可是这太糟糕了,我只是简单的几句试探,他又成为了那个残暴易怒的家伙…」 「拉诺伊一直是这个样子,他就是极致的恶,他的本性从来不会消失,仅仅是暂时压抑住了…他压抑了整整十二年,直到家族让他通过“黎明星火”的计划,重新返回大英帝国,回到民众的视野…」 「拉诺伊向着无数民众们宣告,坎贝尔家族的继承人回来了…」 「首先挥下屠刀的就是,我所属的克林顿家族。136口鲜活的生命,成为了他进入大众视野的通行证。」 剩下的就是诸如被定罪,然后痛斥英格兰当局的不作为,竟然选择助纣为虐。 反正手记内的内容满是抱怨和忏悔,以及深深的自我怀疑。 陆泽摸索着下巴,隐隐有了猜测。 凯亚这时候其实已经疯了… 他的条例不似最开始的清晰,反而越在后面越显得杂乱无序。 陆泽仔细寻找着关键词,将多数的胡乱排序的语句忽略。 截取到了有用信息。 「…我被人追杀了,顺着洛森姆堡一路逃到了慕尼黑的南郊二十英里处…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居然是丽贝卡…我把她背了回来,然后在城内待了几天,观察你势力的漏洞…」 「城内的间谍网简陋不堪,你的爪牙遍布全城…这不是维持治安,这是反抗暴乱。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是怕了,你太害怕失败…因为你输不起,所以我才敢见你。」 陆泽了然。 丽贝卡就算再怎么小宇宙爆发,也不可能徒步跑四十英里。 换算下来足足有64公里,三个半程马拉松! 就算训练有素的士兵跑下来也吃力。 这样一想所有的谜底都解开了。 按照时间线来排布。 从颠覆慕尼黑政权的那一天开始→情报上传给皇帝,发布经济制裁政策,派遣大军南下。 然后是皇帝的禁卫军开始搞鬼,在城内联合英格兰当局进行白色恐怖屠杀平民→ 【2卷49章偶遇的三个英格兰间谍】 随后是激烈的空战→凯亚在此时将总部撤离到洛森姆堡→凯亚接收到“黎明星火”行动→拉诺伊带来情报→拉诺伊轰炸沿路边境→丽贝卡遇袭→拉诺伊屠杀凯亚家族→凯亚被追杀偶遇丽贝卡… 陆泽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有点疼。 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把所有不知全貌的视角补全了。 也算是对最近发生的未知事件有了认知。 “没想到凯亚居然是个好人?!” 陆泽一声惊呼,看到最后他居然觉得凯亚本性不坏。 离了大谱… 不过究竟是运输了什么情报,居然能让英格兰当局这么多人重视? 凯亚·克林顿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把最重要的信息放在最后。 以此保留悬念。 给陆泽气得牙痒痒,眼光都要看花了。 「在最后,也就是结尾,肯定是要留点悬念的,毕竟你坑了我这么多次,怎么也得让我找回些场子…我除了两个人从没有败过。一个是拉诺伊,他凭借家族的力量让我屈服。一个是你,但是我并不抱怨,愿赌服输。」 「一.关于丽贝卡真实身份,带有伊丽莎白女皇的唯一直系女性继承者…好好利用可以成为你分裂英格兰,打败坎贝尔家族的重要筹码…」 「二.关于凯丝莱娜·德·美第奇真实身份,我已经偷偷送过你一份文件也不再过多赘述…」 陆泽咬着牙,妈的原来是你小子干的坏事! 他当时还在想是哪个人给他寄的文件,明显有挑拨离间的用意。 如今想了想,拉诺伊从轰炸边境村庄到返回不列颠,与凯亚碰到丽贝卡的时间对的上… 也就是说凯亚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陆泽长叹一声,觉得凯亚这个人就是想趁着死前玩把大的。 然后把所有黑锅全部丢给他这个活人来扛。 「三.关于大秦王朝的情报内容…当时没记住,就简单一句话:“大秦要西征,你做好准备。”」 陆泽瞳孔瞪大,对着手记反复看了又看… 没了? 你告诉我这就没了? 如看是吧? 我看了通篇你说的重要情报,就告诉我一些我知道的消息? 而且… 大秦要西征,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老妈是大秦副丞相! 突然,陆泽停止了所有胡思乱想。 曾经霍夫曼在监狱内说过,德意志帝国委员会曾密切关注过他… 自己的底细早就呈上了各种领导人的会议桌。 也就是说,威老二那老小子在明知我的身份后,还是选择在大秦西征的这个关键节点动手… 其中必定有什么谋划! 第98章 坦克的轰鸣 凯亚·克林顿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总的来说让陆泽对目前的集团局势更加明朗。 理清了思绪,打通了很多未知事件的关联。 关于威廉皇帝的谋划,有可能知道消息的,而且与陆泽有联系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红男爵,目前正打入德意志帝国空军学院内部,为陆泽撬墙角。 不方便持续沟通。 而通过电报传递消息,显然是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得不偿失。 另一个就是古德里安,他的父亲是莫里森·霍尔,霍夫曼挚友,帝国委员会高层。 古德里安前来投奔的时候,透露过威廉皇帝正在寻找傀儡。【定位2卷43章】 禁卫军大统领、尤克人领导艾尔哈德不够资格。 其本人甚至开始向着世界另一头的美利坚转移资产。 可是皇帝居然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都一直困扰着陆泽。 …… …… 另一边。 古德里安已经将今日的生产计划按时排产,所有零配件的组装都详细规划了步骤。 只需要军备厂的工人按照指示,便能以每日五台的速度生产霍尔I型重型坦克… 古德里安站在一个20cm高的小台子上,下面的工程师都拉着一张小板凳端坐着。 手中拿着颜色各异的战壕笔,飞速在毛毡纸上记录。 他正向着无数工程师讲解坦克的原理… 技术并不能藏拙,想要扩大坦克的产能,光靠古德里安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在短时间内带出一大批学徒,将工作细分化,减少目前面临的压力。 他从原理讲到发动机引擎,再到各种材料性能的优劣。 从初级的坦克驾驶技术,再到战场上能发挥的战略用途…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这才有些渴了。 拿过助手端着的已经有点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疲态的眼神再次充满活力。 他清了清嗓子说:“所有人都必须记住,你们应该为这次难得的机会感到荣幸。因为这是元首的主意…让我向你们分享这令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无法窥探的至宝技术!” “感谢古德里安中校,感谢元首!” “感谢古德里安中校,感谢元首!” 场下传来一阵阵的欢呼。 他们上一秒还思考古德里安关于坦克的设计理念是多么的先进… 下一秒对方竟然直接推出了一辆成型的坦克。 现场的沉默,无亚于在索姆河战役上,英国推出马克I型坦克对德军的震撼程度。 那是一种跨越时代的,超出想象的战场杀器。 将战场的绞肉程度,推上了新的高度。 古德里安对众人的神情很满意。 看着这幅杰作,眼中是深深的自豪。 “先前你们不是一直在抱怨,我整天将自己锁在房间内,是在设计什么东西…现在你们不就见到了吗?” 他招呼一声,身后顿时走出来四个严阵以待的士兵。 此前因为需要保密的缘故,很多试验机都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进行测试。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坦克这个概念。 直到今天通过古德里安的讲解,才让众人意识到了一片全新的领域。 自从这几天没日没夜的修改及精简图纸。 这一代的坦克甚至比刚设计出来的时候还要精细数倍! 他都想在心中暗自更名为二代重型坦克。 不过一代都没出,只能将二代作为初始标准了… 古德里安还不知道,他的这个精益求精的想法,日后会成为多少军备工程师的噩梦。 无数为了研究侦破坦克结构框架的研发组,将为此投入多少的人力物力! 就像是有的人还没学会跑,却想着怎么飞… 这种断代的设计理念,可以在很长时间保持装备上的领先。 “你们几个,展示给大伙看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坦克!” 四个士兵领命,撑着坦克的外沿爬到炮塔顶部的舱盖,鱼贯而入。 经过多日的训练,他们已经能够做到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内自由行动。 并且根据操作指南,艰难地发动坦克的引擎。 将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坦克,开到了一片人山人海的空地上。 那漆黑的57mm霍奇基斯6磅快速炮,拥有着扞卫正义的火力。 仅仅是露面,都让无数正在工作的工人们瞪大了双眼。 下意识生出对这个“庞然大物”的恐惧。 坦克的周身有着四个小小的舱口,其中的四挺维克斯马克沁mK1水冷式机枪安装在固定的机枪架上。 保证稳定性的同时,削减了机架的垂直高度。 并替代了机架材料中的木材和金属,转而使用铝合金。 增加了延展性的同时,还有一定程度的伸缩功能。 可以在敌军靠近的时候将枪管收入舱内,并关闭舱口,防止内部被投掷手榴弹。 有人惊诧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开起来的?” 对的,这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 这个看样子都快数十吨的重物是如何开起来的? 古德里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将一顶军帽戴在头上,以此掩盖有些稀疏的头发。 “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刚刚的讲解中做出解答,从现在起…” 他朝着驾驶舱的窗口指出了一个方向。 做出了他自制的,在坦克编队中用以攻击的手势指令。 “士兵,给我朝着那里开炮!” 坦克内的士兵看见指令,立刻转动炮管。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先是雷鸣般的巨响。 一股白色气浪与炮弹几乎同时产生。 似在向着远处的小山坡咆哮着属于人类的智慧结晶。 随后“轰”的一声巨响—— 那个小山坡顷刻间灰飞烟灭,化为了平地。 “哇!!!” 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单单是让人震颤。 而是让人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所有人的目光变得更加火热。 只要有一百辆… 哦不,哪怕只有五十辆,也能在数万人的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而且军中还有曾经在海军服役过的士兵。 直到他们细看坦克上的炮管… 这才发现那竟然是巡洋舰上的舰载速射火炮! 这怎么可能?! 这群人看向坦克的目光不单单是震撼,还有对未来战场格局被打破的见证历史般的殊荣。 这将是属于古德里安中校的胜利。 这将是记载伟大元首的里程碑。 直到他们情不自禁想起元首所赋予他们的手势。 纷纷向着古德里安表达心中的狂喜:“Seig heil ! ! !” 在现场情绪的感染下,古德里安也忍不住激动高举手臂。 向伟大的元首,保持崇高的敬意。 “Seig heil ! ! !” o\/ \\o\\o\\o\\o\\o\\o 第99章 闪电战理论 古德里安快马加鞭,从军备厂快速赶往会议大楼。 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元首。 此时会议大楼内。 陆泽还在思考该怎么破解威廉皇帝的阴谋… 恰好跟满脸惊喜的古德里安撞了个面。 陆泽愣了下说:“中校,看你的脸色是有什么喜事吗?” 古德里安一路小跑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胸口不断起伏。 “是…确实是有大好事!一代坦克已经通过了测试,并且可以立刻投入实战!” 陆泽瞳孔瞪大,虽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一天。 可预感跟直面历史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只有坦克的真正问世,才能给予集团一记强心针,稳定住局面。 他的声音传出微不足道的颤抖道:“是完完全全根据我们当时的考量进行设计的,可以满足一切指标和火力的重型坦克?” 古德里安激动地点点头,“是的是的!所有参数都可以达到理论值…甚至能做得更好!” “好!” 陆泽的拳头死死握紧。 一脸郑重地看着对方,以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 “以这代坦克为标准,在战争来临前,你最多能拉出多少辆坦克?是否有合适数量的坦克新兵?” 目前最大的两个问题:产能和兵源。 首先时间太紧来不及生产,军备厂在战时将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从而被敌人远程轰炸… 无法保证准确的产量。 其次就是,虽然在半个月前已经将坦克兵的训练提上议程。 但是太缺乏经验了。 敌人没见过坦克,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我方又何尝不是操作僵硬,无法进行有效打击呢? 古德里安开始在脑海中计算一切最优的解决方法。 “先前提到过每天可以生产五辆坦克…但那是工厂的极限,不是我们产能的极限。” 他的瞳孔中闪过亮光,将城外的其它工厂都考虑了进来。 “元首,如果将南边和西边的四家工厂,全部用来生产坦克的零部件…那我们起码能每天十辆,在战时我保证能给您拉出来五十辆坦克!我保证!” 陆泽沉默片刻,说出了这样做的后果。 “西南四家工厂靠近农田、庄园和磨坊,是用来生产食物的重要场地…也是城市最主要的食物来源。” 他叹息一口气,仿佛看到了饿殍无数,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场景。 陆泽将所有用得上的手指全部伸出来。 “你知道会饿死多少人吗?起码十万平民!起码有十万人会活生生饿死在街头,然后尸体躺在慕尼黑的各处腐烂发臭!” 古德里安眼中闪过不忍,他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可是战场,只谈胜利。 他辩解道:“但是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中,我们会被皇帝的大军消磨殆尽,直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阳光普照在他的身上,折射出的阴影逐渐与后世重合。 “我提议,由我带领这支机动部队,主动出击十英里去迎接敌人的第一波攻势!” 古德里安身上的光芒逐渐旺盛,那刺眼的就像是历史中走出来的人物。 竟然是让陆泽微微眯起了眼。 “元首,请将坦克与其他任何的军事部队区别开来,成立一个全新的装甲旅…并且任命我为装甲旅指挥官,由我向着敌人发起闪电一般的战争!” 陆泽一愣,“闪电一般的战争?” 古德里安以郑重的,极为尊敬的态度说道:“我自创的理论,可以称之为闪电战!” “凭借机械化部队的快捷优势,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取得胜利,利用坦克部队来快速切割敌人的主力部队,以此来达到预期效果…” 这是他在梦中看到的场景。 如同梦幻泡影。 古德里安曾经在梦中看到过“未来”…亦或者说是妄想? 他看到自己指挥着浩瀚规模的坦克大军,将战场之上的一切敌人碾成齑粉。 敌人在恐惧他的战术,四散而逃。 可是。 这在陆泽的眼中就感觉不一样了。 虽然古德里安逐渐走上历史的轨迹… 但闪电战可不单单靠的是机动性。 更多的是:速度、奇袭、集中。 而且一定需要飞行部队的配合。 闪电战的本质是依靠坦克集群的快速突击,以及飞机的空中火力和纵深机降、伞降的高速配合,形成威力巨大的现代“撞城锤”。 这个战术在初期取得了良好的成效。 但根本原因还是三德子国内的工业化水平较高。 极高的产能可以源源不断产出坦克和飞机。 再加上全国上下都是希儿推崇的极端军国主义,直接战斗力+100%,成就了一打多的夸张局面。 这才造成在二战历史上,诸多三德子摧枯拉朽般的推土机战役名场面。 但是在中后期,闪电战战术不行了。 抢着跟时间赛跑,等于是孤注一掷,深入敌营。 各国纷纷加固防线,埋设反坦克地雷,玩起了躲猫猫规避空袭… 直接将这个计划胎死腹中。 而提出并实现“闪电战”的人,正是后世在三德子之中享誉盛名的三大名将之一—— 古德里安·霍尔(化名) 回过神来。 陆泽正低头不语,默默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为了达成胜利,很多牺牲是必不可免的。 他绝不允许像之前的赈灾手段一样,因为自己的疏漏而忽略民众的感受。 这并不是说明陆泽会多管闲事。 而是他会在自己的义务和权力范围中,最大程度保证底层人民的利益。 他说:“一个坦克的组装厂,需要配备三个零件生产厂。而一个工厂,每天就可以生产出数万人的日常饮食…” 加上这四个食物厂改装成军备厂,全城十个工厂将会有八个生产军用设备。 肯定会导致食物的严重紧缺。 但这其实并不难抉择。 陆泽有了决断说: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不过需要提前疏散民众,尽快与瑞士和奥地利区的割据势力交涉,提供给他们一部分的利益。开放边境口,将我们的有生力量保存好!” 做事要做两手准备。 仗他要打赢,人他也要保住! 于是喊来了亲卫,额外吩咐道: “给予凯丝莱娜任务指令,让她秘密带着丽贝卡撤离慕尼黑,转入奥地利区维也纳…” 陆泽知道,她们的亲人格雷西奶奶就在那。 所以这个任务,凯丝莱娜一定不会过多怀疑。 他的眼神望向窗外,眼底的留恋一闪而过。 随后变得坚毅无比。 “护送她们安全达到目的地后,帮我再带一句话,‘你们自由了,勿念’…好了就这样,下去吧。” 亲卫点点头离去。 只留下摸不着头发的古德里安。 第100章 三个集团军 等到亲卫离去。 房间内又只剩下陆泽跟古德里安两个人。 明明上一刻还在议论着政治和战争。 下一刻古德里安就反问说: “元首,为什么您会对凯丝长官…视而不见。您不考虑一下私事吗?” 他的用词很委婉。 仿佛就像是随口一句轻飘飘的闲聊。 陆泽起身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 短短一天的时间,便有十数条呈上来的,需要他处理的情报文件。 其中还包括了智囊团已经处理好的文件—— 下面论述了该事件的危害和性质,并罗列出多种解决方案。 只需要经过元首的确认便可实施。 这无疑大大减轻了陆泽的工作量。 他听着古德里安的问话,却没有多言,转而指向窗外。 “曾经希德勒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不过不是我的私事,而是询问我为什么不大刀阔斧,真的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堡垒…就像报刊说的警察国度。” “亦或者成为一个封建君王,让属于个人的统治力凝聚整个集团。” “当时,我就是这样指给他看的…” 古德里安顺着陆泽的手看向窗外。 二月中旬的太阳已经有了温度。 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湛蓝的天外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像是飞机穿过云层留下的“车辙印”。 曾经随处可见的灰雁和苍鹭,早已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像是墨染的,充满工业气息的灰色云朵。 这里可以看到慕尼黑市中心的街道。 也可以眺望远方看见整座城市的运营和发展。 古德里安看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说:“元首,请明示!” 他是一个纯正的理工男,对于很多喜欢玩心机的政治并不敏感。 但是他一直有种感觉。 其实元首也不喜欢玩这些花花肠子,而是更喜欢与他直来直去。 陆泽并没有敲打他的意思,“单纯想让你看看风景。” 古德里安:…… 他沉默了一会,才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元首…您可真是幽默!” 心眼子少不代表没有情商。 古德里安对于社交距离的把控还是很到位的。 知道什么场景说什么话能让领导满意。 毕竟父亲曾教导过他,职场看的是人情世故。 能够让上级满意,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陆泽话锋一转,继续说:“工厂现在离开了你,还能正常生产霍尔I型坦克吗?” 古德里安每当听到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坦克时,心中总有一点羞耻感。 就好像小时候父亲教育他时,直呼他的姓氏… 大脑有点头皮发麻。 他将那股奇怪的想法压在心底,很快回复道: “我已经将大体的组装流程讲解给了生产工程师,并根据艾尔斯少尉的帮助,将流程简化成图纸,清晰明了!” 提到艾尔斯,古德里安的语气还带着佩服。 想当初连他都没有想到,那个小姑娘会得到元首的青睐。 而且还如此有才能,拥有极高的理解能力并绘画成册。 陆泽点点头道:“那就好,千万别耽误了战机…关于你闪电战的理论,我这里还有点建议。” “对于坦克的编制,以最低两辆坦克为一队,二十五辆为一营,三营为一旅,三旅为一师…以此类推,以方便后续大规模的坦克管理制度。” “其次,古德里安中校,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一味的防守意味着挨打,那我们就主动出击!我已经向法兰西当局申请来了战争援助,包括二十架战斗机和四架侦察机…” 陆泽拍着古德里安的肩膀,语气中充满希冀。 “最后,大胆去做吧!我将作为你最坚实的后盾,去让威廉皇帝感受我们这些天来的怒火,将我们的存在宣告给世界所有人!” “让坦克的履带碾过敌人的尸骸,让坦克的炮管贯穿德皇的宫殿!愿你归来,中校…哦不,是将军!” 陆泽口中的“将军”是少将军衔。 即战时任命的装甲师指挥官。 并担任第1集团军司令。 而且将会拨给他三个步兵师团,一个野战炮兵师,一个装甲摩托旅,以及法兰西所有的空中援助。 还要加上最新成立的装甲师… 虽然目前没几辆坦克。 但是未来生产的坦克将会优先供应这个部门。 总人数约计7万人。 作为陆泽麾下的第1集团军,他将大半的战力都投入到了这里面。 剩下的三个新兵师团,目前希德勒已经动员了第四个新兵师团,总计四个师团。 额外调配了一支炮兵旅负责火力支援。 任命为第2集团军,总计6万人。 委派希德勒为集团军司令,少将军衔。 最后则是从里莱热昂村赶来的三支法兰西本土的,装备精良的师团。 加上鲍尔的突击团,总计5万人。 任命为第3集团军,由鲍尔担任司令全权负责,少将军衔。 所有战时的未撤离的民众将被动员起来,成为工人或者后勤。 而在此期间被逮捕的反动分子,足足有数千人。 将被派往前线成为挖堑壕的填线宝宝。 生死不论。 至此,陆泽所有的布置和谋划倾巢而出。 他一口气将所有的委派全部安排下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突然想到了关于威廉皇帝的那件事… 急忙又将古德里安叫了回来,问道: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过威廉皇帝曾经在寻找傀儡,艾尔哈德已经失去了资格…然后说我成为了候选棋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德里安倒是想起来不久前刚说过这件事。 毕竟他加入陆泽的阵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已经从少校一路攀登到少将。 这晋升速度可谓是史无前例,骇人听闻。 不过古德里安必定不会辜负元首的期望。 心中对于陆泽的仰望已经达到了高山仰止。 他不假思索道:“是我父亲告诉我的…皇帝需要傀儡,去完成比肩拿破仑和凯撒大帝的任务,去清算一切的历史遗留问题。” 陆泽愣住了问道:“什么意思?” 古德里安开口说:“德意志乃欧罗巴之主,拥有对这片大陆的一切正统宣称!” 第101章 维多利亚·路易丝·霍亨索伦 陆泽:??? 不是,威老二喝了多少啊这么狂? 这是能直接明说的吗? 陆泽犹豫了会问了一句:“这种…机密,你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古德里安摇摇头,“父亲没有明说,好像是一次宴会散场后,外面就开始谣传这个说法…毕竟总得有皇帝的准许,不然这个消息不可能放出来。” “也是哦,那就是威廉皇帝自己默许的?他在向世界宣告对欧罗巴的宣称?” 陆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胆子有点肥啊,怪不得敢掀起宗教战争。 脑袋跟被出生口夹过一样。 看看现在的国际局势。 南边的巴尔干半岛搞得跟春秋战国一样,本来是几个小国家打来打去。 随着德皇插一脚,现在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分裂成了几十个政派和军阀割据的混乱地带。 东边的沙俄还未有向着苏联转变的苗头。 现在正处于帝国主义时期,扩张意志达到顶点。 由于被南边的大秦死死压制住,只能向着西边扩张领土。 然后就被兴登堡一拳打回了俄罗斯母亲的怀抱… 西线的溃败,恰好延缓了德意志帝国的脚步,在莱茵河东岸玩起了战略布防。 随着鲁登道夫的亲临,从一开始的被动挨打,变为了主动挨打。 【鲁登道夫原为兴登堡副手,独自揽取了坦能堡战役的绝大多数功劳,目前被任命为第14、第18集团军总参谋长,中将军衔】 他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但绝大多数都是纸上谈兵,更多的则是衬托兴登堡的足智多谋。 很快,帝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急忙将战略方针紧急转变为防守政策,再次龟缩莱茵河右线。 总而言之,都是威老二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欧罗巴推进了泥潭。 各国一起陪他玩。 然后谁让他不高兴,还要打你一顿。 结果就是惹了众怒,被一堆人暴揍。 索性当铁乌龟放狠话,隔河对骂。 而且这个世界的德意志帝国还包括了意大利的领土… 从文艺复兴时期就大肆宣扬罗马的传承归属。 陆泽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罗马正统属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复辟了属于是。 但在他看来。 这既不神圣,也不罗马。 反而有点像是从尤利乌斯·凯撒以莱茵河为分界线。 以东西为大小日耳曼尼亚为界限时期的,一次日耳曼民族叛乱成功后,共同推翻罗马殖民的时间线。 “还真有点像是那个时间点出问题的世界线…” 陆泽默默嘀咕一声。 关于这种同一个世界不同时间线的穿越模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逆来顺受。 尽量避免原定的历史人物偏离轨迹。 反正也没办法拒绝生活粗暴的进入… 不如就享受咯。 陆泽才刚回过神,古德里安已经从他的家族历史讲到了传承的祖训。 “关于霍尔家族的祖训,就是誓死追随自己的主公!” 陆泽疑惑道:“你不是德意志日耳曼人吗?” “那咋了?德意志正统属陆泽元首!” 古德里安适当的开始拍马屁。 却不知道这一次拍到马腿上了。 陆泽无奈叹息,指着自己说: “欧罗巴这片土地,是不会允许一位来自其它地区的君王…更何况一个大秦人。” “那元首您就是欧罗巴历史第一人!” “所有开国皇帝都认为自己是史上第一人,而我连那个位置都遥遥无期,却敢畅想成功后的未来…实在是有点可笑。” 古德里安脸色一怔,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性。 饶是连他都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来接话。 可是他不敢犹豫,急中生智道: “古埃及曾有一位美艳至极的女法老——克里奥佩特拉七世,十八岁便与王位失之交臂。三年后与罗马凯撒大帝和亲,次年便恢复了王位…我的意思是说,您完全可以凭借联姻,让您在欧罗巴站稳脚跟…大秦有句名言,叫良禽择木而栖…”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但并没有恶意。 元首您这么喜欢玩政治利益主义,那就顺着你的心意把自己当筹码卖个好价钱。 既解决了未来人民不认可统治的抗拒心理。 又可以获得来自联姻家族的帮助。 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在古德里安都开始半场开香槟,庆祝自己想出了一个妙招的时候。 陆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对着他秃顶的卤蛋狠狠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 将幻想中的古德里安唤醒过来。 “元首?” 他捂住头顶,感觉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心中疑惑不已。 陆泽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很好,你是第一个让我联姻的人…” 如若希德勒在这里,拥有敏锐政治嗅觉的他肯定会发现。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要陆泽在没有丝毫的铺垫下露出笑容,那绝对有人要遭殃了。 古德里安还在继续作死,“我愿意成为元首的信使,用您的婚姻换取筹码…为了我们的胜利!”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古德里安彻底懵逼了。 陆泽的笑容更加和煦,再次说道:“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记住哦…只有一次机会。” “啊??” 古德里安转念一想,也没急着发话。 难道元首是怕自己现在卖不出一个高价? 他不太喜欢政治,但也知道在政治中有一个道理。 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就算德皇这个老不死的一脸死相,但听说他还有个女儿。 叫什么维多利亚·路易丝·霍亨索伦… 在众多公主中风姿卓绝。 必须完美地拿下这一场攻坚战,让元首成为国际上的新星! 必须马上挺进柏林,将这个女人抓过来献给元首! 古德里安的眼中流露出坚定的信仰,郑重道: “元首!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您放心,我必将大胜而归!” 陆泽:…??? 我说什么了你就懂了? 我的意思是对女人没啥兴趣啊! 你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懂了好吧? 最后,陆泽想了半天也只留下一句话: “提出建议比接受建议更简单,你说的话我会考虑…但不是现在。” 当下,战事至关重要。 是那不到四天的战争阴霾之风。 已经开始吹到了属于慕尼黑的郊外。 第102章 南下的皇帝大军 雷根斯堡距慕尼黑不过78英里(约126公里)。 艾尔哈德·冯·里宾特洛甫,即为皇帝禁卫军首领。 被威廉皇帝特聘为此次南下平叛的方面军总司令。 方面军中共包含三个集团军,作战部队总计30万人。 其中包括9个步兵师,5个骑兵师,5个炮兵师,4个装甲挎斗摩托师,4个工兵旅,3个侦察团… 以及全员从皇帝禁军中挑选的宪兵队—— 直属于艾尔哈德的命令,用于维持战场的秩序和纪律。 也可以称之为督战队。 他甚至还从周边的军队,调来了四十架最新研制的77mmm96型野战炮。 隶属近距离支援炮型。 全重900KG,行驶在公路上都会压出一条浅浅的车辙印。 浑身迷彩涂装,可以在丛林里进行完美伪装。 后勤方面则囊括了医疗、通讯、辎重等8万余人… 这四十万人在几日前便浩浩荡荡从雷根斯堡南下。 以每日20英里的速度前进着。 途经兰茨胡特西北区,和因戈尔施塔特东南区。 并在此以根据地补给一次后,继续前进。 艾尔哈德拥有极高的军事素养。 曾多次在国际军事交流会议上,与大秦帝国的多名军事高官讨论过战略布置。 几年前的那次友好交流仿佛历历在目,直到现在都受益匪浅…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 “大秦不愧是东方的列强,那群虎狼之军听说已经盘踞在中东的边境,意图对帝国发起正义讨伐…” 艾尔哈德坐在他的私人豪华汽车上,眼角闪过一丝冷漠。 他的私军位处大军的中后方位置。 防止敌人发起斩首行动的同时,又可以通过电报快速得知前线的消息。 他嘴角冷笑,眼中带着上位者的不屑。 “…五个集团军的兵力,就想着能突破帝国的防线,不自量力。” 艾尔哈德承认大秦帝国的强大。 严格来说,甚至比德意志帝国还要强大一点点。 当然,也仅仅是毫厘之差。 得益于帝国的开国皇帝,在文艺复兴初期就将大半的欧洲大陆收复。 才造就了如此宏伟而庞大的版图,与大秦分庭抗礼。 他拿着身边秘书递过来的文件,开始随意浏览了起来。 里面都是关于陆泽的情报介绍。 “…陆泽,大秦人,其母大秦副丞相,其父大秦中军左元帅(相当于帝国陆军总将)…整片东方大陆的家族都以陆家为首,俯首称臣,隐隐有了当世第一家族的意思。” 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艾尔哈德产生多大的威胁。 无非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 从原本的随意捏死,到需要考虑一下再捏死的程度。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绝对不会是愚蠢之人。 他能考虑到皇帝对大秦的谨慎。 在每次的国际外交会议上,都会与大秦交好,避免发生矛盾。 可这并不是代表德意志怕了,而是…伺机而动! 艾尔哈德将文件放在一旁,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人知道,在他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之下,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而他深刻的知道皇帝需要什么。 他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向着国内的叛军展露帝国的强大。 向欧洲大陆,宣誓主权。 让东方那个恐怖的国度,打消愚蠢而不明智的主意! 许久,直到艾尔哈德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 他揉着因为年纪大而无法舒张的肩膀。 好似回忆起了曾经普法战争时期的峥嵘岁月。 可那时候的年轻斗志,早已在无尽的政坛消失殆尽。 只剩下一个为了帝国利益而不择手段的恶魔。 他咳嗽了一声,吩咐身旁的秘书道:“给我的家族写一封信…算了,替我向霍尔维格大人带一句话。” 【特奥巴登·冯·贝特曼·霍尔维格,1909-1917年德意志宰相】 秘书拿起钢笔开始在纸上记录。 “我军已行至莫斯堡,甚至能够看到叛军的工厂所掀起的黑烟…” …… …… 慕尼黑城内。 工人党的所有人被派遣到大街小巷分发传单。 向着群众颁布元首的最新命令。 “所有18岁以下41岁以上,或为家中独子的人,可以优先前往南区口,乘坐上前往罗森海姆的马车!” “家中如若有在军中服役的亲属,也可以一同前往!” “家有55岁以上需要赡养的老人,有权利携带一名符合条件的家中子嗣离去!” “所有未婚女性,也必须即刻动身南下跟随避难人群!” 随着一条条口令喊出,无数因为战争来临时的惊慌失措,竟然缓缓散去。 纷纷愣在了原地。 仿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人再次大声通报,这才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向着周围的工人党成员们看了又看,眼底是说不出的惊愕。 “你说什么?!我们可以自由离开?” 被一群激动的居民围住的工人党成员脸色显得有些微微惊慌。 可是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点头再次大吼,好似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每一个人。 “是的没错!这是经过元首审批,从军委会直接下发的最新消息!由我们负责安排和执行!” 在陆泽目前的这个层次,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他不需要将一件事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而是让下面的人去办事… 去将这个庞大而精密的组织运行起来。 不过陆泽为了防止有些人假公济私,在这次的撤离计划中牟利。 还是安排了戈林稍微盯着点。 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有的人还是不信邪,再次询问道“是不是可靠消息”的时候。 那个工人党成员都坚定不移地点头。 不耐其烦。 心中对元首的敬佩之心夺眶而出,满是虔诚。 人们终于确定了这个消息,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能够在战时离开辖区,还是由最高领导人直接下令。 要知道,打仗的时候没人在乎民众的死活… 反而能拉出一大批廉价劳动力,建立工事设备,修碉堡、当炮灰。 总之就是一句话。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第103章 众望所归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元首万岁!” 群众起初是面面相觑。 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可很快,工人党的一众成员纷纷举起了右手。 朝向市中心的会议大楼,齐声高呼道: “元首万岁!”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并没有精心排练过。 反而是组织内成员自发的,从心底对陆泽领导的认同感。 他们都有宏伟而远大的目标。 而如今,随着元首的出现,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 很快,即使听到了皇帝大军已经距离这里不足四十英里。 可人们还是停止了逃窜。 他们默契的跟随着,不知是谁带领起来的节奏。 学着工人党的成员,生涩的缓慢的将右手高举过头顶。 并将所有的视线,全部凝聚到那城市中最高昂,最瞩目的大楼。 就好似元首正在那里注视着他们一样。 如同神灵给予信徒们祝福。 让死亡和瘟疫远离世间。 那整齐的,来自民众的呼喊汇成了一句话: “元首万岁!” …… …… 陆泽站在会议大楼顶端。 从窗户外俯瞰整片街道的景象。 本就拥挤的几条交通主道,已经全部被群众挤满。 其中有零星的几道肩膀缠着白丝带的组织成员。 可是在浩大的群众当中,犹如浮云微不可察。 更多的人们自发加入到这场浩大的声势当中。 宛若是一位深得民心的君王,正在加冕。 陆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默默注视了几十秒。 窗户仅仅是探开一条小缝。 那人声鼎沸的欢呼声就要将他的耳膜震碎一般,响彻天际。 明明还没开始正式打响战争。 明明群众们还处在惊慌失措的情绪… 都被陆泽独特的领袖气质,裹挟在会议大楼周围。 陆泽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丝笑意,无奈摇了摇头。 “你们的呼声我听见了,而我,会对我的身份保持应有的义务和责任。” 他毅然将窗户关上,转过身去。 向着会议大楼外迈进。 有亲卫犹豫片刻,还是健步走在陆泽的身旁,小声说: “元首,外面的人群有点激动。您还是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只怕…” 亲卫的眼神闪动,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他负责元首安全的亲卫也是点点头。 在这一刻保持了默契般的沉默。 陆泽扭过头去,看着这群身强体壮,满眼尊重的亲卫们。 心中涌出感动。 他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而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民众在等着我,他们不是洪水猛兽,而是铸成集团的根基。” 这句话好似深深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守卫。 一瞬间,来自心底的莫名的热血涌上心头。 名为崇拜的血液流淌在骨骼之下。 陆泽的背影带着决绝。 “在这场战场,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你们也是。我无非是将你们的惶恐,汇集成一道微弱的呼声,然后将属于民众的最基础的保障拿回来…仅此而已。” 亲卫们听着他的话都默默低下了头。 很多随行的行政人员也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共同跟随着陆泽的身后。 那远不如钢铁坚硬的背影,逐渐凝实成一道能堵住所有绝望和悲歌的城墙。 他站在会议大楼的正厅,深吸一口气。 随后,将通往众声之顶的会议大门推开。 阳光透射下来。 让陆泽的眼睛微眯,随后就如同涌入了瓦登海之中的衰白鲑。 那股自由之风将他的发丝轻轻吹起。 吹散在这片属于人民的狂欢当中。 首先迎接他的,是由鲍尔组成的突击团。 众成员已经在会议大楼外搭出了一个小小的高台。 3m的高度,已经能让数百米开外的人看到他的身影。 鲍尔小跑着过来,神色警惕地瞧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俯在陆泽的耳边说: “长官,人流实在是太大了…很有可能汇集了想要对您不利的间谍。” 紧接着,希德勒很快从高台下的红帘布中走出来。 那里似乎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用于存放文件和休息的小场所。 他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陆泽,向着周围的人将接下来的任务执行下来。 随后紧跟鲍尔的步伐来到陆泽身边。 直到鲍尔的话说完后,他才接着说道: “是的大人,我觉得还不是时候…我提议还是由我来担任这次演讲的主持人吧,您还是去幕后看着。” 陆泽随后向着希德勒开了句玩笑,“你觉得是我提不动枪了?” 看着后者一脸羞愧的表情,陆泽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希德勒“没关系,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后又问了鲍尔一句。 “凯斯莱娜她们…你们送出城了吗?” 鲍尔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段问这个问题。 理了理思绪,将频道调转到陆泽上。 “报告长官,已经根据您的指令,将她们偷偷送出了慕尼黑…已经搭上了去往维也纳的火车,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发现。” 陆泽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凯斯莱娜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让丽贝卡先走,然后意气用事就要留在这里。 陆泽的眼神望向人群,将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抛之脑后。 现在还不是启动她们俩身份的时候。 和平年代暂且不谈,而在战争时期… 所有的善意都已经明码标价。 未来的谋划已经提上了议程。 只要能在明日,达成首战的胜利。 那他将彻底化身德意志大军阀,成为德皇的心头大患! 他的脚步逐渐向着高台走去。 那撕心裂肺的呐喊逐渐传入耳中。 鲍尔已经在周围拉起了防线,时刻警惕可能发生的意外。 希德勒适时递过来了一份演讲稿。 陆泽微微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的用词和语句,都能深深激发民众心中的大义和爱国情怀。 将属于组织的信仰,发挥到极致。 甚至将现场的气氛,推向狂热的高潮。 可…这并不是陆泽想要看到的。 他默默将演讲稿还给了希德勒,脚步已然踏上了台阶。 陆泽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对希德勒说的了。 他们在演讲上的造诣早已没有了差别,开辟了属于各自的风格。 临近演讲时,陆泽只向希德勒表明了自己“以人民为代表”的观点。 随后抛开一切杂念,将属于人民的胜利,展开宏伟蓝图! 第104章 你们,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人们在看到陆泽登台的一瞬间,掌声雷动。 不同于希德勒演讲时产生的短暂的心潮澎湃。 这是源自人们心底最深处的呼声。 源自人类勇气的理想结晶。 陆泽将嘴缓缓对上麦克风。 那独具音色的,引人入胜般的音调在一瞬间,就将现场的激烈氛围压了下来。 顿时,只有属于他的声音,在现场回荡。 如气浪般一道接着一道。 “各位人民,你们好,我是来自大秦的陆泽…” 并不是多么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反而有些平淡,甚至是过于祥和。 希德勒的眉头不自觉紧皱,额头已经下意识生出了一层细汗。 他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把演讲稿强行塞入到大人的手中。 他料想肯定是陆泽最近太累了,根本没有时间来整理一番长篇大论的演讲词。 随着希德勒回过神,陆泽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们有的是生活在慕尼黑本土的居民,有的是来自其他乡镇的农民,有的是自发前来参加战事的热血青年…可现在,你们同我一样,成为了被帝国抛弃的遗民。” 陆泽环顾着周围。 人群中一开始的激昂气氛已然有些消散。 逐渐趋于冷静。 如若是希德勒,肯定是焦急万分。 因为情绪会让人冲动,会让民众暂时性去相信发言人画的大饼… 可陆泽并不是希德勒。 他从始至终都一直坚信着使命。 坚信着他的到来,将会为人民带来和平与安定。 “我很感激现场的所有人,你们能同我站在这里,能同我一起坚守这属于最后的时光…当然,你们现在也可以离去,我为你们安排的逃生大门随时敞开。” “从现在起,整个慕尼黑将不再进行宵禁和戒严,你们将会是自由的,你们也不会随我一同消散。” 陆泽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在群众之中炸开。 单单是“自由”这个字眼,已经让无数人傻眼了。 纷纷涌出一个想法:元首这是…疯了? 难道元首因为紧张的战事,看不到未来的憧憬,所以自甘堕落? 有的居民眼底闪过失望,提着一身的家当独自离去。 外围的人群渐渐散去。 只留下内部的,还尚存希望和期盼的居民和士兵。 他们是信仰陆泽的坚实分子,坚信着元首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哪怕是皇帝的大军,也无法阻挡元首腾飞的脚步。 陆泽看向远处逐渐离开的部分居民,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眼神转向虚无缥缈的蓝天。 好似对现场的环境丝毫不在意。 “你们听到了吗?本该属于苍鹭的蓝天被飞机的轰鸣掩盖,属于农民的土地被翻成黄沙,属于人民的家园生长于废墟之上…” 随着陆泽的这一句话。 一副战争之后,破败衰败的景象扑面而来。 有的人回想起了发生在这段时间的悲剧。 忍不住嚎啕大哭。 下意识攥紧拳头,鼻翼间的喘息逐渐粗重。 “战争抹去了天空的色彩,向大海倾倒时代繁荣后的工业垃圾,将我们的存在贬得…一无是处。” 陆泽逐渐进入了节奏。 凭借一开始的平淡发言,将不坚定的避战胆怯分子剔除。 大部分留下来的,正是人民中的主力,也就是“见风使舵”的犹豫分子。 不是人人都有坚定的信念。 哪怕是口号喊得再响,都不如切实的利益来得实在。 而陆泽在这些天做的实事,都被民众看在了眼里。 这才将他的存在,在人们的心中留下印记。 人群的外围,突然有一道蹦跳的熟悉的身影,正在一个人的帮助下,抓紧路灯立于众人之上。 随后他们俩的视线缓缓对上。 陆泽朝她笑了笑,继续酝酿接下来的情绪。 “其他人会对我们存在偏见和误解,但我要解释一句,不!这不是!” 他的声音逐渐放大,抑扬顿挫。 积蓄的情绪从内敛转向张扬。 在每次的高潮开始挥动手臂。 将属于语言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外人对我们产生质疑,将这一切定性成叛乱,夺走属于我们的一切,只为了他们所定义的一句‘意义所在’!” “这就是其他人对我们的偏见和误解,这就是目前最令我感到痛心且被曲解的‘正义手段’!” 陆泽大手一挥,仿佛能抓住风。 手臂上的金色纽扣在烈日下显得熠熠生辉。 为他的身影抹上了一丝史诗和庄重。 他将拳头紧紧握住,似要抓住那属于人民的利益! 誓要拿回被战争夺走的生灵和尊严! 陆泽的胸口开始起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元首的状态是多么完美。 人们也开始庆幸,他们没有因为一时的低谷就离开。 而是选择继续站在这,去聆听这场必定被载入史册的战争动员。 无数记者高举着相机“咔咔咔”响动,将画面定格在了陆泽的侧脸—— 挥手向着民众致意,将众人的意志合为一体,成就当下的未来。 演讲并没有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 现场寂静一片,等着陆泽接下来的发言。 所有人都注意着他双手紧握放在胸口的动作。 心脏好像被人握紧,喘息声逐渐粗重。 在心底涌现出的意志,让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陆泽身上。 陆泽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闭紧双眼,感受着如沙砾般的刺骨微凉。 明明身上沐浴着阳光,还是挡不住来自人体基因的缺陷… 而这缺陷,正是陆泽的武器。 他紧咬住牙关,让所有的文字从齿缝间流出,透露出一股阴郁而沉重的语气。 “我从不自诩正义,却甘愿为了正义赴死。人类贪财,而我也是…只不过我贪念的是你们,是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我贪念你们的未来能比我更加光辉,我贪念你们能举起大旗将反抗之风吹散在整片欧罗巴!” 陆泽将双手敞开,做出拥抱未来的动作。 眼眶中噙满了微弱的泪滴。 被太阳反射过后,是如此的显眼。 “不要悲切我的死亡,不要悼念我的哀伤…你们的存在对我来说,将是最宝贵的财富啊!” 第105章 党旗裹尸 “存在奖励我们能感受,每个命运在泥潭中挣扎的痕迹,将属于死亡的苦痛带离历史的尘埃!” “让我们在后人所记录的历史片段,成为被铭记的永恒!” “而存在,终将会被岁月抹去。但你我,却能凭借意义,再次涅盘!” “帝国终会迎来消散,战争终会迎来和平。让时间来定义我们,将命运抛之脑后,让岁月的史书,成就我们碾过的帝国车轮!” 陆泽咆哮着,愤怒地吐露心声。 将心底的不甘彻底释放。 “行进在远方的军队,将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步,但绝不会是终局!” “我从不畏惧死去…而更害怕在见证终焉之时,会是何等的懦弱!” 陆泽将那纸任命自己的三军总司令任命书狠狠拍在演讲台上。 “现在,我将向世人宣告!我们崛起了,我们绝不会任人宰割!我们要切断一切来犯仇敌的黑手!我们要将荣耀带回属于天堂的家乡!” 他的语气铿锵,眼神坚定。 “如果我失败了,我愿意下台…但我绝不会失败!” “这一场战争,只会产生两种结果。要么碾碎帝国大军,要么成为时代的残渣!” 陆泽深吸一口气。 绕过演讲台,推开阻拦他的士兵,来到前端最靠近人民的前方。 他的情绪将人民感染。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这个注定会名留青史的元首。 陆泽看向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瞳孔,巍然气质直冲天际。 他没有选择去与民同乐,而是毅然转身向着台下走去。 将右手高高伸起。 “如果我不幸失败,那只有一种可能。我被敌人的炮火轰碎在前线,拼不齐尸骸!届时,还请找到我尸首的人,让我有资格被党旗裹尸!” “Seig heil ! ! !” 随着陆泽的离开,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经久不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鲍尔。 虽然早有预料,这一次的长官绝对是有备而来。 可是这一次演讲太夸张了,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发誓从来没有见证过如此振奋人心的演讲。 尤其长官还是脱稿,甚至是即兴发挥… 在鲍尔身旁的希德勒也很快回过神。 额头上的细汗不再是后悔,而是激动后的潮红。 他的双拳死死攥紧,仿佛能切身体悟大人所说的一切。 全盘接收的情况下,他的心中仿佛敞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那来自灵魂的激动和颤栗让他浑身颤抖。 嘴中喃喃道:“完美,太完美了!如此完美的演讲…大人他就是天生的奇才!”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敬佩和崇拜。 从第一次认识陆泽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给他带来惊喜。 每一次的接触,都可以体会到振聋发聩的真理洗礼… 这真是莫大的殊荣! …… …… 现场沉默了足足有好一会。 有的人还在接收着庞大的信息来源,愣神间突然就见元首已经走下了演讲台。 下意识在心中好似缺失了一块,空荡荡的。 很快。 一个又一个的群众自发举起右手,向着那道身影保持崇高的敬意! “Seig heil ! ! !” “Seig heil ! ! !” “Seig heil ! ! !” “……” 响彻云端的呼声,划破浓烟滚滚。 刺破这些天笼罩民众的阴霾,重现光明。 这场记载着元首演讲的名场面,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传递给每一个关注这里的国家。 而陆泽,也将会彻底进入大众的视野。 从原先的“假死”状态挣脱开,然后王者归来! 携带着风卷残云般的姿态,冲破历史的枷锁,在绝境中顽强生长! 仅仅才几个月的时间。 陆泽已经从当初的一个小小法兰西议员。 一跃成为国际上炙手可热的杰出战略家、政治家和军事家! 让每一个想要了解他过去的人,都无法抑制心中的胆颤和畏惧。 让每一个熟知他的伙伴,都越发敬仰和尊崇。 …… …… 这场让陆泽重生一般的演讲,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 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在法兰西召开紧急会议的伯纳德元帅。 他稳坐高台,显然是早早就熟知了这个消息。 不过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伯纳德缓缓放下手中的情报,古波不惊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似是带着笑意,又像是惊讶。 他将消息传递给身位之下的大区高级议员。 很快一个接一个,在场的所有议员都知道了陆泽在德意志慕尼黑干的好事。 而台下之中,还有一道陆泽熟悉的身影——欧娜菲斯。 有人忍不住发出惊疑说:“陆泽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尼黑?” “肯定是假死…他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庄园被人谋杀,简直是无稽之谈。” “没想到他竟然潜入了慕尼黑…年轻有为啊,真为法兰西帝国争光!” 显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内幕。 毕竟当初陆泽伪造的“假死”现场实在太过逼真,很多人都看见了。 为了保守起见,他还从最近的殡仪馆,高价买来了一具身材相似的尸体用来伪装。 然后下令让布莱克,多次营造一种因疏忽而造成的间谍潜入事件。 只是了证明尸首的真实身份。 以此利用假消息,坐实了他死亡的事实,瞒天过海。 而知道他没死消息的人,无一不是各国顶级勋贵。 根本不会跟别人分享这份独家的情报。 而且还有着威廉皇帝刻意的隐瞒… 更加让陆泽的身份扑朔迷离。 也就是在这一刻才解开谜底,震惊众人。 欧娜菲斯还是戴着一顶特制的轻薄纱帽,遮住了她成熟绝尘的清冷脸蛋—— 这是她身为李维领导人的特权。 经过了伯纳德元帅的特批,防止引起朝堂骚乱。 “陆泽…没死?” 听到这个消息,她起初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可很快,又被这天大的好消息冲傻,脸上下意识洋溢出笑容。 不过很细微,只是轻扯嘴角。 但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无法控制情绪的场景。 欧娜菲斯的脸蛋上氤氲着少女般的殷红。 这个在政坛上被称为“火红女王”,且年近三十岁保持单身的政坛女精英。 此刻竟然像是小女孩般脸色绯红。 “既然是那个男人…我早该想到的。” 第106章 冷血无情的政治交易 还记得在陆泽的葬礼上。 欧娜菲斯足足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都疏于对家族的管理。 可碍于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和积蓄已久的威望,没有人敢对她产生质疑。 她凭借陆泽提供的帮助,彻底铲除了家族中的三大继承人之一的克莱恩(布莱克表叔,与欧娜菲斯同辈)。 巩固了家族地位的同时,也在法兰西议会上大放光彩。 将李维家族推上权利的巅峰。 可以载入家族的光辉族谱。 这本来就是她的毕生追求,而她已经完成了。 可是在那次晚宴过后,向着那个男人吐露心声的时候。 却被无情拒绝。 甚至是以一个,在以前自己用来拒绝其他追求者的理由—— 为了保持理智,防止自我陷入情感的漩涡,必须时刻清醒的… 一个借口。 欧娜菲斯的眸子是蔚蓝色的,象征天空与自由的湛蓝。 此刻她神色闪动,好似又回想起了与路泽接触的点点滴滴。 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没有任何附加意义的小事… 她都觉得无比美好。 时至今日,已经快小半年了。 欧娜菲斯甚至还能在每次入梦的时候。 回想起那一张看着有点不正经的棱角分明的脸。 嘴角偶尔挂着一丝坏笑。 却让人生不出厌恶。 每日每夜的思念,甚至让这股情感喷薄而出无法压制。 但她是政客,她明白陆泽的苦衷,也明白其中的阻碍。 他们都不是啥也不懂的未经世事的少男少女。 而是深受官场浸染的权畏者。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赋予一层来自“利益”的枷锁。 而那曾经的纯粹关系,自从陆泽的拒绝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 …… 砰砰砰—— 伯纳德狠狠拍桌,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很快将现场吵闹不堪的杂音全部压下去。 “肃静!请各位对自己身上的制服保持应有的敬重!” 他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亦或者说他的脾气一直很差。 随着伯纳德元帅的一句话,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压低音量。 某些象征着集体利益的小团体,时不时通过眼神交流。 来自手势动作的交流,让他们不用发声,也能互相理解。 伯纳德清了清嗓音,郑重道: “相信各位都看到了…陆泽身为法兰西帝国的特区议员,已经在德意志的腹地开拓了一块新的根据地。说实话,我很欣慰!” 众人眼中闪过惊诧。 他们很少见过元帅会这样夸赞一个人。 上一次甚至可以追溯到1913年雷蒙·普恩加莱成为国家总统的加冕仪式。 元帅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词。 仿佛遇见了帝国的兴起和繁荣。 【从1789年法国革命开始,法兰西已经完成了封建制度向共和制度的转变。即使后来拿破仑独揽国家大权,将议会权利架空,开启独裁统治…也理应可以称之为法兰西共和国。不过懒得改口,所有国家统一称帝国。】 伯纳德将之前与路泽的谋划全盘托出。 在这一刻,即便他对陆泽那个年轻人有多么赞赏。 也将不再代表个人,而是将国家利益摆在明面。 听完这些谋划后。 元帅下方的高级议员满脸震惊,率先发问。 语气中都带着颤抖。 “元帅您是说,这都是你和陆泽议员的一场精心策划的动乱? !” 他的心中忍不住遐想。 凭什么元帅会对陆泽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明明在德意志的领土内,所有的情报局都被德皇拔出。 哪还有其它明面上的援助。 难道是…! 高级议员突然有了猜测,深深看了元帅一眼。 见后者点点头。 随后尴尬笑了笑,重新转过身来,呆立在会议桌上沉默不语。 在场的无疑都是聪明人。 仅仅凭借一点蛛丝马迹都猜出来了元帅计划的大体意图。 心中如惊雷划过。 短暂的陷入沉默后,盯着桌子上的纹路开始发呆。 “你们都能想明白的事,那就不必多问。现在法兰西帝国在德意志拥有法属巴伐利亚军管区…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将西线战场继续推进, 与陆泽议员形成合围!” 他潜伏了这么多天,终于是露出了属于帝国之间的冷酷无情。 如一个外交大臣,抛弃一切私人的偏见和理解。 利益从来都是相对的。 没有无端的善意,只有索取未来权利的狼子野心。 “将其他同盟国的兵力全部投入战场,我们要趁着德意志分心的时候,彻底洗刷普法战争的屈辱!” “去将本属于我们的阿尔萨斯和洛林,重新夺回来,投入帝国的怀抱!” 话音刚落。 本就沉默的议员们重新回归了热情。 他们的沉默只是对元帅这件事的赞同。 以及对整件事背后蕴意的震撼。 议员们开始将原本内部的矛头全部化为向外扩张。 纷纷陷入了狂热。 陷入了伯纳德元帅所编织的理想之网。 如若能重新夺回阿尔萨斯跟洛林,那地区议员的名额将再次扩充。 这块肥肉,又该谁吃呢…? 可人群之中,只有欧娜菲斯的眼中闪烁着名为担忧的神色。 虽然李维家族在议会上有好几个名额。 可如若触碰伯纳德,亦或者帝国的利益,将会瞬间被碾成齑粉,连渣都不留。 她下意识开始思考陆泽所面临的困境。 可是越想越心惊。 死路…怎么想都是死路。 她喃喃道:“原来伯纳德从一开始就在谋划关于怎么利用陆泽了吗?甚至是在…那次关于定罪的演讲台上。(定位1卷45章)就已经谋划着该如何利用他,发挥最大的价值。” 她突然明悟了。 哪怕是很久以前就自诩为政客的许多做法。 在一位身经百战,耳濡目染的元帅眼中,都显得稚嫩无比。 入门政治看利益。 顶级政治玩人心。 “陆泽…可能是在一开始进入到法兰西的那一天,就被伯纳德盯上…而我,就是将他推入刑场的刽子手。” 欧娜菲斯惨然一笑。 理所应当地承担起这一场关于“陆泽集团的分食大会”的责任。 如若不是自己寻求陆泽的帮助,期望他在里莱热昂特区的议员选举上帮助… 如若不是自己的推波助澜,让他发展如此迅速… 他又怎么会被伯纳德利用。 陷入如此危机的境地。 至此,欧娜菲斯的内心深受谴责,开始寻找起了挽救的办法。 即为,属于她个人的救赎之道。 第107章 全军出击 夜,寂静无声。 慕尼黑郊外的军营处,闪烁着零星的火光。 时不时摇曳的灯火,每次光芒闪过,都能看到一大片严阵以待的军士站立在空地上。 神情肃穆。 他们都在等待元首的最终令下。 随后便可以向北迎敌。 不远处的总参谋军营处。 陆泽站在一块画板前,上面有一幅战略纵深图。 身前的桌子上,还有一大块用来展现敌我兵力的地形勘测图。 房间内端坐着鲍尔,希德勒,古德里安,戈林与艾尔斯。 目前集团内所有由他亲自任命的实权者,均已到场。 艾尔斯除外,她只是兼职陆泽的秘书,用来记录并收集战场的情报。 陆泽首先提了一句:“戈林局长,将城内的情况先汇报给我。” 戈林点点头,站起来向着众人汇报说: “所有南下避难的人群都已经撤离!我严格核查了满足条件的不履行义务的居民…一共有632人不满足撤离条件,还是选择偷偷出城。” 他正了正声道:“不过已经被我当场控制,核实身份后交予战时前线组,目前已经调派至城区外挖取沟壕!” 陆泽点头,吩咐了一句:“目前关于城内的事情还需要劳烦你多费心,由你临时接管鲍尔的治安管理…你需要保证我们的后勤能够源源不断输送补给,可以做到吗?局长同志!” 他罕见的带着几分严肃。 尤其是最后一句,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从平日的温和转变为杀气腾腾。 当然,陆泽不是针对戈林。 而是在战时,他将抛弃一切个人情感,只为了最终胜利。 戈林身着军装,袖口与裤腿处传来衣物的摩擦声。 他双腿并拢,立下了军令状。 “保证完成任务,元首大人!” 陆泽拿出那纸委令书纠正道:“民众已经通过了我的任命书,局长同志!” 任命陆泽的三军总司令委令书,当然不可能让所有民众签字。 而是通过各方区块的人民代表,推心置腹下将这套流程走完。 重要的是过程,结果并不重要。 戈林神色凛然,连忙改口说:“是的,陆泽元帅!” 集团内有三个集团军,也就是三位司令员,统称为将军。 而三军总指挥领导人,实则为元帅。 陆泽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艾尔斯瞬间将目光定格在双方交谈的画面上。 急忙像是素描般的连环画一样,将这个场景记录下来。 并标上了备注: 1.战时以内政为核心,优先考虑后勤稳定。 接下来,终于来到了重头戏。 陆泽看向鲍尔,吩咐道:“鲍尔将军!” 鲍尔挺着身板站起来,“到!” “我下令…由你率领的第3集团,向着东北区挺进,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往弗赖辛!” 鲍尔心里一惊。 要知道弗赖辛就处在莫斯堡通往慕尼黑的必经之路上… 难道长官是需要他去打响第一枪? 想到这,鲍尔的眼神中一片火热。 建功立业就在指日可待! 可随后,陆泽的下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 将鲍尔的热情浇灭几分。 “你的战略作用协助古德里安第1集团军,用以围剿和俘虏敌人的残部…” 鲍尔指出了其中的困惑,“…残部?长官您就这么肯定古德里安能取得大胜?” 不过,当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本来略有歧义的发言,让现场的气氛逐渐冰冷。 深刻了解人情世故的古德里安在鲍尔的身后,甚至扯了扯他的衣角。 示意就这样揭过去吧。 可陆泽第一次,以一种极其冰冷的眸子凝视着鲍尔。 带着绝情和肃杀,冷漠至极。 “在战场之上,只管去执行命令,不要存在任何质疑,明白吗?鲍尔将军!” 这是属于集团所有人的战争。 而不是陆泽个人的一款战略游戏。 那他就不能顾及私人情感,必须要将一切可能的意外扼杀在苗头。 鲍尔低下了头,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元帅,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带人出发吧…” “遵命!” 随着鲍尔的离去,艾尔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开始在刚刚竣工的连环画上标注出了第二条备注: 2.杜绝内部矛盾,总揽全局。 陆泽继续看向希德勒,询问说:“希德勒将军,你的部队目前战力如何?是否拥有能够长途跋涉的能力?” 希德勒的小胡子显然是经过精心打量,为了这一次的战争,他准备充分。 汇报说:“第2集团军内部的四个步兵师,其中前两个已经具备了基础的军人素养…第3师团通过为期一周的训练,多数已经可以将命令执行下去。” 他顿了顿说:“最后是第4师团…时间较短,可以说只是一层披着士兵皮的农夫而已,如若是拒守阵地还是没问题的!” 陆泽很快下令,“我要你率军向北挺进因戈尔施塔特!期限为三日,如若无法攻下这座城市,军法处置!” 希德勒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重接过指令后转身离去。 陆泽看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明白对方在担忧什么。 不是对军令的抗拒,也不是对胜利的担忧。 而是因为因戈尔施塔特距离慕尼黑约90公里。 就算是没日没夜赶路,最快也需要一天多。 也就是说,留给希德勒操作的空间不足两天。 这两座城市的比较,就如同省会和重点市。 希德勒需要在两天内,拿下一座只比慕尼黑逊色一点的城市。 凭借手中的三瓜两枣——四个新兵师团,加一个炮兵旅… 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还是需要下军令状的。 完不成命令就要上军事法庭。 一时之间,希德勒甚至产生了短暂性的被针对的感觉,可很快又消失殆尽。 他觉得按照元首的谋划,绝不会让集团内出现无意义的牺牲。 想到如此,他略微有些失神的双眼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 他坚信,只要按着元首说的去做。 那就一定会成功! 第108章 最终裁定 艾尔斯继续记载着: 3.以出其不意的手段,在战场上达成战略目标。 虽然她也不知道陆泽的目的到底是啥。 可是也不妨碍理解。 反正肯定是有计划就对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就不归她负责补完方案了。 最后,陆泽看向了古德里安,由他率领的第1集团军,将会是这场会战的主力。 他说:“目前可以投入战斗的坦克部队有多少?” 古德里安想了想答道:“46辆!已经全员配备了专业素养的车长和驾驶员,只需要开到前线,就能将敌人碾碎!” 陆泽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在他严峻的面容衬托下,显得有些冰冷而不近人情。 “那好,我命令你…率领第1集团军,必须在今夜赶往弗赖辛西北五英里的郊外,与敌人进行正面碰撞!” 陆泽复述了一遍,再次强调说:“古德里安将军!记住我说的话,是正面碰撞!” 坦克的优势在于正面战场,如若想最大限度发挥装备上的优势… 就必须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给予重重一拳! 不能留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反而应该利用对方轻视产生的反应时间,狠狠扩大战果。 将敌人的质量和数量差距大大抹平! 古德里安正色道:“如若是在侧面开辟主战场,鲍尔将军入驻弗赖幸的用意是如何?” 弗赖幸处在交通运输主干道。 其中还包括了从北方直达慕尼黑的铁路网。 若想正面交战,利用城市间的公路进行机动性前进,效率无疑是高得多。 陆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敌人也是这么想的。” 古德里安一愣,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陆泽的话语还在继续:“我们所生产的坦克在质量上较重,续航不足,但是在正面战场上的效果出奇的好…只要不是正面挨上几发榴弹炮,将是无敌的移动堡垒。” “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无视任何条件,而发动不合理的突袭。” 他开始解释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因素。 “第1集团军的行军路线是一条隐蔽的,临近山间的小道,经过探测,可以有效阻拦敌人侦察机的监视!” “而且,我将会通知乔治·居内梅同志,在空中阻击敌人的飞行部队,保证你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最后,当敌人反应过来,建立炮兵阵地绝地反击的时候…鲍尔所率领的突击团将会把敌人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陆泽打造突击团的初衷,就是为组织建立一支执行力极高的特种部队。 沿用了“暴风突击队”的小队编制和训练项目。 其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将是现实中的兵王。 堪称雅利安超人。 突击团总计扩充至2000人,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并没有多少像其它军团一样发展迅速。 而是朝着精细化,专业化发展。 对于许多战术的布置,都是由陆泽根据现代战术的简化,让鲍尔传递给每一个成员。 就是为了在战场上,能打破一个个的僵局,撕裂敌人的防线。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横扫战局! 而这些,正是组成“闪击战理论”的顶级尖兵,以及理论基础。 古德里安默默听完这一切,本来有些平淡的情绪,此刻已经热情高涨。 他夸赞道:“元帅的谋略,远比我所见的任何军事家还要优秀!” 陆泽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 “我下属还有一个智囊团机构,为我出谋划策…所有的决策,都是人们集思广益反馈给我的最佳方法,不必为我套上这些光环。” 而且,他在另一个世界还有白泽替他源源不断补充现代的知识。 完善并更换成适用当下时代的,跨时代的战术碾压。 这些,都将是奠定未来胜局的底蕴。 可以说,陆泽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着千千万万呼喊着的民众。 众志成城,战无不胜! 陆泽下达最终指令说:“古德里安将军,此次你才是集团的主力军!在战场上,也希望你一定要慎重决策,小心谨慎!” 古德里安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直到真的到来的时候,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 他颤抖着手,言明心中坚定的意志。 “我发誓,将会在战场上击溃一切敌人!将会把您的信仰,带到德意志的每一寸土地!我发誓,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陆泽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强而有力,“不是我的期待…是人民的期待!” 临走时,古德里安抬起手臂,向元帅表达着崇高的敬意。 随后毅然转身离去。 陆泽看向一旁还在急忙记录的艾尔斯,闪过一丝无奈。 战时有三个区域最危险。 一个是工厂,一个是军营,还有一个就是医院。 只要战争打起来,两边脾气上来了,谁管你这个条约那个条约的。 你杀我的兵,我就炸你的坟… 伤员所造成的后续影响,远比击毙来得有效得多。 不仅能拖垮敌人的后勤,还能不断磨灭战斗意志,激发厌战抵触。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对医院实行轰炸袭击。 这个时代,专业的医生跟护士永远是最稀缺的人才。 而且在医院还极有可能存放珍贵的药物。 不亚于直接摧毁军备厂导致的生产断层。 除了可能会在国际上引发声讨外,战略意义超群,能极大打击对方的士气。 陆泽不管是出于对艾尔斯的安全考虑,还是为了人民着想。 都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民众驱散。 即使还留候在城内,也会给予最基本的安全和生存保障。 此时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泽无奈揉了揉艾尔斯的脑袋。 毛发不似从前的粗糙,反而有些顺滑。 显然是生活质量上去了,有人在帮她打理。 他脸上的坚冰逐渐融化,直到消散开才笑着说:“白天的演讲会上,搭着你的人是谁?” 艾尔斯一愣,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做护工时候认识的…性格很好的,而且还很漂亮!” 她张着大眼珠子,泪汪汪地盯着陆泽看了又看。 见他不说话,忍不住撒娇说:“哥哥,她是个好人…” 陆泽叹了口气,“嗯,我会派人监视她,注意保持距离。”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解释道:“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说到做到。” 艾尔斯心中一暖,将他的手臂紧紧抱在怀中。 脑袋在上面蹭啊蹭的。 “哥哥最好了!” 第109章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陆泽眼尖突然注意到了艾尔斯挎包内的画册。 拿起来看了一眼,明白这就是对方用来记录的方式。 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记录需要文字,而不是某些极具特征化的细节,你这些都不合格。” 艾尔斯捂着脑袋,嘴巴小口的吸气。 额头上的疼痛,火辣辣的,差点让她直接哭出来。 “…好疼!不能再打我了!” 陆泽笑笑没有在意,继续往下看。 虽然都是在后世稀疏平常的画风,不过都简易将人的形象给勾勒了出来。 如果是熟人,绝对会一眼确认其中的身份。 像是鲍尔脸上的刀疤,希德勒的小胡子,古德里安的秃顶,戈林的大耳朵… 以及自己在艾尔斯眼中的,男主般的画风。 陆泽捂脸,饶是以他的脸皮都无法忍受这个小姑娘的胡思乱想。 天天脑袋里乱七八糟在想什么? “不过…你刻画的重点还算贴切,满足我的大体战略方针…为什么只有三个人?关于古德里安的评价呢?” 陆泽索性将画册收起来,以后用作收藏。 他直勾勾问了艾尔斯一句,对方正一脸肉疼的看着被自己顺走的毛毡纸… 无奈加了一句:“到时候去后勤部,想要什么样的纸随便拿,我会叮嘱他们的。” 艾尔斯脸上露出笑容。 “关于最后的总结,我会写‘4.取胜的关键,将是硬实力的碰撞!’…怎么样?” 她得意洋洋地扬起脑袋,渴望得到夸赞。 哪知陆泽再次揉着她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 这才淡淡回了一句“嗯,我明白了”。 艾尔斯心里的小情绪没有得到满足,自然是很不情愿的。 不过当他看到陆泽重新回到座位上,双手合十枕着额头沉思的时候。 所有的话都在嘴边转啊转,随后化为了沉默。 安静地说了句:“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这才悄悄离开。 …… …… 夜已深。 军营处的数十万士兵,在陆泽的一声令下。 已经跟随集团军浩浩荡荡向着自己的战略目的地出发。 出征时间不算长,毕竟是主场作战,后勤没必要拉得太远。 所以这一次行军甚至都没有带上任何的后勤补给。 而是直接给士兵发放满足三天的食物。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速而迅捷”。 闪电战最核心的理论基础,那就是时间。 把时间也当作是武器。 古德里安作为第1集团军司令,是陆泽组织内的主力军团,他们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出发时,紧随在鲍尔率领的第3集团军后面。 尤其是行军时统一保持沉默,脸上充满肃杀。 “噔噔噔”的步伐整齐划一,光是听到声响都让人觉得是一支精锐之师。 古德里安上任时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集团军内还有很多人连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没有像很多司令员一样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讲一些不堪入耳的任职感言。 或者找一些军中的刺头耍耍威风… 反而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年轻的岁数让他没有老一辈的官僚主义,更容易执行新战术,且保持积极性。 这也是陆泽集团组织上的优越性。 领导层的平均年龄远比其他机构要小得多。 充满着干劲与动力,未来发展欣欣向荣。 不过半小时,第1集团军已经跨过了伊萨尔河,并在此地与第3集团军分道扬镳。 古德里安深深看了眼那唯一的通往城北的大桥。 深知这里隐藏着元帅的后手——“炸桥计划”。 心中一沉没有多言。 继续往前进了3英里,属于北方的密林丛显现在眼前。 最前方是侦察兵团在探路,然后是以12人为一队的机枪班组,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向着前方推进。 最中间,才是行驶着的坦克,移动较缓。 由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层层保护。 古德里安没有选择利用卡车运输。 原因很简单,不能在主干道行驶,且不具备穿过丛林的条件。 如若将坦克拆分成小批量零件,也将来不及在前线组装。 而且耗时量巨大。 其次,所有的铁道都被德军和叛军控制。 铁路网途经各大主要城区,铁路运输这条路也是行不通。 【1915年,慕尼黑向北的铁路网只有通往莱比锡,跟德累斯顿两条】 很快,有人来到了古德里安的车队处汇报情况。 “将军您好,我是第5侦察团下属第2连队侦察连长,负责东北区域侦察任务,现在向您汇报情况!” 古德里安扫了他一眼,“不要讲废话。” “前方还有3英里,我们已经看到了丛林的出口。约计十分钟,将迎来一大片平坦的地形!随后前方的五英里处,有一处坎坡,已经有人将消息带了回来…在坡道的对面就是敌人主力军的侧翼!” 古德里安低垂着眼眸,问了一句:“确认是主力军?敌人队伍的规模如何?有没有考虑过分兵?” 连长摇头道:“具体需要您来定夺…我们还发现了敌人的侦察机正在平原上空盘旋!请将军进行下一步指示!” 既然有侦察机在盘旋,那就说明这支队伍的层级不会很低。 阻挡古德里安发起突袭的唯一要素,就是敌人的飞机无法有效处理。 虽然夜晚飞机的视野受限,能见度不高。 可这是数万人,想要在别人眼皮子底下通过,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时还没有将无线电话用于空军。 有时候侦察机为了快速给地面反馈消息。 会独自形成一套飞行术语。 比如保持警戒、遇到敌袭、紧急撤退等通俗易懂的飞行指令。 用于军队快速反应,处理突发情况。 古德里安神色一凛,开始下令道:“通知后方的飞行部队可以出发了!务必要将敌人的侦察机击落!” 他大手一挥,双拳紧紧握住,眼中闪烁着坚定而豪迈的信念。 “所有人时刻保持戒备!我们将渡过平地,绕过坎坡,向着敌人的侧翼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第110章 来自圣经的贝西摩斯 汉斯·盖德,德意志巴登-符腾堡州,卡尔斯鲁厄人。 曾担任帝国第14集团军指挥官。 后因政治立场站队错误,被判处“政治错误罪”含冤入狱2年。 在1914年秋才平反冤案,被政党队友给捞了出来。 目前任职皇帝南下平叛大军第1集团军第2步兵师团,担任师团长,沿用了入狱前的少将军衔。 他年过四十,有着与巴巴罗萨一样繁密的红胡子。 被很多人调侃为“腓特烈转世”。 就像是东方所说的“文曲星转世”是一个意思。 汉斯·盖德身骑白马,这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称得上爱好的活动。 他旗下还有一支骑兵旅,分散在师团的附近,负责侦察和敌后骚扰。 汉斯看了看右侧方天空上那盘旋的侦察机… 即使是在黑夜,也能听到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为什么…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 他自言自语道,直到身旁的副官提醒他注意脚下。 马儿不幸踩空,马身向前滚动,差点将汉斯给摔下马。 还好脚上安装了马镫,紧拉绳索后,这才没有造成摔身下马的尴尬场景。 “吁!” 汉斯大叫一声,引起周围行军士兵的好奇,可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传闻这个新上任的师团长,曾经担任过其他集团军的指挥官,位高权重,脾气很差。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采取极为苛刻的手段,除掉军中一切桀骜的顽固士兵。 汉斯默默看了白马一眼,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 好似这个老友陪伴了多年,情感坚不可摧。 他缓缓合上对方的眸子,然后从腰间的佩枪带掏枪… 对着马儿的脑袋连开数枪。 砰砰砰—— 枪声传到几英里外的冷杉丛去。 无数在泥泞道路上行驶的士兵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遇到了突然袭击,互相询问了一番这才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 皇帝大军从北向南足足数千英里的路程,耗时接近两个月。 一路上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平叛战争。 士兵们的眼中早已带着麻木和疲态。 但这并不包括其中的皇帝禁军。 这是直属于皇帝命令的特务机构,此行有小部分隐藏在军士当中。 大部分都被皇帝调派到了慕尼黑的周围,四处渗透。 有的只是个普通的士兵,有的甚至是集团参谋… 他们的作用跟陆泽麾下的突击团差不多。 将顶级尖兵插入战场,以此在正面遭遇战中,快速突破敌人防线,达成战术推进! 汉斯·盖德默默收起了枪,枪口处散发着的白烟,好似一条生灵的呜咽。 他吩咐道:“拉下去今晚吃马肉。” 就近的几个士兵很快小跑着将这匹战马拉下去。 不敢有丝毫的逗留。 “国内的叛乱不成建树,哪怕是占据着帝国工业命脉的法兰克福叛军,也不过两天就被鲁登道夫镇压…” 汉斯的眼中嘲讽意味十足。 在他们这一辈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生门后当中,鲁登道夫绝对是排不上号的。 帝国有无数比他有才干的军事领袖和指挥官…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他现在的职位高。 只因为鲁登道夫会抱大腿,会抢功劳。 这种做法无疑是将德意志骑士精神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谄上傲下的做法让汉斯·盖德感到深深的不耻。 犹如是一个恶心的臭虫,一直在眼前晃悠,怎么都甩不掉! 他想不明白,德意志帝国的强大跟这种人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职位从不跟能力挂钩,反而要去玩一些毫无意义的政治争斗。 也正是因为汉斯对政治的不敏感,才导致了他间接锒铛入狱。 就当军队还在深夜里继续行进时… 突然! 本来位处侧翼的侦察机调转了方向,向着他们的位置疾驰而来。 上面的飞行员慌不择路,疯狂传递着一个消息—— 敌袭!敌袭! 全军戒备! ! ! 可由于黑夜,下面的士兵只能看到一连串的火花扫在飞机的机翼上。 密集的子弹将油箱击穿,很快随着一声“轰”的巨响… 天空之上那美丽的烟花,揭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飞机直直向着行军部队的不远处坠落,巨大的冲击力将机身撞得碎裂开。 迸发出火花四溅。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还处在懵逼中。 明明没有一点征兆… 就连师团长汉斯·盖德都瞪大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 他率领的师团是军中最前线的方位,战略目的是在今晚占据弗赖辛,以此盘踞挖掘防御工事,等待后续大军的到来。 可以说他们是先遣部队,最容易遭到袭击。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如此刺激感官的一幕还是显得有些不真实。 感受着死亡恰好划过自己的头顶。 汉斯的嘴角带上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看向身旁因为飞机碎片冲击,导致整个人像是被重拳砸进了地面的副官,激昂的情绪在心中酝酿。 怒吼道:“全军列阵!以连队为作战单位,所有小队立刻寻找各自的指挥!” “以此为根据地,前队转后队,后队作掩护,做好被包围的打算…向后方的友军发起情报共享!” 汉斯飞快将自己的命令传递下去。 战时很多命令都是即时且需要变通的。 既然敌人准备出城与他战斗,那就先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简易的军事堡垒! 随着几道指令下去,本就处于紧张的军队,很快有条不紊地运行起来。 直到等待了有几分钟,甚至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是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简直见了鬼了! 汉斯正趴在一处临时挖取的堑壕,撕扯着声线,嗓子有点冻伤,嘴中哈出白气,愤愤说: “该死的反叛军,究竟会不会打仗? !” 如此没有系统的作战方式,除了暴露己方的攻击意图还有什么用? 而现在你们就龟缩在附近… 等待帝国的“雄鹰”到来,你们都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汉斯眼中闪过轻视。 刚想起身,却看见天空处射来几发信号子弹。 那刺眼的如同烟火一样的光芒,将黑夜彻底染成一片五彩缤纷。 此刻夜如白昼。 汉斯的瞳孔逐渐放大,心口处传来的恐惧让他逐渐喘不上气。 那耸立在坡道上庞大而恐怖的身影,裹挟着淡蓝色的皮肤外壳,白色喷漆如同血管纹路,漆黑有力的炮管象征着最野蛮的伟力。 犹如圣经之中的贝西摩斯… 将所有人的战斗意志,彻底击溃。 第111章 他们已如同风中残烛 坦克的出现,将这场战争彻底演化为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如同神话之中走出来的战争利器。 行驶在坡道上都如履平地,简直可以碾压目前的一切交通工具。 地面在震颤,帝国大军之中有的人已经呆若木鸡,愣在原地死死抱住武器,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那绝望无助的氛围在军中弥散开来。 如同在碗中匀开的墨滴,片刻之余,让所有人的大脑宕机。 可接下来的一幕无疑将再次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那庞大造物的炮管竟然开始转动方向,对准了一群探出沟壕的脑袋,随后蓄势待发。 由第一辆坦克正式开火,将它们的存在公之于众。 轰!—— 紧接着,后续的坦克也跟上脚步,爬上了坡顶,调转炮管开始射击。 这几十米的高度,让汉斯的师团彻底沦为了渔网中的挣扎者。 被渔夫肆意拿捏。 无数炮管开始齐射,如同舰载上的用于巡洋舰之间的海洋争霸火炮,竟然能真实地运用在陆地。 那被火炮击中的士兵,尸体接连碎裂恐怕渣滓都消散在了空中。 留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和硫磺交织的味道。 而远处的士兵,仅仅被这股气浪的冲击力波及到,内脏便已开裂,器官受损严重… 掀起的炮击后的白烟之中,到处是士兵们的哀嚎和痛哭。 宛若人间地狱。 汉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本就惊恐的内心,已经无法抑制。 这些来自地狱的机器,彻底唤醒了他最深处的恐惧。 他嘴唇泛白,双目无神,已经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呢喃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叛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装备…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旅团长在不到半米深的沟壕内疯狂寻找着指挥官的身影。 躬着背,神色焦急。 直到看到汉斯·盖德那毫无血色的脸,这才急忙询问道: “将军!请赶快下令啊!” 他朝着汉斯的耳边大吼,却无济于事。 使劲推搡他的身体后,汉斯这才将呆若木鸡的脸转过来看向他。 “你是…费舍尔少校?军团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瞳孔中带着恍惚,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被舍费尔很快按平了身子。 “将军不要露头!叛军的武器太诡异了!我已经向后方的友军寻求援助,很快帝国的飞行编队会将一切的恐怖怪异,都屠杀殆尽!” 汉斯想到了什么,突然嘴巴一张,“不要!千万不要让友军支援!这是陷阱…这是陷阱啊!” 可是为时已晚。 天空驶来的战斗机编队,足足有二十四架福克E-III型战斗机。 帝国南下平叛的飞机群,倾巢而出。 机身上都喷吐着不规则四五边形的菱形迷彩。 尾部那大大的黑十字国徽,象征帝国的威严与强大。 费舍尔还没听清指挥官的话语,看到飞机群的瞬间,心中就忍不住狂喜。 “快看将军!帝国的增援到了!是时候该让敌人滚回属于他们的地狱去了!” 可是他没看到,身旁颤抖着嘴唇的“红胡子”,眼底的恐惧已经让他毫无斗志。 汉斯此时的惊恐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在数年前他未入狱的时候… 在1910年,每十年一届的军事研讨会议上。 参与过与一位叫做“威尔逊”的英格兰步兵少尉的谈话。 【英格兰马克I型重型坦克设计与奠基者】 对方提出在面对未来的战争时,必须让工业化时代的标志成为战场的主流。 而工业化的标志,就是大机器生产。 未来的时代,绝对会是各国工业产能和矿产资源的比拼… 而不是曾经单纯的版图大小和祖上历史。 威尔逊提出建议。 希望可以设计出一款可以驰骋疆场、越障跨壕、不怕枪弹、无所阻挡的…铁皮壳。 在现场引发所有人的嘲笑和讥讽。 就连汉斯·盖德都在嘲笑的队列之中。 可如今,曾经的嘲笑之风成为了正中眉心的子弹。 如同回旋镖一样,真实的出现了威尔逊所说的战场之上所向披靡的大杀器… 就像是历史曾经在汉斯的脚下停留。 哪怕当时只要赞同或者保留一点其他不同的态度…都可以分享这个理论设计的胜利果实。 可是汉斯错过了。 他亲手将那个撬动历史的杠杆葬送了。 而如今,叛军掌握了技术造出了成品,这一切就仿佛命中注定… “将军?将军!” 汉斯逐渐回过神,耳边是旅团长费舍尔疯狂的呼喊。 他指着空中属于帝国的雄鹰,眼神狂热。 “将军,帝国的增援来了,我们将战无不胜!请下令吧!” 在他的视线里,天空之上翱翔的战机才是世界主流的强大军力。 哪怕敌人造出了新型的移动钢铁堡垒又如何? 如何抵挡得住轰炸机投下的75mm航空炸弹? 如若这些观点传入陆泽的耳中,他肯定十分赞同。 但是却有两个致命的问题。 一是需要绝对的制空权,二是投弹的精准度。 这两个问题无法解决,所谓的能破开坦克装甲的轰炸也就无济于事。 而普通的120mm口径的一战时期榴弹炮,炸开轻型坦克的防御是行得通的。 但好在霍尔I型重型坦克是15mm的钢铁复合板混合装甲。 除非是二战后的用于野战平射的防空炮… 不然真的就是无敌。 汉斯紧咬牙关,曾经果敢而武断的决策方式荡然无存。 他十分犹豫,是否该让士兵们上去送死。 费舍尔看着近在咫尺的,即将从头顶划过的战斗机,还在催促说: “将军!快下令吧!士兵们需要您站出来!这是属于帝国的辉煌!!!” 汉斯沉寂惶恐的内心开始活跃,心中激发对帝国的信仰。 他终于被费舍尔彻底说服。 如若连对抗新型武器的勇气都没有,将如何为帝国开疆拓土? 如何成为帝国的十字军,让整个欧罗巴为之胆寒? 他举起枪,向着空中“砰砰砰”连开数下。 将害怕露出头被“怪物”袭击的士兵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紧接着对着那群占据坡道的淡蓝色巨大身影怒吼。 眼底流露出嫉恶如仇的怨恨。 “敌人数量有限…他们的进攻就是障眼法,而我们的增援源源不断!他们已如同风中残烛,而我们即将拥抱胜利!” “愤怒啊!士兵们!” “冲锋啊!士兵们!” “为我们的同胞,劈开这群不该存于世间的恶魔!” 在这一刻。 帝国的信仰在心中激荡。 士兵们悍不畏死,在战斗机的掩护下,以肉体为躯壳。 向着由人类亲手造出的钢铁怒兽,发起扞卫人类尊严的咆哮与冲锋。 第112章 特别军事行动 深夜。 慕尼黑西区郊外,三英里处。 极其隐蔽的军事参谋部。 此刻人来人往。 无数运输情报的人员,将紧急的战事汇报给在大营中的陆泽。 “元帅,希德勒将军发来线报,他们的先头部队已行军十英里!预计能在第二日正午赶到目的地!” “元帅,鲍尔将军于十分钟前赶往并驻扎在了弗赖辛,目前正将城市内剩余的居民全部动员,开始建造防御堡垒!” “元帅,古德里安将军申请调用空军部队…” “元帅,乔治中校已经赶往前线支援…” “元帅,坦克已经进入了敌人视野,它们开炮了!” “……” 情报到这里终止了。 就好似突然来到高潮,就没了后续。 让主位上的陆泽难受的像是便秘一般。 “探!再探!不惜一切代价把第1集团军的战报传回来!” 要知道古德里安一次性调用了所有的空军部队。 等于是把空军这张牌亮了出来。 再加上坦克营…已经就是两张底牌。 但是陆泽并没有多少心疼,亦或者产生质疑。 他说过在战时,所有负责集团军的司令员可以全权发号施令。 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让自己知道动向,好让战略方针不会偏转。 这才是最真实的战场。 打仗交给前线的司令,后线的总指挥则是根据双方的阵营兵力分布,抛弃所有感性… 为集团军打造出最优质绝佳的战略计划! 而在战前,陆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能确保在此刻,发挥出所有人的全部才干,而不会出现指令无法下达的乌龙。 随着时间的推移。 又过了十几分钟。 在场的众人都等的有些焦急。 直到传令员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气喘吁吁道: “元帅,最新动向…是大捷!古德里安将军率领部队正面击溃了敌人的先遣部队!” “好!” 陆泽双拳攥紧,眼底深处闪过激动。 其他在场的参谋也是一脸喜色,长松一口气。 如此紧张的战争氛围,让他们的神情时刻紧绷,也只有在听到胜利的时候,才能短暂休息一会。 “传令古德里安将军,继续北上,将敌人的军队牢牢钳制在原地!” “传令给鲍尔将军,让他率军出去接应,侧面迎击敌人的增援兵团,开始在敌人的行军路线上设伏!” 陆泽很快定制好了战略方针,只要大体策略和计划保持在这以内。 方针执行成功后,就可以战略性击垮敌人的进攻势头,化主动为被动。 不仅可以防止城内的工业区被炮轰,免遭重创。 还能将战场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四处开辟敌后战场。 将一整场大会战,分化成多块局部热战,再由突击团逐个歼灭! 但是,这其中还有一个让陆泽担忧的事… “报告元帅!城内发起了自发性质的反动游行抗议!戈林局长向您申请是否需要动用武器!” 他心中一凝。 终于动手了,皇帝的禁卫军! 他早知道禁卫军潜入了城内。 但是隐藏太深,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 敌人不露出狐狸尾巴,那就一辈子抓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陆泽会让所有城内的居民南下避难。 一方面可以减少战时人口损失。 另一方面就是筛选出禁卫军的可能性。 现在留在城内的人十不存一,就算禁卫军想要掀起骚乱,也无济于事。 无非是打砸抢,放点火,杀点人…对战事来说无伤大雅。 陆泽冷声下令道:“允许自由开火!告诉戈林局长,现在城内已经没有了群众,有的只是一群皇帝走狗!” “将一切敢在这个时间点闹事的人,全部击毙!” 他从不仁慈,目前需要的就是一个借口。 一个能将城内全部禁卫军铲除的借口! 因为陆泽不能保证,禁卫军的规模有多大… 如今看来,能组织起游街抗议,那说明放进来的还不少。 这一次起码能铲除大半! 关于元首的义务陆泽已经做到了极致。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问心无愧。 现在他需要履行的是,关于元帅的义务—— 保证所有士兵集团的利益,保证战争的最终胜利。 过程如何,他不在乎。 传令员很快敬礼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耽误了战机,谁都担任不起。 【目前的信息传递方式是通过电报,获译编码进行翻译…译本不长的话,来回也就五分钟】 这一场被陆泽标记为特别军事行动的计划,很快传入了古德里安跟鲍尔的耳中。 鲍尔没有多言,留下两个师团驻守弗赖辛。 随后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步兵师,以及突击团所有成员,趁着深夜向着北方赶路。 目的是增援第1集团军,围点打援,并在侧翼挡住敌人的反扑。 为古德里安扩大战果,撕碎防线创造机会! 鲍尔并没有被轻视的感觉,反而觉得能参与陆泽的计划,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要知道,他在半年前,还是一个刚投入西线战场的新兵。 如今时过境迁,他已成长为了位高权重的将军! 但鲍尔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没有陆泽的带领,他将一无所有。 所以,鲍尔也将是最为拥护陆泽领导的那一批坚实分子,集团的中坚力量! 与此同时。 刚打完一场歼灭战的古德里安,看着满地的浓烟和弹坑,满眼兴奋。 似乎是彻底遗忘了刚研发坦克时的担忧。 此次一共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 俘虏敌军8000,歼敌9200,甚至还生擒了该军团的指挥官! 随着陆泽的指令下达,很快有人将计划汇报给古德里安。 他没有丝毫犹豫,即刻下令继续北上! “全军随我向北继续迎敌!我们将成为元帅的利刃,战无不胜!” 此刻,集团内士气高涨。 士兵们都从一开始的犹豫,转变为对胜利的自信。 古德里安留下半个团的士兵控制住俘虏,收缴全部装备,在此等待鲍尔的接应。 随后毅然跨入坦克内部,手感火热般担任起坦克营内的一名车长。 “驾驶员,继续前进!” 第1集团军以这场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彻底打响了坦克的名号。 让皇帝的平叛大军军心涣散,信仰动摇。 并在之后的国际局势上引起滔天的动荡。 第113章 败走莫斯堡 弗赖辛郊外。 甚至可以在城内看到远方极远的天空, 传来绚烂的因飞机爆炸产生的烟花。 美丽至极,却无人顾及。 皇帝的平叛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延伸至十英里。 穿越榉木林时,二月的天让榉木的叶子全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远不如橡木林来得那样繁茂。 从莫斯堡的郊外,到弗赖辛的北部五英里,全都是他们走过的痕迹。 漫山遍野的士兵,在这绚烂的爆炸下,映照出有些疲惫和麻木的脸。 出于战事紧急。 他们在山间临时搭建的参谋大营内,已经有无数道身影惊慌闪动。 “元帅!我们遭遇敌袭!负责‘尖刀’任务,探查敌人部队数量的第1集团第2师团已经失去了消息,恐怕…” 艾尔哈德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不定。 随着参谋的汇报,才念到一半,就显得暴怒无比。 “废物!明明有侦察机负责侧翼巡视,竟然还能让人钻了空子!一群废物!” 他很愤怒。 尤其是还没有到叛军的大本营,反而是被中途剿灭了一整个师团。 这可是一整个师团啊! 全都是帝国的精锐,装备精良,不仅配备了巡查侦察机,还有帝国为数不多的骑兵部队! 足足一万七千人,说没就没了! 砰—— 艾尔哈德将桌子上的文件一扫而空,大手拍打在桌面上,发出滔天的怨恨气焰。 在这种时刻,没有人会保持理智。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必须将自己瑕眦必报的态度展现出来。 一定要充满集团失利时的愤怒和恼火,让整个方面军同仇敌忾。 “给我查!敌人究竟派遣了多少部队,才能如此迅速地吃掉我们这一支部队!我需要在今晚有一个结果,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艾尔哈德眼眸中闪过冰冷。 也正是从此刻起,他才真正拿正眼看待陆泽这个大军阀。 拥兵自重,不像其他人那样在帝国动荡的时候大肆扩展地盘。 反而谨小慎微,一步步运营基本盘,扩张工业化,发展民生,保证军队质量… 这些都是他根据探子呈上来的情报做出的分析。 可是艾尔哈德不得不承认,之前确实是他的轻视酿成了这次的失利。 不过…也仅仅是一个师团而已。 他心中冷冷一笑。 皇帝派遣的大军足足有四十万之众,作战部队三十余万人! 而经过调查,陆泽军顶天也就十几万人…而且质量堪忧。 这个差距可不是一两次小战役就能抹平的! 艾尔哈德放下了轻视,遥望南方仿佛瞧见了那道年轻的身影,语气冷漠说: “陆泽,我承认确实是我大意了。不过接下来,关于这场战争,才真正开始!” 随着参谋大营内一道道人影晃动。 来自帝国这个庞大机构的军队,将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将一切胆敢发起反抗的羔羊,吞噬殆尽! …… …… 1915年2月18日,凌晨0:52分。 鲍尔率领的接应部队已经赶往前线。 遇到了古德里安留下的负责看守俘虏的部队。 关于空中的战斗早已经打响。 他们如同黑夜使者互相彼此牵制,无暇顾及地面部队。 偶尔有飞行员不幸被围攻,坠机身亡! 鲍尔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 在现场支援了几支机枪班组。 下令将所有俘虏和装备都运回弗赖辛后,继续前进。 1:48分,鲍尔的部队在丛林间与陌生敌人相遇。 敌人精湛的技巧与近距离搏杀,甚至与突击团成员不相上下。 直到鲍尔呼叫远程炮兵支援,这才将数百人的精锐全部绞杀。 他猜测这些人可能就是长官口中所说的帝国禁卫军。 战斗力超群,能在后方产生极大的动乱。 可如今恰好被他撞见,提前扼杀了苗头。 在清除了外围的敌人后,鲍尔继续前进。 终于赶在三点钟左右,赶往了正在进行激战的一线。 此时,无数坦克的轰鸣,每一次射击都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专门朝着敌方密集的阵地进行齐射。 每一次的效果都能取得有效击杀。 紧随着坦克前进的步兵,开始在周围布置防线,借助坦克的掩体成功进入了敌人的堑壕防线。 展开了激烈的刀剑相向。 鲍尔率领突击团果断从侧翼加入战斗,破坏了敌人的炮兵阵地。 让本该遭遇炮火的坦克免遭一劫。 突击团的全员配备防毒面具。 手持工兵铲,军用匕首与格鲁p08手枪,身穿金属片和丝线连接的防弹衣。 在保持灵活性的同时,宛若一个个幽灵穿梭在战场之间。 如若成上方往下看,一条条的沟壑如同铁轨隧道,偶尔迸发出零星的爆炸火花,将血浆与骨头洒满整片战场。 这是血与火的绞肉机。 是死亡与悲歌的地狱。 双方都在此展开了殊死搏命般的进攻。 可最终还是坦克的优势过于巨大。 它们可以跨越沟壑,然后由坦克内的机枪手负责清理堑壕内顽强抵抗的残兵。 即使是敌人刚刚修筑好的沙袋防线和堡垒。 都挡不住坦克的正面一击。 最终。 皇帝平叛大军第2集团第3步兵师,最终以全员战死的方式向皇帝献上了忠诚。 这一战,陆泽军以损失坦克5辆,其中报废2辆,还有7辆陷入泥地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外。 仅仅只阵亡了不到2000人,全歼敌人余人。 而这场战场,一直持续到了当天十二点的正午。 从黑夜到黎明,再到正午的太阳浓烈。 这里已经被尸体染成了一片血海。 属于士兵之间的战斗,终于在今天暂时落下了帷幕。 双方都默契般选择停战。 陆泽军需要处理大规模的伤员,以及补充后续的坦克部队和新兵源。 而艾尔哈德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的几支部队,要么是正面被击溃,要么就是在丛林之中不幸失踪…反而是没有什么伤员。 但是士气方面已经濒临崩溃。 起初是一个排,紧接着是一个连队,到后来甚至是一个营一个营接连失踪。 就好像陆泽那边真得到了魔鬼的宠幸一般。 首先是来自地狱的铁皮壳, 然后是幽灵一样的特种部队, 最后是诡异飘忽不定的行军路线。 艾尔哈德甚至都有些怀疑,凭什么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候,对方总有一招险棋破局? 可是第一天的战事,终究以皇帝平叛军失败告终。 他无奈下令:“退兵返回莫斯堡,重新建立防御工事。我们需要新的计划,来应对这一种出现在战场上的新武器!” 第114章 每日辱法 与艾尔哈德方截然不同的是。 慕尼黑郊外战时参谋营。 乔治已经赶到了大营,脸上灰尘扑扑,沾染着焦黑的痕迹。 身上有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小臂处有渗透进皮肤的黄色机油。 他大步流星推门而入,直勾勾盯着主位上的陆泽,满脸笑意。 伸出握紧的拳头说:“元帅,我们大胜!” 陆泽也笑了,没想到一天之内,古德里安跟鲍尔就能把任务完成得如此出色。 谁能想到这是第一次率领大规模兵团参战的两位新晋将领! 恐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陆泽集团内统一的处事风格就是,老练、狠辣,共同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 而这股集体力量凝聚成的最高意志,能够统一信仰,坚定信念。 将团体的力量发挥出数倍的作用! 乔治·居内梅汇报说:“经过清点…这次空中战役上,我们一共击落了8架战斗机,2架侦察机,并且在有限的时间内,破坏了地方的炮兵阵地,降低了陆地方面的威胁!” 陆泽脸色一怔! 突然明白了古德里安之所以能成功,其他军团的协助绝对功不可没。 陆泽朝着乔治郑重行了一个军礼,“感谢乔治中校做出的努力!我必定感恩在心,牢牢铭记!” 他光看乔治的样子,就知道对方这次下死力了,连飞行帽都不翼而飞。 己方的飞行编队损失绝不会比对面少… 果然,乔治露出一丝苦笑。 “元帅真会说笑,您可别抬举我了…我军20架斯帕德VII战斗机,损失超过了一半。” 他叹了口气,“如若伯纳德元帅怪罪下来,我恐怕会面临一场严苛的军事审判…” 利用高战损换取其他军团的胜利决策,在总体局势上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可是,乔治他们是直属于法兰西飞行总军团的国际援助编队。 跟陆泽完全不是一伙的呀! 而且,伯纳德元帅还在乔治援助的当天暗自给予了他一个机密的任务。 就是在战场之中不要过于激进,对陆泽的命令阳奉阴违,最好是稳坐高台。 让他们双方的人马互相消耗… 可是这一次,乔治没有按照元帅说的去做。 法兰西的特区议员陆泽,正在德意志腹地开疆拓土! 而共和国的伯纳德元帅,竟然还想着迫害忠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痛心,无比的痛心! 这一刻,乔治对于元帅的爱国滤镜破碎了。 从小听闻对方故事长大的,一个对法兰西忠诚无比的王牌飞行员,失去了对共和国的忠诚。 乔治突然单膝下跪,郑重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您…” 陆泽一愣,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 “中校同志!这是做什么?你立下赫赫战功,就算是回到国内也能享受到国家的优待…你是法兰西的英雄!” “不…”他摇摇头,“法兰西没有英雄,元帅您才配当英雄!” 陆泽吓了一跳,不是哥们? 这话这么说真的好吗? 虽然法兰西确实在二战史上表现得不咋样。 而且被黑色巧克力人种入侵太严重,从高卢乌鸡成为了高卢黑鸡以外… 人家的权力机构还是老美沿袭至今。 对北非的国际影响力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而且。 法兰西一战时期还是嘎嘎猛的。 人才辈出,打得西线二德子连连败退。 陆泽犹豫说了一句,“…乔治同志可能是太累了,各位不要太在意。” 要知道,这是参谋大营。 还有许多正在商讨局部战场、定制临时计划的数十个参谋官。 他们都将乔治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此刻也是满脸尴尬。 毕竟大部分参谋都是德意志本土人。 还有少部分是陆泽从里莱热昂村调来的士官。 如今两边本该是敌对的双方,居然聚集在一起,讨论如何推翻德皇的统治… 而现在。 一个法兰西的飞行中校,对他国家的正统意志开始动摇… 所有人共同想到了某个猜测,看向陆泽的眼中满是惊恐。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不久前对胜利的喜悦都冲散了不少。 难道元帅届时还要…统治法兰西? 可怕,太可怕了。 单单是揭开这恐怖想法的冰山一角,都让人无法淡定。 乔治的脸型本就有些消瘦,这些天长时间的奔袭,才刚来到慕尼黑,就被招呼去打仗… 几天下来,脸上甚至都有些因为饥饿而产生的凹陷。 皮包骨都饿了出来。 其次是因为对伯纳德和法兰西共和国的信仰动摇… 造成乔治一心赴死的决心。 宁可将热血洒在战场之上,也不能让陆泽议员寒了心! 他可以死去,但一定是在飞机上,被敌人不幸击落。 这一点倒是与红男爵不谋而合。 【注:架空世界人均富含爱国情怀,没有正统宣称没人会跟着你造反。德皇是集教权、政权、军权于一体的超级霸主,文化软实力在欧罗巴都处于巅峰,拥有对巴尔干半岛个别国家的宣称。】 乔治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元帅,法兰西当局要对您不利。” 哗——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像是菜市场一样吵闹。 陆泽皱着眉头,将所有参谋转移到其他房间后,警告不要泄密后,这才继续询问。 “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他早有预料,却还是显得有些震惊。 伯纳德这糟老头子肯定不会好心帮助他,甚至想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不过乔治同志为什么会主动告诉他? 就在陆泽疑惑不已的时候,乔治将双手高高举起,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可是乔治的眼神坚定,仿佛是某种很正式的行为。 陆泽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道:“法兰西军礼?” “是的元帅,向您致意!我愿意投身您的事业,希望您能在未来拯救陷入水火之中的法兰西人民…就像我听闻过的传闻一样,您对人民饱含爱意!” 乔治的双眼投射出精光。 这一刻,他找到了全新的、活下去的意义。 只要在信仰动摇的时候,看看陆泽生平所做的一切。 那么没有人会拒绝… 随他一同建立一个和平安定的伊甸园。 陆泽看着他的眼睛,无奈笑了一声。 “欢迎你的加入,乔治同志,你将沿用中校的军衔,并以此担任未来的空军副司令!还有就是,以后军礼换个动作,这个…有点歧义。” 乔治脸上被震惊填满,脑子里只剩下“空军副司令”的字眼。 简直像是天降横财一般将他吓晕。 也来不及思考,他立刻将敬礼动作换成高举过头顶的右手。 “元帅,向您保持崇高的致意!” 第115章 巴黎红玫瑰 陆泽没有过多纠结,转而问道:“你说法兰西要对我不利?是以什么为依据的?” 他知道乔治不会空穴来风。 而且连一个国家权力机关都没有踏入半步的飞行中校都知道这件事… 起码应该是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究竟是谁呢? 究竟是谁在法兰西境内为他造势,将这场本该蚕食他的利益分食计划搅乱? 难道不怕被伯纳德事后清算吗?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某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自污。 国家不会容忍出现一位德高望重,且拥有军政大权的权臣。 而且这位权臣的心思不齐,占据着帝国境外的土地… 随时可以割据自立。 陆泽当下就是面临的这种情况。 虽然可以天高皇帝远,在德意志腹地好好打地盘。 可是法兰西就是要让他明白,是谁在国际上支持陆泽所做的一切。 是谁给予了他最基本的保障! 毫无疑问,伯纳德自己就是这样认为的。 在他的潜台词当中,陆泽算“半个自己人”,潜入到慕尼黑不管做何。 进可派遣空军助阵,保下这一个过河卒。 退可进行切割,矢口否认陆泽在法兰西的议员身份… 也就是说,不管他做什么,对法兰西来说都是有利的,最起码不亏。 这也是伯纳德会无条件支持陆泽掀起叛乱的原因。 就算捅出了天大的窟窿,只要将占领的区域标记成法属境外军管区,那就是打上了标记。 随时拥有可以夺回辖区的宣称。 有了正经的宣战借口,不会被国际势力群起而攻之。 【德皇发布的是突袭战争,受到谴责+100%,厌战情绪+100%,国内叛乱+100%】 剩下的就只需要把陆泽踢出权力中心,下放到海边的辖区用于淡化国际上声讨的浪潮…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 就连伯纳德本人都没有想到,陆泽居然能在德意志造成如此剧烈的动荡。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完全是便宜了法兰西当局。 简直是天降高卢超人! 但是… 转折点来了。 有人在法兰西给陆泽造势。 将他打造成了法兰西共和国的英雄。 这种情况下,伯纳德就不可能对陆泽动手,反而应该给予丰厚的奖赏… 这种迫不得已的做法, 不亚于站在会议台上狠狠扇他的老脸! 其中可能本来就有着里莱热昂村新教的传播,潜移默化改变了陆泽的形象。 其次,这幕后绝对还有一方势力,至少感官上是友军。 继续在为这一次的“加冕或审判”仪式上,添柴加火。 让火势越烧越旺。 乔治咳嗽了一声,回答说: “我离开的时候,街头上到处都是关于元帅您的海报,是您身骑白马举着一把军刀的样子,帅气极了…还有关于您设计的某款纱裙,引起了贵妇圈的强烈反响!” 纱裙?贵妇…?妈的什么鬼? 这都是啥跟啥啊? 陆泽嘴角一抽,“这些事件…有什么联系吗?” 乔治继续说:“本来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可是伯纳德元帅居然下令禁止关于和您一切有关的产品销售,并封锁消息,严禁海外的船只进入码头!” 他说到这里,心中都有点替陆泽感到愤愤不平。 明明在为共和国办事,到头来只成为了国家随手可丢的弃子… 简直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更有甚者有人将这件事做成了小说出版,发行在巴黎大大小小的街头巷子。 很快成为了当下居民最热议的话题。 英雄跟悲剧,仿佛就是天然的搭配,不管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让人惋惜之余,心中悸动,忘却生活的烦恼。 陆泽嘴角又一抽。 有没有可能伯纳德那老登这样做,是为了让法兰西的孩子不要沉迷享乐。 二十世纪初的物理防沉迷了属于是…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存在一瞬便消散。 陆泽疯狂在脑海中寻找一道道身影,终于在法兰西的那段经历当中,想到了几个最有可能的人。 随后在满足权势、精通政治、且与他较好的条件下,只剩下了—— 欧娜菲斯… “卧槽!”陆泽一拍额头,“怎么是这个女人?” 作为第二个接触的女人。(第一个是珍妮特,给了初吻,定位1卷24章)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蛇蝎美人。 具备诱惑力的同时,兼具着蔷薇上的荆棘。 将每一个有意无意靠近的人,刺得遍体鳞伤。 陆泽倒吸一口凉气,有点看不懂如果真的是欧娜菲斯做的这一切。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女人也是一个利益主义者,虽然当初有点犯恋爱脑给拒了… 不过就这么点小事,还能记到现在? 陆泽说:“乔治中校,关于欧娜菲斯…嗯,你知道哪些信息吗?” 乔治低头想了想。 作为议会中唯一的女性,美艳至极。 而且还是李维家族的领导人,确实很让人印象深刻。 他说:“欧娜菲斯·德·李维·莱昂诺拉· 塞西莉亚…关于欧娜菲斯议员的许多称号由来,甚至可以讲述一天一夜…当然,跟元帅您相比还是略有逊色!” 哦?这么有实力? 陆泽沉思片刻。 如果没记错的话,欧娜菲斯跟他都是同一时间当上的议员… 【前景提要:陆泽获取里莱热昂村特区议员提名→议员候选人集体中毒,爆发清洗性质的内乱→在欧娜菲斯的帮助下,陆泽挤掉布莱克成功上位→李维家族在陆泽的帮助下功成名就,获取了四个众议院席位】 这女人,完全凭借政治手腕,在法兰西议院闯出了名头。 甚至赢得了大部分男性的尊重。 确实让陆泽感到很惊讶。 他继续问:“展开说一下,我需要了解更多…重点关注做的事,而不是虚名。” 乔治回答道:“欧娜菲斯议员在艺术上的造诣非凡,根据您的画像临摹出了很多名作,无一例外都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被人们戏称为‘巴黎的红玫瑰’,既神秘又优雅。” 他的话语中平淡的就像是叙事,没有任何起伏。 仿佛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敏感。 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元帅刚刚说过的,“空军副司令”的空头支票了。 第116章 一家子机械工程师 陆泽嘴巴一撇,差点笑出来。 巴黎红玫瑰? 你咋不巴黎世家? 你个玩政治的女人开始整起艺术来了? 说实话,陆泽感觉很违和。 怎么想都无法将欧娜菲斯跟坐在那像个文艺女青年一样作画的形象对应起来。 乔治没有注意到陆泽努力憋笑的模样。 继续说道:“其次,欧娜菲斯议员凭借着在服装文化上的设计,以您的名义推出了许多新款的用于晚宴和礼会上的服饰…引起市场风潮,人们争相购买。” 陆泽一愣:“跟我有啥关系?” 乔治突然笑道:“据传闻说是根据您的体型设计的…虽然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欧娜菲斯议员也没有反驳。” 空气中短暂僵硬了片刻。 陆泽突然想到了,上一次拒绝对方时,自己穿的那一身礼服。 恰好欧娜菲斯晚宴刚回来… 不会真是这么巧吧? 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利用议员的身份搞不正当的商业贸易? 可是意义呢? 就算能垄断商业市场又如何,战争年代如果无法将金钱转化成工业生产力,或者军事实力。 也仅仅只是一个有钱的富商而已… 陆泽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他喃喃道:“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她在替我准备一大笔战时资金吧…” 曾经在里莱热昂村的时候,他多次因为资金供应链不足,导致的工厂停产,而向欧娜菲斯发出过援助申请。 当时那个女人并没有回应。 陆泽也就以为关系淡了,没有再继续纠缠。 之后就开始大肆改革商业体系,这才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可是…如果想要筹钱,为什么当时不选择偷偷资助,而是像现在这样通过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牟利呢?” 要知道,伯纳德是一个对法兰西无比忠诚的元帅。 当时陆泽就是因为拥兵自重,利用大机器生产的商品挤兑尤克人的市场,对物价也造成了一系列的影响… 这才不幸被伯纳德盯上。 虽然后来通过演讲,将政治上的劣势地位挽回,可是也没有了留在法兰西继续发展的空间。 只得带着希德勒跟鲍尔来到德意志帝国奥地利区。 利用希德勒的雄辩之才,以及历史上的既定轨迹,重新打开局面。 “除非…局势控制不住了。欧娜菲斯必须尽快收缩家族势力,下一步要么举家搬迁,要么就是…起兵造反。” 陆泽很快否定了第二种可能。 李维家族不是军事勋爵家族,家中的代表几百年前是公爵,现在已经沦落到伯爵,仅有一小块封地。 完全没有威望能支撑他们造反。 他们的势力更多的是在商业上布局,掌握国家经济命脉。 欧娜菲斯现在的做法,在伯纳德那个老登眼里,无异于在战时吸民众的血… 大幅度削弱法兰西的战争潜力。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维家族的下一步极有可能是跑路。 这是不被允许的。 在战时,任何国家的贵族都必须跟政府保持战线。 哪怕是挥下屠刀将怯战的家族势力赶尽杀绝… 最怕的就是资敌这一种可能。 乔治的话语还在继续。 “欧娜菲斯议员代表着国内顶级商业势力领导人,她的做法和行为无疑被很多人看在眼中…我不理解的就是,她为什么要放弃多方的利益,来换取文化上对元帅您的认同?” 这一句话点醒了陆泽。 他心神一怔,想到了某个可怕的猜测。 “文化认同?你是说…欧娜菲斯不仅仅在给我造势,还在转移家里的威望,将本就属于他们的利益,转移到属于我在人民心中的认可地位?” 卧槽!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造势了。 这简直就是把谋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陆泽的脸色有些凝重。 要知道他当初虽然被判处“叛国罪”,可是罪名不过是拥兵自重。 咬死不认自己做的那些事,顶天坐牢而已。 除非证据确凿,下场就是直接枪毙。 欧娜菲斯做的这些事,完全是在拿她整个家族来跟自己冒险! 而且当初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维家族对他的冷淡。 在外人眼中,他们之间很有可能是发生了利益分配不均匀的矛盾。 导致原本的联盟开始崩塌。 没人想过这是一场戏。 就连陆泽都是这样认为的。 乔治点点头说:“是这样的元帅…虽然不知道您跟欧娜菲斯议员是什么关系,但是并不妨碍伯纳德做出回应。” 他顿了顿说:“在我离开的时候,他曾嘱咐我让飞行编队不要插手您的战争…而且,他还在国内掀起了关于反动分子的政治裁决…开始清除国内关于政治立场动摇的家族。” 这是一场政治屠杀。 甚至是伯纳德效仿陆泽所组织的法兰西版“长刀之夜”。 因为他发现,只需要将内部不协调的声音全部除掉。 那么整个国家将会更为高效。 可以说,是陆泽将清洗政党这个做法,真正以一种“正义肃清”的理念,摆上了各国政客的桌台。 用来铲除异己,无往不利。 这就是时代的大势。 以前也有通过暴力手段垄断国家话语权的做法,只不过都没陆泽这样迅速且明目张胆罢了。 【曾经的欧陆王朝发生过的清洗事件,都可以被统称为“xx流血事件”亦或者“xx和平政变”,而“长刀之夜”是被定义为政党间内部争斗的事件,不会引起民众强烈抵触】 只需要将政治斗争控制在同一阶层,那后续影响都会被降至最低。 以兵不血刃,甚至是小规模的牺牲,换取组织的蓬勃发展。 这就是政治,以笔代剑的战争。 陆泽拍了拍乔治的肩膀说:“你加入了我们,那…你的家族怎么办?” 伯纳德开始挥动屠刀,首当其冲的肯定是诸如乔治这类叛逃的家族。 乔治没有丝毫的担忧道:“我的家族已经提前动身前往瑞士!只希望元帅还能接纳他们!” 陆泽脸色一喜,向着对方敬了一个军礼。 “感谢乔治同志做出的贡献,我必将奉你们为座上宾客,给予优待!” 很少有人知道,乔治·居内梅出生普通家庭,是一个只有十几口人的小家族。 但是他本人从小受到机械工程的熏陶,这才走上了飞行员的道路。 而乔治家族的家风,恰好就是培养机械工程师的绝佳场所。 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具备目前所稀缺的机械理论基础和实践动手能力。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能手搓工业化机械设备的家族。 通俗来讲就是:乔治的家族加入到陆泽的组织,生产力+10%,生产效率+20%。 算得上是米哈游中的保底紫卡。 第117章 产能决定战线 乔治告别了陆泽。 直到他离开后,参谋们这才重新涌入办公厅。 又进入了一片人声鼎沸的场景。 陆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时不时点名参与某一场小型的,敌我双方用来试探的交火… 凭借来自现代理念的战场观,很快将敌人全歼。 临走时,陆泽笑着拍了拍那位参谋的肩膀,说:“做的好,辛苦你了。” 那人脸上充满着敬畏之心,将刚刚元帅的一切操作都看在了眼里。 如同拿破仑转世,拥有着极高的军事素养能力。 对于一切战役的掌控都了如指掌,宛若神明。 “元帅谬赞了!” 参谋郑重敬礼,无视周围传来的羡慕眼光,心中很是触动。 他的眼中带着光,就如同见证着一个历史中的伟人一路崛起。 这是荣幸,也是机遇。 陆泽没有在这里多花时间,而是叮嘱道: “所有人都有,以军事情报为第一要义,优先处理!其次,关于内部定性的二级以下的危害事件,一律进行拘捕扣留,拉进战犯营…” “至于三级危害事件…” 陆泽的眼瞳中闪过狠厉的杀气。 “只要出现造成士兵伤亡,城内武装起义的事件…所有相关者一律枪毙!” 以仁慈从来无法震慑住他人。 只有绝对的纪律,才能织成胜利之网。 陆泽看了眼挂在椅子上的深红色大氅,很快刚刚那个参谋疾步上前将它披在了陆泽身上。 说道:“元帅,天冷了注意保暖…” 陆泽变脸一般将所有的杀气收敛,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你小子还真机灵,叫什么名字?” “很荣幸告诉您!我叫莱昂·马克斯,元帅!我就是慕尼黑人!” 陆泽瞧了他一眼。 身材匀称,高鼻梁,金发碧眼,胡须几天没打理,长了浅浅的一层。 “那好,以后你直接负责对我个人的情报传输工作…你现在什么军衔?” 莱昂眼中一喜,暗道一声自己的机智。 立刻回答道:“少尉,元帅!我目前负责第3集团军第1师团侦察2连的情报管理工作!” 陆泽点点头,“那好…由你负责第3集团第1步兵师的情报工作,做得到吗?莱昂少校!” 哗——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内心无疑变得一片火热。 少尉到少校,连升三级! 这在平日里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战场上破敌多次立下战功,才可能晋级到校级的军衔。 如若是和平年代,不得在军事学院熬个几年? 熬出资历了,再看看背景,二次政审核查后,才可能当一个校官。 莱昂也被这天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脑袋晕乎乎一片。 “谢谢元帅!” 直到陆泽离开…所有人盯着他的背影。 眼中闪烁着名为建功立业的坚定。 另一边。 陆泽一路驱车来到军工厂。 他每日的时间基本都是参谋部、工厂两点一线。 城内治安由戈林管辖,然后由智囊团替换原先的市政人员,负责城市基础管理… 可以说,一个组织的框架已经趋于完善。 即使缺少了陆泽,也可以进行运转。 他突然想到了在里莱热昂村的布莱克,由他负责村子的生产、经济和人员管理… 当时村子只有一个雏形。 很多政策跟运营离不开陆泽的监督。 而且他离开的很突然,布莱克都还没有具备一个领袖的能力。 想着把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对方,陆泽忍不住老脸一红。 有时候还要从村子搬运物资和兵团… 更加让里莱热昂的财政赤字雪上加霜。 所以陆泽料想,布莱克的管理绝对是有着欧娜菲斯的帮助。 甚至还有在市面上双方默契合作的势头。 这些没人能看见,可是不代表没有。 陆泽微微叹了口气。 这阵子让布莱克这小子吃尽了苦头,哪天也给他一道明面的委令状—— 就任里莱热昂村大主教、战时传教堂圣骑士、掌管生产与制造的蔷薇绅士… 反正有的没的都给他颁过去,让布莱克自己挑。 也当是一点点奖励。 “不过…欧娜菲斯那个女人怎么办?别人一直在示好,总不能视而不见吧?那不成白嫖了?” 提到“白嫖”这两个字,陆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跟欧娜菲斯确实是清白的… 可是很多人都不信啊! 要是陆泽跟她没有进进出出的关系,欧娜菲斯能死心塌地为他办事吗? 显然不可能! 这两人早在私底下搞在了一起! 关于这件事的谣言之风,陆泽只能咬着牙认了。 毕竟自己没给别人名分,而且也没做出格的事情,承担点骂名怎么了。 吃软饭就得有吃软饭的态度好吧。 半小时后,1号军工厂。 门口是一群严阵以待的士兵把守。 周围的山林之中,布设有反步兵地雷。 让一切试图窥探这里的外人,都葬身林间,成为野兽的腹中餐食。 “元帅好!” 陆泽向着所有的士兵回应,随后进入了工厂。 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去到了生产线二楼,将工厂的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整齐划一的履带式传动链,将工业成品运输到末端,由工人进行分类和质检。 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的滚烫火炉,正在沸腾着铁水的冶钢窑… 将这里构成一幅最标准的流水线工厂。 无数忙于生产指标的工人并没有注意他的身影。 而是临时负责生产的厂长听闻元帅的到来,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前来迎接。 “元帅您好!” 陆泽点点头说:“告诉我目前的产能情况。” 很多东西是需要实地考察的。 单单坐在办公室,像是打游戏一样让下面的人把情报传递上来,只会一叶障目,养成坐享其成的习惯。 还极大可能被架空。 厂长说道:“我们已经发挥了该厂的最大产能,只要零配件能供应的上,每日可产出12辆霍尔I型坦克!” 已经能达到12辆了吗? 陆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有高额的工业化产能,才是战争下的唯一保障。 产能决定战线。 “开设一条新的产线用于生产战斗机…我过会派人将图纸发给你。” 由于乔治的加入,再加上红男爵这些日子笼络的帝国飞行员… 陆泽对于飞行编队的人才已经不是那么缺了。 反而是战斗机的产量,需要供应上。 第118章 神秘老头 目前慕尼黑矿产资源如下: 钢22万吨,煤炭320万吨,生铁不到19万吨。 慕尼黑并不是德意志帝国的矿产资源大州。 相应的,德国工业化最完善的是位处北莱茵 - 威斯特法伦州的鲁尔山谷。 在一战时期,煤炭产能达到了全德的75%,经济可采储量甚至达到了90%。 其中水路交通业发达,属于交通枢纽。 柏油大道贯穿整个城市,为德意志提供源源不断的战备。 鲁尔山谷还有一个称呼——“帝国强有力的心脏”。 其地位就如同三国时期的洛阳,谁能率先拿下,帝国半数皆易主也! 不过目前,这些还不是陆泽需要关心的事情。 一辆坦克的重量20-35吨左右,涵盖了轻重型标准。 其中钢铁占比95%。 以每日12辆的坦克效率,差不多是360吨钢铁\/日的消耗量… 只能坚持六百多天。 换算下来就是七千多辆坦克。 目前来看的话也远远足够了。 只需要在资源消耗殆尽之前,占领其他矿脉城市,军备的生产也就不可能因为产量停止。 接下来回到正题。 陆泽盯着厂长再次问道:“关于飞机产业链的搭建,你有什么困难?” 厂长摇头无奈说:“我之前曾经在雷根斯堡的航空公司做过技术工,这些都不是问题…主要是用以增加相应的产线,关于坦克的生产效率必定会有所下调。” 自从知道了坦克的问世,厂长内心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意识到以空战为主导的战争,将会因为这种新型的战争装备淘汰。 反而是陆军编队的混合兵团,可以根据坦克制定出很多全新的战术,彻底改变世界的战争格局。 所以厂长目前还是建议陆泽,不必在飞机的生产上投入太多。 当然,也仅仅是建议。 主要的决定权还是在陆泽手中。 陆泽想了想,“起码拉出一条产线,将每日的战机产能保持在2架…” “不可能。” 厂长想都没想就说。 作为负责人,他需要明确所有军备的生产天数,以及材料所需。 “首先是许多航空零件,本土并没有公司生产,我们无法向外界采购。尤其是一条全新的没有任何经过调试的产业链,很大可能会造出残次品…” “其次,我们目前已经没有多余的工程师可以匀出来,去进行新品的设计…当然,如果元帅您一定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效劳。” 厂长将工帽摘下,露出有些年迈的脸。 看样子年近六十,早就应该跟随居民南下避难了才对。 看着陆泽眼中闪过的诧异,他心领神会,揉了揉胡须笑道: “元帅的心意我心领了,到处都是战争,我也没地方去逃,不如留在这里帮您出一份力!” 陆泽默默将刚酝酿的话憋在心里。 转而有些沉默,不过片刻又恢复了过来。 陆泽将其它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继续说: “那就按照每日1架的标准,参考帝国内的福克战斗机进行生产…” 他拥有红男爵偷偷派人运输过来的飞机生产图纸。 恰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厂长哈哈大笑,“只要元帅有图纸,就算是战舰都可以给你造出来!” 听到这句话,陆泽非常心动。 虽然目前在德意志内部的局部热战还没有战舰的需求, 可他已经在为以后谋划布局。 “你的意思是…只要人手和材料足够,外加详细的图纸,可以造出类似‘无畏战列舰’一样的战舰?” 老头子一愣,疑惑道:“无畏舰是什么?” 陆泽表情僵了一下,回顾历史好像发现虽然英格兰在1906年就已经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支“无畏号战舰”。 其中德意志帝国也在“凡尔登战役”失利后,开始将主力军团转向海域,着力生产该种战舰… 并且于1916年,爆发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日德兰海战”。 但是,双方都对这种战舰进行着严格的保密。 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且都在战役中动用了名为“无畏舰”的主力战舰,在海域爆发了空前规模的决战。 直接终结了巡洋舰的海上霸主地位。 而无畏舰的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吨。 并在后世以“全重型火炮战列舰”的标准,重新划定了属于战舰的无畏舰类型。 开创了海上战争新时代。 跟坦克是同一类别的跨时代军用战备。 能在当时的所有低类别同种武器中,做到真正的无敌和断代的碾压。 陆泽更换了一种形容说:“就是大排量的战列舰…你可以生产吗?” 老头子将帽子放在胸口,有着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本来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放心吧没问题元帅,就像我说的,只要资源足够,我可以按照标准设计出一切符合您预期的产品!” 此时,老头子在陆泽心目中的形象,骤然拔高成类似隐世高人般的存在。 对待这类传奇类的工匠,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尊重。 “请问您贵姓?” 老头子又愣住了。 绞尽脑汁才想明白,这是东方那个国家,用来询问姓氏的话语。 不免有些失笑说:“还是元帅能接受新事物啊,毕竟是大秦那个强盛的国家…雨果·道尼尔·贝伦斯,您可以称呼我这个名字。”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关于坦克的设计者,元帅您方便告知吗?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感觉这种设计理念还需要几处改进…” 陆泽将雨果带到了谈判室。 这里没有其他人的打扰。 陆泽这才说道:“古德里安·霍尔…真正的坦克设计者,堪称鬼斧神工般的战争利器,让我们在前线战场所向披靡!” 这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信息。 雨果不知道,只是因为消息还没有放出来。 只要等待坦克事件后的发酵,不出三天… 整个巴伐利亚、乃至德意志、最后是天下诸国,都将知道这个消息。 如此大方说出来,还显得敞亮,赢得了老头子的好感。 雨果神秘一笑,下一句话直接把陆泽震惊。 “怪不得啊,是莫里森那个混小子的后裔,确实算后继有人。” 第119章 打倒陆泽暴政 莫里森·霍尔,古德里安·霍尔的父亲。 也就是说,雨果·道尼尔·贝伦斯跟霍尔家族是旧相识。 陆泽惊讶的无非是太巧合了。 而且曾听霍夫曼说过,莫里森·霍尔担任委员会议员(定位2卷22章)。 在帝国算得上权力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而老头子雨果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大家族门阀出身的世族,怎么可能会有联系呢? 陆泽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才刚认识就询问对方的底细,无疑显得过于急躁,急功近利。 以后有时间询问古德里安这件事就行… 目前慕尼黑十家工厂,其中6家生产坦克零配件,2家生产航空零配件,1家零件装配厂,1家食物配给厂。 每日的产能是10辆霍尔I型坦克、1架福克E-III型战斗机。 以及数十吨的罐头肉、人工养殖蔬菜、黑面包和盒制牛奶。 可以满足所有部队外加城市居民的三天口粮。 关于坦克的设计理念,雨果还提出了关于他的改进和优化。 其中是动力引擎装置,增加大马力功率,提高续航和载重。 悬挂系统的优化,保证坦克起落时产生的内部结构震荡,稳固各部位零件的位置,确保不会履带脱落和引擎故障。 最后则是简化繁冗的内结构设计,将坦克的内置铝合金去掉,削减外部钢板厚度,提高机动性。 雨果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 “元帅的计划是在正面战场投入坦克,歼灭敌人的主力,打击有生力量,这无疑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但是,如若能在原定的基础上,设计出一批新型的更加高机动的移动堡垒,我们甚至可以利用坦克去完成无数的攻坚战…” “让所有的连队都可以配备一辆该型号的轻型坦克,替换掉原先连队所携带的防御工事,将坦克作为后勤补给站!” 陆泽想到了后世的步坦协同作战方式。 但好像从没有人会将坦克作为补给站。 可很多新兴的理念,是需要勇气和试错成本去执行的。 如若不敢犯错,将会错失很多机会。 陆泽同意了这个方案,让雨果额外花精力修改并设计图纸。 如若可以的话,陆泽还承诺这种轻型坦克,将由他的姓氏命名。 “雨果I型越野轻型坦克,这个名字还不赖不是吗?” 这是陆泽的回答。 让雨果在奉献之余,还有在历史上留名的机会,也算是一种褒奖。 告别雨果后,陆泽走出工厂。 整个人的视线从浓烟滚滚,切换成了一望无际的旷野和蓝天。 而另一边,则是工厂烟囱的黑幕与阴沉。 仿佛时代的进步,必然包含着环境的破坏。 陆泽只是感慨一句,并没有多余的感触。 环境恶化一点,导致的只是部分动植物的消亡和溃散。 而工厂停摆一天,将会是数千上万的人类死于饥饿和战争。 一切资源以人类为中心,以生存为至高理念。 屁股都坐不正,还去考虑身外事物… 这种堪称一绝的逆天行为陆泽是大大滴不耻。 他随后让亲卫带他回参谋部,此时太阳渐渐西沉。 来到办公室再次整理文件。 今日无较大的战事发生。 城内的游行抗议被镇压,爆发了流血冲突。 戈林按照元帅的指令,当场击毙了几个游街人群中的骨干后,他们这才四散而逃。 不过都被戈林一个个抓了出来,脱光了衣服绑在大街上。 等待民众泄愤完后,再丢入战俘营,充当一线的炮灰。 这种做法无疑是引来了许多声讨。 可是戈林不在乎。 反正骂名什么的他都无所谓,只要能把城内打造成铁通一片,那他就不负元帅的期待。 这才是他最为看重的信念本源。 陆泽对此没有表达多少看法。 他只是“嗯”了一声,仿佛是纵观全局一般,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而他的不作为,更加让城内的抗议分子胆寒。 …… …… 慕尼黑城区中心广场。 “这是赤裸裸的屠杀!陆泽他在搞种族屠杀!” “魔鬼…他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元首的?” “俘虏的命也是命!凭什么禁锢我们的自由!” “打倒陆泽暴政,世界属于德意志帝国!” 戈林默默看着这一群小丑被捆着双手,在大街上肆意咆哮。 他的嘴角带着不屑的讥讽。 眼神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等到这些家伙有些消停后,戈林才从执法官队伍中走出来,嘲讽道: “可笑!元帅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而威廉皇帝,除了向民众吸血,还有什么作为?” 戈林看到下方有人群蠢蠢欲动,立马暗示了手底下的士兵… 很快,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所有的反抗者打倒在地。 戈林掏了掏耳朵,“我不想听你们解释,因为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的聒噪…现在,胆敢再对陆泽元帅出言不逊,下场可能就是这样。” 他拍了拍手掌,将抓住的几个游行的骨干推上了高台。 那里将会成为刑场。 成为所有胆敢闹事之人的坟地。 戈林掏出配枪,拉动枪栓,指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说: “你有十秒钟的时间告诉群众真相,相信我,你的头盖骨不会比子弹硬…” 他的声音如何魔鬼,甚至有了陆泽的几分影子。 让人畏惧之余来不及思考。 可那人紧咬牙关,即使面对死亡也浑然不惧。 “有种你就杀了我,赫尔曼·威廉·戈林!你真该为你的姓氏感到羞耻!你的家族为何会出现你这种败类!” 戈林露出微笑,走到了他的前面说:“哦?你认识我?” 那人继续出言不逊,“我不仅认识你,我还是当年与你同一届考上帝国陆军学院的学生…你的信念已经动摇,根本不配为帝国效命!” “哈哈哈…”戈林笑的很开心,将枪口塞入他的口中。 “那你应该知道,我当时在学校就不喜欢为皇帝效命吧?” “砰!——” 一声枪响,将那人的喉管洞穿,捂着喉咙半跪在地上,没有第一时间死亡。 他动手想堵住血管,想将碎裂的皮肉抓住,塞入喉咙苟活… 可是却无济于事。 动脉破裂导致的血柱喷薄而出,射出几米远。 很快就在无边的痛苦和震惊中死去。 第120章 北伐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那些游行抗议分子。 他们哪里想得到戈林会如此肆无忌惮。 而且…不是说了会数十秒吗? 一点考虑时间都不给的? 戈林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这样做无非是把现场的秩序稳定下来,让接下来的盘问更加简洁明了。 他喜欢做高效的事情,与元帅的观念不谋而合。 亦或者说是陆泽的领袖气质,将所有追随他的人深深影响。 戈林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说: “抱歉了诸位,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审讯的时候插嘴,这只是一次教训…我保证。” 游行分子看着那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心中的寒意忍不住涌上四肢。 有的人脚底瘫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显然是被吓到了。 戈林冷漠的声线还在现场传递。 “接下来到谁了?哦,是你吧…” 他将矛头指向旁边的一个骨干,扯着嘴角说: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你可以选择像刚刚这人一样有骨气慷慨赴死。” 那人犹豫了半秒钟立刻道:“我说!” 他的同伙立刻目露凶光,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似要生吞活剥了他。 戈林可不管这么多,吩咐了一句“带下去”后,转身向着所有执法官下令。 “你们记住,只有十秒的时间让他们考虑…还有需要汇报的人可以跟执法官报备,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在今晚死在牢房。” 半小时后。 戈林从审讯室走出,已经得知了所有的情报。 立刻派人转告给陆泽。 陆泽正在汇总战事伤亡,接到文件的时候显然一愣。 没想到会这么快。 反而有些超乎预料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很快明悟。 在历史的洪流当中,希德勒成为了守序阵营。 而戈林还是按照时间线,成为了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三德子“盖世太保创立者”。 “呵呵…” 不过对此,陆泽轻蔑一笑。 如若害怕未来既定的历史人物,那谈何崛起和一往无前。 能使用的都将是武器,而战争终会将他手中的刀,磨得更锋利。 戈林,就是那一把成为陆泽手中的尖刀… 掌握间谍活动,能够在敌后活跃的一颗定时炸弹。 陆泽翻开文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句话。 “游行所属人员皆为帝国禁军预备队,目前已知关于其中的‘361’号跟‘1428’号编号禁军已伏诛…经审问无太大结果,最终目的无法得知…” 虽然没有获得有用的情报。 但当得知这都是皇帝禁军的幕后手段时候,陆泽显然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只要不是来历不明的新生势力,就不会动摇统治的根基。 关于城内叛乱一事暂且告一段落。 陆泽眼神一凝,继续开始将精力放在前线的战事上。 必须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才能让这一场战争,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利益。 他下令道:“来人!将我的指令传给古德里安将军…” …… …… 希德勒率领的第2集团军,已经行至因戈尔施塔特西南处25公里外的施罗本豪森。 这里郁郁葱葱,冷杉和榆树是这里的主要树种。 临近城区,周边大片都是荒废的农田和庄园。 荒芜的杂草肆意,仿佛能看出来已经许久无人耕地。 希德勒的行军路线并不在主干道。 而是跨越山岭和河流,分批次小规模绕道山间,夜晚急行,白日养精蓄锐。 以此躲避德意志可能派遣的空中搜查。 “报告将军,前方遇见一队农民!已经被我军控制了起来!” 正在查看行军地图的希德勒一愣,皱了皱眉。 他本是按照陆泽的要求,一路北上,并要求在三日内拿下因戈尔施塔特这座重点城市。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大半,集团军却连城市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无疑不符合希德勒的计划。 他摆手道:“先调查他们的身份,然后把他们遣散到南边…” 士兵领命,很快将指令执行下去。 这个做法很中规中矩,要是三德子时期,不见点血都不好意思称他是小胡子。 这也是陆泽潜移默化对他的性格塑造。 无意义的屠杀并不能说明强大。 反而是恃强凌弱,令人不齿。 大秦王朝之军神白起,坑杀40万赵军时,也不见得有人说他搞大屠杀… 因为性质不一样。 坑杀的都是敌国降卒,缺乏粮食供养和人口管理,出于战略决策的最优解只有坑杀一条路。 不然面对的,就是大秦与赵国的鏖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何谈后续“六王毕,四海一”的倾吞天之大势,横扫国内动荡。 将华夏,推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等到第2集团军入驻施罗本豪森,这里并没有政府的驻军把守,只剩下了一片荒凉的废弃民宅。 希德勒下令让部队原地待命 着力监督修建临时堡垒。 以防敌军的突然袭击。 一定要趁着太阳西沉后的几小时内,挺进因戈尔施塔特,一举拿下这座城市! 可很快,不幸的消息传来了。 “报告将军,第4师团第2步兵旅3营全队,在离我们三十英里外的山间与大部队脱节…他们失踪了。” 希德勒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愤怒。 “失踪?我看是当了逃兵!将所有知情的士官全部叫过来!我不需要借口,我只要结果!” 很快,随着所有知情人士被喊入一栋临时作为指挥所的建筑后。 希德勒率先质问说:“你们连手底下的士兵都无法管教,甚至连快速行军都做不到!” 有人辩解道:“将军!这是因为第4师团全是一群刚入伍的农民!他们什么也不会,连最基本的纪律都无法保持…” 其他人点头附和,对这个观点给予肯定。 只有希德勒的眼神逐渐冰冷。 “你们是在质疑元帅的指令?还是想挣脱集团的管辖独立出去?如果有,那就现在出列给我滚,越远越好!元帅的北伐大军,从来都不需要懦夫!”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连战争都无法面对的怯战者,将一辈子面临被人唾弃的卑劣行径!” 第121章 因戈尔施塔特大捷报 有的人羞愧低下头。 可还有一部分已经开始不满希德勒的严苛统治。 “将军!我们明显就不是主力军团,可是却要来执行最难的任务,您有可能是被放弃了呀!” 希德勒大惊,眼神狠辣,瞪大瞳孔盯着那个人,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杀意。 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从嘴角倾泻而出。 “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毙了你!从现在起,我将全程对你实施监控,命令宪兵队督促你的部队!” 陆泽根据需要,每个集团军下辖都会设有宪兵队。 很多欧洲诸国都是如此设计。 一方面是充当上面的眼线。 另一方面是独立于集团军外,斩杀战场之上的逃兵,保证秩序。 这是不可避免的。 人类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永远不要抱以多大的期望… 这才显得绝境之下的英雄有多么伟大和无畏。 现场一片死寂。 碍于希德勒的威慑,没有人敢在这个关头触碰将军的怒火。 “这是一个命令!在今晚拿下因戈尔施塔特是一个命令!” 他大吼一声,“取消防御工事的建立,即刻整顿集团,命令落后的士兵加快步伐,我们要发动奇袭!” 希德勒在此时,终于明白了古德里安曾跟他说过的关于“闪电战”的理论。 出奇制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让集团士兵保持活跃性。 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战争上。 而不是玩什么狗屁的失踪! “遵命将军!” 顷刻间,整个集团被调动起来。 落后的只有第4步兵师,也就是最新动员的由青年组成的师团,缺乏战斗力。 希德勒对这支队伍不抱有任何期望。 但是,他必须保证第4步兵师跟上军团进攻城市的最后步伐。 在最后一天,能够赶来收拾残局。 希德勒眼神闪动,学着陆泽的语气,将右拳紧紧攥住。 “我将紧跟元帅的步伐,对于战事充满必胜的决心!如若我战死,请让我不要流浪在荒野…让我的尸骸能够接受元帅的授勋!” “Seig heil! ! !” 所有的随行士兵纷纷被感染,加快行军步伐。 足足25公里的路程,以惊人的两个小时内赶到。 随着希德勒的快马加鞭,他在兵临城下的时候,太阳才刚好下山。 甚至能透过城市内升起的炊烟,赶上敌人正在准备晚食的间隙。 如此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暗暗下令让士兵们围着河流和草丛,集体向着城市内靠近。 随后命令唯一一支炮兵旅兵团,在2英里开外的地方布设炮兵阵地。 等到半小时后,以炮兵的首轮轰炸,拉开争夺这座城市的序幕。 希德勒跟一支突击班躲在草丛中。 显得有些紧张。 虽然之前去过西线战场,并获得了铁十字勋章的授勋… 但是这一次,他需要承担起数万人的生死。 他的决策,将会决定这场战役的成败与否。 希德勒已经将这里的消息汇报给了总参谋部。 期望得到陆泽的允许与肯定… 他太害怕失败了,甚至觉得失败就是一个无间地狱。 终于,就在士兵们等待的焦急万分的时候,来自陆泽的进攻许可到来了。 陆泽说:“先炮击,后攻城,敌人在这里的军队布置不会超过一个团…保证士兵们的安全,清除一切敌人。必要的时刻,放弃俘虏,以拿下城市为主。” 他的意思很委婉,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希德勒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这些时日动摇的必胜信念,再次凝实。 恰好此时。 榴弹炮在空中闪耀,尾部拖拽着一丝丝的微黄火焰,如流星一般引人瞩目。 很快,在方圆20英里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一声雷鸣。 轰! 轰!! 轰!!! 榴弹在因戈尔施塔特的市区内激荡开来。 无数来不及躲避的人群,因为这次轰炸成为了尸体。 碎裂的弹片向四周扩散威胁,继而将数十米开外的人都射成筛子… 炮兵旅的弹药供应很足,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地倾泻着来自将军的愤怒。 听闻动静。 希德勒率先从临近城市主干道外的草丛爬起,将制服下的手枪端在手中向天鸣枪。 “砰!士兵们,随我一同进攻!将这些狗杂碎消灭殆尽!” 眼见将军身先士卒,士兵们多受感染,奋力站起身子,向着敌人的残部冲去。 “冲啊!!” “杀光他们!” 士兵们逐渐冲过希德勒的身旁,他的身影直到落在最后一位… 战时御驾亲征本就是冒险的行为。 现在是热武器时代,战场上还有狙击手的存在,冷不丁就挂掉了。 一个集团军的司令员,怎么可能因为一时的不冷静就冲在一线送死。 希德勒不是个傻子,他可不蠢,但必须这样去做。 集团的1、2步兵师说白了也是新兵蛋子。 需要领导者的激励,让他们短暂忘记死亡。 而且从元帅刚刚的消息可以得知,城内就一个团的部队,哪怕是据守反抗也无济于事。 希德勒需要将士兵的获胜气焰给燃起来。 炮兵旅的轰炸停止了。 继而向着其他阵地转移。 城内时不时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不绝于耳。 好似战争非常激烈。 夜晚下的城市火光四溅,将希德勒的眸子都染上了无法道明的情绪。 那一片片因爆炸产生的大火,将无数的宅子点燃。 触碰到了夜的逆鳞,将黑幕揭了过去,形如白日。 将士兵们的惨叫声衬托得更加凄凉和悲苦。 希德勒的身边还留有一个守护连队,已经掩护他进入城内市政厅。 横斜在大街上的尸体,将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顺流着凹凸不平的纹理,一路汇集到泥坑,形成一个小湖泊。 希德勒看着那片小水塘,心中逐渐感到不安。 身旁燃烧着的滚烫烈焰很快将他拉回现实。 他的嘴唇干涩,看着士兵们开始收拾残局,将所有的尸体搬运到中心广场集中焚烧… 那颗跳动着强烈脉搏的心脏越发激昂。 心中逐渐涌出了初遇陆泽时的场景。 表情也逐渐放缓。 希德勒苦笑一声,仿佛意识到了。 每一次面临情绪动荡的场景,总是少不了元帅的帮助… 他很快下令道:“立刻通知元帅,我们胜利了!我军在因戈尔施塔特,夜晚大捷!将敌人全数歼灭!” 第122章 继续北上 陆泽收到消息时,眼皮已经有些沉重。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将情报拍在桌子上。 向着在场百余人的参谋团宣布道: “诸位!有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第2集团军,北上夺取因戈尔施塔特,在刚刚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啪啪啪” 场下传来热烈的掌声。 似在庆祝这一场战役将会让战事更加有利。 这是属于组织内所有人的胜利。 在场参谋的瞳孔中都流露出对胜利的渴望。 这是不容置疑的最深处的诉求。 陆泽站起身,盯着送来情报的莱昂·马克思说道: “传令道,让希德勒以该城市为定居点,将第4步兵师留在城内,随后继续向东北方向的雷根斯堡进攻!” 顿时,全场哗然。 要知道希德勒将军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 现在要做的就是巩固战果,将因戈尔施塔特也打造成一处堡垒。 用来充当集团军向北挺进的踏板。 但是元帅如此激进的指令,是否显得有些…过于急躁? 陆泽看了众人一眼,对于战略计划,他向来都是毫无保留。 “因戈尔施塔特、雷根斯堡、兰茨胡特这三座城市,以三角之势将慕尼黑的北部牢牢封锁,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断帝国大军退后的步伐!” “目前皇帝平叛大军已经驻扎莫斯堡,与我军第1、3集团军对峙…但是要记住,他们的主力兵团人数占优!” “他们可以经受无数次的节节败退,其途经的城市都会应召皇帝响应,给予后勤补给,这对我们是不利的!” 陆泽所面临的最大外部问题,就是在德意志内部孤立无援。 即使跟奥地利区的叛军进行交涉,可是对方依旧丝毫不肯让步。 仅仅是同意了难民们的避难请求。 而平叛大军,可以依据周围的城市围点打援。 像一只老鼠一样避免跟古德里安装甲师正面对碰。 而鲍尔的突击团只能选择小规模的战役交火。 一旦遭遇敌人的主力,将会因为人数不足陷入劣势。 陆泽眼神凝重,“我们目前的形势已经刻不容缓!向雷根斯堡挺进是一步险招,但是我们不得不去冒险!” “只有切断帝国的后勤补给,才能将他们逼入东部奥地利区,达成驱狼吞虎!利用他们跟叛军双方消耗,达成我方得利的效果!” 他的战略计划很简单。 吞并部分帝国大军,然后再让大军将奥地利区的局势搅乱。 好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才是一个政客该做的事,丢掉属于人类的情感。 将死亡当作冰冷的数字,从绝对理性将利益最大化。 陆泽知道一旦皇帝平叛大军失败,德意志帝国内部将会有更多的势力揭竿而起,纷纷自立。 百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可生于乱世,一定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 先保住自己集团的利益,再去考虑其他。 既然是奥地利区的叛军不想谈判,那就全部除掉。 好让自己未来的收复减少阻碍。 莱昂·马克思先前作为侦察连参谋,具备一定的军事素养,很快提出建议。 这正好符合陆泽的行事风格,集思广益。 “元帅,我觉得以您的计划,确实可以切断帝国的后勤补给,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希德勒将军所率领的军队质量上。” 他看了看陆泽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打断反而是开始思索,这才继续说道: “而且,您将古德里安将军跟鲍尔将军派遣到了东线作战,我们的城市内部现在缺乏军队镇压,如若敌人绕道从西部南部袭来,岂不是…” 他的意思很明显。 希德勒可以北伐,但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首先就是要在南部布防,用以防止敌军的扩散式军队渗透。 以哨站的形式,将因戈尔施塔特与慕尼黑的道路连接,开拓主干道公路铁路运输,大幅度提高效率。 这是个很正确但过于保守的决策。 不过也算出乎陆泽的意料了。 “我会考虑你的策略,莱昂少校,你做得很好!” 他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其他想法吗?诸位可以畅所欲言,我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来重铸未来帝国的荣光!” 陆泽浅浅的画了一个饼,却恰到好处激发了参谋间争强好胜的心理。 “元帅,我觉得需要在城内继续动员新兵,以此在战时能够再拉出一支有生力量!” 陆泽否决道:“人手不足,缺乏训练的教官,否了。” “元帅,我觉得可以调配所有人的战时物资,由我们进行统一发放管理…” 陆泽一愣,居然有人提出了“战时共产主义”的想法。 不过很快,他还是摇摇头说:“产能不足,没有时间按照所有人的需求调配资源。我们需要做的是优先供应军队,保证前线战事…下一个。” “元帅,我提议由戈林局长,快速组织一支警察旅,迅速占领东部二十英里处的村子和农庄,以此切割敌人的外线补给线…” 这种做法属于强征给养。 就像是骑马与砍杀,以掠夺村庄在前期快速积累财富。 如若是想捞一笔就走,完全可以利用这种办法,无所顾忌大肆敛财。 可现在的情况是要在德意志立稳脚跟,甚至是推翻整个帝国… 所以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 陆泽还是否决,“城内治安离不开戈林麾下的执法官,而且村庄内的补给并不多,现在过去也只是捞一场空…否了。” “……” 足足数个小时。 陆泽否决了数十个方案,能够用得上的仅仅是两三条。 不过对此,他已经很满足了。 用以21世纪的眼光审核当前的局势判断,本就是有些苛刻。 随着一条条指令从参谋大营传出去。 组织的高效化信息部队这才展露出惊人的效率。 从下令到电报传输,再来到各位集团军司令的耳中,不过十分钟。 希德勒拿着这一道指令久久不语,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第123章 最终计划:挺进纽伦堡 此时,就算希德勒没什么怨言。 他手底下的兵也开始恼怒。 凭什么?! 难道其他集团军就天生高人一等?! 什么苦活累活都让他们来干?! 希德勒所率领的一支党卫军组成的宪兵队,原先都是工人党的成员。 后来被征召成为了他的亲信。 其中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早早辍学投入了工人党的怀抱。 此刻正在为将军愤愤不平。 “将军!我们已经没有精力北上了!就算需要执行命令,也得让士兵们休息下吧?” 有人附和说:“是啊将军,就算现在急匆匆赶过去,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这里的道路无法跟雷根斯堡直接连接,我们想要过去的话,还得将体力耗费在田间与山岭…这是没有意义的啊!” 希德勒默默将所有亲信的牢骚听进去,没有发话。 直到所有人都眼含希冀,希望将军能下达新命令时。 希德勒长叹了一口气说: “执行命令,士兵!不要怀疑任何元帅下达的指令!我期望你们的这些话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眼神逐渐转为冰冷。 看着这一群陪他出生入死的士兵… 就算心有不忍,他也会将对陆泽的信仰当作第一要义。 “现在!立刻回到各自的岗位!让后续的第4师团接任我们的工作,准备动员出发前往新的战场!” 这一行为很快在军中传开。 纷纷开始对着希德勒的统治产生动摇和抗拒。 连续作战是大忌,希德勒相信陆泽肯定十分了解这些。 所以,就算是引起军中哗变,他也必须将任务执行下去。 希德勒对陆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只要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并且精准无一点延误,那最后的结局将一定会是胜利! 这是他多次实验得出来的结论,毋庸置疑! 很快。 第2集团军从因戈尔施塔特这座刚占领不到半小时的城市出发… 继续调转枪口,向着东北方约计62英里处的雷根斯堡挺进! …… …… 帝国平叛大军,临时参谋所。 艾尔哈德刚收到因戈尔施塔特这座后勤城市陷落的消息,顷刻间暴怒无比。 他指着其中一个高级督军官的鼻子,眼中血丝密布,似乎要吃人一般。 “饭桶!统统是饭桶!帝国养你们这群猪猡是干嘛的?一座帝国关键枢纽城,居然被一支农夫军团击溃了!” 底下的军官全都低着头。 其实很想反驳一句“都是元帅您将后勤的大部队全都调派了过来”… 但是话到嘴边,没人敢说出这个事实。 艾尔哈德不是不懂,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他的胸口不断起伏,这一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愤怒至极。 艾尔哈德此刻的杀心旺盛,残忍地说: “战死的兵团统计出来了吗?” “元帅!关于我们在因戈尔施塔特的所有布置都被切断…我们,孤立无援了!” “废物,是谁允许你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 艾尔哈德大手一挥,“卫兵!把他拖下去枪毙!封锁消息,动员军队,帝国需要一场大决战来振奋士气!” 他的凝重与暴怒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为了嗜血残暴的君王。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明明已经把陆泽的主力军团牵制在了正面战场… 为什么对方还有额外的集团军? 情报不是说过陆泽只有一支农民集团军吗? 这战斗力,显然不像是一触即溃的样子。 艾尔哈德死死咬紧牙关,眼底闪烁出危险的光泽。 情报是假的…看来帝国内的叛徒职位不低。 他下令道:“传令员,传信给威廉皇帝,帝国委员会中出叛徒了!” …… …… 弗赖辛,东北部15英里。 第1、3集团军经过一天的休整,已经开始会合。 形成了一支十几万的大军团。 古德里安跟鲍尔正在集团内部讨论最新战术。 外面时不时走进来传令员,时刻汇报着战场的实时情况。 直到对方离开,古德里安这才将跟随的目光收回,说道: “你收到陆泽元帅的指令了吗?” 鲍尔正拿着一块黑面包塞入口中,然后灌入一杯牛奶。 用力将生涩难啃的食物吞下去。 面包屑洒在精美的将军制服上, 金色的纽扣将他的整张脸衬托得更加威严。 他鼓着腮帮说道:“我的战略方向跟你是一致的…正面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起码要在半个月内拿下一支集团军。”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会不会时间太紧了?一个集团军…如果时间充分的话,我们的战损可以控制在很小的范围。” 鲍尔下意识摸了摸脸上贯穿眉骨与眼窝的刀疤,舔了舔嘴唇说: “元帅的指令什么时候出错过?不要多想了,古德里安将军,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替元帅分担压力,清除一切阻碍!” “一切…阻碍吗?” 古德里安下意识喃喃。 这些时日的高强度熬夜,已经让他的头发彻底掉光,于是干脆留了个光头… 昏暗的吊灯将他的脑袋照得锃亮无比。 他沉思片刻,很快回应道:“是不是应该派出多股小规模的骚扰部队,先进行敌后侦察?” 鲍尔哈哈大笑,摆手说:“突击团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在敌后开辟了多处局部战场,完成了数十次机密任务…现在敌人的后方,已经乱成一团了!” 鲍尔十分敬佩陆泽长远的谋划。 突击团在刚成立时,只不过是按照普通士兵1.5倍的训练标准。 那时候人数上的劣势,让突击团的作用不是很明显。 可是当集团内的装备开始迭代更新,一批接一批的高端武器设备供应给突击团… 随后,就是正式成为令无数军团闻风丧胆的“暴风突击队”。 全员精锐般的战术切入,可以奉命执行危险系数极高的刺杀和据点破坏任务。 在战争之中,堪称一把利剑,无往不利! 听到这里,古德里安也是笑出了声。 “那群家伙现在肯定自顾不暇…我敢肯定,艾尔哈德那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跟我们决战!” 说到这,他神情坚毅,将军服上的金色领边袖口整理得笔直。 “如若他们想战,那我们便战!元帅的最终指令之下,就是让我们通过正面战场,将皇帝的大军彻底击溃,然后…挺进纽伦堡!开启新一轮的王权争霸!” 第124章 载入史册的辉煌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如若被帝国的大臣听到,肯定会暴怒无疑。 可鲍尔不仅没有担忧,反而跃跃欲试,反应了一会,发现了一个问题,疑惑说: “可元帅的战略方针中,有包括这些吗?” 他对着古德里安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哥们,你别骗我”。 古德里安神秘一笑,将他对元帅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北线战事的情况?” 鲍尔回答说:“当然知道,希德勒将军破城因戈尔施塔特,歼敌1200余人…” 古德里安继续问:“那你可知我军阵亡多少?” 鲍尔沉思片刻,想了想后叹了口气。 无奈摇了摇头。 除非是自己的集团军清点,不然阵亡兵团的数量只有指挥官能知道。 这样做的目的,是保证其他集团的士气不会受到影响。 古德里安伸出五根手指说:“五千人!希德勒将军的集团军足足阵亡了五千人!” “啊???” 鲍尔很震惊,不曾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要知道这个战损还是在炮兵提前轰炸后,发动的突袭战争。 居然快达到了五比一的战损! 如果敌人在城内布置了一个旅,怕不是要让希德勒的进攻折戟沉沙。 鲍尔咽了咽口水。 单单是想到这个战损传入陆泽耳中,会是多么愤怒,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说:“你说…元帅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古德里安眼神凝重地盯着鲍尔,似要看出对方心底的深意。 他说:“毫无看法…甚至继续让希德勒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北上,意图拿下雷根斯堡。” “可是这样,第2集团军的士气绝对撑不住的!” 鲍尔的声音有些急切,他的战略意识没有古德里安长远。 但是并不妨碍他理解战场上的诸多关键要素。 其中之一就是需要让士兵养精蓄锐… 除非是那种王者之师,才有可能在连续的战争中取胜。 而希德勒率领的第2集团军显然不是。 他们入伍年纪最大的,还不到半个月。 除了会执行最初级的命令外,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 而元帅,居然让这支部队北上近百英里,去连续攻克两座重点城市!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甚至可以说是疯了! 虽然拿下因戈尔施塔特含有极大的运气成分,但是艾尔哈德不是傻子。 肯定会调转枪口,将后方牢牢守住! 哪怕在每座沿途城市派遣一支步兵旅,元帅的北伐计划都将彻底崩盘… “但是!” 古德里安的声音突然放大,将鲍尔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 “艾尔哈德要跟我们打正面,而我们也不畏惧他们!对方出于谨慎考虑,肯定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打算!” 鲍尔稳住心神,此刻也算是想明白了,眼神闪动。 “你是说…艾尔哈德不会派人回去驻守?打赢了,后续再收复就行。打输了,也没有必要回去补给…好啊,好好好!不愧是元帅!”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心中对陆泽的敬佩如莱茵湖畔一般,宽广而深厚。 古德里安再次露出一个笑容,“未来的发展,都包含在接下来的一场决战当中了…”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让我们再次伟大!” “让元帅之风吹过整片欧罗巴!” …… …… 指挥大营外。 陆泽与莱昂·马克思站在一处小山头。 身后跟随着几个形影不离的亲卫。 这里的视野辽阔,可以俯瞰数英里外的平原和草地。 一览无余。 陆泽闭上眼感受着清风带来的吹拂,原本的冷寂,转变为了带有丝丝暖意。 现场没人敢开口打扰他。 即使是有的参谋前来汇报工作,也是在十几米开外,被亲卫拦下。 当陆泽睁开眼时,一股豪迈之气喷薄而出,将莱昂深深感染。 陆泽说:“起风了。” 仿佛是自言自语,没有刻意向着某个人倾诉。 陆泽就直勾勾盯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蓝天。 其中夹杂着一朵两朵墨染的乌云。 标志着工业化时代的色彩。 “是时候,向世人证明我们的到来了…” 这一句话,裹挟着无数的悲壮和牺牲。 有多少人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死在了攀登理想的半道上。 而如今,似乎也只有陆泽还记得他们。 “莱昂!” 莱昂·马克思神情一怔,立刻向前一步来到元帅的身侧敬礼道:“我在!” “即刻下令,命古德里安为前锋,率领坦克装甲营,在弗赖辛与莫斯堡的主干道行军!” “鲍尔作为侧翼,穿插副战场,剿灭侧翼包抄的敌军,执行战术切入,稳固战线推进!” “传令乔治即刻动身,动用所有飞行编队,战略目的是钳制敌人空军,寻找敌军炮兵阵地,给予定位编号,让炮兵旅不惜一切代价轰碎他们!” “最后,祝愿我们所有人旗开得胜,等我军凯旋!” 恰在此时,一阵狂风呼啸。 在他下令的瞬间,所有人就如同精密的零件开始运转起来。 一架架战斗机从他的头顶掠过,掀起疾风骤雨般的波澜。 在原野上激荡开来。 陆泽的眼神变得极为深远,大氅飒飒作响。 他站立在山头的身影,如同神灵一般光辉伟岸。 莱昂将命令全部下达后,回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无比虔诚。 就如同山下的无数道目光,带着最崇高的意志。 他们默默的将右手举起。 以心目中最为尊崇的手势。 向着即将迎来终局的战斗,向着那建立并指挥一切的元首及元帅,向着组织内独具魅力的领导人… 献上忠诚与信仰。 “元首千古,元帅万岁! ! !” “元首千古,元帅万岁! ! !” “元首千古,元帅万岁! ! !” 山下一声声的呐喊饱含人民的爱意。 也让陆泽所做的一切,开始变得有意义。 他的身影,在太阳的照耀下变得熠熠生辉。 蓝天成为加冕的色彩。 桦木为礼堂点缀繁茂。 清风拂过草原被碾出的车辙印,顽强生长。 混合着泥土和机油的芬芳,将战场里的一切,推向载入史册的辉煌。 第125章 侦破陷阱 象征和平的鸽子在天空翱翔,与战斗机齐平。 奋力张开的翅膀尾部带着焦黑的斑点,被工厂上的烟囱染黑。 它们划过战场,在燃着余火的土壤觅食。 将来不及收割的农作物,当成是每日的餐食,日复一日,解决温饱。 在几处战场的中央,总有士兵横七竖八暴死在山野丛林。 亦或者在巷子的某个角落,被遗弃在垃圾堆中,绝望腐烂。 每一座在夜晚发光的城市,有时不是凸显繁荣,而是没人来得及去扑灭余火。 让来自火焰的精灵,在“噼里啪啦”的焚烧声中,将苦痛与死亡带离世间。 弗赖辛与莫斯堡的交界处。 最前部的一线战场。 已经挖开了一条深深的堑壕用作缓冲带。 无数士兵用鲜血,将战线稳固在战场中央。 让密布的铁丝网,成为阻碍敌人冲刺的关键道具。 不远处是战时垒起的碉堡,纵横在战场之上… 无数灰头土脸的士兵在里面吃着早饭,眼神不再麻木,反而充斥着对各自信仰的虔诚。 有的握紧十字架吊坠,做着三点式祷告… 有的双手合十,向着心中的“圣母玛利亚”祈祷和平… 还有的,是信奉皇帝的统治,渴望利用战争,终结一切叛乱! 不管是何等的信仰和忠诚,只要将战争的车轮开动,那他们的灵魂将会在战场之上永远埋葬。 这也是陆泽为什么不选择宗教治国,而是给予群众希望的念想,在心中开出理想之花。 未来是由人民创造的。 只有让人民切实参与到铸造美好家园的过程,才能让人民的意志更加坚定。 这是经过了历史评判后的,最正确合理且高效的办法。 陆泽方的军队,与艾尔哈德的军队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方是靠着皇权神威之下,日日夜夜的洗脑,将士兵被动转化成帝国的十字军。 而另一方,是靠着人民的主动传唱,让属于世界人民的和平之风,裹挟为时代洪流,不可阻挡… 从而在民众的心里深深扎根! 观念之战,陆泽完胜威廉皇帝! 接下来,就是属于人类暴力因子的释放和发泄。 …… …… 坦克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地,将胳膊粗的枯树枝碾成碎渣。 一队队头戴防毒面具的士兵,稳步跟随在坦克的两侧,时刻做好了应对突袭战争的打算。 他们是陆泽军中最为精锐的主力军团。 由古德里安和鲍尔集体率领的,机械化装甲部队和暴风突击队。 此刻两军交汇。 他们的组合以及发挥,将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 突然,最前方的突击团团长右手握拳举起,左手向着左前方挥手—— 军中手势:前方动向不明,左侧翼小队侦察。 身后的成员立刻心领神会,眼神互相示意。 从军中挑选出两个连队,向着侧方位奔去。 半分钟后,小队返回。 “团长,周围无异常情况,是一群野猪…再前边出了林子,就是一片农庄!” 被叫做团长的男人,显得有些英武不凡,正处青年的脸庞上闪烁着坚毅和狠厉。 “立刻派人搜查农庄,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里面有可能藏着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的敌人,时刻保持警惕,士兵!” 所有突击团的成员都具备远超普通军人的身体素质。 甚至可以负重五十公斤越野,如履平地。 攀登上墙、草丛伏击、挖坑埋雷… 任何野战的战术都被团长铭记于心。 他也因此,在军中被人调侃为“小鲍尔”—— 一颗未来必定冉起的新星。 团长一步一个脚印,在心中思考对策。 根据最高元帅的指令下辖,鲍尔将军的战略目的是在正面钳制敌军。 然后由突击团打击侧翼,占领莫斯堡南边10英里处的所有村庄,围点打援。 可是如今…是不是太安静了? 在靠近最前线不足5英里的战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天空之上的激战。 没有榴弹坠落的轰鸣。 没有士兵厮杀的咆哮… 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而不安。 团长很快意识到了不妙,急忙给传令员带话说: “传令鲍尔将军,我军率领的突击团在行经一处坐标莫斯堡南部12英里的废弃农庄时,察觉到异常,申请进行空中巡查支援!” 另一边。 正处一线大营的鲍尔收到消息,显然一愣。 他的双手正撑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数米长宽的战略地图。 鲍尔的对面站着古德里安,拿着战壕笔对着地图涂涂画画。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参谋负责计划的补充,收集或传输情报工作的任务。 鲍尔疑惑看了古德里安一眼说: “我们将最精锐的部队拿去打侧翼,是不是有点过于冒险了?” 要知道,陆泽的要求是正面碰撞,不计损失,撕裂敌人的战线,从而一举击溃他们! 可如今,古德里安居然要求分兵。 而且竟然也把自己说服了!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 鲍尔绝不可能会违背陆泽的指令。 古德里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回复说: “元帅让我们在战时自主发挥,只需要达成战略目标,由我们自己把控战场的细节…相信我,这绝对没错的!” 鲍尔叹了口气,咧开嘴笑了笑,“希望你不要骗我,如果失败了,我绝对会让你脑袋开花。” 对此,古德里安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可言。 他的战略意识远超鲍尔一个维度。 可能跟从小深受父亲的耳濡目染,让他能够洞察战场上的一切陷阱和漏洞。 他捂着额头,最后解释了一遍。 “现在我们的飞行部队不占优,在敌人明确知道我们有坦克部队的情况下,他们如何跟我们打正面战场?” 古德里安将帽子摘下来,捋了捋毫不存在的头发继续说: “只有一种可能,舍弃己方的前线部队,无差别轰炸…利用人海,让我们的坦克营折戟沉沙!而这就是艾尔哈德的核心战略意图!” 第126章 属于人民的崇拜信仰 鲍尔微微张着嘴巴,好一会才接收完这个信息。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忍不住冷汗直流。 如若真按照古德里安的说法,艾尔哈德利用一个师团,亦或者一个集团军换掉所有坦克… 那么在之后的战斗,他们将彻底没有了优势。 双方再次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凭借着皇帝大军的精锐度,以及训练有素。 下一次交锋,连鲍尔都不确定能不能险胜。 不过幸好,古德里安及时发现了这一切,并做出相应的决策调整。 他换了个话题,将注意力放在了突击团上。 “你麾下暴风突击队的那个团长,对危机的直觉很敏感,是个好苗子…” 能够在有限的视角,察觉双方的最终决战日期并及时反馈。 这种人才必定不会被埋没。 鲍尔看着古德里安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好,确实是个好苗子…不过你可能没机会了,他是属于我的人!” 他的表情有些得瑟。 在战场的高压环境下,没有什么比看到同伴吃瘪更加让人放松的了。 如果有,那就当我没说。 鲍尔想了想继续说:“好像叫什么埃尔温·隆美尔,听名字有点怪…感觉像是吉尔伽美什,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史诗感,嘿嘿嘿!” 如果陆泽在现场,可能又要震惊了。 隆美尔是三德子时期与古德里安并驾齐驱的三大名将之一。 极具艺术性的指挥能力,拥有极高的胆识,善于随机应变并谋略多端。 被人们戏称为“沙漠之狐”。 他率领的装甲师,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形同鬼魅。 常常能做到以少胜多,在担任装甲师师长的时期,他的部队被人冠以“魔鬼之师”的名号。 单单是出现在战场上,都能让敌人胆寒的一个卓越战略军事家。 而如今,竟然是担任陆泽麾下,由鲍尔率领的第3集团军突击团团长。 话归正题。 古德里安与鲍尔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感触。 就是觉得有些花哨,而且平凡吧。 他们将信息汇总成一整份文件,着重标注出目前的战略更改方案,随后传递给陆泽。 而远在慕尼黑会议大楼的陆泽,仿佛被很多人忽略了存在感。 只是盯着文件默默看完每一个字后,拿起笔在文件的末尾,勾勒出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已阅,同意批准。”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 …… 隆美尔收到信息后,正在农庄周围布置防线。 在树丛之间安放绊脚手榴弹,安插三批巡逻队来回巡视,不会放进来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他必须保证坦克的行军路线,不能被敌人发现。 所以宁可绕道深林多走点路,也必须以隐蔽性为第一标准。 随着最后的一辆由淡蓝色油漆喷涂的坦克驶入农庄,士兵们立刻拿出稻草进行掩盖… 隆美尔拧紧眉头,看着士兵们做完这一切后。 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太阳斜射的位置,估摸着也就下午三四点的模样。 下令道:“所有士兵原地休息片刻,午夜时分继续出发!” 隆美尔孤身一人,独自检查每一处陷阱是否失效,确保做到百分百触发预警的效果。 这才合衣小憩。 直到深夜。 属于艾尔哈德的外围巡检精锐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数百人的侦察连队向着农庄出发。 月光下的阴影将他们手中的手刃,渲染得更加冰冷。 他们奉命趁着夜色,袭击敌人的地方营口,创造战线空缺。 以此在第二日的大决战中创造先机!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太按部就班了。 艾尔哈德的决策仿佛还存在于上个世纪,亦或者是军事学院中的战略教科书… 古老而腐朽。 随着刺客们的行进,最终是一步一步踏入了隆美尔精心准备的陷阱。 直到其中一个人踢到了绑在林间的绊雷… 如同连锁反应,每一步的计算,甚至是每一个人在紧急时刻下的惊慌失措,都被隆美尔算计到了。 其他人在惊慌之余,不幸再次踩到反步兵雷… 顷刻之间,数枚炸药和地雷将这片区域吞噬。 雄浑的爆炸声和滚滚的浓烟,即便是十英里外都能看见! 而大战的终局也以此拉开了序幕! …… …… 隆美尔从床上蹦起来,他穿戴整齐,拿起桌上的帽子,朝着农庄外奔去。 此刻,已经有零星的士兵快速向着这里聚集。 他们此行一共有52辆坦克。 之前损失14辆,2辆报废原地火化,5辆轻微受损拉到了维修厂,7辆履带脱落零部件损坏。 外加上近一日半再次补充了16辆坦克,弥补了之前的数量空缺。 隆美尔深深看了眼远处山坡的爆炸,眼睛微微眯起来。 “元帅还真是神机妙算,连战场之上如此的细节都可以探明!” 陆泽临时交代给鲍尔指令。 其中甚至可以精确到在夜晚,处于敌军收缩线内该如何布置地雷和绊雷方位。 这些都被鲍尔传递给了突击团众人。 并以此加强陆泽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 隆美尔感慨一声,命令所有的坦克车长和驾驶员紧急登陆坦克,向着北方挺进。 势必要在今晚拿下莫斯堡! 彻底切断艾尔哈德的后勤补给! 达成战略合围行动! 隆美尔大步跨上一辆坦克的舱门后,所有的成员纷纷效仿。 来不及上车的士兵,则是小跑着急速行军,以最快的速度大步跟随。 最精锐的战士,执行最需要战术配合和速度协调的“闪电战理论”… 隆美尔,无论是在哪个时代。 都是这个理论的最佳执剑人! “战士们,我们将掀开历史的扉页!成为被记载在史书中的第一句话!” “…是由陆泽元帅旗下的神圣第1、3集团联合作战,破开了伪帝的防线!” “让我们的军队势如破竹,将污蔑我们的真正分裂国家的叛军狠狠击溃!”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 似乎每一个跟随过陆泽的人,都具备一定的演讲能力。 就好似那个伟大的领袖,其影响力早就遍布了整个军团。 引得人们争相模仿。 仅仅是像其三分,都能让士兵们血脉喷张,悍不畏死。 此等景象,在后来的史书上,也被称为“属于人民的信仰集合”。 陆泽不需要个人崇拜。 他所代表的是一种象征,是一种符号,是一种抽象意识表达的集合体。 如若人民需要一个寄托,那就请在他死后,为他冠以“不负此生”的虚荣。 第127章 巷战奇兵 1915年2月21日。 随着一声雄鸡宣告黎明的到来。 接踵而至的是双方在主战场投入的榴弹炮。 一发发的弹药不要钱一般,倾泻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地面都在震荡,时不时有碉堡不幸被击中,破开厚重的水泥,将里面的士兵炸的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残肢与血浆铺满整片战场。 堑壕内的士兵再次重振旗鼓,根据长官的命令,向着这块战线的推进,展开新一轮的拉锯。 这已经无关武器上的优劣势。 而是意志力和信仰的比拼。 让这群初入的士兵,体验最真实而残酷的一线战争! 上午9:03分。 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轰炸终于停止。 在蓝天之上的战斗也拉开了序幕。 由乔治·居内梅率领的航空飞行纵队,向着数量与敌人一致的“雄鹰”,展开了殊死搏斗。 那安装在战斗机上的机枪。 喷吐着火光,在天上闪烁着微黄的曳光弹。 大片的残躯机翼从高空之上坠落。 引发新一轮的爆炸… 在古德里安的率领下,第1集团军第2精锐步兵师,向着敌人的正面发起冲锋。 艾尔哈德正面迎敌之余,派出侧翼两个师团进行包夹。 最终战略决策失败。 被古德里安进行反围剿,大胜,歼敌6000人,缴枪3600支,俘虏2000人。 以己方损失多个步兵营,阵亡1200人,伤员2200人为代价。 将战线推进到了莫斯堡前的3英里。 士兵甚至能在堑壕内遥望城市内的居民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泽集团军乘胜追击,利用先进的战术理念,将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半小时后,已经兵临城下! 艾尔哈德震怒:“不惜一切代价,将战线推出去!必须将战线重新维持到距离这里的15英里!” 要知道,平叛大军的后勤大本营就在这里。 北方的城市全部被切断了联系,无法与其他的部队进行接应。 目前镇守莫斯堡的集团军部队,甚至已经额外折损了两个师团! 而陆泽一方的主力兵团,还没有显露一丝的颓势继续推进! 简直是让艾尔哈德在愤怒之余,还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凭什么对方士兵的战斗意志如此顽强? 他甚至通过俘虏陆泽军的一个连队,本想审讯战略机密。 可是那群士兵,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 宁可投身火海,将自己活活烧死! 艾尔哈德无法忘记那群士兵的眼神。 怨恨、敌视,慷慨赴死。 究竟是何等的信念,能让人连死亡都不怕。 另一边。 已经绕到莫斯堡东方的隆美尔装甲兵团,在正午整点发起了战略冲锋! 突如其来的坦克军团,瞬间让敌人闻风丧胆! 艾尔哈德站在远离前线的高楼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愤怒道: “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元帅,是从我们的后方…是从我们的后方啊!难道我们东南边的防线都被突破了吗?!” 身旁的参谋官明显已经慌了神,甚至重复了好几遍都未曾发觉。 感觉战事一片灰暗,心如死灰。 “究竟是谁在负责那块区域的防守!一群混账!!!” 艾尔哈德一口大气喘不上,差点直接背过去。 明明投出了大部分的禁卫军… 明明南下的部队是帝国的精锐… 哪怕是在曾经的普法战争中,铁血宰相俾斯麦都能凭借这支队伍,在帝国内镇压一切宵小反叛者。 可如今。 在对面陆泽的部队时,破绽多的竟然像是一支新兵蛋子! 混账! 混账啊!! “紧急动员!调动后勤所有能提起枪的预备队!此战我们只许胜,不许败!” 艾尔哈德卸下帝国军装,换上了一身可以活动筋骨的戎装。 手持一把元帅佩剑。 这是皇帝在任命他时亲自授予的“权利宝剑”。 起到代替皇帝御驾亲征时的作用。 本来还想有所保留,可是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陆泽已经把他逼上了绝路。 艾尔哈德的话语让在场所有的高级士官表情一怔。 经过短暂的犹豫后,大部分都毫不犹豫学着元帅的姿势,将军装狠狠掷在地上。 势必要跟对方鱼死网破! “元帅,下令吧!帝国需要我们!” 艾尔哈德虽然年迈,可是曾经为皇帝做了几十年的“白手套”。 如今,也该到他献上忠诚的时候了。 “诸位,威廉皇帝会铭记我们所做的一切…在这里,在莫斯堡!我们将会是皇帝信仰的传道士!我们将在帝国境内,传播属于皇帝的振奋教条!” 随着所有人发出最后的怒吼。 艾尔哈德准备全军出击,率先迎敌城后方包抄的敌人。 主要打击陆泽军的机械化装甲师。 在各个兵团士官长的带领下。 数万人从狭窄的街道涌出来,向着那一排排的钢铁洪流,发起肉体上的冲锋。 “哒哒哒”—— 坦克内的机枪不停射击,将所有靠近的敌人全部击碎。 枪管都因为长时间的扫射过热,导致枪口软化。 而在停火的间隙,坦克内的士兵都会把射击位的小窗户关下来,进行一系列的水冷减温操作… 不过几十秒,第二波射击再次袭来。 重机枪子弹打在人的身上,将他们拦腰截断。 只要是人口密集的区域,都会挨上坦克的一发炮弹。 其威力不亚于在人堆中释放数十公斤的炸药。 青石板路面都被冲击地碎裂开来。 城外。 隆美尔率领的突击团躲在坦克后面。 这一片广袤的平原上并没有什么掩体。 好消息是,对面也没有掩体。 双方的炮兵阵营都在上午的轰炸中消耗殆尽。 即使是重新从后勤处运输弹药,也需要起码小半个小时。 而这,正是隆美尔计算出的最佳突袭时间! 并征得古德里安和鲍尔将军,甚至是陆泽元帅的申请批准! 此战,他信心十足。 以至于在战场上英勇无比。 子弹从身体上擦过留下一道滚烫的印记,他也毫不在乎。 随着隆美尔再次凭借过硬的个人实力,在坦克后精准的击毙五名敌人后… 对方终于放弃了突围,转而撤入城内进行巷战,意图拖延机械化部队的进攻时间。 可这又恰好进入了隆美尔的计划范围。 他英武的脸上涌出残忍的微笑,与戈林如出一辙。 显得极为反差。 拿过队员手中的冲锋枪,将枪带挂在脖子上身先士卒。 向着一处就近的居民楼内狂奔。 暴风突击队还有一个称号,叫做“大街小巷中的流氓刺客”。 也可以称之为——“巷战奇兵”。 第128章 协议三:攻破莫斯堡 陆泽的战略方针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在内部被他恶趣味的细分为三个协议。 与帝国对巴伐利亚州颁布的制裁法令分庭抗礼。(定位二卷40章) 协议一:驻军弗赖辛,正面战场碰撞,坦克现世震慑敌军,屯兵莫斯堡。 协议二:北伐因戈尔施塔特市,挺进雷根斯堡,切断敌人后勤补给,形成战略合围。 协议三:攻破莫斯堡,彻底摧毁皇帝的南下平叛大军。 …… …… 随着希德勒率领的第2集团军急速行军,向北挺进。 雷根斯堡的守军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陆泽兵团的进攻。 在耗时一天一夜的血与火对拼之下。 希德勒以耗费一个半师团,接近两万人的代价下。 终于是拿下了雷根斯堡,这座只有一个步兵旅驻守的重点军事城镇。 歼敌4200人,俘虏400人。 城市总人口12万,已经除去了因为战乱逃走,亦或者战死的人口统计。 当这个消息重新传回陆泽集团军的时候… 古德里安与鲍尔的主力军团正在死战,大受鼓舞。 将这个消息传递利用扩音器,在战场上循环播放。 沉重打击了帝国平叛大军的士气。 在战场之上,尤其是由陆泽所领导指挥的战争。 所有人的死亡都被他统计成了一串串数字。 实施每一个战略计划的损耗,他都了然于心。 每分每秒,都有数十人因为他的战略计划而死去。 可陆泽已经成熟太多了。 如有必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一定会提枪上阵,奋勇杀敌。 为了战争的最终胜利,所有人义无反顾,愿为元帅充当马前卒。 一般冷兵器时期,军队阵亡率超过10%,作战体系就会崩溃。 能在阵亡率20%还能保持纪律性,已经称得上是精锐之师。 而达到30%阵亡率还能作战,甚至可以在青史留名,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大兵团。 但是。 希德勒攻占雷根斯堡,战死率足足达到了50%! 这是什么概念? 每两个人就有一个人会战死,还不算伤兵跟逃兵,可以说是把一支集团军的骨干全部打光了。 而剩下的士兵,将会沐浴在战火之下,成为更加精锐的战场老兵。 陆泽根据希德勒英勇的行为,跳过了颁奖的繁琐程序。 直接授予第2集团军——希德勒所亲率的党卫军为“骷髅师”。 以此嘉奖对方在战时做出的巨大贡献。 可没人想得到。 这在外部难以言喻的精锐军团,竟然只是临时组建的一支农民军! 完完全全是凭借着人数优势,彻底打出了属于精锐的气质。 极高的战死率,骇人听闻的急速行军,以信仰作为驱动,完成了这一壮举。 真正地成为了陆泽手中的一支王牌军。 另一边。 隆美尔率领突击团进入城镇。 开始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突击团凭借着优秀的小队战术,将局部战场划分为多块战略辖区。 占据着易守难攻的城市遗骸。 利用居民楼坍塌的废墟,作为阵地推进的临时障碍物。 隆美尔将所有的小队,围绕着坦克营做出战术布置。 以坦克的重火力,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城市内难啃的临时碉堡。 将敌后战场的优势无限扩大。 直至下午4:32分。 终于是彻底将莫斯堡城镇的西南部占领。 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才过去一个白天,艾尔哈德的军团就已经阵亡了快四万余人! 而后勤的军械库、装备营,食物补给站…损失的不计其数。 初步估计约莫达到了50%! 这个数字直接让艾尔哈德震惊。 他们的军队占据着城镇的中心。 目前城市内修筑的防御工事都被拔除了大半。 将剩余的部队布置在北部5英里处的郊外。 那里的炮兵师阵地已经来不及转移。 被乔治率领的飞行编队悉数摧毁。 剩下的也只能待在碉堡内苟活,终日惶恐不安。 西部的作战部队,也在一个小时后被古德里安的正面第1集团军击溃。 溃兵大部分逃到了周围的荒山野岭内。 在周围荒芜的地形下,只怕是活不过几天,就会丧命成为豺狼的果腹。 夜,7:03分。 鲍尔的第3集团军从西北方发起进攻。 趁他病,要他命! 鲍尔时刻谨记着陆泽给他的忠告。 并以此作为心中的核心观点。 此时。 艾尔哈德的大部分军队都处于疲惫状态。 尤其是战事不利,导致的士气低下。 绝大部分的士兵已经生出了极强的拒战心理。 甚至有了当逃兵的打算。 目前艾尔哈德方面军总计30余万人,加上后勤团队共40余万人。 其中战死七八万,溃逃两万! 这对帝国的精锐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甚至连威廉皇帝都在委员会议上,表达出了他对艾尔哈德的不满。 不过所谓用人不疑,就算现在撤职对方的方面军元帅职位,也于事无补。 于是秘密发布调令,派出东线的兴登堡率领的117、118师紧急班师回朝。 急忙前往巴伐利亚州北方的边域,加筑防线,铸造一道铜墙铁壁,开始考虑失败的后续影响。 这就是作为上位者的深谋远虑。 他们从不会盲目期待胜利。 而是在利益得失之间,取得最大的中间值,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及时止损。 艾尔哈德在委员会中显然也有眼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整一晚都没有睡着,双目血丝。 其麾下的参谋集团,甚至听见元帅在房间内暴怒无比的嘶吼。 下令枪毙了几个指挥不利的师团长… 命令宪兵队时刻紧盯会叛逃的士兵。 有任何风吹草动,只怕他们手中的枪会率先朝着友军开火。 一时间人心惶惶。 属于陆泽的军队势如破竹,以莫斯堡展开了极为缜密的攻占计划。 而艾尔哈德,已经开始考虑其他的后手,战意乏乏。 第129章 见证终焉,大时代开启 1915年2月21日。 夜,7:10分。 慕尼黑,会议大楼顶层。 元首办公室。 “报告元帅!古德里安将军已经入驻莫斯堡西部,与北边的鲍尔将军集团军形成合流,向着敌人发起了进攻!” 一个传令员正板正身体,向着目前年轻而威严的存在,郑重敬礼。 现在局势一片大好,莫斯堡城区的南边,基本已经被隆美尔攻占。 而敌人的禁卫军基本被拔除干净。 士气也低迷不振,战斗力十不存一。 行百里者半九十。 陆泽并没有半场开香槟的习惯,反而是愈发谨慎。 他回礼说:“希德勒的集团军目前状况如何?” 传令员莱昂·马克思,想也没想直接回道: “…希德勒将军在不考虑战损的情况下,集团军死伤过半,不过已经彻底占据雷根斯堡,根据元帅您的下一步指令,南下形成合围之势!” 陆泽眼中一喜。 所有的战略决策全都在预定计划内。 也就是说,艾尔哈德的方面军已经被他牢牢钳制在了莫斯堡的东北方。 即使现在想要撤军也来不及了。 冗长的后勤团队绝对会拖垮他们。 艾尔哈德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三条路。 要么拼死向着西边挺进,与陆泽方1、3集团军发起正面冲击,突破封锁。 可是莫斯堡城区内,已经塞满了机械化步兵师的部队。 来自坦克的重火力,可以将敌人组织的突围计划胎死腹中! 要么放弃所有的后勤补给,向北撤离,抛弃数十万的军队和后勤装备,让陆泽一口吃成个胖子。 就算艾尔哈德想这样做,来自委员会的权力机构,亦或者威廉皇帝都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没打出战果就算了,反而将帝国的装备全部转手送给叛军。 这让帝国的脸面往哪里放? 就算是让艾尔哈德率领的军队全员战死,都比狼狈逃窜要来得好! 最后一条路就是东进。 这也是符合陆泽最大利益的计划。 将这一支帝国大军逼入奥地利区… 让那一块区域的叛军形同惊弓之鸟,四处逃窜,搅乱局势。 来自民众的呼声会急需一个救世主。 也是收复失地最佳的宣战借口。 大势所趋之下,人民总会对改革有额外的包容之心。 想到这,陆泽大手一挥吩咐道: “让希德勒先不要急着南下…命古德里安率领的第1集团军,往北部部署军队,拉长战线…” 这个做法很冒险,但是收益很可观。 战线拉长说明战场纵深不够。 如若艾尔哈德能够发现这个破绽,只需要抓住破绽就能突破包围,向着陆泽的大后方鱼贯而入。 可是对此,陆泽只是笑笑。 如若艾尔哈德有这个胆识,他早就放手一搏与路泽死战了。 哪可能还会待在大本营苟活。 这就是陆泽对这群政客最准确的定位。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元帅,只要深入了政治这个大染缸,无疑会变得生性猜忌,贪生怕死。 陆泽甚至可以料想,艾尔哈德已经在谋划如何逃命的后手。 莱昂神情一怔,虽然察觉到元帅命令中的不妥之处。 可是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从这些时日的战线来看,元帅的指令就是直击人性的最佳决策。 时间和事实已经给予了他正确答案。 “遵命!” 随着莱昂的离开,陆泽整个人一沉,数天的精神力集中,已经让他的身心疲惫达到了极限。 他靠坐在椅子上,眼皮异常沉重。 像是睡梦女神在催促他入睡,那股香风的氛围让陆泽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暂时回过了神。 “士兵!我需要一杯…哦不,给我十杯咖啡!” 一分钟后,五个亲卫一人端着两杯热咖啡进入房间。 根据元帅的喜好,里面加入了蜂蜜和焦糖。 味道醇厚,入口顺滑,带着丝丝甜意。 陆泽大口将一杯咖啡“咕哝咕哝”灌下肚,使劲摇了摇头,意识这才逐渐清醒。 还好这副身体处于身强体壮的年纪… 就算是常年熬夜,也可以保持身体细胞的活性。 让他能够几天几夜高强度工作,每天仅仅只需要四个小时的睡眠。 陆泽揉着眉心,将莱昂重新叫了回来。 “莱昂少校,吩咐隆美尔在夜间…听到炮兵开火的时候,率先发起总攻。” 莱昂·马克思才刚刚把上一条线报发出去,又被元帅叫了回来,还有点疑惑。 直到听清楚这一条指令,不解的眼神被激动所取代。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元帅…总攻的意思是,战争要结束了吗?” 莱昂仿佛能料想,战争结束之后,荣誉加身荣归故里。 能够返回乡间的田野,与心爱的女孩一块在农田中耕作嬉戏。 这是属于人民最美好的愿望。 陆泽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面对着这个朴实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也不自觉放松。 就好似想到了鲍尔。 “少校,战争从没有停止的那一刻…你所熟知的和平,只不过有人在负重前行。” 这富有深意的一句话让莱昂的内心激荡不已。 让最终的战局之风,吹拂到战事最激烈的一线。 随着陆泽的指令下达。 希德勒驻军雷根斯堡,养精蓄锐,屯兵铸所。 古德里安与鲍尔在正面激战,战无不胜。 隆美尔切入战场,分割战局,钢铁洪流之威横扫千军。 乔治所属的飞行纵队,与敌机鏖战,限制了坦克被轰炸的风险。 双方的炮兵集团早就在前几天的战斗消耗殆尽。 而这正是属于陆泽的阳谋。 我有后勤工厂源源不断补充弹药,而你只有为数不多的弹药库存。 就算人数上相差巨大,可是工业化带来的恐怖产能,早已不是单单的人数能够弥补的。 血肉之躯,连碰瓷钢铁铸造的资格都没有。 产能决定战线,在这一刻… 在战争见证终焉的尾声… 这一场名为陆泽崛起之战,皇帝大军受挫的宏伟战役… 将真正开启一个大时代的到来! 第130章 败局已定 夜空之下。 战斗机划过的流苏,为天空点缀出泛黄的绸带。 鲍尔看着燃着余火的战场,指挥着第3集团军向着敌人挺进! 他已经收到了陆泽的指令。 即刻动员所有的军队。 从雷根斯堡的南部,向着北边与古德里安第1集团军汇合。 不过半小时。 已赶到最激烈的战场,将所有士兵投入战局。 此时。 隆美尔正率兵躲藏在城镇内的居民楼里。 借助坦克的掩护,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攻破了雷根斯堡市中心大楼。 他屹立在最前方,蜘蛛感应一般将一名准备偷袭的敌人士兵击毙后… 用手指抹去脸上的血迹,眼中闪烁着战时的疯狂与悸动。 战争会改变一个人的全部。 隆美尔在战时之中的指挥和决策,将会让他在未来的道路更进一步。 从而无限逼近曾经三德子的陆军元帅。 他命令道:“元帅让我们继续向北进攻!动员所有机枪班组,清除附近楼道中的残余敌军!我需要一条能够开往前线的道路!” 一声令下,所有的坦克浩浩荡荡在城市内的道路开动。 青石板铺成的主干道承受不住坦克的重量。 如蜘蛛网一般龟裂开来。 “哒哒哒”的交火声,与坦克射击时的雷鸣交织在一起,成为了夜晚中的主旋律。 隆美尔的战术决策无疑非常正确。 关于路线的选择也没有丝毫的错误。 他绕开了敌人在城镇四处布置的反步兵地雷和掷弹兵… 掷弹兵配备着50mm口径掷弹筒,虽然不像“铁拳”型号的反坦克手雷发射器一般,具备极强的穿甲能力。 可是坦克挨上几发后,也极大可能会造成履带脱落的问题,失去作战机动性。 这是陆泽计划中的“闪电战理论”,目前最大的克星。 隆美尔也深知这个道理,在城市内找来几辆运输士兵的机动卡车,在最前方充当诱饵。 并且扔出烟雾弹将主干道的道路遮盖。 一旦有敌人因为不小心将卡车错判成坦克,那将是死路一条。 隆美尔利用这个战术,在从中心驶向城北的道路上,如法炮制击杀了数十名阴险的掷弹兵后… 终于将所有的坦克部队开出了城区。 先前坦克从东部入侵,撕裂了艾尔哈德的战线布置,从而击溃了敌军的兵源补给… 将坦克挺进市中心的作用是弥补隆美尔特种部队人数不足的劣势。 用以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主力部队,为西边鲍尔的战事创造了战线缺口。 一系列的战略决策之下,这才让陆泽的战略方针得以施行。 于今日的晚9:08分,彻底拿下了莫斯堡。 但可惜的是。 艾尔哈德早就逃离了中心大楼。 宛若一只街边老鼠,将大本营搬到了北区5英里,被山岭环绕的盆地,作为新一轮的大本营。 连陆泽都不得不承认艾尔哈德的顽强。 哪怕是在寥寥几天内损失了数十万的士兵,并且丧失了全部的后勤补给… 居然都还能在他的手下保持短暂的劣势。 甚至还有的局部战争,被艾尔哈德以出其不意的计策彻底歼灭。 可以说。 他就是陆泽穿越以来,目前遇到的一个头号劲敌。 年轻时的指挥风格,让艾尔哈德的手法逐渐适应战场,变得老练无比。 硬生生将战线,维持在了莫斯堡北方3英里处。 此时。 艾尔哈德甚至将帝国的军帽摘下,换上了一副尖顶钢盔。 随行的军中高官纷纷效仿,一同来到了前线。 他们的目光跟随元帅,注意着战场上的铁丝网和堑壕。 途径的士兵在他们的到来后,原本绝望的内心居然再次涌现出斗志。 眼中重新闪烁着名为对皇帝信仰崇拜的疯狂。 极端的信仰,造就极端的人群。 在场所有人对皇帝的虔诚毋庸置疑。 艾尔哈德将周围敬礼的数十名士兵的手一一压下去。 此刻的枭雄气质尽显。 他的语气豪迈,全然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说:“战士们不用害怕,我已经向皇帝下达了必死的决心,此战我只能死在战场之上!而你们不同,你们是帝国的中坚部队!你们是帝国的荣光!” 艾尔哈德抛弃了一切念想,朝着陆泽预估最坏的决一死战的情况逼近。 “我将像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样作战!没有军衔等级!没有作战指挥!有的只是战友之间的帮扶和挟持!” 这些天的惶恐终于让他想通了。 他曾在美利坚转移过能让家族复兴的庞大资金。(定位2卷25章) 他曾利用尤克人领导者的身份,在商业与政坛上大放光彩。 是他的放任一手促成了巴伐利亚州的叛乱。 也是他,在战争的终焉,终于找回了年轻时的热血,意图向着帝国的叛军,发起最后的冲锋! 艾尔哈德那张普通中年人一般的脸上,涌现出的斗志彻底感染了周围的士官和军队。 他的声音还在堑壕内回荡。 “…就用我们的血延缓叛军北上的步伐!用我们的身躯和血肉,幻化成累累白骨,阻挡帝国衰败的痕迹!” 历史具有两面性。 历史上的人物不会像片段中一样具备单一的人格。 他们有思维、有想法,会因为时局的变动导致性情大变。 也许有的人一辈子贪生怕死,却在国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 也许有的人清正廉洁、为民作福。 却在国破山河后毅然转向新朝更替… 没有人能说明白艾尔哈德此时复杂的内心。 当他第一次听闻陆泽的时候,还是对方发起的啤酒馆暴动。 让他略感兴趣之余,过多关注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只不过时过境迁,曾经弱不禁风的草菅,如今已成为了帝国的心腹大患。 他何尝不恨啊… 恨不得穿越回去一刀将这个恐怖的叛军头子人首分离!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只有用这赴死的冲锋,展现帝国最后的颜面。 也好让他的家族,能够在威廉皇帝的仁慈之下,得以善终。 在此刻最前线的碉堡内… 艾尔哈德真正陷入了孤立无援。 第131章 影响德意志格局的战争 艾尔哈德最终战死在了前线。 被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子弹射成了筛子。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脸还能够辨认。 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榴弹轰击成碎片。 今晚11:08分。 随着陆泽方三路大军成合围的姿态包围。 切断了敌人的所有退路。 而且由于艾尔哈德的临时参谋营被隆美尔率军突破,整个指挥基地被坦克一炮轰成了碎渣。 缺乏战团指挥的大军,已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肆意拿捏。 这次包围持续了两天两夜。 即使帝国大军在缺乏指挥和补给的状态下。 陆泽方依然选择了稳妥的打法,将损失控制在了最小化。 毕竟得知敌人元帅阵亡的消息后,陆泽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大局已定。 剩下除去一些被皇帝深刻洗脑的忠实分子外… 足足俘虏了接近十几万人! 甚至整个莫斯堡跟弗赖辛两座城市都塞不下了。 被迫转移到了因戈尔施塔特跟雷根斯堡的监狱。 陆泽并没有立刻选择大发善心,将这群人编入自己的集团军。 而是先统计战果,扩大优势,步步为营。 将眼前取得的短暂胜利,化为充实自身的养分。 一天后,战果出来了。 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古德里安·霍尔。 野战炮兵师在对阵轰炸中损失殆尽,仅剩几百人。 装甲摩托旅负责侧面战场牵制与机动性部队配合,全军覆没。 三个步兵师接近五万人的规模,阵亡约两万人。 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希德勒·阿道夫。 在攻占因戈尔施塔特和雷根斯堡战役中,折损两个师团约三万三千人。 炮兵旅阵地被帝国禁军侵入,仅剩200人。 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鲍尔·鲍尔·瓦格纳。 主要承接所有的侧面战场,为古德里安的主力兵团创造进攻环境。 发起的战略冲锋较多,损失较大。 折损了接近两个师团,与希德勒战损一致。 乔治·居内梅率领的飞行编队,包括21架福克E-III型战斗机… 基本上全部报废,飞行员存活不足8人。 他的任务主要是去执行制空权争夺,保证敌人的炮兵阵地不会给予坦克毁灭性打击。 战损方面不在陆泽考虑的范围内,以掩护为主,歼敌为辅。 剩下的就是,埃尔温·隆美尔所负责的临时装甲师部队。 包含了2000名的突击团全队,和52辆霍尔I型重型坦克。 经过陆泽不择手段取得胜利的战略目的后… 突击团损失600人,坦克损失35辆。 要知道。 所有的统计当中,还没有包含受伤的伤员。 仅仅是战后抚恤金都能让陆泽集团的财政头疼不已。 不过收获也是极为庞大的。 从大局上来看,皇帝平叛大军失败。 整个巴伐利亚州彻底成为了陆泽的后花园。 尤其是靠近慕尼黑周边的城镇,将成为经济城市为他源源不断输送补给和士兵。 其次。 陆泽俘虏了接近十几万的平叛大军。 其中的后勤团队不乏各行各业的精英。 比如机械工程师、军备制造师,甚至是艾尔哈德带来的专精内政的财务大臣… 大大弥补了陆泽目前人才不足的窘境。 而且平叛大军的部队也只是损失了一小半有生力量。 去掉因为战事逃窜的逃兵,也还剩下十万人。 陆泽对这群老练的帝国精锐眼热不已。 打法极为凶悍,只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反洗脑宣传。 完全可以全部转变为一个全新的集团军! 关于物资方面,陆泽就没有了太大的收获。 艾尔哈德在最后发起冲锋的时候,派人将一切能够使用的军工设备跟武器全部销毁。 基本一点都没留下。 跟皇帝直达的情报宣传文件,干脆一把火全烧了。 知情的参谋高官和情报员要么死在了战场上。 要么被艾尔哈德清洗掉… 反正关于情报和物资这一块,陆泽也只是微微失望。 毕竟他也不会蠢到敌人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留下。 关于一切的最后。 也就是陆泽所布置的后手。 虽然艾尔哈德没有在他意料之中前往东部的奥地利区… 可南边的叛军早就被吓得闻风丧胆。 一股脑涌入了奥地利区的维也纳,开启了第一届全奥吃鸡大赛。 互相争夺着这块区域的正统支配权。 对此,陆泽是乐享其成。 打吧,你们打得越凶,以后我收复起来就越方便。 最好能把整个区域的权力机构都给打碎… 将那群深深扎根在德意志土地内的容克贵族全部送上断头台。 也省得陆泽花心思跟他们斗智斗勇了。 这一次。 关于所有阵亡战士和灾民的后续补偿,陆泽采取了集思广益的政策。 力图将战后的疮痍影响控制在预料范围。 着力重建巴伐利亚州的民生整改和工业化普及率。 将城外荒芜的大片肥沃土地,整改成农庄。 进行农作物种植,为工厂提供小麦、面粉等原材料。 关于战士们的荣誉授勋也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缺乏大规模制作的勋章部门… 对于普通士兵,只能给予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作为奖励。 而一些尉级以上的士官,给予帝国的战功十字勋章。 官方对其战时的行为给予肯定和支持,入库身份档案,可以在自己的家乡开辟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对于主要的集团军指挥司令,颁布特定的荣誉称号并保留战时军衔。 不过他们都是陆泽的心腹,他也用不着给予一些虚无缥缈的虚荣。 毕竟以后的战争不断,立功的机会多的是。 要是一味的嘉奖,怕不是到时候陷入了无可授勋的地步,引得士官集团不满。 物资和荣耀一应俱全。 让战后存活的每一个士兵都无比满意。 一切尘埃落定后,陆泽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好睡一觉。 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一场由帝国针对陆泽发起的影响德意志帝国格局的战争… 才刚刚发酵。 第132章 祖宗之法不可变 勃兰登堡州,柏林。 皇帝寝宫。 威廉二世皇帝正在会议厅大发雷霆。 “…三个集团军!足足三个集团军就这样被叛军击溃!艾尔哈德这个老东西,真是中看不中用!” 会议厅内除了威廉皇帝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属于德意志当朝宰相,着有“小俾斯麦”之称的—— 阿尔布雷希特·冯·俾斯麦。 拥有纯正的日耳曼人血脉,体格健壮留有海豹胡,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帝国首任宰相,奥托·冯·俾斯麦的旁系亲属。 在血缘上还算搭边,曾在年轻时授予了“伯爵”的称号。 与其外祖父曾参与过普法战争。 在帝国内享誉盛名。 另一个人是莫里森·霍尔,古德里安的父亲。 虽然莫里森属于德意志帝国权力机构的圈子。 但是他与叛军司令古德里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明显没有资格来到这。 反而应该被严密监视才对。 威廉皇帝话锋一转,属于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让他一瞬间张弛有度。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俾斯麦,声音中也不自觉带上了征求意见的态度。 “老伙计,你觉得南边的叛军接下来会怎么做?” 俾斯麦一直眯着眼,对先前皇帝的大发雷霆视而不见。 宛若垂帘听政的摄政王似的。 也只有在皇帝向他寻求建议的时候,才会缓缓睁开眼,与皇帝沟通。 “陛下您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俾斯麦的语气徐徐有度,身上有着德意志帝国的绅士之风。 鬓角的毛发一直延伸到下颚,布满了年老的色斑。 可依然挡不住他如刀一般的眼神。 微微注视下,普通人都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威廉皇帝盯着他笑而不语,转而看向莫里森说:“霍尔会长,你怎么看?” 莫里森·霍尔属于帝国委员会中的协会会长。 同等职位下,就类比于不列颠的内阁首相。 法兰西共和国参议院和众议院共主的伯纳德元帅。 而宰相,主要作用是附庸皇权并独立出去的职位。 起到监督以及直达天听的作用。 可以说,莫里森的权力在帝国内已经达到了顶峰。 如若再想往上攀登,只有俾斯麦的宰相一职。 【注:一战时期德意志还是皇权至上的国家,一战结束后废除皇权和宰相,采取了总理制度】 莫里森·霍尔仅仅只是愣了半刻。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无一不是人精和老戏骨。 他咳嗽了一声说:“咳咳…陛下之见,老夫早有耳闻,只不过家道中落,出了一个逆子,还恳求陛下责罚…” 对于自己与古德里安的关系。 他相信皇帝一直能够察觉。 而且属于皇帝与宰相的私下谈话,本来就轮不到他来旁听。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鸿门宴。 想清楚事情的始末后,莫里森干脆抢先透露自己与古德里安的关系,寻求政治上的自保。 “…古德里安·霍尔,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在一年前,老夫就已经把他逐出家门…现在,不过是流落荒野的一条野狗罢了, 到处咬人不足为患。” “不足为患…?” 威廉皇帝突然发出连声冷笑。 他身穿m1915原野灰色常服,左胸下部缝着圣约翰勋章的布章,并且配备了将军饰衔。 这些细节都象征着政治上的地位和荣誉。 以及在军事和信仰上被奉为圭臬的超然形象。 他冷峻的脸上还残留着讥讽,“霍尔会长,你难道不知道你儿子究竟干了些什么?” 莫里森神色淡然,只是微微低头道:“还请陛下明说,毕竟老夫早就与古德里安切割…这在我的家族之中并不是什么隐瞒的消息。” 威廉皇帝站起身绕着会议厅内挪动脚步。 靴子走出毛皮毯,踏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幽静回响。 他绕了一圈后,转而将目光聚集在了墙壁上关于自己的油画象。 眼底流露出莫名的神采。 足足过了几秒后,他才继续说道:“放轻松点霍尔会长,这只是一次试探,不必紧张…” “我知道你是帝国的忠良,远不是艾尔哈德那个老东西能够比较的,不是吗?” 如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有人能听得出来威廉皇帝口中的讥讽。 仿佛是在讽刺莫里森为了保命,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放弃。 可莫里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沉默不语,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显得惶恐不安。 恰恰是这副模样,让威廉皇帝没了脾气。 冷哼一声后,将这件事就此揭过。 他看向俾斯麦说: “老伙计,目前的局势对我们不利…德意志帝国正在分裂,我可不想再体会一次在腓特烈时期的国家动荡,你懂我的意思吗?” 俾斯麦也是个人精。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威廉皇帝的鞋底,语气淡淡。 “…收缩战线,转攻为守,放弃南部,割地让贤…”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差点让威廉皇帝气的背过去。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早命令卫兵拉出去枪毙了。 俾斯麦的话语还在继续。 他即使没有抬头,也知道皇帝此刻很愤怒。 需要一个发泄口。 “南部巴伐利亚州是由一个叫陆泽的军阀占据,我们的大军接连受挫,足足四十万人消失殆尽…这是一场动荡,不可避免。” “如若陛下您还想朝着境外扩张,不妨将东线的兴登堡元帅调回来,先平定内乱后,再次选择扩张如何?” 威廉皇帝的胸口逐渐放缓。 紧皱眉头,正在思考方案的可行性。 许久后才无奈叹气,“境外扩张是祖父留给家族的传承,这是不可以变更的…老伙计你的计策很不错,不过太保守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 德意志境内动荡四起,尤其是南部的意大利区跟奥匈大区。 已经逐渐朝着帝国的版图外变动。 如若真的被分割出去,那帝国的荣光将不复存在。 俾斯麦突然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莫里森,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说道:“霍尔会长年轻时也是一方军团的大将,由他担任此次驻边大臣…我觉得恰到好处。” 威廉皇帝点点头,“允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 但是让叛军集团司令与他的父亲自相残杀。 也算是一场好戏。 第133章 来自国际局势的动荡 1915年2月26日。 陆泽击溃皇帝平叛大军之事的消息开始传开。 在国际上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法兰西共和国当局,当众对外宣布对巴伐利亚州的正统宣称。 「…法兰西共和国参议院下属议员——陆泽同志,于对德意志帝国的反抗暴政行为,做出了英勇的抵抗,为共和国率先攻下巴伐利亚州内的多块城市,予以表彰。」 「…法兰西共和国同世界的其他国家,一起面对德皇的突袭战争,将打响攻破德皇统治的第一枪,同世界人民一起…带来胜利。」 如此不要脸的宣称。 直接将陆泽标记成了属于法兰西的成员,甚至将所有的功劳全部揽下。 虽说其中有着法兰西飞行纵队乔治·居内梅的帮助… 可是这显然不符合陆泽的利益标准。 正当他准备发声切割法兰西议员身份的时候,国际上居然涌现了其他的声音。 「…这是一场别有谋划的战争,性质方面我们称其为“非正统性的内部叛乱”,战争让我们思考…至少在面对质疑的时候,保持理性。」 「…关于法兰西议员陆泽处德意志巴伐利亚州慕尼黑的叛乱,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个月前的啤酒馆暴动…其麾下的工人党代表人希德勒,奠定了关于陆泽领导的正统性和纯洁性…这才是叛乱的始末。」 「没错…国际上赞同各国对德意志独裁专政的抗议,但是面对属于私人切割性质的叛乱…能否将全部的功劳给予法兰西当局,还有待商榷…」 国际上的这种声音,虽然是在思考陆泽叛乱的始末和性质。 但其根本原因,还是在讨论关于这次战役的立场问题。 完全将陆泽定义为自由人,亦或者被法兰西抛弃的具有个人能力的议员… 不仅打击了法兰西对于人才的不重视。 而且还将陆泽从身份自证的陷阱中脱离了出来。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惊讶。 不过沉思片刻后,就明白了肯定是欧娜菲斯在帮助他。 那个女人想要自己重回法兰西… 为自己捏造对法兰西的仇恨目标和宣战借口… 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目前来看,也算是缓解了陆泽的燃眉之急。 毕竟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解放生产力,扩大工厂规模,大肆接收战乱而来的群众人口。 他没有精力搞什么政治立场。 索性全部交给了最近成立的政治宣传报刊,由弗利兹?戈利奇全权负责运行。(定位2卷34章)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 如若什么都要去管条条框框,那陆泽早就累死了。 他对于国际环境上的政治地位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陷入孤立状态,不要被多数国家集火声讨… 这就足够了。 而且国际上的激烈讨论还只是开始。 无数的外交部成员在国际议会上,七嘴八舌将局势搅乱。 其中包括友方的欧娜菲斯、弗利兹等人。 也包括目前敌对的德意志和不列颠… 但是让陆泽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东方那个从来不下台参与政治研讨的大秦帝国,居然选择了发声。 「…然诸位一事,为了对一次正义的反抗暴政的战争做出回应,其性质云集,缺乏主见与远识,不足为旁人思量…故不可推,亦不可为…」 意思很简单。 众人说过的话都是狗屁,最终定论是什么样子还是得我说了算。 狂妄!无比的狂妄! 要知道外交部都算是一个国家文人云集的地方,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在口头上逞英雄。 连骂人都要考虑对方的身份,那也活得太过憋屈了。 伊斯巴里斯(西班牙):「…大秦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关于欧罗巴大陆上的事,还不是东方的王朝能够插手的!」 葡萄西亚(葡萄牙):「…附议,西方之事轮不到东方插手,这是共识,而不是商榷…希望西方诸国能够统一战线,不要碍于大秦的淫威,而选择沉默!」 跳的最欢的属于就是处在大陆边缘的国家。 他们的做法就是搅乱局势,好让国有资本从战乱中获利。 毕竟国家主要从事海外贸易,着力发展海上军事,沿途的重点城市都是依傍港口而建。 其他国家就算想要入侵,大规模的陆地作战单位也无法施展开来。 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们根本不用考虑国家之间过多的身份地位和格局。 库库干就完了,不服来干我? 打我就跑海上玩漂流,谁能奈我何? 至于其他的一些国土面积极小的国家,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荷兰、比利时、巴尔干半岛诸国:…… 大秦对于这些出言不逊的国际言论,保持着理性而宽容的态度。 「…大秦奉于危难,命国之脊梁“陆国安”亲率左都护府五军,借道远东直击德意志东部战场,欲助接壤国沙俄击溃敌军,阻止德皇荼毒百姓…」 此言一出,国际上所有的声音全部沉寂了。 西方诸国无疑是如遭雷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别人都是口嗨,就你玩真的? 大秦的战略西进起初属于保密性质的军事活动。 以在中东地区军事演习作为幌子,实则是支援东线被兴登堡打穿的沙俄帝国。 而且意图拉拢不列颠,在海岸线封锁德意志的海军部署,从而封锁海域,引致德意志发动陆地大决战。 可以说,大秦的行为处事很符合其在这个世界的地位。 超然而霸道! 仿佛要以一种倾吞天下的气质,打服一切世界上发生的不公正国家! 但是,大秦确实有这个底气。 南至努沙登加拉群岛(爪哇),北至漠河,东临南鸟岛(东瀛),西至吉吉拉特邦(天竺)… 足足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也只有未分裂前的德意志帝国可以与之媲美。 不过如今,德意志内忧外患,这个世界只剩下一道声音。 那就是来自大秦王朝发动的政治正确军略行动—— 「西征德意志,攻占柏林」 这一场来自国际上的援助之火,开始在整片欧罗巴大陆燃烧。 属于普鲁士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本卷完) 第1章 大秦之始末与陆泽的身份 陆泽看完这些国际上的消息,第一反应是震惊。 不是因为看到其他国家争的死去活来的戏码。 而是关于大秦王朝的正统宣言中的一个人名—— 「陆国安」 陆泽扶额叹气,这是原主他爹。 关于大秦的布置其实很简单就能想明白。 秦朝的天子想要统治整个世界。 而且延续了始皇帝时期对军队的铁血纪律政策,每一代君主都对军政方面格外看重。 虽然陆泽很疑惑,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王朝能存活超过两千年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秦始皇还是按照既定轨迹开启了焚书坑儒、修筑长城,最终岁月老去开始求丹问仙。 不过时间线就是从此处开始变动。 中车府令赵高和丞相李斯,居然没有怀疑扶苏上位会对他们不利,反而无比拥戴… 将本来该成为秦二世的胡亥丢到某处自生自灭。 也就是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秦朝刚建立起的严苛之风。 将属于仁王的宽厚仁爱传递给了世人。 随着属于秦朝的铁蹄在东方大陆上激荡,那片土地上的所有大族小部落通通遭了殃。 当时世子扶苏的计划,就是延续始皇帝统一天下的夙愿。 当他得知除了天朝之下,南边有更肥沃的土地,东边有更广阔的渔场,西边有善于骑兵奔腾的旷野后… 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秦王扫六合,扫的不仅仅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糟粕,还拿来了多种治国安邦的理念。 什么礼义仁智信可以有,但这是对内的。 对外只需要考虑征服和同化教养! 也因此,秦朝在公元前就完成了蒙古草原的征讨,一路打穿中东版图,横穿欧洲,成为了世界上版图流域最长,跨度最大的王朝。 这一次比元朝还要早几千年的西征,让秦朝所留下的影响至今都无法消散。 也就是因为当时是冷兵器时代。 秦国善于练兵,且极为重视骑兵在战场之上的主要地位。 就连马镫的发明都要快西方几百年,故而横扫整片大陆。 但秦朝史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其中有几段时期王朝没落,没有出现综合实力过强的中兴国君… 差点被各方崛起的势力撕裂王朝。 就如同现在的德意志帝国。 好在国运还在,天佑大秦,在一系列历史的巧合中,大秦历朝历代的天子都在如履薄冰的绝境中翻盘。 断尾求生。 让帝国的版图大幅度缩水,成为了如今的现状。 不过在当下,目前秦朝的国君似有曾经始皇帝的遗风。 无论是做事还是用人态度,都在向着那位祖上的帝王靠近。 宛若秦始皇转世一般,横扫同期所有的天骄,以当之无愧的强大成为了大秦天子。 而他与始皇帝的观念不谋而合。 即为统一天下。 古有始皇帝横扫华夏,那今便由他横扫世界几大洲,让太平洋成为大秦后花园! 陆泽继续读取脑中关于大秦的思想。 忍不住沉思许久,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大秦说实话还是有些重武轻文的倾向,毕竟有焚书坑儒的大环境… 虽然其二世天子扶苏,着力推行仁义之治,可是这股观念之风一直让百姓推崇法家思想。 法家思想的核心为法治、中央集权、功利主义、强权政治。 在这一系列的强权之下,兼由扶苏的怀柔政策,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让秦国在保持铁血军队的情况下,还能兼顾民生,为后续的世界征讨创造了基础… 而且。 秦朝是率先掀起文艺复兴浪潮和工业革命的国家。 由于其地理位置优越,国境内的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涌现出了无数新奇的想法。 各种激烈学派的碰撞,直接让稷下学宫的学生们推演出了关于“全资社会”和“大同社会”的区别。 将目前短暂的繁荣定义成了虚假的“泡沫封建制度”,从而掀起了大规模的读书人与士官集团的流血碰撞。 因为秦国尚武,很多从军的人可以去域外打仗,不出三年就能习得军功回家收获良田耕作。 这也造成了大秦的民风彪悍,女子皆是巾帼不让须眉之姿态。 退可下得厨房,进可骑马弯弓… 即使是江南地区小家碧玉的温婉女子,闲来无事都会去射两箭陶冶情操。 大秦皆以身材为美,以闻名在外的大将军作为偶像。 但是读书人的地位就有点尴尬,高不成低不就,身体羸弱,连老婆都不好找。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跨国出境,去管理华夏以外被攻占的国家领地。 当个郡守都算祖上冒青烟,个人单开一页族谱的程度。 但文官集团的权力都被死死限制,无法分得土地。 而且。 大秦对待贪污一事的惩罚极为苛刻。 任何百姓都有举荐上书的能力,只要事情经过核实,都会给予举报者丰厚的报偿。 而那些贪污者,统一进行满门抄斩… 也就造成了很多当官的文人在武人面前低人一等。 就算位高权重,家中都有些揭不开锅,需要依靠皇粮的接济。 而如今。 当今大秦天子也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军队管控上。 对于校级以上的军官,甚至都是由自己亲自授命! 而原主的老爹,也就是陆国安,更是在国内享有盛誉,军中地位崇高! 本来天子应该会对一位权倾朝野的大元帅忌惮无比,可是… 陆国安是当今天子童年时的伴读书童! 这就非常他妈的恐怖了。 而且原主老妈还是出生在大秦书香门第的顶级门阀。 其祖上多是被天子拜为王侯将相。 甚至是跟陆国安成婚都算是下嫁了… 不过谁让陆国安争气,在域外战场屡立战功,立下赫赫威名。 这才把原主老妈——「秦梦姬」 堪称绝色古香的大美女娶回了家。 陆泽现在满脸汗颜。 都曾说陆家是大秦家族之首,除王权之下的最高权贵之门第。 可是谁能想到,整个直系家族就他跟老爹老妈一家三口。 旁系未算,陆泽是独子。 大秦禁止三妻四妾制度,保证婚姻合法性,采取一夫一妻制。 一个权倾朝野的军政大元帅。 一个扰动朝堂,翻云覆雨的大秦副丞相。 还有一个不动声色,拿下大半个巴伐利亚的大军阀。 这让陆泽都不知道该以何种的姿态去面见原主的老爹老妈了… 第2章 人从不生于苦难,而是选择让自己苦难 难道未来在战场上相遇时,先勒令双方军队暂停交战。 然后让自己跟老爹先开一场父子局? 说实话有点难绷住。 而且战争是政治的延伸。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陆泽也不敢保证老爹会不会暴揍他一顿。 毕竟在外人看来,陆家门庭不幸。 出了陆泽这样一个大逆子跑到欧罗巴某个撮尔小国当炮灰去了(定位小说开头)… 陆泽离开时曾留下过一封信,里面并没有明说他去了哪个国家。 反正大致意思就是“吾到西方追求自己的朝圣道路,宁可学父亲战死沙场,为心中信念而战,勿念…” 然后把象征“陆”家地位的,老妈随身携带的玉佩给偷走了。 顺带还拿了老爹私房钱当路费,远道重洋来到了德意志帝国,从基层士官做起… 而这,就是陆泽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原主所做的傻事。 当时被他痛骂成傻逼,不知战场之残酷的可怜人。 如今,却在另一个世界陪自己的爸妈在好好活着。 “唉——” 说实话,陆泽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真的是羡慕惨了。 啥也不干都可以躺平过一辈子舒坦日子。 而且帅的掉渣,不愁没有妹子倒追… 过过潇洒日子快活的很。 而自己呢? 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每天过的除了比大头兵要安全一点,还不如去最前线去打仗。 饮食方面他一视同仁,并不会给予自己优待。 民众吃什么他也吃什么。 关于住所…陆泽基本就住在会议大楼。 战况紧张的时候都是在郊外军营打地铺… 有时甚至席地而睡。 他敢保证,没有比他过的更苦的元首了。 对于其他人,陆泽从不会要求什么。 但唯独对自己,他就如同一个朝圣的苦行僧一般,跨越享受之路,向着满是荆棘的理想攀登。 如若贪念享乐,陆泽早就可以做到了。 他可以在当选里莱热昂村特区议员的时候,就向着大秦发布消息,宣告自己的回归… 可以在前往奥地利区的时候,继续坐火车向东行驶,前往大秦… 甚至可以在当下,在国际上宣布对大秦的依附,以此换取一辈子享受不尽的美女和财富… 可是。 陆泽的信念告诉他,人从不生于苦难,而是选择让自己苦难。 他当然可以放弃在其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坚持。 当然可以让奢靡享受之风,纵横在德意志帝国。 女人,他从不缺。 但伟大,会让一个人变得成熟而克制。 陆泽有一个梦想。 他对民众所承诺的一切,都是他内心最渴望实现的愿望。 他渴望见证一个繁华时代的降临。 渴望人类能够如《三体》之中,成为人类联合体,向着浩瀚星海征发。 渴望科技的迸发让每一个遭遇苦难的人,能够在余生幸福美满… 如此科幻而不切实际的想法,切切实实让陆泽甘愿承受苦难。 而他的选择,也让他开始成为伟大本身。 …… …… 接下来的几天,巴伐利亚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尤其是慕尼黑周边的区域,此刻人流涌动,大批的难民前往周围定居,极大充实了人口。 由于陆泽颁布的利于民生的政策和法案。 一时间,慕尼黑成为了欧罗巴大陆,唯二在战火覆盖下的一片净土。 还有一处是他之前打造的里莱热昂村。 祥和与土地,是陆泽赐予人民最好的礼物。 也是人民拥护他领导的根基所在。 陆泽在战争结束后,终于是睡了个好觉。 正躺在会议大楼顶层的私人寝室,享受着日出带来的晨曦与光明。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和孩童的嬉戏声。 为了庆贺胜利,陆泽还专门亲手编织了来自大秦的竹编风车。 一时间风靡市场。 上至热恋男女间的惊喜小礼物,下至孩童放学时的玩物… 只要是被陆泽这层身份所定义过,价值仿佛就会无形之中拔高数倍。 陆泽看着眼前的景象,古波不经的心终于掀起涟漪。 他不会为少女的脸红而感到悸动。 而是人民的欢声笑语,让他心有所属。 “…这盛世,如你所见。” 陆泽穿着工人党领袖党政制服。 与前世希德勒纳兹党的制服还是有一点细微的差别(纳兹党定位2卷2章)。 他直接让雨果把目前的作战服改成三德子时期的制式军服。 反正不偷白不偷。 帅气的军服看得也顺眼得多。 凭借着雨果在工程机械上的造诣,转向时装设计师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想法很快成为了实际。 当第一批制式三德子仿制军服被设计出来的,陆泽都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立体裁剪以及合体收腰设计,凸显男性的力量感。 尤其是肩章、领带和勋章等设计,保持着雨果如出一辙的严谨风格,精美无比。 陆泽敢保证,这一身纯黑的帅气行头穿出来,怕不是又要引起一波潮流。 下意识想了想要不要提前给城市周围的裁缝铺都盘下来,充当战时资金… 不过他还是觉得太过于资本家了。 稍微赚钱的方法都被他垄断,民众还提高个毛的生活质量。 要批判,要检讨! 回过神来,陆泽将军装穿戴整齐。 房间外常驻着四名亲兵,正昂首挺胸分布在房外的四周。 听到“咔吧”的开门声后,整齐划一向着门口的位置挪步过来,用左手托举着枪托抗在肩后。 右手高举过头顶。 随后,齐声高喊着:“恭迎元首!” 看着他们的右手交织成一道拱门般的过道。 陆泽汗颜,脸色古怪不已。 偷偷看了看周围,还好此时走廊没有其他人,不然非要尴尬死。 妈的是谁改了我的键位? 不对!是谁让他们这样子敬礼的? 陆泽咳嗽一声说道:“都免礼,不是说过了以后见我不必行礼的吗?” “是戈林局长让我们这样做的,我们都觉得很合理…对待元首就是需要保持最高规格的尊重!” 听到这里,陆泽牙都要咬碎了。 好啊戈林! 你小子是不是欠教训了! 他也不好跟亲卫发脾气,祸不及泱民。 只是快速离开这里,向着旁边的军委大楼疾驰而去。 而身后的亲卫紧紧跟随,形影不离。 第3章 亚历山德拉公主 军委大楼跟会议大楼不过一条街的距离。 陆泽一路走来… 路过的行政人员愣在了原地。 看着那一身帅气的制服,颇有点不敢相信元首跟平日见到的不太一样。 要知道。 陆泽就算在平常,对穿着方面都是从简,从不会穿过于帅气花哨的衣物。 就是为了降低存在感。 就算是在战时,他都是穿着深灰色的原野服。 除了那一张脸,真的就是丢到人堆都发现不了。 而今天陆泽的打扮,在他人看来,就跟过年了一样。 众人开始跟心中暗暗盘算… 难道元首是到了求偶期,所以才穿得跟个男模一样? 想到这里,有的行政办公的年轻妹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能勾搭上元首… 不对! 是叫正常交往才对! 如果能跟元首交往一段时间,就算不考虑身份,也是最佳男友的选择… 陆泽平日里温和的气质,早已让许多花季少女春心萌动。 搭配办事时心无旁骛的专注态度,简直不要迷死人。 毕竟男女视角不一样。 在男性眼中,他们看到的是一位伟大的领袖,愿意誓死追随。 而在女性眼中,她们看到的是足够强大的雄性,愿意侧榻而睡… 这就非常搞心态了。 所以。 当陆泽踏入军委大楼的瞬间,突然感觉有好几股奇怪的视线传过来。 仿佛是要把他衣服扒光似的,略带侵略性。 陆泽:…??? 他头也没回地大步穿过长廊,一路来到局长办公室。 吩咐亲卫在外面待着,然后一把推开门。 正看到戈林在与一位女性交谈。 陆泽下意识瞥了一眼,面容姣好、身材纤细、皮肤红润… 好像是多年健身,保持着完美的体格。 行为举止透露出贵族间的优雅,彰显着自我的独立和自信。 “元首好!” 戈林下意识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了陆泽不喜欢别人这样朝他敬礼。 嘿嘿笑了一下,把手放了下来。 “元首有什么吩咐?” 他调转话题,却发现陆泽正在盯着身旁的女人看,顿时明悟了一声。 “哦元首,忘了跟您介绍了…亚历山德拉·维多利亚·阿尔伯塔·埃德温娜·路易丝…” “很高兴见到您,尊贵的元首大人~” 埃德温娜向前迈出一小步,挡在了戈林面前。 让后者接下来的话憋在了口中。 陆泽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 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不简单。 白色暗花复古莲蓬低龄晚礼服,搭配宝石羽毛头饰,将紫色的眼瞳映照得更加耀眼夺目。 露出半截酥肩,手戴米热丝绸半臂手套。 如同一个公主般,华贵至极。 埃德温娜的嘴唇抹上了艳丽的色彩,将属于女性的独特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红唇上下亲启,递给了陆泽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眼神。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陆泽眼睛微微眯起,侧过女人看向戈林。 仿佛在质问这个小子在搞什么飞机。 戈林也看出了此时现场的尴尬氛围,连声解释说: “亚历山德拉公主是不列颠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外孙女,维多利亚女王的曾孙女…元首,她是来找我们合作的。” 不是,又来个女皇继承人? 丽贝卡不是算伊丽莎白的直系后代吗? 现在来个维多利亚的直系后代… 真当我是培养你们女皇成长的温床了? 陆泽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跟不列颠可是敌对关系,尤其是军情六局,基本上都已经得罪死了。 凯亚那小子的遗书都还在他这呢。 陆泽冷声道:“我可没有兴趣跟你们交易…你代表的是谁?不列颠官方?还是你的家族,萨克森·科堡·哥达?” 埃德温娜脸上一愣,很疑惑说:“那是我母亲的氏族,您很熟悉吗?” 在她的印象中,也只有生活在欧罗巴这片土地上,才会对这里的历史了如指掌。 而陆泽,是一个大秦人… 不过她也不会自讨没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多久。 反而是继续轻声询问,拎起裙摆来到陆泽的身边。 带来一股醉人的香风。 如同晚宴上饮酒后的亲密交流。 “我仅代表我的外祖父,威尔士亲王阿尔伯特·爱德华,也就是现任不列颠国王,向您发出合作申请…” “哈哈哈!” 陆泽笑了。 让军情六局来阻碍我发展的是你们。 现在眼看局势不对,寻求合作的也是你们。 你们脸皮咋就这么厚呢? 他连声冷笑,对着埃德温娜说道:“你还不配…让你们的国王来跟我谈!” 说罢,也不管对方如何考虑,直接吩咐戈林继续说:“送客!” 如此冷漠的话语,让埃德温娜当场愣住。 听闻陆泽是最讲究利益的政治家。 可是如今,居然连条件都不肯谈… 实在是过于反常。 可是,埃德温娜此次秘密前来拜访,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她此刻有些焦急,双手放在胸口急忙说: “陆泽元首,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如若是在之前得罪过您,也请见谅!” 世界就是这样真实且残酷。 当你弱小时,谁都想来踩一脚。 而当你强大时,你的嚣张跋扈也只会让对方乖乖低头。 陆泽甚至头都没有回,眼神注视着戈林。 “局长同志,不要让我说第三遍,送客!” 眼见如此,戈林也不好劝解,只能略带歉意地看了女人一眼。 随后叹息一声,将她送离出去。 两分半后,戈林再次返回了办公室。 直到他关上房门,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元首,这是何必呢?亚历山德拉公主带来的条件无比优渥,甚至能让我们的发展,更加迅猛澎湃…” 陆泽自从得知埃德温娜身份的时候,整个人就冷漠不已。 原因很简单。 亚历山德拉出生时,曾是王位的第五顺位继承人。 她的上位包括了各大势力的重新洗牌。 即使是现在下注也还不晚… 不过,亚历山德拉登基的难度很高,而且收益不大。 为了推举一个被家族捆绑的女皇,何不直接推丽贝卡上位。 毕竟,丽贝卡有着伊丽莎白的血脉,远比任何人高贵。 第4章 间谍组织规划 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陆泽很不爽。 派你们英格兰的王室来跟我讲合作什么意思? 想要联姻当政治筹码? 还是色诱让我犯错? 连起码的尊重态度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合作。 陆泽看向戈林,逐渐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下不为例戈林,我不期望因为利欲熏心,导致你误入歧途…你需要做的,就是保证城市的安全,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逐渐冰冷。 “从今往后,不管有任何其他势力找你合作,你都必须严辞拒绝。而不是让我来吩咐你怎么做,明白吗?” 这是一次敲打,也算是警告。 陆泽从不需要其他人来告诉他组织需要怎么发展。 甚至为他圈定组织未来所走的路线。 他可以允许别人对他的侮辱。 但绝不能让他的理想蒙尘。 一个通过盘根错杂的家族发展起来的组织,到头来也只是另一个帝国主义。 陆泽需要的,是一个保持纯洁性的国度。 而不是再辅佐一批寄生虫,躺在人民的身上吸血! 戈林默默低下了头。 他的内心很强大,并不会因为几句劝告就变得郁郁寡欢。 相反,他觉得这是元首的栽培,让他备受感动。 “我明白了元首!那…需要我把他们留下吗?” 戈林的意思,就是需不需要把亚历山德拉一行人做掉。 上一秒还对别人礼遇有加。 下一秒就考虑怎么让对方尸骨无存。 这就是戈林,只对陆泽一人忠诚的冷血孤狼。 这也正是陆泽需要的效果。 战争时期启用特殊人才,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道理。 许多在和平年代无法想象的残暴,只是战争世界下的常态。 陆泽话锋一转,收起了冷淡,语气带上了平日的温和。 “暂时先不要动他们,保持监视动向…希德勒有没有找过你?” 自从上一次让希德勒两次北伐,导致了其核心成员损失殆尽后。 陆泽已经有几天没见过希德勒了。 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小胡子失控最难受的不是他,而是整个德意志,甚至是整个世界… 戈林想了想说道:“听说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写什么…时不时会传出来十分癫狂的笑声…您说,他是不是疯了?” 由于陆泽对时间线的干扰。 这个世界,戈林跟希德勒并不熟悉。 他没有加入飞行编队,没有参与过啤酒馆暴动,没有组建“盖世太保”的经历… 被陆泽的领袖气质吸引,不远万里来到他的身边充当一个亲卫。 这就是陆泽所看重的身份营销。 在大势所趋之下,还会有更多的人投入到他的事业。 关于希德勒,对方的人格已经定型。 目前遇到的节点,也只有他自己能扛。 陆泽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双脚搭在会议桌上,显得有些随意。 他看向了墙壁上的橱柜,里面摆放着的不是荣誉勋章和奖牌。 而是一叠叠的情报机密文件。 陆泽指着柜子说: “关于希德勒的事,至少保证他的生命安全…战争结束后,没有对你进行正式的颁奖仪式,有没有觉得被冷落?” 戈林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元首还记得这件事。 战争时期,他负责城内的治安管辖,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目前为止,有多少报刊对他口诛笔伐。 甚至快沦落成了街头老鼠,很遭人不待见。 陆泽虽然没有明说,但每次都会默默提供帮助。 让那群不明事理的人彻底闭嘴。 这一切戈林都看在眼里,心中无比感激。 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元首的再造之恩! “并没有元首!能与您共事是我的荣幸!” 陆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 “你小子总是喜欢拍马屁…罢了。我接下来准备执行全面占据巴伐利亚州的计划,关于你的间谍组织,筹划的怎么样?” 他很早就把间谍机构的组建提上了议程。 只是不知道目前的结果如何。 戈林沉思片刻,将最近的谋划说了出来。 “我根据社会上无家可归的流浪孩童,作为第一代预备队进行培养,授予他们专业的情报窃取和暗杀能力…” 他偷偷看了眼元首,生怕这个做法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可陆泽的眼中古波不惊,以沉默表示了赞同。 能在战争时期活下去本就是奢侈。 还能给予那群孤儿遮风挡雨的场所,并提供每日餐食… 说实话,已经比多数平民好太多了。 戈林继续说道:“…这是关于间谍组织的未来,我暂时先按照这样打算的。我在同期培养新人的同时,转手开始接入城镇内人多口杂的区域,暗中观察适合的人选…” “我发现,某些人就是天生干间谍的料!他们沉默寡言,守口如瓶…却生性刚毅,为了一块面包,宁可舍命效忠!” 说到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注意到陆泽的脸色变了。 戈林明白,这是元首发火前的征兆。 暗骂自己一声不识相,然后闭嘴不语。 陆泽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只是单纯的无奈。 长叹一口气后,他说:“给所有间谍部的人额外提供一份食物,作为平日里的开销…也可以选择换成市场等价的货币,不要阻拦。” 他身居高位,对于底层人需要保持怜悯。 随手之劳,甚至可以拯救大多数人。 等了有一会,见戈林没有继续说下去,陆泽也就没有了倾听的打算。 虽说战争刚刚结束。 可是战后的重建,才是最费神费心的。 陆泽告别戈林,在亲卫的簇拥下,穿过被人群挤满的长廊。 来到大门口,发现这里居然停了一辆堪称豪华的马车。 高俊的白马之上,坐着一位英伦绅士风的管家。 在其身后的马车房内,那张立体的面容映在车窗下… 柔荑将车帘拉起,略显哀愁的脸蛋上写满了忧国忧民。 与群潮的兴奋激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直到看见陆泽,这才换上了欣喜的面容,急忙向着他招手道: “元首大人!快来快来!” 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眼里。 他们的元首就如同一个身形挺拔,英姿俊朗的贵公子一般。 走入了一位华贵公主的闺房。 第5章 亲密举动 埃德温娜想牵着陆泽的手,把他拉上来。 被后者灵活地躲开。 连衣角都没有让对方触碰到。 陆泽找了一处相对宽敞的角落,抬头凝视着外面的骚乱… 他已经让周围的巡逻队去疏散人群。 并且将这件事的舆论给压下去。 毕竟亚历山德拉公主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好歹算得上公主,还是有点知名度的。 而自己则是德意志领土内的军阀。 这两者的身份,如若被有心人发现,肯定会闹出点苗头。 “不是让你离开了?” 陆泽双手抱胸,拍了拍袖口处沾染的灰尘,眉头紧锁。 以此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依然不会改变。 可埃德温娜的态度依旧热切。 她渴望能够与陆泽的亲密接触,而不是遭受白眼。 于是略带恭维地说:“陆泽大人,您这身行头可真够帅气的,之前是时尚界的模特吗?” 陆泽脸上的黑线没有丝毫的衰减。 反而愈发深沉。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丝丝愠怒,威胁说: “你是第一个敢忤逆我的人,亚历山德拉殿下…你应该知道,我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仁慈吧?” 陆泽将配枪拿出来,当着她的面直接上膛。 只听“咔吧”一声,他便将枪口对准前方的车帘子。 那里是正在驾驶马车的管家… 看着埃德温娜脸上的淡然,逐渐被惊恐取代,陆泽这才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不是保姆,不会对陌生人承担照料的义务。 即使是公主也不行。 就像是现在… 只有让敌人处在惊慌失措的环境下谈判,才属于他最大利益化的原则。 陆泽属于是把黑暗森林法则发挥到了极致。 不管是谁来合作,优先当作敌对势力打压一番。 因为他已经有了,在面对国家势力面前,平起平坐的资格! 而不是随意派遣一个王室,就觉得国家好像拿出了极大的脸面和诚意,然后威胁陆泽需要给面子… 你他妈算老几啊? 该给你面子你得接着,不给你面子你得受着,懂? 这就是陆泽目前的行为处事风格。 对外张狂,对内收敛。 将自己打造成喜怒无常的形象。 才不会像一个老好人被人肆意拿捏,呼来唤去的。 所以说为什么帝皇都生性多变呢… 陆泽也算逐渐理解了这个道理。 埃德温娜哪里见过这些场景。 她远渡重洋从不列颠的皇宫飘洋过海,去到法兰西共和国的土地上。 踏上家族赋予她的全新任务。 去完成改变自身命运的伟大指令。 “别…别开枪!你千万别开枪!” 埃德温娜深受帝皇之家教育的影响。 就算是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也尽量维持住了脸色。 很快镇定下来。 陆泽露出一丝坏笑,将枪口默默转到她的额头。 “那朝你开枪?你知道的,我上膛必开枪,不然压不住火…” 他这一句具有歧义的话语,并没有让埃德温娜过多遐想。 对方此时也没有了亲密交流的打算。 只想赶快远离这个恶魔。 埃德温娜的胸口起伏不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大人,请您稍安勿躁,我们是带着和平来的…” “和平?和平就是在我的领土内,大张旗鼓跟我产生交集?和平就是不经过我的允许,越过我的眼线,去找我麾下的治安局局长,谈论合作的要事?” 陆泽死死盯着埃德温娜这个表面上如白莲花一样的女人。 心中的讥讽呼之欲出。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尤其是皇室成员,没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眼底的杀意呼之欲出,声音冷淡道: “…还有一件事,忘记警告你了,别跟艾尔斯靠太近,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亚历山德拉正是之前跟艾尔斯往来的那个所谓的“护工”(定位2卷108章)。 而这个女人,也正因为发现了陆泽的逆鳞,才显得有点格外的肆无忌惮。 埃德温娜脸上的慌张全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常挂在嘴角的淡淡笑意,带着来自女性最为诱惑的张力和性感。 她一改先前贤淑端庄的姿态,翘起一个二郎腿。 从屁股下的暗格内掏出一盒雪茄递了过去。 “喂?抽烟吗?” 这突如其来的人设撕裂让陆泽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愣了有一会,这才缓缓将手枪收了起来,摇头说:“我不抽烟。” 埃德温娜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说: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反而是最洁身自好的…我真的对你有点感兴趣了。” 欧罗巴大陆上的王室贵族,往往是玩的最花的那一批。 什么乱伦成风的祖训,什么娶堂姐堂妹都算一般的。 最炸裂的还有儿子当国王娶老妈,然后孙子杀了儿子又当国王,娶自己奶奶… 回顾整个西方的历史,都会发现他们那边的王室或多或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 表面伪装的人模狗样,其实背后所做的龌龊事一点都不少。 陆泽此刻也算是来了兴趣。 手指开始在毛绒座椅上揉搓绒毛。 他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在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来到慕尼黑,总不可能是想带走艾尔斯吧?” 埃德温娜浓郁的红唇深吸一口雪茄,吐烟的时候,嘴角还留有一丝晶莹的细线… 如此香艳的一幕并没有让陆泽有过多波动。 反而是觉得对方口腔唾液腺是不是有分泌障碍? 足足吸了几大口,埃德温娜才缓缓说道:“艾尔斯是个好姑娘,我很喜欢…” 陆泽一直在等待下一句。 饶是以他都有点拿不准这个女人的意思了。 “艾尔斯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她不会让你伤害我,呵呵呵…” 埃德温娜说到此处,突然放声大笑,一点都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矜持。 “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啊,只是可惜…她命不好。” 陆泽眼睛眯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他问:“你什么意思?” 埃德温娜盯着陆泽的眼睛,双方的视线交汇。 可是这个女人仿佛能读出他所有的猜想。 她笑着说了一句:“我喜欢你,让我亲一口就告诉你哦~” 第6章 偏离历史轨迹的公主殿下 陆泽:…… 西方女人对于爱情的追求是大胆的。 他们更加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 而不像东方那样含蓄。 如此奔放的性格,也就导致了欧罗巴中世纪时期的放浪形骸。 可这并不代表陆泽会因此妥协。 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别有心计的女人。 陆泽只是短暂的愣神,却被对方抓住了空隙。 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探,小鸡啄米般在他的嘴巴上点了一口…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不是埃德温娜不想更进一步,而是陆泽已经反应了过来。 用膝盖将她的肚子死死顶住,不让双方的嘴唇再接触半点。 陆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嫌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手绢,擦拭被沾染了一点殷红的嘴唇… 他语气不善,反手将埃德温娜的双手扣住。 像是拎鸡仔一样,把她死死按在马车边缘。 “现在不是我在谈条件,而是你需要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你可以选择不怕死,反正我有无数种你想象不到的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对待女人,他从不会怜香惜玉。 辣手摧花这种事他干的不少。 像今天这样被人得手还是第一次。 感觉自己对于身体素质的开发还远没到极限,以后必须加练! 可是陆泽哪里想得到,埃德温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可是毕业于皇家陆军学院唯一的女性将军。 不仅仅是她的父亲和家族,更多的完全是凭借个人实力,攀登顶峰。 在平日的内部格斗中,埃德温娜甚至可以徒手跟三个成年壮汉搏斗,而不落下风。 可是如今… 居然连一个身材颀长的瘦弱男子都无法制服? 她的美眸瞪大,小嘴微张,此刻是真的慌了神。 哪怕是从小养成的强势性格,也无法这在关键的时候,让她再次心平气和。 随着属于陆泽的男性气息逐渐逼近,埃德温娜脸色通红,一颗心脏扑通扑通乱蹦。 他要干嘛? 难道就在马车里? 就当埃德温娜胡思乱想的时候。 陆泽露出一丝坏笑说:“你好像很不听话,不管是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底细,我都不准备让你活着离开…” 他对着埃德温娜的额头画了一个圈,舒展了一番筋骨后,发出舒适的“噼里啪啦”声。 好似一头远古巨兽苏醒。 恐怖而邪恶的气息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你说,我需要用几拳打爆你的狗头?一拳、两拳…还是十拳?” 在自己的地盘,陆泽根本没有丝毫顾忌。 他需要套出全部的情报,而不是让这个女人逍遥法外。 “亚历山德拉殿下,您应该在1910年的时候,就与希腊国王的儿子订婚,是也不是?” 埃德温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本就是下意识的行为,被陆泽抓住了破绽。 他的笑意不减,握紧对方手腕的大手逐渐用力,一只脚将她的双腿控制住。 防止阴沟里翻了船。 “只不过你们之间的感情被一个外来者插足,最终告吹…” “…1913年,也就是前年你的父亲又帮你选择了乘龙快婿,又举行了婚礼吧?在伦敦的圣詹姆斯宫,与康诺特的亚瑟王子…” “够了! ! !” 陆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埃德温娜就已经破防了。 对此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你能探我的底细,那我也能把你的底探出来… 可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穿越者洞察历史的能力。 此时。 埃德温娜的脸色由白转红,也不知是羞怯,还是恼羞成怒。 她愤愤说:“如果要杀了我,你大可不必利用这种手段…以侮辱一位女性的清白为由,这就是你的骑士精神吗?你可别忘了,在里莱热昂村为你修筑的圣骑士雕像!” 这句话似乎把陆泽拉回了还在法兰西的日子。 因为议员们被下毒全部生死不明。 还是欧娜菲斯恳求让他出面。 取得了一场避免李维家族毁灭的战争胜利… 这才让欧娜菲斯在法兰西的政坛上如鱼得水。 陆泽低头,开始思索关于亚历山德拉公主的记忆词条。 发现并没有错啊,按照原定的时间线,亚历山德拉公主与亚瑟王子结婚的第二年,就诞下一子。 名为“阿拉斯泰尔”的小王子。 只不过在28岁的时候,不小心喝酒从窗户摔出去,一晚上的时间给冻死了。 陆泽细细看了眼埃德温娜的眼眸。 明显是被充满羞辱后的悲愤,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 感觉不像是说谎啊… “这…” 陆泽思索了一番后,还是选择给埃德温娜放开。 眼见对方又要扑上来用小拳拳捶他胸口,干脆一个侧身让对方摔倒在座位上。 随后一屁股坐在她的腰间盘上。 “别乱动殿下,有几点我需要跟你确认确认…首先是关于你的身份,我很怀疑。你应该并没有在你成长的这段期间,获得来自王室的正统宣称…” “也就是说,我称呼你为殿下的时候,你应该感到惊讶,而不是理所当然。” 历史上,亚历山德拉虽然被称为“公主”,可这只是一个尊称。 类似于称呼开出租车的老哥为师傅,向陌生人请教的时候称“老师”一样。 只是个称谓而已。 跟未来的继承权没有半点关系。 “亚历山德拉公主,我是该称呼你为小姐呢?还是殿下?”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线。 一个代表英格兰私人家族,一个代表王室官方。 埃德温娜趴在座椅上,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沉重和滚烫的温度。 整张脸跟熟透的“蒸汽姬”一样头冒白气。 她何曾被别人这样羞辱过。 不仅要污蔑自己的清白,还要强行占有! 埃德温娜显然忘记了她一开始的嚣张跋扈。 以及强吻陆泽的行为。 要不是对方腚力十足,怕不是早就被拿下了。 埃德温娜咬紧牙关,从贝齿中倾泻出几个词。 “臭混蛋,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祖父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泽懒得听她废话,鬼扯了一大段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特殊人群特殊对待。 既然埃德温娜这么不识好歹,他干脆直接朝着对方屁股狠狠扇去… “啪!——” 第7章 被改变的历史 掌心传来了有些微妙的触感。 让陆泽微微一愣。 就像是一个果冻。 埃德温娜也懵逼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敢打她… 双方沉默了有半分钟,还是陆泽率先打破沉默。 他默默从埃德温娜的腰间盘上起身,假装拉开马帘子向外张望看风景。 他用极其镇定的语气说:“手感确实不太一样…虽然你是第一个,不过体验还不错。” 随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女高音。 “啊! ! !” “我要杀了你! ! !” “陆泽,我要杀了你啊! ! !” 埃德温娜感觉到阵阵火辣辣疼痛感。 根本没想到陆泽居然真的敢打。 微妙的感觉让她使不上劲。 也就是祈祷陆泽没有继续使坏,心中才忍不住松口气。 此时。 她满脸红晕,红色一路延伸到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然后再向下流到线条优美的锁骨… 整个人仿佛刚泡过热水澡一般,肌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 其实也怪不了陆泽恶趣味了。 埃德温娜明显是那种看重贞洁的女人。 如若不采取点极端手段,怕是真的要拉进地下室狠狠审问才能问出点皮毛。 那样效率太低,还容易把英格兰得罪死。 而且经过刚刚的接触下来。 对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不过娇生惯养,缺乏社会的毒打… 不如把格局打开,把话题打开! 陆泽一点也没有担忧的意思,反而是露出毫不在意的神情。 “难道你小时候没被打过吗?在外肆无忌惮…这就是我给你的一点教训。” 他佯装生气,虚晃地将手高高举起,在埃德温娜的眼前一闪而过。 后者就如同惊弓之鸟,急忙后退一步贝齿紧咬红唇,捂住屁股。 “你你你!我警告你啊,不要过来!” 埃德温娜此时恨呐。 想她一世英名,居然毁于一个男人手中… 最关键的还是,她一开始确实有点跟陆泽对上了眼。 而且家族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拉拢陆泽,不然等待她的就是联姻的结果… 索性不如找个看得上的男人先结婚再说。 陆泽的品性良好、洁身自好、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在埃德温娜所遇见的王子贵族里面,还算得上最清正廉洁的。 经过调查,私生活也是非常干净,为人公正、秉公执法。 而且还极具智慧和创造力,看人眼光狠辣… 简直比只会跟宫殿女仆乱搞的无能堂哥堂弟要好太多了啊! 可是如今。 埃德温娜所看好的男人,居然做出如此下流之事。 在这瞬间,她关于对方的滤镜全都碎了。 什么正人君子,什么翩翩公子…全都是假的! 埃德温娜紧咬牙关,忍不住胡思乱想。 就算是自己主动的,起码也得欲拒还迎啊! 毕竟我也是公主…给点面子行不行啊! 看着埃德温娜在那里一个人愣神不知道想啥。 陆泽干脆想着偷摸着下车。 也没有了继续审问下去的心情。 他脑子刚刚也不知道抽什么疯。 突然见到一个英格兰的王室公主,忍不住想试试手感… 好吧,确实是有点下头了。 不过手感确实好。 毕竟当初有珍妮特、欧娜菲斯、凯丝莱娜,甚至是丽贝卡… 只要他想,试一试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没有过多的纠结,就在陆泽准备离开时,埃德温娜突然叫住了他。 “你就想这样离开?你还有一点绅士风度吗?” 陆泽疑惑说:“那不然呢?你的嘴不是挺硬的,啥也不肯说吗?” “你! !” 埃德温娜扬起拳头,刚想发怒,随后想到了目前的处境,忍不住黯然神伤。 她突然有点害怕陆泽又来一次。 但是心中居然有点隐隐的期待… 她使劲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将属于女性的青春靓丽全部收敛其中。 她突然冷漠地说:“关于艾尔斯,关于我的家族之事,关于你在未来的处境…你想知道吗?” 陆泽摆摆手,无所谓道:“抱歉,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他在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去。 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迟早会知道。 埃德温娜突然端坐身体,缠着丝绸半臂手套的纤纤玉手,交织在腿上。 宛若一个大家族贵族,气质一瞬间变得无比华贵。 陆泽眯起了眼。 这个女人又要开始演戏了。 埃德温娜说:“首先是艾尔斯…我刚说过,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但是她很命苦。” 随着她缓缓道来,关于真相的信息也扑面而来。 “艾尔斯·格罗斯曼·尼古拉耶夫娜…你应该不知道她的全名吧。她从小便没有见过亲生父母,被养父养母拉扯大,而在1914年战争爆发的初期,她的养父母全部死于一场意外…” “一开始你肯定不会有什么联想,但是…她如果是沙俄皇帝的女儿呢?”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 一股被阴谋笼罩的惊雷在陆泽心中划过。 整个人头皮发麻,浑身如触电一般涌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 关于那一只无形的大手,好像一直在操纵自己的路线,明悟自己的动向… 就像是如影随形的监听者。 让陆泽在感到恐惧的同时又深深无力。 他紧皱眉头,回想起第一次遇见艾尔斯的场景。 好像是给古德里安运送坦克雏形的画纸(定位2卷66章)。 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棕色卷发… 最明显的就是日耳曼人跟少许的斯拉夫人特征。 明显是混血啊。 沙俄皇帝会有一个沦落在外的私生女吗? 历史上也没出现过啊! 这完全偏离历史轨迹的道路,差点让陆泽开始崩溃。 他发现。 本来可以参透的历史,在当下彻底偏离了轨道。 向着一片未知的广袤领域,盲目前行。 而他的存在,已如同汪洋上的孤岛。 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第8章 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埃德温娜的声音还在马车内回荡。 “作为一个皇帝,有一个私生女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她看出了陆泽的疑惑。 以为对方因为这个消息被吓傻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任你的城府如何深重,肯定也无法想到这其中的关联… 呵呵,无知的男人。 陆泽沉默许久,这才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沙俄皇帝现在有几位子嗣?” 埃德温娜想了想说:“一个儿子四个女儿,作为皇帝而言的话,也算是开枝散叶…可以在未来用女儿联姻来维系麾下大臣的关系纽带。” 仿佛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点点失落。 好在很快将这股无奈的悲伤压下去,没有让对方察觉。 陆泽暗自点点头。 至少明面上沙俄皇帝还是这些子嗣,并没有突然冒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后代。 他松了口气,继续问:“如果关于艾尔斯的血脉…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那还不够资格我下注。” 要知道艾尔斯把陆泽当成哥哥了。 想必之前寄人篱下的时候,也有一个跟他类似的人,充当“哥哥”这一身份。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埃德温娜看了眼脚底下的雪茄,已经在刚刚的打斗中被踩灭,无奈再次点了一根。 明明是很矜持华贵的公主模样,却在毫无形象地抽着雪茄… 这一画面感实在有点冲击。 她继续道:“这个消息除了我的家族,也只有沙俄皇室的少部分人知道。你要明白,沙俄的历史上,除了叶卡捷琳娜大帝外,其她的女皇都泯然历史…” 埃德温娜说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其实就是叶卡捷琳娜二世·阿列克谢耶夫娜。 其作为罗曼诺夫王朝的第十二位沙皇,帝国内的第八位皇帝… 她的影响力贯穿后世。 在位期间,为沙俄开辟了6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采取的扩张政策和军事行动,极大提高了帝国在国际上的声誉和话语权。 是继彼得大帝后的另一位强盛开明的君主,享誉盛名。 陆泽点点头,“然后呢?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艾尔斯只不过是沙俄皇帝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就算是继承权也轮不到她来…” “不!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埃德温娜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深紫色的瞳仁中闪烁着狡黠的调皮。 “正因为她上不得台面,才更应该作为王储培养。一个王朝的明面继承人,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得善终,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陆泽一愣,很快明白了对方说的意思。 但是其中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让他还是无法理解。 “艾尔斯有斯拉夫人的血脉,但是沙俄皇帝跟皇后都是日耳曼人…” “对的没错!所以我才要跟你强调艾尔斯的重要性,她有着与其曾曾曾祖母一样的血脉…纯正的日耳曼人外加斯拉夫人的混种。” 陆泽惊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是说…叶卡捷琳娜二世?” 埃德温娜深吸一口雪茄,像一个老烟民一样将烟圈吐在陆泽的脸上。 看着对方被呛得直咳嗽,好像打了胜仗一般笑得花枝招展。 过度澎湃的胸口上下抖动。 “你还真挺可爱的,像个孩子一样…罢了,刚刚的事我就原谅你了,算姐姐大度好吧。” 陆泽脸色一黑。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这个女人还真是喜欢占便宜。 不过为了套出情报,也无所谓这些称呼了。 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抽她一顿。 陆泽说:“那你的家族能为我带来什么?也就是你们的合作诚意在哪?” 终于问到了正题,埃德温娜将手中的雪茄踩灭,换上了凝重的表情。 她说:“我的父亲是第一代法夫公爵亚历山大·达夫,我的外祖父爱德华七世是现任不列颠国王,我的家族显赫无比,威名远扬…而现在,由我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邀请?” “没错,是邀请您加入这个庞大的家族,为了不列颠重现日不落帝国的荣光!” “条件呢?” 埃德温娜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力图在陆泽面前打造最美丽的一面。 她美的不可方物。 但是在陆泽眼中,还是跟路边的野狗一般,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埃德温娜说出了条件。 “三艘‘无畏号战列舰’,十艘巡洋舰,二十五艘万吨级货运渡轮…以及英格兰大公爵位和封地。” 她顺便解释了一番什么是“无畏号战列舰”。 毕竟在她的视角内,不列颠当局从没有透露过相关信息。 卧槽! 这一次陆泽是真的惊了。 这哪里是合作啊,完完全全就是送出去一个海上舰队群。 直接让他把组建海洋部队的精力都省下了。 而且二十五艘万吨级货轮,凭借着东西方航道的贸易路线… 只要一趟,就可以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 不过问题是,这些船需要怎么运出去? 要知道陆泽没有海城,凭借着城市之间的河流运输根本不太现实。 埃德温娜仿佛看出来陆泽的烦恼,已经想好了说辞。 “不用担心海上路线问题,不列颠拥有世界上最广阔的海域,世界的每一条航道都有我们的踪迹…内阁处会商讨你的爵位封地,为你选择一处沿海的城市作为发家之所。” 完完全全都是在为陆泽考虑一般。 这种诱惑甚至让人无法拒绝。 陆泽的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同意,顷刻间就能拉出来一支海上舰队。 除了个别的国家打不过外,基本能纵横海外,当个海贼王都可以。 没有人能忍受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是出于谨慎,陆泽还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交易一定代表着互相的索求。 他问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埃德温娜将晚礼服的裙摆拉起来,露出凝脂如玉的双腿。 然后就当着陆泽的面,翘起了二郎腿。 她银铃般的声音极具诱惑力,说道: “第一,我们需要名为‘坦克’武器的详细图纸,还要相应的设备工程师传授技巧,直到我们彻底掌握这种技术。” “第二,关于你在巴伐利亚州内攻占的城市,我们需要正统的宣称…就像你曾是法兰西议员一样。当未来的战火撕碎德意志,亦或者你不幸战死,我们将拥有合法的优先继承权。” “第三…” 埃德温娜深深看了陆泽一眼,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中蕴含着深情的暧昧。 “那就是跟我结婚。” 第9章 前因后果 不是姐们,你是多久没见过男人了? 陆泽脸色阴晴不定。 前两个条件还好,毕竟是利益往来,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 但是最后一点什么鬼? 凭什么要跟你结婚? 女人,不要太饥渴啊! 埃德温娜双手抱胸,一脸眯笑地盯着陆泽的脸,时刻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氛围。 只有马车行驶在道路上的车轮滚滚声。 以及马儿时不时传来的喘息。 许久,陆泽摇摇头,叹息一声说: “条件确实很优渥,如果是不久前,也许我就答应了…” 埃德温娜脸上的笑意僵持了。 她可不是真的白莲花,很多话听半句就能明白全貌。 她缓缓放下翘起来的双腿,说道:“你这是拒绝了?原因呢?” 陆泽两手一摊,一脸无辜说:“别人的用不惯,我还是希望自己造一支舰队…亦或者一个国家。” 听到这个回答,埃德温娜脸上的冰冷突然消散。 笑靥如花。 她的语气中都带着喘不过气的笑意,说: “哈哈哈…还真是有趣。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男人,我会过多关注你的。” 陆泽猖狂的话语,在无能之人口中,就是狂妄。 但是在他口中,反而成为了豪迈。 因为埃德温娜很清楚,如若给这个男人一点时间,陆泽将真的能做到他承诺的一切。 就像当时的演讲,还是她拖着艾尔斯亲临现场观看(定位2卷104章)。 那一句“你们才是最宝贵的财富”,真的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埃德温娜无法想象,一个人究竟能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和毅力,才会把拯救世人的使命担在自己身上。 就仿佛真的是一位神灵,洒下信仰光辉拯救世人,如在世耶稣。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无比,说道: “如果你回心转意,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呆在这,直到你同意为止。” 她张开双臂,丝毫不顾及形象般舒展腰肢。 所呈现出的惊人弧度惹人遐想。 埃德温娜此刻无比放松,即使在刚刚对方还拿枪威胁她… 不过都亲密接触过了,也算是有了一层浅浅的羁绊。 她说:“…最后是关于你未来的处境,你可知道你在国际上是多么炙手可热吗?” 陆泽摇头,“何以见得?” 埃德温娜笑而不语,只是略带深意的说了一句: “你是想要我夸你?那你放心吧,大部分对你的形象都是抹黑…说你昏庸无能,建立警察国度,向着民众吸血,俨然将你塑造成了一个独裁专政的军阀。” 陆泽也笑了,回复道:“你不是看到过慕尼黑的全貌吗?怎么样,是不是如他们所说的别无二致?” 埃德温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她轻轻拉起了车帘,窗外的景色已经不再是闹市区,反而是驶向了郊外的田间小道。 紧接着眉头一皱,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警惕无比。 埃德温娜回过头盯着陆泽,显然是这个男人还没有完全对她放心。 只好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法兰西的标志性军礼。 “大人,饶过我好不好~我甘愿为你做任何事情哦~” 陆泽看着这个戏精上身的家伙,心中突发奇想。 如果是欧娜菲斯,亦或者凯丝莱娜碰见她,会是何等反应呢? 毕竟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不过凯丝莱娜略显胸大无脑,肯定是落下风就是了… 想想还蛮期待的。 陆泽回过神来,一把撩开身前用于通行的马车房帘。 然后朝着对方“喏”了一句,示意向外看。 埃德温娜疑惑看了一眼… 本来是她的英伦管家作为代驾骑士的人,早已换成了戈林。 随行的还有数十名无声行军的亲卫队成员。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随在马车窗口的死角。 他们所有人,都是在保护这辆马车不受到威胁。 作为忠实的卫兵,守卫车上那个最伟大的存在。 戈林挠了挠头,牵着马绳无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亚历山德拉公主您好,您的管家我让他先回酒店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您也会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您的床位上。” 他说的意外,很可能就是让拉历山德拉公主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刀剑无眼,更何况步枪一旦走火,那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了。 埃德温娜坐回了身子,无所谓道:“怎么了?是想囚禁我?还是说套出我剩下的情报?” 她的语气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事。 毕竟敢不带私军会见陆泽,总归要有点勇气。 “陆泽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做派,毕竟我们还没有开始合作,过分警惕是应该的,但是…” “按照个人意愿来说,我很讨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因为我已经厌烦了…” 陆泽走出马车,支开戈林独自握紧缰绳。 一阵轻柔的和风将他鬓角的发丝吹起。 吹净他身上的尘埃。 让他的话语也显得空灵。 “那不然呢?面对你们一群利益至上的政客,只有比你们更加注重利益,才能活下去呀。” 埃德温娜此时也沉默不已。 没有了对话的兴致。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就算陆泽不囚禁她,她也不会乱跑。 毕竟家族交给她的任务,如若不能按时完成,回去就要嫁给那个可恶的人渣…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突然问道: “哎!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为我选择了联姻对象的!这件事你不可能有眼线知道!” 陆泽笑笑说:“那你得先回答我,你有没有跟丹麦的克里斯多夫王子订过婚?” 埃德温娜此刻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的小绵羊。 好似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许久之后才叹口气说:“克里斯多夫只是我童年时的玩伴,我对他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只不过是我们的父母私自定下来的。后来由于克里斯多夫的抗拒,去外面娶了一个商人的女儿…” 她的话语中没有失落,反而带着十足的庆幸。 如果真的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恐怕要难受一辈子吧。 第10章 属于人民的啤酒节 陆泽驾驶着马车,英姿挺拔。 一袭深黑色的制服军装,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萦绕着淡淡的荧光。 他继续问:“你所说的联姻对象,不会就是康诺特的亚瑟王子吧?” 在不列颠国土上,存在一块名叫爱尔兰的岛屿。 其中被划分为两块区域。 一块北爱尔兰属于不列颠领土。 另一块是独立的国家,也就是爱尔兰共和国。 爱尔兰共和国被划分为四个省。 阿尔斯特省、伦斯特省、芒斯特省,以及康诺特省。 而康诺特省的直辖领主,保留着祖上的公爵爵位。 其领主的儿子就是康诺特王子。 不列颠的皇室贵族,通过将血亲子嗣与爱尔兰共和国联姻,以此保持良好的外交关系。 这算是一个老传统了。 凭借着不列颠维多利亚女皇时期的强盛领导,硬生生造就了日不落帝国的全球统治。 一时间风光无限。 可强盛必定与衰弱紧紧相连。 当日不落帝国的荣光逝去,属于大不列颠的荣耀也将成为历史。 这对当下的英格兰皇室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 拥有一个全球性质的市场,向着全世界掠夺原材料的快感,哪可能说没就没。 要知道埃德温娜的外曾祖母,就是曾经强权一世的维多利亚女皇。 而埃德温娜的老爹,当世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七世,真正体验过不列颠从强盛到衰败的过程… 面对着自己管辖的领土逐渐缩水,在国际上的话语权逐渐衰弱。 肯定会想办法重振旗鼓,恢复家族的荣光! 而这,就是那群政客想要合作的最底层利益逻辑链。 不过在陆泽的面前无所遁形罢了。 提到康诺特的亚瑟王子,埃德温娜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别跟我提那个人渣!恶心至极!还有,我不管你在哪里听到的风声…我要郑重提醒你!只是对方家族单方面向我父亲提亲,而不是订婚!懂吗?” “我还没有同意呢!” 她扬起拳头,没好气地探出脑袋,对着陆泽的腰子来上一拳。 没有用上几分力气,倒是显得有些傲娇。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语气也逐渐温柔。 “他跟你可没得比,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渣中的人渣罢了!” “哦?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 “哼!也就是没见面的时候还好,现在很低很低,已经快跟亚瑟齐平了!” 陆泽放声大笑,夹紧马肚用力一挤,挥起马鞭朝着马儿打去… 顷刻间,吃痛的白马向着前方狂奔。 瞬间将连接车辕处的传动轴崩裂开,马车向后极速倒退。 埃德温娜一声惊呼后,一个踉跄坐立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 如此高频率的速度,外加上地面的不平整,如若真的摔倒在地起码也得伤筋动骨。 如果磕碰到石头,甚至可能丢了小命。 就在埃德温娜绝望之际,一只大手在后方托起了她的肩膀。 随后传来一股巨力,单手将她整个人拎起来,一把扔在马背上。 陆泽淡淡说了一句:“抓稳了。” 白马如同银月弯弓,飞射而出。 这可苦了身后的戈林跟亲卫队们。 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有些跟不太上,顿时有些焦急。 其中一个亲卫向着戈林汇报说:“长官?还追吗?” 戈林先前可是元首亲卫队首领,就算现在成为了治安局局长和间谍部部长。 也不妨碍他在亲卫队中的威慑力。 戈林大口喘着粗气,狠狠咬了咬牙。 “追!给我继续追!元首要是出事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所有人顿时领命,爆发出了全部力量急速行军。 另一边。 陆泽并不知道他的做法会给戈林和亲卫军带来多大的烦恼。 只是让埃德温娜抓着他的军装不要掉下去… 随后,在这一片辽阔的旷野驭马奔腾。 在大秦,君子六艺中包含骑马这项技能。 不仅需要平日考核,还需要根据这项测试评判一个人的精气神,是未来做官从武的关键。 这使得陆泽的马术在西方独具一格,精湛无比。 他轻抚着身下的马鬃,大手感受着马儿传来的体温与心跳。 那一股股热切的激荡声,裹挟着马蹄踏动,让他的一颗心逐渐平静。 他带着埃德温娜来到了一片桦树林。 晚冬的严寒已经将它们的叶子耗光了。 仅剩下纯白中夹杂黑斑块的光秃秃的树干,以及枝头上新生的嫩芽。 看着脚底下肥沃的牧草,陆泽突然说道:“你去过特雷西亚草坪吗?” 埃德温娜还沉浸在这微妙的氛围当中。 一双手已经不自觉缠上了陆泽的腰间。 此刻被突然的问话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有些慌乱道: “啊啊啊?没去过…” “哈哈哈,那就现在去!” 陆泽调转马儿的方向,紧拽缰绳向后横扫。 凌厉的气质,如君王审视自己国家的领地。 马儿的前蹄高高跃起,向着主人所指引的方向,再次狂奔而出。 “啊!” 埃德温娜情急之下直接死死抱着陆泽的胸膛,整张滚烫的脸直接贴上去。 随后就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来到陆泽所说的“特雷西亚草坪”。 当见到这里的场景,只是一片有点荒芜的青葱绿地时… 埃德温娜略显失望。 她还以为是繁茂葱翠的薰衣草林呢… 如若是在那种场景,她恐怕会忍不住做点亲密举动。 不过陆泽却对这里的一切情有独钟。 他下马穿过这片土地,来到正中心的广场中央。 当穿过象征着阻拦意义的一栋建筑后。 埃德温娜站立在二楼的一处阳台,微微瞪大了瞳孔。 入目的是人山人海,群潮拥挤,甚至超越了战争前慕尼黑的繁荣程度。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穿过的建筑,好似一切的喧闹都被阻隔在外。 埃德温娜好奇道:“这是什么原理?还有就是…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陆泽一脸自豪,向着来自不列颠的王室贵族,展现着属于自己的荣耀与成果。 “欢迎来到鲁梅沙勒大教堂,慕尼黑所有信仰之人的朝圣地,独属于灾后苦难之人的伊甸园…!” 这里是慕尼黑啤酒节的官方场所。 而陆泽,则是将每次的战后,定为属于人民狂欢的节日。 第11章 心碎 慕尼黑火车站。 烈阳之下,走下来三道熟悉的身影。 首当其冲的是丽贝卡蹦蹦跳跳从车厢下来,嬉笑着朝着身后招呼道: “快来!快来!火车到站了!” 她的发丝已经开始恢复光泽,身体的某处也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积极的气息。 好似忘却了上次的伤痛一般。 除了她自己外,没人清楚。 紧接着是一位身材火辣性感的女人,搀扶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 凯丝莱娜好气地瞪了丽贝卡一眼,抱怨道: “过来扶一下格雷西奶奶…真是的,就知道调皮!” 丽贝卡吐了吐舌头,蹦跳着来到格雷西的另一边,挽起了对方的胳膊。 她今年十八,身体也是恰好处在发育期。 如今只比凯丝莱娜要矮上小半个头而已。 已经逐渐从萝莉的体型向着少女转变。 她的声音中夹杂着好奇与期盼,“我们这次是直接去找陆泽哥哥吗?” 凯丝莱娜摇头说:“如今战争才刚刚结束,他肯定有得忙了…我们先把奶奶安顿好再出去看看吧。” 说着,她看向格雷西,脸上不自觉带上了迁就。 “奶奶,要不我们先去酒店把您安顿好?” 此时的格雷西容光焕发,虽显得年迈,但是数个月前的伤势都已经恢复如初。 如今只不过是腿脚不便。 花白的头发下,满是岁月流过的斑驳痕迹。 她长叹一声,不过脸上慈祥的笑容依旧。 “谢谢姑娘们能带我出来走走,我一把老骨头了,想必也活不了多久…哈哈哈。” 丽贝卡握紧奶奶的手突然用力。 她的脸上写满倔强,使劲摇着头说:“不会的!我会保护奶奶的!” 格雷西的手很粗糙,布满了生活的气息,眼中的欣慰让她嘴角上扬。 “好姑娘啊,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看来我在世上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要这样说!” 丽贝卡突然一头扎进格雷西的怀里,带上了哭腔。 “奶奶不要走…你不能走!你要一辈子在我身边!” “好啊,好…” 格雷西笑着抚摸丽贝卡的脑袋。 她的姑娘们在她的眼中,就好似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只要她还活着,就永远是姑娘们遮风避雨的港湾。 凯丝莱娜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丽贝卡养伤那几天,就有点精神不振,受到了刺激。 整日坐在床铺前看着天上的太阳… 也只有见到格雷西奶奶的时候,才重回了几丝先前的活泼与开朗。 对此,她很无奈也很心疼。 突然。 才刚走出火车站口。 凯丝莱娜发现街上有许多人朝着某个地方蜂拥而至。 手中都拿着一个大大的啤酒杯,亦或者说是能盛水的器皿… “这是在,干嘛呢?”她默默嘀咕一声。 因为这里是陆泽管辖的区域,肯定不会允许发生暴乱跟骚动。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是某种仪式,或者是节日? 凯丝莱娜也不敢确认。 毕竟才刚结束战乱,慕尼黑的人口居然达到了空前的繁盛。 甚至开始反超战前时的发展… 这都是因为陆泽有心将慕尼黑打造成他驻德意志的大本营。 这里除了矿产资源有点匮乏外。 交通发达,水运通畅,地势平坦,地理位置优越,郊外还有几个飞机场… 完完全全可以发展成一个国际性质的都市。 格雷西看了凯丝莱娜一眼,眼中闪过柔情,说道: “凯丝,去吧…想去就去看看吧,这里有丽贝卡陪着我呢,不用担心。” 格雷西知道凯丝莱娜心中的矛盾。 对于陆泽,给予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张弛有度,把握分寸,不会得寸进尺… 这可比她年轻时遇到的男人要好太多了。 格雷西在心中默默有了考量。 尤其是这个年代,能遇到陆泽,说实话是凯丝莱娜的福分。 不管对方怎么想,女人都应该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 而不是畏畏缩缩,像自己一样荒唐了一生… 格雷西的眼神中透露出微不察觉的遗憾。 很快压抑住了心里的失落,将凯丝莱娜搀扶着的手拽出去说道: “让你去就去!这么大个人了还留在我身边,有没有点出息!” 她佯装生气,带着丽贝卡快速离开这里。 只留下凯丝莱娜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一次被陆泽拯救的时候,就如同黑夜中的一束光,让她日日夜夜都能感受到温暖。 自从上一次被送回维也纳,凯丝莱娜哭了。 哭了整整一夜。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陆泽了… 以为那次分别将是阴阳相隔。 可是直到后来。 北边传来了陆泽胜利的消息。 周边的军阀跟叛军都被吓得肝胆俱裂,只有她逆向而行,感觉到世界是如此美好。 如今,终于返回这片土地… 曾经,她为凯亚工作。 如今,陆泽还她自由。 凯丝莱娜忘不了陆泽带给她的那句,“你们自由了,勿念”…(定位2卷99章) 明明是最普通的告别,却胜过千言万语般的情话。 这一刻,她沦陷了。 凯丝莱娜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 在权衡丽贝卡跟格雷西奶奶的安危后。 她做出了举家搬迁的行为,让“家人”都陪伴在自己身边,然后还能再去见见那个男人… 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随着凯丝莱娜跟随人潮顺流而下。 终于是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绿茵草坪。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民众,簇拥着一座雄伟壮观的教堂,高举着手中的啤酒杯,洋洋洒洒脸色激动。 她向着远处张望。 神色焦急地寻找着一道身影。 来来往往的人群成为了阻隔她前进的逆流。 凯丝莱娜越过人群,向着心中所属的身影挣扎着、期盼着… 直到穿越广场,来到了大教堂的楼底。 纯白色的墙皮,象征着人世间最纯洁美好的重逢。 终于。 凯丝莱娜发现了她心中的那道身影。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相互吸引,让她找到了陆泽。 正当她准备偷偷上前,给对方一个惊喜的时候… 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个穿着华贵,浑身透露优雅的女人,直直走过去挽住了陆泽的小臂。 透过侧脸的笑意,看得出双方正在高兴的攀谈。 “刺啦”一声。 仿佛有一颗心碎了。 第12章 打起来了 陆泽接过埃德温娜递来的高脚杯。 里面纯红的浓稠液体,仿佛在素养着醉人与甘甜。 他没有喝过酒,但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环节,总归得意思一下。 陆泽偷摸着看了眼埃德温娜偷偷挽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躲避开。 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声音说道:“公众场合,你给我安分点…” 不过由于现场太过嘈杂。 埃德温娜为了能够听清楚,只得把耳朵凑过去。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让她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 陆泽觉得不是很妥,想了想还是默默拉开了距离。 他看向民众,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然后振臂高呼道: “为了庆贺胜利!让我们干杯!” 节日的本质在于它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记录了人类文明演化的历程。 节日不仅仅代表着外在的民俗形式。 更是人们心中生活情感与理想的体现。 说完,陆泽干脆“咕哝咕哝”一口全部干了下去… 把一旁的埃德温娜都看呆了。 她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说:“别喝太快,会醉的。” 可是陆泽已经上头了,就像是喝饮料一般一口闷了大半杯。 接近八两的程度。 然后,“啪”的一声没站稳,抓着身前的栏杆勉强稳住身形。 陆泽只感觉天旋地转的,好像脚底下没有了知觉。 每一步都空荡荡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他心中只有一个词:丸辣! 紧接着是无边的悔意… 要是在公众场合晕倒,岂不是往日的威严形象全没了。 这对陆泽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国际上抹黑形象就算了。 如果真的在这里摔倒,只怕会徒增笑料。 他强忍着晕眩说:“让人扶我回去…立刻!” 埃德温娜好心上来搀扶,被陆泽再次扭开。 他跌跌撞撞的模样,将周围的座椅撞倒,脑袋昏昏沉沉只能紧紧盯着地面。 突然。 他看到一双裹着长靴的大长腿。 优美的肌肉线条,似在彰显本人的活力。 陆泽此时晕得厉害,也不管来人是谁,只是吩咐了一句:“带我去卧室…” 那人的声音却是愈发冷淡。 好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冷哼一声,说道: “原来陆泽元首是另有新欢啊,怪不得把我送去维也纳…怎么了?是平日里碍着你寻欢作乐了?” 什么玩意? 什么另有新欢? 还有你是谁啊? 陆泽捂着额头,艰难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发出一声惊呼: “凯丝莱娜?!” “没错是我,是不是想埋怨我打扰了你的好戏呢?” 凯丝莱娜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冷意。 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风衣,头戴一顶深黑色淑女毛呢小帽,将酒红的卷发衬得更加迷人。 内搭米色荷叶领结衬衫,裹着灰色的飘逸丝巾。 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温柔知性的气质。 如若是其他人,肯定会惊呼一声“人间尤物”… 可是陆泽并没有这个心情欣赏,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儿躺下去。 头已经快晕到爆炸了。 甚至胸口的肌肉还一直痉挛,致使他喉咙难受无比,很想呕吐。 就在这时,埃德温娜走了过来。 趁着陆泽没有反抗的力气,贴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挑衅般看了凯丝莱娜一眼。 嘴中吐出香风,温柔地说:“大人,我扶您回去~” 大人? 凯丝莱娜的眉头皱起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一把抓住埃德温娜的手腕,语气不善道: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不然我会掰断你的四肢,让你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这等残忍威胁的话,从凯丝莱娜的口中说出来,竟然是让现场的氛围降至了冰点。 对付女人,尤其是贱女人,她很擅长。 埃德温娜也收起了“茶里茶气”的浮夸表演,用戴着半截丝绸手套的小臂,轻柔地划过陆泽的脸庞。 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就是碰了…你能咋样?” “哼!那我会顺便撕烂你的嘴!” 凯丝莱娜一声冷哼,整个人暴起向前猛扑。 作为曾经军情六处凯亚手底下最精锐的间谍,她的身手出奇的好。 如同灵活多变的猎豹,反应速度极快,发起迅猛的攻击! 不过埃德温娜可不是吃素的软蛋。 那种柔柔弱弱的娇小可人的小女子形象,也只有在面对陆泽的时候才会施展。 但是其他人…还没有这个资格! “凯丝莱娜·德·美第奇,你可别忘记了,关于你的身份档案还在我手里…” 埃德温娜做出一个惊人的柔韧拉伸动作,掀起裙摆双腿呈一百八十度,一脚向着凯丝莱娜的面门袭来… 后者心里一惊,回敬了一招腿法。 两条白皙笔挺的大长腿,就这样停留在陆泽的头顶。 只要将目光向下微微移动半寸,就能看到两道靓丽的风景线。 凯丝莱娜皱眉问道:“你是谁?还有你接近陆泽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严谨和惊讶。 大致猜出对方应该是英格兰的人。 而且有着如此容貌的女人…极有可能是那个王室中嚣张跋扈惯了的小公主。 埃德温娜嘴角勾起惊人的弧度,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需要我来向你宣布我的亲临?接招!” 她回身翻转,利用桌面完成了身位切换。 紧接着手掌化剑柄,手骨化剑刃,向着凯丝莱娜的胸口袭去。 光是看着那雄伟的规模,就已经让她很不爽了! 可是对方不退反进,以腿为鞭,一脚将局势控制了起来。 凯斯莱娜微微愠怒说:“哼!亚历山德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埃德温娜的额头也带上了一点细微的汗珠。 毕竟身为将军,对于身体素质的锻炼并不是硬性指标。 带兵打仗才是。 很明显,埃德温娜已经落了下风。 可是在气势上,她反而略占优势。 脸上寒意十足,冷凝如霜。 双目激烈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宛若雷霆。 常年贵为英格兰王室公主的身份,让埃德温娜有恃无恐。 而且,她已经向陆泽表明了心意。 从今往后,不管是哪里来的贱女人,都别想染指陆泽丝毫。 埃德温娜语气不善,带着微微的慵懒,挑衅地说道: “我喜欢的玩具,可不会分享哦~” 第13章 开溜 “玩具?你就把他当玩具?还有…你是什么身份跟我有关系吗?” 凯丝莱娜柳眉上扬。 想到了以前跟陆泽拌嘴的时候,每次都被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也好在,现在的她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激怒的。 “呵呵,那不然呢?我该怎么称呼他呢?男人,丈夫,老公…还是情人?” 埃德温娜笑声肆意,巧舌如簧。 作为将军里最会辩论的,辩论群体里最能打的存在… 她从小就光芒无限。 荣誉加身早就习以为常。 只有通过不断的自我挑战,才能一步步攀向顶端。 这一点,确实跟陆泽的性格有点相像。 “闭嘴吧!你个浪蹄子根本配不上陆泽!我劝你赶快滚远点,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非要把你的衣服撕碎然后丢到大街上!” 凯丝莱娜从来都不温柔。 亦或者说她的柔情都是陆泽独有的。 此刻,两个女人都因为一个男人在争风吃醋。 如果陆泽还清醒的话,最多也就是象征性阻拦一下。 甚至还想加大力度,哪天把欧娜菲斯也找过来,让这三个女人同台竞技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 欧娜菲斯最性感,善于政治斗争,但是不太能打,没战斗力。 凯丝莱娜最能打,峰峦被紧紧包裹,身材最好,但是没啥政治头脑。 埃德温娜最均衡,像是带点茶艺的戏精小女友,加上有皇室身份的加身,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 凯丝莱娜好像也有法兰西王室的血脉… 这样一想,身份地位上好像只有欧娜菲斯最尴尬。 好在有着李维家族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领导人身份,这才不落下风。 以上均为陆泽昏迷之前的猜测。 如今已经再也支撑不住。 浑身瘫软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起来。 两女听着耳边传来的匀称呼吸声,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一点。 随后齐声冷哼,向着醉倒的陆泽走去。 只不过为了争夺第一手的接触权,差点又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埃德温娜提出建议道:“…先一起把他扶到房间,我们再打一架怎么样?” 她可没有服软的意思。 只不过让陆泽一个人在冰凉的空房间内席地而睡,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总有一种要不要暖床的冲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酒后乱性的男人可不少,她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发生意外。 凯丝莱娜此时也只能微微点头,比所有人都心疼陆泽的遭遇和使命。 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 她算是亲眼看着陆泽来到慕尼黑开始,从零到一的少数见证人。 凯丝莱娜提醒道:“嗯,你轻点!” 埃德温娜白了她一眼,揉了揉胳膊说:“我手臂现在都还使不上劲,你让我去哪使力气?” 刚刚对方的一脚差点把她手臂卸掉。 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跟不要命一样。 她心底闪过不屑,殊不知自己也落入了相同的大网。 “别废话,我比你力气大!你搭把手就行了,我来抱他!” 凯丝莱娜也不过多废话,直接将陆泽抱在怀里。 感受着胸口处那张炙热通红的英俊脸庞,她的脸蛋不自觉涌上了红晕。 声音也细如蚊蝇。 “把他的胳膊搭在我脖子上…” 看着陆泽跟凯丝莱娜的亲密接触,埃德温娜涌出一股无名火,一脸不耐烦道: “你说什么?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放下来让我上!” 此时她也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开始重新争夺接触权。 …… …… 就这样两女一直磕磕绊绊,交替着好不容易把陆泽抱上了教堂的顶层。 这里有专门修筑的“教皇”休息室。 当然,陆泽自己是不认教皇这个身份的。 只不过是鲍尔非要把这个名号作为房间的门牌号,怎么阻拦都拦不住。 信仰治国不是正统,天下大同方能成就未来。 但是后者不是一蹴而就的,反而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将目前的步子走实了… 这才有资格在未来的世界格局,留下自己的身影,角逐谁才是正统的宣称。 话又说回来。 陆泽晕厥的时候,只听到两道声音在吵架。 具体原因不知道,好像是凯丝莱娜跟埃德温娜… 两个都跟他有牵扯的女人。 因为某些他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矛盾。 好痛,头好痛… 她们在吵什么啊…? 为什么头这么痛? 陆泽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劲。 被一双有些滑嫩的双手抱到了一张大床上。 紧接着又伸过来一双手想往身体里探。 好在有人制止了这一行为… 陆泽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但是却还存在对感官的认知。 意识明明应该也一并消沉,反而愈发清晰。 让他觉得新奇的同时,又有点疑惑… 如若醉酒后都是这样的话,感觉也不太好。 完全达不到那种微醺,抒发心中感慨的状态。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酒? 陆泽此时可能还完全不知道。 埃德温娜给他拿的那杯葡萄酒,正是酝酿沉淀了数十年,从勃艮第运输来的—— 罗曼尼·康帝特级园红葡萄酒。 在后世被誉为世界上最顶级的红葡萄酒庄园酿造厂。 里面还参杂了一些其它的能够增加酒精度数和口感的辅料… 初步估计达到了63度左右的混合红酒。 然后陆泽还一口气喝了8两。 没有立刻躺在地上,都称得上是酒量惊人,人中龙凤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陆泽感觉到窗外的帘子没有拉,透过窗的太阳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捂着额头,晕乎乎的大脑让他整个人摇摇晃晃,艰难睁开眼。 眼前闪过一片深红色的血管网状,很快消失殆尽… 这是沉睡许久,身体疲惫时的症状。 “头…好像跟炸开了一样…我现在在哪?” 陆泽四处张望,突然发现身下睡的这张床上好像有什么异样。 本来完全能容纳他一个人的大床,此刻竟然有些拥挤。 他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 看着被子里明显是个女人睡在里面的大鼓包,让被子微微耸起… 心中的不安已经呼之欲出。 陆泽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发现并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后,这才松一口气。 偷偷拿起来不知是谁给他换掉的衣服,麻溜地穿在身上… 然后踮起脚尖轻轻拉开房门,飞速消失在原地。 第14章 会见俘虏 陆泽没有去管是谁睡在他的床上。 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几个女人干的好事。 好在身体没有什么异样,不然他非要将慕尼黑掀个底朝天都不罢休。 人不发威,非要把我当成纸老虎这怎么行? 但是陆泽突然想起来。 好像在喝醉的时候还看到了凯丝莱娜… 不是已经把她送到维也纳去了嘛? 她的到来岂不是说,丽贝卡也来到慕尼黑了? 这刚好符合陆泽计划的下一步。 将整个巴伐利亚地区统治后,要着重对付来自幕后的英格兰当局了。 “妈的,天天想着阴我!等我处理完手头的烂摊子非要浅滩登陆你!” 陆泽下意识恨恨说了一句。 虽然埃德温娜代表着英格兰官方王室的服软… 可是国王的想法怎么可能上下齐心。 下面有多少人想搞死陆泽还说不定呢。 真要答应了埃德温娜的条件,然后把技术跟土地所有权交出去,只怕会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落得个钱财两空。 更何况最后的那个莫名其妙的“跟埃德温娜结婚”这个条件了。 简直是没有丝毫的依据。 答应才有鬼了。 陆泽现在头痛欲裂,已经没心思去考虑跟女人相关的事情了。 反正埃德温娜跟凯丝莱娜咋样他都懒得管… 先管好基础建设再说。 陆泽让亲卫将他送到军委大楼。 见到戈林的时候,对方正满脸诧异地看着自己,仿佛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元…元首?您怎么会来这?”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来这里视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没,没有!当然没有!这是我的荣幸,元首!” 戈林汗颜。 他绝对不敢说在昨天的时候,有人告诉他元首正在鲁梅沙勒大教堂,与民同乐一块喝酒… 而且还是喝的高度数葡萄酒… 身旁跟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见过的人都说堪称绝色。 但很可惜,戈林知道一个是埃德温娜,由他引荐的英格兰王室公主。 一个是凯丝莱娜,从元首发家起就一直形影相随的“糟糠之妻”。 这两个现在都跟元首有了羁绊,算是异常棘手的存在。 戈林谁都不敢招惹。 而且最离谱的就是… 在元首喝醉的期间,他一直在身后偷偷尾随,只为了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可是。 当陆泽跟那两个女人进了“教皇寝室”的时候,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甚至戈林还因为担忧,偷偷听了一阵子。 好像是打起来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娇咤… 他现在才知道。 原来元首玩的这么花,简直比想象中还要反差。 戈林看了看怀表,才上午八点不到。 一晚上的激战,居然都没有让元首停下工作的步伐。 这一刻,他无比敬佩。 陆泽看着戈林传来若有若无的审视、愧疚,最后转化为敬佩… 他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色彩。 总感觉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于是说道:“干嘛呢?你在看什么?” 戈林连忙摆手,调转话题道:“没事的元首,是我今早没有洗脸,眼睛花了!” 他打了个马虎继续道:“您来此处,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了解吗?” 陆泽咳嗽了一声,感觉喉咙内传来一股浓重的酒精味,熏得他想吐。 找了张椅子坐下,张嘴吸了几大口空气缓了缓。 一分钟后,他才继续说:“之前不是抓到了帝国平叛大军的师团长吗?现在人在哪?” 汉斯·盖德,作为巴登·符腾堡州,卡尔斯鲁厄人。 曾经是帝国出色的集团军指挥官。 后来由于政治立场错误被判入狱,后来被政友捞出来加入了平叛大军的队列戴罪立功(定位2卷110章)。 他因在战场的失误被坦克的现世震惊,也算是第一批直面装甲部队的人。 戈林想了想说:“您是说汉斯·盖德?那个平叛大军第1集团军第2步兵师团的指挥官?” 陆泽点点头说:“是的。” 根据战地情报员的记录显示。 汉斯·盖德在面对远超历史时间线的重型坦克时,居然还能组织有效的反击战略行为。 在战场上正面击溃了数辆霍尔I型坦克,让陆泽军的装甲部队损失严重。 而且还在战略穿插期间,将情报传递给了后方的艾尔哈德,致使对方为了应对坦克,建造了许多防御堡垒和堑壕。 大大延缓了陆泽军的进攻效率… 可以说,他是个人才。 本来是没机会生擒的,只不过到最后使出了昏招,让所有残部全军出击。 这才导致了战损比一跃来到极其夸张的地步。 陆泽让戈林带他去监狱,会会这个曾经担任帝国第14集团军的少将。 军委大楼,地下室。 周边传来腐坏和衰败的气息。 阶梯经过浓厚的血液浸染,已经粘上了一层厚厚的深红色。 几处用于审问的刑房外,还残留着犯人因为遭受不住折磨而被迫按下的红手印。 陆泽面无表情地向着守卫打招呼。 表面并没有动荡。 如若是平时,他肯定毫不在意。 可是前一天才刚刚喝醉,现在与这股味道交织在一起,真的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不适,让戈林打开了最深处的那扇牢房。 房门打开。 迎面是一个枯燥燥的小老头,被禁锢在一张铁椅上。 甚至不能说具备人形,接近一周的囚禁和绝食,已经让汉斯的身心达到了疲惫。 身体瘦的跟皮包骨一样,连最小号囚服都穿不下。 那浓密的长时间没有修理的胡子,开始肆意生长。 丢失了原本柔顺的深红色模样… 这一幕让陆泽恍如隔世,他怔怔愣在原地。 好似看到了曾经的维斯,死在了牢房里。 当一个人失去所有的精气神和外部特征的时候,总是显得无比相似。 陆泽摇了摇头,说出了心中积蓄已久的话语。 而戈林只是默默将牢房关闭。 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陆泽从不怕俘虏会反抗,让他阴沟里翻船。 首先得问问他兜里的枪快,还是他们的阴招快。 而且,对于一个敌方的遭受政治迫害的大将军。 如若不能给予特殊对待,方便以后的编入…那还留着干嘛? 留着吃白饭的? 第15章 你只是坐享其成 “汉斯·盖德,好久不见…” 陆泽拉过来一张椅子,就坐在对面。 语气之中没有嘲讽与不屑,也没有多余的优待。 就像是两个陌生人见面,普通而寻常的问候。 汉斯没有抬头,耷拉着脑袋。 让陆泽看不清他的颜色。 但是能从他微微抽搐的身体,得知对方还是清醒的。 陆泽自顾自说道:“汉斯·盖德,你曾为帝国效命,也为帝国而亡,如今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否会考虑一下关于自己的未来?” 汉斯沉默不语。 如同耳背上深深的耳垢,让他听不清来自陆泽的蛊惑。 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地面处的一滩深紫色污垢,其中倒映着来自氙灯的微光。 好似早已习惯如此压抑痛苦的氛围。 只想寻求一丝解脱自己。 陆泽并没有显得急功近利。 他现在有很多时间来布置自己的道路。 做好一切铺垫,将路途上所有能够为我所用的一切,都统统揽过来。 他翘着二郎腿,好似朋友一般随心所欲道: “你知道你是怎么输的吗?被我麾下的一个将军…就那样一枪一枪干掉你的士兵,将他们的肠子洒得到处都是,连尸体都拼凑不齐…” “你知道这都怪谁吗?怪你。” 对于极端的自寻死路之人,最主要的是要激活情绪。 不管是任何心理活动,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对死亡的渴求。 汉斯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可是陆泽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的肩膀已经在微微耸动。 陆泽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道: “坦克…那种东西叫坦克,哦忘记了,跟你说名字你也不会有什么动容,反而是在疑惑我究竟是如何把那些铁皮壳开动起来的…” “我知道…那玩意…” 汉斯的声音有些嘶哑。 好似二月的荒凉平原上一缕阴风。 直让人感觉到耳朵不舒服,浑身难受。 陆泽表面疑惑一声说:“如若你是想为接下来的辩护增加一点底气和筹码的话,我建议你不用说谎,因为我并不喜满嘴谎话的投机者。” 汉斯·盖得再次重复道:“我说…我知道坦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哦?说说看?” 汉斯顿了顿,许久未曾开口的声道,如同新生儿一般生涩,逐渐才恢复了语言功能。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你先让坦克问世…而是一位叫做‘威尔逊’的英格兰步兵少尉才对…” 陆泽心中划过一道惊雷。 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原定时间线的坦克发展路线? 难道对方知道我穿越的秘密? 想到这,他的眼中甚至闪过杀意。 如若对方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绝对会让这个秘密一直保存下去。 不过好在汉斯接下来的解释,并没有向着陆泽的想法演变。 “是十年一度的国际军事研讨会议上,我曾经对那个大兵的想法感到匪夷所思…” 随着他缓缓道来,陆泽突然明悟了。 简单来说就是汉斯在当时意气风发。 不过三十多的年纪就已经成为了德意志帝国内的杰出青年人物,统领一整个集团军的少将。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听闻威尔逊的奇思妙想,首先就是质疑。 这是很稀疏平常的。 一个自负的上位者,从不会允许其他人的才智能够超越自己。 至少在当时的场景上,汉斯·盖德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认为对方的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会有一款能够在战场上驰骋疆场、跨越战壕,不畏惧寻常弹药,而且对任何地形都有夸张适应力的军事设备。 就如同是21世纪的人类开始畅想未来是否有在空中航行的飞艇一般。 是否未来有能够直达月球、火星的太空电梯… 人类对于从未出现过的事物,是存在难以想象的鸿沟。 这是来自人类基因里的,阻碍科学发展的质疑因子。 无关对错和立场。 仅仅是对新事物产生的,无法适应时代的,迭代更新时的畏惧和逃避。 “你知道吗?那个东西早在1910年就有了猜想和设计理念,只有没人在意…” 陆泽突然在对方说话的间隙补了一刀。 “英格兰当局已经将坦克的设计提上了议程…汉斯同志,不是没有人在意,只有你不在意。” 原定时间线的第一批坦克,是由英格兰当局制作的马克I型重型坦克。 用于投入到索姆河上,撕裂地方的铁丝网阵地,攻占碉堡。 事实证明,确实很成功。 即使当时真正投入到战场上的坦克不足六成,可也将德军吓得胆寒,士气全无。 而属于英格兰的伟大战争技术革新成果,如今已经彻底成为了陆泽的腹中之物。 国际上对于该种战备的呼声,甚至已经成为了时代潮流。 乃至是一种政治武器。 如若能掌握这种新技术,那国家的国力将会呈几何势态增长! “我在意了!可是那群容克贵族不会允许一个连样品都没有的产物,去拿走他们的金币!” 汉斯的双目通红。 本就有些狰狞的脸色,现在显得极度疯狂。 好似被陆泽的话深深刺激到了。 不过陆泽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对此也只是无所谓摆摆手,“将自己错过历史的杠杆,转交给其他人手里…而你呢,只是坐享其成,这可能吗?” 他的话语充满着魔鬼般的蛊惑,让汉斯从疯狂到逐渐惊恐。 “你可真是无能,明明你自己就可以私吞这个技术,让历书上只留存于你一人,让未来的人民因为你的发明而发自内心的敬佩…” “可是你没有啊,你将改变历史的命运转交给容克贵族…而自己呢?却只想着不花费一丝一毫的代价,就可以获得利益…” 陆泽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在汉斯的耳中却异常刺耳。 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事实。 他首先反应便是惊恐。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如此透彻地了解他当时的内心。 随后便是无力。 因为真的是自己的原因,让这种技术没有领先数年问世。 没有用“坦克”的图纸,将自己推上帝国元帅的高位… 第16章 我想去天上看看 陆泽的话语还在继续。 每一句话都透露出如刀割般的冰凉。 “我是该说你没有政治头脑呢?还本来就是一个木讷不知变通的人…” “你完全可以在私底下去寻找‘威尔逊’,去与对方合作发明,而你损失的不过是每日在餐桌上的那杯葡萄酒,却让自己的未来多了一份保障…” “很可笑不是吗?自以为身居高位的人,总是不愿意付出,只有最底层的人才渴望这种被施舍的诉求。而被夹在中间的人民,只能被高位支配,被底层威胁…成为鱼肉!成为蜜饯!成为你我口中所说的叛军!” 哗—— 汉斯猛地抬头,骨骼发出一阵响动。 许久未曾活动过的身子骨,在这一瞬间爽朗了起来。 他的眼神带上了炙热的火焰,好似燃着熊熊旺盛的生命之火。 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死死盯着陆泽不肯移位半步。 “你说什么?叛军跟人民可不能相提并论!陆泽,我承认你的强大,输的也心甘情愿…可你不能歪曲事实,用你的成功,来污蔑帝国的繁荣!” 陆泽哈哈大笑。 所有的张扬和跋扈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 一扫先前的温文尔雅,别致雅兴。 他脸上的讥讽,仿佛倾吐着来自人民的怒火。 将来自人民的惶恐和灾害,向着他们眼中的位高权贵者,倾吐毒液! “你自诩为高贵的人,才会对一个大头兵不屑一顾,全然是你自己的狂妄,导致了与流传千古失之交臂!” “你自诩是帝国的忠实派,才会对士兵的生命抱以弃之如敝屣的态度,让他们跟随你发起必死的冲锋!”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想死吗? !他们真的甘愿跟随你一起向着帝国赴命吗? !” “如今就你作为冲锋的发起者还在苟活!而多数被你煽动的士兵,已经躺在黄土之上,就地掩埋,灵魂世代不得安宁!” 陆泽的眼神锐利,化为干戈似要刺穿汉斯。 让后者的许久未曾波动的心脏,在此刻“砰砰砰”狂跳。 汉斯听闻这席话,就仿佛拨云见日。 被带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最主要的是,他还无法反驳。 因为这都是事实。 一个以信仰治国的国家,越是底层越会对上位者虔诚无比。 随着地位的上升,权力越高,关于领导者的信仰反而趋近于无。 所以汉斯虽然效忠皇帝,可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威廉二世为了巩固上位者的统治。 会把许多高官大臣的家属亲族接送到柏林居住。 明面上是保护帝国官员亲属。 实则是以此当作筹码,逼迫大臣就范。 就算很多人心有不愿,也不得不屈服在德皇的淫威之下。 难道这种办法不会逼人谋反吗? 有,而且很多。 腓特烈一世,巴巴罗萨时期。 在12世纪的中世纪,德意志的统治还没有如今的完善,关于帝国律法制度也不健全。 而这关于铁血统治帝国的初衷,正是由巴巴罗萨开辟的战狂王朝。 打造属于日耳曼人的庞大国度。 横扫欧罗巴,成立了神圣罗马帝国,并加冕为了皇帝。 成为当时在欧罗巴国力最强盛、影响力最大的国家,没有之一。 巴巴罗萨闻名于他的军事和政治能力,参加三次十字军东征,并取得了显着的军事成就。 直接性传播了属于他创立的教派。 为现今的全民信教,创造了坚实的信仰基础。 当下还有一个如此神似的场景。 陆泽看着汉斯与巴巴罗萨一样的红胡子发型,只感觉有点好笑。 德意志帝国的强盛之始在于巴巴罗萨,而现在自己也抓到一个“巴巴罗萨”…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抓住了德意志帝国的未来? 很可笑不是吗。 汉斯·盖德疯狂接收着陆泽传递来的消息。 整张脸还处在惊讶、不解与愧疚交织而成的情绪当中。 对付汉斯这种坚持信仰帝国的被洗脑分子,陆泽必须下点猛药。 他并没有在此时选择沉寂。 “汉斯·盖得,很常见的名字,甚至泯然众人矣…可你所做之事注定会让你在历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呃但是抱歉…可能不是正面向的,因为你的指挥失利,导致了你所率领的师团全军覆没,被俘虏无数,可以称得上是帝国的耻辱…你猜猜如果我把你放了,你还能回去吗?” 汉斯沉默不语。 似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许久之后才叹口气说,“你真的名不虚传,陆泽…即使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有点被你说服了,但…” 陆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般这种时刻,就是双方开始谈条件的时候了,必须慎重对待。 汉斯说:“我承认我信仰皇帝,可是我更信仰我的家族。不要对我的忠诚有所怀疑,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你甚至认为不算要求的要求…” 陆泽笑着摆手说:“悉听尊便。” 汉斯看着天花板的氙灯,好似穿过了厚重的水泥墙面,穿透了在外面的军委大楼… 望眼欲穿般射向了天空。 他的声音在小房间内幽幽荡荡。 “我想去天上看看…” 陆泽愣了愣,随即皱了皱眉。 足足思考了有一会,这才张开双手露出笑意,“没问题,我今天就可以去安排,满足你对天空的一切幻想。” 陆泽只当他是向往蓝天,亦或者儿时就存在当飞行员般的梦想,并没有多疑。 只不过汉斯浑浊的眼眸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本就有些丧失生机的气质,竟然是新枝一般容光焕发。 远比他在指挥战争的时候更加耀眼夺目。 陆泽看着他笑道:“欢迎你的加入,汉斯同志!” 汉斯·盖德被捆着双手,只能含笑盯着陆泽。 露出来自德意志帝国骑士不屈和坚毅的笑容。 “向您致意,陆泽元首…还有就是,感谢您的机票。” 第17章 来自帝国将军的英勇就义 慕尼黑郊外3英里,一片广袤的平地。 这里是距离军委大楼最近的飞机场。 乔治已经提前接到命令来到这里就位。 他小跑着来到陆泽的身边,郑重敬礼道:“元首好!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的试飞项目!” “做的好,乔治同志…戈林,带他到飞机上。” 陆泽身后紧紧跟随着几个亲卫,还有负责押送汉斯的戈林等人。 此时汉斯的手铐已经被取下。 还顺便打理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整个人意气风发,颇有点像是曾经指挥帝国集团军的英武模样。 汉斯的嘴角带着笑意,深深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 随后敬重道:“汉斯·盖德向各位同志敬礼!”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说明未来会怎么样。 让乔治的眼中闪过疑惑,不免在心中想到。 怎么感觉这人像个二愣子,不太懂人情世故呢? 这个猜测很正确。 汉斯确实不懂人情世故,也没有多少政治敏感。 他的带兵打仗的硬实力很强悍,但是软件方面没有多少天赋。 随着陆泽的一声令下。 戈林放开了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哥祝你好运!愿你在蓝天之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之道…” 汉斯也露出一个笑意,随后看向了乔治,敬礼道:“您好同志,此行就我跟你吗?” 乔治微微一愣,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说。 而后看向了陆泽,脸上有些懵逼。 要知道元首是安排了一个其他的飞行员试飞,乔治只是负责飞行编队的总管理。 犯不着需要这次行为表现自己。 陆泽点点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乔治你去吧,注意飞慢点,就从这里到雷根斯堡…也就七十多英里的路程。” “遵命元首!” 乔治没有对元首的命令有过多怀疑。 赶忙现场跟飞行员换了身衣服,戴上那标志性的飞行帽眼镜。 汉斯最后朝着陆泽与戈林的方向看了眼,随后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敬佩和解脱。 直到他们起飞,戈林这才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太对劲…汉斯的表情像是在进行道别。” 陆泽看着飞机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是吧,就是在道别。” 他让一支车队顺着飞机的行驶轨迹行进。 随后返回到会议大楼,沉默地坐在座椅上。 …… …… 一个小时前。 军委大楼地下监狱。 陆泽还在为对方的那张“飞机票”感到诧异。 什么意思?什么飞机票? 不就是一次平常的载人试飞环节吗? 可是汉斯·盖德没有掩饰自己的最终行为,只是一味地感激。 “陆泽元首,您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礼仪的贵族…因为您比贵族更适合这个时代,更适合成为统治者。” “别恭维我。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给你任何优待的。” 陆泽撇了撇嘴,可还是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 毕竟自己人的赞美听多了,哪有敌对势力来的赞美爽快。 这可不是臭美,而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一种认可和价值观认同。 很能振奋人心的好吧! 汉斯继续道:“是的,当然,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恭维,而是由衷地向您表达赞美和敬佩之情。而且…”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将干裂开的嘴唇浸湿。 然后才开口道:“帝国宰相阿尔布雷希特·冯·俾斯麦,他是个做事心狠手辣的人,而且跟皇帝共秉一心,心机极为难测…任何关于影响帝国的事件,都不可能脱离他的眼线。” 陆泽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汉斯叹息一声说:“我的家族在巴伐利亚之北的图林根州魏玛,靠近艾尔斯山的南麓和伊尔姆河的河畔。虽然是一个小城市,但总归有些惊喜不是吗?” 在最后的最后,他做出了用于告别的忠告。 “元首,好自为之吧…不要去正面碰撞德意志帝国的车轮,没人能够在一匹鲜血刺激下的雄狮口中,还能继续叼走一块肥肉。” 这不明所以的话,象征着他最后的绝唱。 …… …… 天空之上。 乔治凭借着高超的驾驶技术,飞机平稳驶入3000英尺(约914米)的低空,缓慢飞行。 他还在思索元首交代给他的任务。 什么叫做慢点飞? 难道中途会发生什么意外? 汉斯·盖德自从上了飞机后,紧张的眸子就从未停止。 消沉的内心也因为触碰到了云彩而显得激荡不已。 他望着那一颗近在咫尺的太阳,想伸手去触摸,最后也只是感受着风的律动。 从指尖飘走。 这是一辆SpAd S.xVI型号的双翼双座侦察机。 是陆泽军最新根据雨果这个总工程师的福克战斗机设计改装而来。 原时间线是在1918才发明的双人座侦察机。 汉斯第一次像一个孩子一样,在蓝天之下放声大笑。 笑得很肆意。 乔治开得并不快,在较低的飞行高度下,微风和煦,让那轮太阳都显得不是那么毒辣。 听到对方的笑声,乔治不解道:“同志,你在笑什么?” 汉斯·盖德看着脚底下辽阔的旷野,以及大片刚刚翻整过的农田,脸上的豪迈尽显。 “哈哈哈,我笑元首的伟大不能为世人所熟知…” 他的话语得到了乔治的认可。 “是啊,元首的行为真的是完全涵盖了伟大这个词。” 汉斯继续问:“那你说他伟大在哪?” 乔治想了想答:“借用元首曾经说过的话,让我记忆深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听到这首来自宋朝的“横渠四句”的时候。 汉斯显然也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毕竟都精通大秦的文化和历史。 即使是文言文也估摸着了解过一点。 他笑了笑,松开安全带。 “说的很对…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来自陆泽的领袖气质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我也忍不住追随。并不是在夸赞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汉斯将飞行帽高高举起,抛掷在空中。 顺着和风向着后方迎风而下。 随后,在乔治震惊的目光中,高高跃过机舱。 曾身为帝国的将军,就要有自我束缚的枷锁和使命。 如若失去了这身制服,他也就失去了荣耀加身。 汉斯不曾屈服过,亦或者说他一直以成为帝国的将军为殊荣。 这也是他作为帝国将军的,能为德意志留下最后脸面的… 英勇就义。 汉斯飞身而跃的这一幕… 被无数的人民看在眼里。 震惊慕尼黑。 第18章 帝国孤狼 当那道身影被随行的车队挖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当人们发现汉斯·盖德的身影,直到被摔成肉泥的时候… 都要舍命让头颅所仰望的方向,呈现为首都柏林。 似在向着所有人宣告。 他虽死,可心还是向着德意志帝国,向着那位崇高的皇帝。 慕尼黑,会议大楼。 陆泽沉默地拿着关于汉斯的死亡文件。 心中百感交集。 这算是第一次他没有策反到位的敌人吧? 德意志帝国幅员辽阔,这片土地上诞生了很多伟大的科学家和军事家。 远比陆泽一个人培养要多得多。 他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多多少少从德意志挖点人才过来。 以此弥补在正规高端军事指挥官的缺乏劣势。 就如同现在的红男爵一样,一直偷偷在帝国皇家飞行学院宣传陆泽的教条。 然后偷偷引渡过来一大批“爱国者”。 看着那群稚嫩而狂热的眼神,都可以猜得出红男爵确实宣传到位了。 突然。 戈林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对于汉斯的死还显得十分震惊。 他满脸的惊诧和疑惑,忍不住开口说:“元首您知道了吗?汉斯·盖德坠机死了!” 陆泽将文件扔在他的面前,淡淡说:“我知道。” 戈林拿起文件看了又看,发现比自己得到的情报还要完善。 补全了很多无法得知详情的视角。 “…文件上说他为了帝国,可以做任何事情…可是他已经被帝国罢免了啊!” “不是罢免,是戴罪立功。汉斯就算是死,也不愿自己在家族中留下污点。” “可是…”戈林的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震撼。 那可是从一千米的高空坠下,没有丝毫的缓冲。 要知道,在机舱的仓板内,可是放有绳伞折叠的飞行服,也就是降落伞的前身。 虽然无法让飞行员安全落地,可也能够大大缓冲受到的坠落伤害。 可是汉斯,就这样直挺挺跳下去了… 而且驾驶员可是在陆泽军被称之为“王牌之鹰”的乔治·居内梅! 【注:目前红男爵投身陆泽的消息并没有暴露,陆泽军最强的飞行员还是乔治】 就算是操纵技巧如此之高的飞行员,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并阻止对方坠机… 这是很不现实的! 哪怕只是启用侦察机上的强制收舱… 一战时期都是敞开式座舱,飞行员都是暴露在空气里的。 这样做是为了利用多条安全带,将飞行员强制固定在机舱内,防止失足坠落。 戈林提出了一个猜想,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乔治中校故意的…?” 陆泽脸上浮现出愠怒。 他严肃地看了戈林一眼,鼻翼间浮现出怒火。 “不要在内部产生怀疑,也不要对身边战斗的同伴抱以戒心…这对未来的战争来说是一个大忌!” 当战士连随同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都有所怀疑。 那这场仗不用打了。 敌人随便散布点谣言都可以击溃这一支队伍。 戈林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低头抱歉说:“对不起元首,这只是我的猜测…” “下不为例!”陆泽冷哼一声,警告说。 随后继续沉思,思索这件事里的蹊跷。 根据乔治的汇报文件来说。 他是按照元首的命令,在三千英尺的低空飞行,而且谨记一定是缓速慢降。 严格按照指令来的。 这其实就在说明,陆泽已经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 毕竟没有一个俘虏会无缘无故想要去看天的。 陆泽只是奢求汉斯在最后关头能够回心转意。 亦或者大难不死,然后加入陆泽的阵营。 很可惜,汉斯·盖德成汉斯·盖饭了… 孩子们,这并不好笑! 不过。 关于汉斯的交代,亦或者说夙愿,他还是得去看看的。 “戈林,你尽快派人去图林根州的魏玛,去那个小城市周围巡视一番。” “图林根州魏玛?” 戈林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就在巴伐利亚州北部的州县,很快明悟了元首的谋划。 “您是说…这都是汉斯交代的?” 他很聪明。 甚至能够从蛛丝马迹判断出陆泽每道指令的始末原因。 陆泽点点头,对于目前的情况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说:“清点出三个突击团小队,轻装上阵,我会派遣一辆去往雷根斯堡的火车,让你们快速到达纽伦堡的边境…” 目前陆泽的管辖区域北至也就是雷根斯堡。 距离纽伦堡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关于铁路的修缮和使用,也才刚刚起步。 虽然皇帝的平叛大军被击溃了,可是来自境内的多股势力共同骚扰还是让陆泽头疼不已。 攘外必先安内。 他必须把慕尼黑运营到位了,才有可能去吞噬其它的区域。 陆泽继续说:“根据线报,威廉皇帝从东线派遣了一支军队驻扎在巴伐利亚的边境,这一次你们要么从东部绕道而行,要么就找机会穿过去…” “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去把魏玛那个地方给我翻个底朝天!” 这是汉斯死前的愿望,似在给陆泽铺路。 也许是在最后关头被陆泽的方式和话语刺激到醒悟过来… 既然都说了,肯定不能浪费。 而且。 陆泽最看重英雄。 汉斯虽然死了,但是陆泽还是会给予厚葬,这是对方应有的气节。 他不知道像是汉斯这样的帝国忠良还有多少… 就算是身为敌人,也挡不住他的钦佩之情。 陆泽想了想又说道:“关于汉斯·盖德…” 话还未说完,戈林抢先说道:“元首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城内最出色的入殓师,务必会安排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这场葬礼不仅仅是表达陆泽对英雄豪杰的敬佩。 更多的政治意味就是营造他千金买骨的态度。 就是在告诉世界上所有人一个道理。 “我陆泽,不管你身份为何,干了何事,只要对我眼了,死后也是荣誉加身!” 这对集团内部是一剂强心针。 向外也是有着积极的作用。 对此。 陆泽还特封汉斯·盖德为“帝国孤狼”,特此派人寄送给了远在柏林的威廉皇帝。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 真想知道威廉看到这个封号时的表情… 第19章 海因里希·希姆莱 慕尼黑城区。 偏郊外一处小宅子内。 一道偏执而疯狂的身影在墙壁上,用色彩笔渲染成杂乱无章的涂鸦。 此人正是希德勒。 不幸在攻占雷根斯堡的途中被破片伤到了眼睛。 此刻正双目缠着绸带,完全凭借着知觉向着墙壁上作画。 房间外有几个“骷髅师”的成员,也就是直属于希德勒的原工人党派成员。 亦或者说是党卫队。 【这里只是单纯的沿用三德子的名号,并没有其他内涵,切勿过度解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忍不住对视一眼,窃窃私语。 “长官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自从那天回来之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 “那怎么办?需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元首吗?” “元首?这么多天了,他到现在都没有来慰问过长官,我看是已经抛弃希德勒大人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眼中闪过慌乱。 尤其是一个上了年纪做事老派的成员,一把捂住了说出这句话的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这个少年正是先前在陆泽下达北伐时,提出了休整片刻违反陆泽指令的人… 希德勒并没有怪罪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而一个说实话的少年,本来就显得无比正常,符合人设,甚至还得到了重用。 成为了负责希德勒身边安全的亲兵。 少年的话语让在场的氛围沉默片刻。 直到他意识到了问题,这才重新转移话题。 “希德勒大人很正常,只不过是在‘创作’…” “‘创作’?你是不是也跟着疯了!长官明显是受到了刺激,现在不得不通过极端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不对,你不能污蔑希德勒大人的清白!” “哼!” 为首的正是亲兵中的队长。 他老气横秋,满脸横肉。 指着少年的鼻子骂道:“你忘记了上次的‘长刀之夜’吗?只有对元首保持忠诚,你才能活下去!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犟嘴…希姆莱!” 如若陆泽在这里,肯定会认出这个臭名昭着的刽子手——海因里希·希姆莱。 作为曾经三德子时期的纳兹党领导人之一,是战败后最为出名的战犯。 因为他实行的大屠杀,多是针对来自底层的尤克人,将民族主义的浪潮推向了整个德意志。 他在1923年参加过“啤酒馆暴动”,直接成为了希德勒的亲信。 并在两年后成立的纳兹党和党卫队中,充当干事要员,深得希德勒的青睐。 更是在希德勒平步青云的时候,成为了慕尼黑、巴伐利亚政治警察局局长。 在达豪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座去尤集中营。 而且还与戈林一同组建了名为“盖世太保”的锦衣卫机构,让整个德意志笼罩在白色恐怖当中。 他推行的种族灭绝政策,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尤克人数百上千万的伤亡… 可以说三德子在外的名声,有一半都是他搞臭的。 不过目前。 他只是个15岁的少年。 甚至连高中的学业都没完成,就辍学加入了希德勒的工人党。 而且凭借着一系列的巧合,再次成为了希德勒的亲兵队伍。 只能说历史惊人的相似。 希姆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开始留着跟希德勒一样的小胡子。 这是他崇拜的表现。 只不过由于身体还未发育成熟。 鼻翼间只有一点微弱的胡渣… 大部分是他拿墨笔画上去的。 希姆莱冷哼一声说道:“我认可‘长刀之夜’的出现,是应运时代而生的…但是关于希德勒大人被冷落,我还是要为他打抱不平!” 队长不屑看了希姆莱一眼。 这个家伙在他看来,完全就是靠着走后门拍马屁上位的。 每次都把希德勒大人哄得很开心。 才短短一个月,已经从工人党的外部成员,成为了大人的亲卫… 这种火速晋升的速度,甚至让他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 因为他知道,希姆莱如若还想要往上爬,下一步就是他的位置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若连最基本的官位都保不住,还谈何在战乱时代下生存。 他知道,必须时刻打压希姆莱的成长,才能在接下来的时日,跳出这个怪圈… 最好能去到军委处的部门,逃离工人党的束缚。 这是工人党成员很多人的心声。 他们因为希德勒的演讲加入其中,可是却发现,在其之上的陆泽元首,才是更为光辉伟大的存在… 于是关于最初加入组织的初心便全部转移到了陆泽身上。 可是若想离开这里,只能利用战功或者卓越的贡献,才能在戈林局长的允许下,编入他们的私军。 这是极其困难的。 甚至比当一个“校级”军官还要困难。 队长眼睛微微眯起来,看向希姆莱的目光中透露出极为排斥的嫌弃。 “你没有资格为长官打抱不平,你只是一个大头兵!你应该先管好你自己!” 他的语气逐渐冷漠。 甚至让其他人感到胆寒。 最终倾吐出的话语,直让人颤抖。 “你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执行我的命令!听到了吗列兵!” 即使身为希德勒的亲兵,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军衔。 在军队之中,也就是堪堪上等列兵的程度。 这是陆泽为了预防身为亲卫队成员大肆捞取功爵的办法。 可以有效限制士官集团的成长。 毕竟已经身为亲兵了,以后肯定有机会得到重用。 要是把所有的高级军官职位全部总揽在身边,岂不是真的成为了独裁军阀? 让底下的人还怎么看待陆泽的集团? 难道要人说:“看看吧,陆泽的组织就是任人唯亲的邪教,肆意搜刮民脂民膏却不干人事…” 要真的发生这种结果。 陆泽怕不是要再来一次长刀之夜,彻底清除集团内的蛀虫。 希姆莱倔强地抬起头。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成长起来,参军完全是被希德勒的演讲动员。 陷入了长时间的脑热。 而且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只有真正的拿起枪杆,才能打下一片生存的未来。 这一点与路泽不谋而合。 第20章 我的奋斗 房间内。 希德勒因为视力受损,听力反而有所增加。 门外的动静被他全部听入了耳中。 心情逐渐烦躁。 作画的双手开始抓紧画笔… 很快随着“咔吧”一声,笔芯断了。 那红黄交错的颜料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延伸到胳膊和胸口。 如同万年前大陆上狂野的原始人类,利用族群的图腾标明身份的差异。 希德勒的耳边还在萦绕着当时士兵们质疑他的话语。 不仅仅是对他身为领袖的怀疑和贬低… 还有对陆泽大人的轻视… 这让他无法接受。 让他愤怒至极。 一气之下,率领全军没有丝毫休息,一路疾驰北上。 并在一场持久战中拿下了那座难啃的雷根斯堡。 也致使工人党同他一起获得了殊荣。 那就是名为“骷髅师”的称号师团。 如同“暴风突击队”一样,让其他人单单是听到这个名号,就被吓得胆寒。 但说实话。 希德勒很不开心。 不是因为陆泽元首颁布的指令。 而是对自我无法在大人和士兵之间找到取舍的自我怀疑。 让他再一次迷失了。 “我应该…明明有办法弥补的,明明可以将战损降至最小…明明能成为最大的功臣。” 希德勒嘴中喃喃。 在空旷的房间内一个人自言自语。 战前他豪情壮志,甚至甘愿为了陆泽的事业献出生命。 哪怕是让他做任何事,他绝对不会犹豫。 可是… 希德勒的执行力却无法有效施行下去。 他手底下的第2集团军,竟然在刚刚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叛逃了好几个营! 这是想要达到元首期许的希德勒最无法接受的! 他陷入了偏执的怪圈,陷入了无法将美好未来实现的泥潭。 “明明…明明陆泽元首已经颁布了最佳的作战方案…为什么你们还是执迷不悟!” 希德勒的语气逐渐冰冷。 偏执已经让他的身影逐渐与前世的那道影子重合。 突然,他大手一挥,直接撕掉了裹住双眼的绸带。 就如同撕掉了遮挡在他命运前的一叶障目。 “为了大人…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做什么来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希德勒一把丢掉画笔,拿起在那张崭新桌子上摆放的全新日记本。 旁边是一根精美装饰过的钢笔。 此刻,他才思泉涌。 洋洋洒洒将自己的思想全部贯入其中。 就如同一个作家,想要书写出心中的全部不甘和伟大理想。 渴望得到他人的认同,渴望让陆泽变得更加伟大。 …… …… 夜已渐沉。 会议大楼。 陆泽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将关于《慕尼黑外城区扩建政策》的白皮书合上。 舒展起脖颈和胳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正当他想舒服地打个哈欠的时候… 门外响了。 来人正是莱昂·马克思。 目前已经成为了陆泽私人特聘的亲卫成员。 负责所有情报的中转。 也可以称之为元首御用秘书。 现在鲍尔已经转入战时训练的教官总督。 每天都要负责全天候的新兵训练,忙的很。 而古德里安也忙于对装甲部队的训练和改装,一时半会也没有空。 戈林身为慕尼黑的治安局局长,那就更忙了。 而且还要管辖周边小城市的陌生人员进出… 能在昨天保护陆泽一路都已经算是忙里偷闲。 如今还在工位弥补昨天下午落下的工作。 莱昂·马克思汇报说:“报告大人,是希德勒将军的来信,他说有一本巨作交给您…” 说着,他将手中托起的用绸带裹住的包裹递给陆泽。 随后关上房门离开。 陆泽一愣,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书籍,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 “不会真是想的那个东西吧?” 他顺着绸带纹路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本日记。 日记本上有着来自希德勒亲笔的手迹——《我的奋斗》 “嘶…” 陆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顿感不妙。 不会吧? 小胡子还没有被扭正吗? 如果真的又恢复成了曾经三德子的模样… 想到这,陆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对待朋友他很温柔,但是对于一切可能对未来世界造成巨大破坏的苗头,都会被他无情斩灭。 他一直在帮希德勒,除了这一次以外。 每当对方面临历史选择难题的时候,都是由他负责引导。 一次次的将希德勒从陷入无底深渊的沼泽中强行拽了出来。 可是就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没有对他进行疏导,他又开始发病了。 现在都给陆泽整出来他最出名的作品… “不要让我失望,希德勒…” 陆泽喃喃一声,默默打开了扉页。 「…我发现,如若无法拯救世人,便只有将使命转嫁给一个伟大的存在,并为之奋斗…这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初衷…」 开篇就让陆泽愣住了。 有点不太像是前世希德勒能写出来的书。 因为开头没有透露出其对于德意志的正统地位,反而是被历史纠正一般,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陆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起码没有变成那股宣扬残暴之风,以自我为中心的暴君。 「…曾经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建立一个能够容纳所有民众生存的土地,提供给民众取之不尽的面包和牛奶…后来我发现,有人帮我实现了,有人在替我奋斗…」 「…我希望和平之风能够穿透巴伐利亚,能够吹进远在柏林的皇帝寝宫,将属于我的信仰,挂在原本应有的高台…」 「…我发现我好像渴望战斗,渴望被驯服,让我不羁的灵魂沉寂在信仰的海洋当中,甘愿充当一个棋子…去为了伟大的光辉未来,奋斗不已…」 「…我从未伟大过,只不过是有人将我拽出了深渊,让我开始接近伟大,利用能够奋斗的身份,去理解其中的禅意和深沉之音…」 「…我明白,我好像陷入了历史的轮回,就如同每一个身在时代洪流之下的存在,都不会对不经意创造的历史感到欣喜或悲哀…」 「…我想通了,我即为平凡。愿以奋斗,向着时代挥砍,斩断一切荆棘之所,开辟一切可行之路…」 第21章 关于未来的战略布置 陆泽将所有的信息全部看完。 其实写得并不多,甚至跟前世那本禁书完全是两个模样。 如今希德勒已经彻底向着一个正义、服从的政治演讲家转变。 这对陆泽来说是一件好事。 平心而论的说。 希德勒并不适合作为三军大统领的总指挥。 因为他并没有上过专门的军事学院。 所有的战争经验都是在一线实打实的搏命技巧。 缺乏大局观和总揽全局的意识。 但是当一个集团军司令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着出谋划策的参谋团,再加上陆泽整体方向的布局… 而希德勒,只需要带兵打仗,尽可能多的打胜仗就可以了。 这都是因为有陆泽在托底。 “来人!”陆泽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小跑来一个精壮的亲卫,义正言辞道:“何事?元首!” “替我带一封口信,带给希德勒将军,就说…奋斗伊始,需要你我共同努力,鄙人力微声薄,还需要人民的声浪让我们踏浪而行。” 陆泽看着亲卫离去的背影。 眼睛微微闪烁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才叹息一声,嘴中嘀咕道:“希望这一次,希德勒能完成这最后的蜕变,向着一个抛弃暴力手段的枭雄转变…好让我施行下一步计划。” 还记得。 在陆泽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如果原定时间线正常的话,其实正巧是小毛奇正在施行“施里芬计划”… 这个世界化名为“霍夫曼”。 只不过陆泽刚刚到来的时候,恰好卷入了威廉皇帝的谋划视野,被作为一颗随意培养的身份暗子,给予了在战略营说话的身份… 这才将本应该从比利时实行极速行军,快速拿下法兰西首都的施里芬计划,转变为了沿着马恩河实行弹性防御。 但最终,霍夫曼还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和容克贵族们难以管教的军队失败了。 不仅丢失了原属法兰西的工业重地阿尔萨斯和前线城堡洛林… 战线还被推进至了莱茵河两岸僵持。 随着日复一日,法兰西在莱茵河西岸修筑棱堡。 德意志现在是彻底失去了推进西线的希望。 只奢求能稳住战线。 想到这,陆泽看向了不久前红男爵给他递送的情报。 由莫里森·霍尔作为新一任的平叛大臣,在巴伐利亚州与图林根州交界处建设防御工事。 同时还动员了东部的萨克森州,以及捷克斯洛伐克州的大部分政府军队… 统一调转枪口,将巴伐利亚的东北部牢牢封锁。 “莫里森·霍尔作为古德里安·霍尔的父亲…威廉皇帝打的还真是一手好算盘。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傻会让他们父子相战,可别忘记了,我剑也未尝不利。” 必要时刻,陆泽将会是那最锋利的一把刺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只不过现在需要留给麾下立功的机会,增加荣誉以及对组织的认同感。 他的目光停留着桌子上那幅巨大的战略布置图。 其中囊括了整个巴伐利亚州的各个区域详情,以及慕尼黑周边的城市人口布局。 “感觉…有些拥挤啊,必须得继续扩大地盘了。” 随着持续的发展,慕尼黑现在的住房紧缺。 就算是陆泽注重工业化发展,一刻不停地让工厂生产建筑材料都无济于事。 因为灾民太多了。 每天都是数以十万计难民一波接着一波。 从巴伐利亚的四面八方涌来。 而那些叛军和政府军,都像是有意的将难民丢给陆泽军。 让他疲于后勤补给,被迫放弃或者屠杀这些民众。 造成国际形象的抹黑,以此挽回帝国的国际声誉。 陆泽看了眼地图。 如若想扩张,现在留给他的无非就只有两条路。 其中一条就是西进,向着巴登·符腾堡州全线推进。 只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符腾堡州与法兰西跟瑞士接壤。 法兰西当局因为伯纳德元帅的政治领导,目前对陆泽的态度很暧昧。 可以说是又爱又恨,想要索取却因为国内的谣言无法马上动手。 受限于欧娜菲斯造成的舆论威压… 但是陆泽敢保证。 如若真的打穿符腾堡州与法兰西接壤,让伯纳德那个老登有机会抓到自己…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动手! 这是有很大可能的。 谣言止于智者。 舆论的作用是让不明真相的闭眼民众陷入恐慌,从而引起一系列反常应急的防御性行为。 变得易怒且极具攻击性,极度排外。 在一定程度上对国家财政、市场经济、公共建设都会造成破坏。 伯纳德作为当前法兰西总统兼安道尔大公雷蒙·普恩加莱之下的最高话事人。 掌握全国三分之一的军政大权。 其影响力遍布整个法兰西。 就算是总统阁下也不敢轻易对他的行为产生质疑和拒绝。 只能将一切由伯纳德引发的动乱,私底下将影响控制在最小。 这是一种制衡。 陆泽暂时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这个时候跟法兰西撕破脸皮,无异于找死。” 要知道法兰西作为一战时期的主力参战国,其国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在一战时期前的欧罗巴大陆上,被称为仅次于德意志陆军的第二陆军。 总计投入了约为600万的兵力,其中60%来自殖民地。 总伤亡来到了500万。 就算是现在跟德意志在打正面战场。 可是如若陆泽在当下的时间点选择挺进巴黎… 那他的所有集团军将会如灰飞一般,被敌人的炮海淹没,尸骨无存。 “唉…那么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陆泽的手指顺着地图一直向南。 似要穿透整个奥地利区,直直的拉到意大利去。 “我需要推进出战略纵深,让沿海的城市开始建造海洋战舰,向着未来的日德兰海战做出准备。” 单纯是海陆军某一军团的强大,只能在局部战场所向披靡。 如若想征服世界,那就必须将所有兵团,打造成世界第一的断层式强大。 利用敌人的尸骸和遗骨,造就一支全球性质的铁血大军! 第22章 分兵南下 至于第二条路,就是分兵南下。 将主力军团镇守巴伐利亚州,并向着州内的其他城市推进。 以最快速度吃掉所有地盘,迅速展开工业化的发展。 将人口红利转变为劳动力和士兵。 陆泽初步估计,应该有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加入到组织内。 这时候,关于住宅和食物又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还有就是必须提供每日的标准餐食和工作岗位。 陆泽继续想了想。 那就以住宅的修筑和政府基础设施的维修进行大范围职位开放。 利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将所有的社会闲散人员动员起来。 以此减轻关于劳动力和戈林治安管辖的压力。 “但是…要派多少人南下呢?” 其实按照陆泽一开始的打算,只需要将古德里安的装甲师向着南边驶去,完全可以十天内攻破维也纳。 可是,攻占维也纳后问题来了。 城内现在风起云涌。 慕尼黑治安局局长戈林无法对每一个人的身份进行审核。 因为按照陆泽的标准就是,来即是客,只要没有作奸犯科杀人放火,都可以入住到慕尼黑的周围,成为民众的一份子。 其中肯定隐藏了各国派遣来的间谍和探子。 反正也防不住,不然就泄露一些明面上利国利民的积极行为,潜移默化改变个人在他国心中的形象。 如若古德里安率军南下,沿途的路线情报肯定会传递给周围的政府军,亦或者叛军手中。 提前做好布置或谋划,正面阻截坦克大军,迂回骚扰慕尼黑腹地… 这代价对陆泽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也就是说。 坦克这张底牌虽然已经亮相,但它的出现就好像明牌的王炸。 可以威慑其他国家的军团,在明面上形成军事力量的话语权。 但是不能随意使用。 这就是陆泽尴尬的点。 如果分兵南下没有装甲部队的帮助,只怕又是一场场艰难的攻城拔地战。 除非… 陆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将隆美尔叫到办公室。 对方是“暴风突击团”实际团长,少校职位。 是由鲍尔直接管辖训练出来的第一批特种战士。 目前已经归属于军委会统领。 而最高指挥人正是陆泽。 他的命令前后还不过五分钟。 隆美尔接到消息,大步流星从一旁的军委大楼疾驰而来。 已经换上了元首最新设计的三德子制式军服,帅气非凡。 他昂首挺胸,感受着来自他人惊羡的目光,表面平静如水。 微微上扬的嘴角暗示了他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直到推开元首办公室的房门后,他这才收敛表情,整理着装。 “报告!” “进。” 推门而入。 隆美尔的装扮让陆泽一愣,只是喃喃:“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说的是三德子时期的纳兹德意志陆军元帅。 隆美尔长得不显老。 尽管二十年后脸上逐渐浮现出皱纹,可是前后相差得并不大。 隆美尔敬了一个军礼道:“元首万岁!” 陆泽呵呵一笑打趣了一句,“你怎么跟戈林一样,总是喜欢说点恭维的话?” 隆美尔头也没有摇地回复说:“为元首效忠,正是我等忠良尽职尽责的义务!” 是夜。 月光并没有很刺眼。 将属于夜色的温柔从窗户外射进来。 隆美尔头顶的白炽灯自上而下照射在隆美尔的军帽上,将阴影打在整张脸上。 眼睑处的睫毛,让眼窝的轮廓更加明显。 那双漆黑的瞳孔,如毒蛇一般闪烁着恐怖渗人的威胁。 这只是他平日里严肃的状态,便已具备如此的压迫感。 陆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抛去刚刚的念头,将所有的话语转向组织发展的未来。 “我需要你偷偷派人南下,到慕尼黑东南方向的罗森海姆市,以最快速度攻破那块区域的帝国游荡军团…” 陆泽示意隆美尔靠过来,向着他展示出一条直达罗森海姆的火车铁轨继续说: “就坐火车,以平民的身份,投奔当地的政府。然后血洗所有的权利机构,将罪名嫁祸给奥地利区的叛军。” 要知道。 罗森海姆就在巴伐利亚的南部边境,甚至已经跟奥地利接壤。 陆泽为了防止直接跟南部的叛军接触,之前都是通过交涉从西南方将难民运出去。 恰好留了一座德意志帝国的管辖城市,帮他镇守边疆。 不过现在。 陆泽已经不用再跟这群叛军打太极了。 猪养肥了,也到时候该过年了。 隆美尔并没有过多怀疑。 尤其是听到要血洗整个罗森海姆的权利机构,双眼直放光。 整个人透露出凌厉狠辣的气质。 他露出残忍的微笑说:“我们其他的非管辖城市,不会允许慕尼黑有人逆行而入…” 陆泽点点头,明白对方的疑惑从何而来。 现在巴伐利亚州就像是成为了德意志帝国的垃圾桶。 不管是谍子、叛军、难民啊… 反正就是统统往里面赶。 当然,也不阻拦外来势力的进入。 不过只能进不能出。 从西南向东的整条边境线,都被帝国临时拉出了铁丝网和阻隔带。 根据就近城市的武装自卫队进行看守和管辖。 让地方的权利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不得不说,是陆泽凭借一己之力,彻底让德意志的领土之风开始改革,削弱了皇权和中央集权统治… 他解释说:“帝国已经放弃了巴伐利亚州,其中的城市管理者早就人心惶惶,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陆泽顿了一顿又说:“如果你带去能够让他们离开这里的方法,你说他们是闭关不见呢,还是夹道欢迎?” 隆美尔一愣,足足思考了有一分钟。 突然抬起头说道:“您是说,利用我们开始屯兵向其他城市进军的间隙…向他们营造一种我们已经快要推进到罗森海姆的假象?” 对啊,这个办法太妙了。 本来继续攻占城市就属于陆泽的战略方针。 而如今,不过是将战略方针的皮毛向着敌人披露分毫… 却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23章 阻拦 陆泽会在隆美尔前往罗森海姆市的时候,做出向外部扩张的大动作。 率先将周边的城市全部并入版图内。 完成大批量多次的领土扩张,并向外展示路泽军的肌肉,震慑巴伐利亚州内的一切宵小。 让多数的正规集团军向着州外逃窜,与叛军进行搏杀对峙。 而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但是。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陆泽没有南下的打算。 如若想南下,分割奥地利区这块大蛋糕,必须要有正统的宣称,亦或者是一个借口。 总归要让大多数人心里有个交代… 而让罗森海姆的所有权利机构丧命黄泉。 不仅能让这座城市彻底洗牌,成为陆泽与奥地利区接壤的前线堡垒。 还能成为挺进奥地利的踏板,源源不断蚕食德意志帝国分裂后的遗产。 等到彻底鲸吞整个奥地利,路泽军的实力绝对会发生突飞猛进般的实力飞跃。 现在的德意志帝国,在全世界人的眼中,无疑像是一块肥肉。 外部局势上。 东边有来自大秦王朝的铁血大军逼近,随同沙俄一块进攻东线。 西边有来自比利时、法兰西、英格兰与各个小邦国组成的抗德意志联盟。 【目前英格兰与德意志的合作是建立在各自政权的少部分家族手中,大方向上还是敌对】 内部还有陆泽掀起的大分裂。 想想德意志如今广阔的领土,甚至可以跟大秦分庭抗礼。 随着动荡的产生,整个帝国的版图缩水了接近三分之二! 这是何等夸张的叛乱! 甚至让这场战火席卷到了横跨四个大洲的国家和百姓。 “遵命元首!我立刻安排下去!预计凌晨的时候就可以出发!” 隆美尔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 在他有些阴冷的脸上勾出一抹弧度。 他很少笑,尤其是在底层士官面前,那样会让他与士兵们的隔膜模糊化,不易于管理。 但是对于元首…隆美尔就没了这个烦恼。 就好似陆泽真的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只需要执行命令,然后摧枯拉朽就够了。 如果失败,那只能说明个人的能力有问题,不值得投身元首的伟大事业,只能以死谢罪。 陆泽看着隆美尔一脸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这群人如若抛去未来的眼光来看,无非就是有才干的普通贵族罢了。 只因为某种历史的牵扯,由希德勒率领的三德子,让纳兹党所有人都在史书上划过浓厚的一笔。 至于是好是坏,他说了可不算。 “至于派遣多少士兵,你有打算了吗?” 陆泽意思是不用全军出击,“暴风突击队”的名号已经打出来了。 以尖兵的战术切割敌人的局部战场这个做法,很多国家不是没有。 只不过在来自现代战术的陆泽面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被降维打击了。 但是别把对手当成是刚上幼稚园的小学生。 一个国家的权力机构,尤其汇集了整片领土最为优质博学的军事理论家。 相信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家正在组建类似的尖兵团队。 亦或者是将原本的称号特种军团,增加多种战术协调,以此在战场上发挥同等效应的战略作用。 “一个营足矣!”隆美尔很自信地说,“一辆火车不可能全部搭载我们的士兵,那样太暴露了。而几百人足够我让罗森海姆的所有贵族和上位者,全部陷入永眠。” “那…祝你好运。” 陆泽摘下军帽向着隆美尔表达对战事的重视。 后者点点头,交代了一番他不在的这几天,让突击团所有人员保持积极训练后,领着一个营的士兵消失在火车站。 本就入夜的时间点。 这几百人在街上分散开来,根本不会被有心人发现。 他们分批次及不同班次的火车,搭乘前往罗森海姆。 不过凌晨四点左右,所有人员已经齐聚在罗森海姆的火车站口,集中安排到了旁边的难民营。 然后被一大群神色紧张的帝国卫兵阻拦。 为首的审查连队负责人正端举着步枪,一步一步向着为首的隆美尔靠近。 “你们从哪里来的?” “慕尼黑。” “慕尼黑? !” 对方显得很惊讶,招手示意身后的队员向着隆美尔搜查。 不过一会的功夫,他身上的所有私人物品被翻了个遍。 怀表、圣经、水袋、烟枪、行李箱,以及一大批关于货物清单的毛毡纸。 “这是什么?” 对方拿起货物清单看了又看,发现里面只是寻常的货物采购和各地区的物资价格。 眼底露出贪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清单偷偷塞到军装上的口袋内。 狠厉地朝着隆美尔威胁道:“所有外来者都不得前往罗森海姆,结局只有死路一条…像你这样精明的商人应该都懂吧?” 隆美尔看着周围缓坡上堆砌的沙袋,裸露出的漆黑枪管,心中默默将周围的火力布置记下。 随后才一脸不情愿将怀表扔给对方说道: “这是我在慕尼黑的一家钟表店打造的名表,在战前足足价值50枚金马克…” 哪知对方看也没看,将怀表一把拍飞,落在地上“刺啦”一声。 脆弱的玻璃材质怀表直接破碎,只剩下金色的链子略有磨损。 负责人眼神冰冷,突然右手握拳垂直举起… 所有的士兵看到手势,瞬间将所有的枪口对准这群不速之客。 “一块不知道哪里偷来的怀表,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货物清单…你当我是傻子吗? !” 暴露了? 隆美尔眼神微微眯起来,看向了不远处的队友们。 火车上利用农作物作掩护,在下面摆放着各种轻型武器和重火力。 可是。 这里距离火车车厢还有一段距离。 如果想与敌人的子弹拼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隆美尔陷入绝境之际。 负责人却突然露出笑意,嘲讽与不屑溢出眼眶。 看吧看吧,这群商人只要小小的威胁一下,就变得无比胆战心惊,多么容易的敲诈方式啊… 他在心里想道,嘴上却难掩即将收获巨额财富后的喜悦。 “关于你们的身份,我无法定义…但是,我有权利让你们没法活着走出火车站!” 听到这里,隆美尔本来还有些慌张的心逐渐放缓。 默默向着身后的队友摇摇头。 原来只是一个想要敲诈的军官… 第24章 帝国禁卫军,编号9527 隆美尔借坡上驴说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负责人指着身后的那几百人说道:“一吨粮食换取一个人的命,而你则是一百吨!” 要知道,这次为了假戏真做,隆美尔专门征用了一辆本来是开往北部雷根斯堡的粮食列车。 里面足足有数千吨的干粮。 在如今战火纷飞的年代,无疑是运着黄金满地跑。 被有心之人盯上也无可厚非。 可是。 若想真的想安然快速隐蔽地抵达罗森海姆,只有坐火车这一个办法。 运送的干粮不过是个幌子。 “其他人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隆美尔装扮成一个贪婪的商人,此刻的语气中也换上了谈判的架势。 彻底把属于无良奸商要钱不要命的狠劲发挥了出来。 “没关系?他们都是你运粮的护卫吧?你就这样把他们卖了?” 负责人看了眼地上的行李箱,接着说了一句:“打开它。” “里面都是我的私物,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打开它!” 负责人大步向前,将整张脸贴在隆美尔的面前。 眼底的严肃和嚣张不言而喻。 北方慕尼黑被陆泽割据,德皇无法有效统治南方还未被叛军占领的城市。 而这些平日里就作威作福的帝国大头兵,只会在战争下获得更滋润的生活。 这就是战争。 苦的永远是底层和不知反抗的平民。 真正血气方刚的抗争者,早就投入到了大势的洪流之中充当垫脚石。 隆美尔愣了愣,脸上做出一丝惊恐的表情,恰好让对方看在眼里。 他微微颤着声音说道:“我可以给你钱…” 负责人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直接让人强行把行李箱破开。 里面大片的都是关于陆泽在慕尼黑的谋划和布置。 虽然大部分都是假的,可其中还是有几张引起了注意。 “…陆泽正在向着西部进军巴登·符腾堡州…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哼!我可是帝国负责情报运输的禁卫军!” 隆美尔想到了什么,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接着说: “我曾是艾尔哈德大人麾下皇帝禁军3团11连的‘9527’号成员,你究竟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9527?” 负责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帝国禁军的编制规划。 其中的人员都是以数字代称。 他带着怀疑的眼色,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艾尔哈德大人已经战死在了不久前的战场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隆美尔一脸小人得志说:“都是德皇布置的后手,为了制裁陆泽这个叛军,由我将收集的情报一路向南传递给所有的政府军,以此重振旗鼓,在南方形成包围圈…” 他的眼神逐渐冰冷,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皇帝的命令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士官能够窥探的!你现在这种行为,无异于叛国!” 空旷的火车站难民营中,回荡着隆美尔的话语。 听到这些话的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恐惧。 威廉皇帝的名头,就算是相隔千里,也无法磨灭其在底层士兵心中的地位。 负责人将文件放了回去,也没有过多询问。 更没有对这次的冒犯有任何解释。 他看着身后士兵担忧的表情,不免有些讥讽。 天高皇帝远,就算隆美尔真的是皇帝的特使又如何? 就算这些情报都是真的又如何? 关他什么事? “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负责人让所有的士兵放下步枪。 “如果你是需要像护照一样的纸质证明,我确实没有…” 隆美尔的演技恰到好处,神态之中也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明显情绪。 “带我去见罗森海姆的市长,这一整车的粮食都是我从慕尼黑偷运出来的物资…现在陆泽军已经陷入了长时间的缺粮,只要我们北上,完全可以轻而易举拿下他们,成为帝国的英雄!” 这个说法的诱惑力对于底层士兵来说太大了。 他们只想着参军混口饭吃,在乱世苟活。 如若能顺便建功立业,对祖国做出贡献青史留名的话,再好不过了。 负责人眼见如此叹了口气。 他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隆美尔所说的真实性… 根据刚刚收到的最新情报来看,陆泽确实在深夜秘密派遣出了军队向周围清扫。 明显是准备攻城略池,扩大地盘。 想到如此,负责人也就没有了纠缠的必要。 做人可以贪婪,可以怕死,可以忘恩负义。 但若是真的随心所欲,那就是一个不讲规矩的人。 没有人会对一个没有底线的士官言听计从。 负责人看了眼那群大概率已经深信不疑的士兵,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不再是纯粹的忠诚。 反而有些…蠢蠢欲动。 因为隆美尔做的实在太真了。 情报真,路线真,甚至是身份证明都很真。 而且要求不过是带他去见市政府的那群高官,也没有把在场所有人都得罪死… 那自然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把隆美尔除掉。 许久,负责人终于明悟了一切。 “派人跟卡尔政委交涉,就说是有一个‘年轻的帝国特使’前来会见他…” 沃林·卡尔曾是巴伐利亚州州长,不过随着艾尔哈德率领的平叛大军到来,他的职位也就名存实亡了。 【卡尔的身份可以定位(2卷34章)】 负责人专门强调了年轻这个字眼。 好似在找出隆美尔身份中的疑点,以此让卡尔政委警惕。 不过运送情报的大头兵可不懂这么多。 直到前往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时,已经将这句话原本的意思曲解。 “报告卡尔政委!我们在火车站遇见一位来自帝国的特使!特地要求与您会面!” 沃林·卡尔是一个胡子花白的中年人。 脸上残留着岁月逝去的痕迹。 额头处有一颗子弹嵌入的凹坑。 那是他年轻时参加战争时留下的伤疤。 他的语气中带着疲惫,一日又一日的境内游荡,已经让他精力全无。 尤其还要面对南部和东部的叛军骚扰,让卡尔疲于奔命… 只能据守罗森海姆市堪堪苟活。 “什么特使?有身份信物吗?” “我并没有注意,可能是忘记了!” 卡尔无奈摆摆手,“让他来见我吧,已经没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糕的了不是吗?” 第25章 交涉 沃林·卡尔政委本来以为不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了。 可现实就是一场骇人的风暴。 该来的总归躲不过去。 等到隆美尔被带到卡尔的面前。 后者还在忙于对城市的规划和兵员部署,正期待着某一天能够坚守到皇帝大军收复失地,然后获得帝国忠诚的美谈。 以此洗刷自己抛弃巴伐利亚州,被叛军打的节节败退的狼狈。 卡尔揉了揉双眼,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只能说确实很年轻。 如老鹰般锐利的双眼似要刺破一切虚妄。 属于青年的朝气和潜力蕴含在躯体之下,那被衣物裹挟的肌肉线条,似在彰显力量的澎湃。 卡尔眼睛微微眯起。 好一个帝国的禁卫特使,果然名不虚传。 也只有皇帝才能培养出如此强大的虎狼之师,堪称精锐。 想到这,卡尔的疑心也微微削弱了一点。 得益于陆泽对于情报站的建立,目前除了他以外的几个高官,诸如古德里安、希德勒、鲍尔已经登上了帝国军阀通缉名单中… 其余的人都处在隐蔽状态,不被社会所熟知。 “你就是帝国特使?曾经任命于谁的麾下?身份编号如何?身份信物带了吗?” 沃林·卡尔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隆美尔都对答如流。 将刚刚在火车站说过的所有信息复述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才略微有些窘迫地说道:“身份信物…也就是一块怀表,您的麾下似乎并不欢迎外来者,甚至不愿意接受和谈。” 他的话语让卡尔的眉头紧皱,立马吩咐刚刚在场的士兵汇报情况。 发现情况属实后,这才叹口气抱歉道:“这都是我的责任,您也不必担忧,任何对皇帝陛下不敬的人,都不配活在世上…” 卡尔的话语中已经充满杀气,让门外一群负责看守的士兵不寒而栗。 他们知道,马上就要死人了。 那个火车站的负责人,只怕活不过今晚。 帝国特使在外就是象征着威廉皇帝的脸面。 就算现在德意志帝国分崩离析,也远不是一个跳梁小丑能够威胁的。 隆美尔将帽子摘下放在胸前,以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感谢您的付出,卡尔政委…愿您一路安好,谨记此行皇帝下达的指令,重新光复帝国的荣光!” “一切为了皇帝!”卡尔眼中带上了炙热的光芒。 也只有在帝国处于兵荒马乱的时候,这群上位者才会缅怀皇帝的铁血政策,致使他们能够在和平年代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不管是真的,还只是装模作样。 反正这一大一小两个狐狸就互相演戏,属于个人艺术家的从容,让双方都没有发现对方真实的情感。 卡尔命人端来他精心收藏多年的红酒,忍不住夸赞道: “像您这样年轻且高贵的身份,怎么会屈居去慕尼黑当探子呢?” 要知道,皇帝禁军名额只有一万,以一千人为单位划分为十个称号军团。 每个军团的佼佼者,也就是领导人,都是堪比陆泽军目前个人实力最强大的鲍尔。 而其中的每一个普通禁军,身体素质都是直逼陆泽的暴风突击队。 属于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个人战力。 隆美尔如此年轻就加入到了皇帝禁军,履行 特使的权力… 单单是这份胆识和上面人的提拔赏识,往后都是不可估量的成就! 这种人只能交好,必要时不可能得罪。 这也是为什么卡尔宁可选择相信优待,也不可轻易将怀疑摆在脸上。 因为不管真假与否,这不符合利益。 隆美尔此时也笑道:“您还是过谦了,关于卡尔政委的大名,在巴伐利亚州有谁还不知道呢?就算是曾经的巴伐利亚公国,您也称得上是这里的大公爵…” 如此背道离心的话并没有引起卡尔的警觉。 反而是觉得队友有些真性情。 毕竟连卡尔都不可能想得到,陆泽军会在今夜这个时间点派人来夺取罗森海姆… 卡尔端起一杯红酒,浅尝了一口后才微微摇头说:“陆泽这个军阀,在凌晨的时候搞了大动作…” “我知道的市长大人,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隆美尔显得无比沉稳,每一句话都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您可以瞧瞧这个,应该会感兴趣的。” 他将所有伪造的假情报全部递给卡尔,眼底流露出莫名的色彩。 卡尔接过文件只是略微扫了一眼,顿时被震惊地合不拢嘴。 里面关于陆泽“深夜行军”、“闪击巴登·符腾堡州”等字眼,通过隆美尔在一旁的解释后,瞬间变得明悟。 “特使大人,您是说…陆泽军现在内部空虚,且只有今晚有时间能够攻下慕尼黑?” 卡尔下意识摇头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手底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加上最近动员的武装警卫队,撑死了也就两个师团,三四万人。 如此大规模的北上偷袭陆泽的大本营,对方肯定来得及反应进行回援。 还不谈传说之中,陆泽方好像还存在来自圣经中的庞大怪兽… 这些都是不可能战胜的。 “机不可失啊大人!”隆美尔表现得有点急切,装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我正是发现了陆泽调转枪头,将所有的军队全部派往了四周的城市,唯独南边的罗森海姆…他没有染指。这也是我能安全赶到这里的原因…” 卡尔还是不相信陆泽会这样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带兵打仗他还是懂一点的,诱敌深入的道理深得人心。 甚至于他看向隆美尔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怀疑。 莫不是陆泽派来的间谍? “我再考虑考虑吧…”卡尔最终还是没有对眼前的“特使”下手,保留了双方最后的颜面。 “大人!下令吧,难道您要一直屈居于这座小城市,一辈子看着陆泽在慕尼黑愈发强壮吗?” “够了!” 卡尔一声怒喝,眼底的愤怒呼之欲出,继续说:“来人!带特使大人下去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不管是害怕还是严谨。 卡尔至少还留存着对帝国的一丝忠诚。 因为他知道。 一旦罗森海姆失守,等于就是连接了陆泽与奥地利区的阻断… 彻底放虎归山,让对方可以鲸吞大片帝国的领土。 这是帝国内很多人不愿意见到的。 第26章 放飞希德勒 慕尼黑,会议大楼。 凌晨5:03分。 距离隆美尔出发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还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陆泽隐隐带上了一丝担忧。 他吩咐戈林将动静闹得再大点,只是为了引出城市内各处的探子,将消息带回各自的国内。 为陆泽新计划的实施添砖加瓦。 这时候,鲍尔与古德里安已经赶到了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泽直接解释道:“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在短时间内…向西达奥格斯堡,向东至帕绍,我们需要向外扩张了。” 这一句话,两人已经等太久了,此刻忍不住开始激动。 鲍尔强忍着兴奋说道:“太棒了长官!我早就在期待这一天了!” 他扬着拳头,眼底的狂热闪了又闪。 粗重的鼻息暗示内心的激荡。 贯穿眉骨的刀疤像是肉体蜈蚣一般,立体而狰狞。 古德里安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顿了顿才说:“那元首您的战略计划中,由谁负责西线,谁负责东线?” 这个问题很敏感,一下子让心情火热的鲍尔消沉了下来。 要知道奥格斯堡距离慕尼黑不过几十英里,甚至比到罗森海姆还要近… 如果鲍尔不幸被选择西进,那么对于他来说,可能不到一天战斗就结束了,很不畅快。 最重要的是,没有多少战功。 奥格斯堡作为距离陆泽军团最近的帝国军队驻扎前线点,守军早就被吓破了胆,该跑的全跑了… 剩下要么就是一些老弱病残,要么就是忠诚的爱国分子严防死守。 可以说奥格斯堡的取舍,只在陆泽的一念之间。 而东线的帕绍就不一样了,足足有数百英里! 途经数十个小城镇和上百个村庄! 哪怕敌人都闻风丧胆不战而降,那么关于战功的收益也是非常可观的。 鲍尔下意识权衡利弊,可是也没有选择去左右陆泽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关于长官的谋划,远不是以他的目光短浅能够窥探的。 现场沉默了有一分钟,陆泽这才幽幽说道: “很可惜的就是,这一次行动的领导人都不是你们…” “啊? ? ?” 鲍尔与古德里安同时懵逼了。 不是元首,那大半夜叫我们来干嘛的? 也不是异常紧急的大规模作战,非要选在这个时间点? 陆泽没有让他们过多疑惑,很快解释说:“东线我准备选择希德勒再次作为总司令…也算是弥补之前北伐时的损失。”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尤其是古德里安,每当想到希德勒的时候,都忍不住为陆泽担忧。 他作为战后的第一大功臣,独自研发出第一代坦克,凭借坦克的高机动性和重火力,打出了极为夸张的战果… 但这份功劳其实有一部分是来自陆泽的。 如若没有元首的亲临技术指导,可能直到战时也就研发出几台霍尔I型的坦克,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而希德勒… 完全凭借着最新动员来的新兵,而且还通过了上百英里的极速行军的方式,拿下了因施尔戈塔特和雷根斯堡两座重点城市… 简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甚至希德勒才应该是最大的功臣,被授予最光辉的荣誉。 可是陆泽没有这样做,反而只是给予了一个“骷髅师”的名号,然后别无他物! 要知道希德勒的军团中曾是最为忠实的工人党成员。 经过了长刀之夜清洗,如今是集团内最为高效的兵团。 却在这一次战役中导致多数骨干战死,人心不齐。 谁也想不明白陆泽究竟要干什么。 此时。 古德里安突然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道:“希德勒同志…最近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他也不是故意要打断元首的发言。 只是觉得现在有必要提出这个问题。 不能因为这些细节而导致元首的谋划落空。 陆泽点点头说:“我知道。” “那您怎么还…?” “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 哗—— 鲍尔一个没坐稳直接从凳子上摔下去,结结实实与地板亲密接触,摔了个严实。 他急忙站起身,丝毫不遮掩脸上的惊诧。 “长官!为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陆泽明明是一个很讲仁义有条理的领导者,从来不会做莫名的针对。 而希德勒,至少在明面上对于陆泽的忠诚,得到了集团内多数人的认可。 可是听长官刚刚的这句话,就像是要除掉希德勒一般。 如若陆泽不做出合理解释… 简直是割裂人设,让鲍尔的世界观崩塌! “你们觉得希德勒目前状态对吗?”陆泽说。 “不对…但是也远远不至于除掉他。”鲍尔答。 “哈哈哈,我从没有说除掉希德勒,我只是解释他疯狂的原因…” 陆泽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内,让其他两人陷入了同等的疑惑。 历史上小胡子的转变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如同这个世界,希德勒也不会因为几次陆泽的帮助就进化为完全体。 经过今晚的思考,陆泽明白希德勒不应该束缚在身边,而是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自己的存在只是对方信仰之上的阻碍。 因为希德勒自成一派的信仰和作风,与他是互斥的。 一个集团不需要两个政治演讲家,精神领袖只有一个。 陆泽当时派遣希德勒北上的做法,明显就是将工人党的信仰再次切割给希德勒。 让对方有了起兵自立的基础,然后凭借这次东进占领帕绍,以此为跳板一举打穿整个捷克斯洛伐克… 这是极为冒险的放权行为,不亚于私底下驯养一头成年的猛兽,时刻都有可能遭到反噬。 可如若一点点在夹缝中求生存,那推翻帝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来自法兰西、不列颠和德意志的三重包围下,陆泽能做的,只有布置一手险招出其不意,绝境翻盘。 陆泽笑着向着众人点头说:“我意已决,最终结果如何,就要看希德勒对组织的认同是否足够坚定了…” 第27章 出发 东线布置完毕后,接下来是关于西线的布置。 陆泽对此早就有了人选。 他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名。 “至于西线的总司令,我决定任命隆美尔…” “隆美尔…?他不是去罗森海姆执行您的命令了吗?而且…他之前只是一个突击团团长,少校军衔,有大规模带兵打仗的经验吗?” 鲍尔并没有多疑,只是对隆美尔的任职提出了几点疑惑。 “隆美尔具备特种兵团的战斗风格,个人作战能力极为优秀,而且大局观很不错,能够在必要的节点做出合适的判断…这是一种天赋,他值得更上一层楼。” “好的,我明白了…那需要我去帮助他加快任务进度吗?” 陆泽摆摆手说,“不需要,这次动员的军队足足有一个集团军,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派遣军队南下驻守罗森海姆,然后根据东西两线的战线同步推进。” 他将双手做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生动形象地将组织比喻成一个鸡蛋。 “我们在北方的雷根斯恰好处于巴伐利亚的腹地,只要一天没有攻占纽伦堡,那我们就可以避免与北线帝国边境军的战斗…” “目前我们不缺乏与帝国发起殊死一搏的兵力,但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其他势力坐享其成…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偏安一隅。” “东西南三线,呈弧形向外推进,步步为营,后续的补给车队从就近的村庄获取食物…诸位,当我们的装甲车驶向敌人境内的时候,应该很期待他们吓破胆惊慌逃窜吧?” 陆泽一连说了一大串。 他远大而宏伟的理想,终于在击溃帝国平叛大军后的第五天,开始付诸行动。 古德里安与鲍尔对视一眼,随后坚定而郑重地朝着陆泽重重点头离去。 接下来将是一场持久战。 甚至于今天过后的几个月,都不会再与元首会面… 三线作战的说法在军事作战上是一个大忌。 可他们俩甚至都没有过多怀疑。 只要有陆泽坐镇大本营,那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一往无前,冲破敌人的一座座城市,源源不断壮大集团,直至超越帝国! 紧接着。 在所有人离去后。 白炽灯下留着那道奋笔疾书的身影。 起草文件的任何一个字都保持着最严谨的态度。 直到陆泽彻底将任命书写好,检查其中的细节后这才交给了门外等候的莱昂·马克思。 “将文件带给军委会!” 他揉了揉眉心,一晚上的通宵劳作总归是有点眼花缭乱。 莱昂的作息也是时刻紧跟元首。 虽然有点犯困,可还是强忍着睡意,晃了晃头打起精神。 当他听到元首的命令后,没有丝毫迟疑推开大门,郑重接过文件,向着一旁的军委大楼赶去。 组织内的所有人都处在极为高效的状态。 上行下效,由陆泽身先士卒保持一个良好的榜样,身为慕尼黑最高话事人,处处彰显着仁义和效率。 就算是其麾下最普通的士兵,也远比其他国家要高效得多。 ……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天明。 当陆泽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 窗外划过黑白相间的白鹳,为蓝天装饰色彩。 他看了眼时间,这次也是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微微叹了口气,“怎么感觉现在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 当陆泽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子上又堆了几封情报文件。 看来都是夜里发生的事。 莱昂·马克思轻推大门,开始向陆泽叙述他不在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哪些事。 “首先是关于古德里安和鲍尔将军已经于凌晨向着南边出发,后续的士兵有徒步、火车,也有乘坐运兵车前往…应该会在三天内调转接近十万士兵南下。” 十万…应该绰绰有余。 慕尼黑到维也纳也就355km,约合220英里。 如果在保持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不出十天就能够迅速将战线推进至奥地利腹地。 陆泽点点头继续让莱昂汇报。 “其次是关于希德勒将军的委令状…他拒绝了。” “拒绝?他是选择抗令吗?” 这个结果也在陆泽的心中预料过,只不过真的面对时,还有些惊讶。 “并不是,希德勒将军说无颜面对元首大人,已经即刻向东前往帕绍…等到凯旋时,再接受元首的任命和嘉奖。” “这家伙真的是…” 陆泽无奈摇摇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之前对希德勒亏欠还挺大的。 尤其是现在需要他割据东部的捷克斯洛伐克,与自己分庭抗礼,然后接受来自其他势力的诏安,趁机从内部将敌人的高层全部转化为信徒… 说实话有点异想天开了。 除非军事实力过硬,让希德勒拥有说话的底气。 而这恰恰也是陆泽需要的。 他可以允许希德勒在东部再打着“日耳曼帝国”的旗号再拉起一支大军。 前提就是最终会归附于自己,这才是最底层的信任链。 陆泽想了想问道:“他带走了多少人?” 莱昂·马克思回答说:“只有自己率领的骷髅师全体成员,以及最新加入的工人党成员…多数工人党骨干目前都留在了本部,继续坚守您的领导。” “再拨给他一批步枪跟火炮,现在就出发吧,赶上他们的步伐应该不难吧?” 陆泽开了个玩笑。 现在希德勒军团的行军速度堪称迅猛,甚至比一辆军用卡车的日英里数都要快… 虽然是夸张的方式,也恰恰说明了希德勒对于战机的把控已经炉火纯青。 知道了兵贵神速的道理。 莱昂点点头,立刻将元首指令下达给后勤部。 由后勤的军备负责人清点出一大批武器装备,堆满了整整几辆卡车,顺着东边的主干道行驶而去… 第28章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 等到莱昂安排好一切后,也不过一分钟。 他说出了关于罗森海姆的情报文件。 “隆美尔少校说他今日便会动手,会在内部将所有的权力机构人员全部驱赶到奥地利区的边境,然后伪装成叛军枪决他们,引发民众恐慌…” “紧接着与我军里应外合,彻底拿下这座城市的控制权。” 莱昂轻飘飘的语句中,已经涵盖了数十上百条的人命逝去。 这在从前是不可能的。 可是战争让一个人漠视生命,失去对死亡的畏惧。 这是陆泽不愿意见到的。 他的眼底只是微微闪过波澜,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很多事情无法避免,他不是圣母,不会对敌人说“我不会杀你”这种道貌岸然的话。 因为战争无关身份,只在乎立场。 只要将战争的绞肉机开动,那一时半会就停不下来了。 “那就这样安排吧,注意保持动向,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隆美尔的状况,超过三次无法接收到消息的启动备用计划…强行血洗罗森海姆。” 这种做法无异于破城后,三天不封刀。 尤其符合陆泽目前残暴大军阀的形象。 他可以选择慢慢安抚群众,利用长时间的围攻拿下罗森海姆这座城市。 但…太慢了,不够高效。 陆泽对于这座城市的战略布局中,甚至都没有过多停留。 也就是说,他最多安排一天的时间攻占罗森海姆… 然后朝着奥地利区鱼贯而入。 莱昂·马克思微微颔首,离开时向着元首表达了尊重。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空荡荡一片。 “所有人都在忙于各自的工作,只有我还在摸鱼,呵呵…” 陆泽自嘲了一声。 好像目前看来,他不需要带兵打仗,不需要在一线实施管理,可以说是一个清闲工作。 可只有同等位置的各大集团军首脑才能感同身受。 每日关注国际情报的动向,处处留心城内的陌生面孔,终日待在会议大楼防止遇袭… 这都是作为元首日日夜夜受到的烦恼。 他突然有点怀念曾经无忧无虑能够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去当一个小透明,不用承担那么多人的压力和期许。 “唉——” 回过神来,陆泽开始继威廉皇帝的边境设防,开始规划下一步。 他总是罗列未来的多条路径,好让他可以在如履薄冰的大环境下得以生存。 …… …… 今日天气晴朗。 甚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市政厅内部有一个露天的小花园。 沃林·卡尔端着咖啡杯,悠闲地躺在椅子上享受阳光的和煦。 他的身旁,正是凌晨时分给他汇报陆泽动向情报的隆美尔。 只不过后者是像侍卫一样站立在那,与其他的士兵融为一体。 卡尔显得很惬意,当他得知陆泽军向着东西方大举出兵的时候,在一瞬间确实惊呆了… 饶是以他的战略眼光来看,只有夺取罗森海姆这座边境城市才是利益最大化的体现。 可是陆泽居然选择绕过这个关键节点! 反而绕远路向着东西方分兵进军! “愚蠢,太愚蠢了,拥有如此庞大的资源和优势,居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策…艾尔哈德连这样的蠢蛋都打不过,看来真是太老了不中用。” 卡尔的语气尽显嘲讽,根本没有把曾经的帝国禁卫大统领放在心上。 这等景象就如同三国时期,吕布活着的时候天下无敌,死后谁都能称与他不相上下。 总而言之就是,用死人的名气给自己造势,卑劣的行径。 隆美尔盯着一旁传来的数道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得知这是周围的士兵在死死盯着自己。 心如止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大人您晚上思考地如何?难道不想北上直取陆泽的头颅吗?” “想,我当然想啊,我做梦都想…” 卡尔的语气带着唏嘘,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知道吗?我曾经在几个月前就与陆泽有过接触了,那是在他夺取慕尼黑政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个帝国的蛀虫…” “那您为何没有上报给国家?”隆美尔微笑询问。 卡尔眼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上报?我可是宰相候选人提名中最得利的竞争对手,只要在我任职的期间没有发生较大的政治事故,我本可以安枕无忧,可偏偏就冒出来一个陆泽!” 提到这个名字,卡尔的牙都要咬碎了。 手指微微颤抖,将咖啡洒了一地。 眉头一皱,旁边伫立的年轻漂亮女仆再次为他倒满咖啡。 他轻轻感受着咖啡冒出的热气,在初春时分,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享受。 隆美尔可没有时间浪费,追问道:“这么说?您虽然很憎恨陆泽,想要杀了他,只不过是自己的假公济私防止让政治生涯抹上污点,这才放任对方的成长?” 看着卡尔一脸愤怒的表情,隆美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接着趁热打铁说: “如今,陆泽军的势力成型,您就算坐拥两个师团,也不敢在对方内部空虚的时候发起总攻。因为您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只想着如何逃离巴伐利亚,将民众抛弃,对吗?” 卡尔的脸由红转紫,涨成了猪肝色,愤愤瞪了隆美尔一眼,威胁说: “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可以肆意妄为,你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是我想利用你重新回归帝国的权力中心!你要记住,你只不过是皇帝的一条狗而已!” 正当他想要将派人将隆美尔押送到监狱的时候… 远处的街道忽然跑过来一个踉跄的士兵,神色焦急。 短短一百米的路程,居然连续摔了好几次,浑身沾满血迹。 “大,大,大事不好了!” 卡尔怒目而视,将仇恨全部转移到这个大头兵身上,愤怒道:“列兵!注意你的礼仪!你要记住你是在向着一个德意志帝国的老牌勋贵禀报消息,这是你的荣幸!” 可那个大头兵还是急急忙忙,一步一摔来到卡尔的身前。 “敌人!铺天盖地的敌人!我们的火车站被占领了!军营也被攻破!死人,到处都是死人!” 哐当—— 卡尔一个没坐稳,直挺挺从椅子上摔下来。 第29章 计划变动 “快快快!将周围的所有守卫全部调回来!必须要守住市政厅!” 卡尔满脸惊骇,此时也管不上隆美尔了,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起重要物件。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以及满头大汗的警卫队。 他们同时收到城外的消息,得知叛军已经打过来了。 帝国的军队如同风筝一般,顷刻间就被撕碎。 那如白雾袅袅直冲云霄的烟尘区域,正是被火炮覆盖的坟场。 也是目前属于罗森海姆主要士兵的军营驻扎地。 被一系列的炮火轰成了碎渣。 数千人被炸死,接近万人在这一次的袭击中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可以说,这是一场别有预谋的偷袭。 非常符合人们对叛军的刻板印象。 此时。 划过天空的榴弹从城市人们的头顶经过,映照出他们脸上的惊恐。 争相开始向着南边逃离这座城市。 “快跑啊!叛军来了!” “这是一场屠杀!是叛军对帝国的羞辱!” “市长大人呢?市长大人去哪了!我们需要重新集结部队!” “妈妈!谁看到我妈妈了…” 居民们像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士兵看到逃难的人流,甚至都放下武器一块逃走,将长官交代的指令视若无物。 乱了,全乱了。 市政厅内到处是被掀翻的桌椅,这群在人民心中高高在上的权位者们,当面对来自死亡的威胁时,似乎与普通人并无二意。 他们同样怕死,远比其他人更怕。 “快来人!把这几个皮箱带到东边的庄园内!让我的管家立马备好马车,我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大,大人?我们就这样逃走吗?”其中有个跟随卡尔的护卫犹豫道。 “废话!现在巴伐利亚州内还有谁能挡得住陆泽!帝国已经把我们放弃了,难道还要老夫据守这座城市直到殉国吗?!” 卡尔的声音异常愤怒,一巴掌拍打在护卫的脸上。 后者脸色瞬间红肿,脸上是出奇的冷静,他说: “市长大人,我们完全有能力抵抗叛军…就以城市的巷子内为据点,起码能跟敌人消耗数天!” “啪——”又是一巴掌。 “混蛋!列兵你要记住,你要忠诚的对象是我,而不是皇帝亦或者帝国!是我给了你食物,是我让你能在乱世下苟活!而我需要的仅仅是你的忠诚!” 卡尔说完又想一巴掌扇上去,却被后者死死握住。 其他的守卫见此情形,居然早就见怪不怪,没有出手阻拦,相继将脑袋转过去。 刚刚的情形已经彻底让这群护卫心寒。 没成想他们对帝国的忠诚却被卡尔当成对他个人效忠的理所当然。 “你你你!难道你想谋反?!” “不,这不是谋反,这是肃清!” 那个护卫的脸上带着刚毅与睿智,略显红肿的脸庞反而添加了一丝血性,他一把将卡尔的手腕反手扣住,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的身份并没有比我高贵多少,我说的是现实意义上的…我的家族远比你强大,而我却甘愿充当一个小小的守卫,你知道这需要遭受到家族中多少人的冷眼相待吗!” 卡尔极度恐惧的内心再也绷不住了,想要奋力挣脱开来,却感觉对方的双手如钳子般。 他怒吼着、叫嚣着,让其他士兵将他击毙,可是没人响应,纷纷走出门外。 “混蛋!混蛋!我是这座城市的领导者,你不能这样对我!” “吾名埃里希·冯·曼施坦因,我的父亲是帝国上将爱德华·冯·莱文斯基,在家族上你比我更加低贱。可我愿意为了帝国民众付出,而你只是一味的吸血…现在由我接管罗森海姆!” 曼施坦因目前已经28岁。 正值青壮年的体型让他的身材魁梧,目力所及尽是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可他并不是凭借武力出名,而是未来的战略谋划和战局眼光。 曼施坦因正是后世三德子与隆美尔、古德里安并列的三大元帅之一。 也是所有元帅中最出名的一个。 他的身影基本涵盖了三德子所有的重大战役,让德意志的历史上,对他赞扬不已。 让欧罗巴的版图,为之震颤而分裂。 “曼施坦因?你是曼施坦因!怎么可能,他可是帝国的新秀,怎么可能会是你…” “没错你现在就遇见了…卡尔政委,你让我很失望,让帝国很失望。本来皇帝是准备重新给你一次再来的机会,可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曼施坦因从枪袋中掏出配枪,语气冰冷道: “现在,由我向帝国的不忠派,发起裁决!” “砰——” 一声枪响后,曼施坦因走出办公室,用白丝绢轻轻擦拭沾染脸上的血迹和枪管。 随后大步流星向着外面走去。 其他的守卫纷纷对视一眼,一齐跟上去。 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要么归降于叛军,要么跟随最后的爱国者殊死一搏。 结局显而易见。 在德意志帝国终年洗脑的大环境下,底层士兵们对帝国的忠诚不容置疑。 另一边。 隆美尔在城市内陷入混乱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潜入了火车站,杀掉几个看守… 将所有的突击团成员从难民营里放了出来。 从火车上拿起装备重新武装。 很快,一支头戴防毒面具,浑身嵌满钢板,手拿机枪和工兵铲的日耳曼特种部队出现了。 由隆美尔率领的精锐兵团与古德里安和鲍尔形成合围。 开始将罗森海姆的守军和居民向着南方压迫。 力图打开这里的局面。 古德里安负责正面对峙,鲍尔则是包围圈谋划,而隆美尔潜入内部暗杀敌人的高级士官和大臣。 本来是一帆风顺的局面,直到隆美尔率领部队去到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团长,颈动脉被子弹擦过,是流血而亡的…” 隆美尔听着队员的汇报,看向地上躺着的那副苍老的身躯,眼神冰冷的想杀人。 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由他把卡尔带到奥地利区的边境,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枪决,以此引起帝国对奥地利区的叛军裁决… 可是如今,好像计划有变。 第30章 难啃的骨头 隆美尔命令所有人继续搜查了一遍市政厅后,找了一间隐蔽的房间。 将目前的情况立马汇报给陆泽。 “元首,沃林·卡尔…也就是负责罗森海姆市的最高指挥死了,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 陆泽收到情报只是回复了四个字:照常执行。 隆美尔不太明白如果卡尔死了,那么血洗罗森海姆的效果就达不到预期。 继续执行任务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可是他没有过多追问,立马吩咐手下以市政厅为据点,开始向外挖掘敌人组建的临时防线。 城市内到处燃着大火与硝烟,还有手雷燃爆的轰鸣声。 将人们心中的恐惧放大到极致。 隆美尔率领的暴风突击队,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士兵能够在他面前撑过几个照面就被全数全歼,直到遇到了那个男人… 一处巷子内。 两旁的窗户上都架起了机枪,四周的汇入口都被沙袋堆满,只留下一条笔直的主干道通往南区。 曼施坦因将这里的火力交叉运用到极致。 确保任何一处的火力点都可以得到周围士兵的增援。 “长官!东线2连机枪班组已经就位!” “长官!西线3营步兵团已经全部安排进了居民楼!” “长官!正面防御堑壕已经竣工,目前正在安排士兵入驻!” “……”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汇入到曼施坦因的耳中。 他脸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红色掌印,可是没有人觉得好笑,反而愈发敬佩他的忍耐。 作为帝国贵族中的一员,居然甘愿来到这里充当一个小小的侍卫,只为了报效国家。 曼施坦因的事迹已经在市内传开,得到很多士兵的认同,自愿以他为防御阵地中心围绕防守。 而正主正待在主路旁的一间小黑屋,默默注视着前方街道的尽头。 冰冷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曼施坦因不是蠢蛋,自然知道陆泽军如若发起攻城战,必定想要摧枯拉朽,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与奥地利区的连接,从而在南部开疆拓土… 可是,作为帝国内最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之一,他的职责就是让帝国的任何不利因素归于平静。 终于,不过才半刻钟,街道的尽头已经涌现出一支小队的身影。 正是由隆美尔率领的突击团3营2连第一小队,人数只有十几人。 可是人人都沾满血气,手上握着数十条敌人的生命。 曼施坦因嘴角露出笑意,示意士兵们躲避在窗户口,等待他们进入包围圈… “团长,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隆美尔小队中,有人提出了疑惑。 他看向周围的布局,和伫立在眼前不远处的沙袋群,心中隐隐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就好像是不久前有人正在挖取防御工事,遇到了意外后四处逃窜。 铁锹与工兵铲散落一地。 还有被随意丢弃的枪支和弹匣… 隆美尔也愣在了原地。 怪,太怪了。 刚刚明明看到有人跑进了这里,却显得空荡荡的。 隆美尔环顾四周,大片的居民楼上还残留着爆炸的余威,有好几处已经塌陷,很像是能够藏人的地方。 而且,别处都在炮火连天,只有这里安静的吓人,很像是诱敌深入的圈套。 不对劲! 正当隆美尔准备示意小队向后退出巷子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暴怒。 “开火! ! !” 听到命令的士兵将头从窗边探出,以窗沿作支架,怀抱轻机枪向着敌人倾泻弹药。 两边的楼道内也涌出许多士兵,向着隆美尔的方向疯狂开火,发泄着被叛军侵袭的恐惧和愤怒。 哒哒哒—— 连绵不绝的子弹袭来,隆美尔的小队根本来不及反应,前面的三人瞬间吃满弹药直挺挺躺下。 子弹穿透过后,继续杀死了接近五人。 隆美尔目眦欲裂,急忙向下卧倒,躲避了正方向的子弹群。 他利用同伴的尸体向着后方挪动,心中仿佛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属于暴风突击队的精英团队,远比正常的特种兵团还要强大,属于出生入死的嫡系。 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帝国军团杀害数半…简直是让隆美尔怒火中烧。 恨不得立刻派遣所有突击团成员彻底剿灭他们。 可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隆美尔带领剩余的成员躲进一幢民宅,用枪柄击破把手,直接钻了进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从拽着的同伴尸体后面蹦出来溜进房内,迅速在这里展开火力布置。 至此,他们的第一轮正式交火才真正开始。 另一边。 曼施坦因将隆美尔所有的战略决策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赞赏。 “好高效的临时指挥,是个人才…当叛军浪费了。” 他继续命令所有士兵朝着街尾的楼房火力压制,派遣两支警卫队向着侧翼包围。 可是行至中途,敌人的子弹跟长了眼一般,调转枪口将侧翼的火力交叉网瞬间击溃。 然后接着与他们对峙。 曼施坦因挑着眉头,如此清新脱俗的战术,还真是让他吃惊。 可毕竟是帝国军事学院出来的高材生,家中长辈都是军中高官,潜移默化下他的实战布局能力也极为优秀。 “野路子出来的?不太像…反而是利用关于人性的漏洞所布置的战术…这就是陆泽那个大军阀的底蕴吗?” 曼施坦因嘴中喃喃,嘀咕了一声。 在他的视角里,隆美尔就是属于陆泽军的特种部队,这在帝国的平叛情报中并不是隐蔽的消息。 而且陆泽还是帝国的重点关注对象。 对于其结构的划分和权力人员,早就呈在了内部的明面上。 可以说,曼施坦因是有备而来。 他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遏制陆泽向南部的扩张。 更多的则是皇帝意志的延伸和包围圈的布置。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猜到了皇帝陛下的一丝想法。 那就是将陆泽围困在巴伐利亚,利用叛军的出现重新洗牌整个帝国的权力机构,让属于皇帝的亲信执掌各个州派,实现权力的高度统一。 陆泽并不知晓。 虽然他大大削弱了威廉皇帝的中央集权,可正是这庞大的动乱,才能让腐朽堕落的帝国再次涅盘而生… 第31章 鲍尔的使命 “不能拖延时间,敌方的增援会在半小时后向着这里源源不断赶来…” 曼施坦因一声令下。 命令所有前线部队继续攻坚,压制敌人。 剩下的部队开始向着南门撤离,保留有生力量。 如若真的等到对方的包围圈形成,那真的只有九死一生才能拼出一条活路来。 曼施坦因坐上慢慢驶去的车队,沉默注视着那群自愿留下来掩护的士兵,微微叹息一口气。 帝国拥有如此忠诚的士兵,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搅得天翻地覆,这何尝不是天谴。 随着曼施坦因率领罗森海姆仅剩的一个师团向南部撤离… 苦苦作战的隆美尔终于等来了鲍尔的增援。 那一批虎狼之师涌出街道,瞬间把一群身穿帝国制服的士兵打得节节败退。 每分每秒都有数条生命在逝去。 不过十分钟,属于帝国警卫队的军团全军覆灭,总共歼敌2800,而己方伤亡不过200… 鲍尔看着一脸狼狈的隆美尔,拍了拍对方有些灰头土脸的军帽,忍不住笑道: “怎么了怎么了?元首的暴风突击精锐团竟然如此受挫?” 隆美尔曾经是突击团的团长,也算是鲍尔一手训练出来的,互相之间的羁绊很深。 有时候也会在私底下打趣,没有身份之间的差别。 而且这一次陆泽还任命隆美尔作为西线集团军的总司令。 目前的职位来看,他们两个也算是平起平坐。 更犯不得因为身份的差距而疏远。 隆美尔看着南边的方向恶狠狠说道:“是一个老狐狸!那人绝对是从帝国皇家学院出来的精锐!” “如若不是我在利用传统战术的途中,转而根据您最新传授的侧翼打击,将所有的攻击位全部卡住,不然早就死在了刚刚那场攻坚战…” 说到这,隆美尔还有点心有余悸,带着点后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对暴风突击队的成员有一股盲目的自信,甚至看到大批量的敌人都会一头扎进去,搅乱阵营。 一直以来,这种办法无往不利… 可是刚刚的敌人就好像熟知这一套打法,将每一个火力点都布置在了高位,以此形成交叉火力相互支援。 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隆美尔死死咬紧牙关,想起刚刚丧命的队友,一拳捶在一旁的墙壁上,整个拳头变得红肿不堪。 “明明只要等待将军的支援,我本可以不会损失惨重…是我自大了。” 鲍尔没有阻止这一切,选择冷眼旁观。 如若不能控制个人的英雄主义,迟早会在战场上吃大亏。 这一次就当是教训,过几日就能缓过来。 也期望隆美尔能在西部的讨伐战中,将受到的挫折转变为动力,一鼓作气激流勇进。 鲍尔聆听着城市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忽然说道:“结束了,罗森海姆是我们的了…” 他的语气平淡,早已没有了第一次参加战争时的激动和兴奋。 很好的将所有情绪隐藏躯壳之中。 身上已经初具淡淡的威严,宛若隐蔽着锋芒的大元帅,内敛含蓄。 “是的将军,我们胜利了…至少是暂时的胜利,元首的光芒会让整片欧罗巴的人都睁不开眼。” “你个家伙,说啥呢?”鲍尔给隆美尔的胸口来了一拳,没好气说:“元首都说了不要随便将他神化成神灵,你咋总是不听?” “因为帝国的皇帝是伪神,既然如此,就需要一个真正的代表人民的神灵站出来反抗暴政。” 隆美尔的语气中略显倔强,他将刚刚的烦恼抛去,向着曾经的长官挑了挑眉。 鲍尔看着这一幕眼神飘远,好似看到了很久以前自己在陆泽元首面前做过的这一幕… 曾经你如神明将我托起,现在由我来托起下一代信仰之人,代代相传。 这就是使命啊。 这一刻,鲍尔似乎理解了陆泽一直挂在嘴边的使命。 为苍生,为百姓,所做之事皆为天下黎民之兴起,而非个人私欲之饱腹。 每当不经意间想起,都觉得太伟大,太震撼了… “将军,我觉得应该需要去拦住那一支逃窜的部队,就由我再跟他打一仗!” 隆美尔重燃斗志,眼中的战意喷洒,像烈焰点燃队伍中其他成员心中的不甘。 “是啊将军!让团长再带领我们冲一次!” “这次一定不会失败了…一定!” “让暴风突击队的名号,成为帝国的梦魇!” 突击团的众人重拾信心,一脸希冀地盯着曾经的最高长官,狂热的信念呼之欲出。 鲍尔嘴角微微上扬,张开双臂簇拥着来自同伴们的注视。 他仰望着蓝天,仰望着跟随陆泽打下的一片天地,心中纵然有万千豪言壮志,都抵不过元首的一句肯定的褒奖。 这才是他这种人的使命啊。 “罢了,那就再年轻一次吧…” 年纪不过刚满十九岁的鲍尔说出了这句话,可没有人感到不妥。 因为战场看的不是年龄,而是比谁活得更久。 从陆泽崛起开始就紧紧跟随的存在,已经成为了继元首之下的,集团内的第二话事人。 无人可以替代。 他将拳头高高扬起,抒发象征个人意义的代名词和口号。 “继帝国之风,元首异军突起,吾等即使身首异处,也愿将头颅朝向新王的宝座!向着慕尼黑的唯一王者,献上忠诚与敬意!” “如今,我们已兵临奥地利区的入口,聆听元首的指令,即刻向着南部厮杀出我们生存的土地和未来!” 随着士兵向这里靠近,逐渐都被鲍尔的话语所吸引,目光中裹挟着虔诚。 围聚了一圈又一圈,将这里裹得跟粽子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那道被众人托起的身影—— 鲍尔·瓦格纳。 神圣元首陆泽最为信任的使徒。 在今日,他任性地将这里当作为陆泽加冕的新式瓦尔哈拉殿堂,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宣扬人们对元首的信仰。 “新的王朝,将从这里开始,踏破铁蹄的激荡,横扫一切阻拦不知死活的蝼蚁!” “吾王即为元首,元首即为神明,加冕帝国真皇,重振帝国光辉!” “陆泽才是日耳曼精神的大统继承人!向着日耳曼人的皇帝,Seig heil! ! !” 斜阳披露,如圣光加冕,为鲍尔的身上笼罩一层薄纱。 似是元首的目光亲临,亲自看着人们的信仰,为他托举出一条登神阶梯。 第32章 南下! 1915年2月27日,正午11:08分。 慕尼黑,会议大楼。 距离大军出发已经快三天了。 陆泽一刻不停一边训练个人的搏杀技巧,一边处理来自三个方向的战略决策。 每日的档期基本就是会议室、训练场、卧室三点一线。 过的无比充实。 期间,还有凯丝莱娜与埃德温娜找过他,不过都被拒之门外。 到现在议政厅都还残留着埃德温娜那个女人愤怒的咆哮传说。 “臭男人!只敢玩不敢认是吧?你个大渣男!大流氓!大坏蛋!” 对此,陆泽只是保持沉默。 毕竟他能察觉到自己还是坚定不移的处子之身。 如若真的破除了二十多年的大魔法师护罩,岂能如此精力充沛? 这等谣言,陆泽也就随她去了。 毕竟埃德温娜的作用可不仅仅是花瓶,反而是对方的王室身份还值得利用。 至于凯丝莱娜…嘶。 陆泽倒吸一口凉气,揉着额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凯丝莱娜研制过防腐药剂,一经推出就在市面上大受欢迎,常常是供不应求,甚至有的在黑市卖出了天价…” “而且在之前的任务执行中,孤身一人把古德里安救出来,致使我多出了一名陆军大将,也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最后…” 陆泽沉默片刻,想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事。 那就是法兰西当局已经就陆泽在国际上对于叛军领土的性质定义,称其完全是私人的叛乱,将不再与叛军有任何交涉。 而关于陆泽在法兰西共和国的议员身份,也被彻底除名。 而且其中的封地里莱热昂村,将被军队临时管控,其中所建立的工厂和员工都将归于法兰西。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被伯纳德那个老逼登拿走,陆泽的心中简直是在滴血。 也深刻意识到了,伯纳德终于开始撕破了脸皮,选择与自己敌对。 而关于欧娜菲斯,那女人竟然在不久前把家族的多数成员偷偷运输到瑞士边境… 然后偷发电报,让陆泽军前去接应。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欧娜菲斯开了一大笔富可敌国的金额,让陆泽动心了。 这哪是什么麻烦,这是财神爷啊! 足足几千吨黄金,能把几十节车厢的蒸汽火车火车塞满好吧! 甚至可以在一个小国家组建一支成建制的精锐武装部队,当个土皇帝! 回归思绪。 关于凯丝莱娜,陆泽其实是有亏欠的,毕竟对方当初被凯亚算计来暗杀自己… 事后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为了集团无偿奉献了许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泽摇摇头,开始将私人的情感全部抛弃。 他的目光凝视着桌子上巨大的战略布置图,脑海中模拟出多种可能的情形。 “来人!传唤艾尔斯!” 门外的亲卫一愣,他知道,每当那个叫艾尔斯的小女孩去到元首办公室的时候,国际上的风暴动荡就要开始了。 他曾经不经意间看过一眼,对方神乎其神的画工甚至可以标注出一切奇思妙想的军备零件。 搭配元首本就灵活多变的战术。 他们俩组成了一个国家最为庞大而精密的“大脑”。 不过三分钟,艾尔斯头戴一个草帽,拉着埃德温娜来到了会议大楼。 不过却被一个身强体壮的亲卫拦下。 “抱歉女士,元首只吩咐过艾尔斯少尉可以进入,其他人请在外面等候!”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亚历山德拉!” 埃德温娜骄傲地抬起下巴,之前每当她说出自己名号的时候,识相的人都会给她让路。 因为这个姓氏不仅仅象征着文化和强大,更是英格兰最崇高的王勋贵族。 即使是很多公国的大公都会对她礼遇有加。 “哦?亚历山德拉公主是吧,鄙人暂且听过…不过没有元首的下令,就算你是不列颠的皇帝也得在厅外等待!”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这句本是用来证明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话语,此刻成为了亲卫阻拦埃德温娜的话术。 把对方怼的哑口无言。 此时,已经有几名女性亲卫缓缓靠近,她们受到了元首的嘱托,特地前来拦住埃德温娜胡闹。 “抱歉女士,为了不影响元首接下来的计划,会由我们对你严加看管…请安静地待在酒店,我们会安排最豪华的服务。” “你觉得我缺这些东西吗?” 埃德温娜脸上浮现愠怒,陆泽多次的视而不见,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就在她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内厅的大门打开了。 陆泽面无表情走出来,冷漠地瞪了埃德温娜一眼,然后牵着艾尔斯的手转身走入房间。 可就是这一眼,让埃德温娜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只要你再胡闹,我真的会杀了你”的眼神,让人不敢去忤逆陆泽的决定。 在巴伐利亚州,在慕尼黑…陆泽就是绝对的统治者。 被不明真相的人称之为“罪恶的残暴大军阀”的事实依据。 谣言从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根据已有的现实进行过度解读和曲解。 陆泽没有去管埃德温娜后续会怎么样,如果他做错了,那就以后再说,他会对自己犯下的错误供认不讳。 但是如今,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西线战事顺利,不出两天已经成功夺取奥格斯堡,将西部接近五十英里的土地纳入版图。 东线希德勒还未传回消息,目前正在紧急赶往帕绍。 而只有南线… 陆泽眼神微微一凝。 他在今日凌晨,将所有的装甲部队投入到了南线,只为了打一场震惊世界的闪电战。 坦克不再是作为冲阵抗伤害的辅助兵种,而是作为主力军团投入战争。 目前陆泽已经拥有了300辆霍尔I型重坦,足以在战场上碾压所有叛军。 而这正是他开启分裂德意志帝国的重要一步。 “就让这场南下之风,彻底分裂帝国的南北边境!” 陆泽眼神坚定,语气豪迈。 第33章 真正的闪电战 1915年2月27日,下午一点整。 古德里安与鲍尔齐聚一堂,将所有的士兵汇集到罗森海姆的南边广场。 士兵攒动着,密密麻麻看不清人脸。 如若恰好有敌人发起偷袭,一发榴弹甚至能带走数十人的生命。 可是这绝不可能。 陆泽为了发起最迅猛的突袭,将军中的乔治·居内梅派遣到了南下大部队,充当侦察机和火力交叉点。 就是为了让这支装甲部队更具威胁。 古德里安是这次军事行动的右翼司令,鲍尔是左翼。 并没有特殊的区分,单纯是平级的两支军事集团军。 包括8个步兵师,4个炮兵旅,6个坦克营,3个工兵旅…总计约合18万人。 除了陆泽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谋划。 东西线只不过是佯攻的部队,仅仅活跃在百英里以内,目的是营造出多线作战的假象。 真实目的其实是快速拿下罗森海姆,挺进奥地利,一路打穿沿路的数十个城市,攻占维也纳。 要知道,维也纳在奥地利的东北部,靠近匈牙利与捷克斯洛伐克的边境。 如果陆泽真的一路横推至维也纳,那完全可以证明他有拿下其他区域的能力。 而这一次,就是陆泽集团开始向世界证明他们的工业成果了。 罗森海姆市。 今日的风并没有暖意,反而阴沉沉的,似在积蓄一场暴风雨。 古德里安露出喜色,张开双臂大喊道:“天助我也!” 鲍尔嘴角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没有说话。 眼中的热切表明着他的赞同。 机械化部队并不畏惧天气带来的影响,即使恶劣天气会带来视线受阻、地面湿滑的劣势。 但这都是不值一提的。 主要是暴雨天气会造成通讯受阻,并且士气低下。 尤其是叛军,本来就没有正统,如若是天气晴朗还尚有一丝反抗之力。 可是极端天气下,战斗意志早就没了保障,只怕是一触即溃。 此消彼长,陆泽军战意高昂,根本不惧怕这点行军速度的损耗。 古德里安与鲍尔对视一眼,没有说过多的话语。 只有时刻保持最巅峰的状态,才能让接下来的战斗来得更加迅猛极速! “全军出发!” …… …… 1915年2月27日,下午1:48分,天气阴。 罗森海姆南部十英里处的布兰嫩堡,作为突入奥地利北部的唯二交通枢纽城,由鲍尔率领的左翼军团打响了第一枪。 当象征世界上最强陆地单位的重坦从平原驶来,布兰嫩堡的叛军全都不战而退,弃城而逃。 不过二十分钟,鲍尔成功拿下这座城市,并且快马加鞭极速行军,继续南下,正式入侵奥地利区! 布兰嫩堡的叛军还没跑出去多远,立刻看到敌人的追兵已经快赶到了屁股,当即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可是鲍尔的军团没有丝毫的停留,继续顺着铁轨的方向,直击沃格尔城镇。 下午3:32分,沃格尔告破,该城叛军被全歼。 此时,鲍尔调转枪头,开始向着东部进军,放弃西部的因斯布鲁克市,转而开始与右翼作战的古德里安集团军汇合。 另一边。 古德里安与鲍尔几乎同时出发。 依据铁轨路线运输兵力和坦克,不过40分钟终于赶到了萨尔茨堡——一座奥地利区的重点要塞城市。 这里傍山而建,山势险峻,城堡伫立在最顶尖的山头,俯瞰整座城市。 可是由于恶劣的天气,导致该地的叛军无法有效侦察到疾行而来的古德里安右翼军。 由暴风突击队打头,提前在火车接壤处下站,钻入一旁的密林。 等到该地的火车站守军进行查看的时候,有序合作突然袭击将火车站占领。 顿时,属于古德里安的军队鱼贯而入,开始在城市的内部展开作战防线。 要知道,这里可是奥地利区的第四大城市,还是萨尔茨堡州的首府,人口众多,守卫森严。 占据这里的叛军正是由萨尔茨堡大公领导的正规军反叛。 在陆泽掀起慕尼黑动荡的时候,毅然进行势力割据,切断与帝国的联系,一举成立了这个新王国! 可惜这种时日还没有享受几周,就被突如其来的士兵敲醒。 当大公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萨尔茨堡已经易主… 这是何等的夸张!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一座庞大而坚固的城市居然已经被攻破! 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萨尔茨堡大公揉了揉双眼,随后被押入监狱运送回慕尼黑。 对于这种拥有高爵位和身份的俘虏,陆泽可谓是物尽其用,要么给予政治报偿,要么就拿高额的赎金买命。 下午5:48分。 古德里安彻底让这座城市改头换面,插上了陆泽军的白底黑鹰旗(普鲁士王朝国旗)。 象征普鲁士人的荣耀。 【入乡随俗非自制国旗,非精神普鲁士人,心中向党勿喷勿扰】 而鲍尔左翼军也没闲着。 趁着与古德里安的节奏保持一致,根据天空乔治率领的飞行编队判断友军的方位,同步推进战线。 一路击穿基茨比厄尔、米尔等铺设铁轨的交通城市,来到了萨尔察赫河与铁轨处的交界,在战略视图上与古德里安保持统一经度。 仅仅四个小时,陆泽军就以闪电般的速度,攻克了一座庞大的要塞城,四座小型的堡垒或城镇。 而自身的损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如陷入泥潭无法投入使用的坦克来得损失大。 此行总计击破敌军约5万人,其中俘虏接近4万,那1万多人的伤亡主要还是因为叛军过于恐惧自乱阵脚,踩踏而死的多。 还有些则是惊慌失措向着友军开火,导致的自相残杀。 至此,真正的闪电战席卷全球。 以陆泽为首的集团军开始向着世界宣告何为强大,何为真正的战争。 第34章 大势已成 1915年2月27日,晚上7:00整。 随着萨尔茨堡上空发射的极为亮眼的信号弹,然后由乔治率领的飞行编队延续,一路南下途径戈林市,传递给正在南部六十英里外的鲍尔左翼军。 这是继续开火的象征。 标志着陆泽军内部的集体行军,推进战线的信号。 鲍尔凝神,没有过多的犹豫,立刻率领军队东进,与古德里安的右翼军保持步调一致,防止掉队导致支援不及时。 古德里安的主要攻占点是奥地利区的各大重点要塞,那里是主要的帝国集中的重点城市。 至少也有一个师团的守军。 而大部分叛军则是盘踞在各大较小的城市或村庄,被鲍尔的军队顺手干掉。 继续东进,古德里安右翼军乘坐火车,向着东北方向的林茨驶去。 浩浩荡荡的蒸汽火车,足足额外配载了几十节车厢,搭载了数以十万计的士兵和装备。 率领的3个坦克营则是沿着公路以笔直的方向行驶,减少绕路的里程。 在今夜,古德里安的大部分时间都将用来赶路。 只留下了少部分作战团分散在路途的中央和四周,以此保证主力兵团的精力。 在途径韦尔斯的途中遇到了帝国的侦察军,花费了一个小时攻破城市后继续行军。 而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另一边的战场才是重头戏。 由鲍尔率领的左翼军趁着阴沉的夜色,连绵不绝的细雨极速行军。 终于在7:46分左右的时间,赶到了十五英里外的拉德施塔特。 这里有一支还算强大的叛军部队,足足两万人组成的非正规军团虎踞其中。 鲍尔不计任何的城市损耗,以坦克的重火力直接炮轰城镇,造成了数以万计的叛军伤亡。 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暴风突击队成功杀入城市内,在小巷子生擒了这支叛军的头领,随后当着所有民众的面当场击毙。 这是元首的命令。 对待叛军要以铁血手腕处理,不留一丝情面,以此宣示他对帝国的主权。 人民不可侵犯,而他代表新的帝国。 帝国不理睬民众的疾苦,那么就由他来审判不法分子。 鲍尔军攻破城市后只是将反抗的叛军全部枪决,留守一个步兵团后继续东进,没有对居民造成过多的骚扰。 也因此避免了过多的骚乱和动荡。 毕竟陆泽的集团军远比叛军好太多了,不会强征给养、抢夺民女,肆意妄为。 反而像是国家的平叛军,将和平带给每一个人。 此时。 陆泽严格束缚军队纪律的好处逐渐彰显了出来。 在民众心中留下了一道独特的印象。 这将会在之后的正统争夺战中,取得卓有成效的影响力。 9:28分,施泰纳赫告破,叛军头领城破身亡。 左翼军北上行军35英里… 11:05分,温迪施加斯滕城破,叛军全灭。 11:57分,北上基希多夫,叛军全灭。 终于。 古德里安左翼军与鲍尔右翼军于1915年2月28日凌晨3:35分,兵临林茨城下。 两支集团军的突然出现,对于城内的守军来说没有丝毫的预兆。 如今天色阴沉,外加上雨水冲刷,哪还有什么视野。 尤其是前脚刚派出侦察部队还不过一个小时。 敌人竟然都已经兵临城下了! 而且还是帝国臭名昭着的陆泽率领的叛军! 因为那标志性的铁皮壳,已经深深烙印着属于陆泽的标记。 只要在战场上遇见名为“坦克”的军事设备,都可以归属于是陆泽的魔鬼军团打过来了! 这里已经聚集了盘踞在这里的数个帝国师团。 他们以此为根据地,吸纳了周围的国防军和帝国警卫队。 正规军规模达到了六万人之众。 算上城市内部的工农武装队,甚至可达八万。 而这就是帝国准备平定奥地利区叛乱的最新组建的帝国大军。 此时,林茨城头上,已经聚集了好几道身影。 其中一道正是从罗森海姆一路乘坐火车来到这里的曼施坦因。 他站在城堡的正前方,所有人都隐隐以他为首是瞻,矗立在他的身后。 “怎么办特使大人?我们派向西边出去的侦察队一个都没有回来,而且…萨尔茨堡已经失联了快九个小时了。” 虽然说萨尔茨堡已经被当地的大公割据出去,可是其中还是有很多帝国的间谍和忠臣,一直在向林茨的正规军传递信息。 可自从九个小时前的“遭遇袭击”通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了。 有的人隐隐猜测,会不会是萨尔茨堡已经被攻破。 “不用担心市长大人,皇帝的信仰之风会让我们每一个人保持理性,而不是做无意义的等待和挣扎。” 曼施坦因在一众年龄较长的高官之中,反倒显得年轻至极。 可他的权力反而是最大的,让所有人不敢直视。 曼施坦因微微眯起眼,将后背留给那群他认为的帝国无能之辈,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要不是自己带来了一个师团,这群老东西可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 即使他拥有着帝国特使的身份,也不过是让他们犹豫半秒钟下手罢了。 这群帝国的蛀虫,可不会允许在威廉皇帝鞭长莫及的情况下,还保持着绝对的忠诚。 “他们已经快到了…” 曼施坦因说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却让众人感觉到脊背发凉。 “这这这,这才多久,叛军就已经快打到奥地利区的腹地了?” “这里不是腹地,维也纳也是,那里才是陆泽的主要谋划之一。” 曼施坦因连声冷笑。 只有与陆泽的集团军交过手,才知道那支军队的战斗力有多么惊人。 高效的执行力,上下齐心的集体意志,组成不阻挡的钢铁洪流,冲破帝国的包围圈。 可以说,陆泽已经大势已成,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必定能占领帝国南部的大部分区域,与德意志分庭抗礼。 而曼施坦因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延缓陆泽发展的脚步。 让帝国能够在东西线的大规模持续作战中脱身,派遣更加强大的平叛大军,完成对陆泽的征讨。 “已经拦不住了啊…” 最终,曼施坦因发出一声悲鸣,好似在为帝国的分裂感到惋惜。 随后毅然返回参谋大营,开始商讨对策。 第35章 我们在的,一直都在 1915年2月28日,早上6:00整。 慕尼黑,会议大楼。 所有的行政人员都已经被动员了起来,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最新占领的城市规划中。 治安管理局局长戈林也成了大忙人。 经常要调派执法官从慕尼黑坐火车,不断前往那些城市维持治安。 而且随着源源不断的俘虏被运到慕尼黑… 城市里的监狱又又又满了。 即使经过了好几轮的扩建,可以容纳数千人,可还是远远不够。 不得已在郊外开设了许多临时组建的战俘营,根绝日内瓦公约条例善待俘虏。 毕竟现在陆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国际人物,他的行为无时无刻都会影响其他国家对他的态度,从而转移阵营。 这是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事关政治很多东西无法以具体的数据利益来标注。 “报告元首,古德里安将军已经与鲍尔将军于林茨汇合,已集结所有优势兵力,准备向林茨发起总共!” 元首办公室内,莱昂·马克思拿着一份整理过后的情报稿,站立在一旁默默出声。 “据最新的数据表明,鲍尔将军南下攻克布兰嫩堡、沃格尔后,向东长驱直入,继而拿下了基茨比厄尔、采尔、拉德施塔特、施泰纳赫、温迪施加斯滕、基希多夫等交通城市,兵临林茨的南部…” “古德里安将军一路东进,攻克萨尔茨堡重点州县首府要塞,沿着铁轨拿下了韦尔斯后,兵临林茨的西部…” “经过四个小时的休养,他们已经做好了再次出发的准备,等待元首您的最终指令。” 陆泽闭目将这些信息全部听完,这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闪击战的余威才刚刚开始,只要将林茨攻破,奥地利区将再也无法组建一支成建树的帝国大军。 剩下的都是某些州县自立的公国,最高也就是治安警察或者武装平民,根本不足为惧。 可以说,能否继续实施“闪击维也纳”的计划关键,都将在这一场战役当中。 陆泽思考了足足有一分钟,权衡利弊后,大手一挥,下令道: “以乔治为首的飞行编队为第一进攻要义,向城内投入燃烧弹和航空炸弹,所有炮兵旅实行一小时的地毯式轰炸,随后全线发起总攻!” 他的话语决定了数十万的平民生死,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战死在烈火之中。 这种随口的一句话仿佛就能钦定他人生命的感觉,就是所谓的权力。 但陆泽并没有多少情感,他不会迷恋,也不再会愧疚。 战争就是无情的。 如若能让自己的集团减少伤亡,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林茨攻坚战的胜利,那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 不是陆泽冷漠无情,而是必要时刻必要做法。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嘱托乔治避开居民区和商业区,朝着敌人的军营或碉堡进行投弹。 …… …… 当元首的命令传递到林茨前的陆泽军众指挥官耳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免产生了惊诧。 乔治皱着眉头说:“元首是让我去施行轰炸计划?就在林茨的郊外起飞?” 他并没有在意这场战役会产生多少难民,已经下意识忽略了此次战争后的疮痍。 这种变化已经传递给了在场所有人。 只有真正做到每时每刻都在杀人,才能抛弃心中的悲悯和良心。 让属于敌人的仁慈都见鬼去吧。 古德里安摘帽致意,朝着林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鲍尔不明所以,看着对方那颗已经秃顶的卤蛋,只觉得有些好笑。 就跟朗格的红鼻子一样,极具特色的前提下,又有点幽默风趣。 哦当然,还有那个叫韦博的生气起来像是个土拨鼠的家伙… 不知不觉,鲍尔回想起这些曾经苦涩无比的日子,竟然感觉到轻微的缅怀,本以为坚韧的心脏因为这些琐事开始悸动。 他朝着古德里安问道:“你在做什么?脱帽礼吗?向着敌人祈祷会对你仁慈?” 对方将弯下去的腰绷紧,盯着鲍尔的眼神摆手说:“请不要误会,这是霍尔家族对待平民的一贯作风,我对群众饱含善意,就跟元首一样…他们是无辜的。” 鲍尔抖了抖身上的制式将军服,肩膀处威严的金星光彩夺目,他笑道: “等下打起来可就是枪弹无眼,谁管你是不是平民,反正只要为了胜利,我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古德里安反驳了一句:“你这是利益主义,是不可取的,会在和平年代吃大亏。” “但现在是战争,战争你懂吗?都打了这么多场仗了还婆婆妈妈的…” 鲍尔虽然嘴上怎么说,但他可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要知道在座的各位打起来就属古德里安的攻势最迅猛。 简直是翻脸不认人的典范。 每次战前战后的忏悔,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内心多一点慰藉,少一点杀戮。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可以理解。 一个人究竟如何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古德里安即使对民众保持仁慈,也会因为元首的指令,宁可波及无辜也要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才是陆泽军中最为忠实的大将,保持着对集团的高度认可,对陆泽理念的高度赞同。 当然,在座的各位都很忠诚。 乔治起身握了握拳头,向着他们俩招手说:“那诸位,我先去准备了,时间就定在6:30分,我会准时起飞,届时请配合我轰炸林茨…” 古德里安与鲍尔同时起身。 作为左翼和右翼的集团军司令,他们有义务配合其他兵团的计划实施。 尤其还是元首亲自做出的指令。 “愿听乔治中校的发号施令!” 乔治一脸无奈,“别调侃我,你们都是将军,只有我还是个中校。” 鲍尔露出笑意,脸上的刀疤随着青筋翻涌。 “你别急,元首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了空军集团的副总司令一职嘛,只要等这次战役结束就可以任职了。” “嗯对的,我知道元首已经安排好了,可是我突然有些惶恐,如此恶劣的天气,航空炸弹能否精准定位到敌人的军团部署当中…” 这时古德里安安慰说:“不要怕同志,向下抛就对了,我们在的,一直都在。” 第36章 雷云之上 阴霾的天空布满着自然的咆哮,似是上帝在发出震颤的怒吼。 属于天威的雷霆自云层中翻涌,如同一条条雷鸣中的游龙,忽明忽暗。 瓢泼大雨拍打在戈塔式重型轰炸机的机盖上,噼里啪啦溅起的水花涌入驾驶舱。 驾驶员迫不得已需要反转机身,将敞开式的驾驶位中的积水给倒出去。 目前陆泽军沿用的重型轰炸机是来自德意志帝国1915年制的AEG G.IV轰炸机,双翼双发三座的设计,空载2400KG,最多可携带400KG炸药。 乔治率领的飞行编队中,有三分之一,接近18辆属于轰炸机的队列。 他们行驶在云层之上,根本无法判断在空中的方位以及林茨在脚底下的具体位置。 而且不仅如此,在暴雨天气飞行就是大忌。 气流不稳定,加上容易撞入雷暴层,飞机被击落都是算轻的,严重点来个空中焦尸都有可能,还未坠机就已经气绝身亡。 乔治勒令所有队员紧跟他的步伐,采用大雁式飞行阵型,保持队员之间的密度,集合上升流体组成一个巨大的飞艇。 轰炸机划过的空气当中,会形成短暂的热气流,以此让飞行员们保持顺畅的飞行。 “看不见…看不见呐。” 乔治徜徉在高空之上,距离脚底下足足有英尺的高度。 就算是在最晴朗且一帆风顺的天气,他也不能保证在这种高度下精准投弹,哪怕脚底下是一个庞大的城市。 一阵对流强风吹来,轰炸机开始摇摇晃晃,他咬牙死命握紧操纵杆,这才稳住了机身。 整个飞行编队骚乱了一会,如同一个摇摇欲坠的风筝,每一刻都有支离破碎的风险。 乔治的额头被雨水打湿,他分不清那是不是汗渍,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 在心惊胆战之余,还涌出对自然的抗争勇气和刺激感,疯狂冲刷大脑中的恐惧。 “不能失败!绝对不能失败!如若在这里停下脚步,不仅仅是我的家族,还有元首对我的期望!我绝对不能失败!” 乔治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他歪出身子向身后张望,原本呈现稳固的编队,如今已经少了几架轰炸机的身影。 想必是在刚刚的气流中不幸被吹跑。 等待他们的只有迷失在高空之中,导致飞机失衡坠机而亡。 如今无线电还没有运用到飞机设备上,他们之间的交流只能通过声音的大小或者特定的飞行技巧。 可如今,没有人敢在空中胡乱操纵轰炸机,那样无异于找死。 乔治不知道飞了多久,陆陆续续又有两架轰炸机消失在了空中,他心中一沉,没有时间缅怀战友的逝去。 如今他自顾不暇。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似有衰减,好似在惊叹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还有勇者,忍不住大发善心。 乔治抓住这个机会,冒险降低飞行高度,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一片云彩,深吸一大口气,蓦然一头扎进去。 身后的队员脸上泛起苍白和惊恐,可是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是一个整体,这是属于他们所有人的骄傲。 绝对的忠诚让陆泽军的飞行编队,逐步向着王牌转变。 乔治行驶在黑雾当中,周围漆黑看不清方向,他按着脑海中林茨的大致方位,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乌云横冲直撞。 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条出口! 乔治回头望了一眼,机翼划出的残云组成了他的飞行轨迹。 “刚刚我们居然就在风暴的边缘,如果再慢一步,恐怕要被雷暴吞噬…” 他闪过一丝后怕,紧接着,无数的轰炸机驶出云层,轻快灵动的机翼如飞鸟般灵活。 要知道这可是一战时期的重型轰炸机,居然能在他们手中轻若浮云,可谓是操作技巧极其顶尖。 个个都有成为王牌的潜质。 “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乔治爱抚着座下的老伙计,将脑袋深埋其中,鼻子嗅着那最美妙的机油和油漆味,如今已经被雨水冲刷到淡了。 不过半秒,他的眼神逐渐凝实,根据前方的山峦推测,目前距离地面不到9000英尺。 刚刚的那一拨俯冲,竟然下降了足足4000英尺的高度,而且机身没有任何的损毁。 这得益于总设计师雨果·道尼尔·贝伦斯的铝合金材料加固设计,让飞机减轻重量的同时,增加了操纵性能。 听到队长乔治的呼喊,其他人的心中也涌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庆幸。 “万岁!乔治中校万岁!”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 …… 曼施坦因默默注视着天空,如此恶劣的天气,就算对方有着战无不胜的装甲兵团又如何? 帝国内部已经开始仿制第一代名为坦克的军备。 凭借着全国的生产力,只需要半个月,就可以拉出来数千台坦克。 除了需要训练特定的兵种耗费点时间外…顶天一个月,陆泽将彻底孤立无援。 届时,就算陆泽这个跳梁小丑如何蹦跶,都不过垂死挣扎,徒劳无功罢了。 “哼!来人!加大周围3英里外的搜查部队,继续派遣警卫队征召临时士兵,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维持战线!” 即便帝国的优势无比巨大,曼施坦因也还是不放心,严谨已经成为了他下意识的作战风格。 那阴暗的天空,将成为林茨绝佳的防线。 经过一天的动员,再次召集了两万青年填补战线,现在的林茨市有,有足足十万士兵! 曼施坦因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饶是以他沉稳的性格,想到未来将这个帝国内最大的叛军头子击杀后,被皇帝陛下加冕的场景,就显得无比激动。 可他的激动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随着视线向着窗外移动,那属于雷云之上的天空,居然落下了一个个黑色的箭状的弹头… 曼施坦因的呼吸逐渐沉重,瞳孔瞪大。 那些象征着毁灭的恐怖航空炸弹,如雪花般坠落在这片大地。 将一切存在归于虚无。 第37章 轰炸林茨 你看过烟花吗? 不是小小的昙花一现,只在天空中短暂停留。 而是在地面爆裂开来,将无数的废墟碎屑拼凑成荧焰,燃起的大火无论如何都无法扑灭。 当数颗航空炸弹与坚硬的建筑材料触碰的时候。 那迸发的耀眼而夺目的光亮组成了暴雨之下的唯一色彩。 一个个整齐的坑洞,让坚固的堡垒开始坍缩、倾斜。 好比是雨滴,落在地上轰然炸裂,周围的人一瞬间耳朵失聪,被这股余威侵蚀。 曼施坦因躲在一处书桌下。 当他看到航空炸弹的第一眼,就寻找了整个房间内最安全的位置。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无比正确。 房屋开始坍塌,房梁再也无法作为支撑屋棚的支柱,墙壁龟裂如蜘蛛网密布。 “该死!该死的混蛋!竟然真的敢在雷雨天气下启用轰炸机!都是一群疯子!” 曼施坦因曾在军事学院的课堂上,理论过关于空中对战,如何出奇制胜。 老师的一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 空中编制,尤其是飞行总司令,切忌让部队在雨天行驶,尤其是恶劣天气。 即使己方优势巨大,士气高昂,如若敌人发起如火的反扑撑过了第一波,那建立的所有优势将荡然无存。 这可是军队士气最为关键的行军策略,可是陆泽那个叛军怎么敢的? ! “陆泽,你真是该死啊!你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家伙!” 曼施坦因满眼恐慌,这是他第一次陷入绝望的地步。 市政厅是城市中最为坚固的钢筋结构,具备最耐炸的建筑材料,如今已摇摇欲坠。 过了有几分钟,他察觉到好像投弹停止了,极远处的天空又亮起一条条白色的弧线… 那是密集的榴弹轰炸群,在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圈后,呈现自由落体的暴力美学,向着林茨这座城市奔袭而来。 曼施坦因嘴巴已经合不拢了,眼底的色彩被火花的光亮替代,他喃喃了一句:“我的天哪…” …… …… “西南2英里处的炮兵3团持续开火中!” “西北2英里处的炮兵2团持续开火中!” 所有部署在林茨郊外的炮兵部队,紧跟着航空炸弹引爆的瞬间开火,一波接着一波,如机器人一般精准执行命令。 完美按照陆泽的标准,足足持续了有一个小时。 所有的榴弹基本消耗殆尽。 等到轰炸结束后,巨大的白色烟尘笼罩着整座城市,死寂一般的氛围涌出来,甚至已经没有了哀嚎跟哭喊,因为一切都被摧毁。 哪怕是避之不及的民众。 鲍尔率领一支暴风突击队前往城市入口,发现这里的街道上布满了碎渣和坍塌的房屋,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被压在了废墟下,浓郁的白烟就算是暴雨都无法冲刷。 更多的是在街道逃窜的时候挤成一团… 鲍尔在一堆尸体的中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想必是被榴弹波及在人群之中炸开。 他带着队伍默默搜寻着城市之中还有可能存在的威胁,只要是发现身穿帝国军装的士兵,都会下令击毙并对着额头和胸口补几枪。 直到他来到最中央处的市政大楼,这里算是城市内为数不多还保留原本构架的建筑。 裸露在外的墙体虽然略有残缺,可依然挡不住属于它的宏伟和庄严。 “全体都有,战线缩进,三人一队十步一动!” 这是军中最新的三三制行军策略,可以让三人小队呈现三角姿势,负责承担起进攻、掩护和支援的作用。 用来地毯式搜索极为高效。 很快。 一层一层的搜捕发现了许多没有被炸死的漏网之鱼,都被鲍尔统一带到了广场中央。 那群人央求着不要杀了自己,只是被鲍尔冷硬的声线盘问。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砰——” 枪口冒出袅袅白烟,鲍尔转而将枪口对准下一个人,继续重复。 “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他,他们都死了,我看到参谋大营里已经没有了动静,他们肯定都死了,不要杀我…” “很好。”鲍尔露出残忍的微笑,将滚烫的枪口塞进那人的嘴里。“告诉我是谁在负责这里的领导,别耍花样,我的耐心可不多。” 那人的脸色从惊恐转变为苍白。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您可以去问问其他部门的人…” “砰——” 鲍尔继续寻找下一个人,其他的士兵都冷眼注视着这一幕,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作为一座城市的权力机构人员,无疑不是贵族亦或者大家族的支脉。 简单来说,平日里作威作福习惯了,十个人当中起码有九个人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也是鲍尔最简单直接的原则。 他每次占领一座城市,都会血洗当地的权力分子,以此来让属于陆泽的新生王朝焕发活力。 “接下来,到你了…” 鲍尔的眼神瞥向那个从一开始就面容刚毅的青年,对方浑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点倒是让自己很欣慰。 如若帝国都是刚刚那样的土鸡瓦狗,鲍尔敢肯定德意志早就完蛋了。 如此庞大的领土内,肯定少不了英雄豪杰,总有大家族的子弟亦或者天赋异禀的军事家异军突起,向着帝国表明忠诚。 “你问我答。”鲍尔将枪口对准他,“你是谁?” 那人缓缓开口,不做过多挣扎道:“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你的名字听起来像是贵族,不过我喜欢贵族,因为他们有钱还怕死。” 鲍尔示意身旁的手下给他腾出一间屋子,随后带着曼施坦因来到单独审问的房间内。 “元首应该对你很感兴趣,毕竟你不像是贵族那样怕死,就连我也很钦佩。” 他拉了一张椅子递给对方,自顾自坐下来,拿出一把军用匕首对着靴子上的泥土挑拨。 曼施坦因沉默应对。 作为俘虏,身份已经成为了副作用,他不会傻乎乎奢求敌人的仁慈,将个人的尊严踩在脚底。 这是属于帝国的脸面,他有义务向叛军证明皇帝的态度。 第38章 战旗累累 曼施坦因也没有闲着,他穿着常服,并不像鲍尔一样军装上挂满荣耀。 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尸横遍野的城市街头和巷子,忍不住悲戚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鲍尔看了眼手表,估摸着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古德里安才能把部队转移到城市中,难得有了对话的兴致。 “因为立场,无关对错。” 这是陆泽曾经对鲍尔说过的话,此时被他用来回怼曼施坦因的质问。 效果挺好,对方的眼神闪动,略带死灰的双眸中露出愤恨的表情。 “你这是在屠杀!你知道有多少民众在这里丧命吗?!二十万!足足有二十万人因为这次轰炸丧失家园,流离失所!” “我知道,你不必激动,在元首发起这次战争的时候,我们就都知道了…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比元首还要更加受民众的爱戴。” 鲍尔无所谓摆手打断,对方因为偏执导致的双目充血,反而有些好笑。 “瞧瞧你的样子,多么可笑,我想你在这里的职位不低吧,应该知道指挥官是谁?” 曼施坦因看着那张狰狞的脸,所有的怒火化作了口诛笔伐,他猛然起身,愤然来到鲍尔的身前。 直到与对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挤成了一团。 “就是我,你心心念念的指挥官就是我,然后呢?需要将我绞死,还是用毒药和人体实验让我尸骨无存?告诉你,帝国从不害怕你这种人,包括你所谓的狗屁元首。” “够了够了,我已经听腻了这些话,如果你们不能想点新词,恐怕连元首大人的亲卫都无法激怒。” 鲍尔忽然转身推开大门,朝着外面胡喊了一句,“将元首的旗帜插满整座城市,从现在开始,这里是我们的领土!” 没错,他就是在羞辱曼施坦因,一个阶下囚还敢出言不逊侮辱元首,那他就狠狠在属于帝国的领土上展露个人锋芒。 将元首的战旗插满德意志的每一个角落。 “哼!” 曼施坦因何等的才智,自然明白这一切都是专门做给他看的,冷哼一声后再次回到椅子上,死死盯着鲍尔,目露凶光。 鲍尔又命人找来德意志的国旗和火盆,用靴子在上面摩擦直到褶皱破碎后,丢入火盆大火掩埋。 他露出不屑的笑容道:“之前在罗森海姆的人是你吧。” 曼施坦因目光一凝,没有说话。 “我找人问过了,说看到有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在市长死后,重新组织了新的防线,将叛军阻拦在城市中央,拯救了大批逃难的居民…那个人是你吧?” 鲍尔又重复了一遍,可是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狠辣和不耐烦。 他可记得隆美尔因为这件事受挫,消沉了一段时间。 现在终于能抓到仇人,何尝不令人兴奋。 他将匕首放在曼施坦因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散发着死亡的威胁。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因为你让我兄弟不爽了,那我就送你去见见他好好唠唠…” 隆美尔现在去西线作战,并不在慕尼黑。 于是鲍尔派人将曼施坦因这个俘虏先关押在慕尼黑的监狱,等待隆美尔凯旋后再做打算。 “想必那家伙会很兴奋吧,曾经的强敌成为了手下败将,哈哈。” 他不免有些高兴,期望能收获到一些其他不一样的赞美之词,也好在同伴之中逞风头。 没错,就是如此单纯的想法,也是在战争年代仅存的乐趣了。 …… …… 当古德里安踏步走入市政厅,硫磺和硝石味被大门阻隔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血腥味,忍不住皱眉。 “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地板上躺着的大片尸体,经过询问才了解到是鲍尔为了省事采用了酷刑。 忍不住叹息一声,为好友深陷残忍道路上感到悲哀,摇了摇头,走入了鲍尔所在的房间。 古德里安一眼就注意到了躺在办公桌上闭目休憩的人影,说道: “你收到元首发来的最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说说看?刚审讯完一个犯人。” “元首让我们合流向着东边继续行军,剑锋直指维也纳。” “真的假的?” 鲍尔惊的从桌子上蹦起来,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我们真的要一路挺进维也纳吗?” 古德里安捋了捋军服上的褶皱,叹息说:“是的,这是元首一开始计划好的,只不过需要等待我们攻占林茨后再继续实施,否则就是另外一条战线了…” 按照他的猜想,奥地利区西北部的入口就是帕绍,如今希德勒已经率军盘踞于此。 也就是说,军队的后路有了保障,可以根据铁路运输源源不断补给兵员和武器装备,最重要的就是,不用再担心攻占下来的城市无法占据的问题了。 只需要从就近的帕绍带过来一批警卫队,就可以管辖一座类似萨尔茨堡的军事堡垒。 但那些小城镇才是最让古德里安头疼的。 虽然靠近铁轨,可是城市周围多是平地,很多都是傍河而建,连后路都被断了。 每次占领后,还需要派遣一个营及以上的部队才能有把握守住,极大削减了投入前线战争的士兵数量。 古德里安提出刚刚的这些想法,很快也得到了鲍尔的认同。 “最好的办法就是只攻不占…可剿灭了一批叛军后,又会有新的叛军涌进来,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正当他们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头疼不已时,门外突然传来消息。 “报告将军,天气放晴了!我们的所有部队已经休整就绪,可以即刻进发!” 鲍尔大手一挥,“这些事就交给元首头疼吧,毕竟只要取得胜利,其它的都不算大问题。” 陆泽作为组织内的首脑,自然对此有妥善的安排。 只不过古德里安对此很无奈,他非常想在军事外的其它领域充当元首的副手,却发现相比于打仗,内勤方面则是一窍不通。 只能附和说:“目前只能这样了,又要麻烦元首,唉…” 第39章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占领城市没有多余的兵力镇守,需要从慕尼黑调离大批量的警卫队?” 陆泽懵逼的看着眼前刚刚递上来的情况,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没了热气已经凉透了。 为什么要镇守?直接摧枯拉朽横推过去不就完了? 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陆泽也没有考虑这么多。 其实很简单,闪电战为何叫闪电战,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发挥装甲部队的优势性,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整个军队合流汇成一个巨大的现代破城槌,将敌人的战线狠狠撕开。 把敌人打怕了,杀到胆寒,自然就没有人敢觊觎己方占据的城市。 就算是玩空城计,也没有人敢触怒这支军团的怒火,生怕也被来一次闪击战,回头一看老巢没了。 作为二战时期的作战理念,在一战中旬还是显得很新颖的,很多军事理论书上都对这种战术没有详细的记载。 在大秦,这叫做兵贵神速。 在欧罗巴,这简化为战机稍纵即逝。 从没有一个人能够系统化、理论化将之付诸实际。 可如今,陆泽做到了任何人都不敢实施的猜想。 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惊人的生产力,大批量生产武器装备,将管辖领土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武装到了牙齿,这才是闪电战的重要组成条件。 陆泽向着莱昂·马克思说道:“回信,我会即刻动员慕尼黑周围的难民南下,补充攻占城市造成的人口损失,并会派遣执法官跟随维持秩序…大胆去做,我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他没有提到会额外调遣兵力镇守,因为没有必要。 那群叛军不期待自己打他们就完了,早就人人自危,哪还敢主动进犯抢地盘。 真的是活腻歪了。 1915年2月28日,下午4:32分。 左翼军和右翼军在林茨休整完毕,乘坐火车继续东部进发。 四个小时后,遇到了第一个阻碍点——伊布斯。 作为建立在多瑙河与铁轨连接的城市,这里属于兵家必争之地,也就是所谓的转线城市。 在火车站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许多因为逃难从四面八方涌来,准备中转继续逃离的难民和贵族。 大批大批的人影在火车站晃荡。 一个个士兵严阵以待将多余的身份不明的身份全部向外驱逐,保证火车的正常运行。 “人满了!人满了!其他人乘坐下一趟!” 负责人大声吼叫,被人声鼎沸淹没,迫不得已只能开枪预警。 砰的一声后,周围的士兵都有些惊讶,咬着牙顶上去疏散人群。 可这样的后果无疑是加重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都到危急关头了,谁还在意秩序和法律,肯定逃命要紧啊。 顿时。 不知是谁带起的头,人流裹挟成洪流涌向火车,将本就超载的车厢压垮,车轮荒废在铁轨上彻底报废。 “妈的你们这群贱民!我可是高贵的萨尔瓦拉公爵,快给我滚下去!” 一个自爆身份的贵族在周围家臣的带领下,很快将靠近的人推开,拿出明晃晃的大砍刀护在公爵周围。 要知道平日里一个公爵的身份,可是异常的高贵,甚至是当地辖区的最高指挥都要以礼相见。 可如今对方也落魄至极,家族被叛军攻破,丧失了家境。 刺啦—— 一个护卫失手将一个难民的脖子划开,殷红的血液顿时向外喷张,撒了周围人一脸。 “啊啊啊…!!!” 冲突升级,人们开始互相推搡着,争相登上火车,人性的丑恶在这刻放到了最大。 身体柔弱的少女被无情推倒,迎接她的是人们疯狂的踩踏,不出半分钟就香消玉殒。 同样的事情还在爆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萨尔瓦拉公爵早已登上了火车前部的豪华车厢,喘着粗气端起了一大杯红酒,咕咚咕咚喝下肚。 而这座城市的市长正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 “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废话!听说林茨那边已经被叛军轰炸了!就连我庄园的奴隶都跑光了,晦气,为什么帝国中总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人!” 萨尔瓦拉公爵说的正是陆泽。 他曾听闻过这个家伙,除了憎恨外还有深深的忌惮。 尤其是陆泽对贵族斩尽杀绝的态度,早就把他的口碑在上层集团败光了。 市长揉搓着双手,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那…公爵大人,您从林茨过来的时候,有看到帝国的大军吗?” “大军?”萨尔瓦拉公爵一愣,“什么鬼大军?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到处都是饿死的贱民。不要废话了,赶快发车,必须在今晚赶到维也纳…” 可突然,他愣在了原地。 车厢内涌出了大批身穿制服的陌生士兵,与帝国军的气质截然不同。 萨尔瓦拉公爵敢肯定,这些人一定是叛军!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脸上长疤的男人,看样子就不好惹。 他强装镇定说道:“你们是谁?要钱还是女人?让我离开,我可以满足你们所有人的愿望!”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些馈赠,萨瓦尔瓦在心中默默想道。 叛军无异于跟帝国的那群吸血鬼一样,无非是更贪更残暴。 可那又如何,他有数之不尽的财富,即使家境面临崩溃,也拥有让无数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黄金! 鲍尔·瓦格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一百吨!我在维也纳的帝国银行内还有一百吨的黄金储备!只要你能带我去到那,到时候都是你们的!” 嘴上虽是这么说,萨尔瓦拉公爵心中早就不屑了起来。 一群蠢蛋,真让我到达维也纳,第一时间就把你们全部送去绞刑架上,就你们这群发臭的叛军还想敲诈我?做梦去吧! 鲍尔深吸一大口气,华贵的花瓶中插着几朵艳丽的鲜花,芬芳沁人心脾,将身上的血腥味微微冲淡了些。 他睁开眼,锋芒一闪而过,以冷硬的语气说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对方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鲍尔没有丝毫征兆地掏出匕首,伸手捂住萨尔瓦拉公爵的嘴,用刀刃缓缓割裂对方的脖颈。 同一时间,突击团成员一齐动手,如法炮制将所有的护卫全部杀死。 鲍尔的笑容很压抑,轻声说:“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第40章 闪击维也纳,震惊世界 1915年2月28日,晚22:18分。 天空一望无际。 那是属于夜光独有的天瀑。 这座城市于两小时前被鲍尔攻占,所有的上位者全部惨遭屠戮,甚至有传言说萨尔瓦拉公爵都惨遭毒手,一时间人心惶惶。 他没有选择对民众下手,反而主动将他们疏散到四周,去传播元首的威名。 紧接着半小时后,将车轮报废的车厢推出铁轨后,再次搭乘火车向着东部驶去。 车厢内,有的士兵已经疲惫至极。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作战,中途只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劳神费心。 可他们的眼中无一不充满着战意和对胜利的渴望。 一次次的胜仗让陆泽的军队沐浴在光环之中,向着不败之师转变。 晚23:22分,部队抵达了伊布斯东部15英里处的梅尔克。 这里的守军早已撤离,而叛军也没有选择占领这座运输城市。 鲍尔与古德里安不废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里的控制权。 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东部挺进。 终于在晚24:00整,抵达了圣珀尔滕。 帝国军队在这里布置了堪称处处都是破绽的防线,仅仅是飞行编队与坦克的一波正面火力交锋,就已经全面溃败。 连续的败仗已经让帝国军失去了信心,如同惊弓之鸟。 基本就是陆泽军一直追,他们就一直跑。 连最基本的战术协调布置都没有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帝国军已经没有了军事指挥官来平定奥地利区的叛乱,选择放弃这块区域,收缩帝国的精锐部队,重新找机会南下收复失地。 1915年3月1日,凌晨1:48分,圣珀尔滕告破,帝国守军溃败,歼敌4800,俘虏3万人。 鲍尔想要杀俘继续震慑帝国,可是被古德里安拦下了。 “鲍尔将军,这样会对我们很不利,目前战事顺利,犯不着因为这点影响,导致我们未来受到政治迫害。” 古德里安说的很中肯,他并不是圣母心发作。 而是现在距离成功就只是一步之遥,再往东50英里就抵达维也纳了。 只要彻底攻破,元首的战略方针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奥地利区已经易主,现在只需要一鼓作气即可,继续杀俘除了会增加帝国的反抗心理,还会对元首的正面形象极度抹黑。 这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鲍尔也想通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抱歉杀红眼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继续进军吧。” 这就是陆泽选择将两支集团军合流的好处。 一方面是集思广益,鲍尔嗜杀,古德里安偏理智,两者结合之下,可以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但是对于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极大可能增加指挥系统的臃肿,总归而言还是看人下菜,拿捏他人的性格,发挥最大的才能。 凌晨4:02分,兵临维也纳。 士兵们开始整齐地呐喊,声音震天,即使相隔数英里,也能听到那嘹亮高亢的战吼。 另一边。 维也纳的指挥官刚刚接收到消息,显然还不敢置信。 妈的这才多久? 两天叛军就从罗森海姆进军到了维也纳? 横跨数百英里的距离,就算是乘坐火车也需要一天一夜,他们究竟怎么做到的?! 指挥室内数十人,已经没有人敢轻易发言,或者污蔑陆泽是如何的狂妄和大胆。 因为现在他妈的叛军已经近在眼前了! 还在假惺惺通过造谣以此来彰显帝国的强大不就是纯正的傻逼吗? 能有资格来到这里的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真正的帝国骨干和精英。 维也纳作为德意志帝国最为繁荣昌盛的艺术和文化中心,其繁华程度甚至比首都柏林还要高。 这里的人文主义思潮盛行,诞生过无数在历史上留名的大艺术家和大音乐家。 这股艺术气息也就造就了许多在当地出名的军事理论家都带上了浪漫主义色彩。 也就是所谓的英雄主义。 特别瞧不起帝国谋乱分子,不以为耻。 而陆泽的出现,就是在狠狠击打这群人的老脸,将属于帝国的文化踩在脚底狠狠摩擦,如何不让人心生畏惧! “我们…该怎么做?” “战!死战!就算拼光最后一滴血都要跟叛军战斗!” “其实现在我们最应该考虑的,是城内数以百万的居民。” “居民?叛军破城后所有人都会死!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身为帝国的子民,有义务为了帝国的稳定献身!” “哼!胡闹!” 随着一声苍老的咆哮,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噤声。 老者名为弗恩·冯·阿诺德,是帝国军部世家阿诺德集团军的总领导人。 地位有点类似法兰西伯纳德元帅的下位替代,在帝国影响了整整两代人,是无数军中士兵眼中的英雄。 他如今年过八十,却依旧目光如炬,虬结的肌肉还在彰显他的活力。 “战,我们得战!退路,我们也要有!” 弗恩愤怒拨开挡路的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老夫所在之地,即为帝国所属,属于帝国的荣耀,终将照耀我们走向胜利!” 正当他准备发出“皇帝万岁”的呼喊时,一大群头戴防毒面具的士兵端着mp18冲锋枪破门而入,齐刷刷的举枪声让弗恩当即傻愣住。 鲍尔缓缓从人堆后走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几个军中的高官后,留下一句话后,再次缓缓闭紧房门。 “好好享受,来自叛军的子弹吧…” 弗恩突然明悟,那群被带走的高官绝对是已经背叛了帝国,私自将叛军的部队带进了城内! 随后,心如死灰瘫软在地,不甘与愤怒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双唇泛白,嘴中嘟囔着:“完了…一切都完了…帝国败了…” 持续了长达一分钟的枪鸣,直到士兵们清空弹药,这才重新打开房门。 浓厚的烟尘让里面的温度极高,好似一个焚尸炉,墙壁上到处都是鲜血和碎肉。 俨然成为了一个地狱。 至此,陆泽军花费为期三天的闪击维也纳计划彻底达成,取得了圆满成功。 消息传开后,世界震惊! 第41章 举世皆敌 「据悉上奥地利州、下奥地利州、萨尔茨堡州全境、以及蒂罗尔州部分领土,都已被陆泽攻占…可以说他的统治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德意志的存在,疯狂挤压民众的生存空间…」 「挤压?不如说是解放。人民从德意志手中解放出来,腾出手可以在陆泽所领导的辖区内获得任何职业,获得任何的生活必需品…关于陆泽所领导的“叛乱”,完全可以改成德意志内部的革新…」 「革新一词定义为内部发生的新生态上升型转变,而陆泽并没有带来德意志的改革,反而延续一贯的铁血统治,血洗了沿路所有的权力机构成员…包括贵族。」 「战争让人类反思,其最终起因还是归咎于上层结构的利益分配问题上,据资料显示,陆泽在攻占奥地利区一共派遣了二十万军队,其中十六万的步兵连队,还有四万余人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队…可他是如何在三天内横扫奥地利区,攻占其核心首府的…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根据内部消息,这是一种名为“闪电战”的战术理论,将所谓的“坦克”与飞机火炮结合,在短时间内利用高频的炮火打击敲碎敌人的战线,凭借机械化的工业优势,将所有部队倾巢而出…」 「德意志帝国名将弗恩·冯·阿诺德已然战死…威廉皇帝表达沉痛的哀悼,整个柏林为之停转一分钟…这何尝不是皇帝的仁慈,让人民饱含虔诚。」 「法兰西当局宣布,正式对陆泽发布共和国通缉令,其对于法兰西律法的蔑视,及对人民和贵族的残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世界各国的安全,特此声明,邀请其他国家共同抵制陆泽的暴政。」 「伊斯巴里斯附议…」 「葡萄西亚附议…」 「不列颠附议…」 「意大利(已割据成独立国)附议…」 「比利时附议…」 「荷兰附议…」 「……」 顷刻间,数十个欧罗巴大陆的国家加入到了讨伐陆泽的队列当中。 因为这次闪电战对世界高层的刷新太强烈了。 他们从未料想过战争,可以打得如此轻松,如此迅猛,就像是战前睡了一觉后,醒来就已经结束… 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战术和决策,彻底改写了各个国家的战略教科书,急忙重新制定应对方针。 好消息是,目前只有属于陆泽的军队熟知这一种战术… 坏消息是,陆泽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奥地利,再加上巴伐利亚州,目前属于陆泽的领土足足有十几万平方公里! 其占据的版图面积已经堪比一个小型的国家。 这哪是叛军,这是属于德意志帝国内部的州县独立啊! 一个陆泽顶的上德意志全境内的叛军…这是何等夸张的军队规模。 再加上陆泽对于工业化的注重,大肆修建工厂扩充产能,加大雨果对于战争装备的优化,目前已经开始向着霍尔II型重坦演变。 加装了其动力引擎和装甲厚度,从原先的15mm改进到18mm,抛去内嵌的7mm铝合金装甲,改用精铁打造的高密度钢铁厚度板。 提高坦克防御力的同时,优化了动力系统和悬挂系统,增强机动性和越野能力,达到了12英里\/小时的时速,已经远超当下的坦克行驶速度,达到了断层式碾压。 英格兰b型中坦,1933年产,18吨,最高时速6英里\/小时。 法兰西圣沙蒙坦克,1917年产,23吨,最高时速8英里\/小时。 德意志A7V坦克,1917年产,30吨,最高时速8英里\/小时。 经过对比,完全可以看出陆泽军的坦克是有多么超模。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复合材料的提前问世,导致在材料上的阻碍没有那么大,可以对坦克进行更多的优化。 当然,国际上的声音远不止这点声音。 远在欧罗巴之外的其他国家也对该地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就比如美利坚跟大秦。 「美利坚:陆泽…即使身为大秦人,居然还能保持着对普鲁士精神的高度认可,并得到当地军队的效忠…很难以置信,以血脉自居的欧罗巴大陆,居然会允许发生如此荒谬的一幕…」 「大秦:不认可但是理解…虽然叛乱一事本就割裂了地利人和,可人定胜天…内部的新枝迟早会推倒腐朽的王国…落后就要挨打,德意志已经沉寂太久了。」 此话一出,各国的脸色无一不风云变幻。 你妈的大秦你好意思说别人? 德意志帝国才六七百年的朝代更替历史,你个快两千年的老东西有资格说这种话? 要不要点脸? 可惜,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大秦王朝的发言,毕竟实力摆在这,不怕挨揍尽管嘴臭。 就是连葡萄西亚跟伊斯巴里斯都不敢多嘴了。 现在大秦的军队就在欧罗巴的东线战场与德意志帝国对峙,万一跟德意志求和绕过来打他们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大秦王朝想要干谁,谁就得受着。 要是战争前未分裂的德意志,还可以将大秦的步伐牢牢锁在东方,可如今… 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忤逆大秦的做法,那样无异于找死,甚至是灭国。 只能祈祷那只东方的雄狮赶快捞点好处回去吧。 「大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陆泽本是大秦人,他的做法无一不代表大秦人的脸面。众国的宣战我并不反对,但事出有因…即为正面战场争夺,而非私底下偷摸耍滑…否则,我大秦的军队会将你们撕碎烹煮!」 关键时刻,竟然是大秦站出来为陆泽说话。 他看着国际上的这则消息直接懵逼了。 虽说陆泽目前不再惧怕欧罗巴大陆的联军讨伐,只需要几个月的休养生息,他保证可以拉出来一支百万雄师横扫德意志,然后进军法兰西… 可毕竟算是第一个正面硬挺自己,且是血缘始发的祖国,还是让陆泽有点微微感动的。 “…不会是我老妈吧?”他扬起的嘴角喃喃道。 第42章 大秦进场 德意志与波兰交界处,战争伊始期间,这里是东部战场的主要战线。 一路从波罗的海到罗马尼亚,足足900km的战线跨度,可谓是夸张到了极点。 从极高的天空来看,可以看到德意志在境内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东边的诸国阻拦在外。 这其实是一种国家强盛的战略支撑。 德皇想要扩充领土,必定不能两线开战,而是集中优势兵力先拿下欧罗巴的其他国家,这才制定了“三个月拿下法兰西首都巴黎”的战略方针。 可惜由于某些原因尽数失败,退守莱茵河沿岸。 西线尚且如此,但东线的格局就不一样。 兴登堡作为帝国内最为耀眼的大元帅,对内有着德皇和俾斯麦宰相的支撑,对外还有无数的贵族倾囊相助,占据各种优势和兵力。 仅仅是瞬间就把想要入侵的沙俄给打的支离破碎,然后猛推战线200英里直到波兰腹地。 可以说,是沙俄帝国的主动作死,差点把盟友波兰给坑死。 【前面有解释沙俄几场重大军事行动战败的原因】 这也直接导致了本来将战略重心放在西线的德皇,在东线看到了东扩的希望。 直接调转枪口内部派遣大量士兵和后勤团队,边打边对沿途的城市进行帝国宣传、教养和驯化。 可谓是军事文化一手抓,差点没把波兰当局给气死。 德意志的做法不仅仅是破城掠夺财富,还有泯灭波兰民族的意图,让斯拉夫人的血液彻底从基因中抹去! 这是不被接受和认可的。 相比于沙俄老旧的作战指挥,波兰自知顶不住德意志,赶忙向着东方的大秦求援引狼入室。 明眼人都知道大秦王朝的意图不仅在于东亚和东南亚两块大陆。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中东和欧洲…如今只不过是缺少合理的驻军借口。 恰好波兰求援,甚至肯定天朝上国能够鼎力相助,日后必定认可大秦天子的统领… 这才“不情不愿”派遣出左将军陆国安,也就是陆泽的老爹,亲率五个集团军,从中东诸国一路横穿来到东线战场。 要知道那些小国每日胆战心惊,看着大秦的军队驶过足足三天三夜,早就被吓得胆寒。 不免对西方的国家生出一丝同情。 这哪是支援,只是要打算灭国啊… 另一边。 东线大秦都护府,一座临时组建的参谋大营,墙壁使用的是多层混凝土材料。 足够的厚度可以有效阻挡空中投弹和破片手雷。 玄黑的大帐内充满着肃杀冷漠的气息,其中伫立着几道身影,皆穿着鎏金甲胄,玄铁护臂,以及暗金色将军盔。 大秦已经抛弃了封建时代的残留,向着大同社会转变,与世界接轨。 这里诸位穿的甲胄也是象征意义居多,表面只是一层轻质的皮革,用于彰显大秦的历史文化底蕴。 “大帅,目前德意志已经派兵驻守奥斯特鲁夫市,足足四个集团军五十多万的士兵屯居于此,不可轻易迎难而上!” 说话的是一个较为年长的壮年大汉,年过五旬尚且老态龙钟,颇有一副赵国廉颇的气质。 “吾认为大帅切莫拖延时间,德意志东线领导者乃兴登堡之流,土鸡瓦沟尔,不足为道也!” 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约莫二十五六的模样,脸上洋溢着英武的神采。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前方那道巍然伫立的身影,尊重至极。 “肖老将军和赵小将军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在当下,天子需要在名为欧罗巴的土地上留下属于大秦的烙印,好为开辟新的疆域做准备…” 陆国安五官深邃,面容刚毅,接近四十的年纪看不出一丝皱纹,透露出一股冷硬的威严。 身前的甲胄别了一排满满的勋章,使得他的着装与众不同。 尤其是身后的深红色大氅,更加衬得整个人英武不凡。 他向着众人拱手,说出了接下来的谋划。 “肖将军携3支万人队,从西侧长驱直入绕后打击敌寇的侧后方,切断补给线,敌进我退切莫久战…” 陆国安思考了有一阵,继续道:“赵将军携第1、2骁骑兵团即刻从这里出发,赶往西北部的科宁,占据交通要道。” 仗是一定要打的,至于是和稀泥还是死磕,这都需要作为元帅的他来权衡。 打输了丢脸面,打赢了但损失惨重,也跟输了差不多。 只有打胜仗,而且是漂亮的胜仗才行。 陆国安看向墙壁上的战略俯视图。 他们目前处在名为“罗兹”的城市,与敌人相隔100公里左右。 双方心照不宣地将50公里外的地方设置成第一交战点。 在战时不断派出多支小股势力骚扰,均有舍得。 肖荣和赵欢走出队列,半跪在地上齐声说道:“谨尊大帅指令,此行必定踏碎敌寇阵地!” 陆国安默默注视着他们两人的离去。 在场之内现在还剩下三个人。 一个身穿纯白衫的玉面公子,一袭红衣长袍轻纱掩面的妙龄美女,还有耳朵戴着一双银链色耳坠的束发女人。 他们都是左都护府的将军,只不过穿着有些独特罢了。 大秦王朝拥有海纳百川的包容性,对待各种江湖势力或者怪异奇才,都不会在着装上有所束缚。 私底下怎么舒服怎么来,只需要在会殿大典上正式就行。 也就是这奇怪的松弛感,让大秦成为全世界所有人心中向往的圣地,绝对祥和的安身之所。 “秦婧儿,关于我儿子…你有查出来什么吗?” 轻纱掩面的窈窕美女起身作揖,声音如银铃般轻巧可人。 “私以为,陆泽少爷没有手眼通天的手段,被人暗中利用推出来当挡箭牌,莫成想居然真的都是少爷一手打下的江山,恭贺大帅喜获虎子焉。” 可陆国安只是揉着眉心,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要是让这梦瑶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在异国他乡打仗,而且成为了割据一方的大叛军,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造孽,造孽啊。 第43章 毁桥灭人欲,烟去了无痕 每个父亲都有望子成龙的愿望。 可现在的情况,仅仅半年没见,那个叛逆的小兔崽子竟然都在德意志帝国打下一片疆域了! 要知道那可是德意志啊,整个西方的巨擘,跟大秦都不相上下。 内部的信仰和阶级无比固化,尤其是第一步,连拉着人一块造反的都没几个。 更何谈每次战役结束后的兵源补给,在本土没有绝对的威望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 陆国安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想到了国际上的流言蜚语。 陆泽他是大秦人,土生土长的大秦人,跟所谓的日耳曼人完全没关系,这群西方蛮夷簇拥一个非本土的人为领导者,真的是好事吗? “唉——” 陆国安长叹一声,吩咐道:“秦婧儿,命你即刻动身前往慕尼黑,找到那个逆子好好交涉一番,务必要把他给安全的带回来。” 说完后,他还显得有些不放心,再次对着那个带着银链耳坠的女人说道:“金文倩,你跟秦婧儿一块去,就带一支麻魁军保证安全。” “领命!” “领命!” 在西夏时期,党项族女性可以直接参军入伍,为了方便管理专门成立了一支名叫“麻魁”的正规军。 现在沿用为秦朝对女子特种部队的称呼。 以前的麻魁军对女性的体型要求较高,需要具备与男性等同的力气,所以其中一般都是精壮的寨妇比较多。 如今早已优化了各种队列编制,也不再需要只会使用蛮力的女子部队,故而其中的成员多以清秀的少女组成。 目前陆国安的军团一共有4600名麻魁,金文倩属于麻魁军的党魁,由她带领一半的麻魁向着德意志的腹地前进,去将自己的儿子带回来。 为了不让她们这一支部队被发现,陆国安还是沿路通知过境的地区负责人,勒令让路,否则就是在挑战大秦的权威。 没人敢不从,纷纷夹着尾巴敞开大门,让她们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 随后在靠近捷克斯洛伐克的边境内,乔装混入逃难的人群,向着慕尼黑进发,前去寻找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陆家大少爷。 不过,陆国安的谋划可不止于此,被大秦王朝称之为“国之脊梁”的男人,岂会因为一点私事就不理会战事的胜利。 他看向了营内最后一名玉面公子,对方的穿着很复古,甚至可以追溯到晋朝士大夫,只不过这个世界华夏的历史在秦朝就没朝代更迭过。 士大夫的文化制度也就成为了某个地区的特色。 “子良,关于战事你可有什么补充?” 俞子良乃稷下学宫蝉联三年最具学识、博古通今的理论军事学家,被誉为最具战争艺术细胞的大学士。 他的身上带着标志性的大秦学子的儒雅气质,却又兼具法学的冷酷和果断。 他说道:“大帅之言皆出肺腑,莫敢不从也…” 陆国安露出一丝笑容,笑骂道:“你啊你,天天净知道拍马屁,不会怪罪你的,说!” 俞子良拿出一把折扇,当着元帅的面展开,浮现出孤傲绝世的清冷气质。 似是江南翩翩少年,一颦一笑尽显文人风采。 他指着两军交战处的瓦尔塔河,蓦然收扇道:“大帅可借此地水势,诱敌深入。再观摩天象,夜空繁风之时,借风势顺风炮击敌寇阵地…河水湍急,敌寇后退无法下脚,必将乘桥而去,欲备弹药倾囊相授,毁桥灭人欲,烟去了无痕。” 陆国安低下头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很快就嘴角含笑睁开眼。 “敌寇若是不中计,又该做何哉?” 俞子良又言,指着敌寇阵地前10公里处的普洛斯纳河继续说道:“抽刀断水,赶尽杀绝,如若再施一计又如何?只要踏入圈套,必会疲于奔命,且战且退,届时便是我军乘胜追击之时!” 他眼中闪烁精光,说的陆国安连连点头。 “妙哉妙哉,子良此计堪称毒士焉,可一举攻破敌寇五十万人,扬名天下!” “大帅谬赞了,良曾听闻您有一子,正在德意志腹地开辟域外战场,三日拿下奥地利区的维也纳都城,震惊世界…与之相比,良不过草菅尔。” 陆国安笑笑,眼中的色彩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在想什么。 …… …… 距离陆泽拿下奥地利区的多数大州已经过去了三天。 来自奥地利区的矿产资源和人口红利不断反哺慕尼黑,填补这些天的亏空。 现在的资源那是多的用都用不完,跟开了风灵月影一般,就算是每日的挥霍都足够数年,哪怕是打一场持久战,陆泽都敢保证能在三年内不断粮。 不过他可没这么浪费,该省省该花花,当下的富有都是为了以后的长时间富足做准备的。 活在当下永远都是迫不得已的论点。 展望未来才是最佳的生活铁证。 今日,关于西部隆美尔军团攻克奥格斯堡的战役也结束了。 其实这才算正常的战争时间。 行军一天,布局两天,攻城三天… 这还是仅仅只有几十英里的距离,都要做如此充分的准备。 古德里安跟鲍尔三天内拿下大半个奥地利和都城维也纳,可谓是惊世骇俗了。 每当有人讨论起这一场战役,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后得知真相后开始学起了曹操盖饭,莫名喜感。 隆美尔两步并一步,跨步来到元首办公室敲响房门。 “咚咚咚…报告元首,此战大胜!不仅如此,我还把周边的金茨堡、迪林根、克伦巴赫一同攻占,呈犄角之势遥望巴登·符腾堡州,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以长驱直入,攻陷斯图加特!” 斯图加特正是该州县的州府,是帝国最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 像是工业区鲁尔山谷被称为“帝国强而有力的心脏”,而斯图加特可以被称之为“贯穿帝国脉络的血液”,两者对帝国都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等待陆泽真的攻占斯图加特后,可以预示着德意志帝国经济体系不再是崩盘这么简单了… 马克纸币将彻底沦为历史。 德意志的史书也将彻底被改写。 这将是影响帝国生死存亡的一场决策。 第44章 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嗯知道了,下去吧。” 陆泽正在忙于手头的工作,仅仅抬头看了隆美尔一眼。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这件事,而是太忙了。 大批量的群众和俘虏的安置,肯定不能随便处理,更不能挖个坑给埋了。 就像是即时战略游戏,开局的每一块区域规划都会成为最终决战的伏笔,所以马虎不得。 而且隆美尔具备极为优秀的指挥带兵素养,攻下一座被帝国放弃的孤城并不是难事。 作为奖励,陆泽任命他为集团内的第四个大将,授予少将军衔,胜过了千言万语。 “做的好,隆美尔将军,不过我手头的工作还是太多了,并没有精力对战事过多关注,请继续勉励…” 隆美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军靴上还沾着杂草与泥屑。 不过他并没有被冷落的情绪,只是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过了会才说道: “元首,我曾在攻占罗森海姆的时候损失惨重…” “我知道。”陆泽的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划过,凭借过人的记忆力一心二用,一边聊天一边办事。 “那时候我遇到一个棘手的家伙,对于战局的判断和时机的把控很到位,我…不是对手。” 陆泽放下钢笔,看了一眼隆美尔。 在他的印象中,对方是个很争强好胜的人,哪怕是输了也会不甘心。 如今像是在找大人打小报告的操作是什么鬼? 隆美尔看出了元首的疑惑,急忙解释说:“您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想要寻求您帮助的意思…鲍尔同志已经在林茨的攻坚战中俘虏了这个家伙,然后押送到了慕尼黑地下监狱。” 他顿了顿,兄弟们战死的画面扑面而来,让他一瞬间变得脑热,冷静下来后仿佛下定了主意。 “他是个人才…我觉得您应该见一面。” 举荐信? 被敌人打败了还想着替我搜罗人才? 陆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他的领土已经涵盖了六分之一的帝国,此刻对于高等技术型人才的渴求都不是那么高了,隆美尔肯定也是知道的,但他还是执意要这样做… 想到这里,陆泽的眼神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只有一种结果,对方确实很出色,而这个人在德意志帝国的历史中,也绝对不是一个无名小卒。 很快,曼施坦因被带到了元首办公室。 房间内除了他,只有陆泽跟隆美尔两个人。 他的脸上布满憔悴,那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涯并不好过,腐烂发霉的潮湿床铺,堪称垃圾一样的每日餐食… 这些都让他受尽了折磨。 可他还是高仰着头颅,宁可昂首挺胸直至战死也绝不会背叛帝国半分。 陆泽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对方来,只觉得有些面熟,疑惑说:“你是谁?” 曼施坦因身体各处青一块紫一块,肯定是遭遇到了隆美尔的特殊照顾,眼窝凹陷睡眠不足,嘴角残留着血迹。 曾经的军装替换成了深灰色的囚服,手铐和脚铐让他逃不出魔窟。 “你就是陆泽?叛军的头领?” 曼施坦因没有作答,反而是质问陆泽,语气咄咄逼人。 在他身旁的隆美尔皱眉,可还是强忍着怒火说道:“是我给你这个机会见到元首,再不知好歹你将活不过今晚!” “哈哈哈…”曼施坦因发出刺耳的笑声,他早就得知那次在罗森海姆遇到的部队正是眼前隆美尔率领的暴风突击队。 “你一个手下败将,还想着替我求情?不觉得很可笑嘛,难道你们集团连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到?” 很快,房间内传来一阵凄惨的沉闷声,门外所有的亲卫熟视无睹,继续坚守各自的岗位。 一拳接着一拳,直到隆美尔的拳头红肿发青,这才停下动作。 陆泽冷漠地注视这一切。 最好的谈判标准,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不管任何时刻,都屡试不爽。 他淡淡道:“够了,隆美尔将军,对待朋友我们需要以礼相待,所以…这位阶下囚,你喜欢这样的礼节吗?” “我呸!使用暴力手段夺权的杂碎,妄图颠覆我对帝国的忠诚,这是何等的亵渎!” 听着曼施坦因的语气,俨然将自己塑造成了帝国忠良,而陆泽等人就像是逼迫良人就范的歹徒… 作为一个叛军,是不是应该在这种环境下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个身份呢? 隆美尔当然不需要陆泽点他,既然曼施坦因如此猖狂,那就先动用点私刑。 半小时后。 曼施坦因浑身水渍,像一条死狗般被丢在地上,沾湿了这里的地板,隆美尔不动声色地朝着元首点点头。 刚刚已经给了对方一点小小的教训,如若还执迷不悟,那就送他去见上帝。 属于元首的伟大事业从不缺乏人才的投入,隆美尔还不会因为一个蠢蛋毁了自己的仕途。 “你叫什么名字?”陆泽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沉默地注视着地上蜷缩的身影。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可忘不了因为帝国的无差别平叛,有多少人死在帝国手里。 初步估计百万有余… 相比较这些,陆泽为了尽量不波及无辜所做的措施,简直可以称得上十里八乡的大善人了。 可是结果呢? 除了污蔑还是污蔑,仿佛所有人都被遮蔽了双眼,宁可相信帝国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来亲眼见证何为真相。 可是陆泽不会怪人民,没人会愚蠢到为了证明一个真相不远万里实地考察。 他需要憎恨的反而是德意志这个庞大而堕落的帝国,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只有推翻它,才能在破败的土壤中化成沃土走向新生。 陆泽不敢保证他不在的以后会是怎样,他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生命中,征服他所看到的一切。 让他最初的理想之花,遍布整片欧罗巴。 和平与炮火无法共存,只因枪弹的反抗种子没有深入人心,人民畏惧上位者的权柄,却不知… 所谓的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第45章 打断脊梁,塑造人格 曼施坦因像一具死尸躺在地上,嘴中咕咚咕咚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涣散的瞳孔俯瞰着地板的纹路,思绪紊乱。 他身上的镣铐都已经被解开,双手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还是三月的天,尤其是曼施坦因衣着单薄,被窗外的寒风一吹,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不仅仅有瘀伤,还有被冻的。 隆美尔拿起一包盐正对着上方撒下去,覆盖在猩红的伤口,顷刻间,一股灼热的疼痛让曼施坦因开始在地上打滚哀嚎。 痛!太痛了! 仅仅是看着伤口处如同被煎焦的牛排一样,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都能让人产生幻痛。 更何况当事人。 陆泽熟视无睹,他折磨敌人的耐心从来都没有上限,传来玩味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当然你可以继续嘴硬,我想隆美尔将军应该有点玩腻了,需要换点新花样。” 他起身将窗台的盆栽拿到曼施坦因的跟前,慢慢俯下身看着这个狼狈的帝国俘虏,眼底淡漠,带着冷笑。 “你知道吗,其实在土壤中有一种喜欢啃食人体的蚂蚁,它们是来自非洲的行军蚁…只需要将你埋在数以万计的蚁群,一天…哦不,应该是半天,你连骨头都不会留下,怎么样好玩吗?” 隆美尔转身离开不过一分钟,拿来一罐透明的玻璃皿—— 这些都是在某些贵族的家中发现的,用来惩罚不知死活的贱民来满足内心变态的想法。 是一种另类的刑具,用来震慑他人。 随后,隆美尔用镊子轻轻夹起一只黑红色的蚂蚁,放到了倒地抽搐的曼施坦因身上。 只是一瞬间…那股钻心的疼痛刺破皮肤,将麻痹毒素灌入皮肤。 它们口中的毒素并不致命,但是会让当事人感觉到极其痛苦。 顷刻间,曼施坦因被咬的皮肤红肿起来,紧接着肌肉向外凸起,呈现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斑。 “啊!!!陆泽,你真的该死啊!你这个懦夫、杂碎、牲畜!你连牲畜都不如!!!” 砰—— 陆泽踩着曼施坦因的脑袋,侧歪着头幽幽说道:“你叫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帝国内最年轻有为的军事家,甚至被兴登堡当作未来培养的帝国元帅继承人…” “对吧,朋友?” 所有进入到慕尼黑的事件都无法脱离陆泽的眼线,而这正是戈林存在的意义,哪怕是每一个俘虏都会审问出姓名和底细。 曼施坦因的脸型极具辨认性,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略显狼狈,没认出来。 可接下来的几次试探,已经让陆泽看清了对方的脸。 联想到隆美尔对曼施坦因的赞叹,结合历史上的遭遇,猜出结果并不难。 一次次的试探不仅仅是表达手段的强硬,还有对人格的重新塑造。 无法彻底打破忠于帝国的信仰滤镜,终究只是敌人。 只不过手段略显残忍罢了。 曼施坦因强忍着剧痛,刚想起身就被陆泽一脚撂倒,脑袋与冰冷的地板狠狠撞击,额头磕破渗出血迹。 再起身,又是一脚。 陆泽凌厉的腿法,每一脚都使出了全力,饱含对德皇信仰荼毒帝国民众的怨恨。 隆美尔在一旁都看呆了。 卧槽,元首你知道对方叫什么还这样审问,好玩吗? 他当然不知道陆泽的心思是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具冲击性。 身穿纯黑束腰军服的元首,宛若一个西装暴徒。 身手利落,英姿飒爽,向着脚底下那个发起挑战的帝国俊才发泄怒火。 “元首…为什么这么愤怒?” 隆美尔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低语。 他想不明白,一切的初衷只是想让曼施坦因加入自己的阵营,单纯是觉得人才不能浪费… 就算之前闹出了矛盾,只要能成就霸业有什么不能忍的? 可现在看元首的意思,反而没了收编的可能,浑身透露出残暴嗜杀的独裁气质,有点陌生。 别人不知道,可隆美尔再清楚不过了。 关于污蔑陆泽为“独裁军阀”的情况,完全是莫须有。 人民的生活质量提高做不了假,还有统计的犯罪率和死亡率直线下降。 目前为止,慕尼黑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德意志帝国内最安全的城市,没有之一。 成群的军队、遮蔽天空的战机、还有令人安心的钢铁洪流… 这一切都是在乱世保证安全和立身的基础。 曼施坦因锲而不舍倔强想起身,都被陆泽打断施法。 直到筋疲力尽。 “站起来废物!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陆泽继续出言挑衅,“口口声声说为了帝国可以献出生命,可是却连汉斯·盖德都不如,他才是让我敬佩的帝国忠良,而不是你!” 这一句话深深刺激到了曼施坦因,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曾光芒万丈,从最伟大的帝国学院毕业面见皇帝,至此走上效忠的道路,从未遇到过敌手,更何谈这种毫无尊严的羞辱。 “我…愧对皇帝…” 他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汉斯是一个英雄,即使战败也不愿屈服,宁可从机翼上坠入深坑,也不忍皇帝的威严被玷污。 而如今,他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因为陆泽已经打断他的脊梁,物理意义上的。 “拖下去养伤…”陆泽踏着长靴走回象征元首地位的座椅上。 “还是送回监狱吗?” 隆美尔硬着头皮疑惑说道,有点拿捏不准元首的准确意思。 “监狱?哦天哪,别让我感到对朋友的怠慢…送去最好的战地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我需要他在一周内康复。” “好的,您的意志将会延续到每一个人。” 话已至此,隆美尔点头离开,顺带拉着这个躺在地上痛哭的软蛋。 本是在后世三德子闻名世界的大元帅,此刻宛若蝼蚁,被遗弃在病床静默养伤。 陆泽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控,防止曼施坦因自杀。 折断一个人的腰并不是什么难事。 思想的禁锢才是最难切割的咒印。 对于曼施坦因的加入,陆泽势在必得。 第46章 魏玛的叛乱谋划 和平安定的一周就这样过去。 国际上对于陆泽的声讨如同新闻对于民众的热度一般,在寥寥几天内就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各处战场的死伤人数,参军率和大量失去家园的难民。 对于陆泽来说,今天本是按部就班的一天。 他首先查看了曼施坦因的伤势,发现自那天起,对方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每日都绝食看着窗外。 只得被看护人员强行按着喂下去,才不至于饿死。 不过,关于汉斯·盖德死前的心愿,也终于迎来了进展。 戈林脸面喜悦地推开元首办公室大门。 莱昂·马克思正站立在陆泽的身旁,默默听清所有的代办事项,随后朝着戈林微笑着点点头,随后离开。 “你来得正好,关于奥地利诸多地区的治安管理…确实很让人头疼。” “嗯我正在处理这些事情,元首,只不过我收到了来自北上探索魏玛镇的小队传令,需要您来定夺。” 陆泽接过戈林递来的情报。 其中是几支精锐暴风突击队北上穿越巴伐利亚边境,去到图林根州的魏玛搜寻汉斯所说的“小玩意”,经过为期十天的任务周期,还真发现了一点苗头。 陆泽轻声念道:“社会主义民主党派的大部分高级党员,目前正在魏玛举办机密性质的判决仪式…不仅有州县大臣,还有英国佬的参与…” 他皱紧了眉头。 关于党派之争,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为了从帝国内部脱颖而出,提前让希德勒统领的工人党问世,以慕尼黑的绝对执政党,夺取了该地区的控制权。 可以说这是他的发家之所。 只不过后来随着帝国平叛大军的南下,希德勒的主要作用成为了集团军司令,而自己也开始疏于对组织内部党派的发展… 这才造成了工人党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内部,哪怕是位居帝国席位的声音了。 “他们是想谋反吗?” 陆泽眼中闪过思索。 帝国目前的党派是统一社会民主党,其中所有的帝国高官之中,有接近三分之二都是该党派的核心成员,甚至可以包括宰相俾斯麦。 他们具有很恐怖的影响力。 宰相对于皇帝绝对忠诚,也就是说,其实民主党的实际掌权人是德皇本人才对。 他怎么能容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你派人确认过消息没有?这份情报的真实性从何考究?” 陆泽盯着戈林说道。 “确认过了…他们又回去反复确认了三遍,还尾随许多谋反的成员,在家中搜出了互相交流的谋反文件,都已经拷贝了一份…” 这里的拷贝并不是拿微缩相机咔咔咔一顿乱拍。 最早的微缩相机是20世纪60年代东德对外情报部门生产并投入使用的。 当下用于拷贝的方法其实就是抄录。 将所有的关键信息提炼成短短几句话。 这时,陆泽发现手中的文件并不薄,反而有点厚实,翻转情报纸一看,最底下的几张就是抄录的机密。 「…我们需要抓住路易斯公主来迫使威廉皇帝就范…她的位置应该就在图林根州莱比锡周围的山麓,修建的度假庄园内…其中有重兵把守…」 很杂乱的信息,只能看出来好像是对方正在准备抓住德皇的小女儿以此来谋求利益,甚至是索取一块土地。 毕竟路易斯是威老二最喜爱的子嗣,不然也不可能一直藏起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陆泽闪过一丝讥讽,这其中的缘由并不难猜。 并不是德皇喜欢这个小女儿,而是想卖个好价钱。 在另一个世界,维多利亚·路易斯·霍亨索伦在1913年成为了不伦瑞克公爵夫人,也就是丹麦女王。 这个时代因为德皇的神权统治,横跨了整个欧罗巴南北线,导致了丹麦王子成为了不入流的角色,也就因此没有过早利用小女孩联姻。 反而继续沽名钓誉,为路易斯营造声势,渲染身份背景,逐渐成为了西方大陆最高贵的小公主。 这可比不列颠骄蛮公主埃德温娜要强太多了。 但在陆泽眼中,都是笼中雀罢了,没有自由,更没有追求的权力。 还不如凯丝莱娜,直接抛弃血脉和身份的认同,拉着丽贝卡亡命天涯… 这样算下来,是不是已经有四个公主了? 陆泽发出一丝嘲弄,就好似想到了极其好笑的事情。 “元首,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戈林突然出声提醒道,语气带着试探。 “先撤回来吧,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番,继续加大对周边外来人群的管控,设立隔离所,任何不确定身份的外编人员先隔离一周,直到有超过三人为其身份保证的时候予以放行。” 这是很残酷的连坐制,堪称苛政。 随着陆泽的组织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也逐渐出现了管理乏力的现象。 很多条例无法及时实施下去。 那不妨就学一学法家,依法治国。 陆泽继续说:“执法官的扩充可以再大胆一点,就以一万人为标准化申请流程,先去扩充五个标准的警卫队…” 戈林一惊:“元首,这可是五万人,还是属于军委会直接编制的警察,可能会严重拖垮我们的内政啊!” “放心,拖不垮。”陆泽大手一挥,将欧娜菲斯送来的财政报告单递上来。 里面罗列的大批量商品和财物,可以武装数十个集团军的人员,堪称富可敌国。 “这这这…!” 戈林惊的合不拢嘴,呼吸急促,脸上下意识浮现出喜色。 简直是天降横财啊。 他本来有许多想法,不过害怕给财政增加负担,这才没有向元首申请。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陆泽敲了敲桌子:“我不看重你的想法有多么天马行空,我现在立刻就要有能够看到成效的结果,不计代价的那种。” 戈林回过神来郑重点头。 “是的元首,我明白了!” 他早该想到的,元首作为集团内的大脑,肯定会预料到各条发展道路和面临的问题。 而自己只需一往无前,拿出成果就行了。 第47章 自爆身份 日渐西沉,又是和平安详的一天。 慕尼黑四处繁盛的烟火气息,在人民的嘴上呈现出笑意。 陆泽看着这一切,欣慰的笑了。 这是属于人们的天堂,也是属于他的杰作。 每当看到因为自己开始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成就感就扑面而来。 将身心疲惫一扫而空。 “咚咚咚——” 蓦然,门外传来响声,陆泽喊了一句“请进”,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重复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应。 顿时,脚底生出一股凉意直逼天灵盖,一股危机感萦绕心头。 不对! 有人闯进来了?! 这个想法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因为陆泽看到了一个戴着银链耳环的束发女人站在自己的身前。 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冷峻的脸庞浮现出远比野狼更加凌厉的目光。 要知道,陆泽周边的亲卫队可是训练有素,深度学习了近战搏杀和枪械技巧,就算是各国的精锐兵团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可如今,一个女人就这样孤零零站在属于他的办公室。 冷漠而孤寂。 “你就是…陆泽吗?”女人说。 语气生硬,听不出情感,让人想到了二月的寒风,浑身长出鸡皮疙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陆泽以最快的反应朝着就近的抽屉飞奔过去,那里放着的配枪才是他最大的安全感,只要枪在手,反杀就成为了可能。 他很快,不过女人更快。 脸上的皮肤像是常年经过了烈日的烘烤,干燥而坚硬,呈现黝黑的麦子色。 “这可由不得你了。” 女人迎面一拳,好似裹挟着千斤之力… 可这里是现实,不是玄幻,即使是人也挡不住热武器的威能。 陆泽侥幸弯腰躲过了对方的抓捕,翻身回马,整个人在空中旋转360°,凭借惯性的巨力将女人死死压制在原地。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能跟她交手的人这世上可没有几个。 “有趣…” 女人的身影化为波澜,如同镜花水月消失在房间内,就好似使用了某些奇门遁甲。 陆泽惊了,卧槽不是哥们,这还是一战吗? 都飞天遁地的都别玩了呗! 一道零星的裸露电线闪过花火,那里的电路被人切断了,室内一片昏暗,陆泽只能凭借窗外微弱的月光来判断女人的位置。 “她不是消失了,而是利用个人的视野盲区和动态模糊进行移动,来营造出一种隐身的假象…” 陆泽的大脑飞速思考,顷刻间就有了主意,整个人向着窗外飞扑出去。 现在门外的亲卫要么全部遇难,要么都被女人用特殊的方法绕过眼线,反正没有了帮忙的可能。 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一把,逼对面现身! 果不其然,女人很快从墙角的阴影中猛烈窜出,如猎豹的速度急忙拉住属于陆泽的衣袖,脸上也没有了玩心,反而涌出微微的细汗。 陆泽耷拉在窗沿,这才看清了女人的脸。 五官清秀,满眼寒霜,眉骨似剑,浑身散发英气的同时将如瀑长发高高束起。 是一副很正宗的东方面孔。 “你是什么人?” 即使身处十几米的高空,陆泽也没有丝毫慌张,盯着女人问道。 本来按照计划,是可以跳到对面路灯上去的,经过缓冲顶天摔断一只腿,这些都是属于他的逃跑计划,在无数次的脑内模拟中,早已实施了不下千百遍。 “金文倩…”女人咬着牙自爆身份,凭借三只手指死死拽着陆泽的领口,语气中带上了嗔怒。 “你这个疯子,这样做真的会死。” 陆泽很惊讶对方的力气为何如此夸张,还有探出窗口的胸大肌也十分浮夸,雪白一片,略有殷红,甚至跟欧娜菲斯都不逞多让。 “那咋了…本来还以为是刺客,没想到是来自大秦的人。” “你难道不会认为我是来杀你的?” “要杀我早杀了,还摆出一副试探的死鱼眼,你真是口是心非啊女人。” 不得不说,陆泽很佩服这个女人的实力,在个人身体素质排行榜中,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没有任何人能在她手里过三招。 但现在时代变了,冷兵器都成为了过去历史,更何谈武功。 像是电视剧里那样空手抓子弹? 抗日神剧看过了给自己脑子看坏了? 一颗最普通的花生米都能要了你的命,能打有什么用? 出来打仗看的是产能,看的是谁军事素养高,可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女人咬着牙憋了许久,才说出了一句话: “虎父无犬子…” 金文倩本来存着试探的想法,先跟陆泽会一会,打击一下对方骄傲的性格。 这都是陆国安交代的。 陆泽取得了在德意志帝国内的割据大胜,此刻一定是骄傲无比,恨不得怼天怼地。 而骄傲自满是年轻人的通病。 陆国安让金文倩好好敲打陆泽,就是为了让后者保持谦逊。 但没想到的是,陆泽居然这么刚正不阿,宁可跳窗都不肯屈服,反而让金文倩收起了轻视,心中生出一丝敬佩。 “怪不得能够取得大捷,原来存有这等有死无生的陷阵之志!不愧是大帅的儿子!” “大帅?不会是我老爹吧?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不对,你是我爹派来的帮手吗?” 陆泽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殊不知只要金文倩真的松懈一刻,他就会掉下十几米的高空,落得个终身残疾。 “你…先别…说话…等我拉你…起来…” 金文倩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利用三指的力量,硬生生将一个成年男性拽起来。 陆泽瘫坐在地上,甚至怀疑眼前的女人可以跟一头疯牛角力。 之前还在心中比较过与他有羁绊女性的个人实力,好了现在不用比了… 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金文倩。 “呼…呼…” 金文倩大口喘着粗气,为了方便行动,她已经把甲胄脱掉,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轻薄的外衫。 汗渍将贴身的衣物打湿,浮现若有若无的肉色肌肤,引人遐想。 第48章 合作 “你在往哪看?” 金文倩皱着眉头转过了身。 在她的部族里面,亦或者所有的麻魁军中,从没有人敢这样审视她,就算是陆大帅也不行。 “你再敢多看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掉?” 随后,捡起不知何时丢在墙角的玄黑甲胄披肩穿上。 遮挡住暴露在空气的涟漪。 “我这人有个习惯,见到一个陌生人,喜欢先根据品相判断第一印象,如果让我不满意的话,那就没有了合作的必要。” 陆泽没有啥形象地自顾自起身。 “品相?让你满意?合作?” 这几个字眼差点让金文倩暴怒,她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不是小女儿的含情脉脉,而是真的会杀人的疯狂。 “你再敢物化我一句,你这张嘴就别要了…还有,不是合作,是单方面的由我来提要求。” 陆泽闻言哈哈大笑,没有丝毫畏惧地回敬了一句。 “在我的地盘不打声招呼就来觐见,不觉得很无礼吗?”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默默打开了抽屉处的细锁,看了眼藏在里面的银白色配枪。 他有把握,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拿枪射击。 顿时心中生出一丝底气。 感觉手中传来的冰冷触感,就连女人的威胁都显得不是那么刺耳。 可突然,金文倩冷不丁说了句: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即使我对你没有敌意,也不会容许你反抗我。” “你想威胁我?”陆泽眯起眼,露出和善的笑容,手指处靠近扳机蓄势待发。 “我说过了,不要犯蠢。” 金文倩丢出大帅的亲笔文书,然后独自走到窗边,双手环胸看着外面的景色。 繁华的灯火映照在瞳孔内,为她抹上金色的光泽。 “也许是我不会说话,我并没有想与你死磕的意思,只不过是任务使然…你必须回去,这是我的使命,那就是不择手段带你走。” “可是我不会走,即使我的父亲会给予我庇护,可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叫嚣着参战的少年郎了…相信我,我爹绝对会大吃一惊。” 对于原主之前做的蠢事,陆泽没有选择切割。 既然同为一体,那就要有承认共度人生的勇气。 不管以前是多么愚蠢,只要能保证在当下,亦或者以后能够保持清醒,那便足矣。 金文倩深深盯着他看了一眼,好似要从中看出这句话的真伪。 两双眸子在黑夜中对视,碰撞出各自的信念和倔强。 许久,金文倩叹息一声说道:“你门外的士兵都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我明天还会来的…” 陆泽满脸笑意:“那我明天继续跳。” “你…!”女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整个人像猫咪一样蜷缩成一小团,硬生生挤进狭窄的通风管道,看得陆泽瞠目结舌。 “我去!缩骨功!” 眨眼之间,女人消失不见,顺带把管道的盖子合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噔噔噔——” 外面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推门而出,为首的正是戈林带队的执法官。 直到看见元首在办公室内完好无损,心中这才松了口气,解释说:“还好来得及时!” “怎么了?” 陆泽不动声色问了句,他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对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异常,不过这并不是戈林的错,只能说是金文倩的手段太过于高深。 必须得加强警戒防止下一次被入侵了,他想。 “是这样的元首…” 戈林顿了顿说出实情,“我们在街上遇到了几道行踪诡异的人影,她们飘忽不定就像是故意吸引执法官的目光,将我们引到了城北的巷子,随后不见了踪影。” “也就是说,她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咯?”陆泽问。 “是的非常离奇,就像是莫格街凶杀案里消失的尸体一样,没有留下一点踪迹…不过我很快发现了异常,得知对方极有可能是引诱我们离开的人,这才急忙赶回来。” 戈林将大门敞开,门外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亲卫队,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陆泽料想,外面的情况绝不对比戈林所说的轻描淡写。 他继续问:“然后呢?她们有在现场留下什么吗?” 戈林想了想,也不知该不该说,权衡利弊后才道:“有一块丝绸手帕,上面印着一个陆字…明显是某些人的私物,还残留着余温和香气,应该是个女人的。” 陆泽一愣:“你闻得这么仔细?” “不是的大人,看样子像是故意留下来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很可疑罢了。” 戈林神情肃穆,严肃地像一尊雕像,一身军服威严满满,这是近段时间掌权养成的气质。 其身后陆续跑来几个喘着粗气的执法官,脸色涨红。 为了跟上局长的步伐,仿佛拼尽了全力。 “行吧,我知道了,加强全城的戒备,在会议大楼的四周多布置一点人手,盯梢方面的范围可以适当收缩一下,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慕尼黑的核心城区。” 随着最近急剧增加的人口,单单是慕尼黑都有接近三百万人,原先的主城区早就向外扩张到了北部伊萨尔河的弗赖辛。 西边也逐渐扩张到5英里外的安珀河。 如今,已经有两条支流成为了慕尼黑的内陆河流,横穿整个居民区,利用水运大大加速了扩张速度和运输规模。 将城市的产能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戈林点头离去,留下了两支执法官加强周围的巡逻警戒。 其实,他从刚刚元首办公室内地板上的污渍已经有了推断。 那就是有人入侵了会议大楼,直逼陆泽而去。 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元首只能很隐晦地告知他细节。 想到这,戈林原本还明朗的心情逐渐阴沉,居然有人不知不觉中与元首会面,而自己浑然不知… 真是奇耻大辱! 他心中暗暗发誓,如若还有下一次将会以死谢罪。 宁可用自己的尸骸挡下元首的灾害,也不愿再有人将他所珍视的一切践踏! 第49章 迷晕 慕尼黑,深夜街道上。 埃德温娜再一次会见陆泽没有成功,被赶了出来。 已经是第九次了。 距离她来到这里的第十二天,每天都会准备在早上的七点前往元首办公室等候,每次都被陆泽以巧妙的路线躲开。 反正就是视而不见。 让埃德温娜差点疯掉。 要知道,她可是带着家族任务来的,就算可以一直玩持久战,可是时间的流逝总是让她无比心慌。 无所事事从不是每个人喜欢的风格。 埃德温娜想要见上陆泽一面,哪怕是再亲口询问一次,也比在城内的街头闲逛要好得多。 她的身边跟着一位英伦风的管家,名字叫约翰逊·乔纳斯,五十岁出头,满头白发和络腮胡外加一套精美的燕尾服,成为了他的标配。 他带着标准的伦敦口音说道:“亚历山德拉公主,我们该回旅店了…” 乔纳斯内衬之中鼓鼓的,那是一把手枪,可以随时拔枪射击。 他警惕地看着某些不善的目光,鹰一样的眼神让一切心存侥幸的投机者望而生畏。 埃德温娜很漂亮,即使是平日里都会穿着略显华贵的礼服,只为了随时与陆泽会面。 所以周围总会有蠢蠢欲动的人贩子,或者是街边混混想要图谋不轨。 就算慕尼黑在明面上的治安再如何优越,也无法阻拦人们心中的恶。 在光明照耀不到的下水道,照样幸存着许多以绑架和勒索为生的蛀虫。 很快,又过来几个抱团的桀骜不驯的青年,他们戴着不知从哪家店铺偷来的礼帽,大声交流视若无物,还在畅谈着哪家酒馆的啤酒更适合年轻人的口味,又或者哪里又开了一家隐蔽的成人舞女店… 直到其中的一个青年看到埃德温娜,整个人呆愣住走不动了。 “看到了吗?那个女人好漂亮…就像是报刊上的公主,我发誓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这一刻,保罗知道了他必须娶到珍妮。 只不过埃德温娜不是像公主,反而就是公主,注定与这群人没有共同话题。 那个一开始的青年吹着口哨靠近对方,忽略了一旁目光中透露杀气的管家,带着邀请的意味说道: “美丽的女士,可以邀请您共度晚餐吗?” 他自认为做出了一个很绅士的动作,可在埃德温娜的眼中,像是滑稽而显摆的小丑,缺乏最基本的贵族礼仪和教养。 “滚远点,你这个没有教养的猪猡。” 埃德温娜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连熟人她都不会给予好脸色,更何况一个心思恶心的男人。 青年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朋友们… 他们还在热情似火地加油打气,这才确信刚刚的那句话没有传入朋友的耳中。 不然面子都要丢尽了。 青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厚着脸皮继续说:“我叫保罗·卢卡斯,美丽的小姐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你恶不恶心?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别挡着本公主看风景。” 埃德温娜看都没看保罗,满脸嫌弃地转身离开。 管家乔纳斯略带狠意地瞟了他们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如若什么阿猫阿狗都需要在意,那他这个苏格兰王室总管也太没台面了。 要知道亚历山德拉可是尊贵的不列颠皇家公主,享有祖母维多利亚女王的继承权,可以说未来是有可能坐上英格兰皇位的。 就这等身份地位,哪可能会正眼瞧一个街边混混,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传出去都要在圈子里被笑话的。 保罗的脸色由白转红,先是惨遭羞辱,随后就是丢了面子,身后传来朋友们肆无忌惮的嘲笑。 让他气血攻心,大步向前阻拦埃德温娜,刚想抓住对方的手腕,却被乔纳斯提前预判反手扣住。 乔纳斯的语气中压抑着暴怒,他很少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但是如此不识相的家伙,已经让他无法忍受。 “劝你离殿下远点,不然我会把你打成一条死狗,让你的皮纳斯(鸡儿)一辈子软弱无力。” 那股狠辣让保罗清醒了不少,他胆怯地向着身后望去,朋友们的呼声还在继续,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在心中萌发。 对啊,只有这个老头在阻拦自己,只要杀了他那个女人还是任由我摆布? 难道我还打不过一个糟老头子吗? 想到这,保罗脸上的阴险稍纵即逝,趁着乔纳斯回头离开的瞬间,从怀中掏出一把军用三棱刀,向着对方的腰子狠狠刺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 更何况刚刚警告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以为能因此收敛的乔纳斯。 仅仅是瞬间,剧烈的疼痛感在腰间蔓延,很快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传递到心尖,大滩的鲜血喷洒而出。 保罗既害怕又兴奋地看着双手沾满鲜血,眼底是压抑许久的疯狂。 “死老头,让你他妈的拦着我!” 现在是战争年代,每日都活在炮火的阴影之下,人民对于生与死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都害怕被不知名的炮弹炸死,或者终身残疾。 可也有的人反而在战乱下混的风生水起。 他们无恶不作、欺男霸女,钻着法律的漏洞,肆意过着舍生忘死的日子。 埃德温娜听到动静回过头,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脚底泛起寒意。 只看见乔纳斯捂着腰子靠在墙边,整个人因失血显得虚弱脸色苍白。 “我,我怀里有枪,殿下不要怕…” 他掀起了晚礼服,露出黝黑带有光泽的手枪,漆黑的枪管仿佛才是审判正义的最佳法官。 “一定,要完成任务…殿下,我不可能回去了,但您还可以…向着皇位重新发起宣告…” “不!乔纳斯先生,你不会死的!” 埃德温娜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改口说:“对,这里是陆泽管辖的区域,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无辜!绝不可能!” 说罢,刚想离开,却被保罗从身后用灌入迷药的手绢捂住口鼻,很快没了挣扎。 她只在昏迷前,依稀听到枪响和惨叫。 第50章 拨乱反正 “报告元首,我们在明道街138号发现了昏迷的亚历山德拉公主…” 随着执法官前来汇报,让陆泽停下手里审阅文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亚历山德拉会凭空出现在明道街,那里应该属于重点管理的区域才对,有看到其他人搬运的痕迹吗?” 执法官没有过多犹豫,继续道:“并没有元首…除此之外,在两百米开外的巷子内,还看到一个倒在血泊里的老人,以及一大群额头中弹的青年,应该是发生了一起交易事件,两方全部殒命。” 陆泽眉头一皱,郑重说:“我不想听到应该,我需要确切的回答。” 他浑身透露出冷硬的威严,面对这件事展现出了刨根究底的动力。 执法官满头大汗,生怕一个说错话惹得元首不开心。 “我们调查过死者的身份,那几个青年是就近出名的街头混混,由一个叫保罗的年轻人带头,负责在混乱的时候对附近的店铺打砸抢,屡次犯罪不改,最近几天刚从禁闭室被放出来。” “那你所说的交易是什么?” 执法官顿了一顿,意识到了刚刚话语中的疏忽,急忙低头认错说:“抱歉元首,因为那个老者是被一把三棱刀杀害,经过身份确认,是亚历山德拉公主身旁的贴身管家,所以我猜测可能是公主殿下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陆泽一愣,嘴角带上了笑意问道:“你是说亚历山德拉公主已经不满足于表面的风平浪静,反而开始想要在慕尼黑拉拢一批心腹,从而在我们失败的时候发起拨乱反正?” “是的!”执法官肯定点头。 “哈哈哈…!” 笑话! 陆泽是德意志帝国的叛军啊,就算要拨乱反正也轮不到亚历山德拉一个英格兰人来干。 而且,关于亚历山德拉,一直都被严密监视,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完全是那个叫金文倩的女人让戈林乱了阵脚。 也只有今天恰好撤去了人手,这才导致了一系列的遭遇。 巧合吗?太巧了。 金文倩入侵,戈林收缩眼线,亚历山德拉遇袭…如此精妙的设计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说明的了。 先前还在一条街道发现过带有“陆”字的丝绸手帕,这肯定也与金文倩脱不了干系。 陆泽看向窗外,料想最近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扑朔迷离,显然是群潮翻涌的前兆。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人还活着吗?” “当然,已经送去了最近的疗养院,初步推断是乙醚吸食过量导致的昏厥。” “嗯,下去吧,按照计划行事,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 陆泽端着咖啡看向属于明道街的方向,细细品味了一口,不经意从嘴角泄露几滴液体,用手背擦去。 很快,手背上留下一股浓郁醇香的味道。 就仿佛一个大染缸,只要有一滴墨水滴落,那整个水缸里迟早会变得浑浊不堪。 “虫子开始变多了啊…” 陆泽感慨一声,看着这番夜景忍不住出神。 翌日,大动作来了。 街道上的警卫足足增加了三成。 尤其是市中心这一块,基本是五步一站岗三步一放哨,整个会议大楼处在最严密的保护当中。 厅内的各个区块,也都替换成了军委会的行政办公人员。 他们与普通的市政人员的区别,就是具备专门的战斗素养,可以保证在简单的战斗中不落下风。 并额外培养了战时的紧急措施,如强制止血、野外生存、近距离枪械反制,中远距离快速拔枪… 现在关于陆泽的集团人员越来越趋于专业化。 简单概括就是不学习,就会被淘汰。 如若只想偏安一隅也可以,陆泽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要么去工厂内打工,要么找专业的从业者学一门手艺,现在人口对于他来说反而逐渐成为了劣势。 就算南边的奥地利再庞大,也没有了基建材料供他无限造房子。 关于城市的发展早就停滞不前。 内忧外患之下,还要提防帝国的边境骚扰和多股叛军势力的偷摸打滑。 可以说,要是换一个人来早已心力交瘁,被反复拉扯直到资源耗尽。 可陆泽的做法很粗暴,那就是战斗爽。 南边派由古德里安跟鲍尔一南一北继续推进版图,必须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拿下奥地利全境领土,然后沿着边境线修筑防线。 陆泽的下一步计划不再是向着东边推进。 巴尔干半岛上的诸国林立,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占领并管辖的区域,反而容易折损过多的资源。 那块地域除了人种都属南斯拉夫人,国家之间有着天然的文化屏障,多民族之下产生的动荡远不是陆泽目前可以轻易拿捏的住的。 所以不妨继续南下割裂帝国的意大利区,只要能在半年内拿下目标区域,才能真正凭借广阔的领土达成与帝国的对峙,形成南北朝局面,彻底引爆各国观望的姿态。 将欧罗巴所有想保持中立的国家都拉入战火。 瑞士、瑞典、芬兰:? 这不是陆泽想看到的,但时局就是如此。 想要尽快结束战斗,只能让战斗来得更加迅猛。 必须用数场结束战斗的战斗,才能更快止戈,达成和平! 另一边,由希德勒驻军帕绍的工人党,开始在当地发扬光大,一天内就凭借演讲吸纳了数万名党员,成功立稳脚跟。 不过那块地区处于跟捷克斯洛伐克过于接近了点,总是造成边境的政府军半夜杀过来打一个措手不及,给帕绍的经济都差点打碎了… 也幸好希德勒能够顶住压力,提前在野外设伏吃掉了帝国的113步兵师,搬回了一局。 最后是关于隆美尔的规划,还是继续西征,开始着力设计对巴登-符腾堡州的首府——斯图加特的闪击任务。 这将是一场全权由隆美尔个人指挥的战斗,力图打开西边的局面,吞噬帝国有限的生命力。 “该打扫打扫屋子了呀,坐久了总有人觉得我很邋遢…” 第51章 肃清演讲 “号外号外!元首将会在慕尼黑召开最新一次的民众演讲!” 随着这则消息投入到街道上,顷刻间激起千层浪。 无数知情的人纷纷打听起演讲地址,带动了多数不知情人的情绪。 “朋友,元首的演讲…很难得吗?怎么你们这么多人如此兴奋?” “不是难得,是极度稀缺。你可能没法想象数万人齐声高呼的模样,那是属于所有人顶礼膜拜的伟大本身!” “这么夸张?那我也去看看…” “我晚上应该没事,也顺便凑凑热闹。” 就这样消息一个传一个,随着这则消息的发酵,不出半天,就连周边几百英里开外的维也纳也收到了消息。 火车站入口汇集了大量听说过陆泽传奇的人群,人影攒动望不到边际。 一波接一波的人民涌入慕尼黑,将本就狭窄的国际都市,挤得跟节假日的景区一般,呈现出热气腾腾的氛围。 会议大楼旁的旅馆。 凯丝莱娜搀扶着格雷西,自从上一次撞见陆泽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她就感觉心里很难受。 就像是小时候失去了妈妈一样,心中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可她能忍。 对那个男人的思念能忍,心底的爱慕能忍,不被接受的委屈也能忍… 只要能在远处透过窗,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就好。 凯丝莱娜知道自己坠入爱河了,可她不再会去打扰,仅仅能陪他到老也好。 而陆泽显然也是有意在让凯丝莱娜脱离组织,已经许久没有颁布任务。 就像上次送离她的时候说的那句“归还自由”,曾经许诺了五年,可如今不过一个月,凯丝莱娜就彻底自由了… 可这种自由并没有让她快乐,凯丝莱娜早已习惯了组织内的生活。 就连丽贝卡也是如此。 挺翘的精致小脸东张西望,天真被掩藏,开始察言观色。 她隐约猜到了凯丝阿姨在想什么。 金色的走廊洒满光辉,由泛黄光影组成的薄纱,为每一个经过的人裹上华贵的鹅毛长裙。 凯丝莱娜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格雷西对姑娘们的想法了如指掌,哪怕是一个眼神也能让她感同身受,任由凯丝莱娜与丽贝卡一左一右环抱着她的胳膊,默默享受着难得的和平光阴。 浪费时间从不是美德。 可如今,她们能做的就是在仅剩的年华,珍惜每一秒的流逝。 这是由陆泽带给所有人的希望,让和平安定重铸新生的荣光。 旁边经过几道穿着军服的身影,他们是隶属于军委会的士官。 “听说了吗,亚历山德拉公主遇袭了…” 这并不是保密的消息,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毕竟当晚陆泽闹的动静很大,而且表现得极其愤怒,尤其是要彻查这次的原因,彻底剿灭慕尼黑的黑恶势力。 凯丝莱娜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开始偷听。 “元首好像很想抓出来幕后黑手…今日在街道上巡逻的警卫队都增加了一倍。” “很多郊外的军队已经开始包围城市,任何人不得出入,看来元首确实很生气…” “唉,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居然敢觊觎美丽的公主殿下,如果让我知道,绝对当场枪毙他们!” “是啊,不列颠的王室在元首的辖区内出意外…恐怕这件事的水很深,噤声以后不要再聊了。”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话语,所有人纷纷对视一眼,默契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 凯丝莱娜听得心里一惊。 亚历山德拉遇袭了?还是在陆泽管理的慕尼黑内? 她知道,这其中绝对有隐情,哪怕是出于对陆泽的信任,也相信对方绝对不会疏忽到这种程度。 “不过…该怎么帮他呢?” 凯丝莱娜低头想着对策,却没发现她早已松开了格雷西的手臂,自顾自向前走着。 就像是不再需要苍鹰保护的幼雏,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 …… 下午4:00整。 天空一望无际,晴朗万分。 而在慕尼黑的郊外原野,搭起了五米高的演讲台,周围用一大圈的栏杆阻隔,充当安全隔离网。 陆泽褪去了军服,转而换上一套精美的纯黑色燕尾服,内衬一件白衫,将发型梳成背头,光洁的额头让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这是他第一次以极为郑重的模样面世,不仅仅是要对所有伙伴和人民一个交代,还要向他爹证明自己已经拥有了能够呼吸的生存空间。 戈林恰在此时走进后台,看到一身帅气装扮的陆泽,眼底闪过惊艳。 “您今晚棒极了元首,需要我在台下安排对您现场氛围的捧场吗?” 陆泽摇头,将黑色领结紧了紧,“我需要最真实的现场氛围,不需要向民众假惺惺造假…我的到来,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抛去了内敛和含蓄,在此刻光芒万丈,话锋逼人。 可戈林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愈发钦佩元首对于人心的把控。 在这种环境下,人民需要的是一个极具野心和手腕的领导人,越是战乱越是如此。 而陆泽的出现,如同点亮黑夜中的璀璨星光,符合历史潮流,满足人民的信仰渴望。 与此同时。 现场还到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有着东方美人娇媚气质的秦婧儿,与金文倩混入人群的外围。周围几个麻魁娘子将这里挤出一小块真空区域,让她们得以舒展身子骨。 秦婧儿的语气娇媚似水,柔声说:“听说你失败了?呵呵,还真是少见呢~” 这声音蚀心魅骨,听的人心痒痒,骨头都要酥掉了一般。 是一种无关性别的魅惑能力。 可金文倩一点反应没有,甚至还有点想笑。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帅的儿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哦?那这次演讲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更吸引人呢…还是我更吸引人呢?” 秦婧儿活脱脱一个骚狐狸精,如若在古代商朝,怕是那诱惑纣王的妲己。 饶是看不惯秦婧儿作风的金文倩,此刻也无言以对。 毕竟再怎么说,一个人为了繁衍下去而产生的性欲,仅排在生存的最高需求之下。 没有什么能够比身体的本能还要让人振奋的了。 第52章 大幕渐起 马洛斯需求层次理论中,生存是最高需求,安全和繁衍是其次的需求,归属与尊重是次级需求,而最后,是自我实现的需求。 人类从远古的荒野求生,为了种族的延续继而保持对生理的渴望。 随着社会的发展,意识体和观念的形成,人类有了王朝的意识。 尊重与认同,使得世界继续发展,成为了如今的现状。 如若想真正蜕变成大同社会,社会中的每个人都必须保持对自我价值的实现,从而将人类的历史推向辉煌的巅峰。 …… …… 刚刚苏醒的埃德温娜失魂落魄地坐在演讲台的第一列,周围是陆泽安排的女亲卫,保持着极为缜密的护卫工作。 自从乔纳斯出事后,她昨晚一直浑浑噩噩,早已抛弃了初见时骄傲的公主模样,只耷拉个脑袋神情低落。 慕尼黑当地有头有脸,并且服从于元首统治的贵族、高官,都齐聚在第一排。 当然除了陆泽军的四大司令外,希德勒他们还在域外征讨,也来不及赶回来。 况且,这本就不是一次稀疏平常的和平演讲,而是象征着由政坛向着现实转变的二次肃清。 对此,陆泽没有告诉任何人,许多民众反而欢呼雀跃,向着他们心中的元首呐喊簇拥。 甚至戈林都对这次演讲充满了信心。 将其定义为元首再一次向世人宣告他们存在的证明,将满怀激情和热血,心头一片火热。 随着人群一片热火朝天的状态,欧娜菲斯也终于来到了现场,一眼看到了第一排的埃德温娜,想了想还是沉默地走过去。 周围的女亲卫并没有阻拦,只是简单搜了下身就选择放行。 两女就这样默默坐在一块,好似世界的喧闹从不曾打扰到她们。 凯丝莱娜的语气平淡,说道:“节哀…” 她与对方算死对头,亦或者说是情敌,不过发生了昨晚的那种事,也就没有必要冷嘲热讽了。 “我,还不需要你来安慰。” 埃德温娜撇过头去,不让眼中的沮丧和弱势展现给别人。 她习惯了要强,习惯了一切事都自己扛着。 哪怕是被家里人逼着来到异国他乡,也没有丝毫怨言。 可乔纳斯的离开彻底让她想明白了,原来一味的服从,只是对方得寸进尺的借口。 “我可没有安慰你的意思,只不过你看上去像只丑小鸭,让我感觉很没有面子罢了…” 凯丝莱娜嘴角带着笑意,只是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演讲台,目光中闪烁着期盼。 “哼!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埃德温娜此时穿着很保守,是一件女士的黑色风衣,脖颈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将脑袋深埋其中。 “别人可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而只有你…至少让我在争锋相对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乐趣。” 凯丝莱娜扭过头,柳眉上挑带着丝丝挑衅。 可就是这种话语,居然让埃德温娜第一次没有察觉到反感。 “你还真是卑劣,是专门来嘲笑我的吗?” “并没有公主殿下,我只不过是在看望那个男人。” 提到陆泽,两女都选择了沉默,空气中再一次陷入僵硬。 要知道那一天他们三人在一块的场景很疯狂。 陆泽醉了,被她俩轮流抬回去,然后就因为争夺接触权大打出手,最后筋疲力尽直接倒在床铺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当事人早已离开,并且…无人感受到身体的异常。 也就是说,他们仨真的睡了一晚啥也没做。 一时间,两女都不知道是该敬佩陆泽的绅士精神,还是吐槽他性无能了。 左拥右抱两个大美人,还都是任君采摘的模样,只要当时低头就能将美景一览无余… 可陆泽还是选择当正人君子。 责任是枷锁,选择让人伟大。 一时的冲动将会成为半生的后悔,他深信不疑。 随着人们陆陆续续到场,开幕前的场地人声鼎沸,充斥着民众的信仰和各国探子的眼光。 表面上这是一次演讲,实际是陆泽向联合国展现自身手腕和态度的高塔,垒起围墙,向着一切的口诛笔伐进行反击。 向着被压迫的民众伸出援手,反抗世界的不公之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缓缓暗了下来,舞台上的探照灯闪耀,将这里点缀成白昼。 主持人登台,向着众人简单介绍了一番目前的国际形势,很快就轮到了陆泽上台。 “…世界上其它国家开始向我们实施经济制裁,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阶段…谋求其它国家的合作与停战,谋求慕尼黑迎来新的蜕变…接下来,让我们邀请慕尼黑的元首来进行今日的主题演讲活动——欢迎陆泽先生!” 主持人的声调拉的很长,让民众的内心更加热切。 人们纷纷开始欢呼着元首的名字,向着那个最伟大的领导者,高举右手,形成一道黑漆漆的用手臂组成的引针。 人民如浪潮,将载着权位者的横帆推入深海。 陆泽就是这艘船的船长,他所指的方向,象征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未来。 撕拉—— 舞台后方的巨大红色幕布被拉开,一瞬间,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陆泽的身上。 审视、打量、敌意、崇拜…无一例外,他已站在了足够高的地方,任凭其他人对他指手画脚而不会感到情绪的波动。 一瞬间,前排的凯丝莱娜瞪大了眼,她轻轻掐着埃德温娜,直到对方疼痛难忍一把拍开。 “好痛,你干嘛?!” 埃德温娜显得很愤怒,一双美眸执拗的瞪着对方。 “快看!” 凯丝莱娜指着台上那道挺拔威严的身姿,如同一个贵公子。 种种光环加身下,让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呼吸,就像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 只剩下惊艳。 陆泽单单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就如同引发核裂变的铀离子,引爆人们心中的激荡。 他磁性而优雅的声音传来。 “我们见证着伟大,正在走向一段全新的帝国革命史,参与其中的你我,手握执笔,书写着波澜壮阔的全新篇章…” 他说:“德意志帝国分裂成为必然,新的王朝将在慕尼黑加冕降生…” 作为肃清前的好戏,陆泽有必要让场子热起来,通过民众的欢呼来减少这一次事件的后续影响。 大幕渐起,好戏开场。 第53章 独立宣言 “我们生而自由,作为平等独立的个体,现在正式宣布我们独立…” 此话一出,现场沉寂。 没有人料到竟然是如此直接的开场白,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样…宣布独立了? 去跟德意志帝国正面对抗? 去成为一个新的国家站在世界之巅? 去为了实现对德意志的正统宣称,发起独立宣言? 顷刻间,震惊、不解和惶恐成为了人民心中的主基调。 陆泽注视着一切,眼神逐渐深远,他知道从始至终都在计划之内。 “我们生而平等,享有权力追求自由、幸福和尊严。然而我们意识到,当权力和尊严在过去被侵犯,当属于我们的自由和幸福被剥夺…我们必须挺着被践踏过后的灵魂,向着世人宣告我们的独立,为了我们的权力和尊严而战。” 他的声音仿佛具备某种魔力,让动荡的现场归于平静。 这将是载入史册的宣言。 “我们宣誓,我们将会为了自由而战,为平等而战,为正义而战。我们将不再容忍任何形式的压迫和剥削。我们将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不公正待遇。我们将不再忍受任何形式的侵犯和欺凌。我们将坚定不移地扞卫我们的权力和尊严,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宣誓,我们将为我们的国家而战。我们将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为国家的繁荣和稳定而努力。我们将团结一致共同进退,为我们国家的发展和进步贡献我们的力量。” “我们宣誓,我们将为我们的未来而战。我们将努力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个更加公平的社会。我们将努力实现我们的幸福。我们将努力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让他们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里。” ——选自《美国独立宣言》 陆泽振聋发聩的声音深深震撼每一个人的心灵。 攒动的密密麻麻的人头,似在接受这庞大的信息而显得杂乱无章。 可这才只是开始。 每一个历史节点从不会有人告诉你快做出准备,快点迎接宏伟史诗… 这一切就是发生在平淡而又普通的一天内。 由陆泽亲自将王朝之风,吹向北边极远处的德意志首都——柏林处的皇帝寝宫。 “苍鹰与秃鹫会将我们的尸骸吞噬殆尽,而属于你们的伟大将掀起狂潮!” 陆泽双手虚握,呈现手捧王冠为人民加冕的动作。 将那些由人民汇集的声浪,化作刺向所有强敌的利刃。 “我承认德意志帝国曾经的伟大和辉煌,可如今它已经趋于腐朽堕落,让我们的人民饱受饥饿与严寒,让我们的人民衣不蔽体,让曾经相敬如宾的兄弟,互相把刀子送入所爱之人的心口…这是何等的亵渎与悲戚!” “战乱让人民忘却了教养,将人类千年的历史丢入尘土掩埋,将人民的孩子推上绞刑架与烹煮炉,让人类文明的修养倒退万年,重新回到那个饮毛茹血的荒古时代!” “每当想到这一切就切实地发生在我所属的这片大陆脚下,让我是何等的羞愧和不甘…明明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明明需要有一个代表人民抗争的领袖,向世界发出不公的怒吼并撕裂质疑!” 陆泽的语气从平缓到激进,从压抑到咆哮,每一步递进的情绪开始让民众陷入疯狂,仿佛世间就只存在那一道唾沫横飞的声音。 伟大而孤寂。 “质疑反而是一种呼声,在肯定我们的行为彻底让敌人胆寒,这是属于我们勇气的最好证明。我们做对了,他们感到害怕了,才会对我们质疑,那就必须做下去!” “我们做错了,他们想要纠正我们延续老路,这反而与我们的初心背道而驰,我们依旧要坚持当下的想法继续做下去!” “我们拥有强盛的军队,我们拥有庞大的工业产能,我们还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民!就让复苏之风沉重打击德皇的神权统治,将德意志人民从虚无的信仰崇拜中解救出来!” “由我在此宣誓,向德意志帝国威廉二世发起清君侧!回收其当下对德意志领土的一切正统宣统权!剥夺其王位的正统权!并予以否认一切非我方的德意志官方机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本以为是独立宣言就罢了,没想到是准备成立新的邦国。 成立邦国也还算能接受,可陆泽是直接否认德皇的正统继承权,回收帝国版图… 不是哥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威老二好歹是祖上传下来的王位,再怎么说也比你这个大秦人要好得多吧? 你是不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样子消遣大家的? 虽然陆泽的演讲很振奋人心,可是这也太倒反天罡了。 本来当个叛军玩玩得了,实在不行割据一大块地盘独立当个公国,再不济一口吃成个胖子成立一个国家。 不过陆泽的意思可没有这么简单,他是想要颠覆威廉皇帝,取代德意志的所有领土权… 这在其他人眼中就有点大逆不道了,简直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抢占其他人的屋子。 哪怕是在国际上都是不被认可的。 不然随便一个叛军,联合一个国家的多数割据势力,强行挤掉原有的权力机构,岂不是乱了套? 陆泽并没有资格开这个先河,如果强行执行下去,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就算是他爹想要保住他都不可能。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随着陆泽的声音逐渐消沉,原本属于慕尼黑内部的反叛分子趁机鼓动其他犹豫不决的民众,联合所有动摇的人一起反抗暴政。 “打倒陆泽暴政!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滚下台去!你这个暴君,你是要害死我们!” “上啊朋友们,将谋逆者推下演讲台,让德意志再次伟大!” 随着有心人推波助澜,现场很快从骚乱演变成暴动。 大批群情激愤的人民组成人海,似要冲击那个站立在舞台上默不作声的存在。 耳边萦绕着声讨自己的唾弃,陆泽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他张开双臂,望向群嘲,做出了一个绅士风度的谢幕,宛若戏剧上最具夺目的演员,拥抱新生。 第54章 群众里有坏人 此时,慕尼黑郊外。 金文倩背起秦婧儿在平地上飞奔,宛若一辆疾驰的卡车,用以超乎人类极限的速度奔跑着。 “哎呀,完蛋了呢~” 秦婧儿打了个哈欠,双手环抱着金文倩的脖颈,脸蛋紧贴她的后脑,发出猫咪一般舒适慵懒的轻吟。 金文倩没心思在乎这些,刚刚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随着人流被不知名的几股势力蛊惑,他们很快朝着陆泽进军,哪怕是士兵举起漆黑的枪口也无济于事。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数以十万计。 而陆泽,不过寥寥千人,根本无法抗衡。 金文倩没有去看接下来的惨案,背着秦婧儿立刻逃离现场,与之随行的还有那六位麻魁娘子。 “这下我们该怎么交代…大帅的儿子就这样被刁民杀害了。” 即使陆泽的演讲词很狂妄,可还是不能否认,那冲天的豪意让金文倩想到了大秦的天子,霸气睥睨的气质宛若如出一辙。 可陆泽没有坚定支持他的本土势力,就算是同样的话语,如若是天子来发言,必将是另一番景象。 只不过可惜啊…又让大秦断绝了一位天纵奇才。 “安心啦,这样做也没办法,谁让大少爷这么作呢~” 秦婧儿的身子骨很软,皮肤细腻滑嫩无比,与金文倩粗糙的小麦肌肤呈现两种不一样的生态。 “你难道没有感到羞愧?本来这点任务不会出岔子的…都是你害的,非要去救那个什么公主!” 她们逃到了一处密林,麻魁军在周围警戒放哨,创造了可以谈话的环境。 “那可是亚历山德拉公主殿下哎,未来可是咱们的少夫人好吧,不要对少夫人这么不客气…” 砰—— 金文倩对着秦婧儿来了个脑瓜崩,差点给后者敲昏过去。 “疼死了!” “你也知道疼?昨晚非要多管闲事,现在出了这么大动荡,我们连离开都是问题。” 金文倩没好气说道,冷冷看着一副小女子撒娇模样的秦婧儿,继续道: “看看你什么样子,天天一副勾引人的贱相,以后上战场了跟对面的将军在床上玩?” “也不是不可以哦~” “真贱!” 金文倩暗骂一声,指着耳朵上的银链耳坠,如若仔细看,可以看清其中清晰的纹理,微微泛起的银光照亮了一个“陆”字。 她说:“你的东西呢?” 秦婧儿不作声了。 金文倩暗道大事不妙,刚想返回慕尼黑市中心,却被对方死死拉住手腕。 “别去了,我们走吧。” “去哪?别告诉我你不仅连信物都丢了,还要丢掉这一身的尊严?” 信物是“陆”家的象征,不仅仅是身份的认同,每一块信物都被授予了独特的含义。 是由陆国安向当朝天子直接申请的,用于嘉奖每个忠实的家臣。 对陆家所有人来说,他们的主公就是陆国安,而少主就是陆泽。 优先以主公的命令为首,其次在保护少主的安全下,尽可能让对方成长。 秦婧儿幽幽叹道,看着那道坚决离开的背影,内心悸动无法平息。 “太晚了…太晚了啊…” 另一边。 人民的怒火无法平息,临时搭建起来的隔离网连两秒半都没撑住,顷刻拔地而起被踩在脚底。 戈林指挥着士兵只能组成一道人墙阻隔,可迎面对上的集体愤怒,已经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士兵的生命。 群众里有坏人,不断有反叛分子在放冷枪,加剧了人潮心中的恐惧,导致人流在一开始的冲锋下,只能被后人裹挟,一步步走向深渊。 戈林急切地来到陆泽身边说道:“元首,快撤退吧,我们挡不住多久了!” “撤退?为什么要退?”陆泽闲庭信步来到舞台的最前方,距离最近的人群已不足十米。 甚至可以看清楚对方因信仰崩塌而导致的目眦欲裂和崩溃情绪。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将很难代入人民为何如此愤怒。 可若是有人告诉你,“跟我一起创业,我会带给你丰厚的回报”,让你信以为真。 而你砸锅卖铁只想跟随来人拼搏一个未来,可直到最后,那人告诉你,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推翻国家,尤其是你曾经依赖和向往的一切,都将葬于这次叛乱… 你只会感受到被泼了一盆凉水,所有热切和激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诈骗犯骗光家底的赌徒,一无所有。 背叛和暴怒才是你心情的真实写照。 陆泽所做的一切就好像是明码标价,给予民众的报酬都是为了让人们鼓起勇气掀翻帝国的统治。 可如今反噬来了。 因为陆泽无法诠释德意志帝国,与日耳曼人精神共通,流淌的血脉也是一个致命因素。 推举一个外来者登上王位,跟一个亡国贼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底层跟上层思想观念的碰撞。 像是希德勒、古德里安、鲍尔这种对皇帝没有多少信仰的人,肯定会簇拥陆泽登基。 恰恰是被荼毒最深的百姓,如同被封建王朝禁锢了思想,无法寻求解放和慰藉,故而投入到陆泽建立的栖身之所。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同意叛乱,只不过是临时落脚,等待战事结束后返回家乡。 普通的民众寓意着属于最底层人的愿望,而这愿望无法忽视,甚至光芒万丈、无人可避。 “让周围的装甲部队过来…” 陆泽下令道。 “不可,万万不可啊!” 戈林惊恐万分,如若真的暴力镇压,那属于集团的一切都没了。 失去了群众的拥戴,还有谁会在意一个拔了牙的老虎? 工厂将停摆,经济凋敝,住宅也会人去楼空。 届时,慕尼黑将成为一座被孤立的死城。 “我说,让所有的军队进来…以最整齐的队列,向世间宣告我们的强大。” 没错这正是他的最终目的——来自陆泽集团军的大阅兵。 除了在外征讨的四大主力军团外,陆泽在慕尼黑早就组建了更加庞大的第12、13、14集团军,总计二十四万人。 虽然在战斗素养上还有待提高,可是最基础的方阵队列熟练于心。 纪律与强大,从今往后,将成为陆泽军的代名词。 第55章 强权与铁血 一声信号弹的枪响,成为了吸引人们目光的绝唱。 随着陆泽抬起右手,手中的信号枪吹拂着缕缕白烟,象征着黑夜中的大阅兵正式开始了。 “噗噗噗——” 一英里开外的地平线,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好似一个巨型的精密齿轮正在驶近,让愤怒的人群暂时熄了火,愣在原地。 “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惊呼,双腿忍不住颤抖。 他们看见了,那是一支军队,人手都托举着装有刺刀的毛瑟1898步枪,被帽子遮盖住的阴影,将面容的神情挡住,远远看去就像是漆黑的阴影大军。 与身材完美贴合的纯黑色军服,让每个人的气质陡然拔高一大截。 金色的腰带显得神采飞扬。 高昂的头颅在齐声的呼唤当中,统一望向台上的元首。 “敬礼!唰唰唰——” 一排排的士兵将枪口提到胸口,枪身垂直并对正衣扣线,枪托向斜后方——举枪礼。 除了所有士兵摩擦衣袖的声音外别无他物。 “咕哝” 有的人忍不住吞咽一大口唾沫,光是看到这一支军队的纪律,就让人生不起战斗的想法,浑身冰冷双脚打滑。 而这只是第一个方阵,首先迎接着第一波人民的视线。 日复一日的训练,让他们的步伐保持一致的同时,露出腰间的格鲁p08手枪。 精良的着装搭配标准的集团化军备,无不彰显属于陆泽的军事实力和统兵作战能力。 随着第一个步兵集团军从远处穿过,而后又紧接着第二个集团军—— 由冲锋连和特种部队组成的机枪班组。 头戴帝国带罐m17型防毒面具,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一组怀抱mG08\/15机枪,两人混编携伯格曼mp18冲锋枪,腰间的子弹袋鼓囊囊的,让人毫无怀疑这支队伍可以立刻投入作战。 接下来是属于慕尼黑城内警卫队的队列,手持新式的毛瑟c96手枪,拥有极强的威力和穿透能力,射速比格鲁p08要快,装填效率更高,近距离杀伤力惊人。 他们虽是面向城市治安的守军,可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在经过演讲台的时候向天鸣枪,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不法分子。 最后一支部队属于陆泽的秘密反坦克军。 没错,其他的国家连坦克都还没造出来,陆泽已经研发出了反制坦克的反坦克枪—— 毛瑟m1918反坦克枪。 13.2mm口径,空枪16公斤,可以在100米内击穿20mm的钢板,就算是300米的距离也保持着击穿15mm钢板的能力,恐怖至极。 那黝黑的枪管足足有70cm,狭长的枪身将是宣传道德的最好利器。 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开始后退。 他们是摇摆不定的居民,没有系统化的组织和凝聚力,本就是一盘散沙。 陆泽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向着士兵们挥手致意后,再次向天空射出一枚信号弹。 轰隆轰隆—— 地面发出轰鸣和震颤,来自郊外的原野上开始涌现无数蔚蓝色的坦克,以包围的姿势向着这里驶来。 原先霍尔I型坦克是57mm霍奇基斯6磅快速炮,已经在近期更新并投产出75mm口径的单炮管主战坦克。 象征着人类最原始的野蛮和暴力机器,就这样直挺挺摆在众人面前,那种直面巨物的恐惧感,甚至让不少人瘫软在地。 “这这这,这是什么怪物…?” 最新式的霍尔II型坦克足足比第一代大了几圈,这是按照后世的主战坦克来设计的,只不过材料方面还不够优化,需要更多的发动机制动。 可如今看来,越大号的坦克在阅兵场景中效果出奇得好。 某些国家的探子也看傻了。 虽然有情报显示陆泽的坦克设计结构,可是这么大的种类闻所未闻,甚至有人料想,今晚的事情传递出去肯定会骇人听闻。 心中忍不住动摇自己国家能否战胜这支军队的决心。 “不要紧张各位,这只我兵团的一小部分,接下来才是高潮…” 话音刚落,第三发信号弹冲天而起,与前两发交相呼应。 本就亮如白昼的天空,此刻已然与正午重合,呈现出三日凌空的奇景,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概念。 呜呜呜——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螺旋桨的呼啸声从四周的密林响起,在后世象征轰炸机的轰鸣,从3000米的高空驶过。 “啊!” 见到飞行编队的群众彻底绷不住了,所有人惊恐的趴在地上,祈求天空上的雄鹰不要对自己产生想法。 那是一支把信号弹完全遮蔽的航空大军。 由于有着奥地利区的上百家工厂同时开工,目前陆泽集团的工业化产量达到了曾经的二十倍! 意味着曾经只能一天产一台的工厂,如今是一天二十台的量产! 尤其还是福克E-III型的简易双翼战斗机和AEG G.IV双翼双发三座的轰炸机。 有着艾尔斯的抽象具象化能力,陆泽可以肆无忌惮的改装和加强机型,让飞行编队在本质上同其它国家区分开来。 随着所有还留守慕尼黑的军队阅兵完毕,现场除了仅剩的几个认识的人以外,全都忍不住跪地臣服。 他们畏惧的不是陆泽,而是他手里的枪—— 能够让一个国家改头换面的庞大军队。 夸张点来说,可以让陆泽在欧罗巴呼风唤雨。 如今的他,甚至跟一个月前天壤之别。 来自现代的眼光和学识,外加属于欧罗巴大陆上的历史名流人物… 想要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前提是,能在最初的西线战场活下来,并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躲过一次次刺杀和暗算。 严谨不会造就一个人的全部,历史才会。 因为历史,已然成为了陆泽的自传。 强权与铁血,才是时代给出的最佳答案。 第56章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戈林瞳孔瞪大,呼吸急促,看着这一支虎狼之师,心中升起无限的豪意。 尤其是每当士兵经过他的面前时,也会一同传来敬仰和崇拜的目光,让人血脉喷张。 这远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让人上头。 军队意味着力量和领土,尤其在战争年代,越强大的实力越能说明话语权。 “这就是…元首的谋划吗?” 从现在起,戈林才真正知道了陆泽平日里都在忙些啥了。 这是何等的呕心沥血,为了城市的发展几乎付出了所有的空余时间。 每次去拜访元首的时候,对方总是伏案而睡,显然是困到了极致。 而陆泽却能在清醒时保持活力充沛,监督城市发展的方方面面。 如果说他是不受人爱戴的领袖,那谁还有资格? 戈林仰望着那道身影,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而如今稻草化成了大桥,通往杨康与富贵。 人心里最渴望的诉求是生存,其次都可以归咎于利益。 没有人能逃出利益这张大网,再深厚的羁绊也无济于事。 陆泽也不屑用所谓的羁绊白嫖自己的同伴,而是要切实告诉他们。 “所有随我努力奋斗到最后一步的人,将获得荣华富贵,爵位、领地、荣耀…将取之不尽!” 没错就是这么庸俗而粗暴。 陆泽从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他最在乎的还是自己能否在有生之年实现个人的理想… 另一边。 金文倩恰好穿过密林,目力所及是铺天盖地的军队、坦克和飞机。 那密集程度,毫不夸张的说,一颗手雷能杀伤二十多号人。 “这是…怎么回事?” 她英武的脸上呈现异样的光芒,不仅如此,还有一丝担忧。 “他…选择了暴力镇压?” 愚笨,愚笨啊! 怎么能这样做! 金文倩满脸失望,仿佛预料到自此之后,陆泽将彻底失去民心,成为欧罗巴大陆上人人喊打的叛军… 想到这,她沮丧万分,甚至都没了把人带回去给大帅的想法。 毕竟做法过于极端,不理智易冲动,对于陆家来说,可能弊大于利。 就在金文倩权衡利弊的同时,一支负责放哨的外围侦察连也发现了她。 数道强光探照灯袭来,让对方的身影无所遁形。 “谁在那?!” 眨眼间,三道简易的包围圈已然形成。 金文倩很能打,但终究不可能是热兵器的对手,哪怕能在对方开枪的瞬间进行闪避反制,可如若是三挺轻机枪对着你呢? 想被射成筛子大可不必这样作死,去战场上的防空堑壕内待一晚,内脏会几近全碎,更会留下恐怖的战后创伤综合征。 直到士兵们押送着金文倩来到演讲台幕后的休息室。 陆泽已经完成了演讲,并将民众妥善安排了下去。 其中穿插在人群中的属于陆泽方的钉子,着力标记了刚刚推波助澜的间谍,足足有上百人落网,皆是来自不同国家的情报人员。 “看来,今晚的牢房有交响曲了…” 陆泽微微一笑,扬起的笑容让戈林感到胆寒。 这时,巡逻队推门而出。 “报告元首,抓到一个探子!” “那就丢到监狱,不要打扰元首大人休息。” 戈林挡在陆泽身前,语气不善道。 “可是…那个人执意要见元首。” 陆泽一愣,命令将人带上来。 入目一看,还真是老熟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金文倩女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这是我的荣幸,还是你的荣幸呢?” “很抱歉,没有在您提前邀请下来到现场观摩阅兵仪式…” 金文倩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从她被捕的时候起,就料到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她是个很精明的女人。 跟玩弄政治的欧娜菲斯不同。 金文倩是对于事物的判断和优劣取舍,可以将主要精力花在解决主要矛盾上。 就像如今,她知道一切矛盾的源头是陆泽,而不是再花费精力去做无用功。 指的就是秦婧儿曲线救国,从其他方面讨好陆泽,这在金文倩看来是不可理喻和愚蠢的。 没有直接的利益往来,讨好只是弱者屈服的象征。 “那你看到了多少?” 陆泽略带深意地问了一句,右手下意识抚摸着光洁的下巴,摆出沉思的模样。 “一部分…不过已经足够强大了。” 金文倩所指的一部分并不是只看到了一段时间的阅兵仪式,而是在指属于陆泽集团军的一部分就已经如此强大,那推翻德意志指日可待。 “不够,还不够啊,远远不够。” 陆泽摇着头,眼睑投射下的阴影,让他的双眸漆黑无法被人洞察。 “昨晚的事情,你让我很不满意。但你是我父亲的人,我又对你很满意…说说看,你需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在不满意的同时又选择放过你?” 空气中凝聚着肃杀的气氛,陆泽这次是真动杀心了。 埃德温娜在自己的领土内遇袭,不出三天肯定已经传到了不列颠那边,原本谋求合作的意愿将被取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可挽回的不列颠王室集体宣战。 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往国际上来讲,就是让陆泽失去了拉拢强大盟友的可能。 虽然他有着某天浅滩登陆不列颠的想法,可那是在海洋舰队落地的时候… 现在他连海军的苗头都没见到,招惹一个以海上舰队闻名的帝国,无异于断绝了自己未来的发展路线,一辈子屈居于内陆。 “已经做了,那你想怎么样?” 金文倩也不狡辩,坦荡地揽下了一切的罪责。 她继续道:“你是想杀了我把我的头颅挂在城门口曝尸三日呢,还是用水银灌入我体内让我痛不欲生?你尽管试试,我还蛮期待的。” 她舔了舔嘴唇,也不知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装出来的。 反正在陆泽眼中,对方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不了一死,有何惧哉? “不你错了,我还有一种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陆泽突然笑道,眼中仿佛藏着狮子般的威严,却又兼有毒蛇的阴冷,怪异至极。 第57章 冷血 “这是你的东西吧?” 陆泽拿出一条丝绢,上面刻有一个墨绿色的“陆”字,纯白的材质如同少女的肌肤一样丝滑。 金文倩沉默,算是默认了。 “你想拿家族的东西来污蔑我,可是却没想到慕尼黑的执法官会如此尽责…所以你算失败了吗?” 陆泽冷哼一声,看待事物他往往会从多方面的角度思考。 “哼!一个不列颠的王储你就以为能颠覆那群王室对于利益的渴望吗?你才是真正的愚笨!枉我还故意见你一面,没想到是如此的没有政治头脑…老实交代吧,你的同伙是谁?” 金文倩在当晚的主要目的是引诱戈林调转执法官的目光,然后由其他人策划了一场极为偶然的袭击案。 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就能想到其中的阴谋。 可是陆泽会这么傻吗? 以一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处处都是破绽的办法,来让不列颠当局对陆泽全面宣战,当政客的不会这么单纯。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会想到这是污蔑…可还是远远不够。 再有点脑子就会联想到是不是将计就计,大智若愚,无所作为…这是第三层。 “你说过不会成为我的敌人,却处处设计想要引诱我犯错,就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人还好意思称我陆家的家臣,滑天下之大稽!” 陆泽就是在诛心。 他相信其中绝对有隐情,而金文倩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一切都只不过是利用信息差玩的舞台剧。 金文倩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阴沉无比,她冷漠地用眸子注视着陆泽,就像是一个死人。 她说:“当你利用陆国安大帅名号的时候,你就已经不配成为他的儿子了…” “呵呵,你现在除了能在人格上逞口舌之能,还有什么出路?” 陆泽继续指着刻有“陆”字的丝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我再问你一遍,这是谁的东西?” 他从不是一个好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他还是是集团内所有将军之上的元首。 他只有将自己布满荆棘外壳,让敌人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才算是走上了与各国谈判的第一步。 金文倩又沉默了。 这一次就像认命了一般,任凭陆泽如何挑衅都闭口不谈。 不过,这恰恰符合最大的利益。 会咬人的狗不叫,陆泽现在最缺的就是像金文倩这样实力强劲的队友。 “把人带上来!” 陆泽向着门外大喊一声,很快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一个娇弱的女人被捆绑着双手,一把推搡进办公室。 “秦婧儿?!” 金文倩发出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继续说: “你不是跑了吗?” “这不没跑掉嘛…” 秦婧儿带着温婉的江南女子气质,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有着勾人心魄的能力。 不过陆泽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君子态度。 他冷笑着抓起秦婧儿的秀发,眼底压抑着暴怒,直勾勾盯着金文倩,声音从齿缝中倾泻而出。 “我没有时间让你们叙旧,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给我办事。” 陆泽早已在昨晚被金文倩入侵的时候,就加强了慕尼黑一百英里内的防线布置,哪怕是一只蚊子都不可能离开。 个人实力再强大,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枪炮与子弹。 这里不是战锤世界,不是玄幻修仙,用一把枪顶着你的额头就可以送你往生。 “别同意,他太可怕了!金文倩,你绝对不能同意!” 秦婧儿即使是舍生忘死地叫喊,都有一种别出风味的女儿姿态,让人怜惜。 可越是这样,越让陆泽兴奋。 他掏出银白色手枪,塞入对方小巧红润的唇瓣,直到对方呼吸急促开始咳嗽,粉嫩的舌头向外倾吐… “放开她!” 金文倩暴怒一声,浑身涌起力量使劲蹬地,却被四个亲卫死死压制住。 现在的场景,就像是无良反派在勾引少女走向堕落。 可堕落一词,本就是充满歧义,被人为定义。 “三个数,滚烫的子弹会击穿她的喉管,然后让她的后脑袋碎开一个大洞…” “三!” 咔吧一声,陆泽拉响枪栓,带上了残忍的微笑。 当有人想要与他作对的时候,就要预料到这个结局。 出乎意料的是,金文倩在陆泽刚开口的瞬间就同意了,没有丝毫犹豫。 就好似这个娇弱的女人是她最大的软肋。 陆泽心中一动,只要捆绑住秦婧儿,金文倩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都退下吧。” 陆泽相信金文倩的人格,既然同意了就不会轻易食言。 就算是被胁迫,这个道理也适用。 大义就是捆绑住这群“武林中人”的最佳良药。 陆泽回到座位,遣退了所有亲卫,只留下戈林怀抱着一把冲锋枪。 漆黑的枪管指着两个女人。 他放松地看向窗外的夜景,“很抱歉各位女士,我只是想让你们看到我对于敌人的态度…没人会期望自己的领导者是个圣母,不是吗?” 金文倩不动声色地检查秦婧儿身上的伤势,发现大多都是擦伤,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她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百感交集。 拥有如此洞察人心的手段,如若成为敌人,真的会生不如死。 陆泽的声音幽幽,在空荡的办公室内回响。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我平日里是个很绅士的男人,绝不会对女人动手…除非她骗我。作为回报,我会把她剥皮抽筋,你懂我的意思吧?” 充满威胁和冷血的声线让戈林心中没有波澜。 这太正常了,在昨晚就是眼前的女人潜入到了元首的办公室,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就两级反转,哪怕是自己… 都会忍不住血刃仇敌。 戈林并不知道金文倩跟陆泽的另一层关系,只当是来犯的刺客。 金文倩扶着秦婧儿躺在墙角,一人一句将故事的全貌诉说了出来。 陆国安并不是表面对陆泽不在乎,他爱自己的家人,更爱自己的国家。 对于陆泽的关心,在国家大义面前都得让步。 这才是陆国安作为“大秦脊梁”的根基。 大秦王朝千千万万个家庭,远不是个人的小家都能比拟的。 世界上对于大秦的霸权统治积压已久,各国生出怨气… 而如今。 随着德皇掀起欧罗巴大陆的神权宗教战争,恰好给了诸国一个借口。 让世界上的大秦分崩离析,重新洗牌。 德意志只不过是明面上作为第一个被大秦开刀的国家。 政治从不是单纯的尔虞我诈和利益。 往往最复杂的人心,都有一个基础的底层信念—— 生存空间。 第58章 国与国 “你太安逸了…” 金文倩随先开口,拉开了谈话的帷幕。 可第一句话让就陆泽直皱眉。 不过他没有选择打断,反而默默倾听。 “大帅对你的期待,远不是在异国他乡完成多么华丽的壮举,而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你大可以为了你目前的成就感到自豪,也理应如此。大秦从没有人能在一个遍地异己的大陆开拓自己的势力,陆泽你做到了,这点我很佩服…” 金文倩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夸张,让秦婧儿诧异无比。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从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对方如此的夸赞,也仅仅只是元帅才有这个殊荣。 也就是说在金文倩的印象中,已经开始把陆泽跟他爹作比较。 可陆国安是背靠大秦,还有与天子童年时的良好关系,在仕途一路风雨无阻走上巅峰。 而陆泽…什么都没有。 单单这一点,陆泽就已经赢太多了,他唯一靠的就是自己的信念。 还有不怕死的八字。 “我可以当成是一种夸奖吗?” 陆泽波澜不惊的面孔,让金文倩感觉一阵恍惚,就像是曾经小时候看着大帅凯旋,挂帅迎接子民的欢呼,身骑骏马,光芒万丈… 父亲与儿子的故事,仿佛一直在延续。 就在这时,秦婧儿开口了: “一切都是我私自做的,关于对亚历山德拉公主的事情,只不过是我认为你不配得到我的效忠…” “效忠?” 陆泽反问了一句,仿佛被气笑了,指着眼前这个女人笑骂道: “像你一样放浪形骸,不知廉耻,凭借外貌将自己的弱势掩藏,你是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的?” 即使是三月初的天,那也是极冷的。 秦婧儿只穿着一件轻薄的红色袍衫,若隐若现的锁骨和酥肩,似在勾引人犯罪。 凝脂如玉的肌肤透着点点微红,皮肤细腻无比。 与欧罗巴的女性不同,大秦的女子更加注重呵护自己的身体,江南的河水温润着那里的每一个人。 “哼,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乱口出狂言。” 秦婧儿懒得和陆泽一般见识,没有身为阶下囚的概念。 陆泽挑眉也懒得计较,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金文倩负责放哨,而我负责情报收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亚历山德拉身为不列颠的女皇候选人,我们自然是无比清楚。” 秦婧儿理了理裸露在外的冻得通红的酥肩,将衣衫缓缓合上。 “她来到这里,可不单单是谋求跟你的合作,而是别有用心!” 陆泽疑惑不已。 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的视角跟开了天眼一样? 难道早在埃德温娜来到慕尼黑的时候,她们就开始监视自己了? 还是说,其实大秦一直在渗透不列颠,熟知对方的每一步策略计划? 如此一想,让陆泽打了个寒颤,脚底生出一片凉意。 岂不是说明,其实大秦早就在觊觎欧罗巴这块大陆,一直在谋划西征… 先前始皇帝统一华夏,还是奋六世之余烈。 现在统一西方,都不知道是奋多少世了…反正数不过来。 大秦当朝天子决定按照先祖的遗志,真正完成一统天下的愿望,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这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何以见得?”陆泽换上了大秦语交流。 “拉诺伊·坎贝尔·霍克…你了解过此人吗?” 陆泽心里一惊,这人不就是凯亚遗书中的那个被称之为“世界灾难”的心头大患嘛! 难道这其中还有联系? 陆泽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秦婧儿继续说:“那我之后就称呼他为拉诺伊吧,这西方人的名字太长了…拉诺伊是坎贝尔家族的嫡系,也就唯一的顺位继承人,目前管辖着利物浦,已经成为了明面上的掌权人,开始收缩属于家族的势力范围,进军政坛。” 陆泽愣了愣说:“他想要控制不列颠的官方?” 凭借私人家族的影响力动摇不列颠的根据,如若是坎贝尔家族,还真有可能。 可是,那群王室贵族和政客会允许拉诺伊这样做吗? “控制?” 秦婧儿冷笑一声,说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秘密。 “拉诺伊寻求大秦天子的秘密协助,特遣陆大帅西进前往不列颠的土地上协助夺取不列颠诸岛,宣称对其的正统权…他是想要自己当王。” 轰隆—— 陆泽心中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将他整个人震慑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要知道,埃德温娜是不列颠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外孙女,身体中流淌着祖母维多利亚女皇的直系血脉。 丽贝卡是更为古老的伊丽莎白女皇流窜在外的唯一继承人。 这两人的身份是冲突的,理应来说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王。 但是陆泽其实想玩一手双王共治,自己当个幕后的摄政王操控大局。 可如今,随着拉诺伊开始肃清不列颠政府,那所有计划就泡汤了。 到时候面向世界的,将是由拉诺伊领导的残暴日不落帝国,将个人的秉性发挥到极致,将暴虐的统治带给黎民百姓。 秦婧儿的话语还在继续:“亚历山德拉公主只是一枚棋子,用来引爆不列颠王室对你的敌意,虽然不会造成明面上的宣战结果,但是这无疑给了拉诺伊征讨你的借口,大肆宣扬对你的民族仇恨拉取选民的投票…你觉得,人民会因为事实去怀疑自己国家忠诚的议员吗?” 提到“忠诚”两字,她的语气似在讥讽。 相比也十分清楚拉诺伊的为人,心中不屑一顾。 陆泽沉默许久,心中理清楚一切后继续问: “那代价是什么?大秦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 “哼,我看你才是榆木脑袋!王朝之间只存在利益,天子要长久的统治欧罗巴,必然需要当地势力的支持…而拉诺伊的承诺,就是利用坎贝尔家族的影响力,传播大秦的正统性!” “届时,只要有不列颠官方的配合造势,德意志只是天子的囊中之物!” 而这,就是国家之间冷血无情交易的全部真相。 第59章 守护的东西 大秦要吞并德意志,而陆泽也要吞并德意志。 严格意义上来讲,陆泽已经成为了阻挡大秦前进的绊脚石。 就算是陆国安也无法动摇天子的想法,只能在尽可能的操作空间内,带回陆泽保证其安全。 如若选择臣服,大秦天子绝对会赐予陆泽最优渥的礼节和待遇,甚至赐予个异姓王光宗耀祖,成为东方无数人的偶像。 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战争延续… 战火纷飞,妻离子散,国破家亡,最后荡平余音。 直到欧罗巴再也没有能反抗大秦的声音。 陆泽不曾怀疑天子的做法,设身处地想他也会这样做。 人类的劣根就是无休止的内斗。 凭借大秦王朝的千万雄兵,以及全民皆兵的恐怖人口,平推欧罗巴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之后的管理,随着时代的推移,会有无数的本土势力破土而出反抗大秦的统治,这并不是长远之计。 陆泽虽说还未拥有绝对无敌的话语权,可他至少已经窥见了世界顶层勋贵的门槛,有能力运用个人的力量撬动历史的年轮。 所以说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陆泽长叹一口气,似在告诉秦婧儿自己的态度。 “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对方美眸带着轻佻,丹凤眼中含着春意,这只是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气质,就已如此勾人心魄。 “我做的事情就是在挽回…来自大秦各大宗族中已经有人在蠢蠢欲动,是我救了亚历山德拉让你没有走上绝路!但是为了不给大帅留下把柄,故意留下陆家的信物,造成是我计划失败的假象,可是你一点感恩都没有,反而以怨报德!” 说到这,秦婧儿胸口处大幅度起伏,初具规模的胸脯被白布裹住,恰好盈盈一握。 “那…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吗?”陆泽问。 进军欧罗巴这种事难道能随意声张? 那岂不是让西方诸国警惕至极,还谈什么侵占? “武德充沛是我大秦的民风,而战争是天子权力的延伸…大秦社会早就不是封建王朝了,别拿这种封建观念看待我们好吧?” 说到这秦婧儿看了金文倩一眼,有点口干舌燥,关于大秦的历史她都懒得解释。 金文倩默默站出来接话说:“大秦早在公元525年就诞生了文艺复兴的思潮,开启了大航海时代,人杰地灵的广袤领土让当朝领导人看到了全球化带来的庞大收益…” “第1025年,大秦的航海家首次环球旅行,将大秦天子的谕令传递给西方诸国,助力平叛各地的动荡,让当今的欧罗巴版图趋于定型。” “第1108年,大秦发现了国内的第一处硝石矿,火药枪横空出世,开启了征服时代,仅用一年,东南亚全境沦陷,成为大秦后花园。” “第1115年,整个东方彻底成为了大秦铁蹄的跑马场,世界诸国视大秦为洪水猛兽,拼命阻拦我国各种文化和宗教的传播,一度将我们标榜成‘被撒旦降生的恶魔国度’…” “……” “直到1875年,大秦第45代始皇帝子嗣「嬴御霄」陛下横空出世,独断万古,用接近十年的时间斩断他人对大秦的各种怪异滤镜,重新让大秦走上辉煌。” 讲完这一切后,金文倩默默捂着眉心,语气中满是唏嘘。 谁不想回到王朝最鼎盛的黄金时期,随同历史人物一同书写未来,可这已经不可能了。 根据曾经的历史记载来看,每个王朝的寿命不足数百年,像是德意志六七百年屹立不倒已然是奇迹,更何况存活了两千多年的大秦。 本就是垂暮老矣,凭借着知天命一般的各位中兴君王才得以续命。 其巧合程度甚至都能媲美人类从单细胞时代存活至今。 精神相似,王朝永存。 戈林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外人”,虽然只能生涩地听懂小半的“大秦语”,也能从字眼中推测出那是一个何等伟大辉煌的国度,双目滚圆很难压抑心中的悸动。 一个家族能活过五百年,都可以称得上世间罕见,成为一方霸主。 如若存于千年,那家族底蕴可以供使其后代数辈子衣食无忧,就算是加官进爵也轻而易举。 “这这这,这都是真的吗?” 戈林强忍着恐惧向着金文倩询问,他单单知道大秦是一个极为强盛的国度,没曾想居然比他想的还要强大无数倍。 那可是征服世界啊! 大秦早在两千年前就开始谋划征服世界的宏伟理想了! 想到这,又不免为陆泽感到担忧。 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元首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金文倩倒也没有多数大秦人对其他国家的偏见,淡淡说: “一切属实,甚至更为波澜壮阔,我只是根据我生平的学识来讲述大秦的始末,肯定经过了我个人意愿的加工美化…” 她说的很中肯,让陆泽高看了一眼。 不是无脑的爱国分子,反而极度理智。 王朝的历史就是血腥动荡的历史,古典和封建时代的余孽迫害太多太多了。 以至于有的人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将被古人弃之如敝履的垃圾捡起来当个宝,奉为圭臬。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戈林反而恢复了平静,心中的信念逐渐占据上风,开始重新对元首信心十足。 戈林向着金文倩点了点头,随后收起了冲锋枪,充当起一个小透明。 陆泽手里的咖啡饮尽,咂嘴回味着甘醇。 他坦然地说:“很抱歉各位女士,是我误会你们了…” 随后,向着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认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嘴硬才是。 陆泽的行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秦婧儿的敌意,也让金文倩的脸色逐渐好转,不似一开始的仇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都是陆家的人,也犯不着因为一点误会斗个你死我活的。 他继续说:“行吧,你们的离开可以自由定夺,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拦着你们。” 金文倩插了一句,“我们要带你走。” “我不会走的。” 陆泽摇头,看向了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爹有他守护的东西,我也有。” 第60章 新神圣罗马帝国的成立 1915年3月15日。 由隆美尔率领的7、8、9集团军向慕尼黑西部的巴登-符腾堡州进军,将新一轮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总计19余万的精锐部队,浩浩荡荡向着邻州入侵。 由于陆泽先前的闪电战战术太过于成功,德意志帝国紧急在边境挖取了数米宽的堑壕,在高度上接近三米,宛若一条条鸿沟。 确实在一开始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战略延缓。 可是隆美尔的装甲部队速度放缓,可不代表他就没有了推进战线的能力。 不要忘记,他正是突击团团长出身,个人的练兵特性趋向于精锐化、特种化。 足足三个集团军才19万人,其部队战力可见一斑。 象征着“战壕奇兵”一样的堑壕战,直接打得帝国找不着北,士兵们东窜西窜的,不是被一锅端就是被俘虏。 不过五日,帝国的防线就趋于崩裂。 直到1915年3月20日,隆美尔第六次下令冲锋。 在炮火的掩护下,士兵攀过铁丝网,完美卷入对方的战线当中大开杀戒。 仅此一天歼敌余人,俘虏,巴登-符腾堡州边境告破,威廉皇帝震怒,调动该州县所有自卫武装政府军保留有生力量,在敌后玩起了战略骚扰。 属于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要知道陆泽先前就是命令暴风突击队在敌后骚扰,彻底打乱了由艾尔哈德所领导的帝国平叛大军后勤运营,这才一举拿下了巴伐利亚州。 如今,威廉皇帝也拉下老脸学着陆泽的战术… 只可惜,玩游击战看的不是士兵数量,而是有能力做出破坏性骚扰的小规模尖兵。 而帝国边境的士兵早就被陆泽的威名吓破了胆,只晓得对方破城后会屠杀所有士兵,有的人干脆在前一天撂担子当逃兵。 随着一天又一天的推移,隆美尔逐渐占领了斯图加特东部的阿伦、格平根、埃斯林根、乌尔姆等交通枢纽重点城市。 鱼贯而入将士兵分派成多个小规模旅团向四周推进。 又过了不到十天,斯图加特周围的所有村庄城镇全被攻陷,隆美尔采取元首指导的坚壁清野战术,切断水源,分发劝降传单,围而不攻。 极大削减了这支抵抗军的韧性。 半月后,斯图加特副参谋代表投降,总指挥和数名帝国高官在地下室饮弹自尽。 一个月内,巴登-符腾堡州全境沦陷,戈林接管城市,建立警察体系。 每隔三百米就有一个哨站和两名执法官,一个站岗一个放哨。 虽然会极大消耗作战士兵和物资补给,但对于刚刚攻陷下来的城市来说,这是必须的… 必须时刻警戒可能发生的叛乱并采取措施。 其次,戈林还成立了相应的应急作战部门,隶属于军委会之下的特战小组,四人一队的标配,为了快速解决城市内棘手的武装反叛分子。 以及一系列全新的警察晋升渠道,为后世面向全世界的警察体系奠定了基础。 西部战场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南方由古德里安和鲍尔率领的第1到第6的联合作战装甲集团军,总计40万人,囊括了陆泽军8成的坦克部队、战斗机和轰炸机。 由乔治担任飞行副总司令。 向着南部发出最迅猛的攻势。 此战意在攻克意大利区,将陆泽的版图扩张到地中海沿岸,并以此开启海洋部队的组建。 1915年3月15日,基本是与隆美尔的西征步伐保持一致,南部集团军的战线连绵15英里全面推进。 德意志帝国内部进入到大分裂时期,标志着由陆泽一手策划的分裂战争正式打响。 不过一日,边境告破,炊烟袅袅的战场,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士兵遗体。 不过多数都是帝国士兵的… 在火炮、飞机和坦克的连番轰炸下,任何人都没有抵挡这支钢铁部队的勇气。 鲍尔采取血腥镇压,古德里安采取怀柔,软硬兼施的情况下,该地区被攻占城市内的动荡被压制在了有效范围内。 全面战争的打响,甚至让帝国内的多数贵族联邦分崩离析,开始重新考虑对德皇的忠诚。 三日,南部战线推进200英里,从万米高空上来看,就像是一团野火在草原上燃起,统一而纪律的余火向着最中心蔓延,似要烧尽野草。 1915年21日,在鲍尔的侧翼部队掩护下,让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成功来到罗马所属的拉齐奥区。 然后就是为期三日的炮轰和连番的冲锋,陆泽集团军士气高昂,高歌猛进,合成一股激流使劲冲击这座的薄弱点。 战术穿插,战略轰炸,火烧军备库… 双方的指挥官进行了激烈的交锋,无所不用其极。 在不计算损耗的情况下,五日内攻占罗马,罗马正统易主。 梵蒂冈遭遇无妄之灾,被鲍尔不经意间顺手平推,也算是省事了,就是少不了被冠以残暴的声讨。 当日,陆泽宣布成立新神圣罗马帝国,以古罗马的名号建立新的王朝,世界震怒。 周边的法兰西和巴尔干半岛诸国发起猛烈的阻挠,却无济于事。 因为东部的希德勒也已经成了气候。 当国际上的所有目光汇集在陆泽所抛出的引子的时候,希德勒独自成立的新1、2、3党卫集团军向着捷克斯洛伐克发起突袭战争。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五日,捷克斯洛伐克首府布拉格告破,境内所有帝国军和叛军胆寒,不战而散。 等待希德勒的只需要收复失地,没有丝毫的阻碍。 至此,陆泽已经占据原先德意志帝国内的五分之三版图。 除了德意志北部的多数州县和巴尔干半岛外,陆泽俨然成为了原德意志的主人,鸠占鹊巢。 如此迅猛的宣战和建国,简直是闻所未闻,甚至让很多人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属于陆泽的王朝被称为“新神罗帝国”,象征着古罗马的强大和辉煌。 而他本人也被人们赋予了一个称号——凯撒皇帝,欧罗巴征服大帝。 陆泽二字,威震西方。 第61章 德意志南北帝国 柏林,皇帝寝宫。 此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到处是忧心的大臣和贵族代表人,此刻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威廉皇帝震怒,将所有名贵的花瓶和画作统统砸碎撕毁,整张脸狰狞扭曲。 “混账!陆泽这个混账!他竟然真的成立了一个国家!” 他眼中是遏制不住的癫狂。 属于德意志帝国的版图被撕裂,而一个大秦人正在肆意揉捏他的信徒。 太可恨了! 阿尔布雷希特·冯·俾斯麦淡定地坐在副位上,没有丝毫的忧虑,仿佛早已想到了对策。 威廉皇帝瞪了俾斯麦一眼,呼吸急促道:“阿尔布雷希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让莫里森·霍尔去镇守南线的边境有什么用?陆泽根本就没有准备北上!” 俾斯麦眯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平缓道:“没有选择北上是正确的选择,我们东线的大军就在柏林的郊外,兴登堡元帅回驰迅速,陆泽等人不敢放肆…” 看到对方处之淡然的神情,也算是缓解了威廉皇帝的焦虑,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 “陆泽真是会算计,知道古德里安的父亲在北方驻守,就派他去南边,放弃巴伐利亚北部的诸多城市,将自己的大本营暴露在帝国的视野内。” 说到这,威廉皇帝脸色阴沉,“我看他已有取死之道!” 本是来自大秦的方言,可众人早已习惯皇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惊讶。 毕竟西方被大秦文化浸染许久,偶尔带上几句口头禅实属正常。 俾斯麦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海豹胡微微上扬,说道: “帝国形势危难,还需要众人的帮衬缓解当下紧张的局势…皇帝陛下一定不会吝啬对诸位的嘉奖。” 他将矛头指向了帝国内的勋贵集团,开启了新的谋划。 威廉皇帝虽然容易冲动,可也是个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俾斯麦的意思,露出魔鬼般笑意。 “没错,众人都是帝国的忠良,想必一定不会在国家危难之时袖手旁观,我需要士兵和金币,即刻收拢帝国的财富,发起一场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 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们出人出力,获得名誉和爵位。 如果是在平时,亦或者陆泽没有建国前,贵族们肯定求之不得。 可现在是战争,送出手中的兵权等于是自掘坟墓。 谁都知道德意志帝国命不久矣,外忧内患之下气数已尽。 俾斯麦眯起眼出言提醒说:“今日来到皇帝寝宫的各位…你们的家人,我已经派往前线,这将是你们应尽的义务,请好好享受吧。” 威廉皇帝和俾斯麦一唱一和,很快敲定了属于帝国内贵族们的命运。 抄家、斩首、发配… 当这些想法传递到陆泽耳中的时候,差点都要笑醒。 “简直是天助我也,威廉老登还是跟历史上一样昏招频出啊。我看也没有必要等到1918年了,早点送你往生超度算了。” 威廉二世是在一战结束后的那年被暴怒的臣民送上绞刑架,还有他的一系列子嗣家人。 不过,陆泽当下吃掉了这么大一块地盘,还需要消化。 继续扩张也没有了管理的人手。 既然成立了“新神圣罗马帝国”,肯定就是要走征服这一条路的。 届时,不管是中立国,还有某些沿海的岛国,都将被收纳进帝国的版图。 “继续北上是可不能的,就算现在拿下了柏林,也还需要面对东部的大秦,西部的英法联军,还有德意志北部临海港口的大批量战舰,到时候挨打都没法还手…收益不算很可观。” 组建海洋编队已经迫在眉睫了。 陆泽命令总设计师雨果·道尼尔·贝伦斯,开始着力设计第一代的“无畏舰”和军用级潜艇。 就在意大利南部的第勒尼安海试航,初步计划半年,享有帝国内资源的优先调动权,搜罗领土内的战舰设计人才。 将恐怖的工业化产能转变为实际战斗力。 其次,陆泽开始规划领土内的主干道,钢铁冶炼炉日夜不息疯狂生产精钢,少部分用于建造坦克,大部分用来铺设铁轨。 军事学院已经在各大州县设立,开始对新一代的民众进行正统宣传和教化,弱化突袭战争带来的影响,削弱民众的反抗情绪。 目前陆泽共拥有四位将军和17个集团,包括希德勒率领的党卫军,还有戈林密布四处的间谍和执法官… 初步估计有一百多万的作战士兵,超过两百万人的后勤团队,1200辆坦克,300架战斗机,120架轰炸机。 要知道,就算是以规模庞大出名的亚眠战役,总计也才一千出头的战斗机、五百出头的坦克参战。 现如今,陆泽随时可以剿灭一个小型国度,哪怕是一些中型国家也可以试一试。 陆泽敢保证,只需要半年,他的军队还能再往上翻一番,届时将能真正无视大秦的虎视眈眈,横扫欧罗巴,坐上人人觊觎的欧罗巴之主的位置。 不过… 陆泽叫来了莱昂·马克思,开始了一系列新的安排。 “我需要在大众视野中消失一阵子…” 莱昂心中一惊,手中的文件差点散落一团,急切说:“元首,您要病逝了?” “放屁!” 陆泽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在外面别说你是我秘书。” 毕竟跟莱昂已经混的很熟了,也犯不着因为一点玩笑就生闷气。 而对方显然也是看出了元首的为难,故意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半个小时交代完一切后,陆泽乔装离开了慕尼黑。 莱昂看着窗外陆泽离开的身影,与匆匆而往的行人擦肩而过。 没有人认为会在大街上偶遇国际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一个强大国度的皇帝。 “元首保重…” 莱昂发出一声低吟。 随后根据交代,坐在了原本陆泽的位置上,披上那一件象征元首荣誉的军装,看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随着德意志帝国分崩离析,一个南北朝的雏形就在双方的默契中达成。 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场对峙会持续多久,帝国民众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期。 可世界各地的战争却没有因此而沉寂,反而愈演愈烈,将这场席卷全人类的战争推向历史的高潮。 另一边。 陆泽驱车花费两日半来到了罗马,找到了鲍尔,随后拉着对方一同前往驶入不列颠的邮轮… (本卷完) 发错卷了 以下为AI扩写内容,帮我凑一下一千字,可以不用看,心态崩了。 哎呀!真是令人懊恼不已呀!我原本打算将这段精彩的内容上传至作品的第四卷中的,可谁能想到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大失误呢?现在可好,由于系统限制根本无法更改这个错误,没办法,我只能绞尽脑汁地硬生生编造出足足一千字来填补这个漏洞了,想想都觉得头疼万分啊!这可恶的“破番茄”平台怎么就不能给我们创作者提供一些更便捷灵活的操作方式呢?难道就非得让我们如此痛苦地去应对这些突发状况吗?不过抱怨归抱怨,任务还是得完成呐,毕竟还有那么多读者在期待着我的更新呢,我可得加油努力啦! 哇塞!这可真是让人有点小烦恼呢!本来我是想把这段超棒的内容放到作品第四卷里的,谁知道居然出了这么大个岔子!这下可好,系统限制改不了这个错,没办法,我只能费尽心思地胡诌出一千字来堵上这个窟窿了,想想都头大啊!这讨厌的“破番茄”平台咋就不能给我们创作者弄点更方便灵活的操作呢?难道非得让我们这么难受地去处理这些意外情况吗?不过嘛,抱怨归抱怨,活儿还是得干呐,毕竟还有好多读者等着看我的更新呢,我得加把劲啦! 天哪!这可真是让人懊恼到了极点!我原本满心欢喜地打算将这段精彩绝伦的内容上传至作品的第四卷中,可谁承想居然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误呢?现在可好,由于系统的限制,就如同被束缚住了手脚一般,根本无法更改这个错误。没办法,我只能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硬生生编造出足足一千字来填补这个巨大的漏洞,这简直就是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啊!想想都觉得头疼欲裂!这可恶的“破番茄”平台,难道就不能像那温暖的阳光一样,给我们创作者提供一些更便捷灵活的操作方式吗?难道非得让我们在黑暗中苦苦摸索,去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吗?不过,抱怨也只是徒劳,任务还是得咬着牙完成呐,毕竟还有那么多读者如饥似渴地期待着我的更新呢,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加油啦!哇塞!这可真是让人有点小小的烦恼呢!本来我是想把这段无与伦比的内容放进作品第四卷里的,谁知道居然出了这么大个幺蛾子!这下可好,系统的限制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让我无法更改这个错误。没办法,我只能苦思冥想、费尽心思地胡诌出一千字来堵住这个窟窿,这可真是让人愁眉苦脸啊!这讨厌的“破番茄”平台,咋就不能像那和煦的春风一样,给我们创作者带来一些更方便灵活的操作呢?难道非得让我们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去处理这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吗?不过嘛,抱怨归抱怨,活儿还是得硬着头皮干呐,毕竟还有好多读者望眼欲穿地等着看我的更新呢,我得全力以赴啦! …… 发错卷了┭┮﹏┭┮ 以上为AI凑字数,必须一千字才能删内容,不然下一章发不了 第1章 入学 不列颠,林肯郡,克兰韦尔。 这里没有引人入胜的奇景,没有坐落海湾的庄园,可是它闻名世间的反而是在1915年成立的皇家空军学院… 这里是拉诺伊的发家之所,也是凯亚的成名之地。 可以说这里聚集了二战时期英格兰九成九的王牌飞行员,半部二战空战史。 三月中旬,是这所学院最新招收新学员的日子。 由于一战刚刚爆发,各国并没有专门的机构用来培养飞行员,很多都处在起步阶段。 而陆泽选择的登陆地点,就是处在不列颠东部的克兰韦尔镇。 天气有些湿热,尤其是临近大洋的土地上,饱含泥土的腥草味,可天又总是放不晴,一直灰蒙蒙随时面临大雨的倾盆。 不列颠的东部区域主要是温带大陆性气候,夏季偏热,冬季偏冷。 由于工业化大机器生产的滚滚浓烟,让人分不清是乌云还是杂质,让行走在街道上的人群,内心也被掩埋。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内,穿着灰黑色战壕大衣的陆泽迈出车门。 鲍尔随手丢给司机一枚金币,从副驾驶走出,装扮与路泽如出一辙。 “长官,我们为什么要偷摸来到不列颠?明明只要在德意志境内养精蓄锐,迟早可以拿下所有领土…” 鲍尔的目光不断跟随行人变幻,时刻警戒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 “拉诺伊在搞大动作了,如果真让他完成对不列颠政府的替换,等待我们的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陆泽来到就近的礼帽店,购买了高顶帽,搭配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成为了一个绅士。 这里并不是重点城镇,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港口城,零星的士兵在街上巡逻打趣,时不时对着某个身材傲人的女郎吹口哨。 陆泽跟鲍尔来到了后世威震世界的皇家空军学院。 如今,这里只有一个名叫“克兰韦尔飞行院”的普通训练基地。 门口处都是穿着深蓝色飞行服的年轻学员,正在高谈阔论。 谈话内容多是无意义的对当前局面的误判,缺乏直观性和准确性。 陆泽摇了摇头,没有兴趣听下去,径直走入过道,前往学院招聘所。 人群已经排到了办公室的外面,时不时有人兴高采烈拿着录取单飞奔出来,更多的则是低着个头,狠狠捶打那摇摇欲坠的门框。 鲍尔审视着这群未来的“敌人”,眼底闪过不屑。 如此孱弱的新兵,仅仅只有最初的参战斗志,就算拥有最先进的飞行装备,也无法掩盖其弱小的本质。 他用一种微不可察的语气说:“长官,从这里开始吗?” 陆泽明白对方的意思,笑着摇头说:“这里是不列颠未来最伟大的飞行学院,远比你想象得要更加伟大。” “有您伟大吗?” “没法比较…而且,我并不伟大。” 陆泽没有了对话的兴致,跟随着人群摇摆,很快轮到了他的编号。 “72号…陆泽?是叫陆泽对吧,名字真拗口,大秦人?” 面试的人是这里的教官,鹰钩鼻、深褐色瞳孔,手中夹着一根雪茄,拿起报告册看了又看,吐出一大口烟圈喷在纸上。 脚底下散着一个又一个的烟蒂,能看出来他的烦闷。 他说:“很抱歉,我们这里只招收本土的飞行员。” 鲍尔从兜里拿出厚厚的信封递给面试官,这是他根据长官学到的人情世故。 顿时,面试官换了一副面孔。 只因他从信封的入口看到了一叠厚厚的英镑。 哦,那该死的铜臭味,简直是世间最万能的通行证。 “…不过,对于远道而来的想要为不列颠效命的人来说,可以酌情处理,你通过了。” 现场所有的本土学员瞪大了双目,满眼不可置信,被这突如其来的骚闪到了腰。 不是哥们,你底线呢? 陆泽笑着接过盖章的录取单,眼底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问:“请问您贵姓?” 面试官掐灭手中的雪茄说:“谢尔比·布朗·威尔逊,你可以称呼我为谢尔比上尉,以后将由我来负责对新兵的飞行指导。” 如若是平时,他早就将人给轰出去了。 好在刚交过钱,谢尔比远比平时有耐心,将下一位准备面试的青年晾在那。 “哦好的先生,那这里共计有多少位新成员呢?” “目前预定招聘42名新兵,三个学习班总计721人,其中405人已经授予少尉头衔编入正式航空队当中…” 随着一句又一句聊着,陆泽很快明白了这里的所有人员配置和布局结构,将帽子摘下道了声“祝您生活愉快”后,带着鲍尔离开。 谢尔比目送对方的离开,继续接下来的面试。 办公室外,鲍尔正挠着头有些犯怵。 “长官,就您一个人入学?” “是的,你还有其他任务。” 陆泽沉声片刻,没有让鲍尔等太久。 “去摸清楚这座城市的结构,未来作为我们浅滩登陆的第一站…” 鲍尔拳头攥紧,眼底闪烁狠厉的色彩,他就知道长官不会甘于沉寂。 没有人会放弃大好的资源不去使用,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要知道陆泽可不单单算只身前往不列颠,而是调动了集团内大范围的飞机纵队群,从意大利的边境起飞,绕到非洲,以货轮充当临时补给站,再一路飞往不列颠。 没错,入学飞行学院只是第一步,他要将不列颠当局的航空编制打碎,才有资格应对未来的海战。 毕竟这个时间段各国的海军发展体系太成熟了,陆泽的唯一优势就是工业化产能,而在海军装备上处于劣势。 他要做的就是无限扩大海军规模,用数量战胜质量,以数倍乃至十倍的海军,摧毁所谓的“无畏号”战舰群。 “就从今晚开始,去就近的啤酒馆招募人手,那里最不缺对国家失去信心的民众…就让属于不列颠的人民,来占领自己的领土,也好降低未来我们统治时的反抗余音。” 鲍尔默默点头,很快消失在街道。 阴沉的天空之下,有人随身携带着雨伞,就好似应对随时到来的暴雨。 第2章 拍卖 登陆不列颠并不是陆泽突发奇想,而是有备而来。 他手里有丽贝卡和埃德温娜两张女皇候选人王炸,根本不缺乏宣战借口。 况且目前不列颠的权力机构,早就被拉诺伊摧毁的七零八碎,大肆安插家族中的人手,力图完全掌控这个国家。 拉诺伊属于坎贝尔家族,而坎贝尔又属于苏格兰当地的滔天巨擘,在当地的影响力远比政府还要强大。 据情报调查,目前也只有首相丘吉尔还在死死坚守着国家底线,不让拉诺伊随意染指权力机构,防止一家独大,成为庞大的跨国主义资本国家… 国家之间拼的就是资本,但资本不完全属于国家,而是掌握在国内各个关键的党派或话事人手里。 【注:一战时期不列颠首相为大卫·劳合·乔治,任职时间1916年12月7日-1918年11月,一战结束后下台。温斯顿·丘吉尔1940年任职,目前年仅41岁,以绝对票数当选成为了首相】 正常时间线,丘吉尔自一战开始,先后担任了内政大臣、海军大臣、军需大臣、陆军大臣和空军大臣,能力上肯定是可圈可点,带领不列颠在二战时期完成胜利。 甚至在1940年刚就任的期间,就发布了“至暗时刻”演讲,以此终结英格兰的绥靖政策,对希德勒率领的纳兹党采取积极抗战和决不投降的态度。 也是二战三巨头之一,战后世界秩序重建的绝对发言人。 “所以,拉诺伊与丘吉尔不对付,双方都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只有我清楚丘吉尔未来会达到什么高度…” 陆泽眼神一凝,这就是信息差。 拉诺伊在面对只有41岁的丘吉尔时,不会感受到太大的压力。 因为当下的时局情况,就是以坎贝尔家族为代表的老牌勋贵集团,极端排斥正在崛起的新生士官资本集团,彼此都认为是对方阻碍了发展。 坎贝尔代表了大地主阶级的利益,具有财富、威信和凌驾的地位。 简直是把士官集团压着打。 所以,当前不列颠的最大忧患,反而不是在外的战争,而是内部随时会引爆的大清洗。 毕竟敌人再强大,也不可能跨越英吉利海峡直接登陆本土作战。 拉诺伊的残暴已经逐渐被贵族和平民所熟知。 其管辖的利物浦,在任职不到一个月的期间,就发生了不下上百起警察伤人的恶性事件… 甚至还有行政人员受贿,对新开的成人舞女店视而不见。 默许黑恶势力向民众收取保护费,并私下参与会面同流合污。 哪怕是有居民匿名举报,第二日便会遭到当地势力的威胁。 可以说,不列颠苦坎贝尔久矣,急需首相丘吉尔施行最新的制裁政策,罢免拉诺伊的市长和议员职位,还人民一个公道。 “当然,如若丘吉尔首相无法解决困境,我也可以代劳。” 越是混乱,越是代表机遇。 只有尽快统一不列颠半岛,才能完成钢铁洪流的最后一块拼图——一支绝对无敌的海上舰队。 …… 在一处商贸拍卖会上,陆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4:08分。 外面的天气一直灰蒙蒙的,也只有室内华贵的装饰让整个大厅耀眼夺目。 拍卖行共三层,二三层属于包厢,利用镂空的雕纹和幕布,彰显包厢中人的地位身份。 克兰韦尔是一处相对落后的城镇,可是其靠近大陆东岸,总会有许多奇珍异宝从外海被运回来,在第一批筛选的拍卖会上被人捡漏。 陆泽看不上这些所谓的宝贝,反而对包厢内的贵族很感兴趣。 如若想完成对一块区域的入侵,找到当地的贵族威逼利诱,绝对屡试不爽。 贵族之中很少人有对民众怀有仁慈,对国家报以忠诚… 如果有,那就是利益不够大。 陆泽能在一周内,仅凭脑中的商业知识横扫这到处都是漏洞的市场经济。 没有人会拒绝唾手可得的财富。 “接下来拍卖的是来自法兰西勃艮第…路易·亚都特级园区酒庄…世界上最珍贵的白葡萄酒之一的——顶级红酒释迦!” 随着主持人激动起伏的声线,让在场的拍卖者无意不陷入疯狂。 在座的各位要么是贵族,要么是颇具家产的大商人,会屈居这个小城镇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捡漏。 本来法兰西酒庄的顶级葡萄酒是不对外出售的,流通在外的都是高质量仿品。 是王室贵族用来表达尊重和交好的绝佳礼品。 只不过法兰西当局财政紧缺,不得不放开对此的限制。 所以这些华而不实,产量奇缺无比的葡萄酒,成为了溢价极为严重的身份象征。 “五十英镑!” 一楼有个大腹便便的络腮胡绅士装扮的老者第一时间举牌,站起身向高处的贵族们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坐回原位。 对很多人来说,这并不是一场拍卖,而是进入上层视野的好机会。 陆泽坐在角落充当一个小透明,看着周围人眼中的嫉妒和难堪,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战时期不列颠还是金本位制,作为世界上最昂贵的货币,一英镑约等于7g的纯金。 换算现世货币来看,1g黄金900元,一英镑等于六千多块,五十英镑就是三十多万。 对于经济,没有人比得上陆泽这种刚处理完一国财政的人。 尤其还是对付这些不太精通算术的英国佬。 他还记得地窖内放着一箱埃德温娜送的普伊富赛干白葡萄酒,应该不便宜,当时说是专供皇室的珍品。 “一百英镑!” 陆泽举起了一块牌子,打了个哈欠,没有起身让其他人注意到他的意思。 这就在表明一种态度。 我就是个冤大头,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赶快来找我麻烦! 陆泽需要将今晚城内的所有视线锁定在拍卖行上,才能让鲍尔做事更加大胆。 不过第一笔资金的积累肯定没法走传统的商业贸易。 那就只剩下零元购咯。 第3章 挑衅 \"一百五十英镑!\" 二楼处的包厢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热切的现场逐渐显得躁动。 这可是能与黄金对位的英镑,换算下来足足接近一百万软妹币,只为了购买一瓶红酒… 不像后世可以通过互联网玩虚拟和泡沫经济,大肆敛财。 在没有网络的1915年,想要获得财富的方式有限,而且需要时间积累。 英镑与黄金等价,甚至可以直接使用黄金支付,那金灿灿的光芒象征着财富,羡煞旁人。 没有人说话人了。 都觉得花一百五十英镑来购买一瓶葡萄酒是极其亏本的选择。 不过…这对想要搞事的陆泽来说,都不算事。 “二百英镑!” 陆泽在拍卖员叫到第二次,在众人都认为胜券在握,商品被拿下的时候…再次举牌。 现场都被陆泽所展露的财富惊呆了目光,最近的几个商人模样的男人纷纷回过头来,抱以绅士和讨好的目光。 “您好先生,我叫罗戈斯曼·泰勒,在克兰韦尔拥有两家皮革厂,稍后有兴趣聊聊合作嘛?放心很快的,会是一处安静愉悦的地方…” “您好,我叫琼斯·韦伯斯特,在克兰韦尔的东部拥有一整个码头,每日收获的渔产囊括了当地的90%,我也可以浅浅自夸一声渔业大亨…” “您好…” …… 尤其是最近的人,很快与陆泽混了个脸熟,满脸堆笑着离开,好似完成了一笔不菲的交易。 而陆泽并没有付出什么,只是后续的开发承诺权和一定的股份让权,给予一定的优待。 仿佛是心照不宣一般,没有人急着当面询问他的身份和来路。 一个大秦人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不列颠帝国的日渐强大,就算有问题,也不会当场指认出来让对方难堪。 这就是陆泽对这群利益主义者的定位——哪里有风吹草动,就会如食人鱼般飞逝过来啃食殆尽。 “二百英镑一次!二百英镑两次!” “五百英镑。”三楼传来一声略带磁性的嗓音,是个女人。 全场哗然。 这可是五百英镑! 要知道一个不列颠的中产阶级家庭年收入才120-150英镑,而绝大多数家庭连100英镑的标准都达不到。 而一名普通教师的年收入也才30英镑,已然踏入了中产阶级收入的标准。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难道是朱迪思·黛娜·罗莎琳德公主殿下?” “听声音确实有点像…但是公主殿下应该在安格尔西岛陪威尔士亲王大人一块游山玩水才对。” “大抵是听错了吧…” “切莫造谣,现在罗莎琳德殿下深受拉诺伊议员的青睐,容不得别人编排非议,各位小心点自己的脑袋!” 谈到拉诺伊,所有人脸色瞬间阴沉,就如同那是个极为恐怖的存在,默契般不再将话题继续下去。 只有陆泽露出感兴趣的色彩。 深受拉诺伊青睐…应该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看向公主所在的那间包厢,漆黑的幕布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布置和人员。 只有偶尔探出来的半截莲藕般的丝绸手套,就能联想到当事人是何等的美艳动人。 同陆泽一样在关注殿下的人不在少数。 即使有拉诺伊这个恶狼看守,也无法抵挡住人们对美色和地位的贪婪。 谁都知道罗莎琳德殿下芳龄十九,属于不列颠国王爱德华七世的私生女,也就在最近才被人扒出来用于稳住局面,已经在明面上与拉诺伊订婚。 而且据说拉诺对罗莎琳德非常着迷,常常被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忘记了重要会议导致缺席。 是当前不列颠最热议并具备民意的下一任女皇继承人。 不过严格来说,罗莎琳德的血脉并没有埃德温娜和丽贝卡尊贵,算是旁系出身,只不过深受当权者信赖罢了。 脱离了拉诺伊这个坎贝尔家族继承人的笼络,罗莎琳德也只不过是一只笼中雀。 下场甚至比埃德温娜还要惨,只能被赐婚于某些新任的商人世家,也就是俗称的“暴发户”,形成对家族的经济供应链。 “五百英镑二次!还有竞标者吗?还有另一位尊贵无比的大人向着这瓶世界上最顶级的葡萄酒发起竞标吗?很遗憾,看来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了各位大人心中的极限,让我们恭喜…” “一千英镑。” 陆泽再次举起了牌子,一下子将现场的氛围拉到了顶峰。 内场传来的鼎盛嘈杂的惊呼,甚至将室外的人都吸引而来,显得震惊无比,想要窥探究竟是何人一掷千金买一瓶酒。 这一次陆泽没有选择沉默。 他需要更能引人注目的操作,所以越张狂越好。 “那位包厢的大人请不要继续举牌,否则我都会以你两倍的价格报价,请您…酌情考虑家族的财富再来与我竞争。” 聚在一楼的商人们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狂妄的人,居然敢在拍卖行上向着贵族挑衅。 难道对方不知道每一个庞大家族令人恐怖的原因,在于其盘根错杂的家族势力吗? 你就算再有钱又如何,私底下找人威胁你捐献财产,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个好酒的富二代,也大可不必这样做而得罪一位贵族。 先前还与陆泽闲聊过的商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纷纷在心里给他画了个叉。 毕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包厢,大厅内能有什么厉害的角色?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拍卖员的脸色黑了下去,以为是个捣乱的家伙,暗示场所的护卫向着陆泽靠近。 他话语之中没有了尊敬,“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现场。” 陆泽浑然不惧,笑道:“你觉得如果我没有底气,为什么敢坐在这里跟你们竞标?” 他站起身,年轻的模样引得众人心头狂跳。 大秦人? 居然是一个大秦人! 不列颠的土地上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大秦人了,那群自视清高来自天朝上国的家伙,从没有正眼瞧过其它国家的臣民。 而如今,又是一个大秦人在不列颠的土地上捣乱。 第4章 演戏 “滚出去,来自大秦的走狗!” “这里不欢迎你!” 二楼报价的老者推开幕帘,指着陆泽语气不善,苍老的面孔上是极端的民族仇恨。 有人认出来对方的身份,惊呼道:“是卡莱尔拉丁爵士!克兰韦尔三大氏族之首的劳斯顿家族!” 陆泽也望了过去。 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极远处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皱纹和色斑,就像是一个垂暮老人。 他笑道:“爵士?还不够资格跟我对话,换一个来。” “大秦狗!这里是不列颠,不是你的猪棚!” 卡莱尔拉丁一改往日的绅士模样,莫名的敌意让陆泽直皱眉头。 按理来说,大秦并没有出兵征讨过不列颠,就算是海上贸易也严格遵守世界条约,与各大国瓜分贸易路线。 对于一个霸权主力的国家来说,甚至都有点温柔了。 “这里是拍卖行,而不是你声讨我的刑场…你是叫卡莱尔拉丁吧,跟你人面兽心的外表如出一辙。” 只要钱给够,陆泽就不会有事。 今天鲍尔的行动范围就是围绕着拍卖行的外围进行。 就算对方想要强行动手,也无法阻拦它逃出这里。 卡莱尔拉丁气得牙痒痒,胡子乱颤,抛下了所有脸面将高礼帽甩飞,活脱脱在村口吵架的老登。 “够了!” 就在这时,拍卖行的负责人带着一副小丑面具走入了现场,那显眼浮夸的妆容,引得人忍俊不禁。 尤其是那红鼻子,仿佛被刻意翻新,艳丽如初。 随着他的一句话,大批武装部队涌进来,将所有人团团包围。 “不列颠是文明社会,依法治国。在我这里,只要你出的起钱,就是绝对安全。” 负责人盯着陆泽看了又看,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走近了几分。 足足有好一会,他终于发话了:“没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既然是大秦人,自然是底气雄厚,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就验明身份…” 有人不满,却被负责人瞪了回去。 “我说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有异议?” 他掏出手枪扫过所有人,唯独没有将枪口对准引发矛头的陆泽。 五分钟后,现场恢复了秩序。 卡莱尔拉丁爵士因为出言不逊,被丢出了拍卖行,留下了几句狠话后狼狈离开。 他的势力仅限在本土,而拍卖行据说是连锁性质的跨国公司,纵横整片不列颠大陆,实力雄厚,没有人敢轻易放肆。 最终,陆泽以一千英镑拿下勃艮第产的顶级奢侈葡萄酒,随后当着众人的面送到了三楼与他竞标过的包厢。 楼道间的守卫故意没有阻拦,任凭陆泽上楼。 “咚咚咚——您好,美丽的小姐,我送来了您最喜欢的商品。” 吱呀一声,包厢内部华贵的奢侈气息扑面而来。 暗金色的真皮材质沙发,剔透的水晶吊灯…以及默默跪坐在墙角的两排女仆。 地上还有散落的一地绯红色液体,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刚刚被砸碎。 开门的是一位年长的女仆装老妪。 “您好先生,我是负责殿下佣奴的女仆长,欢迎您的到来。” 陆泽怀抱着葡萄酒,佯装一脸兴奋猴急的样子,不停向包厢内张望,想要窥探一眼殿下的芳容。 “请问真的是罗莎琳德殿下吗?是否有荣幸赏脸,能邀请殿下与我一同共进晚餐呢?” 老妪笑笑,挡在了正前方,妆容下的肌肤纹理是来自海风侵蚀过的痕迹。 陆泽心中一惊,这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女兵,服役年限绝对不短。 站姿侧倾,小腿弯曲,手臂虚握…明显是经过专门的特种训练,有可能是不列颠的精英特工。 不过,战斗力能有金文倩的几分呢? 对面的老妪也是眼光毒辣。 完全可以洞察陆泽眼中的平淡和深邃。 那是一种没有丝毫恐惧的眼神,就算如何伪装也无法遮盖。 她料想,眼前的男人绝对不简单,怕是来者不善。 “贝丝阿姨,是谁来了?” 那道磁性而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陆泽确信就是与他对峙报价的女人。 “抢殿下东西的人。” 老妪淡淡转述,右手不停在房门摸索着什么,总是保持一半的身影在死角处。 “哦?那快让他进来…是给我送东西来了吗?” 女人仿佛早有预料,完全猜透了陆泽的心思。 “是的殿下,今天这件事只是为了见您一面,还请见谅。传闻殿下倾国倾城,让我日日夜夜思念不断,不列颠之国有如此绝色,早已打破了东方大秦盛产美人的谣言。” 陆泽睁着眼睛说瞎话,第一次见面要留给对方一个浅浅的印象,不管好坏。 只要能引出接下来的交易…那才是重头戏。 “大秦人说话都是这么直接恭维吗?我还挺喜欢的…贝丝阿姨让他进来吧。” 陆泽将葡萄酒递给老妪,一眼就注意到了沙发上赤着脚丫吃水果点心的身影,对方仿佛没有丝毫的架子,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 “来这边坐,一起尝点新品!” 黛娜脸上略施粉黛,有着西方标志的深邃五官,略带一点斯拉夫人的小巧精致。 白皙的脸蛋上沾着一点蛋糕奶油,不经意间被她用红润的小舌头卷进口中。 从表面上看,确实很可爱,但就是让陆泽感觉到不舒服。 因为太刻意了。 丽贝卡比黛娜小一岁,但是那股单纯和天真是发自内心的,没有被污秽浸染的纯粹,不掺杂任何的功利。 可是罗莎琳德的浑身都透露出一种娇柔做作。 就像是商务应酬酒局,清新脱俗的出台小姐一般,总让人感到一种违和。 人物设定与场景完全不匹配的违和感。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殿下…” 陆泽一屁股坐了过去,既然对方喜欢演戏,那他就跟着演。 这里的视线极好,透过一块外凸出去的阳台,尽管被幕布遮掩,也可以从缝隙中看清外面的所有人。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黛娜睫毛闪动,突然歪头将深情眸子对准陆泽的侧脸。 如果抛开刚刚暴怒乱摔酒瓶子的场景… 此时应该存有一点点的涟漪,让陆泽努力代入把戏演下去。 第5章 向您致意,伟大的皇帝陛下 “哦,殿下不要误会,您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我只不过是顺着您的心意,替您拿下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陆泽露出和善的微笑,身后的贝丝已经将房门缓缓合上。 室内的女仆都站在各个视野死角的阴暗处,时刻准备发难。 这是一场别有预谋的瓮中捉鳖。 “我不想要这个破东西,我只想要得罪我的人整日惶恐不安。” 黛娜三十六度的嘴,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尤其是眼睛笑眯眯弯成月牙,不会让人联想到她的手段。 她的手摸上了葡萄酒,缓缓推至桌子的边缘,直到半边的瓶底与地面悬空,瓶身开始摇摇晃晃。 仿佛只要再轻轻一碰,这瓶价值1000英镑的葡萄酒就会破裂成碎片。 陆泽保持着笑容,他从容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那个老妪发现了他的伪装,那就没有必要演得太狼狈。 “殿下尽管摔,随便摔,您要喜欢我可以买十瓶、一百瓶,摔到您手软为止。” 财富这东西,陆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 自从攻克下慕尼黑后,他的个人财富就是呈几何的势态增长,基本上是每天都在翻倍,现在早已成为了天文数字。 其中的大多数都会被当作组织内的后勤财政,用来缓解经济压力。 可仅仅只是一小部分,都比无数的庞大势力还要丰厚的多…可以说真正的富可敌国。 “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黛娜精心装饰过的淡眉,将整张脸衬托得更加得体精致,如同是个瓷娃娃让人心生爱慕。 “合作,与殿下合作。”陆泽嘴角微微上扬。 “你没有这个资格。”黛娜头都没有回,纤纤玉指不停在酒瓶上摩挲,时而用指尖轻点,勾人至极。 头顶的玻璃水晶灯璀璨无比,散发温热的白光。 陆泽的眼眸垂下道:“我可以帮你。” “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恭维之词,只不过因为你是个大秦人,我有点好奇罢了。” 正当黛娜玩性渐失的时候,陆泽的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氛围冰冷到了极点。 “我可以帮你摆脱拉诺伊。” 咔吧—— 门口处的贝丝突然将房门反锁,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陆泽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在一瞬间都颤抖了一下,包括眼前的公主殿下,双眸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短暂的无神。 看来,拉诺伊在她们心中的威慑力要大得多。 足足缓了有一会,黛娜才回过神来,已然恢复了常态。 “不可能的,只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就不可能摆脱拉诺伊,不可能摆脱坎贝尔家族的监视…” 她已经没有了起初的盛气凌人,也丧失了对话的兴致。 “听你的意思是,其实你早在很久之前就想过这样做,只不过最后失败了?” 陆泽继续蛊惑,言语中饱含同情和怜悯,那向往自由的期盼,带人飞离苦海抵达天堂的彼岸。 “你不知道拉诺伊的手段…当你见识过后,绝不会再以他为对手,反而敬若神灵。” 黛娜说到底也才十九岁,就算心智多么成熟,也无法承受来自拉诺伊的连番死亡威胁。 尸体毒气,肉体病菌,人体肢解… 拉诺伊将属于个人的残暴之风发挥到了极致,他仿佛就是天生的刽子手,让不列颠的大片土地笼罩在白色恐惧当中。 “如果再让他知道,绝对会杀了我的!” 黛娜光脚踩在地毯上,沾染着某些残留在地上的红酒液,将半截脚掌染得殷红。 贝丝轻拽殿下纤细的手臂,这才强行压下了对方的恐怖。 她与陆泽隔桌相望,都能看清眼中的战意和淡然。 “殿下有点累了,需要休息,先生请回吧。” “哦好的,那当然,请殿下一定要牢记我刚刚说过的话,我可以帮你摆脱拉诺伊这个恶魔…就在克兰韦尔飞行院校,我会在那待一阵子。” 陆泽被轰出门,黛娜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东躲西藏,直到被女仆们强行按住。 …… 陆泽走出拍卖行,外面早已聚集了一众脸色严肃的黑帮成员。 大衣、西装、怀表、皮鞋、报童帽、皮手套…俨然是一副《浴血黑帮》中剃刀党的模样。 显然是已经跟当地的执法机构打通了关系,并没有执法队关注这里的状况。 从拍卖行出来的商人,无一不蜷缩着身子,努力拉低帽檐,生怕招惹到这一批的存在。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纹身,陆泽认不清,料想应该是一个个刀片。 这让他想到了组织内希德勒率领的骷髅师,不仅仅在军服上,更是在脖颈处或者小臂,纹上了一个骷髅。 亦或者有的士兵拿敌人的头骨研磨成挂坠,常年吊在胸口。 反正从气势上来看,眼前的这一批来者不善的家伙,应该杀过不少人。 陆泽的外形气质很突出,尤其是大秦人的黑发黑瞳外貌特征,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被数道视线瞬间锁定。 为首的男人冷笑着招呼一声:“抓住他!” 陆泽见势头不对,拔腿就跑,期间看了眼怀表——7:32分。 他与鲍尔的规定时间为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后不要再继续行动,免得增加暴露的风险。 自己负责在拍卖行吸引目光,而鲍尔负责潜入该地区的各处名贵场所负责窃取情报和资料,以及在啤酒馆招募人手。 陆泽摸了摸怀里冰冷的手枪,眼神闪动。 除非迫不得已的情况,否则还不到这种地步。 毕竟目的只是摸清楚克兰韦尔的结构布置,为后续的浅滩登陆创造机会。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新神罗帝国,目前还是有条不紊地发展和运行。 由莱昂·马克思负责代理他的命令,兼有军委会机构的监督和协助,与德意志帝国形成对峙局面,目前不必太过操心。 陆泽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一处小巷子,眼见是条死路,只能做出标准的法兰西军礼道: “看来计划有点不够顺利。” 为首的男人命令所有人进入到巷子,随后摘下帽子来到陆泽的面前。 以一种崇高的带有尊敬的语气说道:“向您致意,伟大的皇帝陛下…” 第6章 老友重逢 陆泽对这句话大为警惕,回过身仔细辨认眼前之人的模样,竟然是有点熟悉。 足足过了几秒钟这才发出一声惊呼:“韦博?你为什么会在这?” 韦博·切尔瓦洛夫笑着点点头。 接近大半年的时光已经让他从青涩蜕变成了老练和狠辣,不再是原有的微胖脸型,而是刀削般的颌骨与五官。 想必再也不会被鲍尔嘲笑为“笑着像一个西伯利亚土豆了”。 韦博笑了笑,拿起枪对准身旁的几个心腹,没有丝毫犹豫扣响扳机。 在人们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现场所有的黑帮成员都已经被击毙。 陆泽怔怔看着这一切。 这还是那个会因为杀死一个敌人而感到手软的软蛋吗? 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不敢想象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冷漠嗜杀。 韦博就站立在尸体堆中,脸庞带上点点血痕,他不停翻动着尸体,随后朝着心口处又补了一枪。 他的眼神带着唏嘘和庆幸,就好似这次相遇已经花光了他的所有运气,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长官,还记得那次在法兰西里莱热昂村的战斗吗?就是您被污蔑对所有议员候选人下毒的那一次…” 韦博的话让陆泽陷入了久违的回忆,那一段封尘的记忆匣子也随之打开。 还记得那是在被欧娜菲斯所属的李维家族钦定为议员候选人的那一天,也正是明面上与李维家族决裂的开始。 由于欧娜菲斯表明心意,想要一块共度余生时,陆泽拒绝了,随后就是一系列的冷暴力处理,直到李维家族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 可是。 欧娜菲斯一直在替陆泽打点里莱热昂存的上下,暗中协助布莱克管理那块区域,还在后续陆泽被国际声讨的时候发声,使其不被孤立。 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发育时间。 尤其是前段时间,举家搬迁到慕尼黑,上交了家族中的九成财富充当集团内的军费… 可以说欧娜菲斯是陆泽的贵人,也是第二位让他感到愧疚的女人。 第一位是珍妮特。 “我记得你在那天的战场上,把我救了下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你到底去了哪?” 陆泽的语气中带着老友相逢时的欣慰。 即使曾经理念上互不赞同,可是如今都已经过去了。 韦博笑着挠了挠头说:“我去了极北的边境,穿越了比利时、荷兰,去到了威廉港,乘坐一辆货轮来到丹麦…” 随着他缓缓道来,陆泽终于明白了一切。 自那一天韦博将自己从一线战场救了回来后,便一直在漂流。 没有脸面返回德意志的故土,没有脸面去面对曾经的同僚和伙伴,就像是一个逃兵亡命天涯一般四处流浪。 韦博在短短的几个月内飘洋过海,环游过大半个欧洲,去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城市,见识到了战争是如何摧残人类的一生。 伤痛和疾病将会伴随士兵终生,不得安宁。 他开始畏惧战争,逃避战争。 每当流亡到一处城市,都会察言观色一两周,判断当地是否有抓捕逃兵的宪兵队,并在街上乞讨谋取生计。 直到在一处报纸上看到德意志帝国内部的慕尼黑发生叛乱,他注意到了报纸中出现的人物。 ——党派成员陆泽、鲍尔。 当时没有人会注意这两个无名小卒,而只有韦博知道,是他们行动了,誓要将这一将大火席卷整片欧罗巴。 从那一天起韦博就开始积极布置谋划,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从原先的浑浑噩噩,转而对力量极度渴望。 他一直关注着陆泽所做的一切。 当得知皇帝的平叛大军失败后,他攥拳兴奋不已。 当得知陆泽被国际制裁后,又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尤其是听到“新神圣罗马帝国”成立的时候,心中的激荡已经呼之欲出,恨不得立刻飞到长官身边为其佩戴皇帝头冠。 他的喜怒哀乐早已与曾经心目中的神灵绑定,只等待特定的时机,将一切命中注定的使命,投身伟大的事业。 “…碰巧的是,上头正在不列颠开始谋划后手,想要将家族的内部生意投放到这里来。” 韦博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略带歉意地抱歉了一声,随后狠狠吸了一口。 陆泽发现,好似只要是他见过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抽烟的癖好。 他摆摆手没有在意,反而是问起该怎么处理现场。 “我这次只带着鲍尔跟我一块,并没有太多的部队,而且鲍尔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不少好东西…这里你怎么交代?” 提到鲍尔,韦博显得很无奈,他们两是一起长大的一个村子出来的玩伴,只可惜最后分道扬镳。 “不用担忧长官,这些我会来处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这边跟您提一嘴。是一个叫卡莱尔拉丁的家伙发布的悬赏令,用500英镑悬赏您的头颅…” “我就只值500英镑?” “哦当然不是…”韦博带上了一丝幽默风趣,“因为那个老不死的家当只有500英镑,却还装出一副大方的豪迈的样子,向我们表达自己一点都不缺钱。” “哈哈哈,那确实挺好笑的。” 陆泽也调侃了一句。 作为第一个重逢的老朋友,他的内心复杂,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灵魂和羁绊开始与当下的世界拉扯。 他不知道究竟以后还有没有可能回到另一个世界。 有没有可能与曾经的白泽见一面,然后在对方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作为这些时日的报复。 韦博从怀中掏出所属黑帮的信物,是一条银手链,材质上看应该是镀银的铁器。 但最瞩目的还是正中心的那个纯黑的倒十字标志。 “我加入了当地的帮派,这是最好的也是最快获得权力的方法。您放心,我会永远忠诚并跟随您,直到彻底达成您的理想。” 韦博半跪在地,将报童帽摘下露出后脖处的刀片纹身,双手托举着手心的银手链。 如此长久的时间,并没有让他的信念有丝毫的动摇,反而坚固如铁。 第7章 小道消息 另一边。 克兰韦尔啤酒馆。 这里是当地鱼龙混杂的地方,聚集了黑帮、难民、群众,亦或者某些落魄的贵族。 鲍尔按照陆泽的指令,在分别时就马不停蹄赶往这里。 周围的环境跟慕尼黑的啤酒馆很相似,他在门口驻足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后仿佛找回了当时熟悉的感觉。 “如此美妙的气息,这才是属于长官的大本营。” 他推门而入。 健壮的身躯以及日耳曼人的明显外貌特征让所有人表情一怔。 暗道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来一杯啤酒,要最大号的杯子…” 鲍尔·瓦格纳找了一处吧台,随手掏出两枚金币。 “哦对了,我需要知道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如果你能让我满意,它们都是你的。” 他发出略显生涩英语,勉强能听懂。 欧罗巴大陆上的诸国或多或少都会一点其它国家的语言。 毕竟贵族们互通有无,多少带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那两枚金币在吧台上打转,让服务员擦拭酒杯的手僵住了。 要知道花费5便士,就可以买到2品脱(1升)的啤酒。 这两枚金币起码价值十英镑,将近2400便士。 完全可以比得上酒馆一周的营业额。 面对这个大客户,服务员也不敢怠慢,立马请出了经理。 “您好尊贵的客人,除了啤酒还有其它需要吗?” 经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头,他笑着继续说: “哦忘了介绍,我叫山姆·伯特,也是整个克兰韦尔啤酒厂的负责人。” 鲍尔的指关节在木制的吧台上轻叩,敲出富有节奏感的律动。 就连就近的几个饮酒的成员也被吸引,默默放下酒杯。 都想看看这个出手阔绰的外国佬想做什么。 “我要知晓近期的小道消息。” 鲍尔发出低沉的嗓音。 整个人包裹在深黄色的战壕风衣下,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消息?那您可找对人了,我知道的可不少…需要为您准备包间吗?那里更为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山姆揉搓着白色络腮胡,不停瞄向桌上的金币,眼神贪婪无比。 “不必了,我就简单询问你几个问题,如果让我满意,我再给你三枚金币。” “三枚?!” 山姆满脸涨红,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唾手可得的财富,甚至抵得上他一整年的薪水! “呼…当然的先生,您需要什么消息?”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压制着对金钱的渴望,眼睛努力不去望向那璀璨的金币。 自西方开启工业时代,资本主义的诞生和发展,致使拜金主义盛行。 时至今日,许多人仍信奉金钱至上,金钱观已然崩塌。 甚至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 鲍尔心中只觉得好笑,尤其是对方如饥似渴的模样,就算要求现场跳一段脱衣舞恐怕都不会拒绝。 不过想到一个糟老头子在朝他抛媚眼,差点让鲍尔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当地的氏族有哪几家,我家大人需要在这里做贸易出口,免不得跟他们打交道。” “劳斯顿家族,以卡莱尔拉丁·劳斯顿男爵带领,负责克兰韦尔镇的出海贸易,经营城内的两家冶钢厂…” 山姆想了想,将知道的所有信息全盘托出。 “据说卡莱尔拉丁爵士参与了今晚的拍卖,想要跟上面的人打通关系,从而以更低的价格拿下镇子北边的一块地皮,用以开辟新的港口。” “我们镇子的所有人都依附在爵士的出海贸易上,以捕鱼业和畜牧养殖业为生,并以此缴纳税款。” “卡莱尔拉丁会以市场的均价购买居民的产品,然后向内陆倾销…” 鲍尔点点头,风衣下的双眸做出思索的神态,“还不够,这些我都能从在场的所有人口中了解到…来点值钱的消息。” 山姆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继续解释说:“关于卡莱尔拉丁爵士的内幕消息,先生您绝对不知道。” “关于不列颠从伦敦传来的关于下一步的沿海城市港口的开拓方案中,明确提及了克兰韦尔的扩建方案。将由政府出资增加对该地的修建,而当地只需要出人手。” “你的意思是…政府拨款让本地势力自主修建港口?难道不怕这笔款项被私吞吗?” “不会的先生,这点您可以放心,我们所有的居民都是最好的监督者。而且上面还会派来皇家的督察卫队,听说是拉诺伊大人直接负责管理的。” 提到拉诺伊,山姆也有点担忧,故意压低了音量。 可这个名字就像是诅咒,让本就热闹的啤酒馆直接噤声。 有的人因为害怕被波及,草草结账离开,不敢在此停留。 “拉诺伊?是坎贝尔家族的那个拉诺伊?” 鲍尔可没有这么多顾虑,他跟陆泽来到不列颠,就是为了找拉诺伊麻烦的,自然犯不着因为一点名号就被吓破胆。 不然光以陆泽的头衔,很多时候单单是暴露出“新神罗的加冕皇帝”,都可以让许多战争不战而屈人之兵。 山姆讪笑了一声,暗道这钱真是不好赚,也算豁出了老命。 “整个不列颠没有人敢冒用拉诺伊的名号,那位大人的手段没有人想再见第二次,我发誓。” 紧接着,他继续论述关于接下来的两个家族。 德威特黑帮家族,其成员都是同一个家族出身,具备绝对的忠诚和高效的执行力。 领导人罗恩·德威特,正值壮年,精力和体力完全可以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最后是由诺亚·艾瑞克个人领导的执法警卫联盟。 囊括了当地所有关税海关人员,和外来人员进出城镇的征税权力,享有官方下放的执法权,在身份上是最为合理且权威的存在。 而且最关键的是。 诺亚·艾瑞克的家族只有他一个成年男性。 其麾下全都是有官方身份的公职人员。 可是,诺亚还有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点。 他经常出入市政厅,多次遣人向利物浦运输大批量马车的物资。 有人猜测,罗恩已经傍上了拉诺伊,这才在当地的两大氏族当中有恃无恐。 第8章 掀起暴乱 鲍尔随后又丢出来五枚金币,让山姆的整张老脸都忍不住狂颤。 嘴中一直说着“您真是慷慨啊大人”,紧紧抱着所有的金币,使劲用鼻子嗅着这股芳香。 酒馆内的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 总计七枚金币! 足足三十五英镑! “咕哝” 人群中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笔财富,就算是某些从商的小贩都有些忍不住眼热,开始用不善的目光打量起鲍尔。 可这就是鲍尔想要的效果。 他继续掏出一袋金币,在掌心码成一排,袋口处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预示着其中的财富让人无法想象。 有人初步做出了估算,打底一百枚金币! 顿时,室内发出噼里啪啦绊倒桌椅的声音。 这可是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哪怕只能喝一口汤,都能保证在战乱下取得温饱。 在座的各位无一不是在现实世界失意的人—— 获得一身伤痕的战场老兵、街边倒卖货物勉强糊口的商贩,亦或者被家族抛弃的落魄贵族。 他们都在啤酒馆内寻求慰藉,以此逃避悲惨的现实。 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 只需要铤而走险,拼上自己的性命一搏,要么结束这痛苦的一生,要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人生是场赌博,很多人的命运在一开始就已注定。 往后的余生只不过是作为生物多样性苟活。 完全没有意义。 可意义,恰恰是人为定义的主观思想,只要利用好这种情绪,往往能成为最锋利的那柄利刃。 一个人实在无法忍受金币的诱惑,率先发难。 鲍尔冷笑一声,翻身回马,对着那人的后脑勺就是重重一拳。 轰—— 一声巨响后,鲍尔如同拎小鸡仔一样将手里的尸体丢到门口,深深震慑住别有用心的家伙,狂热的眼神都清醒了。 “在这里我需要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在今晚,所有的工厂都将停摆,所有的执法体系都会暂时崩溃,你可以向社会发泄你的怒火,可以朝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唾弃吐痰!” 鲍尔将手中的金币高高抛向空中。 那一枚枚金币在空中翻转身形,划出完美的弧线。 他大手一挥,向着门外振臂高呼。 “而这只是起点!今晚过后,财富将取之不竭,通往伦敦的火车和邮轮将永不停歇!没人会在意我们的行为,解放天性,释放本我,让克兰韦尔陷入永恒的深眠!” 没错,这就是陆泽的目的。 利用社会主流盛行的拜金主义,掀起叛乱风波伊始,从而让当前社会的秩序陷入崩溃,以此让不列颠官方疲于奔命,忙于救火。 而拉诺伊必然不会接手一个动荡四起的国度,肯定会在暗中调查暴乱的原因,而这就正中陆泽的下怀。 他需要拖延拉诺伊上台的时间,好为飞行编队跨海登陆留出充足的准备时间。 金币,到处都是金币! 所有人都疯了,张牙舞爪向着天空张开手臂,去争抢那些财物。 甚至有的人大打出手,互相因为一枚金币,砸碎玻璃杯,利用尖锐的边缘刺入对方的眼眶。 而逐利的商人更加不择手段,站在桌子上企图站得更高,抢得更多。 山姆早已因为人们的癫狂,拉着服务员躲在了吧台底下瑟瑟发抖。 有钱是件好事,可也要有命花啊。 鲍尔站立在人群之中,喷洒的酒液和腥臭混杂成莫名的气味。 人们拳拳到肉的打击声,形成了最美妙的交响乐。 所有人下意识避开他,就如同演完这一切的主角站立高台,不能被人为打扰雅兴。 推开大门,夜色已然降临。 路灯散发微黄的灯光,照亮了唯一的石子路。 外面祥和宁静,而里面成为了人间炼狱。 临走时,鲍尔深深看了眼山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贪财好掌控。 怕死不怕背叛。 年事已高不容易产生过多羁绊。 他还记得陆泽的安排,需要在克兰韦尔重新组建一套新的人手班子。 现在就让他亲自代劳,为未来的伟大皇帝开启新一轮的传教仪式。 “让大火烧起来吧。” 鲍尔消失在黑暗之中。 趁着夜色前往各个家族的聚集点,并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潜入到了关键办公室。 拷贝其中的关键信息,顺手打晕几个不幸撞见的偷情女人。 做完这一切后,飞速逃离现场,只留下一群暗道大事不妙的守卫。 …… 一大早,克兰韦尔镇的动乱引爆了整个不列颠的东部。 谋杀、抢劫、奸淫、献祭…无恶不作。 兼具侮辱性和恐怖的词语出现在报刊上,令无数居民胆寒。 而这都是昨晚上那群疯狂的人干出来的事情。 有一小批人都是眼见动乱,加入到了作恶的行列,释放心中的恶魔。 碰巧的是,昨晚当地所有大人物的目光都被拍卖行上一个不知名的家伙吸引,没有第一时间平定动荡。 所有玩忽职守的行政人员全都被降职处理。 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是就近的郡县临时派遣来的军队,用来镇压叛乱。 昨晚闹事的几十人已经被全数逮捕,就直勾勾晾晒在大太阳底下,身前排着一群线列队形的士兵。 随着手持军刀的长官,发布下令开火的指令。 所有队员齐声开火,将这次疑似人为的恐怖袭击暂时拉下帷幕。 手握不列颠半数大权的拉诺伊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土内有别有用心的存在。 立案派遣了调查小组,任命一个心腹为督导大臣的身份,负责调查这件事的始末。 克兰韦尔,成为了不列颠所有贵族关注的核心。 每日都会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家族成员,校对着城内的蛛丝马迹,想要发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 可是都被一个名叫“山姆”的酒馆经理搪塞过去,没有得到一丝的有用情报。 前后不过三日,就已经无人问津了。 冷清与平凡重新成为了当地居民的主旋律。 第9章 我就是在威胁你 1915年4月21日,是克兰韦尔飞行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关于前不久城镇骚乱的余波已然消散。 除了街道上多出了许多巡逻卫队和生面孔以外,群众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同。 飞行学院内,有专门航空训练设备。 虽说目前仅仅只有轨道小车、机枪设计协调器…聊胜于无。 可也为后世的飞行员专业度奠定了基础。 谢尔比站在广场中央,目光冷峻,向着在场的所有新兵怒吼道: “我不管你们的身份如何高贵、如何显赫,到了这里你们就只剩下一个编号!我不需要借口,所有想当少爷的家伙趁早离开这里,因为你会被高强度的训练吓得尿裤子!” “从现在起,所有人十英里体能训练越野跑,绕河两周半!立即出发!” 新兵队伍中爆发出冲天的哀嚎,开始感觉到四肢无力。 陆泽也混入人群,以最开始的贿赂长官入学行为,现在还混成了班长,可以免受体能训练的折磨。 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十英里连让他热身都做不到。 要知道刚穿越到西线战场的时候,足足跨越皮尔斯山脉扛着维斯走了六十英里,中途没有食物的补给和休息,完全凭借意志力在硬拼。 而且这是飞行员的训练模式,对体能要求没有步兵那么高。 反而应该将训练重心放在身体协调性和瞄准射击能力。 陆泽推测,这极有可能是谢尔比想要的下马威,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即使身在大洋彼岸,他对欧罗巴大陆的关注一点都没有少,尤其是现在韦博加入了编制,短短几天内,克兰韦尔当地的大小势力皆被他暗中笼络。 以城镇中的啤酒馆为最新的根据点,每日负责将当地的情报传递回来。 “长官,有事不想练。” 陆泽掏出一根雪茄递给谢尔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其他新兵见状无疑愣住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天面试时的情况。 要知道谢尔比在军中的形象就是一个魔鬼教官,不会跟任何人有私底下的往来,堪称严苛。 曾经有几个贵族子弟偷摸打滑逃避训练,直接被打个半死丢到学院门口。 最后还是自己的家族把人领走,从此没了音讯,至此谢尔比就被打上了铁面无私的名号。 “哦?我记得你,出手很大方的外籍佬…怎么了,第一次训练就想翘课?” “丝毫没有意义的训练内容,我也懒得练。” 陆泽并没有嘲讽的意思,而是真心觉得这些项目对自己没有什么帮助。 另一边,数百架飞行编队的消息已经传来。 因为要防备敌国的间谍,必须从意大利起飞,第一站登陆非洲沿岸,还需要派遣陆地侦察兵调查行进路线有没有可能勘测到飞机的士兵团,这才造成了速度极为缓慢。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飞机中途需要补充多次燃油,躲避所有国家的眼线,这就表明不能明晃晃横跨大陆飞过来,造成速度迟缓。 目前还需要小半个月,约莫五月初,编队便可以彻底飞往伦敦,施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千里轰炸计划。 没错,足足两百架AEG G.IV型号的轰炸机,可以将整片天空铺满的程度。 届时,绝对能让拉诺伊好好喝上一壶。 “丝毫没有意义?” 谢尔比的话让陆泽瞬间回过神。 对方冷峻的脸庞浮现出毒蛇般的瞳孔,极为危险。 “你是觉得有钱就能免除试炼了吗?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你们所有人都不可能逃避训练!不列颠的训练不是让你们荣耀加身,而是在战场上献出生命和忠诚!” 如若是以前,陆泽肯定会骂一句“被战争洗脑的傻逼”。 不过现在早已看开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他的手里,早已捏着谢尔比的软肋。 “听说长官您的家里很缺钱?两百英镑够吗?这笔钱足够让你解决家中的所有鸡毛蒜皮的事情,还有孩子的入学杂费…甚至可以换一间更大的屋子。” 陆泽嘴角微微上扬,如若手里有资源不使用,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他拍着谢尔比肩膀的手不曾放下,轻俯在对方耳畔。 在其他人眼中,就像是两个伙伴在亲密交流。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您很幸运不是吗?作为父亲,应该以家庭为重。而不是因为眼前的一点点沙子就拿出自己的底线。”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关于谢尔比的家世很容易就能调查到。 即使一家老小被安排在了克兰韦尔的郊外宅子,也逃不脱韦博的眼线。 从没有人会胁迫一个飞行学院的教官,这样是不理智的行为。 来到这里的大多数新兵蛋子,都是看上了飞行少尉的毕业军衔,甚至优秀者可以被授予上尉的称号。 对于底层人来说,算是半只脚跨入了中层阶级,可以在家乡谋取一份士官职位,获取国家的补助金。 对于上层人来说,飞行员的身份是一种象征和特权,是可以在公共场合点缀头衔的筹码。 在某些需要参谋的旅团或者师团中,增加额外的话语权。 故而犯不着因为一点小事就得罪飞行教官。 “你是在威胁我?” 谢尔比的脸色阴沉无比,特地转过身去没有让其他人发觉异常,他冷漠的侧脸透露出凌冽杀气。 “哦聪明的长官,看来您误会了。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就是在威胁你。” 陆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谢尔比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是老旧识。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去到跟鲍尔和韦博约好的商议地点。 空气中的氛围足足僵持了好一会。 “所有人二十英里!今天一点都不许少!完不成指标的混蛋就给老子滚去海里游到对岸的大陆去!” 谢尔比无比愤怒,一脚踹在学员的屁股蛋上,眼中带着狠辣。 正因为在意自己的家人,所以选择忍气吞声。 中年男人的无奈,就是这样的现实。 肯为了金钱低头,肯为了家庭服软。 他的脊梁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折弯了。 第10章 军队才是最暴力的黑帮 一处地下室内。 韦博早已跟鲍尔齐聚一堂。 “嘿伙计,你变得比以前更帅了。” 鲍尔轻吹着口哨,带着喜悦和兴奋,不免想到了小时候的两人一同在夕阳下奔跑的场景。 “你变丑了。” 韦博看着对方脸上横穿眉骨的刀疤,只要再偏一点,眼球绝对会被撕裂。 很难想象到底经历了什么。 “唉不提了,为陆泽长官献出生命。哦对了,你现在做什么?” 鲍尔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作为曾经新兵队里的话痨,总是他在危难之际向着伙伴鼓舞士气。 那绝望之际的震声呐喊,才是属于人性最深处的美好光辉。 不可向死亡低头,忠诚贯彻一生。 而韦博则有些沉默,几个月的时间让他的性格更加沉默,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健壮的体魄,和略带伤感的眼神,宛若一个充满诗意的日耳曼作曲家,阴郁而冷漠。 他的后脑勺印着刀片的纹身,纯黑色的纹理中映衬着点点微红。 就好似被利器割裂皮肤,正在渗透血液。 “黑帮生意。”韦博说。 “黑帮生意好吧,来钱快,爬得快,不错有前途。” 鲍尔竖起大拇指,还是像曾经那样搂着鲍尔的肩膀,摇头晃脑喜笑颜开。 可是他很快发现,现场的气氛不对劲。 就好像曾经逝去的青春再也回不来了。 鲍尔没有多言,返回自己的座位说:“长官还有多久到这?” “我们是不是该称呼他为皇帝陛下…” “哦也是,陆泽长官不会对我们有这么多要求的。所以长官还有多久?” “大抵十分钟吧,他很守时。” 韦博的话音刚落,阶梯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陆泽赶了过来。 他为了躲开周围的眼线,故意绕了几圈。 没有过多寒暄的话,直接询问说:“计划准备开始,先拿德威特家族开刀,今晚之内拿下这座城市的地下控制权。” 德威特黑帮家族,其家族成员盘根错杂,在势力结构上与韦博大相径庭,成为了发展的阻碍。 所以需要第一批铲除。 关于韦博所属的黑帮,是来自伯明翰的剃刀党,也就是后世以汤米为主角的《浴血黑帮》的剃刀党的原型。 这个帮派多是由下层社会的人组成,主要通过打架、赌博、逃避法律和谋杀来爬上帮派的等级。 而韦博目前是剃刀党的二把手。 对此陆泽并没有带上有色眼镜,也没有询问对方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 一切白手起家成就的高位,脚下必然是白骨累累。 鲍尔一转刚开始的嬉笑,嘴角带着残忍,狰狞道:“听说是跟韦博老兄一样的黑帮势力,真是有点意思。” 陆泽眉头一挑,开玩笑道:“怎么了,害怕了?” “哦不长官,我只是觉得有点班门弄斧,毕竟军队才是最暴力的黑帮机构…不知道他们能撑住多久。” 如此自信的话语让韦博略感不适,感觉身边从小长大的玩伴变得无比陌生。 他皱着眉头说:“克兰韦尔是德威特家族的大本营,就算是伯明翰都有他们帮派的身影,实力可不简单。” 鲍尔豪迈大笑,“那咋了?几十上百号血亲之人组成的‘坚固联盟’?相信我,今晚他们将彻底从这座城市消失殆尽。”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映射出他阴森可怖的瞳孔,闪烁着幽幽绿光,犹如饥饿发狂的豺狼,正在寻找饱腹之物。 “行了行了,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陆泽找了张椅子坐下。 地下室只有十来平,一台老式吊灯,几把椅子,和一张一米宽的方桌。 墙壁上挂着近期鲍尔收集的情报,和三大氏族关键人物的个人信息,以及家族联系。 准备极其充分。 韦博见此不再阻拦,他一直是过于谨慎的那个存在。 虽然很认可陆泽成立的“新神罗帝国”,可这里是不列颠,而且没有携带军队。 只有近期从周边招募来的地痞流氓。 就这样一支乌合之众,如何打败盘根错杂的德威特家族。 陆泽并没有发现韦博的异样,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方桌上的地图,上面正是克兰韦尔周边的地形勘测图。 “首先,在我们掌握这座城市后,首先要做的是打通东部的港口沿岸,开辟大量的平地,用来充当停机坪…” 在陆泽的计划当中,轰炸机跨洋飞跃而来时,肯定不能直接轰炸伦敦的。 毕竟坎贝尔家族大本营在苏格兰北郡,离伦敦十万八千米远。 就算是拉诺伊统治的利物浦,也在英格兰的西部,如若无法将有效的弹药抛在敌人的痛处,那将毫无意义。 “我有一个疑问。” 韦博举手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攻陷不列颠的沿岸口,切断对方的海上支援路线呢?” 陆泽笑了,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不过他没有责怪韦博的意思。 缺乏放眼国际的眼光,总会让思考的方向显得狭隘。 “三个方面,国际,群众,战线。” “没有国家会允许我们的自由轰炸,尤其是新神罗才刚成立不久,很多人甚至对它没有具体概念,只会将我们当成叛军…而这正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国际之战的战争需要师出有名,我需要捏造一个宣战借口。” 韦博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瞳孔,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打消。 “您是故意以身犯险暴露在拉诺伊的视野中,然后以王室的名义发布正式战争?!” 他瞪大瞳孔,忘却了跳动的心脏,只感觉一张参天大网朝他扑来。 鲍尔摇晃着座椅,双脚搭在桌子上,整个人显得很随意,说道: “长官的做法一直都是有迹可循,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战争对于贵族来说是残酷的,但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又是无比仁慈的。” “就算拉诺伊抓到了长官,也无法对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出手,这是不被认可的…除非坎贝尔家族活腻了自寻死路。” 陆泽点点头,感觉鲍尔的政治眼光越来越敏锐,不免有些欣慰。 “但最坏的结果我们不得不防范,必须有一支本土的势力掩护,才能保证拉诺伊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连网都张不开。” 第11章 陆德维希·冯·凯撒·泽连斯基 韦博足足愣神好一会,平复好起伏的呼吸,这才深深看了眼陆泽。 这个男人好似从一开始见面的那样,总是胜券在握。 能从一个士兵,攀登到一个国家的皇帝,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将脑中奇怪的思绪抛出,继续问:“那群众跟战线是什么意思?” 陆泽在勘测图上点了几处,其中囊括了不列颠交通枢纽的关键城市。 “走群众路线,利用群众的力量,瘫痪不列颠的交通运输。” 韦博一惊,急忙正襟危坐道:“这是什么做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难道跟前不久发生的暴乱有关?” 陆泽摆了摆手,指了指头上的灯光。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所指的其实是头顶处的政府大楼。 没错,他们的秘密商议地点就是在政府大楼的底端,利用一条隐蔽的地道口连接。 完完全全就是灯下黑。 现在克兰韦尔各地都有拉诺伊的眼线,就为了找到暴乱的源头。 可一定不会有人想到,真正的核心分子,居然就在他们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群众不仅包括居民,还包括士兵。像是之前的做法仅仅是个开始,我们也不曾想到当地的执法队如此孱弱,居然会放任发疯的群众,任凭他们造成破坏…” 陆泽的声音幽幽,期间还看了鲍尔一眼。 仿佛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鲍尔无奈叹气,站起来解释道:“对于我们最无用的财富,反而是能激发群众心里渴求的关键引线。长官,这只是一场实验,我本来是准备拿那笔钱买他们的命。” 他的初衷,就是根据陆泽的指示,利用大批量的财富在当地啤酒馆笼络一批失意的农民或商贩。 起码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可是随着山姆眼中闪烁出对金钱的渴望,鲍尔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利用一场金币实验和适当的蛊惑性质的话语,让这群人彻底陷入疯狂。 这完全可以成为很好的关于人性心理的实验数据。 “下次不许搞这种动作了,容易败坏我们的名声。就以正常的手段收买人心即可,专门挑选那些家中负担严重的,给予家人优待…相信我,他们会比蛊惑而来的群众更加具有战斗力。” 陆泽何尝不知道鲍尔这种做法的影响。 要记住,蛊惑是一种事件的性质,而并非全部。 他一下子就能想明白鲍尔能够成功鼓吹的本质。 人民缺钱,而我手里有钱。 不要考虑未来会怎么样,现在就去战斗去拿走别人的钱,来填充我的口袋。 一句现在看来的犯罪被捕后的辩解话语,在那个时代却是人们心中最渴望的本质。 因为大多数人的钱就是这样被国家掠走,被市场掠走,甚至被士兵掠走—— 也可以称之为国家性质的官方强盗客。 失去了唯一能够忠诚的筹码,剩下的只能是一具行尸走肉。 或者说,鲍尔所蛊惑的人群,恰恰是那些准备违法犯罪的家伙,只能说瞎猫碰到死耗子,瞬间引爆了人们心中的恶魔。 “明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关于群众,其实就是在有限时间和资源的基础上,打通底层关系,让所有人都成为我们的眼线?” 鲍尔回头望了一眼楼道,刚刚好像听到一点动静。 立刻弓着身子从怀里掏出匕首和手枪。 如果可以还是得抓活的。 韦博扬了扬眉头,看了陆泽一眼,谁知后者根本就不担心,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让他去吧,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也不必跑。没被发现的话只能是某些误入的流浪汉或者清洁工。” 陆泽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发现地下室的空气有些浑浊,盯着排风口看了又看。 “有感觉到这里的换气系统非常落后吗?长时间肯定会滋生疾病,下次换个开阔一点的地方。” 楼道的脚步声突然急促,明显是两方相撞。 可也只是一瞬间就结束了。 直到鲍尔回来也就三十秒的时间,匕首上还沾染着血迹,瞳孔闪了又闪仿佛习以为常。 “是拉诺伊派来的老鼠,还算有点骨气。刚准备俘虏他的时候直接一头撞上刀刃,亲手让锋利的刀片在喉咙搅动…” “那就暂且不管,接下来说说战线的事情。” 拉诺伊对不列颠的白色恐怖统治也不是一天两天。 每隔一阵子秘密据点都会暴露。 尤其是克兰韦尔不久前发生了动荡,更加刺激了拉诺伊的神经。 立马召回了苏格兰大批的家臣侍卫,充当这一次的谍报人员。 陆泽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室内回荡。 “目前在德意志的版图已经扩张到了东部的捷克斯洛伐克行省,由希德勒筑起高墙,将所有敌国的军队牢牢封锁在沿河口,稳定住了局面。” 行省这个词是古罗马对于大区的界定,既然成立了“新神罗”那就直接套用。 不过并没有学习其中的权力机构,而是沿用了慕尼黑时期的班子,由军委会委派和训练专业素养的行政人员。 文能办公,武能打仗,已经有点堪比苏联时期的政委了。 “南部拿下意大利行省,以两边海岸线为防御,着力发展海军势力。截至目前,总设计师雨果已经设计出数十套战舰方案并立项研发。只需要静待一段时间,我们的海上舰队将会空前的繁盛!” 想到这,陆泽心中不免有些火热。 他以身犯险来到不列颠,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目的,就是延缓拉诺伊统一不列颠的速度,为海军的生产腾出时间。 现在不列颠和法兰西组成的抗德意志联盟,已经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都开始在海上布置大批量的舰队虎视眈眈。 想必日德兰海战的到来,可能会提前一年。 此刻当属最兴奋的,还得是鲍尔。 作为唯一一个跟随陆泽走到尽头的男人,他有资格为了这一切感到欣慰。 高举着右手,向着心中的宏伟存在敬礼道:“敬伟大的凯撒皇帝,新神罗帝国的三军元首,让无数人仰望的征服大帝——陆德维希·冯·凯撒·泽连斯基!” 第12章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 “什么破名字,又是沙俄、又是德意志,一点特色都没有。” 陆泽笑着按下了那只手,嘴上骂道,不过心里却是有点意动。 作为一个欧洲的皇帝,总归要一点大众的容易被当地人接受和认可的姓氏和名字。 最好还要保留原主的大秦名字特色。 鲍尔的做法确实算进入到了陆泽的心坎,直接将未来的本土化问题解决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意思就可以,接下还是关于战线的布置,刚刚讲到哪了…哦,南部意大利行省由古德里安的装甲师镇守,充当近海沿岸的火炮支援…” 想要在海里发展,其它国家必然是百般阻挠。 甚至海上的某处无人之地,还有海盗的存在。 为了应付意大利海岸线火炮不足的问题,干脆将坦克作为移动炮台,干掉那些想要来新神罗帝国发财的不法分子。 “至于西线,隆美尔占据着巴登-符腾堡州后,已经与西线战场接轨,目前面临法兰西和德意志的双重压制。还真是可笑,曾经打得你死我活的国家,竟然会回过头来集火向我进攻…” 听到这,鲍尔首先绷不住了。 他重重拍着韦博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吼吼吼伙计,你是不知道德意志那帮老秃驴的做法,简直就是在给长官送声誉。现在民众对内部的新帝国看法是观望,毕竟从性质上来看只是内乱,只不过换了个领导人,不是特别严重…” “可是!德意志居然会选择与法兰西明面上合作,这只会激发人们的民族仇恨,觉得德皇老了不中用,一直出昏招…这难道不可笑吗?” 听闻鲍尔的话语,韦博这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早已被这些庞大的信息惊得说不出话。 他何曾了解过如此详细的世界局势。 在陆泽面前,整个世界就是一盘大棋,所有的国家都是散沙,逃不过那个男人的手心。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哪怕是几个月、几年,甚至是未来的数百年历史,都成为陆泽谋划的一部分。 当真是堪比神灵,算计到了所有。 韦博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提醒道:“那慕尼黑北边呢?您并没有提到北边的布置,如果德皇选择南下,将会直接进入巴伐利亚州,直接强攻您的大本营!” 陆泽淡然一笑,满意点点头。 “不用担心,就算德皇再昏庸无能,也不敢轻易跟我战至最后一刻…毕竟我只是个低贱的叛军,而他是高贵的皇帝,犯不着因为一时的劣势就拼尽所有。” 人从不会想到预料之外的事情。 同理,人也不会对未来的灾难产生过度的危机感。 目前陆泽没有选择从巴伐利亚州北上,就是留给了威廉老登最后一丝脸面,让柏林前的沙莱策尔湖畔一直归于平静。 正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态度,才让德皇一直没有勇气放手一搏,反而着力肃清国内不顺眼的家族势力,以此达到独裁专政。 可是这太愚蠢了啊。 如果连德意志都灭亡,一切的内斗都将毫无意义。 所有谈话到此为止。 韦博震惊,鲍尔敬佩。 所有的计划如若想付诸实践,必先要脚踏实地,以干事实的风格走好每一步。 交代好今晚所有的事项后,陆泽告辞离开了地下室。 刚推开房门,室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仿佛在诉说刚刚正经历了一场细雨连绵。 “出来这么久,应该回去了。” 陆泽咂嘴摇头。 进入飞行学院只是第一步,最好能策反其中的多数学员,让他们改观对其它国家的偏见。 在未来的空中战场,凭借工业产能的恐怖生产力,将会让军工设备的数量不再受限。 与此同时就是极度稀缺的专业化战斗人员,也就是坦克兵、炮兵、通讯兵和飞行员。 这类士兵无法快速批量化产出,需要通过循序渐进的课堂和理论实践提高专业度。 如果能在英格兰直接策反基层飞行员,此消彼长… 在未来面对不列颠空战的时候,简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捣毁一个城市很容易,可是占领反而劳心费心。 以克兰韦尔作为根基,重新打造一个在不列颠的战争临时分部,让适应于本国的当地人完成辖区统治,实现利益最大化。 陆泽重新跨入飞行学院,用于训练的空地上倒着一大批气喘吁吁的新兵。 恶魔教官谢尔比正在口吐垃圾话,不停刺激还未放弃的学员大脑。 “废物,垃圾,猪猡,杂种!你们就这点能耐,以后凭借什么上战争?!是谁他妈的给你了你们他妈的勇气来到我手底下,来接受这最他妈严苛的训练?” 只要心中还尚存信念的学员,都会咬着牙继续坚持,围绕着湖畔继续跑动。 而有的人早已放弃,无法容忍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 对待这群人,谢尔比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 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他能做的就是让每个人有在战场上苟命的手段。 “报告!” 陆泽来到场地周边汇报道。 “你回来做什么?” 谢尔比语气不善。 这个家伙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忤逆他的命令,让他颜面尽失,而且还恐吓威胁… 简直是没有将飞行训练放在眼里。 他心中当然不屑,准备在随后的日子内给陆泽挑刺,让他完成不了学业。 “看看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的训练,而导致不列颠丧失许多本该潜力无限的飞行员。” 谢尔比的周围并没有多少人,与陆泽隔着几米远。 远远看去两个人隔空相望,张嘴呢喃。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训练方式?” “是这样的,你的训练方式就跟你的嘴一样垃圾。” “嘁——” 谢尔比冷呵一声,发出不屑的嗤笑。 “利用我的家族来威胁我,并以此为手段来拿捏我的专业领域,你越来越让我看不起了。远比那群逃兵还要令人恶心,你这种污秽的存在就该下地狱。” 他的语气中显露出滔天的恨意。 这个纯种凯尔特人,第一次向着外族发出怨恨的诅咒。 第13章 被遗忘的爱国者 “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挺希望下地狱的。” 陆泽对此心中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 杀一人为贼,杀十人为屠,杀千万人为雄。 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的手中,直接或间接杀了多少人,初步估计下百万人应该差不多。 多么恐怖的数字,而且还会随着时间不断增加。 一战开启的主要伤亡来自被波及的平民。 整个战场上死亡的士兵数量也就上千万,算上伤残和截肢的老兵的话。 “希望能如你所愿。” 谢尔比回过神来,继续投入到新兵训练当中,花费毕生的经验,只为了向国家贡献个人的力量。 这也是属于他这种人唯一能为祖国做的事了。 眼见如此,陆泽也懒得接着嘲讽,只不过是需要看一下目前的学习进度。 毕竟入了学,怎么也得完成克兰韦尔飞行学院的学业吧… 虽然他的荣誉勋章早就堆满了橱柜。 于是。 陆泽只是孤独来到靶场,趁着目前的时间不过三四点的样子,开始了个人的射击训练。 砰砰砰—— 他的枪感仿佛与手枪融为一体,每一发都精准命中靶子的正中心。 甚至仔细观察,可以看见每颗子弹偏离间隙不超过1cm,完全算得上一支连队中的神射手。 “打得不错,你是属于哪支连队的新兵队?”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夸赞的声音,陆泽自顾自将降噪耳机放置在一旁,这才回头望了望。 是一个女人,长得并不算惊艳,属于很大众的英格兰女性面孔。 身上的制服稍微有些紧绷,束腰的金色皮带,将身材衬托的有些傲人。 穿着短袖的胳膊上悬挂着一枚胜利勋章。 “新兵二连,陆泽。” 听闻这番介绍,女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如此直白甚至不惜为个人的姓氏前加上一点前缀… 在到处都是贵族的飞行学院中,还真是罕见。 女人笑了笑,伸出了右手说:“我叫露希尔,是三年级一连的飞行学院班长,恰好从远处的岛屿执行任务回来,有一周的休息时间。” 三年级的学生? 陆泽眯了眯眼睛,感觉遇到了一条大鱼。 露希尔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意动,略做思索后继续道:“今年的新兵队,应该是谢尔比负责的吧,整个学院的新兵队都是他来接收。” “哦?那你跟谢尔比教官很熟悉咯?” 陆泽也来了兴致,带上一丝好奇,双眸并没有在女人的胸前停留太久,只是粗略掠过。 这个细节被女人注意到了,心中顿生好感。 总感觉陆泽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目光清澈,不喜欢胡乱吹嘘个人的虚名。 “我当时入学的时候,谢尔比早已是三年级的学生,在学院中也算小有名气吧。” 微微刺眼的阳光仿佛被一片连绵的云杉隔绝成两块。 一边是累死累活训练的新兵。 另一边则是属于悠闲的谈话。 通过对话,陆泽从露希尔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谢尔比的事情。 “只不过后来啊,随着内陆的战争打响,好像是在去年的时候,一次临时的突击任务当中…” “谢尔比率领的学院飞行队被德意志帝国的某支侦查连队击垮…而且我还听说对面驾驶的只是被淘汰的旧式双翼机。” 陆泽心中一惊,仿佛联想到了,提醒道:“对面几个人?” 露希尔愣了愣,紧皱眉头,“这个我并不清楚,按照正常的飞行编制来说,只是一支普通的侦查小队…应该是4架吧?” 她也无法保证。 那件事的后续在目前除了某些发布该命令的负责人知道外,所有的消息都被学院封锁。 反正整件事都透露出诡异而莫名的感觉。 陆泽心中闪过疑虑,心中有了推断。 去年也就是1914年,一战才刚刚打响。 德意志以神权宗教发起的突袭战争,让欧罗巴大陆上的所有国家都措手不及。 也就是那时候,不列颠当局紧急派出所有的飞行员…包括还处在新兵期的三年级学生。 去往战场上填补战线,执行正面战场的火力覆盖和轰炸后勤的任务。 “不过我听说,谢尔比在那一次任务后,便一蹶不振,失去了曾经的锋芒,成为如今的模样。” 露希尔的语气中带着唏嘘。 料想曾经入学的时候,还是一个传奇。 现在只能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训练教官。 “你的意思是,他曾经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那可是除了拉诺伊议员以外的第二王牌飞行员!” 提到拉诺伊,露希尔语气中带着憧憬,好像对拉诺伊施行的残暴统治视而不见。 单单是对飞行技术上的赞赏一般。 “那凯亚·克林顿,你有印象吗?” 陆泽突然问了一句。 “凯亚·克林顿?” 露希尔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她晃了晃身形,换了个站立的姿势。 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还是陆泽叹息一声,“没事,只是一个老朋友,想不起来就算了。” “等等!再等一等,这个姓氏我有点印象…好像正是两个月前被拉诺伊议员肃清的家族,属于利物浦当地的小型氏族,犯了叛国罪。” 听到叛国这两个字,陆泽无奈摇摇头。 凯亚这个人啊,至死也无法保留家族的清白,任凭其他人随意揣测污蔑。 说实话,陆泽都有点为凯亚抱不平了。 谍报组织其实是无法拿上明面的,里面的所有成员只能一辈子隐姓埋名,成为国家的一把暗刃。 尤其是布置在其他国家的间谍组织,需要每段时间搜集重要的情报,一旦暴露就必须自杀,防止敌国找到声讨的借口。 甚至连资料档案都不曾在国家资料库中备份。 这种没有名分的外勤任务,其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凯亚曾经在那篇手记中说过,他本来有机会进入皇家飞行学院,去成为一名明面上的高贵飞行员… 只不过被拉诺伊用坎贝尔家族的力量全部夺取了。 那个到死都在想着为祖国献出生命的凯亚,开始逐渐被人遗忘。 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陆泽以外,将不再有人记得这个为不列颠贡献一切的爱国者。 第14章 我能打十个 陆泽长叹一口气,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在逝去,他也早已不再多愁善感。 回过神来,他突然发现远方逐渐走来一道刚毅的身影,正是带领士兵向着靶场赶来的谢尔比教官。 “嘿,谢尔比!这里!” 露希尔显得很兴奋,毕竟作为曾经的偶像,她也向对方讨教过飞行技巧并受益匪浅。 陆泽默默走到了另一边的训练场,并没有掺和两个熟人见面的意思。 “哦,露希尔?还真是巧啊。你执行完任务了吗?” 谢尔比瞳孔中闪过意动,时刻紧绷的神情有了一丝松懈。 “哈哈,轻松完成,足足有一周的休息时间,我还准备好好逛一逛学院,加强个人的专业知识。” “对的没错,就是不能让自己松懈下来,不然绝对会在未来的战场吃大亏。” “你又来了…” 露希尔给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就像是朋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将身后大批累成死狗的新兵晾晒在一旁。 看着人群当中窃窃私语的模样。 谢尔比顿时怒吼一声,“所有人注意,只要还能抬得动胳膊的,都给我去把这里轮胎运输到对面去!当然可以选择不去,下场就是今晚去猪圈里睡一晚!”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可不弱。 能加入飞行学院的人,肯定都对自身的脸面看得无比重要。 没有人想要在毕业的时候,档案袋上有一句“曾在教官手底下在猪棚中席地而睡”的不雅言论。 “谢尔比教官,为什么他不用去?” 有的学员看到了远处还在不断射击训练的陆泽,心中的不平衡达到了顶峰。 “难道作为教官的旧相识,就可以不用训练了吗?那你跟外面那群看人脸色的关税人员有什么区别?” 谢尔比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而所谓的旧相识,只不过是陆泽为了给自己行为的合法性做出的过度掩饰。 他看着远处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另一边。 陆泽熟练运用各种枪械,从零件组装到成品射击,总时间不超过十秒,手速快成一道残影。 多点射击,移动瞄准,近战搏斗—— 俨然成为了一个杀人机器。 没有人知道,在属于陆泽的集团当中,他反而是最能打的那个。 而不会因为位高权重就选择疏忽个人技巧的训练。 尤其是上次金文倩的突然来访,更加让他感到个人力量的渺小,每日拼命强身锻体…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嘲讽。 “哎哟快瞧啊,这就是我的‘好亲戚’陆泽同志,正在为大家展示如何应用步兵连的高端操作。” 谢尔比指着陆泽,眼中的不屑更甚。 人群中传来一阵学员的哄笑,就连露希尔都捂着嘴。 都知道空军跟陆军不对付,两群人互相看不对眼,甚至演化成了两大兵种之间的对立。 而熟练运用陆军的战斗技巧,对于很多空军少爷来说,反而是一种自降身份的行为。 陆泽仿佛没有听到,打出一套军体拳后,以一记军用匕首的三连突刺作结尾。 手法凌厉至极,杀机四溢。 他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渍,遮住了太阳的光芒,从指缝间泄下几缕微光。 为什么总是有些人不自量力,想要来招惹自己。 陆泽将所有的杀意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嘴角挂着笑意。 “既然是谢尔比教官,应该不至于如此不识相。” 他指着身后十几米开外的一个靶子,猛然回身以匕首作为飞刀狠狠抛去。 匕首划过一阵弧线后,精准命中靶心,刀尖没入数公分。 就连取出都十分费力。 谢尔比眼神一凝,这家伙还有几分真功夫。 露希尔毫不掩饰双手放在嘴边,传呼道:“再来一个!陆泽,再来一个!” 在场的其他学员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哪里看得出陆泽的门道,纷纷化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 “教官干他,给他一点教训!” “装逼犯一个,快点让他趴在地上吃土!” “谢尔比教官,用你的靴子狠狠踹陆泽的屁股!” 有的人已经准备看一场好戏,找了歇脚的位置坐下。 整个新兵连队的士兵将靶场死死围住,正中心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露希尔笑着走过去,胸前的颤抖让有的人暗暗吞咽口水,目光下意识锁定到了重点。 “擦擦吧…怎么样,有没有兴致来比试一场?” 陆泽接过手帕,只是轻轻沾了沾眼睛,让生涩的瞳孔更加清明。 “我跟你?” “当然不是!” 露希尔连忙摆手,装作心悸地拍了拍胸口说,“你是要打死我吧,真是不怀好心呢,枉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陆泽笑了笑说:“我可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 “得了得了,算我求你吧。” 露希尔俯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谢尔比自从上次任务后,一直渴望一次胜利…他最容不得有人在专业领域忤逆他。”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训练方法就是错误的,完全不能适应当下的时代。” 陆泽吐槽一句。 “我知道你们观念的碰撞,意见不合。不过在当下,能不能好好比试一场,不管结局如何,我想他肯定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露希尔并不希望曾经的偶像,一辈子屈居在小小的飞行学院。 那辽阔无比的蓝天,才是谢尔比的归宿啊。 陆泽的目光扫向周围所有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那个眼中充满战意的男人脸上。 在此刻,所有的讥讽和挖苦都消失殆尽。 象征着人类最直接野蛮的交流仪式即将开始。 谢尔比注意到目光,径直走到场地中央,危险的视线一直围绕陆泽周围,好似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路线。 他说:“我觉得,当初就不该收你钱放你进来的。” 陆泽答:“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担错误的勇气,而且…我会告诉你,这将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最正确?我看未必。近身搏击会不会?别怪我欺负你,就算是三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搏击手一块上,我都有把握取胜。” 陆泽哈哈大笑一声,开始舒展起筋骨,活动手腕。 他指着谢尔比,语气张扬。 “巧了,我有学过一点,而且…我能打十个!” 第15章 活着经历失败 陆泽鞠了一躬,双手抱拳道:“请指教。” “这就是你们大秦的礼仪吗?” 谢尔比虽然不屑,可还是学着对方的动作鞠了一躬。 双方的比拼并不是你死我活,反而是正式场合的公平较量,犯不着因为一点矛盾下死手。 “那你先开始?” 陆泽笑了笑双手握拳,勾了勾手指。 “那你可别后悔!” 谢尔比摆出自由搏击的架势,后脚跟猛力一蹬,小腿肌肉宛若磐石,整个人快得像一道风疾驰而来。 他的战斗风格带着凌厉而极具攻击性,每一招都直逼要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关键时刻绝对会收力,防止造成对方的伤残。 “来得好!” 陆泽大喝一声,许久未曾战斗过的身躯内,涌出无限的战意。 曾几何时,这个世界已然被热武器统治,来自肉体上的格斗技巧,早已成为了一门选修课,甚至只能强身健体。 无数次的战场指挥,并没有让他忘却身体的战斗本体,迎面碰上以近身搏斗出名的老手,愈发兴奋无比。 两拳相至。 庞大的力道将两人逼退几步,骨头处传来微微酥麻,泛起一阵红肿。 仅仅只是一拳,就让谢尔比如临大敌,眼神也变得逐渐深远。 好夸张的怪力…哦不,应该是极为纯正的技巧。 谢尔比心中闪过疑虑,明明是最直接的碰撞,自己反而落了下乘。 要知道他每日的训练项目可比这群新兵要强数十倍,高负荷状态下保持的肌肉密度,甚至可以凿穿顽石。 “谢尔比加油!陆泽加油!” 露希尔扬起手臂齐声呐喊,让周围一众的围观者也加入到了呼喊的队列。 只不过都是对教官的鼓舞。 “下勾拳!狠狠击打他的肋骨!” “直拳,打直拳!切他中路!” “教官加油啊,千万不要输给这个关系户!” 新兵们纷纷握紧拳头,看着战场中央缠斗的两道身影,心中热血喷薄而出,激荡不已。 陆泽眼神一凝,再次发难,他摇晃着身形,以蛇形的步伐来到近身点,使出了俄式大摆拳。 堪比1000磅的力道,用身体的任何部位硬吃都将瘫痪。 谢尔比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拳头已经来到了面门,仓促之下甩出鞭腿,意图挽救身形的劣势。 砰—— 拳脚相碰,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谢尔比扫飞数米远,滚落在地面掀起一阵烟尘。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他妈还是个人啊? 仅仅是蹭到了侧面的胳膊,都能被弹飞? 露希尔双眸闪过震惊。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谢尔比的格斗技巧是何等的高超。 曾经在一次学院内部举办的格斗大赛上,谢尔比可是一连击退了十五名挑战者荣登榜首,中途没有一丝的休息,鏖战了五个小时! 可如今竟然被一个看似羸弱的年轻人击溃! “不…不对!他还没有输!” 露希尔发出一声惊叹,看着风沙之中站立起身的身影,双手不自觉攥住,仿佛身临其境。 陆泽的眼神平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默默注视着对方。 刚刚那一下,足够将一个普通人的骨骼打碎,而谢尔比只是略微有些狼狈。 这只能说明对方已经将身体的机能开发到了极致。 “你这是什么招式?” 谢尔比咬牙将腹中的翻涌压下去,身体上布满擦伤,心有余悸地说道。 如果不是将陆泽的重拳踹偏了轨迹,现在能活着说话都是一件幸事。 想到如此,他便不准备再留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扑将陆泽抱住,意图在地面的拉锯战上取得优势。 “想跟我打地面战,这可不是理智的行为…” 随着陆泽发出一声嘲讽,屏息凝神,底盘坚硬如铁。 任凭谢尔比如何撬动都不曾挪动丝毫。 紧接着,谢尔比的腰间被一双大手抓住,庞大的力道似乎扣进了皮肤,让他表情狰狞,好似被一双老虎钳夹住。 “尝尝这一下!” 话音刚落,陆泽爆发出冲天的怒吼,抱着怀中的人影向身后倾倒—— 过肩摔+抱腰摔的组合,瞬间让身下这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慌了神。 猛力捶打陆泽的后背都无济于事。 “混蛋!给我放开!!!” 谢尔比第一次在近身搏斗技巧中,输得如此惨烈。 他发疯似得挣扎,甚至不惜用牙齿撕咬,指甲抠肉。 宛若疯魔。 “战场之中没有仁慈,只有你死我活。” 陆泽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让谢尔比一下子回到了当初高空之上的那场战斗,脑中顿时被阴影所笼罩。 那一道红色的猎鹰,成为了空战之中的阴霾。 聆听着同伴被击落时的惨叫,日日夜夜折磨着心中残破的灵魂。 “不不不!那不是我的错!” “你知道吗,正因为你的失败,这才导致了你的偏激,而我可以带你逃出这个牢笼,重新回到高空…” “你什么都不知道,别想骗我!你根本就不明白当时的场景,那是陷阱,是政治博弈中想要将我们当作棋子的陷阱啊!” 谢尔比放弃了挣扎,语气中满是惊恐。 这一面从没被任何人所熟知。 可在此刻的爆发,简直比孩子还要无助。 陆泽将他丢到地上,无视周围人的表情,作为一个胜利者,他没有选择盛气凌人。 “我理解你,政治最为无情,你我不过棋子。相信我,我的经历绝对比你曲折。” 一次次死里逃生,刀剑起舞。 被人用刀架入刑场,去观摩属于上位者的浩渺智慧。 这是属于那群人的劣根,也是你我的无奈。 “一次失败并不能证明什么,我同样失败过…失去的不仅仅是我的朋友和荣耀,连我的尊严都被人随意践踏。而你很幸运,至少还有勇气回到曾经梦想开始的地方,重新来过。” 陆泽真诚的语气彻底打动了谢尔比。 他闪动的惊恐的瞳孔逐渐凝实,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怯怯询问道: “我很幸运?你不是在开玩笑?” “是的,能再一次活着经历失败,真的很幸运。” 第16章 法兰西翻脸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们上一秒还在舍命搏斗,下一秒就握手言和? 别搞啊兄弟,我要看血流成河! 露希尔眼见陆泽将谢尔比拉起来,总觉得现场沉默的氛围有些怪异。 显得震耳欲聋。 她抿了抿嘴唇,虽然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还行,总归是让谢尔比重振旗鼓,不会一直选择堕落下去。 “你们…怎么样了?” 露希尔小跑着过去,查看了一番两人的伤势,直到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偶像,他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重新试飞。” 陆泽笑着说了一句,收回搀扶着谢尔比的手。 “什么,试飞?!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再回到蓝天了吗?!” 露希尔双眸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比谢尔比搏斗输了还要让她惊讶。 曾经对方在那次任务失利后,就发誓再也不会驾驶战机,就算是校长的苦苦哀求,也只能让谢尔比回来充当一名教官。 对于所有的实战飞行项目,也将全程不参与指导。 这就是为什么谢尔比对于体能训练极为重视的原因。 因为在不触碰到内心阴影的最大限度内,只有这种方式,可以为祖国献出个人的力量。 可如今。 竟然因为一场小小的比试,就让谢尔比找回了曾经的荣耀,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你跟他说了什么?” 露希尔看着陆泽,满脸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就是用亲身经历告诫他,失败乃成功之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而已。” “真的吗?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以前我也是这样对他说的,可是效果甚微。” 看着露希尔渴望知道隐情的眼神,谢尔比率先绷不住了。 “能不能先扶我一下,我感觉肋骨断了…” 露希尔这才后知后觉,赶忙搀扶着对方去到医务室。 临走时,谢尔比还不让对着陆泽说道:“感谢你的教导。说句实话,你确实比我更像是教官。先前对你的态度,让我感觉羞愧。” “养好伤再来打一架,要不是我收手,我能当场把你的腰给折断。” 陆泽只留下一道背影,摆在空中的右手,似在道别。 “会的,我一定会再跟你打上一架,只为了向你证明…我的承诺。” 谢尔比嘴中喃喃,就连身旁的露希尔都没有听清。 随着双方离开。 周边的围观新兵人头攒动,这才爆发冲天的呼喊。 “卧槽不是吧,那可是克兰韦尔飞行学院的战斗系搏斗之神谢尔比教官啊!就这样水灵灵地输了?” 不只是新兵,早在战斗到中途的时候,就有许多凑热闹的二三年级学生来到此地,见证到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 “搏斗之神?谢尔比教官有这么强吗?” 新兵队伍中有人发出疑惑,表达不解。 “那是当然,你现在刚入学,还没有体会到对方的恐怖之处。只需要一周…哦不,应该就是明天。你们的下一堂课将会是如何在坠机的时候,从十二人的班组搜查小队中,侥幸存活。” “啊???” 这是究竟什么训练课程! 先不谈坠机的时候能不能完好无损,单单是手无寸铁面对十二个大汉也得汗流浃背吧? 有人颤抖着声音发出询问,“这…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一天会面对那种情况吗?” 高年级学生满脸戏谑,想当初他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谢尔比教训一顿就老实许多了。 “别管信不信,谢尔比教官的档案袋中记载了,当初在赤手空拳的状态下,坠机到德意志领土内,以个人击败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步兵排。全程没有任何的拉锯,只有死战。” 哗—— 这句话如同在湖面投入一枚深海炸弹,引起一阵骚乱。 新兵们看着那道踉跄着离开的背影,总感觉头皮发麻。 原来…今天的训练真的只是开胃菜。 想到以后的日子将是何等的艰苦,已经开始感到胸闷气短,想着要不要早点放弃为好。 “不过,你们知道击败谢尔比教官的人是谁吗?我怎么没有见过?” 对于曾经的学院荣耀,高年级学生早就没了兴趣。 现在登场的将是新一任的搏击之神。 “陆泽,那个家伙叫陆泽,来路很神秘,每日的行程飘忽不定…听说还跟谢尔比教官有一定的私交。” “私交?都打成这样子了,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你跟我说有私交?不会是私仇吧?” “也…有可能。”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老兵们有的刚执行完任务,留有休息时间。 而新兵们也因为不用再继续训练,感受着久违的放松生涯。 …… 另一边。 陆泽来到学院内的秘密据点—— 建立在湖畔周围的一处荒废小宅,地下室的结构设计却是被翻新过。 “靠,怎么感觉越来越跟地下室这个地方有缘了。” 每次需要处理并消化情报的时候,都是选择在地下室会面。 毕竟在敌国境内,还有拉诺伊这个头脑大患,肯定不能肆无忌惮招摇过市的。 桌子上已经叠满了一摞情报。 墙壁的角落有一点明显发白的油漆点缀。 旁边则是暗沉的白里透黑的斑点。 这是内部的情报交接暗号。 为了保证不被渗透,需要在每次传递信息的时候,在墙壁上用白色油漆抹上一笔。 根据颜色的深浅,判断情报的紧急程度。 在第二次到来的时候,重新粉刷墙壁… 非常简单粗暴的暗号,不过大道至简,这种行为也不易被发现。 陆泽沉声暗自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没有特殊的被入侵痕迹后,这才拿起文件。 只是一眼,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情报上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却是让在场的氛围降至了冰点。 「威廉二世肃清帝国,由俾斯麦接手军队,兴登堡为助理大臣,与法兰西共和国停战并缔结联盟,共同平定叛乱。」 陆泽的穿越之风,完全扰乱了当下的时间线。 导致伯纳德元帅,彻底跟陆泽翻脸了。 第17章 肃清挥向底层人的屠刀 “法兰西跟德意志联手,等于是放弃了西线战场的厮杀,转头开始将精力放在我这边…” 陆泽紧紧皱着眉头,想到了事情的棘手性。 目前新神罗还未拥有能硬挑两个强国的硬实力。 而这两个强国还都是欧罗巴上的老牌帝国,放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属于能打的存在。 而且,德意志还跟不列颠有暗中合作,外加上法兰西控制的北非殖民地、巴尔干半岛诸国四起…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欧罗巴大陆上,只有沙俄还在东线,联合大秦跟德意志打架。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沙俄想打,而是德意志想打。关于东线的战事,从始至终都是德皇领导并发起的。” 陆泽自言自语道,仿佛在跟内心中的其他人交流一般,思绪也开始活跃起来。 地下室有小窗台,恰好能看见外面的地平线上的草坪。 “如果德意志选择跟沙俄停战,那我将成为欧罗巴大陆公敌,甚至是其他大洲的国家也会响应号召,积极出兵,谋取海外飞地。” 没有人能忍受土地的诱惑。 德皇能让一个以利益为重的法兰西共和国停战,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就是分割土地,将原本属于法兰西的洛林和阿尔萨斯还回去,也算是还原历史了。 其二就是宣布战事失败,进行战争赔偿,提供劳动力修缮被破坏的基建。 综上所述,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极大。 以一块不相干的前线土地,换取一个强大的盟友,用最快速度横扫境内的叛军。 这才符合陆泽对威廉老登的利益考量。 只有完全的利益主义者,才能看懂另一个利益主义者。 “想必德皇一定是开出了天价筹码,让人甚至生不起一丝拒绝的态度…” 陆泽的判断很准确。 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就是冷血而粗暴的。 无非三个方面:钱、地、名。 提供大批量的黄金储备,供应并补充盟友的军费和战争损失。 所攻占下来的土地权将收归私人所有,对外享有绝对的宣称。 承认其在大陆上超然的地位,以自身为臣子,拥立一个更为强大的帝国。 对内无疑是放弃尊严的行为,却是当下威廉皇帝的最佳解法。 只不过需要面临来自群众的怒火… 不过那咋了。 只要能在任职期间收复所有失地,那德皇就没有责任。 一切的战后定论,就交给后人来评判,这才是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陆泽继续拿起其它的文件一一揣摩,直到所有信息都查看过后,这才经德皇一事做出回应。 他拿出战壕笔写下一系列的措施,多是防守为主,收缩战线,巩固基本盘的做法… 当务之急,是解决不列颠领土上的拉诺伊。 况且自身无法亲临第一战场,想必很多决策会有大大小小的疏漏。 于是,第一时间将军队指挥权下放给各大集团军司令。 做完这一切后,陆泽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捏了捏眉心后,沉默许久。 随后长叹一息,再次恢复往日坚毅的神情,将所有事情强压心底。 …… 夜。 克兰韦尔郊外,德威特庄园。 此刻灯火通明,到处洋溢着快活舒适的叫喊。 这里正在开银趴,无数放浪形骸的人相继聚集在这,享受着性欲带来的狂欢,纵情扭动身躯。 室内有脱光上衣,顺着一根根钢管摆动妖娆魅影的纤细身影。 台下是托举着酒杯,唾沫横飞的上头男人。 目不转睛盯着每一位美人的重点部位,甚至当场露出隐私,拉着台上的佳人到厕所开启了新一轮的保留环节。 这是属于德威特家族每月的固定节目。 从外面抓来良家妇女,经过为期数周的暴力脱敏训练,调教成一个个只会浪叫的母狗。 只需要花上一点小钱,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消失不见的妙龄少女,其中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岁。 不过。 室外的清冷与室内形成鲜明的对比,只留有两个孤零零的家族成员进行把守。 还时不时向着内部张望,眼中充满羡慕和渴望。 这里的防守异常松懈,因为自德威特家族成立至今,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当地的势力网早已被打通。 没有人会不长眼来到这个龙潭虎穴,那样只会被打断五肢,沉入深海喂鱼。 他们是最暴力的机构,热衷于生理上的野蛮,凭借张扬的家族领导人和不怕死的手下,接手了克兰韦尔超过九成的灰色产业。 最出名的还属皮肉生意,这是来钱最快的方法,仿佛各个时代都屡试不爽。 甚至衍生出一大批产业链,带动了经济发展。 在当地的政府报表中,做出了巨大的税收贡献。 这里有一句话,只要交税就是合法。 德威特家族与官方狼狈为奸的行为,早已深入人心,失去了民众的信赖并为之唾弃不已。 “哦你听到了嘛,是前几周送来的茉莉拉,好像是街尾那个酒鬼的女儿吧…听着声音,我敢发誓她绝对爽爆了!” 门外成员不停向里面张望。 庄园内传来毫不遮掩的呻吟,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更加刺激神经肆无忌惮起来。 “另一个我认识,前几天送来的…叫朱莉是吧!这些母猪的名字真不好记,应该就取一个编号然后集体圈养的!” “是啊,这才多久就这么骚,以后我都不敢想嘞。晚上换班陪我一块去耍耍,到时候咱们一前一后,狠狠塞满她!” “嘿嘿,必然让她永生难忘…” 正当门口的两人畅想着今晚会是何等的快活时,几道漆黑的身影已然靠近。 从一旁的灌木丛中走出,行驶在黑夜之中,全程没有一点声音。 直到锋利的匕首划过守卫的脖颈,那抹殷红成为了夜晚屠杀的开端。 鲍尔跟韦博各自捂着守卫的嘴巴,感受着手中生命的流逝,眼神冷漠没有丝毫的宽容。 他们调查过这个淫窝,以贩卖人口出名,早已成为了克兰韦尔人民的痛。 如今,将依照陆泽的指令,肃清挥向底层人的屠刀。 第18章 覆灭 庄园内,二楼正厅。 罗恩·德威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资料暗自发愁。 周边几个美艳女郎战战兢兢跪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除此之外,还有两排身穿黑色西服的家族成员,正在等待族长发号施令。 “你是说,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一个大人物?” 罗恩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蓄了一口老痰,这是他年轻时参加战争不幸被毒气毒伤留下的后遗症。 身旁的成员躬身汇报说,“不只是大人物,极有可能是国际的那个存在…” “哪个?” 罗恩心中一颤,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是那个啊!那个拉诺伊都不让人提及的家伙…” 成员说的很隐晦。 就算在场所有人都算罗恩的心腹,也免不得会不会隔墙有耳,将今晚的消息传递出去。 陆泽来到克兰韦尔并没有对身份有过多遮掩。 只不过会在与鲍尔韦博会面时,稍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他的主要目的是吸引拉诺伊的视线,将战火转移到自身中心,从而疏忽对海岸线的防御。 “真的是…那个男人?” 罗恩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率领的德威特家族很强壮,甚至发展了上百年,祖祖辈辈就在经营的业务,只不过刚好由自己接管。 几斤几两还是分得清的。 真的让他去跟国家机器对抗,还不如早点投降。 “就是那个新神罗的皇帝!” 成员说道。 罗恩整个人突然后仰,将后脑埋入沙发坐垫当中。 只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处下意识传来抽动,恐惧占据了内心。 感觉隔壁传来的轰鸣噪音如此烦躁,扶着额头怒骂道:“让他们快关掉!” 随后想了想,接着说:“是劳斯顿家族得罪了那个存在吧,应该不关我们的事。” “是的没错,前几天在拍卖会上,就是卡莱尔拉丁得罪了他…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成员也心有余悸。 当天罗恩带领几个心腹,一同在二楼的席位厅参加拍卖会,恰好偶遇罗莎琳德公主殿下。 只不过对方并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不过听闻殿下喜欢葡萄酒,尤其是高品质的葡萄酒,这才与其他家族暗中交锋,想要拿下尊贵的红酒之王赢得与殿下交谈的门票。 要知道,罗莎琳德只是一个区区的公主,并没有实权。 但是她背后可是如日中天的坎贝尔家族继承人拉诺伊! 目前完全管辖着利物浦这等不列颠重点城市! 而且还在议员中的地位超然,隐隐与丘吉尔首相分庭抗礼,成为了不列颠最强盛的权贵者。 就算是罗恩舔着个老脸,别人都不会把靴子贴过来。 而那个新皇帝的地位比拉诺伊还恐怖。 放眼国际。 拉诺伊的影响力只停留在不列颠,而陆泽的威名震慑整个欧罗巴,让许多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族长,需不需要派人将那位接过来,安排豪宅美女,留个好印象?” 有人建议说。 谁知罗恩一把抓起烟灰缸砸在对方的额头。 “混账!一个国家的皇帝会在意这种东西吗?不要用你低贱的思维来揣测大人物的想法,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他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之人躺在地上痛苦哀嚎,让人赶快拖下去不要脏了这里的地板。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骚扰,紧接着是大呼小叫般的质问和嘶吼。 渐渐地,逐渐化为人们的惊恐声,脚步齐声踏在地面,墙壁都传来微微的颤动。 很快,属于罗恩的家族秘密办事处被一道健壮的人影踹开。 韦博消瘦的脸庞宛若刀刃般锋利。 他淡漠地环视在场的所有人,直到注意了唯一坐立的罗恩,这才露出一丝冷笑。 “好久不见。” 韦博曾经隶属于伯明翰的剃刀党黑帮,与各地的势力都有接触。 “怎么是你?难道你们剃刀党的手连这么远的地方都要管?” 罗恩满脸不屑,带上嘲讽的神色。 他承认刚刚的动静把他吓到了。 不过看到来人是谁后,早已没有了惊慌。 罗恩继续说:“就算你们剃刀党的人数众多,可这里是克兰韦尔,就算是你们的老大也鞭长莫及!趁我还没有彻底对你起杀心,滚出我的领土!” 韦博眉头上扬,好似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侧过身去,露出了身后的鲍尔。 鲍尔手中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长靴踏在毛毯上,脸上的刀疤让罗恩心中一颤。 他强装镇定询问说:“你是谁?剃刀党的新任老大?” 罗恩光知道韦博是剃刀党的二当家,而前不久,在一处巷子里发现了不少剃刀党成员的尸体。 所以他推测,这一切都是别有预谋的嫁祸。 就是为了给两大帮派挑起矛盾的借口罢了。 鲍尔自顾自走到人群中心,身后的韦博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要知道在场足足有数十人,还大概率有枪,而后面的部队还在清理其他德威特成员,来不及赶来。 “剃刀党…一个无名小卒也敢与我相提并论。罗恩·德威特,今天留给你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另一条是忤逆我,然后去死。” 鲍尔嚣张无比地望着周围蠢蠢欲动,仿佛被激怒的家伙,眼中兴奋至极。 某些人伸手掏向怀里的手,显然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鲍尔离任何人也就只有几步之遥。 他指着罗恩的鼻子,从齿缝间发出嗤笑,宛若是一个正在看马戏的绅士老爷,见到了所谓的动物表演,彻底撕下了伪装。 “愚蠢而卑微的小丑,能成为陛下的绊脚石,将会是你们的荣幸…” “陛下?你是说,那个男人?” 罗恩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眼底压抑不住惊骇,双腿都无法站稳。 家族成员对此都很疑惑,很难想象,一个黑帮家族的大佬,居然会因为听到一个名字就吓得胆寒。 “对的没错,就是陆德维希陛下!新罗马的开国皇帝!伟大而至高的教皇!” 鲍尔闪烁的瞳孔映射出心中对陆泽的崇拜。 俨然成为了最为忠诚的狂信徒。 “而你们有幸成为陛下成长的肥料,被车轮滚滚碾压的中途,不允许发出任何的惨叫。” 紧接着,大门被韦博狠狠关闭,顺手敲碎了头顶的吊灯。 顷刻间,屋子内漆黑一片,爆发出零星的火光。 时不时的惨叫,很快终末了声音。 只此一晚,德威特家族覆灭,所有核心成员全部除名。 第19章 你可能会背叛,但他不会 地下室。 鲍尔提着一个血布袋,见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泽。 他将袋子丢到墙角,擦去脸上的血迹,兴奋地说: “长官,总计136人,全部解决了。” 许久都没有回声,陆泽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仰着头颅留给对方一道背影。 鲍尔知道这件事不单单只是杀戮,还有最为重要的环节。 他顿了顿继续说:“关于德威特家族的灰色产业窝点,我已经派人全部捣毁…所有失足的女人,也已经遣送回家。” 还是没有动静。 就好像这件事做的不是那么完美,甚至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鲍尔皱眉咬牙,就算是刚刚的战斗都没有让他如此紧张。 现在的陆泽,俨然已经具备了极高的威严,仅仅只是坐着就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就是,韦博已经指派一半的人手,向着劳斯顿家族进发,在今晚我们将一举拿下克兰韦尔三分之二的地盘…” 陆泽睁开了眼,默默转过身盯着鲍尔,也只是一会,带上了笑意说: “干得很好,再接再厉。” 这句话如沐春风,让鲍尔顷刻间振奋无比,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说:“那需要我去帮忙吗?” \"相信韦博,就像当初的他能在战场上把我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陆泽起身,看着小窗口外的夜色星空,暗道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天黑,不免哑然摇头。 “我们要加快节奏了,必须赶在飞行编队抵达不列颠的间隙,取得对克兰韦尔的完全控制权…继续下一站,去市政厅取得胜利,完成对当地辖区的掌控。” “会不会太快了?” 鲍尔一惊。 本来以为一晚上连续灭亡两个家族已经够快了,没想到陆泽的想法居然是全灭。 目前的人手并不多,由于缺乏专业的训练项,陆泽方的部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在夺取德威特家族的途中,折损了不少人,可谓是艰难至极。 让韦博去劳斯顿家族庄园,其实也存了碰碰运气的想法。 如若第二天德威特家族被灭的消息传来,只怕会打草惊蛇,各大家族纷纷加派人手。 反而进入到了陆泽最不愿见到的鏖战期。 但这还是太慢了… 夺取政权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不能给敌人留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将当地的商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发布岗位派遣居民充实该地的经济发展,必须让所有人动起来。” 陆泽眼神闪动,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精打细算式的谋划了。 曾经的部队伤亡只需要一个数字,现在的每一个人手都需要物尽其用。 作为一个细节的微操玩家,陆泽把自己都算在其中。 “就我跟你,去会一会诺亚·艾瑞克,想必他对执法体系的理解,应该没有戈林懂行吧?” 戈林可是管辖着一个几百万平方公里帝国的警察部队。 关于执法官的晋升渠道和人员布置,早就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实战是最好磨练人心的地方。 就让这一场战役,为陆泽训练出一批不列颠的战士,开疆拓土。 …… 另一边。 克兰韦尔作为一个乡镇,并没有多么豪华的建筑。 执政厅也不过三层楼高。 今夜灯火通明,来来往往许多神色焦急的行政人员,有的不小心相撞,文件散落一地。 俯身捡起散落文件的时间,瞳孔中映射出冲天的惊恐。 只因刚刚收到的消息——德威特家族全灭,施暴者手段残忍至极。 上头怀疑是之前的那一波同伙连续作案。 诺亚·艾瑞克正待在一处密室。 外面是严防死守的执法官警察,里三层外三层森严至极。 诺亚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兜帽的神秘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容貌。 “那个人行动了,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诺亚的语气微微颤抖,仅仅是想到要与口中的那个人作对,就显得惶恐不安,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稳住执政厅,其它的都可以选择放弃…” 神秘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他抬起头,戴着一副可以遮挡整张脸的面罩,阴暗的眸子露在外面,闪烁诡异的光芒。 “都要放弃?那拉诺伊殿下的经营,岂不是全部都拱手让人了?” 诺亚还带着不舍,虽然念叨着拉诺伊,可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 他在当地经营许久,除了其它的两个家族外,没有任何的人能阻碍发展。 尤其是不久前傍上了坎贝尔家族的大树,发展态势简直可以用迅猛来描述,一马平川。 不过半个月,就将曾经百人左右的执法官,扩充到了现在的两千人。 用国家下批的资金,供养着自己的私军,每日的税收抽出三成流水进入口袋,赚的盆满钵满。 要让他立刻放弃一切,说实话,诺亚很不舍。 “不要忤逆我,我代表的是殿下…传达的所有消息都是殿下的意思,可不要心存侥幸,尤其是面对那个人。” 神秘人伸出沧桑布满皱纹的手臂,甚至不能称之为手臂,而像是快要枯死的树干,上面巴着树皮。 诺亚定睛一看,是一串银黑色的手链。 “这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表达不解。 “那人曾经的手下,目前正在为伯明翰的剃刀党办事,出于某些原因,欠了该帮老大的人情。现在整个剃刀党已经被殿下控制了起来,只需要一声令下,明日的马车便可以装着这些头颅来到克兰韦尔…” 神秘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在密闭的空间内很渗人。 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剐蹭,引起生理不适。 “你觉得对方会不会成为眼线,替我们办事?” 诺亚先是一笑,可很快脸色又沉了下去,叹息一声说道: “万一对方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呢?” “不可能…” 神秘人指着门外那所谓的密不透风的守卫,不屑的笑声传达出对在场所有人的鄙夷。 “你可能会背叛,但他不会。因为在里莱热昂村的传教使徒名单中,有他的一席之地。” 诺亚大惊,险些跌落在地。 第20章 化身地狱的恶鬼 是夜。 韦博带人潜入到了劳斯顿家族中的附属豪宅内。 这里是鲍尔曾经调查过的地方,是该家族用来藏匿秘密人物的隐藏点。 韦博带来的人手并不多,只有寥寥八人。 他已经选择与剃刀党切割,在之前为了不暴露陆泽,杀掉了所有的心腹。 如今看来,暴露已经成为了事实,那样做反而是一招臭棋。 可他人的忠心终究没法用兄弟情来维系。 “老大,里面好像只有几个女人。” 小弟从院内的栅栏翻出,眼中还带着些许的暧昧,好似在里面看到了极为惹眼的场面。 韦博见怪不怪,虽然心中有所不喜,还是保持沉默。 继而在周围的外宅内查看,没有发现隐蔽的守卫后,这才下令全方位入侵这里。 刺啦—— 小弟们踹开窗户,有的破门而入。 这里属于富人区,周围的住宅早就没有了灯火,人影姗姗。 所有的执法官好似被召集到了其它地方。 “啊啊啊!” 紧接着室内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韦博站立在门外,默默等待一分钟后,这才踱步走了进去。 入目的画面一片狼藉,几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抱在一块互相取暖,周围是虎视眈眈的小弟,露出饥渴的表情。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先前多数都游走好闲,由于韦博过于缺乏人手这才收编。 “别动她们,保证安全性,不要让我们的人质有一点损害。” “不是大哥,反正都要那样做了,难道您就不想爽爽?” 有个小弟建议道。 话音刚落,他的脖颈处被韦博的大手掐住,整个人飞速倒退在墙壁上,直到喘不过气后这才作罢。 小弟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泛白。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我说了不要动人质,缺乏纪律性的管教,我会让你们尝尝什么才叫魔鬼。” 韦博冷哼一声,从卧室抓来一条毯子丢给女人们。 这些人都是卡莱尔拉丁秘密圈养的情妇,只不过性取向为双向,正在屋内互相取悦对方,恰好被外来人员打断。 只能说卡莱尔拉丁虽已年迈,依旧想着重振雄风。 不过看情妇们欲求不满的样子,怕是只得让她们互相解决了。 韦博带着人没有犹豫。 又花费了几分钟,将人质带到了劳斯顿家族的海口别墅。 卡莱尔拉丁属于克兰韦尔的商人性质家族,主要从事海外走私,明面上的养渔业不过是幌子。 在乱世下能活得足够滋润,要么足够强大,要么足够邪恶。 别墅外只有四个昏昏欲睡的黑衣打手,防守异常薄弱。 想必是德威特家族的覆灭之风还没有传到此处。 这一次,韦博并没有贸然行动。 这里是海边的村庄,整个村子都属于劳斯顿的私产。 只要闹出一点动静惊扰了村民… 面对几百双拳头,他们恐怕会沦为众矢之的,被活活打死。 “找到周围村民的聚集点,把她们丢出去。” 韦博不是没有善心,至少在当时他不忍见到女人受辱。 但面对陆泽交代的任务时,将会不择手段。 小弟们点点头,扛着女人就往外面走。 看到某处燃着些许的炊烟,一群村民围正聚在一块把酒言欢,脸上都带着红晕。 小弟不舍看了眼女人,随后猛力推出… 顷刻间,现场乱作一团。 女人的慌乱,男人的奸笑,还有通报消息到庄园的密探。 前后不过五分钟,当卡莱尔拉丁来到现场后,脸色早已黑的发紫。 几个双目无神的女人躺在地上… 还有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脸色潮红的村民。 “操你妈的!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卡莱尔拉丁一眼就认出了女人们的身份。 圈养的情妇都属于见不得人的存在。 村民在酒精的刺激下根本不会多想,这里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几个窈窕的女人,先提枪上阵爽了再说。 如今酒醒后,这才明白都属于爵士大人平日里呵护在手里的娇嫩莲花,满脸悔意。 有人害怕的开始求饶。 “老爷,求求您放过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他妈有意的?!” 卡莱尔拉丁胡子都快气歪了。 舍不得骑的自行车被一群糙汉站起来蹬,此时他的怒火爆棚,朝着一个村民的脑袋“砰砰砰”连开数枪。 直到被射成了筛子都还不解恨,压枪上膛继续朝着另一个犯人疯狂射击。 不一会。 属于劳斯顿家族的打手们,看着满地尸体面面相觑。 询问说:“我们需要怎么处理?” 卡莱尔拉丁满脸仇恨,摆摆手说道:“全部丢旁边的海里喂鱼…哦对了,还有那几个女人。” 对于被贱民碰过的东西,将不再具有收藏价值。 发泄完后,他的神情尚且有些好转,带着两个打手回到住处。 可此刻的劳斯顿庄园,早就被韦博派人掌控。 推开大门的瞬间,两个打手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匕首抹了脖子。 捂着喉咙不甘心地躺在地上抽搐,很快没了声息。 卡莱尔拉丁的反应很快,老去的身躯爆发出冲天的求生意志,向着庄园外猛然奔去。 “有人要害我!” 来不及思考,这是他仅存的想法。 可相比于双腿,韦博的枪法更快,也更加精准狠辣。 滚烫的子弹笔直地穿过卡莱尔拉丁的胸膛,弹孔处流出潺潺血液,内脏火热的刺痛让他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韦博一步一步走到对方的跟前,确认了一遍信息后,举枪对准他的脑袋。 “告诉我…是谁…要害我…” 卡莱尔拉丁临死之际,发出了最后的弥留一问。 回应他的只有三声枪响。 脑袋一枪,胸口两枪。 随后就是经典的震慑割头礼,在场小弟们吓得现场干呕。 韦博不经意间割破颈动脉,大量如柱的血泉喷涌而来,洒了一身。 他好像毫不在意,一下又一下切割着头颅连接的碎肉,浑身透露的冰冷,让人如坠冰窟。 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也没有人敢去猜他的下一步究竟该去往何处。 就仿佛为了心中的信仰,他甘愿抛弃一切,化身地狱的恶鬼。 第21章 互相倾诉的兄弟 韦博独自提着一个沾满血迹的布袋,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夜晚的克兰韦尔很昏暗,就连点亮的街灯都没几盏。 老旧的设施无人修缮,到处是荒废的无人居住的住宅。 执政者联合黑帮对当地居民的打压,已经让这里一片荒凉。 即使是曾经最繁华的城镇中心,如今连把守的执法官都不曾存在。 韦博驻足在克兰韦尔飞行学院的大门前,足足站了好一会。 他在犹豫,是否需要像鲍尔一样如此残忍,明明在一年前,都是小村子里被人诟病的两个无能少年。 仅仅这段时间,变化如此之大,连他自己都怀疑这段经历是否真实。 “呼——” 吐出一口浊气后,韦博来到了学院内部的地下室,见到了陆泽。 天花板的氙灯散发微弱的黄光,墙壁上斑驳的擦痕,似在诉说这里曾是个防空洞一样的地方。 桌台上摆放着几根未点燃的蜡烛。 陆泽笑着招呼手说:“来帮我把他们都点上。” 韦博一愣,默默将血布袋放在角落,他余光看到了一颗狰狞的人头正躺在那,神情微微闪动。 如此诡异血腥的画面,如若是其他人,韦博都快怀疑是某种邪教仪式现场了。 不过好在,他的信念足够坚定。 掏出火柴盒,韦博用微弱的火苗点亮烛火,一根接着一根,室内的光亮逐渐强烈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暖意,驱散了心中的阴冷。 “辛苦你了。” 陆泽拉来一张椅子递给对方,就在自己的身旁。 韦博想了想还是坐了上去。 他曾经也幻想过这种场景,能跟朋友们坐在晚霞之下的磐石,沐浴余辉,再畅谈属于每个人的未来… 可那一天终究不可能回得去了。 “这都是我的职责,陆…陛下。” “不用这样称呼我,就像是从前一样,该咋样咋样,放宽心不要心存芥蒂。” 陆泽的话语让韦博放松下来,缓缓回想起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他们这群新兵蛋子畅想着战争的美好,却在一次次的战事中明白了生命的可贵。 腐烂发霉的奶酪,生涩难啃的黑面包,还有比皮鞋都要难嚼烂的风干牛肉… 这些战争之下的常态,如今居然成为了值得回忆的过往,令韦博感到唏嘘的同时,也对那段时光带上了幻想滤镜。 回忆代表经过。 我曾经历过,明白其中的苦涩,难以割舍难以诉说。 这种肚子里泛着酸楚,瞬间过眼云烟的感觉,才是最让人回味的存在。 “长官,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韦博久违的多说了几句话。 平日里的沉默寡言造就了他办事的高效。 如同恶性循环,他逐渐不怎么喜欢说话了。 “回去?是你的家乡,还是我的家乡?” 陆泽看着墙壁上的老旧吊钟,别有兴致地出声询问。 说实话他很好奇韦博目前的心理状态。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发现对方的情绪过于稳定,这反而不正常。 “我跟鲍尔都住在同一个村子,他在村子的东边,我在村子的西边,每天都会为在谁来找谁这个问题上提前打一架…” 说着说着,韦博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随着这段生动形象的描述,陆泽宛若身临其境。 对方的每一个辞藻都能勾勒出一段生动形象,两臭小子聚在一起捣乱的画面。 为吃蜂蜜捅马蜂窝,被叮咬满头大包; 拿石子砸碎讨厌邻居的窗户,被父母知晓打个半死; 深夜不归偷看村里寡妇洗澡,开启了幼年时期的懵懂教育; 最平凡的事情,塑造出韦博跟鲍尔的性格如出一辙。 他们只是人民当中最普通的存在,却在跟随了陆泽后,成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时代英雄… 姑且算英雄吧,也许就韦博不曾看好自己。 他的信念依附于陆泽将他带离战争的场景。 是那一次次的演讲时忘我的背影; 是那向人民宣告鼓起勇气反抗战争的背影; 更是那将拯救世人为个人使命的背影; 这一切太迷人了。 哪怕只是揭开如此宏伟理想的冰山一角,就让人忍不住惊叹伟大。 “我对战争的概念一直在变换,如同上数理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跑出去到河边玩耍,根本静不下心…也许是我太累了,忍不住胡思乱想。” 韦博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好像只要开了这次口,脑海里就涌现出曾经想说却没有说的话。 他倾泻着心中的烦恼,发泄属于个人遭遇的惶恐和无助。 俨然将陆泽当成了亲人——能互相倾诉的兄弟。 也只有兄弟,才有资格让韦博展现最脆弱的一面,像孩子的模样,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明白,一直都明白的。” 陆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理解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不必忘怀逝去的峥嵘往昔,我们未来必定会成为传奇。” 陆泽眼神坚定,象征着权力和欲望的渴求只是他的伪装。 他将会毫不犹豫地带着背负的使命,一步步走完这条不可能完成的荆棘之路,哪怕没人会在乎。 “传奇…多么遥远的词汇,好像历史上从没有人会这样预言自己的未来。” 韦博回过神,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削瘦的脸庞,将生人勿近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只不过话密了很多。 “从没有活着的传奇,因为只要还活着,就会存在缺陷。而人类最喜欢的,就是躺在安逸的环境指指点点。” “哈哈哈,这个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说实话长官,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您的家乡看看。” 韦博努力扬起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 只不过表情有些僵硬,看着像是个伪人。 “家乡啊,我也好想回去,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呢…” 陆泽望着桌子上的蜡烛,双目失神。 韦博并不知道这里的“家乡”是指代何处。 他只知道东方的大秦是个强盛而美丽的国度,也是长官的故土。 “是啊,几千公里的距离,却是很远…” 随着蜡烛熄灭,这次交心的谈话也成为了过往。 第22章 那个男人 时间刚刚好。 告别了韦博,陆泽顺着主干道来到执政厅的外围。 周围是用水泥砌起来的围墙,一道孤零零的栅栏门显得有些薄弱。 可入口处已经堆满了沙袋,漆黑而冰冷的轻机枪,如同巡视猎物的猎人。 两旁伫立着两个哨站,聚光灯不停在外墙扫视,防止有人翻墙过境。 严阵以待的执法团队组成一个个小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仅仅初步的观察,这里的防守就如此森严。 也侧面证明诺亚·艾瑞克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晚上的时间,本土势力就被连根拔起,简直骇人听闻。 联想到陆泽一系列比百年氏族的家族名号都要长的头衔,只能谋求自保,根本不敢主动去招惹。 鲍尔在草丛内招手,引起了陆泽的注意。 来到跟前,这才发现有一个膝盖高的洞口。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叫狗洞,墙壁的缝隙有剐蹭下来的动物皮毛。 “就这样进去?” 陆泽敢单枪匹马来找诺亚,肯定是存了正面交涉的决心。 真要搞潜入的话,今晚行动的第一站就是这了,哪还会容许对方布置防线。 “我观察过这里的防守漏洞,这里进去可以直接溜进执政厅的后门入口,那里是存放资料的档案室,每晚十二点后就会处于封闭状态。” 鲍尔看了看天,估摸着现在都三四点了,就算是全神贯注防守,也会有松懈的时候。 “不妥不妥,你让我来就是钻狗洞…不如正面杀进去。” 这么久了,这还是陆泽第一次无语。 本来有勇有谋,凭借嘴遁拿下诺亚·艾瑞克,在后世的史书中只会记载一句“伟大的新神罗皇帝凭借威信力,使克兰韦尔执法机构折服…” 当今真钻了狗洞,怕不是成为第一个钻狗洞的皇帝… 太丢人了。 鲍尔诧异地看了陆泽一眼,很奇怪为什么今日的长官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架子摆得如此之高。 不过相对来说,来算是个好消息。 皇帝与将军之间,就是要保持距离感。 想明白一切后,鲍尔笑了笑说:“那一切就交给我来办,半小时内我必将带着诺亚的狗头从正门出来!” 这绝对是长官交给自己的一场考验。 像是什么拉不下脸面都是虚的,一个防守如此空虚的城镇,如若还要皇帝亲自动手,那真是太可笑了。 刺溜—— 陆泽还想阻拦,鲍尔已经像只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他叹息一声,默默走到大门口,瞬间被无数枪支指着无法动弹。 只要在这种时刻,哪怕有一人突然发难,陆泽都将殒命于此。 可胆识和智慧,永远是搏命的最大底牌。 没有人会猜测他的身份,黑夜并不能有效辨认出属于大秦人的特征。 前后不过十分钟,陆泽就被关到了地下监狱。 等待他的身份报告,还需要到天明时进行审问。 期间的真空期,才是最好的行动时间。 地下监狱很空旷,只有几个犯人,都是在最近不小心被抓进来的。 只有两个巡逻的狱警,其他都被调派到了正门。 很快,随着鲍尔的潜入,终于是发现了陆泽所处的方位。 两拳解决掉狱警后,立马拿着钥匙开门。 “长官,你这还不如钻狗洞呢。” 鲍尔眉骨处的刀疤上下翻腾,这是他很愉悦的表现。 只不过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就像是一头人形大基霸在伪装人类。 狰狞的体型象征着绝对的力量。 “再废话嘴给你撕了!” 陆泽瞟了他一眼,语气愤慨。 “嘿嘿能抠得动我这身皮再说…” 鲍尔无所谓挠挠头,开始带着陆泽逃离此处。 在经过其他犯人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立马下令将所有人全部放了出来,紧接着打碎了值班室内的紧急暴乱按钮。 嘀嘀嘀——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惊怒了外围的巡逻人群。 大批大批的武装执法官往监狱赶来。 顶层的诺亚看着窗外略微骚乱的队形,心中涌起了不妙的预感。 神秘人传递完拉诺伊的指令后,最后只留下一句“去策反那个名叫韦博的家伙”后,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恰好掉到了铁栅栏上的尖刺… 如此直接的送别仪式,差点没给诺亚吓死。 看着被铲出来的一团碎肉和衣物,他都开始怀疑拉诺伊是不是在信奉什么邪教,要不要弃暗投明。 不过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想要中途下船是不可能的,只能咬牙一条路走到黑。 “来人啊,立马去查明发生了什么状况!” 诺亚一声令下,很快得知了消息。 “报告大人!是监狱内的犯人集体发生暴乱,袭击狱警筹划越狱!” “怎么可能?狱警可是有枪的!” 来人汇报说:“他们也有。” 哗—— 诺亚猛然起身,仔细想了想原因后,发现事情很不对劲。 难不成那些家伙已经混进来了? 没错! 一定是混进来了! 那个男人要来辣! 他急忙奔向书房,从保险柜中拿出一大叠英镑,一把接着一把塞到了身上的口袋。 像是金条之类的重物,他根本来不及带走。 “来来来,找个袋子快点装钱,能装多少是多少,带到我指派的地点!” 在危机关头,一定要冷静,尤其是想到未来逃难的日子,肯定少不了用金钱疏通航道。 直到拿的钱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后,立刻乘坐汽车向着南边的伦敦驶去。 那里可是整个不列颠最大的首都,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基础设施和高端设备,哪怕是陆泽也绝对不可能攻破象征世界之巅的城市。 想到这,车内的诺亚微微松了口气,心中的焦虑也被冲散了不少。 他看着逐渐远去的克兰韦尔,倒映在车窗上的眼眸复杂无比。 随后死死抱紧钱袋子,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只要逃到了伦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还可以东山再起,或者买下一块土地无拘无束地生活…我可以再娶几个漂亮老婆,平稳地度过余生…” 车子缓缓行驶在泥泞而坑洼的土地上,让室内不断颠簸,英镑散的到处都是。 诺亚有些不喜,用力拍打司机的后背。 “混蛋,看着点路!我给你十倍…哦不,一百倍!我给你一百倍的路费,外加这辆车!你给我老实点,把我安全送到伦敦,记住了吗?” 司机戴着一顶高礼帽,抬头看向了后视镜。 狰狞的刀疤宛若从战争遗骸之中,爬起的骸骨之王。 两双眸子对视在一起,车内很快只剩下诺亚惊恐而瘆人的惨叫。 车窗上布满的浓稠血浆,不忍让外人看见这一场屠杀。 第23章 人民英雄 早上7:03分。 三大氏族的领袖头颅整齐地排列在中心广场,引得无数人驻足观赏。 “看呐!是罗恩·德威特的脑袋!以前都是他来拧别人的脖子,现在终于轮到了自己!” “旁边的好熟悉,是卡莱尔拉丁·劳斯顿吗?瞧那惊恐的眼神,在死前肯定被狠狠折磨过,活该!” “最后一个有点认不清,不过看眉骨间距应该是诺亚·艾瑞克吧。妈的,之前多收了我三成的租金税,害我的孩子没有熬过上个冬天!” 随着人们有一句没一句互相交谈,削弱了内心的恐惧。 聚集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眼见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死了,有的人开始痛诉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是何等的种类繁多、性质恶劣。 更有甚至抱头痛哭,庆贺上帝显灵,将恶人制服。 三大氏族就如同三座大山,将克兰韦尔的人民压得喘不过气。 这里的人民从出生到死亡都离不开被人鱼肉的命运,飘摇欲坠的人生轨迹,表明了他们极度渴望一个强大的领导者,为他们开辟出能够自由呼吸的土地。 而现在陆泽来了—— 能够带领民众脱离苦海的伟大领袖,踏碎一切质疑的声音。 执政厅。 所有的人手齐聚于此,这是一次秘密集会。 包括陆泽在内的核心领导班子,还有诸如山姆·伯特的最新加入的编外人员。 “长官,外面的民众都已经沸腾了,这次清洗完成可以当成是正面性质的…我们大获全胜!” 鲍尔攥紧拳头,对每一次的胜利抱有极大信心。 他环顾在场人的表情,最终定格在淡然的陆泽身上,这才有所收敛。 鲍尔压抑着喜悦的声音,继续说道:“长官,下一步我们就以这里为据点,开始打造一支能够南下的军队。” 要知道,飞行编队已经从葡萄西亚的西南部起飞。 收买了当地的财阀贵族,一路绿灯没有任何的阻拦。 中途还需要在几个小岛进行燃油补给。 最多一周的时间,数百架轰炸机将进入不列颠的领土内,如同幽灵军队一样,打所有人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陆泽目前需要一支本土军队,能够快速拿下被轰炸过后的区域。 但这只是表层意思,属于鲍尔拼尽全力才能够预料到的一条支线。 陆泽晃着脑袋,表达了拒绝。 “不,我们不该南下,我们需要西征…去剿烂拉诺伊的老巢,以牙还牙。” 克兰韦尔在英格兰中东部,伦敦在南部,利物浦在西部。 呈现一种犄角之势,不管陆泽选择向哪里进攻,都会遭遇腹背受敌。 所以,干脆抛弃地面部队的大规模组建,只需要维持好克兰韦尔的秩序即可。 从当地征召工人,开展工业化流水线批量生产,就地取材制作装甲化部队,走精锐化路线。 而且,轰炸机的破坏路线也是极为考究的。 需要从沿岸一路轰炸到伦敦,中途补充一次燃料和弹药,继续向着西北部挺进利物浦。 将拉诺伊的底蕴摧毁殆尽。 韦博摸索着下巴,做出深思熟虑的表情。 “关于长官的话…西征,也并无可能。一周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了,我负责去回应民众。” 当下克兰韦尔需要一个话事人。 对于讲话的艺术,在耳濡目染下,韦博也算学了个七七八八。 目前的能力用来安抚并动员民众,恰到好处。 另一边。 以山姆为首的外边人员,根本听不懂关于陆泽的计划。 可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附和,时不时赔一个笑脸。 终于有机会发言,山姆这才观摩着对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大人,您的计划是什么?如果方便的话,也许我可以让它更加完善、慎密…” 他并不知道陆泽的身份,当初被鲍尔招聘过来,只说了一句。 “只要好好办事,就会有很多很多钱,几辈子花不完的那种”… 山姆信了,带着曾经的几个酒保心腹,还有一大堆具备商业价值的需求供应链名单,一块加入了陆泽的集团。 他的最大价值就是对商业的灵敏嗅觉。 可以最快速度抢占新经济市场大头份额,谋取暴利。 不管在任何地方,经济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我的计划…?统治不列颠,推举新任女王上位,当一个摄政王。以后种种菜养养花,将天下英雄玩弄股掌之间。” 陆泽笑着告诉了人们他的核心计划。 可山姆只是讪笑,默默退回了原位。 开什么玩笑,一个外籍人哪可能统治不列颠。 高贵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从不将其他的血脉放在眼里。 目前的女王继承人明面上只有罗莎琳德,只要拥有拉诺伊的支持,成为女王是板上钉钉的事。 陆泽又需要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王储竞争王位呢? 在山姆的视角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他将想象力延伸到天马行空的范围,也难以预料那种被异族统治的画面。 只要心底还对自己的国家有一点认同,就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人,您不要开玩笑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怕是会和曾经的祖国一同殉葬…” 山姆也半开玩笑说道。 他是个精致利己的商人,本该抛弃个人的理性将商人的逐利性发挥到极致。 可童年被不列颠大兵拯救的经历,让他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尚存良知。 陆泽微微诧异,想了想说道: “那你大可以放心,我会为你提供专用的殉葬侦察机,让你从一万英尺的高空坠下。” 曾经德意志帝国的汉斯将军,也是用这种方法表达对祖国的眷念。 足够悲壮和震撼人心。 “那您可真是幽默…” 山姆苦笑一声,殊不知刚刚自己真的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 陆泽对这类足够忠诚的爱国分子报以崇高的敬佩。 这是丝毫不掺杂水分的敬意。 只要有需求,他会满足任何人能够达成对祖国殉职的任何条件。 最后,陆泽将克兰韦尔的管辖权交给了鲍尔。 交代了几点无关紧要的嘱托后,告别众人前往学院。 今日是院内关于优秀飞行员选拔的日子。 之前因为城镇内的动荡选择了无限期延后。 正因为陆泽快刀斩乱麻,肃清了城内三大祸害,反而被人民愈发叫好,追捧为人民英雄。 而没有人知道,被称为人民英雄的存在,正藏在新兵队中看热闹。 第24章 优秀飞行员选拔 选拔项目分为三块领域。 空中射击、平衡性稳定、心理素质。 顾名思义。 空中射击就是在类似游乐场的颠簸铁轨上,坐在运输小车内,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击打靶心。 以击中的数量计分,统计汇总排列出名次。 平衡性稳定是利用模拟航空设备,在平地模拟出数千英尺的高空状态,凭借滑动滚轮和转轴控制模拟飞行的方向。 全程没有安全带束缚。 也就是说,当整个人与地面达到180°反转后,完全处于倒立状态,很难长时间支撑。 这一项根据时间来得分,每分钟加一分,十分钟额外加两分,二十分钟额外加五分,三十分钟额外加十分… 最后关于心理素质测试,是非常简单直接的环节。 不列颠四面环海,生成了许多高耸崎岖的崖湾。 就在克兰韦尔东南部的泰德尔索普圣海伦,整片海峡都属于沃什湾。 那里最陡峭的角度接近一百六十多度,足足有百米高。 可以想象山巅之处有一块凸起,悬空向外延伸,下方没有任何的岩壁支撑。 而这项测试,就是从上面向下跳,允许在半空中打开缓冲伞。 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如若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百米高度可以让一个人粉身碎骨。 所以每当进行优秀飞行员选拔的时候,总会出现极高的伤残和致死率。 想在这一个环节得分的人也选择纷纷放弃。 凭借前两个项目拿分,夺取那为数不多的提拔名额。 优秀飞行员是不列颠空军部队公认最高规格的新兵荣耀,具备权威性。 毕业就可以获得少校军衔,实战打底都是飞行纵队小队长起步。 政治仕途一马平川,少走十年弯路。 对于进入飞行学院的新兵来说,荣耀贯彻一生,都有一颗想要加冕荣光的赤忱之心。 不仅如此,因为今年招聘人数的急剧增多… 校长决定将二三年级的学生一起放进来选拔。 单独列出每个年级的总分排名,进行额外的奖励分配。 迄今为止,这是属于空军飞行员获取名誉的狂欢节。 陆泽顺着人流被挤入了广场中央,校长和几名学院有名的老师正在发表致辞,也包括谢尔比。 不断有外来人想要参观这一场盛况,攀爬在围墙外的桅杆和路灯上,眺望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场地。 昨日的三大家族覆灭,好似成为了燃烧今日繁荣的干柴烈火。 许多不曾外出的居民,久违的发现治安好了许多,相互打听下才知道实况,纷纷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呈现万人空巷的名场面。 露希尔傲人的身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像是有某种光环,周围小半米内没有人敢靠近。 作为三年级学生,还是一连班长,很少有人敢找不痛快上来搭讪,最多逞逞口头的威风,背地里口嗨两句。 她紧紧地盯着台上的谢尔比,轮到对方发言的时候忍不住鼓掌。 可是看样子,谢尔比意不在此,不停在人堆中扫视。 直到终于看到了某道熟悉的身影,顿时鼓足力气怒吼,似要证明给那个人看一般。 “…这是属于我们的荣耀,蓝天之上的骑士象征空中的圆舞曲,而世人所认可的勋章,才是赠予我们荣登时代浪潮的邀请函!” 不得不说,谢尔比还有演讲的天赋,配合嚣张冷峻的面庞,还真有几分煽动性。 顷刻间,现场的氛围达到了高潮,涌向了属于测试的场地。 陆泽找了张舒适的椅子躺下去,与身边人影匆匆的兴奋不已的新兵形成强烈反差。 直到谢尔比来到他的跟前,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去干嘛了?” 就像是朋友一般,谢尔比把对方当成了交心朋友,只感觉到无比放松。 “问这些做什么?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陆泽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他知道谢尔比早已结婚,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出于对先前威胁言论的礼赔,派人送了一大堆生活物资和黄金,足够他们一家人过上舒坦的日子。 “你做的事让我很不开心,但你的态度让我很感激…” 谢尔比家道中落,没有过多挣钱的手段,依靠着教官的15英镑月薪勉强度日。 前不久小女儿生病,他找遍了所有医院,都被告知需要上百英镑的天价医疗费。 外加上儿子的学费,家中的苛捐杂税,老人的赡养费… 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赊账先让医院进行手术,与妻子商讨后变卖了许多曾经的嫁妆,勉强支付了第一笔款项。 后续的护理费和住院费,压得这个中年男人喘不过气。 陆泽的做法不亚于赐予谢尔比新生。 将一个陷入绝望挣扎的苦难者,拽出荆棘的深渊。 “你的意思是不想要那些东西咯?” 陆泽笑了笑,戴着墨镜显得不伦不类。 今天的太阳很大,空气中漂浮着焦热干燥的气味,还好被海风吹淡。 “我的人生信条告诉我不该接受来路不明的礼物,但我相信你…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下令,万死不辞。” 谢尔比的承诺珍重无比,他郑重地说出了这番话。 就在此时,露希尔满脸笑意走了过来。 “嘿,谢尔比在这啊…咦?这不是陆泽吗?你是最新一届刚入伍的吧,要不要参加测试拿个优秀飞行员,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她拍着两人的肩膀,整个人大大咧咧,就像是兄弟之间相处,没有男女之别。 “不了,最近有点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陆泽打了个呵欠,墨镜下的双眸紧闭,背靠墙壁惬意无比。 露希尔张嘴还想说啥,却被谢尔比打断道: “好了不要打扰他,这种唾手可得的虚名对于陆泽来说,没有任何的收益,就让他休息吧。” “不对!你不是说过在安逸环境下也要保持警惕,不能松懈吗?!” 露希尔捶着谢尔比的胸口,脸色微微涨红。 “刚刚陆泽教过我一个词语叫双标,人跟人的标准是不同的。你不能保持松懈,因为你所处的环境会让你存活下来…” 谢尔比指着陆泽,神情复杂,仿佛看穿了对方灵魂中的疲惫。 “而他的经历,远比你想象得更加传奇,也更加凶险。” 因为欧罗巴大陆最年轻的皇帝啊,将君临不列颠帝国。 就从这里开始,让克兰韦尔为之沸腾。 第25章 别有预谋的青睐 陆泽的身份没有做过多的遮掩。 能被认出来显然很正常。 毕竟谢尔比一直关注着世界格局,时刻关心国家大事,料想着某一天会重新回到蓝天,替祖国而战。 “你们神神叨叨地在说什么?” 露希尔很懵逼。 完全听不懂这群男人的交流方式,狠狠跺了跺脚后离开。 这次优秀飞行员选拔囊括了三个年级。 也就是说露希尔作为三年级的老兵,其实也可以参加,就算不能获取名额,也能使用那些价值不菲的模拟飞行设备。 反正免费的报名条件,还能对身体进行专项训练… 很多人都抱着这个想法参加选拔。 突然,外围处传来一阵骚乱。 谢尔比循声闻去,是从学院门口传来的,已经聚拢了大团眼神火热的年轻人。 拥挤的人群,只能让后面看到前人的后脑勺。 声音嘈杂无比,好像是一个“大人物”前来参观这次选拔。 如果能在赢得那位大人的青睐,完全可以少走十几年弯路,一步登天。 “最近的克兰韦尔,很热闹啊。” 谢尔比低喃一声,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位神秘人物被校长簇拥着去到办公厅—— 那里是整个学院最高的建筑群,对测试场景一览无余。 “请陆泽同学来到一号测试场地报到…” 广播中传来突兀的叫喊。 要知道,学院从来不会主动去呼叫一个学生进行测试。 哪怕只迟到半秒,也只能面临强制放弃的抉择。 “我好像没有报名,不去可以吧。” 陆泽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对着身旁的谢尔比招呼一声,顺便翻身找了个更舒服点的躺姿。 “…这,以前从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我去了解下情况。” 谢尔比大步踏出,不过一分钟又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深深的疑惑。 他汇报说:“是那位大人物强制性要求的,如若不执行,可能会有点麻烦…需要我去处理吗?” 谢尔比俨然成为了小弟一样的人物,甘心站立一旁,默默等待命令。 这件事如若传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谢尔比曾经是学院的荣耀,甚至被丘吉尔钦点过不用向着贵族行礼。 在无数普通人的目光中,他就是底层人的骄傲,不向任何权贵和不公低头。 自由和独立,成为传播声望的最佳途径。 “别了,既然这么想见我出手,那我起码得给面子,这也是来自大秦人的礼尚往来。” 陆泽伸了个懒腰,将眼镜丢给谢尔比。 对方说道:“那我带你过去?” “你是个聪明人,第二次你应该就知晓了我的身份,不过…不用宣扬我是谁,静观其变即可。” 陆泽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 “我从不遮掩我经过的道路。因为时代是逆流,而我要给后人踩出一条安全通过的桥梁。” 他的背影高大而宏伟,如同带着神话色彩的虚幻投影,令人震撼。 …… “3号测试学员露希尔,三年级学生,空中射击项目得分89分!该项目排名第二!还有两次重新测试的机会,请问是否继续?” “不必了,采用当前成绩!” 一号测试场地内。 露希尔正高昂着头颅,一脸骄傲地迎接来自学弟学妹们的欢呼和崇拜。 移动射击并不是她的强项,甚至只能算一般。 只不过习惯了高空之上的气流颠簸,这种像过山车一样的玩具显然不够看,自然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不多时,人群当中站出来几个自认为感觉良好的贵族小青年,想要接触这位个人能力极强的女飞行员… 一旁的三年级学生瞥了一眼警告说: “那是我们学院三年一连的班长,如果你可以徒手掰断一个人的脖子,尽管去试试。” 贵族小青年们不寒而栗,大头瞬间恢复清醒,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该项目第一是来自二年级三连的战斗机预备役飞行员。 听说射击天赋极高,还未经实战便已拿下了91的高分,震惊学院。 作为测试,尤其是高尖端技术人才选拔,对于顶尖分数的控制是极为严格的。 天才只是门槛罢了。 如若没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和适应能力,哪怕是背板都不可能获得90分以上。 随机出现的射击靶,将会以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呈现反人类的样式,让学员必须做出取舍,丢掉十分以上。 也就是说,空中射击的的项目测试,最高只能拿90分。 露希尔看向人群,突然招手大喊道: “喂!你怎么来了?想要刷新记录?” 人们纷纷回过头去,只见一道迥异的身影,迈着沉着冷静的步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就像是一个桀骜的世家公子,可眼神却透露淡淡的威严,让人心里徒增压力。 有人发出惊呼,“竟然是一个大秦人!帝国的影响力居然连大秦都甘愿放下骄傲前来效忠!” 不过也有人不屑。 谁说东方人就高人一等,不过是依傍祖上的辉煌耀武扬威罢了。 露希尔指着测试场地,对陆泽说道: “刚刚听到广播的时候就以为你要来,被学院重视的感觉怎么样呀?” 她带着笑意,早已习惯被众人瞩目的感觉,惬意而放松。 陆泽耸肩道:“点名道姓要看我出丑,不来岂不是寒了大人物的心。” 他需要在不列颠积累声望。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各大公众场合刷脸,留下事迹传说。 更何况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 逃避只会让敌人猖狂,陆泽就是要脱离舒适圈,选择在逆境中成长。 “没事的,你射击技巧可比我强多了…看到那些铁轨了嘛,只需要像坐过山车一样,击倒所有的靶子。” “可我从没有训练过。” “那咋了?随便玩玩,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露希尔推搡着陆泽来到工作人员旁边,语气中满是期待。 工作人员核对着手中的信息名单,确认无误后才宣布说: “陆泽同学您好,准备完毕的话请移步轨道车内,全程总计时长五分钟,满分一百分,祝您好运。” 第26章 全新的战斗模式 陆泽观察了一会发现。 车内很狭窄,没有安全带,用牛皮带绑着两把左轮手枪,里面塞满了充分的子弹。 他突然明悟。 在测试的时候需要将一部分重心稳定在车内,还需要探出身子观察周围的靶点方位。 与空中交战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我敢打赌,看他的样子,最多只能20分!” “确实太不专业了,单单是上车的模样,完全是没有经过训练…我收回刚刚大秦遍地精锐的话语,这个家伙只不过是坐拥家族的渠道,来这里镀金的。” “唉,完全没有悬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学院会指派一个非专业人员测试。” 人们传来窃窃私语。 许多围观的学员忍不住摇头叹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高速移动的轨道环境下,普通人能做到不被甩飞出去都困难至极。 更何况还需要精确的定点射击… 没有实战经验亦或者长时间的专项训练,只怕会在测试途中突发意外。 “握紧脚下的把手啊!一只手固定方位,另一只手瞄准射击!” 在开始的前一秒,露希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她现在相信了,陆泽确实没有开玩笑,他真的一点细节都没有。 只能祈祷不要发生最常见的脱轨意外。 “切勿在测试开始后对学员进行提示,否则以违规处理,取消资格!” 工作人员拉动操作杆,轨道车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缓缓移动。 在人们的注视下,陆泽一脸新奇地双手持枪,宛若一个好奇宝宝。 “他在做什么?” 有人非常不解。 “双枪射击?太可笑了,又要用哪只手固定方向盘呢?我看他连一百米都坚持不到!” 轨道车内的握把如同飞机上的方向盘,是用来保证生存的最后一道门槛。 如若连身下的战机都不在乎,就算能在前期多拿几分又如何? 只要失误一次,就是“机毁人亡”! 最初的三十米内,轨道异常平稳,两旁是起初用来送分的移动靶。 陆泽快速射击,在三秒内连续击倒十个靶子,弹无虚发。 “卧槽我没看错吧?太快了!” “速度并不是唯一解,在一开始的阶段,谁都能拿分…接下来的弯道才是重头戏。” 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青年,正是那位拿下91高分的天才飞行员—— 泰勒·布鲁克。 他听闻广播让一个名叫“陆泽”的人来到测试场地,以为是学院认可的特聘天才。 惺惺相惜之下,暂时放弃项目挑战,前来观看。 “只可惜又是一个徒有虚表,走后门的废物。” 泰勒默默摇头。 如果大秦都是这种喜欢装模作样的花架子,他有把握驾驶战斗机在大秦的境内环游两圈半再安全归来。 轨道车继续移动,很快来到了五十米处的九十度弯道。 在空中战场中,会出现很多前后包夹的一打多局面。 这就要求飞行员紧急变向,将战机的侧仰角拉满,脱离包围圈。 本是王牌飞行员的基础项目测试,在这里却是评判一个飞行员是否足够优秀的指标。 砰砰砰—— 陆泽再次击倒五个靶子,眼神一凝。 显然也发现了前方的轨道开始变向,坡度大幅度提高。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抓住握手,而是根据心目中经验,判断出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 以两腿为支撑,膝盖向外扩张增大内部的摩擦力。 把人体当作一个巨大的挂钩,用最快的速度消灭目力所及的敌人。 这一刻起,陆泽的气质变了。 从原先的淡然,到现在杀机四起。 俨然是代入到了一场空战之中。 他的双手灵活到了极致,哪怕身处十米悬空,半个身子甩在轨道车外,也不曾挪动手部肌肉而放弃击倒移动靶的机会。 瞄准、射击、装弹… 宛若艺术细胞的进攻模式,彻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这这这,这是什么操作?!他难道不怕死吗?” 低年级的学员吓呆了,忍不住惊呼。 “这根本就是以命换命的方法,抛弃了人物对死亡的恐惧…他绝对是个经验十足的老兵!” 高年级学员从经验角度上来推断。 眼底的惊骇化为惊恐。 要知道身体的重心是根据脚下的物体来决定的。 平地上,重心在腹部,压低身形可以让底盘更加稳固。 可这在空中就不再适用。 良好的空间感是一方面,还要有极为大胆的魄力。 敢于在坠落前相信自身的力量可以悬挂住周遭的物体。 可以说,陆泽完完全全就是开辟了一种全新的战斗模式。 “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露希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暗道果然没有看错人。 双眸中闪烁星光点点,就好似当年入学见到谢尔比大放光彩一般。 成为了一个小迷妹。 泰勒咬紧牙关,他已经尝试了三次才取得了91的分数,目前位列第一。 绝不容许这种不定因素打破创下的记录。 “不对!他犯规了!” 泰勒朝着工作人员怒吼道: “这是在平地上,没有气流和鸟群的干扰!如果是在空中,绝对不可能给他提供这种舒适的环境!” 露希尔听闻皱紧眉头,忍不住还击。 “你要不要脸?别人开辟新的得分模式你就说犯规,那我要是现在向你发起决斗,你会不会因为骑士精神直接宣布我的胜利?” “你,胡搅蛮缠!” 泰勒脸色气得涨红。 他听闻过露希尔的名头,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女人。 肯定不会在对方的强项上自讨没趣。 “我是在跟裁判对话,而不是你,请这位女士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况且,你跟陆泽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质疑提出回应!” 泰勒冷着脸说。 露希尔张了张嘴,差点被气晕,胸口不断起伏。 她扬起拳头,好想不顾一切将对方嚣张的嘴撕烂。 就在这时,谢尔比及时到场,按下了露希尔不甘的小臂。 没有让事情朝着未知恶化。 转而笑着对工作人员说道:“我是学院内的荣誉教官,有权对校内的学生发起单方面的风评考核。”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转而看向泰勒。 曾经多年屹立山巅的谢尔比,内心深处远比任何人要骄傲。 而让他都敬佩的存在,是不可能留有被质疑的空隙。 “泰勒·布鲁克,我勒令你前往校长室,好好解释一下关于你的家族,是通过何等的手段放你来到飞行学院的。” 没有干净的贵族。 只有不想闹事的校方。 只要谢尔比想查,有资格调取学院内的任何档案,甚至可以上诉军事法院。 这是不列颠对于一个过往王牌飞行员的权利。 让新生的功勋阶级,有资格面对贵族时昂首挺胸。 泰勒闻言,脸色惨白,瘫坐在原地。 第27章 飞行之星 泰勒·布鲁克被校方人员拉到了谈话室。 但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陆泽。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场外发生的骚乱。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每一个靶子,好似当成了真正的敌人。 悬挂在半空上的身体,宛若翩翩起舞的游龙,极具天赋的动态视觉,每一枪都不用过多瞄准,仅凭借直觉定位射击。 这是战场上最正确的做法。 在没有稳定的环境,是没有时间去瞄准的。 尤其高速状态下的惯性,会让弹道严重偏离预想轨迹。 可他的子弹仿佛能提前预料方位,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精准无误击中所有靶心。 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空,陆泽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仔细观察这位与众不同的参赛者。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有人希望他能挑战成功,突破泰勒创造的记录。 出于嫉妒,又有人希望他被甩飞出去,摔成终身残疾。 人们都抱着各自的观念,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前方五十米,两旁的假山后面,视野极差,如果是我肯定会安排伏兵…绝对会藏着隐蔽的得分靶,那里才是拉开差距的关键…” 陆泽深吸一口气,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 虽然还能保持节奏,可是靶子的速度和数量太多了。 全都聚集在了中后端的时期,让人慌不择路。 唯一能做的就是预判敌人会出现的地点提前射击。 “满分一百分,怪不得露希尔说她89分就已位列第二…不同的方位和角度。如果单手持枪,还要保持精准度,难度太高了。” 他下意识低喃一句,随手射出五枪。 随着“砰砰砰”几声,场地中央再次陨落五个移动靶。 工作人员一直处于计分状态,高举手牌大喊道: “目前行程已接近尾声,总击落得分计80!” 全场哗然,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氛围。 只要是目睹全程的新兵,无一不瞪大眼睛,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80分…已经80分了!他一个没漏!最后小半程还剩下20个靶子,本来都是需要进行取舍的得分点,可是他的这种双持模式,甚至有可能打破学院的记录!” “太精彩了!作为飞行员,在交战途中遇到敌人时,就是需要像现在这样保持冷静,沉着击落每一架战机!这才是武德充沛的王牌飞行员啊!” 露希尔默默将人们对陆泽的夸赞听进去,满脸笑意,忘却了刚刚的烦恼。 听到这些恭维之词,简直比她本人还开心。 她用胳膊怼了怼谢尔比,眼睛弯成了月牙。 “瞧见了吗?那就是陆泽啊!出场便是如此惊艳…他有没有可能超越当年的你呢?” 谢尔比目不转睛盯着那道身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资格跟陆泽对比,他远比我优秀数万倍。” “啊?不会吧不会吧,我怎么听到曾经的飞行之星,正在毫不保留夸赞一个后辈呢?” 露希尔开了玩笑话,想起刚刚对方的双标做法,吐槽了几句。 她并没有恶意。 只是觉得按照谢尔比曾经的骄傲,肯定不屑回答。 “他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人类行走的史书,能让不列颠海湾停止拍打风浪的山岳…” 谢尔比发出感慨,眼底的敬佩更加浓郁。 陆泽的人格魅力,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个曾经被所有飞行员视为偶像的存在。 …… 校长办公室。 从这里的巨大落地窗俯瞰,恰好可以将学院内的所有平坦地形一览无余。 朱迪丝·黛娜·罗莎琳德端坐在皮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将整张脸衬得更加成熟。 她优雅地用小拇指勾起一杯咖啡,红润的嘴唇吹动表面漂浮的金黄色泡沫,轻抿一口。 身旁是女仆长贝丝,对面坐着神色紧张的校长。 “殿下,您不远万里从利物浦来到小人所管辖的克兰韦尔飞行学院,是有什么大事要做吗?” 校长脸上略显惶恐,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 面对这种大人物,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足够宣判死刑。 黛娜放下咖啡,不急不慢地整理礼服前的蝴蝶结,目光已经被外边的热闹场景吸引。 她说:“不劳你费心,我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 “哪有哪有,您能经过学院就已经是小人毕生修来的福分…需要小人安排今天的晚宴吗?” 校长老脸上浮现一朵绽放的菊花,谄媚至极。 现在不列颠谁不知道罗莎琳德是拉诺伊大人的未婚妻。 不仅贵为王室贵族,家境优渥,怕不是过阵子就要带上坎贝尔的姓氏… 想到坎贝尔那个庞然的大家族,已然成为了不列颠对外的代名词,当之无愧的参天巨擘。 “先不必了,我待不了多久。接下来的行程中,还要出席某个公爵夫人的接待会。” 黛娜露出标准式的笑容,宛若夏日的玫瑰,美艳之中带着一丝活泼,令人神往。 校长看愣了,直到贝斯冷哼一声这才回过神,吓得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小人不过是觉得您天生丽质,与拉诺伊大人过于般配…” “好了不要废话,我需要找个人…他的名字叫陆泽,听说是你们这里的学生。” 黛娜在这段期间一直谋划着如何脱离拉诺伊的掌控,反而疏忽了对陆泽的调查。 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她回想起当初在拍卖会上的对话,总觉得很神秘。 如今快要离开,不妨再见识见识这个令她感兴趣的男人。 当然,也仅仅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无非是敢在不列颠的领土内,宣扬推翻拉诺伊的统治… 很狂妄罢了。 “那我派人去通知他来见您?” 校长不敢抬头,锃亮反光的地板将他的脸衬得苍白无比。 说起话来都带着颤抖。 黛娜指着窗外的盛景,突然想到了某些有意思的事情,腹黑地看了眼贝丝,笑意中带着狡黠。 “让陆泽去参加选拔,我需要一次别开生面的见面仪式,作为接下来的惊喜。” 校长点头应允。 第28章 三个一百分 最后三百米,是从场地内最高处的轨道下滑,全程保持168km\/h的速度。 在这个速度下,人的肉眼甚至都无法捕捉到明显的物体特征。 可这只是空战中的常态。 滋滋滋—— 轨道车上坡摩擦发出微弱刺耳的尖利声。 停在了最高点。 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假山。 “必须在经过假山的时候,提前向着身后开枪,才能保证不影响接下来的射击…” 陆泽在发车前观察过手枪的配置。 应该跟后世的柯尔特m1917型左轮手枪差不多。 六发式弹匣容量,采用短管转轮射击方式。 属于标准的.45Apc口径手枪,重型底把,稳定性较差。 杀伤距离百米内可击穿人体,两百米开外基本没有威胁。 经过计算,陆泽得知已经击倒了八十个移动靶。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路程内最少也需要二十发子弹,即便是两把手枪,也就十二发子弹,至少需要各自换弹一次。 可正是这段空隙时间,极有可能失分。 “没有时间瞄准,对于某些预想的敌人布设地点,只能提前开火…” 陆泽眼睛眯起,极为严肃,整个人透露出肃杀的气质,宛若杀神。 轨道车动了。 以向下俯冲的姿态,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加速度,将人带着飞离。 没有犹豫,经过假山的瞬间,陆泽双手向着两边提前开火。 传来的“叮叮”两声,示意他击中了。 而这只是开始。 轨道车模拟训练中还包含飞行员所遇到的各种复杂地形。 雷暴、阴雨、狂风… 由于技术落后,而且需要保证学员的安全性,只能在障碍上做手脚。 也就是所谓的“藏分”。 移动靶有可能在头顶,有可能过了一会才出现在身后。 但陆泽的背后仿佛长了一双眼,任何隐蔽的藏身地都无处遁形,两把左轮不间断开火。 整个人灵活地就像是在跳圆舞曲,丝滑至极。 连固定在车内的身形,都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不过十秒,陆泽的成绩已然来到了90分! 可这还不够,这只是他突破极限的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轨道车内的人影化身移动炮台,每一颗子弹仿佛击穿人脑的利刃。 让在场的观众逐渐热血沸腾。 92、94、96、98… 100! 在无比凶险的环境下,陆泽击倒了所有靶子。 就连工作人员都呆愣住了,足足缓了数十秒有余,还是陆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 “哦哦,抱歉。测试结束,经计算所有射击均为有效,最终得分——一百分!” 哗—— 震惊,无比的震惊。 哪怕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谢尔比都惊呆了下巴。 他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为这一次的测试成绩感到由衷的喜悦。 “喂露希尔,你看到了吗?满分!这可是满分!哪怕是让现役的王牌飞行员来,都不可能满分!这是奇迹啊!” “看到了,我已经被惊到说不出话了。” 露希尔嘴巴微张,还沉浸在陆泽一系列华丽的操作中。 就如同坐在前排的不听话的瞌睡同学,在高考上取得了全国第一的成绩。 这是何等的惊讶,令人震撼到久久不语。 人群再次沸腾,默默换上了一副崇拜复杂的面孔。 当一个人的实力与自身相似时,嫉妒和不甘充斥大脑。 当一个人的实力以突破想象名列前茅,只剩下了敬仰。 人们望着那道看似颀长,体内却拥有无穷力量的背影,心中的激荡化作最狂热的欢呼。 “感谢上帝,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测试,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哦我的老天爷,如果我将今日这件事宣传出去,绝对会被人当作是造谣而殴打我一顿!” “简直就是个天才…哦不,是世间罕见的王者。他后日绝对会成为空战史上的王牌,我发誓。” 不管来自何方,高低年级的学生都不约而同表达对陆泽的尊重。 先前那些表达不屑,出言讽刺的家伙纷纷羞愧逃离此地。 对陆泽的赞扬之声突破天际,让远在数百米开外的人群都不禁互相打听发生了何事。 随着人传人的现象愈发激烈,很快围聚了一大团吃瓜群众。 在夸张的舆论下,陆泽俨然被塑造成了克兰韦尔飞行学院百年一遇的妖孽。 经此一战,他必定能获得优秀飞行员的提名,成为这一届最为出色的学员。 可测试远没有结束。 共有三项,目前仅完成了第一项空中射击。 接下来的平衡性稳定和心理素质,陆泽也想瞧一瞧。 半途而废并不是好习惯。 就像是某些大学特招的考生,也想着体验一下高考的紧张氛围。 在一众学员的簇拥下,来到了平衡性稳定的测试项目—— 一台巨大的类似仓鼠球的滚筒,四周和底部镂空,铁制栏杆编制而成。 坚持时间越长,得分越高。 这个项目并没有什么难度。 即使陆泽刚经历过高速射击,体能略微有些损失,也无法阻挡他一往无前的脚步。 这一次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该测试主要是平衡感和体能,过往的选拔当中也出现过满分。 不过一小时,陆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膀,走下测试台。 正常得分六十分,额外得分四十分,又是一份标准的满分答卷。 将现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关于最后心理素质的项目,从没有人能得到满分。 那样意味着从百米高空坠入海平面,不死也会落得半残。 大多数人都是在一开始就打开缓冲伞,得个基础分。 剩下的小部分在中途开伞,获得高分。 当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准备好的时候… 陆泽站立悬崖边,向在场的观众,做出了经典而意想不到的手势—— 右手四十五度角仰天。 紧接着,他率先丢掉了缓冲伞。 以一个极其完美的后空翻,向着身下的海湾坠落。 最终凭借卸力姿态,完美入水,取得一百分。 这一幕也成为了克兰韦尔飞行学院教科书上的经典一跃。 在后世引得无数人争相效仿。 尘埃落定后,陆泽以三个一百分的成绩,震撼宣布他的到来。 也意味着正在路途上的飞行集团军,即将登陆不列颠。 第29章 觐见?你得跪下跟我说话 陆泽的成功登上了克兰韦尔的头条。 短时间内,他成功进入到了不列颠所有飞行高层的视野。 纷纷踏破门槛想要将这个奇才招致麾下。 一波又一波的人马接踵而至。 助长着属于陆泽的威势和声望。 哪怕是某些伯爵之间的联姻,都不曾撼动这层身份,转移民众的目光。 愈发火热和激荡的情绪,陷入了一种全民狂欢的境地。 官方为了宣传对战事的胜利,不惜花费血本塑造一个民族英雄的形象,却在不经意的背景调查期间,查明了陆泽的真实身份… 顷刻间从惊喜变成了惊恐。 那可是欧罗巴大陆的凯撒皇帝,任何国家只要有一点瓜葛,肯定会吃尽苦头。 看看德意志、法兰西跟巴尔干半岛诸国组成的联军。 现在铆足了劲想要限制新神罗的发展,却被打得节节败退,军队士气低迷,哗变不断。 没有人能够想象陆泽集团军的恐怖执行力和纪律性。 简直就是战争机器,上下一心,为了最终决策不顾战损… 将其它国家全都揍成了小饼干,经济水平一落千丈,没有个几十年缓不过来。 即使那位神秘的皇帝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反而被当成了德意志的正主—— 来自幕后的铁血皇帝。 而威老二,连觐见的资格都没有。 正龟缩在柏林加紧防线,大肆敛财。 多次小规模骚扰,控制帝国剩下的经济命脉,想垂死挣扎进行大决战… 如若将现今的新神罗看作曾经的德意志,领土上来说相差无几。 自从希德勒与隆美尔决定向外征讨的时候,欧罗巴就不会存在“中立国”这一说法。 只剩下征服。 在短短三天内,巴伐利亚终于全境陷落,慕尼黑成为了陆泽真正的大本营。 极具战略纵深和战略缓冲,不会再留给任何国家发动突袭斩首的机会,固若金汤。 西边由古德里安率领的16个装甲师,足足40万的装甲部队活生生击穿西线战场。 五天内,推进到了曾经的洛林和阿尔萨斯。 在该地四面环敌的情况下,古德里安据守于此,并在占领期间不断往返运输矿产资源,又利用产能爆了一大波战略军备。 这种以战养战的方法,让人来不及反应,保证了后勤补给不会被截断… 战斗力强得惊人。 曾经拿破仑十九天闪击柏林。 而希德勒攻陷巴黎用了四十天。 从正式宣战开始,到古德里安攻破法兰西首都巴黎,全程不过十六天,举世震惊。 将帝国之手能够伸到的极远处,作为震慑其他国家的边境线。 现在这个记录被刷新,属于陆泽的名号开始传唱。 人们将那位皇帝的姓氏当作禁忌,宛若降临世间的撒旦,令人闻风丧胆。 而有人凭借其英俊的外貌,与曾经的维特尔斯巴特王朝的巴伐利亚国王—— 路德维希作比较。 并发现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就是不近女色。 渐渐地,属于陆泽的本名被冠以本土色彩的同化,也就是曾经鲍尔一时兴起想到的名字。 陆德维希·冯·凯撒·泽连斯基。 至于这个后缀,还要得益于陆泽在大秦的本家与大俄国合作密切。 时常相互派遣交流生,取长补短,百年间保持着合作关系。 久而久之,有的家族成员干脆在对方的国家内定居。 从而让陆泽他爹,也带上了一丝东斯拉夫人的特征—— 眼神深邃,皮肤白皙。 好在原主老妈的基因强大,保留了正常的黑发黑瞳。 …… “同学,需要您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陆泽被学员们高高举起,受到学院秘书长的召唤,这才得以解脱。 一路上人来人往,都在为了这次测试而拼尽全力。 很快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陆泽嗅了嗅空中留存的熟悉香味,仿佛料到了门内的是谁。 不自觉扯出一抹笑意,自信由内而外散发。 咔吧—— 他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纤细身影,正是先前想要谈合作的罗莎琳德。 除此之外,只有当初的老妪女仆长贝丝。 “您好殿下,好久不见,您的美貌令人心旷神怡…” 陆泽保持着绅士般的礼仪,脱口而出的辞藻让黛娜脸上洋溢笑容。 她脸色微红,傲娇地“哼”了一声,说了句:“还算识相!” 随后,再次冷了下来。 双方都默契地在等待一个时间。 直到贝丝忍不住咳嗽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陆泽先生,关于对您的评审,我今晚会负责更加完善的调查…” “哦?你们对于合作对象一直都如此不严谨吗?” 陆泽清楚地知道,罗莎琳德来见他,不过是为了套出那个“摆脱拉诺伊”的方法。 只要方法到手,自己将会被无情抛弃,甚至永远闭嘴。 为此,对方不厌其烦地维持人设,编制剧情,请君入瓮。 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很聪明。 像是那种从小骗人到大的… 陆泽的眼底闪烁讥讽,表面却佯装热衷公主殿下的容貌一般,挤出了一丝爱慕。 “你可不要误会,殿下的决定我可不敢去猜…只是刚刚看见你的表现,临时决定了而已。” 贝丝眼见黛娜低垂着双眸,知道该进入正题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你是殿下唯一看好的人选,所以你的任务很艰巨。不管你先前有任何的愿望,殿下都会帮你实现,而条件就是利用自己当下的声望接近拉诺伊…” 陆泽差点笑出声。 不是姐们,你但凡做一点功课都不至于想出如此逆天的方法啊。 我就算坐在这,拉诺伊都会来找我你信不信? 谁能容忍在自己管辖的领土内,出现国际上那个神秘的皇帝呢?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还是这个地方,到时候来觐见我。” 陆泽这句撕破脸皮的话,宣告了谈判破裂。 他有些生气,罗莎琳德究竟有什么底气,还敢在这种场合装蒜。 这个行为让贝丝脸上的表情僵硬住。 微缩的瞳孔仿佛在消化信息,前后不过三秒钟,她变得暴怒无比,顺着陆泽的脸庞掷出两把匕首。 差之毫厘的锋利刀刃,离开后带来浅浅的血印。 贝丝咬紧牙关警告说:“你有种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当场杀了你!” 陆泽呵呵一笑,脸上一片冷漠,轻轻叩击门框,传递着某种信号。 带着不屑说:“觐见?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我要你跪下跟我说话!” 第30章 一句,都没有假话 砰—— 办公室大门被谢尔比一脚踹翻。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贝丝跟罗莎琳德,带着强烈无比的杀意。 曾经的学院荣耀,如今成为了属于陆泽的私人保镖。 “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而我给足了你时间,可是你连机会都不把握…让我失望透顶。” 陆泽的语气透露着恨铁不成钢。 他盯着罗莎琳德的眼神,好像真的在为对方体会一般,令人心中生出淡淡的愧疚感。 黛娜猛然抬头,仿佛看到了极为好玩的事情。 精致妆容的脸蛋,卸下了伪装,变得无比僵硬。 所有的伪善,在此刻成为了梦幻泡影。 带着来自孩童的最纯粹的恶念,和成年人的心机。 “你敢拿枪指我,我会卸掉你一只胳膊,然后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喂到你的嘴里细细咀嚼…” 她语气平淡,诉说着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眼眸中充斥着对某种玩具的变态喜爱。 “我喜欢你的脸,不知道大秦人的脸皮,有没有我想象之中的顺滑。” 很难评价一个精致小姑娘口中,会说出如此崩坏人设的话语。 差点让陆泽的思维跳脱到了某种诡异小说内。 很快稳住心神,看向对方的眼底带着可怜和悲哀。 不过是一个惯坏了的有些特殊癖好的小姑娘而已… 而且听语气,应该杀了不少人。 也是,深受拉诺伊爱戴的公主能是什么正常人,肯定比拉诺伊还要残忍嗜杀才对。 “你上次的害怕表情是装出来的?” 陆泽压下了谢尔比的手枪,向前靠近了几步。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种惹人怜爱的模样吗?会很有征服欲,想狠狠地按在地上蹂蹑,发泄兽欲…是不是光想到那副画面就把你的猪脑子填满了?” 黛娜抛弃了曾经的高贵和天真,现在的她宛若十芬尼一次的低贱站街女。 粗鄙的言论,目中无人的狂妄用词。 贝丝只是皱着眉头,默默挡住了陆泽前进的最后一道门槛。 “可笑啊,非要装出来一副爱慕的虚伪表情…你知道吗?我比你更懂如何伪装,就像有人强暴你的时候,还要装出一脸快感,让人心满意足。 ” 黛娜哈哈大笑,纤细的手指轻拂过脸上的纹理,从指尖泄出的目光,紧紧凝视着陆泽。 “摆脱拉诺伊只是第一步。那个男人恐怕连现在都不知道,所谓的心有所属,不过是求之不得产生的朦胧距离。” 她的指尖在空中勾勒,本来杀机凛凛的氛围,居然荡出了一丝涟漪。 又随着双手紧握,消失殆尽。 黛娜成为了能够操控人心的女王。 “来杀了我,让我解脱…可是你敢吗?你连威胁都是装出来的,你这个无比懦弱的胆小鬼!” 刺破人心的言论让陆泽的气势凝滞。 这是第一次被人识破伪装。 也是第一次在谈判中落入下乘。 这个小姑娘的心机,比许多政客还要可怕。 陆泽摆摆手,瞳孔处射出精光,“哈哈哈,还真是有趣。明明你才十九岁啊,居然能看懂这么多。” 黛娜冷笑一声,声线无比成熟。 “所以…这一次是我赢了?作为胜利者,你按理需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可是我并没有同意。” “当你踏入这里,你就在与我博弈。而选择最佳答案的中途,你也被我骗了。” 黛娜扯出一抹笑容,瞳孔却冷冰如雪。 “因为你从心底就看不起我。我明白这种眼神,也远比你想得要坚毅。” 陆泽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发出疑问:“哦?我有这么明显吗?” 黛娜冷呵几句,出言嘲讽道:“看呐看呐,是与众不同的大秦人,体内流淌着比任何种族都要高贵的血脉…需要我这样来夸奖你吗?” 她的语气带着尖酸刻薄,发泄最近遭受的委屈。 继续道:“只要拉诺伊还活着,那我就不得安宁。你猜猜其她的女仆为什么没有跟来?” 陆泽眉头一挑,低头沉思。 黛娜没有让他等太久。 “是无时无刻的监视。睡觉、洗澡、入厕,我每时每刻都有这种感觉…” “每当深夜醒来,我能察觉到在角落传来的低沉呼吸。就像是一个男人在对着你意淫…所以我把她们的皮都扒了下来。” 如此的直白,直接把陆泽干沉默了。 他顿了顿,问出了心中最为好奇的那句话,“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同理你也需要答应我的条件。” “那我同意了吗?” 黛娜反问说。 “一个换一个,如果不想合作的话,那你就继续体验这种监视生活。直到拉诺伊处理完手中的工作,亦或者对你产生厌烦…” 一个政治家,永远不会放弃为自己牟利。 在规则的最大限度内,陆泽能够发现一切漏洞,并将其转换为优势论点。 身后的谢尔比和贝丝分别站立陆泽和罗莎琳德的身后,目光不善。 两方交易的大佬正在沙发上负责决策。 叹息一口气,还是黛娜最先松口,目前并没有能够捆绑陆泽的利益链,她心知肚明。 唯一的价值,也许就是身上的这层身份… 会让某些人有所忌惮。 也会让某些人兴奋无比。 “你的条件是什么?如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将会作废…” 黛娜的这句话说得很笼统,只要她主观地否认任何事情,那将不用支付筹码。 这正是她腹黑的小心机。 “很简单,你现在就能给我。” 陆泽坏笑了一句。 “现在?!” 黛娜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无比,娇躯带着颤,贝齿不断咬着小舌头,以此让大脑保持清醒。 她羞怯道:“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休想!” 想要在大庭广众下办事,这也太难堪了。 他就这么性急吗? 看着黛娜无语的表情,陆泽知道被误会了,解释说: “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甚至不需要额外思考。” “那行…那接下来不管我提出任何条件,你都得无条件答应。” 黛娜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陆泽严肃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也就是说,所谓的欺骗,其实大部分都是事实。 黛娜沉默地竖起一根手指道: “一句,都没有假话。” 第31章 以下犯上? 罗莎琳德自幼在原生家庭遭受长时间的虐待和施暴。 造成了如今性格上的缺陷。 也正因为深刻理解人心中的恶念,她变得无比圆滑。 可以完美地模仿在任何场景下的模样,将自己打造为一尘不染的天鹅。 绒毛所拂之处,皆会为了这位公主倾倒。 “行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泽示意谢尔比出去。 贝丝看了眼也一同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他跟黛娜两人。 如果陆泽现在有动手的想法,只要一瞬就可以制服眼前的娇小丽人,然后利用对方逼迫拉诺伊现身… 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别白费力气了…” 黛娜双腿并拢,粉色的晚礼服下勾勒出玲珑身材。 完全看不出任何十九岁的少女特征。 反而成熟至极,一颦一笑都透露出魅惑。 陆泽一愣,细想这样的妹子打一拳应该会哭好久吧。 黛娜红唇轻启,“我会把你送进监狱送给拉诺伊,罪名就是接近我…” 生怕对方误会,她还接了一句。 “都是逢场作戏,你不会在意吧?” 陆泽低头沉思,再次强调:“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 “哎呀等下就去调查,你就说干不干吧?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成为拉诺伊的阶下奴吗?” 黛娜显然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她真的知晓自己的面前是一位皇帝,所有的谋划都将成为笑话。 “行,那希望你不要后悔…” 陆泽并不在意过程。 就算是坐几天牢又如何。 他在不列颠的战略目标只有消灭拉诺伊及坎贝尔家族,仅此而已。 所谓的海上无敌舰队,会在接下来的几年成为心腹大患。 必须让不列颠乱起来。 如有必要,将这里打造成傀儡国也符合利益准则。 “反正你帮我一次,以后欠你个人情,到时候你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黛娜下定了决心。 被一个变态追求是很恐怖的事情。 尤其这个变态还掌握庞大的资源和士兵。 只要能摆脱拉诺伊,她可以付出一切。 好不容易抚平童年的创伤,她可不想后半辈子重蹈覆辙。 “行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安排。不过你要记住,当我走出这扇门,未来就算如何求我都不可能再帮你。” “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黛娜并不知晓,如今的这个决定是多么愚蠢。 又过了几分钟商量细节… 等到陆泽推门离开,谢尔比紧随其后。 教学楼内已经没有多少人影,预示着学院测试还在如火如荼举行着。 随处经过的走廊,墙面都有些蜕皮,斑驳的痕迹令人心中升起一抹孤寂和悲凉。 谢尔比的脚步在地板“咚咚咚”踏响,散出空灵的回音,他突然说道: “你未来要统治不列颠吗?” 陆泽停下脚步,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 如今也没有具体的答案。 “也许吧,总之不会很和平,会死很多人。” 谢尔比沉默以对,眼中带着挣扎。 即使心悦诚服,也挡不住对普通民众的悲悯情怀。 “大概会持续几天?” 他已经从陆泽的只言碎语中推测出了事情的原貌。 这个恐怖的故事拼图,将会影响不列颠的生死存亡。 令所有深陷其中的知情者,如同被扼住喉咙,喘不上气。 “也许三天,也许三周,也许三个月…这要取决于拉诺伊的反抗程度。” 陆泽回过身笑了笑,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手段狠辣的上位者。 一切生灵皆会涂炭,何不由我制造终焉。 此刻起,属于伟大的新神罗皇帝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做好了进入大众视野的打算。 从登陆不列颠的那天起,他就在为自己造势。 如今大势已成,还需要一场人为的意外。 他盯着谢尔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还想回到巅峰吗?” 谢尔比无奈摇头,“回不去了,帝国不会容许一个自暴自弃的废物,成为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我说,我能让你回去!” 陆泽强调。 “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仅凭我自己是回不去的。” 谢尔比眼中虽有意动,最终还是婉拒。 窗外是下午的烈阳,照射进走廊的金光,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荧辉。 那风啊,带的走硝烟,却带不走忧愁。 往昔的峥嵘岁月,只有成为遗憾才值得回味。 陆泽神秘一笑,缓缓伸出右手,飞速从谢尔比的腰间夺过手枪。 如此出其不意的行为,让谢尔比的瞳孔猛然瞪大。 带着不解、疑惑和痛心。 一瞬间,只感觉被死亡的威胁笼罩。 陆泽小声说:“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咔吧——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办公楼的入口,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强行踹开。 泰勒·布鲁克正满脸愤懑地想找校长申诉。 他对于自己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感到无比的恼怒。 “可恶啊,谢尔比那个混蛋…明明所有人都是这样干的,居然就盯着我一个人!” 蓦然,他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的一幕呆愣在原地。 揉了揉双眼这才发现不是幻觉—— 陆泽居然拿着一把枪指着谢尔比! 卧槽,两个不顺眼的混蛋现在竟然反目成仇,我不是在做梦吧? 泰勒做梦都想不到能有这一天。 甚至怀疑今天是不是老天爷眷顾。 不对!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陆泽!你居然敢在校园内无故持械,以下犯上,拿枪对准学院的教官!你这是要谋反吗?!” 泰勒尖锐大叫几声,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终于明悟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殊不知如果陆泽真的想鱼死网破,现在就可以一枪带走这个傻逼。 这动静很快引来了周遭的学生。 不多时,一大群警卫赶到了这里,开始勒令喊话。 “陆泽!赶快放下武器,我们会考虑你的动机立案调查,绝对不会污蔑任何一个好人!” 要知道陆泽可是飞行测试第一人,这层免死金牌可以让他凌驾普通的学生。 得到特殊的优待。 可是他啊,现在只想进监狱和狱警玩玩。 第32章 集合商议 陆泽入狱了。 被罗莎琳德特意“关照”过,看守的警卫都多了整整两圈半。 鲍尔得知消息,差点气的直接提枪杀到学院。 要知道现在整个克兰韦尔都已经被拿下。 居然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长官给拷了? 这是何等的失职! “召集军队,我要铲平飞行学院,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鲍尔阴沉的脸庞仿佛能滴水。 不停抖动的双腿预示着心中的不安分。 旁边还有韦博、山姆,以及刚刚找到秘密聚集点的谢尔比… 鲍尔看向谢尔比的眼神不善,出言不逊道:“为什么你不阻止长官?你这样做完全是失职!” 能来到此地的都是陆泽当下的心腹,至少也是半个区块的话事人。 而保卫首脑是每个成员应尽的义务。 谢尔比眼眸低垂,沮丧无比,他说: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陆…陛下他当时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提前谋划。” 韦博点点头,站了出来。 现在的他已然充当小团队的军师。 “我觉得如果是长官决定的事情,那就一定会发生,而且结果也早已预定,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韦博的视线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了山姆脸上,见他有话要说这才点点头。 小老头山姆揉搓着白胡子,小心翼翼地为众人抬了一把椅子,说道: “依鄙人所见,陛下有没有可能会将我们商议的场景也算了进去?” “你的意思是…?” 韦博想到了什么,转而思索这种可能性。 剩下的鲍尔跟谢尔比都崇尚武力派,脑子没转过弯来。 “对的没错,鄙人认为陛下会料到我们将根据理性来办事,可实则不然。因为理性层面来看,我们必然选择沉寂,等待时机…” 山姆年纪明显有些大了,这句话说完后,足足喘了几口气。 他继续说:“从反向的情绪层面来看,我们应该提前引爆不列颠的布局,向四周扩散!” 山姆是个爱国者,他忠于不列颠,保留着对国民的怜悯之心。 可拉诺伊是个暴君。 如果真让他当上不列颠的国王,远比战争的蔓延还要让人恐惧。 “你是说…叛乱?” 谢尔比语气中带着动摇。 他也算是极端的爱国分子,尤其知晓陆泽的真实身份,恨不得当场诛杀这个全球性的贩卖战争的皇帝。 后来他折服在其伟大的领袖气质之下,并得到陆泽的保证。 “绝对不会让不列颠民众,陷入无休止的苦难…” 这才选择完全效忠。 “并非叛乱,而是革命!” 鲍尔提到这个词,令在场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无非是为之后的违法行为做出粉饰和遮掩。 消除了一部分天然缺乏大义的胆怯。 在别国的领土,意图分裂国家的版图,不管怎么看来都是谋乱行为,被世人唾弃。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能在战后进行教化和驯养,弱化民众的信仰和文化,达到同化效果。 从没有正义之战,只有为了利益而战,这才是战争的真实写照。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尔比小声嘀咕了一句,总感觉自己低位最低。 在场按年龄来排,山姆半截身子入土,谢尔比步入中年,鲍尔和韦博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愣头青。 可事实完全相反。 鲍尔拥有惊人的格斗技巧,健硕的肌肉让谢尔比怀疑可以一拳打死一头老虎。 韦博拥有洞察人心的天赋,每次观察事物提出的论点都让人印象深刻。 而山姆,短暂看来拥有老一辈人的智慧,能最大程度揣测上头的心思,开拓思维领域达到全面化。 而自己… 谢尔比盯着手部肌肉的纹理,地下室内的昏暗灯光,将他眼睑处的阴影投射在瞳孔上,显得漆黑一片。 “喂新来的,你叫谢尔比是吧?” 鲍尔拍着对方的肩膀,发出玩味的话语。 “听说你跟长官在新兵训练的理念上起了冲突…巧了不是,我曾经训练过一支队伍,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能适应多种场景,不管何时都能立刻投入使用。” 谢尔比心里一惊,这不是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吗? 突然,他猛然想起陆泽集团军内有一支响彻世界的名号—— 暴风突击队。 堪称军阵上最不愿遇见的兵种。 可以轻易撕开任何密不透风的防线,实行敌后战场的切入和破坏,达成无数的战略目标。 “你是…那支小队的教官?” 谢尔比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尚且认可,但人外有人。 暴风突击队的名号太响亮了。 以至于任何尖端兵种在其面对的时候都显得无足轻重。 直到鲍尔微不可察地昂起头颅,轻点两下,谢尔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心中也对陆泽更加佩服和敬仰。 在此之前,他承认对方的领袖魅力和个人实力,但是对于新兵训练,还是尚存怨气。 尤其是自己的专业领域,这么多年了总归有点底气。 可如今鲍尔的存在简直打破了谢尔比对自我认知的滤镜。 为数不多的自信都被击碎,成为一片虚无。 “哦对了,跟你提一嘴…关于我的训练方式,其实都是长官手把手亲自指挥。相信我,你绝对会被他专业的训练技巧所震惊。” 鲍尔的话没有让谢尔比有过多怀疑。 后者早就相信了陆泽真的有这个实力。 没想到身为最高的权贵,却甘愿为了麾下放下身段充当教官。 而自己仅仅获得一点荣誉就沾沾自喜,自视清高… 谢尔比在这样一对比之下,越发觉得陆泽人物鲜活,宛若行走在世间的伟大本身。 “好了好了,别聊了…我来制定两个方案!” 韦博无奈打断谈话,强行插入话题。 现在时间紧迫,哪还能随便浪费。 他继续说:“我跟山姆从克兰韦尔执政厅出发,直接向着东部的飞行学院挺兵施压。为防止出现意外,由鲍尔率兵在城市外围设伏。” 最终,韦博看向谢尔比,带上了鼓励的眼神。 “你作为教官,应该可以随意进入。就由你去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第33章 秘密遣送 克兰韦尔南部三英里处的哈里斯堡。 曾是十二世纪哈里斯公爵夫人的居所。 当时英格兰所属亨利二世领导的金雀花王朝,处于中世纪时期向文艺复兴时期转变的关键浪潮。 后来被坎贝尔家族吞并,成为了拉诺伊的私产,转手送给了罗莎琳德当宅邸。 哈里斯堡,地下秘密监狱,清晨时分。 陆泽早在昨日被捕后,就被偷偷转运到了属于罗莎琳德的城堡内。 由于黛娜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基本不怎么居住。 所以这里也就成为了拉诺伊用来控制英格兰东部地块的根据地。 陆泽被特意关照,即使是牢房,这里的装饰也远比常规的酒店还要豪华,甚至可以用奢靡来形容。 门口站立两排女仆和护卫,时刻为其提供便利。 能得到这种待遇,可不仅仅是获得了优秀飞行员的称号。 而是罗莎琳德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陆泽的真实身份,想要亡羊补牢。 想到这,陆泽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冷笑,低吟一句: “现在可由不得你了,拉诺伊的手下会把我送到利物浦,等待我的也许是他登冠的狂欢…” 哈里斯堡,公爵寝房。 正如他想的一般,黛娜现在无比后悔。 昨日刚把陆泽送到学院监狱后,顺便让贝丝去查对方的信息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背景厚的都可以正面碾死拉诺伊了。 黛娜气的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通红的脸蛋上带着清晰明了的巴掌印。 即使窗外初现的黎明,都无法驱散她此时内心的阴暗和悔恨。 “贝丝阿姨,我亲手把一位皇帝送到了监狱啊!” 黛娜真情流露,暴露自身最真实的情感,语气中带上哭腔。 “我原本还在期望能不能依附在那位皇帝的麾下,哪怕是当金丝雀也比整日被拉诺伊恐吓要好…” 现在整个欧罗巴,能直接与拉诺伊正面对抗的存在,说白了也就只有陆泽一个人。 而且其还身为大秦人,更加注定民族融合的包容性,对于外族有着天然的接纳性。 如今全毁了。 属于黛娜的美好畅想全毁了。 “呜呜呜,贝丝阿姨都怪你,你就应该严谨一点的!要是…要是早点查到陆泽的身份,哪需要花这么大精力!” 她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女孩。 贝丝年迈的脸庞带着深深的皱纹,遮盖了岁月划过的泪痕,让人遗忘曾经犯下的脆弱。 “怪我,都怪我殿下,是我太老糊涂了。我应该料到陆泽有恃无恐的原因,肯定来头不小…” 贝丝笑着承担下所有责任,宠溺地看着眼前跟她孙女一般大的公主殿下。 人生的每个阶段,在这里充分表明了喜怒哀乐并不相通。 黛娜灵动的双眸没有了束缚,看着窗外绿油油的草地皱着眉头。 “我是不是要反悔,直接让他换个条件把拉诺伊给灭了?” “殿下,他可不会再容忍你的小脾气了,在我看来,目前也只有陆泽一人愿意陪你玩闹…” “玩闹?” 黛娜很生气地扬起粉色的拳头,声调都大了一点。 “贝丝阿姨,这可不是玩闹。我是要自由啊,恢复自由身,然后可以在全国各地畅玩遨游!” 贝丝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眼神都变得极为深远,还有些许的沧桑无奈。 她说:“是啊,如果殿下真的能获得自由,我也会很开心。” 黛娜点点头说:“所以啊,贝丝阿姨你就得帮我想办法,要不要做一场假戏真做,给陆泽放了,让他欠我人情?”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黛娜立马整理礼服上的褶皱,将翘起的修长而笔直的双腿收入裙摆。 来人是公主骑士团的团长,名字叫里奥波德·史蒂夫,是由拉诺伊亲自任命的骑士团负责人。 主要作用不言而喻。 不仅需要保证罗莎琳德不会出逃,还需要定时反馈行踪和动向,保持监控。 “您好,公主殿下。我已查明了来犯者的身份,正是国际上威名赫赫的新神罗皇帝——陆泽,经由拉诺伊大人的亲口谕令,现押送回利物浦不得有误!” 黛娜佯装镇定,优雅地点点头回应道: “感谢史蒂夫骑士长做出的贡献,我一定会在拉诺伊先生面前为您多美言几句…” 突然,她话锋一转,脸上写满了悲戚,继续道: “只不过,我与贼犯陆泽纠葛过深,先前还在一次拍卖会上抢夺我想送给拉诺伊先生的珍宝…最终不欢而散。” 史蒂夫点头称是。 作为一直监视罗莎琳德的存在,他知道发生在公主身上的一切秘密。 “听说过此事殿下,不过关于陆泽的存在危机性极大,如果您后续还怀有仇恨,拉诺伊大人承诺将陆泽的头盖骨削平送给您当收藏…” 紧接着,公爵大门被重重关上。 留下双目无神的黛娜,感觉眼前一片灰暗。 她无助地向贝丝阿姨求助,只得到安慰性质的眼神。 失魂落魄的背影,宛若被人抛弃的流浪儿,行走在彷徨的分岔口,等待命运的抉择。 关于陆泽的秘密押送,早就被拉诺伊提上了议程。 从克兰韦尔第一次暴乱开始,这里就成为了两人交锋的漩涡中心。 如今看来,拉诺伊取得了巨大的优势,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为此,他不惜花费全部的手段,利用家族的一切人脉和地方势力的暗子,把沿途都都打造成铁桶一片。 即使是数十万人的规模战役都无法撼动分毫! 拉诺伊做好万全的准备,待在利物浦等待胜利头颅的押送。 他发誓。 不管听到什么,阻力如何… 他都会不择手段亲手送陆泽去死。 一个新兴皇帝只能由另一个卫冕皇帝杀死! 属于贵族间的战斗,会将这一次的胜利标记成宏伟的宫廷政变! 关于不列颠的格局之战,走向扩张道路还是对内紧缩… 因此变得扑朔迷离。 恐怖在蔓延,属于政客间的博弈,化为新一轮的风暴,席卷人民。 第34章 不要回答 行驶在克兰韦尔郊外的押送轿车队列中,两旁是军用武装卡车掩护。 陆泽坐在后座,双手戴着银色的手铐,脸色淡然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途经某些村庄后,他还发现了树丛中闪动的微弱光芒。 那是附近的狙击手在瞄准。 对此,陆泽并不担心拉诺伊会提前动手。 政治之间的博弈是冷血无情的,可也是最守规矩的。 只要能将利益最大化,即使是面对最痛恨的仇敌,也需要循序渐进,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当然你可以选择暴力处理,如果没有绝对的军事力量,面临的后果就是被国家抛弃,家族切割… 这种影响是拉诺伊不愿面对的。 轿车突然一阵颠簸。 陆泽发现窗外传来吵闹的人声,紧接着窜出来某些不知名的势力发起突袭。 机枪的轰鸣夹杂着手雷的爆炸,刺耳声不绝于耳。 不过二十分钟。 押送军队很快将骚扰镇压,再次归于平静。 车内的陆泽只是淡淡看了眼就失去了兴趣。 太过鲁莽,他能确定不是鲍尔率领的部队。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未知势力…我现在是唐僧肉了嘛,是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呵呵。” 陆泽无奈摇头。 新神罗刚刚成立,在欧罗巴大陆上纵横无敌,开疆拓土。 而属于这个强大帝国的皇帝却在境外被逮捕。 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太过明显。 可还是有人搞不清楚状况,想要在危难关头营救自己,以此博取好感,获得财富和地位…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加持。 如今看来,反而有点像是押送军队在负责安保的工作,保护陆泽不被人谋害。 直到终于快来到临近的乡镇的边界,接应部队来了。 拉诺伊从周围的军营调派来一批步兵师—— 数万人的规模把周围三英里内的一切肃清干净。 陆泽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鲍尔他们应该还以为我被关在飞行学院,殊不知早已被送出了城镇…不过按照韦博的思维来看,他应该会有后手。” 陆泽故意被俘,其深意远不是为了接近拉诺伊。 他需要一个舞台,能够让不列颠当局所有势力关注的舞台。 能够省下常规的占领流程,一次性将统治之风吹到这里。 彻底瘫痪不列颠的官方机构,甚至改朝换代。 叩叩叩—— 史蒂夫敲响车窗,示意司机放下来,随后再次确认眼前的之人正是陆泽后,僵硬地露出一个笑容道: “先生您好,我是此行的负责人,将确保您在抵达目的地的同时,保持愉悦的心情…拉诺伊大人会很期待与您的会面,我发誓。” “可是我并不感觉愉悦,你觉得如果我让拉诺伊换一个负责人会如何呢?” 陆泽凝视着座椅上的一块斑渍,浑身透露出来自上位者的威严。 身处绝境又如何,依旧云淡风轻。 史蒂夫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妈的一个阶下囚还敢谈条件,要不是拉诺伊大人还想留你一命早就让你尸首分离! 他强颜欢笑说:“先生说笑了,您这趟旅行是直达而不是观光,如果多有得罪,还请保持安静,我们会有随行的工作人员替您压制火气…” 史蒂夫口中的工作人员正是周围的押送军队。 如若陆泽还敢放肆,他不介意停滞车队先上点私刑。 这是他的权力。 毕竟很多时候,流落在外的公主和王子,只能沦为发泄欲望的工具。 阶级的固化,让人们热衷于摧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 只要抓住机会,将会化身厉鬼,将平日的压抑和卑微通通释放。 而这正是身份光环带给人类思维的桎梏。 陆泽不说话了,就好像真的屈服于史蒂夫的威胁,对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狂笑。 看吧看吧,就算是皇帝也只敢在我的面前卑躬屈膝。 还欧罗巴征服大帝,不过如此。 史蒂夫闪过一丝不屑。 只要拉诺伊当众斩首陆泽,声望将会获得空前的暴涨。 也能够自然而然地登基加冕。 而他这等下属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多日便会被安排到国家的关键岗位充当眼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你觉得你能安然退场吗?” 陆泽冷不丁说了一句,让史蒂夫一怔。 他隐约听过一个传说—— 新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拥有来自恶魔的蛊惑低语。 如若在交谈途中心有意动…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可陆泽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拉诺伊想要光明正大的审判我,我们之间是属于明面上的争斗。而你作为其手底下的帮凶,忤逆逮捕一位皇帝,你觉得你还能幸存吗?” “如果让人知道拉诺伊胆敢破坏规则,随意俘虏其它国家的权贵,谁还敢跟他合作?” “他不想留下把柄,所以你必须死…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在前往利物浦的途中给我陪葬。” 这个恐怖的观点冲刷着史蒂夫的大脑。 瞬间撕裂了他的心理防线瞬间。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忠于大人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你不要在这里扰乱我的心智!” 史蒂夫刚想猛地逃离这里,却被一双大手拦住。 陆泽的胳膊如同铁钳将他死死固定在车门,半张脸贴在车顶楼棚,满脸惊恐。 “拉诺伊会杀了你,不会等到目的地…而是会马上动手。你信不信接下来的袭击将不再小打小闹,他们会要了你的命。” 极具诱惑的声音让史蒂夫的心理和生理承受双重的打击。 心中的惶恐不安被放大,几近崩溃。 他好想挣脱开来,大脑却不自觉放空,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放手!我他妈叫你放手!卫兵!” 周围的士兵过来紧急拉开了两人。 而史蒂夫的后背早已浸透冷汗,如同刚从凉水里捞了出来,忍不住直打颤。 他踉跄着被人搀扶到轿车的后座,接过毛巾将整张脸埋进去。 脑海不断回响起陆泽的声音。 起伏不定的胸膛,似烈火燎原,将他仅存的理智吞噬殆尽。 第35章 心理防线崩溃 车队继续行驶了十英里,穿过小镇,向着利兹这座国际都市进发。 足足半个小时,都没有遇见所谓的正面大规模冲突。 史蒂夫紧张的神色稍有好转,咬牙切齿道: “妈的就知道是骗人的!就算有袭击又如何?还不是不成规模的地痞流氓,就这也想与拉诺伊大人的正规军碰瓷!” 他突然有些自嘲刚刚居然被那个人的一句话吓到了。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有士兵前来汇报说:“报告长官,前方遇到了自称是不列颠国防军布设的防线!” 史蒂夫皱眉,遥望前方大批的铁丝网和栅栏,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到的。 说明他们已经驻扎许久,是敌人的概率很小。 肯定不是叛军… 史蒂夫暗自松了口气,“拿出拉诺伊大人的通关文牒,命令他们全程护送我们安全抵达利兹市。” “遵命!” 前后不过五分钟,士兵急忙赶回来禀告说:“对方指挥官想要与您会面,商讨此行押送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让他滚一边去,如果还敢阻拦,通通枪毙!” 史蒂夫有些生气了。 要知道现在拉诺伊收拢各大势力,家族议员占比议院三分之一,是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就算是他的导师丘吉尔都无法压制。 哪里容得下一支小小的步兵连队放肆! 这一次,士兵许久没再回来。 史蒂夫眉心一挑,立刻下车来到陆泽所在的轿车,查看人犯还在车上后,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人没跑就行…” 也不怪他谨慎。 毕竟刚被一番无限接近真相的言论刺激到,早已如同惊弓之鸟。 陆泽一脸笑意,眼底尽显戏谑道:“怕了?” 他指着周围一圈托举步枪,严阵以待的护卫军,显得无比惬意。 “我的话还有效,只要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自救的方法…当然,也包括你们。” 陆泽没有遮掩谈话内容的意图。 他看向了所有神色惶恐的护卫军,知道他们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渐走向崩溃。 紧接着,前方传来一声爆炸。 一个浑身燃着火焰的身影惨叫着、痛嚎着往回赶… 正是前去传话的士兵。 他被人用汽油浇灌,成为了燃料桶。 那阵阵烈火焚身的哭嚎声胜过了忠诚带来的坚定。 “敌袭敌袭!赶快列阵!” 史蒂夫发出惊恐至极的狂怒,拉开陆泽所在轿车的副驾驶躲了进去。 砰砰砰—— 一时间子弹横飞,到处是被打烂半个头颅的尸体。 这是一场别有预谋的袭击。 短时间内就造成了护卫军数十人的伤亡,实力强悍。 史蒂夫绷不住了,直接掏枪指着陆泽,再也藏匿不住恐惧,颤着声音说道: “妈的混蛋!都是因为你!肯定都是你派人想要劫狱,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黝黑的枪管散发冰冷的光泽,属于死亡的威胁可以让人放弃一切尊严。 可陆泽浑然不惧,他的心理素质早已在一次次的磨难中达到表里如一。 他说:“你不敢。” “放你妈的屁!老子现在就开枪你信不信!” “那就开枪打死我。” “操你妈的!你别真以为老子不敢!” 陆泽将额头贴在枪口,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按压着对方扣紧扳机的食指。 在作死的边缘,寻求最疯狂的求生路线。 “只要我死在这,一切就结束了。拉诺伊只会杀了你一个人,而不会牵连你的家人…哦抱歉,如果你没有家人,就当我没说。” 激怒的话语让史蒂夫双眼涨红,用力的模样挤出血丝,仿佛下一刻快要将血管挤爆。 快速跳跃的心脏,让他完全顾不上考虑后事,只想杀了这个男人。 陆泽要说不怕死那是开玩笑的。 可害怕只会助长他人威风,一步步割让自己的谈判筹码。 他循循善诱引导史蒂夫陷入平静。 “看看窗外吧,护卫军无时无刻都在消亡,而袭击的叛军无穷无尽…你不知道他们的数量,你也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增援。” “不可能!拉诺伊大人早就向我保证,会派遣利兹的驻军师负责押送,到时候我就解脱了!” 陆泽大笑,不经意间的一颗流弹击中车窗,应声“刺啦”玻璃碎裂。 那颗子弹就钉在了他的耳边,相距不过一英寸。 如此一幕让史蒂夫的瞳孔微缩。 对方竟然…真的不怕死! “你你你,你还是人吗?” 他卸去了嚣张,只剩下胆寒。 “如你所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我可以救你,不仅是当下,也包括你的下半辈子。你的忠诚毋庸置疑,可不被重用的样子是不是稍显狼狈?” “当你打生打死立下赫赫战功,你的妻子却成为他人的枕边人,你的父母被派往前线去做无休止的劳役,还有你的儿女,成为人体器官的持有者,等待成熟被贩卖…” 言尽于此,陆泽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摧毁了史蒂夫的心理防线。 “相信我,一时冲动后的悔恨不如放下偏见后的新生。跨过这道坎,你的荆棘之路就结束了。迎接你的…是无比辉煌的涅盘!” 哐当—— 史蒂夫一拳砸晕了司机,把对方推下驾驶位,然后蜷缩着来到主驾。 神色尽显疯狂。 “你应该祈祷老子现在真的疯了,如若你敢骗我,老子会把你的心脾掏出来生吞活剥!” 一脚地板油,发动机发出轰鸣,顷刻间弹射起步飞跃数十米。 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撕碎了友军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 好巧不巧,他的路线选择竟然是横穿叛军包围圈。 陆泽甚至能在挡风玻璃上,瞅见对方士兵眼中的惊愕。 “哈哈哈!你们这群杂碎,看老子碾碎你们!” 史蒂夫彻底疯狂,完全顾不上个人安危。 此刻的他就是在发泄心中的惶恐。 两方人马果断停火,立刻启动军用卡车尾随而至。 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只要谁能俘虏新神罗的皇帝,未来不管是政治地位还是领土封地,都将取之不竭。 没人能忍受这个诱惑。 俨然化作了一场针对陆泽的军事哗变。 第36章 叛变?不,是合作 利兹市西南十五英里的一处密林。 轿车甩开了所有追兵,在这里抛锚了。 陆泽腹中一阵翻涌,靠在树边强压恶心和晕眩感。 他可不是超人,尤其是没有节奏的急刹或猛加速,是个人都受不了。 史蒂夫双手交叉站立一旁,冷漠地注视着他,带着微微的讥讽道: “你说能带我脱离掌控,现在呢?” 不屑的语气宛若他身前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不足为道的杂兵。 “要不是听信你的蛊惑,本该一点事都没有的!” 史蒂夫看着正午的烈阳,眯起了眼,向右边走了一步躲在树荫底下。 已经好多天没下雨了。 陆泽缓了口气,逐渐恢复了一丝力气,有气无力道: “我没有骗你,利兹西边的曼切斯特,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操你妈的还敢骗我!” 史蒂夫并没有解开对方的手铐,从腰间掏出匕首猛力扎向了树皮,没入了几分。 他表现得异常愤怒,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本来只需要恪尽职守就能安然无恙。 现在被忽悠踏上了同一条贼船。 还是中途跳船就尸骨无存的那种… 让人感到何等的不甘! 史蒂夫用力敲打着树桩,叶子发出“簌簌簌”的声音,刚刚初春的嫩芽晃动着身摆,好似在勾引世人。 他咬牙切齿道:“现在该怎么办?别告诉我你根本没有想明白下一步?” “回去。” 陆泽淡淡回复。 “回哪?” “押送车队…” 砰—— 史蒂夫没有忍住,滚烫的子弹划过陆泽的脸颊,勾勒出一丝血色花纹,映射瞳孔深处的平静。 “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耍我?!老子听你的带你离开,现在又要老子带你回去?!” 他刚平复的内心再次激荡不宁。 不再遮掩杀意,甚至想直接枪毙陆泽,将所有的秘密埋葬在无名之地。 随后找处深山老林开荒拓土,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你有没有想过,从拉诺伊的视角来看,你虽然叛变了,但还没完全叛变。” 陆泽的话让史蒂夫眉头紧皱。 他暴躁的性子根本没有耐心,“别他妈废话。” “要回押送车队,但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到利兹去等他们…” 一望无际的蓝天寓意着短暂的风平浪静。 掀起暴雨雷鸣的怒海狂涛,才是属于不列颠历史的激荡。 史蒂夫的呼吸逐渐粗重,“你要让我做出回心转意的模样?” 陆泽呵呵一笑,“这只是你重回视野的第一步,拉诺伊现在的态度模棱两可,只要你能解释清楚缘由,他不会在短时间内再对你下手。” “可这是为什么?如果他真的要动手,无非是需要一个理由…” 史蒂夫的模样确实很适合人们对骑士的刻板印象。 身形高大,体态魁梧,肌肉线条恰到好处,面部在保持平静的时候显得很有亲和力。 “对的,他连理由都没有了。” 陆泽举起双手,示意手中的银手铐。 好像在说如果想听接下来的解释,需要做出交换。 史蒂夫沉默片刻,还是替他解开了手铐。 陆泽活动着手腕,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在对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说道: “第一,拉诺伊在中途有无数种方法给你安上罪名,然后杀你全家。最简单的就是莫须有的叛国罪,暴露你的行为都是出于私人性质,不仅能切割对他的负面影响,还能清除一批知情人士…” “第二,你的叛逃是拉诺伊没有预料到的,此刻他正在考虑补救的方法。我猜现在整个利兹市的军队和警卫团全都在搜索我们的踪迹…” “如果你出其不意带着我回到他的视野中,你猜猜结果如何?” 史蒂夫陷入沉思,短短几句话无疑指明了一个真相。 无论怎么看,只有他的死亡才符合拉诺伊的利益准则。 刚想开口,再次被陆泽打断道: “我来告诉你多种结局。其一,拉诺伊不计代价杀了我。其二,当作无事发生。其三,把你调派到其它岗位暗中处理掉你…” “他妈的还不是要杀我!这有什么区别? ” “区别可大了去了…” 陆泽露出神秘的微笑,“拉诺伊的风评很不好,现在急缺一个背叛他的下属回心转意。你作为第一人,他的态度决定了未来对待背叛者的态度。” “你也不想在未来接管不列颠时候,四面楚歌的模样吧?” 本该温和的风吹入史蒂夫的袖口,感到遍体发寒。 他从未料到过如此长远的谋划… 甚至不能说是谋划,而是历史的必然。 已经把所有情况都罗列了出来。 如若自己站在拉诺伊的位置,怕是也只能顺着陆泽的计划一步一步陷入死局。 呼—— 史蒂夫长叹一口气,看向对方的眼神复杂至极。 有畏惧、埋怨,以及一丝丝的佩服。 要知道他们本是敌人。 居然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理智,将个人的生命当作筹码。 这等心境和气魄,就算再怎么否认,也不得不敬佩。 史蒂夫绷直身体,知道这是命运的抉择。 而未来世界格局的转变也会从这一刻的开始。 风还在吹,狂风逐渐呼啸。 云朵也回了家,朝着人类微笑… “向您致意,伟大的皇帝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 史蒂夫半跪在地昂起头颅,双手托举着配枪高高抬起。 象征着法兰西拿破仑归来时的场景再现。 只不过,陆泽是策反了一个完全属于敌对阵营的押运官,难度何其之大。 “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我并非下属,我不喜欢奴役他人,包括所谓的阶下囚。” 陆泽把配枪推回了史蒂夫的手中。 他从不需要用暴力让人真心臣服。 战争从来都只是下下策。 是底层人用来推翻固化阶级,令上层人畏惧的手段。 是灾难也是机遇。 是成王的骸骨高台,也是推举世界统一的必然。 “同样向你致意,同志。” 陆泽回敬一个礼节,转身踏入林子深处。 史蒂夫怔怔愣在原地,他还没有宣布效忠誓词,诉说自己的名号… 可是这并不重要。 陆泽在乎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代表着千千万万人民的呼喊,渴求世界和平。 第37章 拉诺伊国王与陆泽大帝 “可恶,你们这群混蛋!就这样让那家伙跑了?” 利兹市行政大楼,一间豪华办公室内。 拉诺伊毫不遮掩自己的愤怒。 将烟灰缸狠狠砸在跪地市长的额头。 房间内还站着一排神色冷峻的护卫,隶属于拉诺伊的亲兵,个人能力突出。 “抱歉大人,请您稍安勿躁…我已经派遣了全市的警卫队外出搜寻,最多一天…哦不,最多五个小时,一定会把陆泽抓回来的!” 利兹市长算是个有名无实的虚官。 当下不列颠的绝大多数重点城市都落入了拉诺伊的手中。 丘吉尔为了遏制这种行为,特意颁布了议员家族成员不得担任同等级别的职位。 而拉诺伊身为利物浦市长,就无法委令家族成员担任其它市长。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一把手当不了,那就把二三把手全部换掉,架空市长权力不就得了? 而利兹市长,正是被架空的空壳市政人员。 此时根本没有丝毫的骨气,整个人俯身在地,表达臣服。 “我不要解释,你只有两个小时,如若还见不到陆泽的身影,我会把你大卸八块丢出去喂鱼!” 拉诺伊深蓝色的眼眸闪过狠厉。 当一个人获得无上的权利,很难压抑得住本性,尤其他才三十多岁,就已经登临世界权利的核心圈子。 想到曾经在东方大秦王朝卑躬屈膝求学的模样,正是他极力拒绝的一段回忆。 突然,一个士兵急忙推门而入,气喘吁吁道: “报告大人,我们在南方入城口,发现了想要偷渡进城的陆泽!”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 瞬间让愤怒的拉诺伊展现了一把什么叫做变脸。 “就他一个人?” 他清楚地知道当时是派遣用来监视罗莎琳德的一个骑士长,居然擅自带着目标人物逃离现场。 差点给鼻子气歪。 “不,不是的…还有一个。” 士兵如实回答。 拉诺伊没有犹豫太久,立刻命令市内的所有士兵向南门聚拢,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陆泽逃脱。 利兹市,南门街道口。 有一条笔直的黝黑柏油大路。 东西贯穿的正是连接英格兰主干道的关键枢纽。 史蒂夫押送着陆泽,重新为他戴上了手铐。 他们从汽车抛锚点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才赶到。 这个时间点,多数的搜查队已经搜寻无果返程,恰好撞个满怀。 “陛下,真的没事吗?” 史蒂夫神色紧张,看着百米开外的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步兵连队,额头渗出汗水。 这是一场豪赌。 要么如陆泽所猜测的一样,按计划行事。 要么撕破脸皮,满盘皆输,他们都要被乱枪打死… “别说话来人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拉诺伊吧。” 陆泽微微一笑,颇有种临危不惧的大帅风范。 即使被数十把步兵瞄准,照样脸色如常向前迈进。 史蒂夫只好硬着头皮拿枪顶着陆泽的后背,将现场伪造得更逼真一点。 好让拉诺伊不会轻易识破。 不多时,随着双方僵持不过十分钟。 利兹市的守军部队让开一条过道,让陆泽眼神一凝。 迎面数名身材魁梧的高大士兵,浑身西装革履黑墨镜,有一种中南海保镖的气质。 紧接着是栗色短发,身穿一套帝国将军服的年轻人。 直直朝着陆泽的方向走来。 那应该就是拉诺伊了… 他猜测道。 “好久不见,来自新圣神罗马帝国的开国皇帝,至高无上的欧罗巴征服凯撒大帝…我该叫你陆德维希呢?还是泽连斯基?” 显然,拉诺伊也听说过陆泽的名号。 语气中满是嘲讽。 像这种不三不四,一看就是伪造的姓氏,最令贵族们不耻。 只有最低贱没有底气的农民,才会想着挪用历史伟人的称号。 “好久不见,拉诺伊国王。” 陆泽开口就是老演员了。 顿时让拉诺伊喜笑颜开,脸上也带着笑意,宛若两个好久未曾相见的老朋友会面。 当然,如若能忽略掉周围严阵以待的士兵的话。 “你这句话还挺受用,那我就应了…天色不早了,不妨一起共进晚餐,我会安排最顶级的宴会款待你。” 他的笑容很和煦。 就好像是一个平和至极的邻家大男孩,令人心生好感。 可陆泽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 早在凯亚的死亡手记当中,就表明了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听说你曾在大秦留学,不知是否能向我表露当时的经历?” 陆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实则都是试探。 显然,这句话触碰到了拉诺伊的逆鳞,仅是瞬间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整张脸贴上来,距离甚至不过几英寸。 两双充满野心的眸子在空中碰撞,产生激烈而动荡的火花。 史蒂夫是离他们最近的人,小臂都忍不住发颤。 他在想如若现在立刻掏枪击毙任何一人,是不是就证明跳入了新的阵营,从而被人们铭记? 可是他只想活下去,并不想成为史书上的一句“改变世界格局的人”… “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出生大秦却能在欧罗巴闯下一片天地,如若依附于大秦天子,今后整个世界都将成为大秦的囊中之物。” 拉诺伊用极微弱的声音说道。 他时常会带上曾在大秦留学时的语气和用词,仿佛一辈子都摘离不干净。 越是如此,越是不想让人熟知那段过往。 只因他未来必定是不列颠的国王… 伟大的存在不允许有接纳他国思想的卑微观念。 “可你让我感到愤怒,与胆寒…” 拉诺伊的语调没有任何的顿挫,却显得冷漠无情。 即便身处骄阳,也感到遍体发寒。 陆泽一愣,对方居然能如此直白的指出心中的情绪。 这只能说明内心强大,可以接受性格上的缺陷… 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自我暗示,是成功的必要催眠曲,踏碎拦路石的羁绊。 这一刻,陆泽的眼神变得凝重无比,暗道事情的棘手性。 “好好享受我所带来的款待,按照你们大秦的风俗,这叫‘远方来客,吾等亦款之,是非礼节而不过’…” 完全懂得东方思想的权贵者。 背靠绝对强大的坎贝尔家族。 常年的威望让统治无可撼动。 拉诺伊绝对是现今为止,陆泽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第38章 审判与等待 入夜。 利兹市的守备力量迎来了空前的增强。 周围的所有军队都被派遣到了此处。 单单是郊外驻扎的士兵,都达到了五个步兵师。 一步一守卫的编制,让街道上的民众惶恐不已,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拉诺伊绝对的武装统治之下。 甚至许多当地的贵族都惊骇不已。 纷纷以为是拉诺伊要反了,赶忙收拾东西想要逃离。 却被告知今晚宵禁,街道上出现的所有生物都将被无差别枪毙。 宴会大厅足足有三层,五米长的巨大旋梯,摆放一条同等宽的毛毯,楼道边全是举枪的士兵目视前方。 十米高的镂空客厅,粗略估计足足有上千平米的大小。 顶部是从非洲运来的顶级血钻点缀装饰的水晶吊坠,奢靡至极。 无数属于坎贝尔家族的附属势力和直属子弟齐聚于此,参加这一次空前的晚会。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审判。 拉诺伊不惜离开大本营利物浦,躬身来到利兹,就为了防止夜长梦多。 要知道如若继续押送,先不谈路途上遇到的意外。 单单是路程都要两天。 拉诺伊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不定因素,影响自己的决策。 史蒂夫因为押送陆泽有功,虽然被人怀疑,可还是连升三级,成为了驻外边防的一个师团长。 一时间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新生权贵氏族,光耀无比。 可史蒂夫知道,一旦陆泽今晚被杀害,那他的一切都将如同镜花水月,顷刻破灭。 所以不论别人如何畅想和攀谈,他都没有了心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的幕帘后—— 那是关押陆泽的房间。 没有拉诺伊的允许,任何靠近的家伙都会被处以叛国罪。 现场到处都是记者,无数灯光闪耀,将这一幕记载下来,必将在后世被载入史册。 很快,宴会开始了。 大大小小的家族成员举杯畅谈拉诺伊的伟大。 表达个人绝对忠诚的决心。 直到拉诺伊的出场,彻底将这种热情激荡的氛围推上高潮。 “大家稍安勿躁。众所周知,不列颠属于欧罗巴大陆最重要的国家,无论是德意志还是法兰西,都无法媲美我们祖上的荣光…” “可是所有人知道,有一个人为了私人的利益,将德意志帝国推向了毁灭…甚至让法兰西共和国,不惜抛弃仇恨与德意志为伍,共同抵抗那个人造成的危害。” “他就是一场灾难。属于欧罗巴人民的撒旦恶魔…” 拉诺伊沿用了圣经中的词汇,尽量避免不经意间的来自大秦的口头禅。 作为二十世纪最重要的环节,他绝不容许任何的疏漏与偏见。 今晚,他将书写历史。 台下人头攒动,看着二楼高台上的身影,呼声满满。 “那个人名叫陆泽…他流传在外的名字,是来自古罗马尤利乌斯大帝的头衔。他窃取名誉,冠以堂皇的名号重建神圣罗马帝国…这是对西方血脉的蔑视和挑衅!” 拉诺伊的意思很明显。 神罗的名号,只能让西方人自己来挪用。 而你一个外人,是不配在欧罗巴以此站稳脚跟的。 咔咔咔—— 顷刻间,聚光灯闪烁,记下了激情控诉陆泽的画面。 人们纷纷带入了情绪,忍不住跟风骂了两句。 更有甚至攥紧拳头高高扬起,势必要给予那个男人重重一击。 史蒂夫看着情绪上头的众人,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现在走入倒计时。 也许审判过后,就轮到了自己。 “我必须做点什么…” 史蒂夫佝偻身形,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了后台,来到了二楼长廊。 可入目全是持枪的武装护卫,甚至堆砌了沙袋,在过道之中架起了机枪。 如此狭窄的距离,怕是连苍蝇都过不去。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拽入了深处的杂物间。 “咦?你听见了吗?” “好像那边有动静,警戒!” 几个巡逻的士兵踏足此地,左右巡视无果后,放弃了搜查。 史蒂夫无比惊慌,以为自己已然暴露,眼中露出狠厉拼命反抗… “嘘!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依稀能从对方粗壮的小臂,判断身材很魁梧。 尤其是双手如同铁钳,让人动弹不得。 “你是谁?” 史蒂夫强压恐惧询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不是想救陆泽?”那人说。 “你怎么知道?” 史蒂夫心中大惊,脱口而出。 “我说过了不要废话!现在我让你去办一件事,在会场的入口埋下20KG的炸药,随后伪造拉诺伊的口吻,就说有入侵者…” 男人的计划很缜密,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是别有预谋的营救,史蒂夫想到。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暂时同意了这个说法。 过多断定身份的谈话没有必要。 两个陌生人就这样敲定了初次的战略计划。 随后男人命令史蒂夫三分钟后再出来,立刻推门离开,全程没有留下一丁点噪音。 史蒂夫喘着粗气,在屁股底下摸到了一捆圆柱形的组合式物体… “这应该就是炸药了。” 他没有其它选择,只能相信那个神秘人。 会场里鱼龙混杂,肯定会出现某些奇奇怪怪的势力。 史蒂夫凭借个人的身份,在外人眼中俨然成为了拉诺伊的心腹。 趁着两拨人马交互的间隙,将有些显眼的炸药塞入到旁边的轿车轮胎下。 只要汽车发动,摩擦碾压产生的压强,足够生成引爆炸药的火花。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提前找好角度,观察最近可以逃离的地点,这才隐藏在角落默默等待。 “那个神秘人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拉诺伊的注意力,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总而言之,极有可能是友军。 史蒂夫略微松了口气,场内传来阵阵声浪,好像在诉说这场审判极为成功。 他没有心思听下去。 眼神死死盯着炸药所处的位置,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第39章 骚乱 “不对!如果单单是爆炸还不足以吸引来拉诺伊的目光!” 史蒂夫一拍脑袋,立刻起身来到会场外的指挥所。 现在谁不知道他这个大名人,押送回新神罗的皇帝,想必未来的地位一定会水涨船高。 指挥所的负责人是利兹市的警卫局局长。 见到史蒂夫的时候显然来还愣住了。 “您不是正在宴会吗?” 局长的职位与他同级,但是权力可就少了许多。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号的保安队队长,暂时管辖今晚的宴会外场巡检。 “拉诺伊大人遇到刺客袭击,现在会场内乱成一团…需要你紧急调集周围的士兵来到会场入口集合!” 史蒂夫佯装焦急,不断踱步压制内心的不安。 局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出于谨慎还是疑惑说: “我并没有收到消息…并不是怀疑您,只有拉诺伊大人的亲口谕令,我们才能调动兵力。” 拉诺伊从不会轻易留下防守的漏洞。 对于一切的军权,只有通过他亲自任命的亲信才有资格传播消息。 而史蒂夫虽然处于上升期,可距离最核心的权力圈子还是有一点距离。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既然打定主意跟定陆泽,就不能再犹豫。 “来不及了局长,我走得急身后就会有拉诺伊大人派人前来传话!怠慢了战机,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这句话很奏效。 局长脸上闪过惶恐,下意识想到后果,不寒而栗。 他说:“我立刻安排人手加强周围的警戒…” “不用这么麻烦,就在会场入口集合,当务之急是护送大人出城!” “去哪?”局长问。 “当然是安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句话都将增加大人受到袭击的风险!” 全程不过三分钟。 大批的武装护卫从四周并拢,来到了会场入口。 引起的动静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宴会内的贵族听到外面的骚乱,忍不住循声观察,却发现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发生了什么?” 有人不解道。 没有人回复,只有匆匆的脚步声,和源源不断的士兵补给。 拉诺伊正处在演讲的尾声,才刚调动起人们心中的仇恨,准备将陆泽推出来当众处决,以绝后患。 他注意到了周围的不安氛围,紧皱着眉头,立刻示意下属前去探查。 前后不过一分钟,终于了解到了实情。 “你是说史蒂夫那个混蛋假传我的口令,秘密将军队调离,在入口集合?” 拉诺伊怒了。 本来就心存怀疑的内心,让他现在恨不得杀了史蒂夫。 “遣散所有士兵,加强关押房间的人手…不,等不及了。现在立刻把陆泽推出来!” 拉诺伊越发感觉到不安。 大厅内无数人面面相觑,总感觉现在的氛围带着无法言说的浓重,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有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是当地的贵族,此行不过是凑热闹,看能不能露个脸,在以后的不列颠国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如今情况不对,纷纷外出逃离现场。 什么国际之间的事情与他们没有关系。 只有手中的金币和土地才是实打实的资源。 随着第一批怕死的边缘贵族离开,直接让拉诺伊的脸色黑成了焦炭。 他暗中记下了所有人,准备事后进行清算,一家老小一个不留。 “给我抓住史蒂夫,生死不论。”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泄出着几个字,暗示着滔天的杀意。 他不会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必须要将那个人的头骨摘下来,研磨成粉末!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这声巨响就如同点燃反抗的讯号。 随着第一辆埋下炸药的汽车引爆炸药,在密集的车群内,爆炸蔓延,顷刻间数百辆汽车接连发出轰鸣。 轰! 轰!! 轰!!!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门口扎堆的人群,顷刻间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地面的哀嚎声不断。 如同来自地狱凄厉的厉鬼,向着人们宣泄恶魔的恐怖手段。 “啊啊啊!!” 离得近的人无法幸免。 离得远的人躲过第一阵余波,顾不得脸上的灰头土脸,即使皮肤被烫伤发白,也忍着疼痛立刻寻找安全的躲藏地。 拉诺伊站在高台上,眼见冲天的火光撞碎了会场的大门。 头顶的水晶吊灯破碎,散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后,轰然坠落。 曾经象征奢靡的装饰品,成为了最危险的凶器。 被打磨的尖锐的钻石,刺穿底下身着华贵礼服的贵族记者。 要知道在场的人多是坎贝尔家族的核心成员。 再不济也是拉诺伊最新收编的家族势力。 如今全毁了。 这场袭击,俨然成为了可以震惊不列颠的会场暴动案。 “操他妈的!肯定是陆泽!一定是陆泽那个混蛋!” 拉诺伊被保镖压在身下,躲过了头顶的尖锐穿刺物。 他的双眼发红,遏制不住的狂怒让他差点失去理智。 两旁的楼道走过来一个踉跄的士兵,紧急汇报说: “大人,不好了!走廊的看守全部遇袭!” “不可能!你们之中的所有人都是家族的精锐,难道连一个小小的陆泽都看不住吗?” 士兵惶恐,低下了头颅。 灰头土脸的面容下隐藏着闪烁不定的瞳孔。 拉诺伊艰难起身,显然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浪费时间。 “人呢?人还在就行。” “你是说陆泽?他应该还在。” “应该?我需要你他妈的给我肯定答复…” 正当拉诺伊转身的瞬间,那个士兵突然发难,从怀中掏出手枪。 砰砰砰—— 须臾片刻,所有保镖的额头上残留一个明晃晃的枪眼,全部丧命。 “你,你究竟是谁!” 拉诺伊看着眼前之人逐渐起身,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焦黑。 略显沧桑的皱纹,预示着他的身份。 “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号——谢尔比·布朗·威尔逊。也希望你能在活着的时候,为这个名字感到惊恐。” 谢尔比淡然换弹,将枪口顶在了对方的腰间。 这一幕恰好被某个胆大的记者拍下。 成为了几日后轰动一时的珍贵记录。 第40章 这是一场大胜 会场三楼,密室。 这里的并没有多少守军,只有零星的几个用来看守的士兵。 陆泽被捆绑在座椅上,眼神不经意间向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探查。 刚刚的爆炸声说明计划开始了。 可拉诺伊不是傻子,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被关押在了二层幕帘后的房间。 殊不知真正的看守点是在三楼。 可以说对方玩了一手偷梁换柱。 就算最后花费代价进入了房间,也只是徒劳。 “拉诺伊啊,你还真是让我有点欢喜…” 陆泽自嘲一声。 在他的视角来看,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 一切的动态都只存在于物理的感官。 就算心中的城府再深,也无法有效施展开来。 不过他大体推断,应该是鲍尔他们尾随了过来,企图制造混乱营救自己。 三层属于客房,而这里处在最角落的位置,就算是挨间搜寻也将浪费不少时间。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让在场的所有士兵眼神一凝,对视一眼后,蹑手蹑脚躲藏在了门后,透过地下光影判断外面的人群。 “您好客房服务,请问有人在吗?” 明明刚发生一场爆炸,怎么可能会有服务员上门。 “不需要…其它客房有需要服务的吗?” “目前所有的客人都已离开,您也需要早点动身…” 陆泽若有所思点点头,听出了其中的暗语。 这是暗号试探。 可以大致解释外边发生的动乱规模,以及拉诺伊的后手处理。 不得不说设计的很精妙。 就算再谨慎的人,也不会把目光长时间放在服务员身上。 而房间内的士兵,也不怀疑服务员被掉包的可能。 他们都是坎贝尔家族培养的死士,可以为了家族的荣耀放弃生命。 就算不幸被俘,打死也不会透露半点讯息。 门外没动静了,再次归于平静。 所有士兵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定在陆泽身上。 眼中溢出的杀意毫无遮拦。 他们被特定嘱托过,用封条堵住了对方的嘴,五花大绑固定在椅子上。 只有通过拉诺伊的特殊信息,才可能将陆泽带离此处。 轰—— 窗外传来震颤将整个房间震得发抖。 窗帘不经意间都露出一个不小的弧度。 陆泽望去,极远的视野范围内,透露着密密麻麻的探照灯光亮。 好似这里的动荡,引来了周遭的守军。 他猜测,这是拉诺伊的第二方案,为应对突发情况,全面封锁以此地为中心的地块。 “还挺聪明,不过手段太青涩,优柔寡断…”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种做法的弊端很大。 无法集中精锐兵力完成战略目标。 随心所欲的布守看似很森严,其实处处都是破绽。 多个师团的集成军虽然可以达到一定的规模,但人多眼杂,就算其中混入几个陌生人也不会引起察觉。 这就给了鲍尔他们可乘之机,溜进来制造混乱。 叩叩叩—— 房门再一次响了。 这一次外面没有人声,让士兵们起了疑心。 正当准备开门的时候,木质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出一个大洞,走廊外的光亮透射到里面,点亮屋内的阴暗。 一张狰狞的脸上带疤的糙汉子,直勾勾展示着他脸上邪魅的笑容。 他环顾一周,终于发现了陆泽的身影,笑着说道: “大家好啊,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来自新神罗帝国的特种兵团试炼项目…可能会有点痛哦。” 全程不过一瞬,当士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已然响起。 精湛的枪法射击,就算是黑夜之中都保持一定的准度。 伸入门框内的大手,仿佛能预判躲避在死角准备突袭的敌人。 明明是一个人,却拥有千军万马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击溃了所有的守军。 只留下一人躲藏在陆泽身后,持枪威胁着对峙,早已被恐惧布满,浑身颤抖。 鲍尔一拳砸碎把手,巨大的身形宛若人形怒兽,虬结的肌肉错根盘踞在身躯。 让人怀疑就算是子弹都无法杀死他。 “我给你三个数,现在立刻从这里跳下去,否则我会撕烂你的四肢…” 鲍尔嘴角上扬,以不屑的语气居高凝视着最后的反抗者。 腿部积蓄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数米,飞奔着将陆泽扑倒在地保护安全。 那人的牙齿打着颤,还算舒适的温度却显得冰冷无比。 他怕了,哪怕是家族带来的底气,都无法在直面死亡时做出回应。 随着倒计时开始,恐慌在蔓延。 “一…” 鲍尔一步一步走过来,换弹上膛。 “二…” 他伸出大拇指,在喉咙处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残忍至极。 下一秒,士兵破窗而出,却在半空中被几发子弹击中胸腔。 失去稳定的重心后,以头部向下的姿势坠落,必死无疑。 鲍尔为陆泽松开了绑。 后者活动一番筋骨,发出咯嘣的脆响。 “你们来了多少人?” 他们俩无视满地的尸体,就这样在尸山血海中交流。 “就我跟谢尔比,两人足矣。” 鲍尔陆续补枪,再用匕首刺穿尸体的心脏部位,熄灭了最后的意外。 “韦博呢?” 陆泽捡起一把手枪,熟练查看枪械构造后,顺便捡了几个弹匣。 接下来将会是一场险战,马虎不得。 “他已经带着我们的所有部队,向这里疾驰而来…最多天亮能赶到。” “天亮啊,还有一段时间。” 陆泽低喃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边走边开始询问这期间的细节,逐渐了解到了全貌。 在他被押送离开克兰韦尔的期间,整个学院都乱套了,露希尔在到处辩解,甚至不惜殴打了泰勒一顿… 迎来的就是被革职关禁闭。 谢尔比到学院寻找陆泽的身影,无果后根据蛛丝马迹,调查出了秘密押送的痕迹,即时汇报制定新的战略—— 以鲍尔为中心,混迹于道路的主干道军队当中制造混乱。 伪造押送队伍袭击驻军,人心惶惶,达到固步自封的状态。 随后以服务员的身份偷偷潜入会场,期间偶遇史蒂夫想到新点子引发爆炸案。 谢尔比此次承担着最危险的任务。 直面拉诺伊,意图俘虏其本人,以此扭转战局。 至少从结果来看,这是一场大胜。 第41章 让大局逆转吧 走廊间偶遇一队巡逻士兵,被陆泽顺手几枪做掉。 他冷漠的脸庞坚毅如铁,似要化为敌人心中的梦魇,屠戮一切敌寇。 要知道他冒险被俘本就是为了引出拉诺伊以防夜长梦多。 没成想对方竟然根本等不及,不仅从大本营利物浦离开,还以利兹为中心召集家族核心成员。 也就是说,今晚宴会上的任何人,或多或少都与拉诺伊有利益瓜葛。 “杀光所有人。” 陆泽下达了命令。 鲍尔凝神,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长官一直以来都抱以仁慈,尽量避免杀戮,今天的杀戮决策反而是头一遭。 “遵命,伟大的皇帝,您的意志将会贯彻到底…直到我用生命来扞卫。” 两人在走廊拐角分开。 陆泽虽然地位崇高,可他的个人能力极强,像是一般性质的战斗简直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任何护卫。 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尖兵。 迎面撞上一支神色焦急的游骑兵队伍,怀抱mp18冲锋枪,看样子正在紧急赶往某处,碰巧撞见。 “你们好。” 陆泽露出微笑,礼貌打了个招呼,迅速掏枪击毙就近的三名敌人,翻转腾挪飞扑进墙角。 游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间最前方的队友全员倒下。 他们认出了对方的面容,正是拉诺伊大人心心念念的神罗皇帝。 顷刻间,所有的疑虑化作最惊恐的情绪,纷纷在脑海中炸开。 跑了! 最重要的那个俘虏跑了! 如果让大人知道,自己一定会生不如死! 游骑兵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势必要将陆泽活捉。 可他们忘记了处在战争之中,切勿考虑身份高低,只剩下你死我活… 砰砰砰—— 无尽的子弹压制着陆泽无法抬头,嵌入墙壁的子弹贯穿而过,惊险地从头皮擦过。 可他始终冷漠无常。 这处选址的墙壁厚度高达80cm,已经达到了阻隔子弹的理论最大值,偏置角度35,将长廊两边的距离缩短到了一只手的范围。 简单来说,陆泽可以将脑袋和小臂探出拐角,而不会被敌人击中躯干。 玩的就是极限和心跳。 子弹像雨点一样淅淅沥沥将墙壁的钢筋凿穿,掀起的簌簌尘埃成为了绝佳的掩护场所。 “好机会。” 陆泽心中一动,立刻探身射击,凭借模糊的视野范围,仅是随意射击都能传来几声惨叫。 黑色的瞳孔映照在薄暮之下,宛若漆黑寻觅猎物的雄狮。 气质俨然幻化成了专业的杀手。 对面传来急切的呼喊。 “寻找掩体!对方不是个善茬!” 虽说在第一波交火中陆泽取得了短暂优势,击倒七八人哀嚎遍地,可随之而来的是稳固的战线推进。 “嘶…好痛,救救我…” “我喘不上气了…快拉我回去…” “不要…不要放弃我…” 听着队友的痛嚎,游骑兵们心如刀割,这可是曾经的兄弟,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躺在冰冷的地面等死。 不过十几秒,有的人忍不住了。 他们无法看着兄弟们忍受苦难,想要趁机拽回自己的兄弟。 可陆泽从不会仁慈。 他的一切决策只考虑利益最大化。 一发子弹精准地钉在某个蠢蠢欲动的游骑兵侧脑,顷刻间血肉横飞,呈现锥字形,侧脑爆裂开一个大洞,糊了旁人一脸。 这就是近距离柯尔特左轮手枪的威力。 不仅仅是杀伤力,更多的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啊!”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被大片红白相间的脑浆糊脸都忍不住惊吓,下意识低吼一声。 虽然很快被队友制止,可还是被陆泽抓住了声音的来源。 “我这边靠近墙壁20-30m处的右侧拐角,两个人…恰好是一个长廊的距离。” 没有任何的重武器,想要攻坚拿下任何据点都是极为困难的。 只能寄希望于敌人的失误。 可陆泽的战斗直觉惊人的敏锐。 他清晰地把握住了机会,整个人从拐角爬出贴近墙壁向前迈进。 寂静而无声的跃进,将短短的二十米控制在了五秒以内,顺手还掏出匕首补掉地上的杂兵。 随后果断顺藤摸瓜清理掉了右侧的小型据点… 全程没有一丝的动静。 在多数人还没有注意的间隙,陆泽已完成了多次暗杀,将大部分的敌人扼杀于摇篮。 直到将最后一名敌人击倒在地时,预示着大局已定。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可是最精锐的小队,单凭你一个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击溃我们的防线!” 面对质问,得到的却是陆泽强而有力的行动回应。 “反派死于话多,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的,只配当杂鱼。” 他神色尽显讽刺的意味。 没有过多停留,拿起地上的制式冲锋枪后,弓着身子向着楼下猛冲。 因为他听到了极为刺耳的噪音,混杂着人声和枪响,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 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 整个晚宴反而成为了对坎贝尔家族的死刑场。 到处是鲍尔放冷枪扰乱局势,把现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摧毁。 借此让谢尔比有机会伪装士兵接近拉诺伊,从而一举挟持。 …… 所有人注视着二楼高台上的两道身影。 象征着国家权力的拉诺伊议员被一个陌生男人挟持推向最前方。 哪怕只是微微用力,都能让对方坠下这七八米的高台。 “先生女士们好,我叫谢尔比,我代替你们的主人,向伟大的新神罗皇帝发出崇高的致意!” 反转的一幕让每个人心中如遭雷击,心头忍不住颤抖。 他们上一秒还沉浸在取得荣耀和成功的氛围当中。 下一秒失败就接踵而至。 如此强烈的反差甚至让一些激进分子当场晕厥… 有的人按捺不住心中的落差,做出了极端的掏枪射击行为,反而被拉诺伊的护卫军当场击毙。 他们绝不允许大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哪怕现在拉诺伊已被挟持,也要保证其人身安全。 看台上挤满了今晚的观众。 为即将谢幕的宴会奏响齐声的合唱。 至此,大局已彻底逆转。 拉诺伊的生命掌控在陆泽的一念之间。 第42章 谢幕?好戏才刚刚开场 巨大的红色幕帘敞开。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着台下的探照灯大开,照亮高台上的身影。 陆泽带着沉着冷静的微笑,一步一步从幕后走向台前。 正如昨日拉诺伊在南门时的模样,踱步悠闲。 顷刻间,相机的探照灯狂闪,记录下这永恒而经典的一幕。 在后世被称为“皇帝踏足不列颠领土的战略一步”—— 被冠以上帝之跃名号的伟大行动。 “人生的一天不长不短,反而刚刚好。” 陆泽移动的间隙,鲍尔在他身旁的阴影处紧紧跟随,阴鸷的眼神死死警惕一切突发的意外。 人们都看着那道优雅华贵的男人,呼吸忍不住一滞,起伏的胸口仿佛喘不上气,脸色憋得通红。 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时间暂停,只有一人可以行动。 陆泽来到拉诺伊跟前,朝着谢尔比点点头,随后展开了这世纪性的谈话。 其背后的深意,决定着不列颠的灭亡。 “拉诺伊国王,感谢你的款待,看来今晚所有人都到齐了…呼,瞧瞧现在的气氛是多么美妙,就像你预料的一样,我与你会一同登上高台。只不过是你成为了阶下囚。” 陆泽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嘴炮的人,除非迫不得已。 这是一次绝佳的人为创造的用来辩经论道的机会,只要能好好把握,将会为后续的占领途减少无限阻力。 拉诺伊沉默不语。 他深刻地明白现在大势已去,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从不畏惧死亡,尤其是公共场合,对方绝不会悍然发起血腥审问。 且不说现在会场的周围全都是军队… 拉诺伊的瞳孔闪烁,眼底的愤怒化为怨恨。 你就得瑟吧,陆泽。 不管结局如何,你必将在这里消亡,陪同你创造的国度一起,被人遗忘在历史。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局势,拉诺伊处于绝对的劣势。 可他丝毫不担忧对方真的敢撕破脸皮。 你可是身处无数报刊的聚光灯下,不是四下无人的角落! 还轮不到你肆无忌惮! 如若陆泽真的敢动手,那后续的新闻当中一定会魔化扭曲此事。 到时候,将轻易激发不列颠全国人民的民族情绪,纷纷化身最激进的主战派,达到全民皆兵的状态。 “作为政客,你我本是该考虑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你觉得我不会动手。” 拉诺伊心头一跳,突然涌现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子弹贯穿膝盖骨,白色的脊髓随同血液入注喷洒。 “啊!” 拉诺伊发出惨叫,身形瘫软向前倒塌,却突然被谢尔比的双手死死抓住,按回了原地。 他屈辱地跪在地上,手指嵌进皮肉按压血管伤口。 流逝的生机像是带走了尊严。 “混蛋!你竟然真的敢!!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没有人料到事情的展开会是这么突然。 当看到倒地不起的拉诺伊,守卫的士兵们突然急了,举枪就要射击。 “相信我朋友们,在你们开火的瞬间,我会第一时间击碎他的头盖骨…” 砰—— 陆泽向着拉诺伊的另一条膝盖开枪。 对方发出沉闷的惨叫后险些昏死过去。 巨大的疼痛感如同触电一般,让他嘴中吐出血沫,身体很快因为失温颤抖不已。 这两发子弹彻底震慑住了守军,让人不再敢轻举妄动。 陆泽这是第一次向世人展现他的另一面。 他微微昂首,双眸仿若寒夜中的星辰,深邃而凛冽,如天雷滚滚般的气质让在场的众人低头不敢直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比的陌生,充满统治力和无上的威严。 他不再进行慷慨陈词的演讲,不再将自己塑造成某次事件的主角。 如今的他已站立在世界之巅,仅现身便会成为狂怒浪涛的泉眼,伟大早已无需多言。 “这两枪,一枪是对你嗜杀无辜平民的代价,另一枪是对你自视清高,蔑视人性的惩罚…你,可想辩解?” 高台如刑场,是胜者的天堂,败者的地狱。 “你以为,我会轻易向你屈服吗?放你妈的狗屁陆泽,你就是一个小丑!你才是那个最狂妄自大的存在!” 拉诺伊强忍着伤痛,表情狰狞宛若承受巨大的苦难。 可是这远远比不上他对世界造成的灾难与毁灭。 陆泽呵呵冷笑,选择释放这么多年来的压抑,狠厉地一脚踏在拉诺伊的膝盖。 如同山岳的力量倾注着来自人民的怒火。 一边是哀嚎的惨叫,自诩高高在上的贵族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卑躬屈膝。 这种做法无异于杀人前的诛心。 不过陆泽还没有冲动到当场杀人。 “你放心,你的这条命远比你的嘴要有用。你想杀我,却不敢考虑后果如何,想想你的人生会是多么的可怜而卑微…你就是个悲剧啊,意图用残暴行为掩盖内心的胆怯。” 他将左轮塞入对方的口中,刚刚射击完的枪管还未冷却,极高的温度碳烤着皮肉。 不出半秒钟,滚烫的口器冒出白烟,拉诺伊死死瞪大双眼,想张嘴说话的打算,却让枪口塞得更深,灼烧面积更大。 台下的观众不忍再看,有的别过脑袋于心不忍。 所有人都知道,拉诺伊的嘴烂完了。 短时间内的高温灼烧会让表皮坏死,一旦时间过长,那就是永久性的细胞损伤。 “听说你是以折磨人类为喜好,致力于推崇每一种刑法并将其列为法案…不知道我这种处理方式,是否让你满意呢?” 陆泽的笑容宛若魔鬼,恐怖的阴郁气息让旁人忍不住颤抖。 直到他抽出枪管,拉诺伊这才口吐腥臭浓汁和血液,飞溅在华贵的礼服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虚弱地倔强仰头,不屑道: “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你别想踩着我来稳固你的皇位,这是不可能的!” 陆泽摆手,“你是不是以为这就是谢幕?” 他指着外面大批赶来增援的士兵堵在会场入口,激昂的语调象征着世间的狂傲。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43章 与世界为敌 不列颠,东萨塞克斯郡,布莱顿。 这是位于伦敦南部五十二英里左右的海滨城市。 毗邻英吉利海峡,以密布的鹅卵石海滩和标志性建筑英皇阁着称。 宜人的气候与和煦的海风,让这里成为了最佳的度假胜地。 无数皇家贵族坐落庄园的风水宝地。 多元的文化氛围浓厚,也着有“海边伦敦”之称。 二十世纪初期,隐隐有了向后世那样发展的趋势。 凌晨时分,初阳连绵着地平线,从深海缓缓拉起,微黄的晨曦将大海映照得一片金黄。 渔民们早早起床,匆匆解决饱腹后,开启了新一天的打渔生活。 在海边城市,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吃海为生,捕捞水产低价卖给市场,换取生活物资。 统一的渔民服饰,头戴大顶的渔夫帽,将身体裹得严实。 人们纷纷登上自己的小帆船,向着近海驶去。 岸边多处是洒下的渔网,恰好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回家收一笼,运气好的话一天收入可以达到二十便士。 1英镑等于240便士。 只需要4便士就可以买到一整条普通面包,10便士可以买到一磅的牛肉,5便士则是一品脱的牛奶。 而关于更多的像燃煤一样的消耗品,对于一个工业大国来讲,只需要12先令,也就是144便士,就可以买到整整一吨。 小镇码头,熙熙攘攘,一片繁华景象。 有的人早已出海,选择与大海搏斗。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渔民正围着一个老年人指指点点。 “老昆西,今天又要出海啊?” 被唤作‘昆西’的老头,满脸棕色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皮肤常年被海水浸泡产生了干裂,纹理缝隙处布满深红色的血渍。 令人咂舌的是他的胳膊十分粗壮,裸露在外的青筋无不让人惊叹绝对是捕鱼的好手。 虎口的老茧都磨了好几层,坚硬如铁。 “当然,我今天一定会钓条大鱼!哪怕是观赏鱼,也可以卖给贵族老爷们换取到不错的价格!” 人们传来嬉笑:“瞧啊,老昆西又在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昆西的脸色涨红,刚想解释,却望着大海愣愣出神。 他隐约感觉天色有些阴沉,难道是昨天没睡好? 将心中的烦闷甩出脑海,屁股蹲坐在桨帆船前端,熟练地滑动起船桨。 茫茫无际的大海,隐约透露出模糊的对岸大陆,好似为海洋铺上一层冠冕,莹莹黄光显得如此虔诚。 即使发生战争,对不列颠的本土平民老百姓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因为战火从不会烧至离岸。 哪怕是敌国舰队的影子,这些岸边的渔民都许久未曾见过了。 仿佛世界的动荡不曾存在。 与世隔绝的平凡生活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也只有因为战事导致的物价升高,或多或少会让生活变得拮据。 时而有某户的青壮年被政府强行动员征召…仅此而已。 “鲷鱼、鳕鱼、鲭鱼的价格最近好像有点波动,每磅都上涨到了2便士的价格…” 昆西沉默着紧盯大海,迷恋般大口吸气,似是眷恋这片土地的厚重,是如此让人感到安心。 不同于常人,他这种打渔为生,一辈子与海打交道的普通人,也只有在出海时寻得一丝安慰。 以此在麻木的生活当中,将仅剩的热血抛洒给大海中的鱼群。 “隆头鱼和蝴蝶鱼这类的观赏鱼价格下降严重,也不知道为什么贵族老爷现在的手头这么紧…” 现在诸国打仗基本都是勒紧裤腰带。 国家没钱怎么办?加征涨税呗! 老百姓没钱怎么办?找贵族要。 这是最粗暴的来钱方式。 也许会有无穷的弊端,却能在短时间内消耗国力拉出一大批有生力量。 毕竟胜者才有资格谈条件,败者一无所有。 “今天的海浪,有点大啊。” 昆西感慨一声。 才刚升起的太阳居然慢慢被浓云笼罩,预示着即将到来一场雷暴。 他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 想要在即将临盆的大雨与波涛当中激流勇进,寻求丰厚回报。 昆西不害怕苦难,只有吃不饱饭才最让人烦恼。 吃不饱意味着第二天没有力气捕鱼,无法与生活搏斗。 这一幕似乎在哪里都受用。 即便是昆西这样的普通人,都拥有与命运抗争的手段,而他们才是世界组成部分的主流。 从清晨到正午。 雷暴散去了,巨大的海上迷雾也散去了。 受尽折磨的昆西将手掌浸泡在海水中,企图缓解身体产生失温的症状。 随着小船渡过海难,湛蓝的天空宛若坠入海底,与大海融为一片。 烈阳高照,属于每日渔产最丰厚的正午时分已然到来。 原本平静的英吉利海峡横亘在眼前,海面宛如一幅变幻的蓝色交织而成的闪亮织锦。 可突然。 巨大的成群的黑影宛若翱翔在天空的雄鹰队列,投射下的阴影遮蔽了大片海面。 昆西偶然抬头,望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手中的鱼竿被海浪卷走都不曾察觉。 在海天相接的遥远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更多的小点出现了,像散落的鹅卵石般点缀在地平线上。 它们迅速逼近,很快就看清了那是飞机。 随着轰炸机编队从雾气弥漫的远方逐渐显现,隆隆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些巨大而威严的双翼轰炸机,机翼向外延伸,宛若白垩纪晚期的风神翼龙恐怖狰狞。 阳光在它们金属机身表面闪烁,形成了耀眼夺目的光影交错。 队列呈现着紧密的V字形,足足排列了数十个纵队,相互配合的动作协调而精准,每一个人都成为了这个有机整体的一部分。 飞跃途中,下方的海面波涛汹涌,机翼强大的下冲气流掀起白色浪花,以同心圆的形式向外扩散。 在布莱顿的海滩上,旁观者们呆立在原地,他们的双眼充斥着畏惧与惊恐。 有些人用手遮住眼睛以遮挡阳光,抬头凝视着逼近的机群,而另一些人则只是张着嘴,对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轰鸣声充斥着空气,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仿佛大地本身都在它们的尾迹中颤抖。 引擎咆哮着,英吉利海峡上空成为了展现力量与威严的舞台… 这场军事力量的展示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争性质的转变。 陆泽,正式向全世界宣战—— 举世皆敌。 第44章 轰炸伦敦 数日前。 克兰韦尔地下密室。 只有陆泽、鲍尔和韦博三人。 “长官,您是说要一举拿下整个欧罗巴?!” 鲍尔显然被惊得不轻,就连韦博都有些讪讪不敢多言。 陆泽经过深思熟虑后郑重点头。 他知道不能拖,尤其是前不久金文倩偷偷发来的线报,说德皇意图与大秦议和,签订柏林条约割让领土。 而大秦天子确实意动,派遣陈国安与之交涉,已经快达成停战协议。 这对自己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目前在欧罗巴所面临的困局就是四面楚歌,没有任何友军。 必须要赶忙拿下不列颠,将丽贝卡和埃德温娜两女推举上位,创造一个傀儡国,以此扭转国际地位上的劣势地位。 “最多一周,属于我们的轰炸机纵队就会抵达伦敦的南部沿岸,届时必须要以雷霆手段打击不列颠当局的信心。” 这就是陆泽的战略决策。 没有人能够想象,被四面包抄的新神罗帝国,竟然还有余力调遣数百架轰炸机绕过全部人的眼线抵达不列颠。 可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鲍尔下定了决心,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 人从不生而伟大,而是做出的决定让自己伟大。 “需要我们怎么做?” 瞧着两人充满希冀的眼光,陆泽心中感到一阵暖意。 就像回到了一开始的山顶防守战,与法兰西的王牌猎兵小队博弈对抗,最终取得胜利。 那时候还有一个叫维斯的通讯兵… 胜利之路从不平坦。 荆棘大道只能由自己劈砍开来! “一切就按计划行事!诸位,经此一事,希望未来的我们能够顶峰相见!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 这是一个阴沉压抑的下午。 伦敦城被厚重的浓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雾气仿若浓稠的墨汁,肆意流淌在大街小巷,将整座城市隐匿其中。 平日里清晰可见的建筑轮廓,此刻都变得影影绰绰、虚幻朦胧。 煤气灯散发的光晕,在浓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微弱,仅仅能在周围晕出一小片昏黄,宛如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街道上,行人们脚步匆匆,神色匆匆间满是对这恶劣天气的无奈,呼出的热气瞬间融入雾气之中,消散不见。 目前来自利兹市的叛乱已经开始,听说叛乱分子还是大名鼎鼎的新神罗皇帝。 如此明目张胆的宣战行为,简直是将不列颠的官方视若无物。 故而,整个国家调转枪口,收缩海外殖民地和一切对外扩张计划,势必要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存在诛杀在摇篮。 伦敦作为英格兰,亦或者不列颠的首都,本就是欧罗巴大陆上的一颗明星。 从开启大航海时代起,就一直是西方的中心。 哪怕是强盛无比的柏林首都恐怕也只能望其项背,屈居西方老二。 【注:此处的西方中心包括军事、经济和文化三方面综合考虑】 海外殖民的贸易收益极其可观,甚至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格局和政策。 汽车交替在城市的主干道,象征工业革命的烟囱时刻不停冒着滚滚白烟。 人类热衷于制造精密的战争仪器,却不曾想这股大火终究会还给人类自己。 1915年5月16日,历时快两个月的轰炸机纵队正式登陆不列颠。 从南部的布莱顿直逼伦敦。 起初,一切似乎都被这浓雾封印,静谧得有些诡异。 随着时间的推移。 途中所产生的雷鸣噪音如同倒塌的山岳,让人惊恐逃窜的同时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力量。 当伦敦政府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撞上铺天盖地的轰鸣声,有的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这些声音如此密集…难道都是飞机?” “为什么会如此之多?” “完了!绝对是空袭!发布疏散警报!” 无数人被突然拔高的轰鸣吓到,大街上到处涌现疑惑的人群。 人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面对未知时,回到家中总归是最优选择。 战争是冷漠的。 士兵能做的只有举枪射击,政客需要做的则是把枪交给士兵。 当轰炸机队列行驶到市中心的上空,隐约辨认出工业区和商业区的位置时,他们投弹了…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呼啸,一枚枚航空炸弹从轰炸机腹部如雨点般坠落。 由于浓雾的遮蔽,炸弹坠落的轨迹起初并不明显,直到接近地面时,才猛地冲破雾气。 刹那间,地面上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朵朵巨大的火球瞬间在浓雾中绽放。 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雾气,将附近的一切照得通亮,滚滚浓烟裹挟着热浪,迅速与浓雾相互交织、蔓延开来。 在炸弹的肆虐下,城市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古老的建筑在爆炸声中颤抖、崩塌,石块、砖块夹杂着浓雾四处飞溅。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房屋的墙壁被炸得粉碎,窗户玻璃化作无数碎片,如暗器般四散横飞。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危险降临,惊慌失措地开始奔逃。 然而,浓雾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尖叫声、哭喊声在浓雾中回荡,却难以辨别方向。 许多家庭瞬间被灾难吞噬,亲人们在废墟和浓雾中呼喊着彼此的名字,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存放燃料的仓库被点燃,瞬放的爆焰顷刻间生成数百度的高温,连带着钢筋混凝土一并烧化。 伦敦桥被炸毁,泰晤士河的水面也被火光映得通红,河面上的船只在爆炸的冲击和浓雾的干扰下剧烈摇晃,不少小船失去平衡,纷纷翻覆。 船上的人们在火光、浓烟与冰冷的河水之间苦苦挣扎,呼救声在浓雾中显得如此微弱。 轰炸机倾泻完大部分的炸药后,没有停留继续北上前往克兰韦尔补充燃油炸药。 此举摧毁了伦敦区的所有工厂和商业,对当地的产能和经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是想要恢复曾经的巅峰,也需要数十年的重建。 这一场摧枯拉朽的战役,直接将不列颠的主战派打怕了,化身主和派,不再敢轻易对陆泽下死手。 谁也不敢保证。 没有了陆泽的约束,这些盘踞在不列颠上空的鹰,是否会失去理智化身豺狼。 第45章 我来自中国 爆了! 舆论彻底爆了! 关于陆泽撕毁多项条约,执行的跨洋轰炸行动彻底吸引了国际上的目光,也引来了无数国家的怒火。 其中就关于1907年海牙会议上发布的强调保护文化财产条例… 伦敦的小部分历史文化遗址不幸被波及灰飞烟灭,成为人类史上的悲哀。 国际上对陆泽的声讨与谩骂声,一度盖过了德皇当时掀起的宗教战争。 毕竟欧罗巴的本土战争,说到底也是自家人打架,性质还算不上恶劣。 可是这一次的轰炸伦敦,完完全全就是私人性质的屠杀,必定遭到后人的唾弃! 没有人会考虑为什么一次数百架轰炸机执行任务,只有寥寥千人的伤亡。 都是因为陆泽刻意交代过将重心放在工厂和人口不是那么密集的商业区… 可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想看到因为这件事而导致的平民对神罗帝国的畏惧和憎恨。 …… 另一边。 由于拉诺伊被俘虏,所有的守军被迫转移至郊外,将利兹市团团围住。 韦博派遣来的兵团,也仅在初期取得了成效。 后续被围困在城市出不去了。 中心大楼,作为临时的防御据点。 拉诺伊就这样躺在病床上,被放置在大厅内,一刻不离在场所有人的眼线。 有几个战战兢兢的小护士负责换药和看护,维持其最后的生命体征。 直到伦敦被轰炸的消息传来,才刚苏醒的拉诺伊差点惊得跳起来,挣扎着身上的束缚带,朝着大厅内咆哮。 “陆泽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他妈可是我未来的皇宫!全都是我的财产!” 偏厅小房间。 鲍尔聆听着那道凄惨的嚎叫,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那狗东西怎么还没死,生命力咋这么顽强?” 韦博默默盯着窗外,街道的两旁全都是己方的人手,可更远处则是大片清一色的卡其色小点。 扎堆的不列颠军队在利兹市周边驻军,阻断了仅剩的撤离后路。 谢尔比交叉着双手,坐在一张长椅上发愣。 他也得知了轰炸伦敦的全貌,此刻显得很沉默。 最后是老头子山姆,看了眼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的陆泽,感觉空气中的氛围有点凝重,咬着牙出来打圆场。 “各位,各位!” 他强调了两声,终于是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每一道眼神都如同锐利的刀片割在身上,令人压力倍增。 山姆额头瞬间浸满了冷汗,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其实…陛下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只有身处战争的人才知道和平的可贵。可战争终究要考虑战损,也要考虑利益得失!”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词。 “终结…没错!这是一次终结式的战争!足以改变我们目前所遇到的困境!” 按照陆泽的战略决策来说,应该是在俘虏拉诺伊的当天,由韦博带人杀出重围,从东部返回克兰韦尔。 可是计划都随着不列颠的紧急动员全部乱了。 没曾想当地的守军居然如此顽强,宁可拿命都要抢占据点,颇有点悍不畏死的风范了。 而韦博带领的人,虽然都经过了初步的训练成为合格的步兵,却没经历如此残酷的战争… 所以不出意外的,被拦在了城外动弹不得。 还差点被敌人反围剿。 也就是鲍尔足够勇猛,凭借敏锐的作战能力,才带领仅剩的数十人进入城内,建立初步的防线。 “好了,我担心的并不是因为轰炸伦敦所造成的影响…这是既定的事实,就算矢口否认,我就是做了。” 陆泽首先挑明了话题,他从不做无用功,尤其是绝境,活着才是最优先的选择。 谢尔比不自觉低下头颅,他作为忠诚的爱国者,要是平时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轰炸不列颠… 曾经他通过只言片语推断出陆泽会进行一次大动作。 当时他问:会持续几天? 陆泽只答:根据拉诺伊的反抗程度… 可拉诺伊不是已经被俘虏了吗? 那为什么还要执行轰炸计划? 这完全就是没必要的屠杀! 谢尔比不敢开口质问,出于信任和理解,他知道对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可他首先是一名爱国者,其次才是一名下属。 如果连生我养我的土地都能抛弃,这种廉价的忠诚还有谁能看得上? 此刻,矛盾而复杂的心理让谢尔比内心绞痛,宛若无法呼吸将心口狠狠攥紧。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战争一定要杀害平民呢? 为什么受难的总是平民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呢? 蓦然。 一道颀长的影子逐渐在地面不断拉长,恰好让低下头颅的谢尔比看见。 他抬头,想张嘴呢喃,颤抖的肌肉却因为悲伤无法闭合。 “很悲伤吗?” 陆泽拍着他的肩膀,随后像是朋友一般坐在身旁。 鲍尔与山姆对视一眼,默契离开,顺便把韦博拽了出去。 本来,门外是拉诺伊凄惨无比的吼叫,不过一会便消散了。 谢尔比点头无言,因为他发现喉咙有些哽咽,生怕一个大男人哭鼻子会引来嘲笑和贬低。 即使他知道陆泽不会这样做,可架不住个人的羞耻和自尊心作祟。 “现在我们还有点时间,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在所有人看来,陆泽拥有皇帝的权柄,拥有大秦顶级世家陆氏双亲,拥有可以洞察一切的智慧… 种种都令人羡慕不已。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不来自这个世界。 他的家比夜晚凝视的星空还要遥远无望。 “我的家乡叫中国…” “中国?大秦有叫中国的地方吗?” 谢尔比缓了过来,将注意力转移到故事上。 “当然,炎黄子孙昔尤在,中国辽土满地存。我们那时候的古代,有人的地方,春耕播种秋收万栗,就会被划为适合居住的领土…也就是所谓的开疆拓土,教化锁地。” 随着陆泽缓缓道来。 一片波澜壮阔的华夏历史铺在谢尔比的眼前,壮丽而青翠的山峦,在脑海中萦绕。 就如同一卷繁花似锦的画宗,呈现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第46章 要钱不要命 陆泽用二十分钟的时间,简短诉说了华夏五千年的历史。 尤其是近代史的时候,那面临民族灭亡危机的战争,简直是惟妙惟肖。 南京城破,寇狂喜,六周不封刀,屠民三十万众… 寥寥几句话,诉说了一代民族的血泪史,将人性的罪恶引向了高潮。 谢尔比听愣住了。 他何曾了解过这种典故和历史,单单是听到三十万这个字眼,就差点吓得晕过去。 “三十万…难道就因为攻破了一座城就杀了三十万人?!” 谢尔比呼吸急促,仿佛代入到了自己的国家,眼睁睁看着三十万民众被推入火坑,屠戮至死。 仅仅是联想到冰山一角,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恨不得立刻上前跟仇敌拼命。 “只是粗略估计,其真实人数远大于这个数字。” 陆泽语气低沉地回复。 他不曾见证那段历史,可通过保留的珍贵照片,就如梦魇一般使人无法入眠。 这注定是无法长久的话题。 “权贵者心怀仁慈,而不浮于表面,就像山姆所说,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为终结战争,让世界和平!” 谢尔比的眼中逐渐有了神采。 通过陆泽的言传身教,让他暂时放下矛盾。 所有人重新回到房间。 鲍尔怼了怼谢尔比的胳膊,见对方重新振作,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长官跟你讲了什么?哪天有空跟我说说…嘿嘿。” “会有机会的。” 陆泽此次的目的,是联动轰炸机,击溃坎贝尔家族在英格兰的布置,重新将这个庞大家族的黑手打回苏格兰领地。 毕竟想要一口气铲除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将不列颠的统治权拿到手后做打算。 “根据消息,所有的轰炸机今晚就可以抵达克兰韦尔…我们那边现在是谁在负责?” 山姆赶忙来汇报:“陛下放心,我已经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燃料补给,笼络了一批专业的机械维修人员,并在东部港口买下了大块空地。” 有条不紊的话语让陆泽点点头。 山姆是个小老头,他虽然爱国却不是盲目爱国。 知道陆泽的行为其本质都是在为不列颠扫清毒瘤。 办事自然是无比积极,面面俱到。 “好!电报传消息回去,明早凌晨继续出发,一路向西飞往利物浦,没有停止命令不得中断任务!” “明白!” 山姆点头应允。 接着,陆泽看向鲍尔,双方对视一笑,仿佛心有灵犀。 “你负责审问拉诺伊所知道的一切,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得知坎贝尔家族在议会当中的所有布置…必要时刻可以采取严刑。” “放心吧长官,我会让拉诺伊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鲍尔转身离开,带走的还有他一并留在桌上的匕首。 军中有句话,叫宁跑十英里,不挨鲍尔教官一句骂。 只有冷酷至极的手段,才有可能锻炼出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特种兵团。 “韦博,你负责外区放哨,牢牢把控周边区域的警戒,防止敌人小规模试探突袭…嗯,随意开火,保证安全。” 这是最危险的岗位,可韦博已经习以为常。 凌厉地推门而出,指挥人手去安排防线的布置。 最后,陆泽盯着谢尔比,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朋友,准备好了吗?我曾说过让你重回巅峰,成为不列颠所有人的冠绝偶像,登临顶端…属于你的荣耀即将到来。” 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让对方的眼中闪过疑虑。 不过并没有多言,郑重接下了任务。 所有人才刚离开不久,很快有人前来报告:“报告大人,有一个叫史蒂夫的家伙说要见您!” 一分钟后,史蒂夫推门而出。 “嘿!我就知道你没事!” 陆泽眉头一皱:“你来这里做什么?明明你已经自由了,可以随意离开…” 当拉诺伊成为阶下囚的那一刻开始,他与史蒂夫的合作就结束了,再无瓜葛。 “我可是向您效忠了的,怎么也得共患难对吧?” 史蒂夫笑容满面,露出和善的微笑,可藏匿在笑意背后的阴险很快被陆泽捕捉到。 这是想要敲诈啊,呵呵。 即便上一秒大家还处于同一阵营,可现在只剩下利益分配。 史蒂夫听闻了轰炸伦敦的大动作,深知对方不想徒生事端。 如果自己把会场计划的内幕透露给报刊,或者坎贝尔家族,将会对陆泽的名誉造成恐怖的打击。 负面新闻会比现在多十倍都不止! 人们会说,“瞧啊,新神罗的皇帝就是个喜欢杀戮的刽子手,比拉诺伊还要残暴瘆人”… 这可能不是单单名誉上的损失了。 而是失民心。 当民众对统治者产生畏惧而非尊敬,就离灭国不远了。 “也对,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我现在确实没精力腾出手对付你。” 陆泽没有被敲诈的觉悟,直接挑明来意,让史蒂夫脸色一黑。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不识相。 就算是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跟普通人一样一发子弹就能送去见上帝。 史蒂夫的眼睛一直瞥向窗边的位置,他来时踩过点。 这里是二楼,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跳窗离开。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我只是要钱。就算你能拿下我,我在外边的人也会因为收不到消息把内幕散布出去!” 陆泽眼睛微微眯起,循声问道:“那你开价多少?” “一百万英镑!” 听到这个数字,陆泽差点都气笑了。 不列颠的经济还没有崩溃,英镑虽然不像前世那般比金子都值钱,可还是世界主流的货币。 一百万英镑的购买力,足够武装一批上千人的武装部队,购买上百套当地的房产,或者数千辆汽车! 而史蒂夫的野心也绝不会是口口声声的要钱。 他想在后续的日子里玩割据那一套的路数,效仿自己闯下一片天地。 有的人很有远见,会为了理想拼搏卖命。 而有的人没有自知之明,单单见证了别人的成功,就以为自己也行。 “太多了。” 陆泽无奈摇头。 “别不知好歹!我知道你已经统治了克兰韦尔,只要你颁布强征给养的法案,可以轻易从民众手里套牢数百万英镑的财富!” 史蒂夫猛力拍桌,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对陆泽来说,钱不重要。 对其他人来说,钱比命都重要。 第47章 剑指议会 “我不可能会因为这点事就舍本逐末,你的贪心终究是在自掘坟墓。” 陆泽坐在椅子上后仰,大大伸了个懒腰,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如果仅凭威胁都算不上的敲诈,就能把自己吓到的话,早就被人民的唾沫淹死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拔牙的老虎才适合饲养。 不列颠的强壮在世界都有目共睹,削弱、打压、分化总归利大于弊。 一句话,陆泽日后不需要不列颠能够反哺自己的工业化产能,或者提供大量的战备和人才。 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能够站队保持统一阵营。 他可不想在大洋彼岸一直有鬣狗死死凝视自己企图分食。 “那你的意思是谈话失败了?” 史蒂夫呵呵冷笑,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他深知陆泽的手段,既然是不想给钱也不会自讨没趣。 大不了把内幕消息卖给不列颠的官方或坎贝尔家族。 至于说得罪一个皇帝… 就凭现在自身难保的阶段,难不成还能在某个偏远乡村找到自己? 陆泽双手一摆,略作无奈表情。 “很抱歉伙计,对于你的敲诈,我选择反抗并准备杀死你石沉大海。” 好巧不巧,房间内并没有留下枪支。 而史蒂夫上门的时候枪械被守卫收缴。 两人都处于白刃相接的状态。 “那非常可惜了,本以为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愉快…” “我需要强调一下,这并不是合作,只是你单方面的臆想。” “行了行了,不要诉说你的大道理了,你身为皇帝当然看不起我这种低贱到尘埃的小角色,甚至觉得非常可笑。” 史蒂夫打断陆泽,语气中充满尖酸刻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想让人拿命效忠,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踱步到窗边,默默打量外边的防线布置,发现守卫极其分散。 难道那个家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史蒂夫谨慎无比,作为敌人他可不是没脑子,富贵险中求,巨大的财富肯定与巨大的危机相伴。 “所以…后会有期。” 他笑道,用胳膊肘猛地撞破玻璃,熟练地开始在墙壁上攀岩。 不过三分钟,便已消失在了大楼的目视范围。 见到对方离开,陆泽淡然的神情转变为凝重的皱眉。 没想到最坚固的防御还得从内部瓦解。 他承认确实把史蒂夫看走眼了,对方秉持骑士的身份,以及一张正义凛然的脸太具有欺诈性。 以至于合作结束后,没有第一时间清算。 早该想到对方不是什么善茬的,曾从事着监视罗莎琳德的任务,替拉诺伊干掉某些明面上的情敌。 这种人又怎么会彻底效忠。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渐渐西沉。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韦博将人手布置在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尽可能拉长战略纵深,好给予应对交火的应急时间。 山姆将消息传递回去,并勒令遵守陆泽的嘱托,得到了轰炸机临时总指挥乔治的肯定。 “一定会遵照陛下的指示完成命令!” 现在新神罗的扩张脚步已停滞不前,国境虽然辽国,相对的战线也拉得极长。 为了保证国内的工厂不停摆,古德里安与隆美尔只得驻军防守边境,而希德勒则是寻求机会向着巴尔干半岛的诸国进军。 非必要时刻不得占领该岛上的任何国家,企图扶持某个傀儡国充当眼线。 戈林所组建的第一批新生本土间谍已经投入了使用。 大批量向着法兰西和德意志的领土投散,摸清楚各个区域的据点布防,为以后的大规模入侵做准备。 而且关于帝国俘虏曼施坦因… 根据最新的消息传来,已经养好了伤,目前正在一处庄园做心理辅导。 对于这个三德子时期的大元帅,陆泽还是势在必得的,叮嘱继续监视保持人选心理健康。 最后才是重头戏。 关于鲍尔对拉诺伊的审问结果,基本上大差不差都问出来了。 地下室审讯室。 陆泽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硫磺味扑面而来。 拉诺伊已经不具人形,被两根1cm粗的铁钉钉在十字架上,双脚自然下垂,耷拉着脑袋生死不明。 旁边的小桌子摆放着一叠报告,泛黄的草稿纸上沾染着几滴浓厚的血渍。 鲍尔正在擦拭手中的匕首,洁净的白手帕如同放在了一缸血水当中,染成了潮湿无比的猩红,轻微拧巴就能挤出一大摊人血。 “长官,你来得还真巧,该招的全招了!” 听闻楼道的动静,鲍尔抬头便望见下楼的陆泽,脸色顿时一喜。 “好样的!目前我们对不列颠的权力机构一无所知,需要着手对付坎贝尔这个家族了。” 陆泽笑着说道,无视身旁宛若尸体的拉诺伊,眼神中连波澜都没有。 他翻看文件,着重简明了要点,探查了在利物浦的多数眼线和产业布置,还发现了不少家族的黑料。 “怪不得拉诺伊能拉拢这么大一批家族为他效命…” 陆泽发出一声明悟,接着看下去。 「威斯敏斯特宫,象征着国家权力的地方,也是属于坎贝尔家族扎根的根本…」 威斯敏斯特宫是不列颠的议会所在地,位于伦敦市中心,坐落泰晤士河河畔,与大本钟相连。 是当今世界上的政治权力核心之一。 不过由于之前的轰炸伦敦,恰好也波及到了此地,暂时性导致不列颠的权力机构瘫痪了。 利兹市外的驻军群龙无首,在今日并没有发起有成效的武装突袭,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议会当中共存1450人,有600人与坎贝尔有直接联系,还有400人有间接利益往来…」 议会分为上下议院。 上议院又称贵族院,800名成员皆是终身贵族、世袭贵族和主教。 下议院称平民院,650名成员来自领土各地推举出来的代表。 1688年光荣革命前,还属于英格兰的权力核心是国王直属的枢密院。 随着光荣革命后,国王权力被架空,内阁组建取代枢密院成为国家权力中心。 内阁成员都是由下议院组成。 首相就是主要政党的党魁,且需要赢得超过下议院半数人的同意投票。 第48章 分裂不列颠,三权分立 不列颠目前共有三个党派: 由大资产阶级、大地主和贵族利益的代表组成的保守党; 由职工大会、工会组织和费边社组成的,代表工人阶级利益的工党; 以及毫无存在感的自由党; 其中自由党内外政策主要是在原政策的基础上进行调整,强调经济发展与社会正义之间的平衡,重视分配领域的“公平”问题以及环境、生态的保护。 总而言之就是缓冲保守党跟工党矛盾的软垫,防止议会冲突蔓延整个国家。 而在这三个党派之间,又可以划分出“保守派”和“激进派”。 最戏剧性的来了。 保守党反而是“激进派”,又称“主战派”。 为了维护贵族们的利益,集体倒向坎贝尔家族,力挺拉诺伊成为党魁… 全力抵抗来自陆泽的入侵,甚至下了死令不得让外族人侵害不列颠。 本质还是维护本土势力的利益,其内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利益产业链,牵扯的家族数不胜数。 不免拼上老命搏一搏。 工党和自由党为“保守派”,力图维护国民的利益,尽可能将战争规模控制在最小。 尤其是轰炸伦敦后,人民对战争的厌恶达到了顶峰,党派中还出现了“议和派”和“绥靖派”,割让给陆泽一定的利益,让他离开不列颠的土地,返回自己的帝国。 这股声音毕竟是极少数,遭受到其他人的唾弃和鄙夷,很快在议会上消失殆尽。 陆泽揉了揉眉心接着往下看。 「坎贝尔家族,笼络了议会上近千名议员,是当之无愧的霸王,不列颠明面上的话事人…丘吉尔的任期今年即将结束,作为实力和能力优越无比的首相,也无法免遭罢免…」 人们只在乎领导人的功绩,不在乎上台的人是谁。 即使拉诺伊真的担任首相,只需要完成几场作秀似的有利于民生的政策管理,就可以获得一个好名声。 可无奈拉诺伊想当不列颠的国王,重新将权力收拢,成为集皇权、首相权、行政立法权为一体的超级皇帝… 这显然不切实际。 前车之鉴就是威廉二世,自居的皇室血统,从祖上就流传下来的君主专政,想想现在成什么样了? 版图几近崩裂,丧失了帝国五分之三的领土,屈居在首都不敢随意外出。 而这都是陆泽的“功劳”。 他从不畏惧拉诺伊当一国之首,只不过为了加速对欧罗巴大陆的征服,选择了在对方最脆弱的时段下手。 符合一贯最大利益化的作风。 「拉诺伊有意在利物浦重建威斯敏斯特宫,将会议的重心转移到自己所管辖的领土内,遭到了丘吉尔的强烈反对,至此从原先维持的表面平和,进入到了幕后式的动荡时代…」 「坎贝尔家族率领打破议会的统治地位,拥立新的权力机构,并获得了三分之二的议员赞同票…议会的改革已刻不容缓,各党派的矛盾进入到了不可缓和的地步。」 拥立新的权力机构? 为什么不选择以目前的议会为权力框架,剔除一切的外部议员呢? 陆泽很疑惑。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完全不必费这么大功夫。 在手中已经掌握了半数以上的权力人员的时候,国家话事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那只是一个傀儡。 真正实行决策的反而是幕后的坎贝尔家族。 那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是为什么呢? 陆泽眼前突然闪过一丝明悟,除非… 这一千名议员当中,上议院的八百名议员全部效忠,而下议院只有两百人。 前面提到过,只有获得下议院半数以上的赞同票,才可以担任首相。 也就是说,丘吉尔目前还坚守着小部分的党派成员,在议会上与坎贝尔家族周旋,苦苦支撑。 想到那种一家独大的画面,陆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现在的主线可太明了了:帮助丘吉尔夺权。 只需要明面上与丘吉尔为伍,自然可以化解在不列颠征服途中遇到的阻碍,反而能获得助力… 甚至连史蒂夫都可以让对方代劳除掉。 “可是,这样还是太慢了,而且权力并没有重新划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陆泽低喃着在地下室踱步。 鲍尔不知何时已经拖着拉诺伊离开,寻找医疗团队续命。 他知道长官不喜欢思考的时候被打扰,自然没有闹出动静。 “我需要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站队,但是却不会过于强大的不列颠…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权力收归女皇,然后推举一个新的候选人。” 关于候选人一职,他思考了许久。 最开始想过丽贝卡,拥有伊丽莎白血脉,在任职期间不会遭遇太多的反对。 可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能在勾心斗角的王宫中保证自己的权力吗? 也许三天内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陆泽并不是心疼一个女皇候选人,而是觉得没有意义。 “那就双王共治?” 把维多利亚女皇的曾孙女埃德温娜也推上位,让她同丽贝卡一同治理? 这个方法只存在了不到三秒,陆泽很快又摇摇头。 在管理上,开创性的制度具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这并不是大问题,大不了先斩后奏,武力镇压。 主要问题是不列颠这版图该怎么分配统治权… 陆泽不会亲自派兵驻守。 这种海外飞地,且没有本土势力的保驾护航,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占领。 也就是说,双王共治的权力划分上出了问题。 一个国家的权力可以简单划分为三个部分:行政、司法、立法。 突然,他猛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两个不行,那就三个! 不恰好解决了三种权力职能的划分嘛! 而且,不列颠是由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联合组成的王国。 文化和人种上略有差距,这就给予了分裂的可能。 将坎贝尔驱逐回苏格兰另作打算。 丽贝卡、埃德温娜、罗莎琳德各自统治一块区域,既保证了合法性,还能同仇敌忾共同抵抗坎贝尔家族,省得自己费心。 不管结果如何,内斗永远是最让人类头疼的顽疾。 “我这是不是也算三权分立?” 陆泽呵呵一笑,顷刻茅塞顿开,思绪清楚无比,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真想瞧瞧三位女皇一起登基的场景,肯定会把某些人的鼻子气歪吧! 第49章 将一切化为地狱 当陆泽走出地下室时,夜已经深了。 漆黑的星空笼罩轻薄的雾纱,朦胧而依稀的背后,是繁星点点若隐若现。 鲍尔一直候在门外,背靠墙壁,一只脚尖顶着地面。 见人出来,他僵硬地挤出一个笑脸:“长官,您这一次可思考够久的。” 陆泽一愣,注意到了对方衣背染上的纯白的浓厚墙灰,怎么拍也拍不去,知道肯定等了许久。 心生暖意,无奈笑着摇头:“事关重大,关于不列颠的谋划,必须赶快行动了。”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回到了临时据点。 山姆手中正拿着两份文件,东张西望神色焦急,瞧见过来的身影,立刻小跑着过来。 “咳咳…陛下、将军,您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急死我了!” 他不由分手将文件塞到陆泽手中,附嘴解释道: “里面是乔治指挥颁布的凌晨飞行路线,克兰韦尔到利物浦的道路一马平川,极其适合快速飞行,所以向您申请直达目的地…” 陆泽微微点头,盯着手中的草图看了看。 克兰韦尔到利物浦的直线距离为150英里(约合240公里),恰好能满足一架轰炸机的极限燃油储备,一次性抵达。 省去了中途补给燃料的打算。 可利物浦周围并没有补给的据点,那该怎么回来呢? 陆泽沉思皱眉。 利物浦是坎贝尔家族在英格兰布置的大本营,想要完成政权更替,就必须消灭这个不定因素,断绝他们在南北连接的枢纽城市,让其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援。 “乔治有说过他的目的吗?” 陆泽顿了顿说道。 “有的,乔治指挥官根据一路飞行而来的观测,发现不列颠的东部沿海军营分布情况较为分散,主要集中在大城市的码头。内部基本没有多少驻军把守…也就是说在飞行途中不会遭遇到敌人的陆地拦截。” “可我们此次的护卫编队群有多少?如何能掩护如此大规模的轰炸机?” 此次执行任务的90%都属于轰炸机,剩下的10%才是战斗机和侦察机,完全不具备空战能力。 他可不想因为准备不充分造成严重损失。 轰炸伦敦之所以能成功,完全就是出其不意,在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间隙,发起了突袭战争。 一旦不列颠反应过来,召集全国的飞行员很快就能拉出来一批战斗机进行有效拦截。 “不用担心陛下,乔治指挥官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们会轰炸沿途遇到的军事基地,尤其是某些明显的飞机跑道,造成不列颠的道路瘫痪…” 如此一来,就算对方拥有足够数量的飞机,也因为没有长跑道无法起飞。 清理出一片空地可不难,难的是在如雨点的航空炸弹下,还有勇气面对头顶的死亡。 “至少能争取到几个小时,不过足够了。” 陆泽明悟,觉得刻不容缓,立即安排乔治进行动员整备,午夜十二点即刻出发。 “鲍尔,你去通知韦博做好突围打算,我们需要在今晚杀出一条通往利物浦的血路,是生是死可要看上帝会不会大发善心了。” 鲍尔郑重点头,行了个军礼后毅然离去。 只有活过了今晚,才能算正式踏足不列颠的权力机构,拥有了与丘吉尔对话的资格。 以百人不到的规模,面对接近十数万的集团军,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陆泽感受着身体因兴奋传来的震颤,忍不住细细品味着萦绕死亡威胁的时光。 大脑放空,将权谋和政治暂时抛弃,留下一具躯壳,只有灵魂还是自我… 如此美妙的诡谲气息,只要能拨云见日,将不再被任何势力阻挡。 从今往后,占据不列颠的新神罗帝国将彻底挣脱枷锁,向着庞大而雄伟的光辉国度成长。 时间流逝,星空散去,月亮已黯淡到无法辨认。 万籁俱寂的大地,如同被熄灭了烛火,陷入一片阴沉。 克兰韦尔上空,隐蔽而庞大的黑色身影们拔地而起,如若不是引发的巨大隆隆声,恐怕真的会如幽灵一般无人察觉。 起飞的场地离城镇中心足足有十英里,随着高度逐渐拉升,很快来到了英尺(6096米)。 即使是一望无际的白天,也很难在这个高度完成对敌机的侦察。 更何况是漆黑而无法辨认的夜空。 乔治成长了许多,飞行熟练度此时完全可以位列整个世界的最顶端之一,自信与沉稳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他驾驶着一架改良的斯帕德VII型号的单座战斗机,拥有集团内最顶尖的性能,配合上他的驾驶技巧,空战之中将只存在黑色的残影—— 象征着王牌飞行员的座驾。 地面上传来小点似的零星灯火,预示着飞跃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城市。 赶到中途,乔治露出笑意,猛然拉低操纵杆向下俯冲。 飞行员们齐声望去,只能根据轰鸣判断大致方位,在同一时间,所有人就像排练过千百遍,统一向下方拉动操纵杆。 整齐的队列预示着极为严明的纪律。 他们正处在利兹市的上空,轻微的袅袅炊烟正是陆泽派人燃起的大火,明显的标记点亮了城市的轮廓。 从此处开始,沿路轰炸到利物浦,摧毁所有主干道。 当然,要尽量避开标记点。 “准备投弹!” 乔治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从就近的队员蔓延开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投弹准备就绪”,将所有人的重心放在了投弹按钮上。 咻—— 随着呼啸声划破天空,新一轮轰炸开始了… 另一边。 陆泽早已让众人躲藏在地下室。 推测时间点,现在乔治应该已经来到了他们头顶。 果不其然,一分钟过后,外面爆发一阵雷鸣震颤。 接着如同雨后春笋,一颗接一颗的炸弹将漆黑的大地点缀成璀璨银河。 偶尔有一颗在近点炸开,都让建筑摇摇欲坠,天花板的吊灯摇曳身形,映射出人们瞳孔深处的恐慌。 此轮轰炸之后,地表之上将灭绝九成有机体。 侥幸存活的幸运儿,也将成为陆泽的枪下亡魂。 此间地狱,唯有胜利一词才能洗刷罪恶。 第50章 我从不是一个战争贩子 乔治执行完第一波轰炸计划,继续率人一路向西行驶。 校对着主干道两旁的街灯,一波接一波投弹,以瘫痪交通为战略目的展开无差别爆破。 直到黎明划过夜空,天空泛起的鱼肚白,才让地表的惨状展示给世人。 陆泽推开地下室,头顶的建筑已然化为废墟,飘絮的缕缕白烟即使过了几个小时都不曾消散。 空气中飘荡着浓厚而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不可言说的尸体烧焦的香味,让路过的士兵忍不住胃里翻涌。 目力所及,市中心周围的建筑全部轰然倒塌。 这还是陆泽提前交代过避开狼烟升起的地方。 郊外的情况肯定更加惨烈。 大部分物资都被囤放在地下室,小部分在仓库,如今看来,一切都成了灰飞。 “韦博,向四周警戒…不要留一个活物!” 陆泽的声线冷漠至极,曾经他是坚定的反战主义者,力图为了终结战争而战。 可现在,他好像才是那个战争贩子。 韦博快马加鞭带走大半的士兵,以犄角之势向外扩散,时不时传来的枪声,诉说着生命的逝去。 从拉诺伊展开围剿开始,利兹市的大部分居民都被遣散,可还是有小部分数以十万计在此扎根的老百姓。 将自己的灵魂永远埋在了故土。 所谓的家园也葬身在了人类之间的斗争。 “鲍尔,派人去郊外清扫战场,还是跟韦博一样的命令,不要留下一个活口!” 鲍尔领命,飞速派人前往郊外的驻扎军营,怀抱武器朝着任何完好的尸体补几枪,谨慎到了极致。 肃杀的风带不走杀戮带来的罪孽。 所有人都离去了,只留下山姆呆愣在原地颤颤巍巍。 陆泽静静站立,如同雕像,许久都不曾动弹。 太阳升起,阳光铺洒大地,属于新生的烈阳只有寥寥几人可以享受。 山姆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陛下,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件事。” 他的语气略显急躁,时不时向四周张望,似乎这件事非常重要。 陆泽没有发言,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灵魂仿佛都得到了升华。 “是关于韦博同志的…” 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凌厉,用阴冷的杀机四溢的眸子,死死盯着山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在私底下的场合讨论另一位同僚,肯定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一定会预示着反目的开始。 前脚刚刚有史蒂夫那个敲诈犯闹心,后脚山姆居然开始讨论韦博… 我算是知道内斗会是人类的劣根了。 “您,您误会了!是这样的,我在前不久发现了一串银手链,您看…” 说着,山姆从破旧的兜里掏出来一串镀银的铁器,正中心是一个吊牌,上面刻着一个纯黑的倒十字。 这是…韦博的黑帮信物? 陆泽眼神一凝,认出了当时韦博与他相见时,对方掏出来送给自己的物件,被他一直藏在很隐蔽的地方。 所以,这是其它剃刀党势力的人? 越是混迹江湖,越是看重个人信物和名誉。 就像是曾经的金文倩和秦婧儿,宁可留得清白保存信物,也绝不让人侮辱陆家门楣。 山姆显然做过功课,解释道:“剃刀党的首脑听说前不久被拉诺伊抓住,如今失去踪迹,生死不明。而韦博同志曾是二把手的位置,您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要知道,即使韦博个人切割了剃刀党,也挡不住在外人眼中的黑帮身份。 入江湖和出江湖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陆泽冷漠地瞪着山姆,他知道其中必有问题,可现在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关心他心里怎么想,只要他还在组织内,我就会护他周全…” “可如果,他要是叛逃了呢?” 咔吧—— 陆泽突然发难掏枪对准山姆的额头。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已经失去了无数的朋友,难道还要因为小嫌隙再失去一个吗?! 效不效忠与我何干! 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平等对话的人,而不是下属! 高处不胜寒的阴冷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厌烦。 一辈子生活在尔虞我诈,算计来算计去的,也总该为了仅剩的乐趣而坚持。 陆泽咬着牙说道:“他是我朋友!” 山姆虽然很恐惧,还是硬着头皮昂首挺胸道:“可他首先是下属,然后才是朋友!陛下,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从小涉猎经商,看得懂人心!” 虽然上了年纪,可他的声音还是掷地有声。 “韦博同志对您没有任何的威胁,这是肯定的我保证!但不代表他不会泄露我们的计划!他不会对您下手,但是我会害怕,新神罗的子民都会害怕!害怕一颗定时炸弹摧毁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净土!” 这一番话震醒了陆泽,让他产生一阵恍惚,眼前突然出现重影看不清东西。 过度压力的积压在这一刻爆发。 他从不是超人,一直以极限的超出身体负荷的状态去思考办事。 每次闲暇时候的放松,已然成为了不可奢求的奢侈品。 “你,你说得对。” 陆泽努力保持清醒,他感觉头好痛,就像是被人拿刀撕裂狠狠搅动。 钻心的疼痛从大脑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站不稳身影了。 山姆眼中闪过不忍。 他算是末尾加入到阵营的人。 没有耀眼的战绩加持,没有年轻到令人羡慕的英姿,也没有卓绝的临场指挥。 仿佛只是一个配角,让人在想到陆泽的时候,会依稀记得还有一个小老头,偶尔灵感爆发出谋划策。 本来只需要瞒着这一切,将所有的秘密埋藏心底… 山姆就能凭借如今给新神罗皇帝办事的经历,谋取一份不错的养老金告老还乡。 “我明白的,您贵为皇帝也免不了心性上的青涩,肯定更重视友谊,坚信朋友之间的情感坚不可摧…可这是错误的,人会变心也会变,祝您安好。” 山姆露出不卑不亢的微笑。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泽的面前抬起头。 自从介入战争,直面世间的残酷,他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如果陆泽选择不管不顾,山姆会主动离开,不想留下给人诟病的喜欢打小报告的把柄。 可接下来对方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沉寂了数十年的内心,重新燃起热血和激荡。 “我珍视每一个人,珍视人民的宝贵,珍视国土的肥沃。我的朋友,不仅包括韦博、鲍尔,更包括所有与我共事过的无关身份地位的每一个人。他们警醒我,使我成长,让我坚信着无比坚定的信仰——” 他狰狞而痛苦的眼眸中带着抹不掉的光芒。 “我,从不是一个战争贩子!” 第51章 我们绝不投降! 1915年5月17日,注定是不列颠民众难以入眠的一天。 从清晨时分开始就不曾停歇的爆炸声。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爆炸带来的余威,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当地的交通全部瘫痪,当官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场地供飞行员起飞拦截。 许多人抬头,只能目送着轰炸机编队一路向西。 那成群结队遮蔽天空的黑点,已然成为了民众心中的阴影。 这一刻起,人们对新神罗帝国的军事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对那位神秘的皇帝心生畏惧。 不过正午,乔治率领的集束机群成功抵达利物浦上空。 这一次他们是奔着彻底摧毁这座城市而来,将不再心存任何悲悯情绪。 拉诺伊,亦或者说其背后的坎贝尔家族,将利物浦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居住在这里的九成九人民,都选择了效忠坎贝尔家族。 在城外挖掘了数十英里的堑壕战线,可以有效阻止大规模的坦克突袭。 但让人没想到的,这一次的敌人来天空。 抛投的地狱炮弹,彻底击溃了想要反抗的决心。 随着冷风呼啸,长达数个小时的盘旋式地毯式轰炸,将这里的土地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连建筑残留的废墟根基都不曾留下。 就算是数十米以下的地下室都无法完好,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许多人就是在烈火中被灼烤成了焦炭。 利物浦城市当中有较为集中的防空炮,主要是维克斯2磅自动炮,本质上来讲就是一门放大版的对空马克沁机枪。 最大射速每分钟240发,可惜最大射程只有3000米。 想要面对来自6000米高空的轰炸机,还是有点不够看。 结果就是,当哪里的空地闪烁火光,都会成为被数枚航空炸弹袭击的场所。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不怕死的人去做无用功,纷纷躲藏到郊外的密林,远离建筑群。 1915年5月17日,下午2:03分,轰炸结束了。 乔治盯着仪表盘上见底的油量,开始指挥部队撤退。 他们没有停留,只是一味的执行命令,宛若一台精密的机器。 隆隆隆—— 当遮蔽不列颠天空的雄鹰战士离开后,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这才抬起头。 灰头土脸的双眼中带着大难不死的庆幸,以及无法抹去的阴影。 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建制,只能向着周围的城市四散而逃。 一时间,关于利物浦的轰炸事件,开始以一种病毒扩散式的传播,本就动荡不安的岛国民众,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 家中有渠道的,选择乘坐邮轮渡海跨过英吉利海峡,向着南部的诸国逃难。 而底层平民,则是向着深山老林中逃窜,化身山野村夫隐姓埋名。 总计三次大型轰炸,无数次小型轰炸,陆泽军取得了极为深远的战略成果。 从轰炸伦敦起,打破了不列颠对于欧罗巴大陆的间谍干涉,让他们疲于奔命,急剧收缩防线,画地为牢。 轰炸利兹,摧毁了拉诺伊集结来的8个步兵师,足足两个集团军的规模,沉重打击了不列颠南部,也就是英格兰本土的作战部队,为陆泽的清扫奠定胜局。 最后是轰炸利物浦,捣毁了坎贝尔家族将权力魔爪伸向南部的打算,断绝了未来不列颠一家独大的景象。 而且,最后的轰炸计划不像是一开始受到了极大的唾弃。 英格兰本土有非常多的贵族对坎贝尔家族怨言深重。 尤其是当拉诺伊执政期,每天都发生着无数起白色恐怖事件。 陆泽的最后一次轰炸计划,竟然是扭转了一部分全民皆敌的概念,让小部分群众暗中叫好。 …… 不列颠首相丘吉尔对于此事发表了郑重的内部研讨。 主要是就外来国家对本土的侵害做出适当的动员演讲。 硕大的威斯敏斯特宫已经被摧毁了大半,只有会议大厅还保留完整。 陆陆续续的议员们从大门口进入,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和高傲。 象征国家权力的最尊场所就这样被敌人击垮,简直就是在打不列颠全国人民的脸。 当看到这一片废墟,就算是再摆烂的议员,也拦不住心中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倾尽家产参军杀敌! 当然,这只是一小撮心存热血的议员。 政客代表的是国家的大脑,理性和利益才是主流。 首相丘吉尔正值三十多岁,如此年轻的他已然成为了整个国家的最高话事人,可谓不让人羡慕。 他站立在演讲台,用一种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宣告人民要站起来反抗暴政。 在国家危难之际,一切的内部矛盾终将化解,他需要为了挽救国民于水火,暂时放弃党派之间的争斗。 现在的内部,已经没有了所谓的“保守派”和“激进派”,当陆泽选择突袭战争的时候,不列颠的所有党派终将合二为一—— 他们被统称为由强大领导者所引领的“爱国派”。 丘吉尔指着废墟,慷慨激昂: “诸位,诸位!看到了吗?我们的国家正处悬崖边缘!在炮火的虐待下,深受敌人的摧残,曾经平静的泰晤士河,已然化为了尸山血海!而这一切,都是陆泽带给我们的灾难!” “一个国家的皇帝只身来到我们的土地,他不是来观游,而是侵占!他让人民胆寒,让士兵流血,让属于不列颠的荣耀之风,成为一纸废言!” “我们的骑士在战火中被活活烧死,我们的庄稼在炮弹中化为焦土,而作为人民的代表,我们必须为了拯救国家做出牺牲和放弃!” “陆泽传令让我们投降,可卑躬屈膝换来的不会是和平,而是压迫并丢失数不尽的尊严!如若他再次传话,我永远只有一个回应:那就是不!我们绝不投降!我们绝对不会向血腥帝国的统治者屈服!!!” 人们举拳愤慨:“没错!我们要战争!我们绝不投降!” 此刻起,每个不列颠人的胸膛都燃着浓烈的反抗之火。 丘吉尔也如后世一般,展现出了顽强的抵抗情绪,并付诸实际。 当政客的理智被战事的伤亡所冲垮,忍不住入场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将是一场倾注国运的大战。 第52章 无线电广播 由于主干道破损,花费了一天一夜,陆泽带人终于赶到了利物浦。 入目满是疮痍。 他们一行人沉默地收拾起残局,如法炮制将所有的意外扼杀在摇篮。 鲍尔派人寻找到唯一一座还算完整的建筑—— 城市南区的监狱,这里的建筑围墙都采用加厚的水泥制成。 “长官,整座监狱除了地表的建筑外,还有一大片地下区域没有受损,我在里面找到了用来传输情报的电报机!” 鲍尔立刻前来汇报,很快带着陆泽来到目的地。 即使是地下室,也无法抵挡密集的航空炸药。 里面的尸体保留完整,可惜都被震碎了内脏,在战后的几个小时内失去生命。 地下区域的照明工具是老旧的氙灯,镶嵌在了建筑岩壁当中,还算通亮。 鲍尔对着某台明显电路受损,“滋滋滋”冒着花光的电报机拍了拍,机器“砰”的一下炸开,冒出滚滚黑烟。 陆泽扶额说道:“丢出去吧,别引起火灾了…” 他的头还有点痛,不过好了许多。 后者尴尬讪笑,将机器丢到了布袋中让人带走。 山姆作为信息中转人员,个人配备有小型的联络设备,趁着众人都在场,这才汇报说: “报告,乔治指挥官的飞行编队已经返航克兰韦尔!” 陆泽疑惑:“他们的燃油只够单程,如何返回的?” “放弃部分的弹药容量,转而装填燃油物资!” 在一旁聆听的韦博心中大惊,忍不住说道:“这岂不是说明他们都成了飞行的炸药桶?!” 怪不得乔治没有说后续的目的,众人还以为是陆泽有安排。 没成想居然是拿命执行任务啊! 要知道在当下的时间线,所有的飞机材质还属于铝合金以及复合材料,属于是被子弹蹭到都会起火的程度。 甚至大概率被洞穿机身。 一般情况而言,飞机中弹只会影响飞行流畅度,还能保持稳定性。 那种被击中便起火的场面,都是被击中了机身当中的弹药存储隔间。 就算着火,也来得及佩戴缓冲伞进行迫降。 可一旦在隔间内摆放燃料桶,被击中便会立刻爆炸,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起舞。 “滋滋…利物浦地下分局…滋滋…听得到吗…听到请回复…滋滋…”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在这里躲藏,只有陆泽眉头紧皱,整个人被疑虑充斥。 广播? 无线电? 这东西追根溯源的话是来自意大利的伽利尔摩·马可尼在十九世纪末发明,并在1916年全面推广到了军队当中。 虽然一战初期电报是最快、最有效的通信方式。 可随着战事的推进,无线电的发展应运而生,这才取代了传统的电报通讯。 “这是什么东西?还能发出声音?好神奇…” 显然除了陆泽以外,没有人见过这玩意,尤其是鲍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触碰,生怕又搞坏了。 为了不在这上面过多停留,陆泽立马解释道:“是电报机的升级设备,可以短距离传输情报,效率更为高效。” 山姆眼中闪过震惊:“居然有这种东西!那岂不是可以应用在很多场景,比如空中交流,小队协作,轰炸地点的标记!” 交流是有时效性的。 山姆所说的几种应用场景,恰好是需要及时沟通的领域。 陆泽点点头表达了赞同。 韦博想了想也加入了话题。 “还有就是达到实时交流的情况,判断某个地区是否被攻陷,信息的传递方式从纸张转移到大脑,不必担心被窃取…” “这你就说错了,恰恰相反,无线电广播是最容易被窃取的信息传播方式。” 在场众人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他们搞不明白,明明都是口口相传的情报,怎么可能会比写在纸上的信息还要容易传播。 陆泽无奈叹息一口气,笑道:“因为同频交流可不只局限在固定的设备…也许这一块区域的广播都可以接收到信息。如果有敌国的间谍潜藏在这里,岂不是漏了风?” 众人了然。 电报机可以指定波频传递信息,并且可以在内容上编译特定的暗号,破解需要一定难度。 无线电广播大大降低了信息传递的门槛,相应的就是保密工作更难做了,只能用作一般的小队之间的交流。 也就是山姆所说的那三种方式。 陆泽将注意力放在收音机上,上面布置一根天线,可以左右横拉,伸缩长短,相对比较简陋。 里面还在重复那几句:收到请回复! 他露出一丝坏笑,按响了通话键,用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说道: “这里是利物浦指挥中心,我们遭遇到敌袭,请求立刻支援!” 对面传来回应,带着电流的嘈杂:“召集所有剩下的士兵,寻找隐蔽的据点…丘吉尔首相会即刻派人前来支援!” 无线电广播是一种很新的设备。 显然没有人会想到能够遇到电信诈骗。 陆泽佯装焦急,摆出虚弱的语气:“来不及了!敌军轰炸机摧毁了我们的防线!仓库燃起大火…整座城市都毁了!” “不要慌张朋友!坚持一日!首相已经动员了大批量的军队向你们那里靠近!” “能告诉我位置吗?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根据地?” 对面明显愣了几秒,思索这件事的深意,微微有些怀疑,不过还是选择了告知。 “我们是隶属于驻法兰西3部间谍营——敦刻尔克秘密集会所!” 听到这个地名,陆泽双眼爆射出精光。 敦刻尔克是法兰西西北部靠近比利时边境的港口城市,属于北部-加莱海峡大区。 距离不列颠沿岸甚至不到五十英里。 当然最过于出名的还是历史上名为“敦刻尔克大撤退”的事件,保留了当时不列颠的主要陆地作战部队,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大撤退。 时任首相丘吉尔并在这次撤退后,发表了着名的“至暗时刻演讲”,挽回了大部分人民对战事失利的信心。 第53章 前往伦敦 众人都愣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鲍尔首先露出崇拜的表情,语气中满是敬佩: “没想到长官只是寥寥几句就套用到了有效情报,这可比朱尔斯·克劳福德·西尔弗要强太多了。” 朱尔斯是德意志驻不列颠间谍,在另一个世界从没被发现,传递了上千份情报。 当今的时间线,在开战时成为了第一批牺牲的间谍,因其出色的谍报工作能力被追封为王牌间谍员。 韦博表示赞扬:“单单论任何个人兵种而言,陛下可以做到最好…即使成为了皇帝,也无法磨灭这个事实。” 陆泽懒得听众人的彩虹屁,让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他说:“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山姆清点着手头的清单汇报:“86人,加上我们几个的话。” “太少了,需要立刻调集一支集团军登陆不列颠诸岛,完成对该地大部分区域的武装控制。” 在当地征兵,不仅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而且忠诚度无法保证。 陆泽等不了这么久,继续说道: “东边的战事如何,我是说帝国的扩张战争。” 山姆接手了所有两岸交流的情报信息,自然了然于心。 “如若要强行登陆不列颠,只有从法兰西加莱渡海,这是最快的行军路线…” 加莱是法兰西的北部的重要港口城市,与比利时接壤,相比较敦刻尔克,距离不列颠的多弗尔港口只有20英里。 仅仅是大规模的渡海登陆也只需要半天时间,是绝妙的方法。 山姆根据目前的战线推进,推测出了大致的方案。 “西线驻军在阿尔萨斯区的洛林,钳制住了法兰西和德意志的主要联合作战部队,如若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打穿至少法兰西的三个行省,直线距离约计三百英里。” 鲍尔无所谓咂咂嘴:“这显然不可能,如此代价太大了,而且周期过长,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统治。” 虽然新神罗处于建国初期,全国上下民众斗志顽强,积极参战。 可打仗就是会死人的,当阵亡率超过了阈值,国家的厌战度就会爆表。 迎接终末的将会是工人罢工、工厂停摆、产能停滞不前。 造成粮食短缺民众叛乱,对外战争军备残次屡战屡败,如此恶性循环。 韦博罕见的参与了谈话:“其实,不一定需要正规军,我们拥有庞大的轰炸机群,完全可以签订对空协议,完成对不列颠小部分区域的控制。” “对空协议?” 鲍尔发出疑惑,“我们是优势为什么要签订协议?不妨说到伦敦与那个什么首相签署伦敦条约撤兵算了…” 协议一般表示国际双方需要共同遵守的条例,适用于两方无法占据压倒性地位的情况。 而条约说白了就是上位国对下位国的凌驾,天然带有不平等性质。 “条约就算了,丘吉尔不会投降的…反而是协议确实有可以操作的地方。” 以陆泽对后世丘吉尔的了解,如若真的能这么轻易拿下不列颠,反而是有点不习惯。 如今之际,最好的方式就是选择合作,互相达成一定的利益让步。 他看向了韦博,示意对方接着说。 韦博点头了然:“这几次轰炸我们只是占据了不列颠当局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接下来就算再次出动轰炸机群,面临的将是数不清的空中交火,损失极大。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停战,完成政权交替,保留有生力量…” 他知道陆泽的目的从不拘泥于一小片的领土,而是整片大陆,甚至是整个世界。 帝国拥有无穷无尽的产能,这上百架飞机并不值钱,值钱的反而是那些宝贵的飞行员。 随着红男爵在德意志帝国传播陆泽信仰,薅来了一大批优秀飞行员以外,对方的整个飞行学院人才储备都要空了。 克兰韦尔最多也只能拉出来数十名容易归属的飞行员。 属于军事学院的议程目前仅处于初期阶段,最起码还要半年,才能完善教育制度批量生产特殊作战人员。 这都需要时间,所以停战协议必不可少。 空气中残留着灰尘的碎渣,吸入鼻腔很不舒服。 陆泽咳嗽一声说道:“我们需要怎么做?” “在场所有人,一同前往伦敦,表达诚意做出和解的态度。” 砰—— 鲍尔猛地拍桌,怒斥道:“你在想什么?让长官涉险去履行你所谓的协议…你他妈的脑袋是被豪猪扎漏了吗?!” 就连小老头山姆的眼睛都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陆泽露出笑意,鼻尖耸动不做任何表态。 氛围逐渐尴尬,逐渐化为了两方阵营,只留有对韦博的批判言论。 他解释道:“如若想要成功,这是我们唯一的做法…” 鲍尔怒吼:“可是我们没有军队,对方只会把我们扣押到老死,一辈子在地下监狱度过!” 曾经团结无比的好兄弟,此时有了裂痕。 韦博沉默不语,在心中默默估量出对策后,缓了许久才回复:“我在伯明翰有门路…” “瞧吧瞧吧!我就知道你对剃刀党没有死心!当初的一切是不是就为了现在这一刻,诱骗长官前往伦敦送死?” 鲍尔讥笑嘲讽。 “韦博同志的观点还需要待定,我觉得不需要如此草率的行动…” 山姆佯装叹息。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可以拿出我的命做担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事业,我发誓!” 韦博双眼一红,有许多话他说不出口,心中积蓄着委屈和压抑。 他明白这个决策很冒险,却是当下环境的最优解,哪怕只要事件有一点推进,都不至于达到无法缓和的地步。 风险与利益并存,从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陆泽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心中打定了主意。 “那就去一趟伦敦…不过,需要通知所有的轰炸机一同前往。” 当他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人再敢反驳。 绝对的权威预示着崇高的地位。 所有的矛盾化成了对皇帝的无条件信任。 现场只留下了一句齐声的“遵命”。 第54章 终结战争才算正义 陆泽等人即刻出发,带着剩余的士兵向着南方浩浩荡荡前进。 路途中并没有遇到任何的军队阻碍,通畅无阻。 仿佛有人刻意遣散了路途中的驻军。 空气中凝聚着充满阴谋的气息,令人感到不安。 山姆愈发感觉不妙,眉头止不住狂跳,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找到了陆泽诉说心中的不安: “很不对劲,尤其是韦博同志的目的很奇怪,像是在故意引诱您进入陷阱…” 行驶的车队在一处平原停下。 四方低洼,显然进入到了一处山谷。 宜人的景色,将阳光染得温柔,把山岭都照得透亮,青葱欲滴的密林坐落在潺潺小溪旁,流水声洗刷人们心中的罪恶。 俨然化作了一幅山青水绿般的奇景。 这里适合度假…也适合伏击。 山姆还在低语:“如果韦博同志有问题,这里就是最好的下手地点。我刚刚在高地观察过,周围二十英里荒无人烟,林间到处都是虎豹豺狼,没有深夜出逃的可能。” 也就是说,击溃了这支车队,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到百人的规模,缺乏相应的重火力和士兵专业度,就算是一支步兵团都可以让陆泽军折戟沉沙。 “我相信他。” 陆泽打断了山姆继续发言的想法。 他何尝不知道信任是需要代价的。 越是坚定的信任,越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出于利益考虑,此时最佳的做法就是返回克兰韦尔以点为面,全面攻占不列颠的东部沿海城市,等待后续的增援部队占领,随后缓缓向内陆逼近… 可稳妥从不是陆泽的代名词。 想要快速结束战斗,就需要出以奇招,用最迅猛的战斗一次性解决隐患。 见此,山姆也不好多言,只是叮嘱鲍尔警戒周围。 好在意外并没有发生。 一行人还算安全地通过了幽谷,众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在利物浦通往伦敦的道路上,伯明翰恰好处在正中间,对于韦博来说,简直是回到了曾经的栖身之所,在当地如鱼得水。 陆泽逆向思维,没有选择绕道。 郊外的原野,恐怕早已设下了埋伏。 入城,出乎意外地没有受到过多的阻拦,一问才知道从北方来了大规模的难民潮,像他们这样不足一百人的队列连骚乱都没有引起。 该地为了响应政策,在外城区建立了许多难民大棚。 杂乱无章的纷纷扰扰成为了完美的伪装色。 没有人敢想象陆泽居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前往不列颠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是祈求食物的呼声,将每一条巷子都挤得水泄不通。 韦博淡淡注视这一切,向着陆泽说道: “陛下,我在这里还有后手,只需要两个小时…哦不,一个小时!我能为您带回来一支像样的军队!” 陆泽带上了饶有意味的神采,笑道:“我们出城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有半小时。” 韦博咬咬牙郑重点头。 “相信我陛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随后消失在了街头的巷尾。 山姆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道:“如今看来,我反而不是很怀疑韦博同志了…” “何以见得?” 陆泽打量起街边的景象,破败、荒芜、杂乱,砖缝之间充斥苔藓,台阶上有着抹不去的深红。 看来这座城市经常发生街头械斗,或流血事件。 以至于人们都对血迹习以为常。 “如果情况属实,韦博同志断然不会向您表露心声,而是该默不作声暗中谋划。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害怕明面上的风暴,更害怕背后捅刀子…” “你说得对,但并不关键…你要清楚我的信任究竟来源于何处。不是平白无故的感情用事,而是为了不让自我迷失。让我能深切地感受,活着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陆泽迷恋活着的感觉,就如同海床底下的黑线鳕,在冬夏季节的洄游迁徙期间,会冲破黑暗寻得一丝光明。 即使最终会成为不列颠人的传统美食——炸鱼薯条。 所有人被安置在了当地,包了处较为偏僻的旅馆默默等待,以一枚金币的价格包场。 鲍尔在中途就以“外出逛逛”为由离开,并保证会在半小时内回来。 现在人心惶惶,店老板自然不会不识趣驱赶这群一眼就像是外乡人的不法分子,只是命服务员在门口摆上了客房已满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段时间山姆也没闲着,开始跟店老板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从原先的唠家常慢慢取得信赖。 “这位朋友你有所不知,外边现在都在打仗嘞!死了好多人!尤其是那个叫陆泽的,听说还是个主和平的皇帝,就他打得最凶,最近日子都没法过了哟!” 店老板显然不知道居住在店内的人正是他口口声声唾弃的皇帝。 “前阵子的几次轰炸,我还是从逃难人群里面得知的消息,伦敦、利兹、利物浦三座国际性的大城市化为废墟,你说这不就是战狂嘛!让我们这些底层人怎么办?只能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话已至此,店老板深深叹了口气,见着与他年龄相仿的山姆,好似遇到了知音。 “呃,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山姆也不好反驳,硬着头皮表达观点: “我是土生土长在林肯郡的人,觉得这些事的背后有蹊跷,也许…还有更深层的意思对吧?” 店老板狠狠呸了一声,额头上皱成一个厚重的“三”字。 “我看就是狗屁,我管他什么深意不深意的,挡着老百姓赚钱了,那就是不正义!” 听到“正义”这个字眼,山姆突然愣住了。 世界很大,能容纳广阔诸国的山川,连绵不绝,水流奔腾。 世界又很小,国家之间的矛盾,需要所有人买单。 此时,路过的陆泽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以一种平和的语气笑着说: “我看呐,哪有什么正义不正义,谁能终结战争带来和平,谁就是正义。” 店老板眼睛通亮,竖起大拇指:“对的对的!谁能带来和平,谁才是正义!小伙计,你的觉悟很高啊,像是某个贵族…方便告知我姓氏吗?” 陆泽没有回答,盯着墙上的吊钟,暗想时间已到,转身离去。 留下震惊的山姆,久久无法平息这句话带来的悸动。 第55章 我家的麦子熟了 另一边。 伯明翰臭名昭着的“黑色巷子”内。 数十名剃刀党的小头目围聚着韦博,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韦博老大!你终于回来了!之前怎么都联系不到你,巴克老大被拉诺伊那狗日的抓了,现在下落不明,弟兄们现在人心惶惶!” 韦博伫立在人群当中,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下属,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他正是从黑帮当中一步步杀出,直至成为了组织内的二当家。 可当见到陆泽的时候,便已决定金盆洗手,重新跟随长官效命。 “我已经不做黑帮生意了…” 韦博并不想欺骗曾经的兄弟,他需要为长官杀出一条血路,自然不会再让这些人白白送死。 如若有选择,谁又不想安居乐业,勤勤恳恳跟随大势所趋当一个普通人。 可随着大战爆发,属于平凡的日子注定是回不去了。 小头目们眼神闪动,纷纷惊诧不已。 如果生意不干了,他们该怎么谋生? “韦博老大,如果连你也不做,剃刀党真的就名存实亡了!其它势力会将我们的地盘吞并,兄弟们将再次回归居无定所的日子!” 剃刀党的老大名叫巴克·鲍尔斯,出生平民阶级,带领黑巷内无家可归的人在乱世谋生,堪称所有成员的再生父母。 当人生处于低谷,食不果腹的时候,有人愿意向你提供面包和水,恐怕没有人会拒绝效命。 韦博也是如此。 当时的他落魄至极,险些饿死街头,内心极度骄傲不愿意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是巴克·鲍尔斯收留了他,提供舒适的庇护所,同所有兄弟们一同建立了羁绊。 韦博不是个无情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一生遇到了两个贵人,一个叫巴克·鲍尔斯,现在生死不明,如果自己放任不管,大概率被遗忘在某个无人的监狱死去。 还有一个叫陆泽,就在离这不远的旅舍,只需要撒一点小谎,就可以完成拉出一支军队的诺言,让兄弟们成为他效忠的垫脚石。 其实不难抉择。 他痛苦地闭上眼,好想把在不列颠生活的记忆痕迹消除,让自己不会遇到所谓的巴克·鲍尔斯。 让那个仅怀有朴素愿望回家耕田的“恩人”,不再出现在脑海。 许久,韦博睁开眼,凝视着在场充满希冀的目光,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 “我说,我不干黑帮生意了。” 顷刻间人头攒动,人们都不相信曾经最为推崇巴克的组织二把手,居然会首先退出! 心中断然有无尽的怒火,可更多的还是无奈。 剃刀党谨记老大巴克的教诲,不欺压平民,只劫富济贫。 所谓的黑帮生意,大多都是贩卖枪支走私农作物,打断上层人对粮食的垄断,分发给底层人武器。 如果陆泽在此,肯定要感慨一句好一个“西方梁山好汉”,怪不得能笼络当地的民心发展到数千人的规模。 有人狠狠咬牙:“即便这样,我们也会找到巴克老大!兄弟们绝不能饿死!” 当头目们准备愤愤离场的时候,韦博说出了一个承诺。 “我会救巴克老大,但不是现在…我还有更伟大的使命,远比我个人的生命和理念还要重要无数倍的使命。需要你们召集所有弟兄,随我去共同完成!” “你妄想!我们现在饭都吃不上,温饱都是问题,高昂的农业税已经超出了当地所有底层人的负担!你知道一斤粮食要多少钱吗?足足15便士!这是一年前的十倍!!”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凭借对组织观念的认同,以及敢打敢拼的性格,很快坐上了内部的关键职位。 可组织即将分崩离析,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韦博并没有恼怒,只是盯着青年呢喃:“维尔斯,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闹剧?你竟然把兄弟们联合起来的组织称为一场闹剧?如果巴克老大回来,绝对会让你体验刑罚,你个混蛋!” 维尔斯怒火中烧,信仰破碎导致情绪崩溃,声嘶力竭地呐喊。 头目们平日里碍于韦博的威望,并不敢展现不满,一旦有人带头很快成为了口诛笔伐。 “巴克老大像亲弟弟一样对待你,而你竟然只想着分化兄弟们的团结,将我们推向你口口声声的使命!” “对啊对啊!韦博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了,我还听闻他来自德意志,是一个纯血日耳曼人!” “一个外来的日耳曼人怎么能够体会凯尔特人血脉的真谛…” 如此一幕似曾相识,甚至让韦博一阵恍惚。 隐约间,他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在被世人唾弃的阴暗角落,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登神阶梯而去,直至—— 加冕为王。 刺啦—— 黑巷两旁的玻璃轰然破碎,一大堆举枪的士兵从房屋内探出头,很显然,这是一次警告。 鲍尔脸色阴沉地站立在巷子口,面庞阴郁至极。 头顶的阳光照射不到属于这里的黑暗,仅剩的光明被健硕的躯体遮挡。 他压抑着暴怒,强忍怒火倾泄心中的不满:“这就是你所谓的为长官拉来一支军队?我看像是死灰复燃,为叛逃做准备。” 韦博皱了皱眉:“我说过了我的衷心不必怀疑,我对陛下的信仰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 砰—— 鲍尔露出狰狞的笑容,横穿眉骨的刀疤将他的气质塑造成一个杀神,一步一杀人。 他手举冒着白烟的左轮,轻轻将烟雾吹散,随之一个不幸被击中的小头目猛然倒地,激发了空气当中的惊恐氛围。 一时间,剃刀党的骨干们四散而逃,可出路早已被士兵堵死。 属于他们的命运,当鲍尔降临开始,便已注定。 韦博深深叹息一口气,他没有解释原因,属于个人的骄傲让他无法低下头颅,向着曾经家人一般的兄弟,诉说苦闷。 鲍尔踏步前来,甚至能感受到气息扑打在两人脸上,带来一阵灼热。 他笑了,把玩着左轮:“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韦博仿佛认命了一般,自从加入黑帮起,他早预料到这一天了。 敞开双手,拥抱未来,就像儿时期望穹顶之上的星空… 此刻对于故乡的思念大于了一切。 他说:“我家的麦子熟了…” 第56章 启航不列颠 不明所以的话让鲍尔怔住。 现在是五月天,麦子怎么可能成熟? 想到曾经在乡间奔跑的岁月,消逝的青春和美好一去不复返。 最终他还是没有下手,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我劝你能准时赶回去,长官现在急缺人手,如若连他都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带着所有的士兵走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具头目尸体。 韦博叹息一声,多想寻求解脱,矛盾在心中生根发芽,然后化为源源不断的动力,向着那伟大的终极目标奋斗。 他说:“刚刚那位是来自新神罗的西征大将军…” 传道的信仰开始萌发。 …… 另一边。 陆泽默默看着怀表,还有十分钟就快到约定出发的时间点了,而鲍尔和韦博的身影不见踪迹。 他伫立在窗口,向着外部张望,形形色色的居民成为了他眼中的底色。 山姆静默候在一旁,白色络腮胡有些扎眼,将头顶本就稀疏的白色毛发衬得更少了。 陆泽问了一句:“听说你是在克兰韦尔的啤酒馆与鲍尔相识的?当时他介绍你说是个贪婪十足的资本家,但是心思缜密。” “哪有哪有,鲍尔将军说的都是实话…” 山姆抿了抿嘴,嘿嘿笑了笑:“我曾经确实喜欢钱,不过如今看来,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让我珍重。” 就算不挑明所谓的“东西”是什么,也不难猜到其背后的象征意义。 时间就在一句句的谈话当中很快过去。 直到鲍尔带人推门而入。 老旧木门“吱呀吱呀”的响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叫喊。 “长官,一切都查清楚了。” 陆泽不语,只是一味的喝咖啡。 鲍尔郑重敬礼汇报说:“他是去召集曾经的麾下,为您效命!” “属实?” “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那好,如果到点人还没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山姆听得心惊肉跳,哪还听不出来话题当中的深意。 陆泽曾说韦博是他最好的朋友,会给予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但眼下这种情况…貌似是要杀鸡儆猴? 不可能,谁都会这样做,但是他绝对不会! 山姆很笃定这种想法。 就如同当时聆听对方的心里话,句句情真意切。 人是感性的动物,只相信目力所及的方寸天地,和违心而满是漏洞的遐想。 陆泽塑造的人设,在外看来就是铁血、无情、足智多谋,具备英雄胆识… 只有与他相处过的人才知道,他是多么重视情义的一个人。 世人的眼光锐利如刃,他将谩骂与诋毁化作冰冷的尖刺外壳,在夹缝中谋求生存空间。 这就是王道。 现在是三人并列伫立在窗口,静静等待时间的流逝,他们每个人对韦博的态度各有不一。 不知过了多久,但肯定比约定时间要长了。 陆泽的眸子不曾闪过波澜,静如湖面道:“时间到了。” 鲍尔眼中闪过挣扎,他张了张嘴,多想说一句“再等等,他一定在路上了”,可话到嘴边,只能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依稀记得当初的分道扬镳是在里莱热昂外的内战,韦博将长官救回来后失去踪迹。 就算后来搜遍了整个德意志都没有消息。 他以为韦博死了。 现实的魔幻居然让他们两在异地相见,久别重逢的喜悦胜似亲人死而复生,让他倍感珍惜。 如今,他似乎还要再收走自己的亲人一次,让韦博再“死”一次… 咔吧—— 旅舍房门打开。 鲍尔惊喜张望,却是一个神色慌慌张张的陌生人。 那人不断寻觅着什么,随后迎面朝着陆泽等人这边走来。 鲍尔下意识挡在身前,语气不善道: “滚远点小子,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那人连连后退几步,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 “您就是鲍尔将军吧?我刚刚见过您,我叫维尔斯·克劳德,就是韦博老大身旁的小弟…” “是你?” 鲍尔想了想,确实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面熟。 “对的,我这次前来是根据韦博老大的传令,说他已经动员完毕,目前正聚集在南部入城口,请颁布接下来的指令。” 维尔斯讪讪低头,暗中瞄了眼人群当中鹤立鸡群的陆泽,顿时呼吸急促。 想必那就是老大说的神罗皇帝,居然如此年轻! 越是年轻的开国皇帝越是有所作为。 跟着这种人混可比蜷缩在伯明翰要好多了! 原来老大真的没有骗我! 陆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说: “我知道了,即刻安排人手向着伦敦进发,必须要在明早赶往目的地…别忘了去告诉韦博,他的事我会处理。还有,不要再这么鲁莽。” 维尔斯表面点头应允,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韦博在外名头不大,但是在黑帮集团,亦或者说在当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堪称不要命的过江龙,疯了一般在短短几个月内从最底层的外编,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剃刀党二当家。 其中的凶险和传奇事迹,就算是一天一夜都讲不完。 居然有人像使唤小弟一样使唤他? 巴克老大都不敢这么做好吧! 维尔斯转念一想,对方都身为皇帝了,肯定更加才智过人,极具领袖魅力,这才让韦博老大折服。 甚至那人的目光,都让自己感到实质性的压力… 简直恐怖如斯! 维尔斯倒吸几口凉气后逃似地离开。 鲍尔咧嘴一笑,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长官,我们现在就可以立刻动身与韦博汇合!” 陆泽点头。 很多决策他只需要制定大致的方针,剩下的交给下面去执行。 作为领航人,不仅要保证帆船不被海浪裹挟拍碎,还要指引方向不会迷失。 随着帆船上的人越来越多,一经碎裂都会有数以百万计的人葬身大海。 是时候更换一艘更大的方舟,让人们的生存得以喘息了… 就从不列颠开始启航。 第57章 大势所趋,你挡不住! 来到城南。 大批神情严肃的剃刀党成员屹立街头,宛若雕像冷峻无常。 统一装扮的风衣、西装、皮靴、报童帽… 如同走秀一般的帅气模样,让居民感到害怕的同时,流露出一丝惊艳。 纷纷绕道两侧,在周围窃窃私语。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等人吧…也许是某个大人物。” “这装扮好像是剃刀党的成员吧,听说他们的头任老大下落不明…难道是要闹事?” “城市的治安警察呢?那群家伙只会在收税的时候硬气,像现在这种情况就消失不见!” “太可恶了,利物浦干脆叫做黑帮天堂算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秩序!我呼吁一块反抗这种风气!” “嘘!快瞧,有人过来了…怎么是大秦人?后面那大块头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 人们被鲍尔生人勿近的气质吓到,还以为是两帮势力火拼,害怕被波及很快散作一团。 剃刀党为首的韦博摘下帽子迎上来。 以一种高调式的愤音,振臂高呼道: “恭迎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陆泽陛下亲临,我以剃刀党所有管理层的名义,以附庸的形式申请加入帝国亲卫队!往后余生,愿意为了您的事业奉上生命并奉之如诲!” 很显然,韦博是做过大秦言论方面的功课,附带一股很浓的东方味。 可没有人感到不妥。 新神罗的皇帝是大秦人,那大秦文化就是政治正确,出力不讨好以西方的礼仪夹道欢迎反而让人诟病。 剃刀党的其它成员以训练多遍的大秦语,齐声呐喊道: “恭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亲临!为伟大事业献出生命,我辈义不容辞!” 有的人面面相觑,甚至听不太懂语言。 有些人了解过东方文化,可也不理解其中的深意。 只有为数不多的属于陆泽真正核心圈子里的人,才明白这句话的厚重。 这是将命和大义给出去了。 届时就算陆泽完成事业选择清算,只需要凭借现在的承诺,杀了他们也符合规矩。 一时间,陆泽只感觉五味杂陈,心中断然有对韦博做这件事的感动,可未来朋友的身份怕是越来越远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难以逾越的身份鸿沟。 他沉默地在属于不列颠的伯明翰接受来自同伴的效忠,突然觉得十分讽刺。 难道成王之路必须取舍? 可我得到了什么? 军队、土地、人口,还有国际地位,以及属于我所发起的战争… 也幸好陆泽曾是一个政客,能在陷入自我怀疑的间隙保持理智。 他大手一挥,高举手臂,向着南边的方向,做出帝国式的敬礼: “向伦敦前进!去告诉丘吉尔,我为和平而来!我们都为和平而来!” 所有人效仿着高举手臂,一边庆贺皇帝万岁,一边高呼和平。 浩浩荡荡的声势引起了群众广泛的关注。 有的难民跟风加入到队伍的后方,听人说这支队伍可以终结当下的战争,领头的还是一位皇帝… 这个消息放出去,仅仅是半天,周边几百英里内的群众全沸腾了,立刻投身队列当中想要凑热闹。 某些贵族被吓得胆寒,连夜逃离途经的城市,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生怕被清算。 这哪是什么向往和平人呐,这可是地地道道的战争发动机。 周边的军队被紧急调动,却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在外围观望那个,俨然像是护卫皇帝的大军。 就这样,在中途休息一阵子后,连夜继续行动。 陆泽没有选择乘坐交通工具,而是示威一般的游行,让个人暴露在聚光灯下,无惧任何的危机与压力。 大势就这样慢慢积累,直至让不列颠当局受到民众的擎制,迟迟不敢颁布轰炸命令。 中庸集注有云,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此乃人之常情。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没有人愿意被无条件欺压,更何况小心眼的政客们。 陆泽给他们的就是诚意,置生死于度外的诚意,也就是裹挟大势,凭借民间舆论,达到金刚不坏的地步。 当然,如果有热血分子像某个塞尔维亚青年一样引发一场“导火索”,最终两方谈判破灭生灵涂炭也说不定。 …… 另一边。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所有议员齐聚于此。 多数人都显得极度焦躁不安。 陆泽正在向这里进军! 而且还是游行般的前进! 要知道他才是发动战争的邪恶存在,居然反过来威逼我们做出回应! 这合理吗? 丘吉尔端坐在首位,额头浸出的细汗预示着内心并不平静。 有一部分对陆泽做出如此行动的慌乱,更多的是愤怒。 他大手拍打桌面,很快压住了场面,语气严肃至极。 “肃静!请诸位记住,这是一次战争,事关不列颠的生死存亡!姑且算陆泽以和平为最终目的,可人民只看过程。轰炸伦敦是事实!轰炸利兹是事实!轰炸利物浦也是事实!”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丝毫不亚于任何演讲家,激昂的神态运用得体的手势,将内心的情绪抒发地恰到好处。 “战争!这也是一场战争!只不过是无声的战争!” 丘吉尔连用三个“战争”字眼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抓紧了议员们的目光。 “我宣布,发起审判特例!向新神圣罗马帝国发起制裁法案,不接受任何和平协定,遣散一切外来的非本土身份的入境人员,切断外部贸易…直至清除境内的所有敌人,恢复不列颠战前标准!” 此刻,他双目通红,毅然下达了这个决定。 无数议员失声哑然。 不列颠的国际贸易路线繁多,全国上下单单是港口城市都数不胜数,乃国家的经济支柱。 如果真的实现闭关锁国,从长远角度来看,国际上的市场肯定会被侵占大部分! 多数议员们从政,都会为家乡谋取福利。 国家法案当中有三分之二都是为贸易出口服务,切断内外联系,可以说是断绝了多数人的钱袋子。 “首相大人,关于这条法案,我觉得还应该复审…国家失去经济,等于自断双臂,即使能够清除境内的敌人,可留给民众的生存空间将会大幅度缩水…” “是你的钱袋子缩水吧!不要混淆视听,我支持丘吉尔首相的决议!” 顷刻间,议院大厅像是菜市场一样骚乱。 大势所趋,从不是某个人能说了算。 第58章 您好丘吉尔首相,好久不见 即使丘吉尔力排众议,也无法有效实施法案,落得个徒劳。 一部分议员松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现在情况远没有首相说的那么严重嘛! 就算是皇帝又如何?没有军队,没有战斗机保护的轰炸机队列群,还有一堆所谓的跟风闹事的屁民… 就这还能掀翻他们的统治? 开什么玩笑! 随随便便拉点人头滥竽充数有什么用? 只要等待大军集结瞬间就能击溃他们,让他们知道军队才是不列颠立国的根本! 丘吉尔原地转了几圈,已经开始对现场的议员产生了不满,他怒斥道 “狂妄!你们的行为就是在放任陆泽壮大,迟早会为了今天付出代价!” 有人反驳:“大人,我们同意采取一定政策和方法限制陆泽的行动。可前提是保证我们个人的利益,请记住这是贵族的国度,优先考虑贵族,再去想如何解决问题…” “狗屁!你们这群吃泔水长大的蛀虫!被人民推举高位却还想着私吞国家的财富,这才是赤裸裸的叛国和谋反!” 往日里的丘吉尔温文尔雅,切身体会过底层人民的生活,还是他第一次爆粗口。 一次次的政策和法案从长远意义上来看,属于快刀割肉,迅速切割属于陆泽的势力扩散范围,将影响控制到最小… 可是大部分的政客只考虑眼前的利益,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投注微末,甚至秉持聊胜于无的心思沾沾自喜。 这不仅是陆泽带来的灾难,更是不列颠整个权力机构的灾难。 党派之间化解矛盾,被丘吉尔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入侵者。 总有人因为割舍不下手中的肥肉,迟迟不肯下达决策,最终怠慢战机。 “唉——” 丘吉尔发出一声哀叹,本是壮年健硕的他竟然呈现出暮年的颓势,佝偻的身影褪去了神圣的外衣。 他明白,不列颠的天要变了。 陆泽的存在就像是阴影一样,将会笼罩在这片岛屿的整片天空。 一人比肩一国。 …… “前进!为了和平!” 陆泽军的规模还在扩大,很快突破了上万人。 由于没有纪律性的管教,身后的队伍被拉得很长,连绵数英里。 许多不明真相的难民也加入了队伍,如同潮水一般跟随人流飘动。 人们呐喊欢呼,不在乎带队的是谁,而是为自己终于能被其他人注意到而感到欣慰。 “我们需要包面!我们需要住所!我们需要工作!” 不知是谁带起的头,本来还是由陆泽引导的队伍很快变了味,朝着为万民立命的角度涌去。 就好像一支国家本土诞生的救世军,上演对抗邪恶政府的戏码。 鲍尔紧随陆泽的步伐,命令士兵将周围隔绝出一块真空区域,不让人靠近。 “长官,人太多了!如果有人趁乱开枪恐怕会直接乱了套!” “不要怕,相信人民的力量。” “人民哪来什么力量?他们没有武器,没有专业作战能力…甚至一触即溃!普通的工兵铲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鲍尔神情严肃地凝视周围的人群,右手一直放在腰间,小臂肌肉时刻紧绷。 他无法理解长官的意思。 就算人民可以选取议员,也仅仅是提供微不足道的一票,贵族难道会因为难民的数量激增而大发善心吗? 绝对不会! 再多的难民都不会! 贵族不在乎底层人民的生死,正如同某些以“民主”为口号的国家,从没有真正考虑过人民的感受。 剃刀党充当临时亲卫军,在最前方开路,清除正面的威胁,用肉体抵挡可能意外发生的枪林弹雨。 他们正经过一处崖边,透过广袤的丛林,恰好可以感受到初晨时的景色。 天色微凉,一望无际的海峡,带来充满寒意的凉风。 这几天一直在下暴雨,温度低到可怕,不少人在户外失温活活被冻死。 韦博为陆泽披上一件深色大氅保暖,披风迎着气流猎猎作响,抵挡着寒气。 人民的呼喊声化成热风,很快驱散了环境带来的严苛低温。 陆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人民的意志会化为滚滚雷霆,成为信仰最坚定的士兵。” 他指着身后大批的黑影,万人的规模展现如山的威压。 宛若星火点点燎原,散不去的人民如同小溪流汇集成大洋洲… 自古以来,谁能掌握这股力量,谁就能论道天下,问鼎中原。 如今,这中原之地象征着欧罗巴的正统地位。 而陆泽,则像古典时期叱咤欧亚大陆的“上帝之鞭”,以绝对无敌的强横,超脱时代的理念,给这里带来降维打击。 他双拳虚握,似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引领迷茫的群众走向新的未来。 时间过得很快。 每当途经各地,总会加入许多被战事摧毁家园的民众,他们迷茫的向前。 从这一刻开始。 这不再是一场侵略战争,而是关乎民生的内部动荡,激化了上层和底层的矛盾,以至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事态的升级。 伦敦市。 从几英里外都能看见残破城市的轮廓,曾经的大本钟轰然倒塌,压碎了架在泰晤士河上的桥梁,也压断了当局反抗的脊梁。 丘吉尔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从多角度考量,不管拦截刺杀成功与否,都会给不列颠本土带来巨大的灾难。 既然陆泽想要谈判,那就谈! 你想要土地,那就给你! 你想要人口,那就给你! 你想要国际地位,统统给你! 只要你能滚出不列颠的土地,什么都可以谈! 可以说,丘吉尔此时陷入了无比纠结的情绪当中。 明明他为了祖国做出诸多利于民生,利于建设的政策,结果却是在内部被无意义的党争阻拦,陷入内耗。 明明有外部的本土作战压力,大臣们却还想着为个人牟利,不予配合… 难道就没有人在乎大英帝国的荣耀吗?! 难道不列颠的国民就甘愿屈居于狭小的领土偏安一隅吗?! 此刻。 在伦敦大桥上方。 被议员、士兵、群众紧紧包围的中心。 两个象征权力顶端的人物正式会晤。 陆泽笑着说:“您好丘吉尔首相,好久不见…” 人群哗然。 第59章 不要向我妥协,向人民妥协 丘吉尔眼底闪过惊诧,努力做出一副笑颜: “陆德维希陛下,我们曾经见过吗?” 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妥协,好似认命一般接受了如此屈辱的会见仪式。 料想堂堂的不列颠首相,居然会带领议员站立在破碎的威斯敏斯特宫外,与发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谈判… 可笑至极。 “不,我们不曾见过。可您的大名使我每日回想。” 陆泽笑了笑,将大氅脱下挽在手中,笑容灿烂。 后世历史上残留的“三巨头”,在如今也只能成为卑躬屈膝的存在,成就感一瞬间爆棚,心中多了几分悸动。 穿越而来的人不就希望能在新世界留下独有的个人传说吗? 丘吉尔预感自己在对方的心中的地位不会如此之高,以为只是客套话,于是拱手向着身后还算完好的会议大厅介绍说: “陛下,外面的天冷了,还请驾临寒舍商讨细节。” “您觉得我们间的谈话见不得人吗?” 陆泽依旧保持笑容,可丘吉尔却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群众明显有些激动,即使不敢胡乱作死大吵大闹,但眼底的愤怒抵挡不住。 按照他们的理解,一旦高层选择私底下交易,最终的结果对底层来说肯定不尽人意。 正因为一直如此,当局失去了民心,民众不愿意再给机会! 丘吉尔额头浸满了冷汗,人群愤怒的目光让心中压力骤增,处之泰然的情绪也消失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陆泽,却发现这个皇帝年轻的可怕。 年轻代表精力旺盛和前途无量。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有可能在有生之年,完成对整个欧罗巴的征讨… 要知道就算拿破仑也只是征服了一部分的大陆,建立法兰西共和国,被载入史册成就辉煌。 而眼前之人,已然达到了比肩拿破仑的成就,并且蒸蒸日上,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并没有陛下,如果符合您意愿的话,我们可以选择露天谈判,当然得给我一点时间布置一个更大的会场。” 丘吉尔略带严谨地盯着对方,将礼仪保持在了无可挑剔的地步,生怕一个小细节引起对方不满突然发难。 哪知陆泽突然大笑,引得无数人惊诧。 “哈哈哈,前不久还听闻丘吉尔首相准备跟我鱼死网破,如今看来真让人大失所望。” 历史人物具有两面性。 被记录在历史上的伟人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丘吉尔脸色阴晴不定,笃定这是对方的羞辱,为了激怒自己获取谈判筹码。 所谓政客,就是能在国家丢失土地,丢失尊严的前提下,保持理智坚守最后的原则—— 为国家牟利。 他下定决心,拉起陆泽的左臂,振臂高呼道: “陆德维希陛下莅临此地,我们本该出城相迎。不过前不久伦敦遭遇叛军轰炸,也希望您不要介意我们的落魄…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带您去着名的白金汉宫参观。” 不得不说,能当政客的脸皮是很厚的。 丘吉尔不仅将轰炸的事情全部推给了叛军,还反客为主介绍起当地的风俗文化,让一众吃瓜群众看傻了眼。 不是应该谈判商议国家未来格局的变动吗? 怎么能扯到旅游观光上? 尤其是某些议员突然想到不久前,内部的权力机构还在策划如何折磨陆泽…才几天的功夫,形势彻底逆转了。 让不列颠当局投鼠忌器的,正是源源不断汇集的平民! 一眼望不到头,铺满了郊外的所有空隙,黑压压一片宛若积蓄的暴雨雷霆,深不可测。 陆泽很惬意,或许等这一天太久了,心中早就排练过无数次当下的场景。 他说:“你是在向我妥协吗?” 丘吉尔笑着答:“您在我的炮火射击范围内,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只能说这是一场利益交换。” 陆泽继续说:“你的意思是,谁的火力占优谁就能拥有话语权?” “至少以当下的环境来说,您没有其它的选择。” 丘吉尔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在经过最初的筛查后,发现陆泽方的真实军队只有寥寥千人,已经在人堆中被狙击手标记。 城市的巷子里也布置了上万的突击部队,一声令下便可倾巢而出。 乃至于潜藏在民众当中的秘密间谍,也能在关键时刻执行刺杀任务。 丘吉尔放下成见,对于这个年轻人倾尽手段,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郑重地说了一句:“陆德维希陛下,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离开这里,永不踏足不列颠,我自会派人遣送你安全回国。要么跟我大英帝国对抗到底,成为千年的宿敌!” 不列颠和法兰西拥有百年世仇,这两个国度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甚至都有点打出感情了。 如今,不列颠将再次亲手创造一个世仇… 而这个世仇国度,将远比历史上的任何国家强大,让人不敢反抗。 陆泽突然指向天空,仿佛那才是蔚蓝色的大海,让人有一种纵然跃入其中的感觉。 他说:“海的那边是敌人…” 丘吉尔不敢懈怠,留意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拖延时间? 还有什么值得拖延? 现在时间拖得越久,汇集而来的军队就越多,防线也越发稳固。 突然,丘吉尔想到了什么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是轰炸机! 怎么把那东西忘记了! 如果陆泽提前谋划轰炸机向伦敦驶来,不考虑燃油和炸药的情况下,应该快到了… “稍等!陛下!” 丘吉尔准备服软了。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尊严被摩擦一遍又一遍,却不愿再见证民生的消亡。 至少在自己上任期间,有权力改善人民的生活,有权力让人民自主选择参战殉国。 “我可以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前提是你能保证不会在不列颠的土地上发起战争!” 此言一出,人民充满怒火,议员充满敌意,士兵充满失望。 他们从不畏惧战争,反而为这种毫无底线的妥协感到深深的唾弃。 一瞬间,多种情绪和视线聚集在丘吉尔的身上,慢慢压垮了他的腰。 陆泽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喃喃没有丝毫的鄙夷: “你不是在向我妥协,你是在向人民妥协。这是一次正确无比的选择,丘吉尔同志。” 第60章 新制度、新国度、新开始 威斯敏斯特宫,内厅。 陆泽端坐在曾属于国王的位置上,身旁站立着鲍尔与韦博。 上位者的气场压得在场所有议员喘不过气。 听说爱德华七世原属于苏格兰国王,于英格兰伦敦就职成为了不列颠官方的皇室象征。 由于坎贝尔家族的失势,爱德华国王随同大部队一同逃回了北方,在苏格兰构建全新的国度,从不列颠独立出去。 也就是说,从陆泽轰炸伦敦开始,不列颠版图分裂就已成定局。 议员们纷纷低下头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小心翼翼望着丘吉尔佝偻的背影,总觉得有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 丘吉尔喉咙干涩,语气哽咽,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让我们开始吧。” 这是一次政治交换,以既得利者陆泽完全取得胜利,开始享用胜利果实。 首先是关于不列颠的治理权,由陆泽从王储候选人当中选取新任国王或女皇。 这一点倒没有引起丘吉尔的强烈抵触。 毕竟国家需要代言人,即便是君主立宪,官方也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吉祥物。 但陆泽的意思并不是延用君主立宪制,而是中央集权制。 收归权力于女皇,从幕后掌控不列颠。 “我将会选取三位女皇候选人…至于你们的制度,从来只有胜利者说了算。” 陆泽竖起三根手指,预示着未来国家的主人将会有三位。 有的议员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认为是从三位王储当中选取一位,直到有人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就任三位女皇?!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大逆不道!你这是在撕裂我们的脊梁!” 当即有人坐不住了,哪怕是冒着忤逆的风险也要痛斥陆泽的无耻。 “这里是凯尔特人的王国!你以为你的统治能长久吗?反抗的种子已经在不列颠国民的心中扎根,你迟早会被推翻的!” 鲍尔默默走出队列,将这个嘴硬的家伙拉到偏厅。 很快传来一阵殴打的惨叫声,不过一会没了声息。 令在场众人心生胆寒瑟瑟发抖,不敢再表露反抗的心思。 陆泽默默露出笑容,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小剧场。 那个“议员”只不过是被买通的内奸罢了。 国家破碎,总免不得有一部分的投机者争当做亡国奴。 至于对这些人的看法…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加大力度。 作为进攻方,他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 作为防守方,则是动用极刑,震慑宵小。 陆泽的指关节在座椅把手上轻轻叩击,富有律动的触感逐渐与人们的心跳重合,直至彻底陷入他所创造的节奏。 “第一,三位女皇同时治理不列颠,以英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为三权分立地域划分,同北方苏格兰分庭抗礼…相信我,你们也不想看着坎贝尔家族卷土重来吧?” 这句话打断了某些人的小心思。 他们一开始确实怀疑过这是不是陆泽配合坎贝尔演的一场戏。 如今经过初步评估后发现,双方的所作所为是具有对抗性质的,完全不可能兼容。 “第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所有女皇候选人的血脉都具备唯一性、高贵性、正统性,保证你们国度正常运行的情况下,经济腾飞、蓬勃发展。” 这可不是画饼。 不列颠原本占据全球市场,内部整合物资向外倾销,从总体上来看是盈利的。 可对于其它工业化能力较弱的地区而言,则是毁灭性打击。 物美价廉的工业流水产品,可以轻易击溃手工精细化的市场,达到短时间内收割底层人的财富。 而陆泽,恰恰是做好一个物资分配的角色,让每个地区的市场趋于平衡与饱和,将一切的不正当竞争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再加上他对于国际贸易的支持,可以在之后颁布对大部分生活必需品免除关税的法案,刺激供应,扩充市场… 只要不是涸泽而渔,长时间的收益总归是比胡乱倾销产品要高得多的。 现场不少人都是经商的,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奥秘。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陆泽能够建立一个稳定而庞大的“罗马帝国”,将地中海环绕,将太平洋纳入国家版图… “第三,首相需要三位女皇亲自授命,可以跨界管辖不列颠的所有军队,兼管政治党派方面的领头人…” 军政合一的首相在历史上可不多见,极端的集权往往会导致权力失衡,最终叛乱。 可陆泽丝毫不担心会发生这种事。 三个女皇都是自己任命的,我只不过是勉为其难兼职当一下首相,直至下一位“德高望重”的存在取代自己。 毕竟我也没有直接掌控不列颠,完全是临危受命需要暂时接管一下首相的职务。 多么完美的说辞。 丘吉尔眼神闪动,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陆泽在想什么,狼子野心不死,妄想夺取国家的权柄。 可是没办法了啊。 他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就…这些吗?” 丘吉尔说道。 议员们怒目而视,什么叫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 将国家最高话事人的职位让出去,还口口声声说为了人民,简直就是叛国贼! 如果眼睛能杀人,丘吉尔早就被人们千刀万剐了一千遍。 曾经积累的威望在这一刻销声匿迹,反而被人唾弃,注定被历史遗忘。 陆泽笑了笑,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 他早就让山姆草拟出了一份条约,为了让此次的谈话更具效益和执行力,不惜当一回恶人。 啪—— 陆泽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让在场所有人心肝再次一颤,表情都痛苦扭曲了起来。 他笑道:“请各位议员在上面签字画押。” 丘吉尔率先走上前来查看,仅仅是其中的几条内容都让他感到天旋地转,大脑一阵晕厥。 「关税贸易额将由女皇全权定夺…」 「取消贵族特权,取消爵位继承制,税收根据私人财产而定…」 「首相更改为终身职位,直至被三位女皇同时罢免…」 「首相一职无关任何国籍,能者优先…」 明面上是关于女皇和首相的权力划分,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让陆泽成为不列颠女皇背后的男人—— 至高无上的摄政王。 这件事也被概括记载为《伦敦条约》。 第61章 荣登故土,女皇上任 随着一个个议员按下手印,威斯敏斯特宫内的一切,将会以最迅猛的势态席卷全球。 会将不列颠的惨痛遭遇带给其它国度,让当权者领悟到—— 国家不能失去主权,正如回巢的鸟儿不能失去筑巢的能力。 在外人看来,这是陆泽又一次侵略战争的成功,标志着邪恶帝国的再次扩张,世界动荡不已。 只有深知内情的人才明白,这其中的难度堪比攀越天堑,宛若神迹。 一个皇帝仅带几个心腹,就能完成对一个国家的清洗,简直让人恐惧! 一时间,许多沉寂的国家发现不能再保持观望了,纷纷下场制裁神圣罗马帝国的发展。 目前就国际形式而言,除了大秦还没有明确敌对关系外,基本上所有的国家都与陆泽正式宣战。 得幸于新神罗帝国版图幅员辽阔,完全可以靠内贸自给自足,这才不至于在经济上陷入劣势。 反而有的国家原本就依靠外贸,现在被迫迎合潮流向陆泽宣战,动员大批量士兵,差点在几个月内给国家吃穷。 …… 陆泽立刻传信给远在巴伐利亚的丽贝卡和埃德温娜,以及还呆在克兰韦尔的罗莎琳德,让她们远渡重洋来到不列颠伦敦。 对于每个人的信件都根据人设特殊打造。 起初小妮子还以为陆泽哥哥终于想明白了,兴高采烈地摇着格雷西奶奶的手臂,脸上的喜色根本压不住。 要知道自从上次经历过灾难后,她再也没笑过了,一直躲在房间内出神发愣。 就连凯丝都无可奈何,经常与格雷西商量对策。 如今情况好转,她们俩的脸上也面带笑容。 “去吧去吧,让陆泽带你转转也好!” 凯丝笑着说道。 殊不知丽贝卡拿起信件看了又看。 「致亲爱的丽贝卡小姐:这么多日你可安好,替我向凯丝女士和格雷西奶奶问好,愿你们一切祥和…不列颠曾是你的故土,如今我将手捧土壤,让大地接你回家。」 回家一词直接让她热泪盈眶。 虽说早已不记得家的样子,可只要陆泽愿意为她做什么,就情不自禁流泪。 凯丝见此也只能轻轻将丽贝卡拥抱入怀,安慰之情不言其中。 只要能让丽贝卡振作起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毕竟陆泽本人都亲口说过了暂时不考虑私事,肯定不会对丽贝卡有男女间的意思。 所以并没有多想。 “你也该多出去看看了,不列颠那块土地,对于小丽贝卡呀,有着独特的意味嘞…要我说陆泽办事确实上心呀。” 格雷西也笑着调侃。 与陆泽相处久了,总会忘记对方光鲜亮丽的身份,反而一直停留在最开始的模样。 那英俊外表下潜藏着朴素而单纯的心。 …… 另一边。 埃德温娜最近沉迷花卉剪裁,经常会缩在园子内与花花草草为伴。 自从前不久开始,父亲那边就再也没传来消息了。 作为不列颠的国王,想必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吧。 想想也是,如果自己是女王,肯定会被很多烦心的事情缠身吧。 “真不知道陆泽怎么样了。” 那次大阅兵之后,埃德温娜再也没有见过陆泽,却时常会在报纸头条上见到关于对方的身影。 什么某某南下首战大捷,元首英明神武… 什么东征战事顺利,拿下敌国全境领土… 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至少从周围人民欢腾的景象来看,是一件大好事。 很快,她收到了来自陆泽的信—— 「尊敬的埃德温娜小姐,您好:我正在不列颠美丽的大本钟旁,仰望属于这里的碧蓝沧海,也期望与您一同见证当地的本土文化…愿您赏脸启航,达成美丽的新世界。」 好怪。 那个男人怎么会突然邀请我叙旧? 明明当时只要点头,自己全都可以给他的。 埃德温娜可不是白莲花,自小跟随爱德华国王深耕宫廷文化,让她拥有敏锐的政治嗅觉。 可这注定是一场无法拒绝的邀请。 虽有警觉,她还是毅然掉入陆泽编织的诱人陷阱,纵身一跃。 …… 克兰韦尔南部哈里斯堡。 罗莎琳德将小脸埋进柔软的大床,仅露出灵动的双眼。 “最近都没有陆泽的消息,他是不是死了啊…要是我早点查明真相,肯定不会这么被动!” 她握紧拳头,将枕头幻化成自己,然后用力捶打。 陷入其中的拳头微微透露出粉色,像沙子一样凹陷其中。 女仆长贝丝静静耸立,突然听见敲门声,不过一会便回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瞧了瞧寄信人,她欣喜地向罗莎琳德汇报: “公主殿下,陆泽来信了!” 黛娜立刻飞扑过来,小靴子都来不及穿,光起脚丫踩在毛毯上,火急火燎地拆开信件。 是一封邀请函,只不过内容有细微的差别,信中的语气格外强势。 「致罗莎琳德:吾正处伦敦,让所有反抗的噪音都归于了平静。如今,不列颠将再无阻挡的瓦砾…你需要兑现你的承诺,来一趟伦敦,我会让你亲手宰了拉诺伊。」 黛娜满脸震惊,未加粉饰的脸蛋残留着微微的雀斑,气质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感觉。 “陆泽说他已经占领了伦敦哎!这可信吗贝丝阿姨?” 贝丝低下头眼神闪动,没有多语。 关于决策,她从不干涉。 “那就去吧,反正现在没有办法,要是让陆泽知道我不讲诚信,肯定会对我下手的!” 黛娜还在自言自语。 以她的理解,对方肯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让自己犯险前往伦敦。 这其中一定关乎到某件大事,甚至能影响不列颠的格局。 就这样,陆泽仅用三封信,便让三位女皇王储成功前往不列颠,去争夺最新颁布的皇位。 殊不知,一共参选的也只有她们仨。 暗流涌动的格局,翻云覆雨的手段,以及掌控绝对话语权的铁血手腕。 陆泽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下一处目的地。 第62章 吵起来了? “哇!这里就是伦敦嘛!好漂亮!” 丽贝卡牵着凯丝的手,皮肤恢复了往日的白皙,蔚蓝色的眸子一直在马车上东张西望。 凯丝一脸溺爱的表情。 本来她是不用来的,可架不住对丽贝卡的担忧,来到不列颠人生地不熟,如果遭遇兵乱怎么办? 得幸于陆泽开始管理英格兰东部的沿海城市,所有的港口全力生产装甲舰,开始为接下来的海战做准备。 城市的治安也好上了一大截。 自然没有遇到不长眼的小混混。 “陆泽说让你回家,肯定不会空口而谈…我相信他。” 凯丝青色的双眸搭配异样的神采,整个人透露出知性而含蓄的气质。 搭配成熟的浅褐色西装领套装,低领内搭飘逸丝巾,头顶精致的丝绒网纱帽,让人毫不怀疑是哪一家的贵族小姐低调出行。 马车已经驶入城内。 曾经塌陷的建筑废墟已经被清扫,街头上涌出无数充满希望的居民,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和平繁荣。 只有几座大桥还挂着临时修建的牌子,远远望去吊绳断裂,正在紧急修复。 摧毁这里只需要几分钟,而重建则需要几个月。 蓦然,一辆与她们同样款式的马车如期而至,挡在了可唯一通过的拱桥上。 两方就这样僵持住,很快周围聚集了一大批群众。 凯丝皱着眉头,将帘子拉开一条小缝隙,发现对方的马车居然跟自己的一样。 要知道这可是陆泽为了迎接丽贝卡专门制备的特供皇家马车,只为了通畅无阻。 “凯丝阿姨,发生什么了?” 丽贝卡按捺心中的激动,察觉出了不对劲。 “没事,一点小插曲罢了…还有啊,记得叫我姐姐!” 凯丝揉了揉她的脑袋,轻抚的动作宛若母亲对女儿的怜爱,眼中尽显温柔。 “好的凯丝阿…哦不凯丝姐姐!” 丽贝卡很听话,反正也只是换个称谓,又不会影响之间的感情。 只不过念起来有些拗口。 即使内心早已坚毅,丽贝卡在家人面前也忍不住表现得像个孩子。 此时,对方马车内的人也同样疑惑,让马夫前来交涉。 叩叩叩—— 一阵轻敲车架的微弱声传递而来。 “大人您好,我来自朱迪思家族,今日我家小姐有一场极为重要的晚会,您方便的话可以绕道通行,感激不尽!” 朱迪思家族的祖上曾诞生过一位英格兰大公,数十位实权侯爵。 随着时过境迁,如今只剩下了一位伯爵。 凯丝显然也不想闹事,反正绕道而已花不了几分钟。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关于“晦气”的字眼,是从对面马车传来的。 顿时心情变得极不美妙了,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慢着!” 马夫一愣,谄笑着回过头来,不经意间瞥见了对方的容貌,顿时惊为天人。 竟然跟殿下不相上下! 凯丝已经拉开帘子,迈开大长腿走来,一股香风熏得马夫神魂颠倒,差点投敌。 好在很快稳定了心神。 “女士…呃,这位小姐…” 瞧着凯丝要杀人的目光,马夫很从心的收回了刚刚的称呼。 “请问您还有其它需求吗?” 他尽可能表现得礼貌而绅士,殊不知巨大的身份差距早就让凯丝不再关注这个小角色。 她指着前面说:“你们马车内坐着的是谁?” 马夫笑了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能如同小说当中一样赢得贵族小姐的青睐,平步青云。 于是挺直腰板回答道: “是来自朱迪思家族的大小姐!黛娜·罗莎琳德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凯丝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冰冷,回想起了曾经的上阵杀敌的场景。 肃杀的气质甚至让马夫的笑容凝滞。 “让你们所谓的公主殿下好好来跟我谈谈关于‘晦气’的事情,我想这并不会麻烦你们太多时间吧?” 她无法忍耐所谓的来自不列颠的皇室,对着自己和丽贝卡表达鄙夷。 尤其双方的马车样式大相径庭,凯丝有理由猜测对面也是陆泽邀请来的“贵宾”。 她心中莫名的烦躁,乃至于脾气都有点难以控制。 陆泽这个混蛋除了邀请丽贝卡,居然还邀请了不列颠本土的公主! 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迫于压力选择跟当局的皇室联姻? 明明是我先来的啊混蛋! 马夫神色惶恐,这里可是在伦敦,尤其居住着那位喜怒无常的皇帝,没有任何人敢闹事。 瞧见那边将手伸进腰间的士兵没。 但凡做出异样行为,顷刻就会被射成筛子。 “您,您稍等片刻,容我回去汇报…” “快滚!” 马夫屁颠屁颠跑回去,将一大通消息添油加醋说给了黛娜。 很快,黛娜拎着华丽的幽兰色裙摆,优雅踱步下车。 绝美的面容令周围的吃瓜群众呼吸一滞。 太漂亮了! 绝对是哪户大家族的掌上明珠! 凝脂如玉的肌肤,看着比珍珠还要滑嫩! 凯丝可没有这些顾忌,抛弃了淑女形象大步走来,身上带着浓厚的压迫感。 她指着黛娜的鼻子冷哼道: “我叫凯丝莱娜·德·美第奇,如果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号,可以去翻阅你们国家的历史,想一想曾经是谁统治着你们的疆域和人民!” 她不再选择隐藏,既然陆泽喜欢拥有身份,拥有利用价值的人,那自己便成为那个男人最喜欢的样子。 成为那个嚣张跋扈、睥睨天下的黑皇后。 黛娜神色惊讶,这并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感到震惊。 只因她也是在此偶遇到了陆泽邀请来的嘉宾,随后吐槽了一句“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在遇到陆泽后就变得如此晦气”… 没成想竟然招致来了一位“大人物”。 她很快将眼中的惊诧压下,用一把小折扇挡住红润的小嘴,魅惑至极。 “我听说凯瑟琳女皇的后代早已绝迹,如今不过是碍于祖上的辉煌苟且偷生…哦当然了,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如果你再敢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烂你的嘴。” 凯丝大步向前,离黛娜只有一步之遥,双方的视线在空中摩擦出火星子。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好巧不巧,又一辆从街道尽头马车驶来。 “唉?凯丝莱娜?” 埃德温娜拉开帘子,神色欣喜地打招呼。 众人惊呼声再次传来。 又是一个尤物! 还未到威斯敏斯特宫,三位女皇候选人已经提前相见。 而陆泽,正站立在伦敦最高位的建筑,向这里抛来目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提前共事吧,我的女皇们。 第63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埃德温娜穿着一件保守的纱裙。 自上次的安慰,她对凯丝有着莫名的情绪,俨然已经当成了朋友。 两人私底下也会通过信件传达平日里的烦闷。 偶尔有时间也会在咖啡厅约上几次线下面基。 颇有点20世纪的网友交流会样子。 她忽略了现场的紧张氛围,一眼锁定了凯丝,拎起裙摆而来。 “凯斯莱娜,好巧啊!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埃德温娜脸上的喜悦遮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洋溢笑容。 只有凯丝紧皱眉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太巧合了! 以她对陆泽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放任有人在他管辖的领土内胡作非为… 肯定会对任何人实施监管,保证秩序。 尤其是远道而来的邀请函,对于每一位嘉宾的面见时间绝对会安排妥当。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阴谋! 这些想法仅仅持续了一瞬,凯丝很快压下心底的疑虑,朝着埃德温娜叹气道: “你也是受到陆泽的邀请而来吗?” “这…难道你也是?” 埃德温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要知道她们虽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但在陆泽这件事上,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不仅仅是爱慕,更多的是对于伟大存在的追随。 想要常伴在周围,共同完成伟大的壮举。 这是陆泽集团内所有人的共识。 “呵呵…” 凯丝发出冷笑,以一种看透的深邃眼眸,将埃德温娜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眼神?陆泽既然没有邀请我一个,肯定是有正经事要办!你不也是受到邀请了嘛?” 说罢,她扬了扬脑袋,高昂的下颚露出洁白无瑕的脖颈,宛若一只神气十足的天鹅。 凯丝揉着眉心,根本不在乎“淑女”这个词的礼仪,靠坐在罗莎琳德的马车边无奈摇头。 “准确来说不是我,是丽贝卡…丽贝卡·坎贝尔·伊丽莎白。” “就是你在信中提起的那个拥有伊丽莎白一世血统的继承人?” 埃德温娜捂嘴,瞪大了美眸。 那股子吃惊不亚于发现陆泽突然在某个清晨依偎在自己怀里一样,让人细思极恐。 就在此时,被无视的另一位女皇候选人发话了。 罗莎琳德不满的瞥了眼众人,无奈道: “好了好了,各位女士,如果想要好好探讨陆泽想法的话,我建议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周围已经聚拢了一大批指指点点的吃瓜群众。 看样子纷纷是被她们的气质和容貌吸引。 好在有一群执法官阻拦疏通道路,这才没有造成道路阻塞。 凯丝与埃德温娜点点头,约定了一个地点后相继离开。 前后不过十分钟。 几个头戴报童帽的黑帮成员来到此地,询问周围的人后,判断出了事发地点的全貌。 “一字不落地汇报给陛下。” “遵命。” …… 伦敦市,容克街669号咖啡厅。 防止再次引起骚乱,此次的谈话地点选择在了二楼包厢内。 随着女仆将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呈上桌。 三女的视线这才对上,谁都没有开口。 空气中凝聚着尴尬的氛围,让人不自觉抿嘴抠脚趾。 “咳咳…” 许久,作为被孤立在外的受邀者,罗莎琳德知道不能这么被动下去。 没看到对面都快要坐到一块了嘛! 再不行动起来被孤立的可是我啊! 红润的小嘴上下轻启,揭开了谈话的序章。 “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疑惑吗?” 罗莎琳德看向凯丝,很显然她认为这里最聪明的只有她。 毕竟不打不相识,即使有矛盾也比陌生人交流起来畅快。 “看我做什么?你把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听你的分析?” 凯丝话中带刺。 一想到谁都被邀请了,唯独没有自己,差点气得直接杀到陆泽的跟前质问。 要这么区别对待吗? 你甚至连一封敷衍的信件都不愿意给! “各位,我觉得还是需要冷静一下…” 埃德温娜跳出来当和事佬。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暂时缓了几秒。 直至脚步声再次远离才说道: “很显然,大家的身份都不简单。陆泽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像是某些谈情说话的片段可以抛掉了…” 一句话直接让大家的心都凉了半截。 感觉氛围再次变得尴尬,埃德温娜轻拍凯丝的小腿,暗中使了点力。 啪—— 凯丝可不惯着,一巴掌拍掉咸猪手,暂时放下了成见。 她竖起三根手指说:“目前有三个猜测。陆泽夺取了不列颠,需要我们的力量稳固局势…” “算了吧不可能,他从不会借用外力来达到目的…他只相信他自己。” 罗莎琳德咬了咬唇,手指下意识放在唇边。 突然觉得会破坏形象,又放了下来。 凯丝递给对方一个白眼,“别打断我,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她继续道:“第二,他临时接管不列颠政府,完成对部分区域的掌握,与当局达成了一定的协议。” “什么协议?” 埃德温娜疑惑问了一句。 “哦不,应该算交易。具体内容不得知,肯定有利于陆泽自身,不吃一点亏。” 不知想到了什么,凯丝愤愤扬了扬拳头。 那个男人做事总是没有破绽,就像是没有缝隙的蛋! “好吧,那第三点呢?” 罗莎琳德看着对面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小心思,干脆顺着对方来。 “最后一点,那自然就是我所猜想的最大可能。继承皇位,替陆泽管辖不列颠!” 哗—— 这个想法瞬间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但冷静下来后,却发现可能性很大。 要说最兴奋的肯定是埃德温娜,她外祖父是现任不列颠国王爱德华七世,曾经委派给她接近陆泽的任务。 与那个男人相处一阵后,果断选择了投敌。 国王职位没有被罢免,对外传闻被“流放”到了苏格兰,国家正在紧急商讨下一任继承者。 所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与路泽有关系的,爱德华的外孙女。 但在座众人不傻,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了上位的细节。 凯丝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埃德温娜,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如果猜测属实,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代替丽贝卡出席的代言人。 为了利益,哪怕是为了家人,她都不会选择沉默。 第64章 你好,卫冕女王陛下 窗外阳光明媚,斜阳照射进二层的走廊,透过玻璃洒下彩虹般的光影。 在每一位公主脸上留下粉红的剪影。 “我想是时候跟陆泽好好谈一谈了。” 凯丝淡漠说道,环顾似地看了一圈,最终下定决心。 “这…不好吧,万一他在忙呢?” 埃德温娜显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每次提到那个男人,总有点心神不宁的。 “说的很对,如果让陆泽知晓我们居然会在他计划的一环内发生变故,肯定会惹得不开心的。” 黛娜娇滴滴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在心疼哥哥一样,茶里茶气的。 甚至让凯丝感到一阵恶心。 面对这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小婊子,她可没有好脸色。 连带着一开始想要合作的心思都没了。 “别恶心人,陆泽可不会欣赏你这副做作的模样…好了,没别的事我先离开了。” 说罢,凯丝当即起身,没有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 埃德温娜心中闪过挣扎,最终也选择起身离开。 剩下黛娜独自拿起咖啡杯,轻轻吹拂上面的泡沫。 她从窗外看着逐渐驶离的马车,嘴中喃喃: “真不好应付啊,未来的同僚们。” 作为朱迪思家族的掌上明珠,她拥有的情报比对方多得多。 早就知晓陆泽的最终目的是达成三皇共治。 为此专门偶遇其她女皇候选人,观摩一下态度。 如今看来,还真不好相处呢。 …… 白金汉宫。 身为每一任不列颠皇帝的住所,如今已成为了陆泽办公的地方。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放了多封关于三位女皇从登陆不列颠,直到驶入伦敦的文件,详细无比。 哪怕是丽贝卡深夜在旅舍说梦话的部分都被人截取了下来。 一是为了保护,二是为了监视。 他不允许亲手打下来的国家让不被信任的人管理。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人民的不负责。 评估国家候选人可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容不得一点马虎。 陆泽花费了半小时将文件审阅完毕,发现并没有太出格的动作。 凯丝莱娜陪同丽贝卡一同前往不列颠,处在意料之中。 毕竟帝国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攻占巴黎,取得了法兰西大部分领土的控制权。 也就是说,法兰西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君主。 恰好一块评审安排到位。 埃德温娜还是如老样子,所有的信件全都是与凯丝沟通的小烦恼,并没有与原先的家族留有联系。 让陆泽短暂松了口气。 “爱德华七世被坎贝尔家族掳走,意图割据苏格兰拥立新的国王…如今看来,埃德温娜已经选择与家族切割,倒是省了些事。” 最后是关于朱迪思·黛娜·罗莎琳德… 陆泽看着文件忍不住皱眉,还真是个硬茬子。 罗莎琳德的背景最复杂,祖上不仅是英格兰本土的王勋贵族,更是与拉诺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女皇继承人这一职位上的呼声最大。 即便没有任何女皇的直系血脉,也有超过七成的民众支持她成为新任女皇。 这都是曾经拉诺伊在造势,想要拥立一个新的傀儡,不过被陆泽截胡,将这位新晋的潜力派收入囊中。 “想要平衡其中的权力分化,只能选择最愚蠢但是最有效的办法…” 陆泽仰望一望无际的蓝天,不禁摇头哑然失笑。 曾经在观看某些动漫的时候,经常会疑惑为什么会有反派给主角练级刷经验。 跟现在的情况何其相像。 只不过自己还不算反派,只是为了让她们成长,能够摒弃一切的矛盾和外力因素,好好共事。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踏步声。 像是某人的高跟鞋与地板亲密接触。 紧接着,凯丝独具特色的磁性嗓音传来。 “陆泽!我需要你的一个解释!” 门口把守的侍卫显然不认识眼前这位飒气十足的女子。 即使长得很漂亮,心中也没有半点的波澜。 “止步,女士!前方为皇帝私人寝宫,任何没有受邀前往的人都将被审判!” “让陆泽出来见我!你敢拦一下试试?” 凯丝莱娜昂首挺胸,径直靠近侍卫,惹得对方头盔底下的脸冷汗直流。 “抱歉女士,再敢靠近一步,我可就开枪了!” “再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我跟陆泽有特殊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挡着我!” 特殊关系? 难道是…那种关系? 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原本属于上一任国王爱德华七世的皇家卫兵,负责镇守白金汉宫。 现今被鲍尔全权接手。 经过为期一周的训练后,彻底对这个魔鬼教官心悦诚服,理应成为了陆泽在不列颠的分管亲兵队。 除了在实力上有点花架子外,忠诚度完全不必担忧。 侍卫前来汇报,眼见陆泽聚精会神地伏案在桌,心中挣扎后硬着头皮上前道: “禀告陛下,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 “可…” 侍卫刚想开口,陆泽已经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浑身涌现出莫名的压力,让人不敢直视。 “属下…明白了。” 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外边的凯丝瞬间突破其他人的阻拦,凭借纤细的身材钻了进来。 “陆泽!你别不见我!你有本事让丽贝卡来帮你办事,有种就让我也来啊!难道我谁都比不上嘛?!” 陆泽看着眼前这个眼中擒泪的女人,默默遣散了所有伺机而动的侍卫。 砰—— 随着大门紧紧关闭,头顶华贵的水晶吊灯仿佛都没凯丝耀眼夺目。 要强一生的她,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委屈,想要全部发泄出来。 “凭什么?”她问。 “凭什么你宁可让丽贝卡争夺皇位,也不愿正眼瞧过我?明明我…” 那三个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凯丝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一直无动于衷,心中顿时被苦涩塞满,如同一把钢针在心脏狠狠搅动。 绝美的泪痕让人怜惜。 许久,陆泽终于动了,默默走来。 缓缓的踱步竟然让凯丝紧张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面对千军万马面色都巍然不变的脸庞,坚毅的色彩已然成为了陆泽的代名词。 脸上的坚冰逐渐融化,化成了温和而俊朗的笑容,说道: “你好,卫冕女王陛下。” 第65章 安心,有我在 真的假的? 卫冕女皇? 我? 凯丝懵逼了,狭长的睫毛下是两颗慌乱而灵动的珍珠眸。 透露出少女一般的纯真和懵懂。 她突然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是遇到了极为羞耻的事情,靠过来发出蚊蝇般的低语: “你你你,你别乱说话…我可不是不列颠的女王!” “我知道。” 陆泽的一句话再次让凯丝愣住了。 你知道还这样乱说?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你要违反条例! 她通过智慧推断出了陆泽与当局的交易,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所邀请的三个人都是官方认定的女皇候选人… 事实也恰恰如此。 “你的卫冕不在此,而是法兰西共和国。” 陆泽饶有意味地看着这个满脸慌张,四处寻找能够遮蔽自己身躯的女人。 可由于身材实在傲人,只能躲藏在窗帘后方露出两条笔挺的大长腿。 略显局促的高筒靴夹在一块。 “不要开玩笑,早知道不来找你了,就会取笑我…” 凯丝脸色绯红,那股红晕好似最动人的情书。 他居然就在自己的卧室跟我开这种玩笑,真可恶! 而且…法兰西可没有女王! 陆泽眯起的双眼驱散了寝室内的冷清,让凯丝一瞬间放下了戒备。 也就是这短暂的空隙,陆泽扯起窗帘,一块钻了进去。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公分,甚至能感受到扑打在脸上的热气。 刚毅的雄性气息,搭配可以细数到天明的头衔和光辉事迹,太过于醉人。 一时间,凯丝的双眼都变得迷离了起来。 她忘却了先前的不开心,笑靥如花道:“我其实,等这一天好久了…” 陆泽笑了笑,伸出手指止在了她的唇缝,“那就不必多言,容我缓缓道来。” “你,渴望和平吗?” 啊??? 凯丝热情似火的心熄灭了。 难道就这吗… 陆泽注意到了她双眸中的沮丧,即使明白一切也只能装作糊涂。 现在已经离成功太近了啊。 只需要几步,甚至就差一步,就能登临顶峰。 再等等。 再等等… “法兰西共和国飘摇不定,伯纳德元帅已经退守边境,他们的处境远比你想象的更糟。” 陆泽逐渐拉开距离,就这样贴在窗户上,俯瞰外边的景色。 他的眼中带着光,能轻易感染周围的人一同闪耀。 明明是空无一物的虚空,好似都变得熠熠生辉。 凯丝的脸色慢慢柔和,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悸动。 “可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当然是我。我知道你的家乡来自法兰西,甚至在我掌控慕尼黑的时候就对你做过调查…这是事实,我并不会反驳。” 随着陆泽道出真相,关于对凯斯莱娜的规划也浮出了水面。 古德里安的装甲师早已蜕变为精锐之师。 整个欧罗巴甚至无法组建抗衡这支队伍的钢铁洪流。 就算强大如法兰西,也只不过撑了十几天。 国家总统兼安道尔大公,也就是凯斯莱娜的外祖父——雷蒙·普恩加莱。 据情报得知已经逃亡到了伊斯巴里斯,带领一众家臣举家搬迁。 直接抛弃了祖国,被人民唾弃。 如今,人们对那里的关注已经上升到了国际事件,整片领土混乱不堪。 即使戈林的执法官大队力图管辖治安也无济于事。 法国巴黎的沟渠旁,早已堆满了腐烂的尸体,将塞纳河的湖面染成一片猩红死寂之地。 人们说,法兰西要灭国了。 统治者抛弃了法兰西,贵族四散而逃。 只有某些爱国者还在顽强抵抗。 对于陆泽的声讨已然幻化成为了法兰西人民心中的一种精神抗争。 可望而不可及。 回过神来,陆泽的眼神变得悲悯而深远,骸骨累累的王座之上,只留下对未来美好画面的期盼。 他说:“你不该来这里的。” 凯斯莱娜仿佛被这种情绪感染,眼眶不自觉红了。 “我,放心不下丽贝卡…” “可她不需要你无微不至的关心。看着我凯斯,你有明白这个道理吗?” 陆泽捧起对方的脸,眼神严肃到了极点。 明明是氤氲着男女间暧昧的氛围,竟然让凯丝全然没有一点的温暖,反而刺骨冰凉。 她的唇紧张到发白,指关节用力攥紧,在掌心留下深浅不一的挖痕。 这一刻,无关对错是非,而是屹立在人性的山巅,有了改变人类命运的权力。 凯斯莱娜呼吸沉重,心头的压力久久无法消散,她已经紧张到无法思考,下意识询问道: “我明白。” “明白就需要去做,而不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陆泽充满温度的嘴,说出了最无情的话。 “我没让你来,是因为你本该出现在法兰西的领土内,去拯救自相残杀的民众。积累声望后,让人们拥戴你重建国土,恢复荣光。” “这是你的使命,而不是我来教导你怎么做!” 凯丝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她感觉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好似曾经那个侃侃而谈,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荡然无存。 就如同出现在记忆当中最美好的形象,一切都会归于虚无,被时间冲淡。 为了接受这个事实,凯丝瘫坐在墙角,足足缓了好一会。 起身的时候,仿佛丢失了魂魄一般走路踉跄。 还是被眼尖的陆泽抓住了胳膊,这才没有摔倒。 他皱着眉头道:“人从不生于伟大,而是选择让自己伟大。也许你不曾见过我,且叫我为你诵吟来自东方的理想…” 凯丝没有心思搭理,已经默默走到大门前,线条优美的手臂搭在了把手上。 她头顶在华丽而冰冷的木门,泪滴已顺着脸颊滑落。 努力扯出嘴角,不想在男人面前露怯。 一次次的思念在这一刻破碎,含泪的笑容宛若绝唱。 “如果我成功了,还能回到从前第一次相见吗?哪怕是…骗我的也好。” 乞求般的卑微言论,一度让凯丝憔悴到了极限,身体的虚弱让她使不上劲。 眼中的哀求,带动着大片滚圆的泪珠。 “滴滴答答”洒落成珍珠,化为永恒的经典画面。 在那束阳光下,男人念出了心中的理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凯丝早已走远,留下孤寂萧瑟的背影。 陆泽突然感觉一道极其细微的刺痛感在心中晕散开来。 他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安心,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第66章 那就让群星燃烧吧 就在凯丝走后不久,立刻有人前来汇报: “禀告陛下,有一位名叫埃德温娜的小姐求见。” 陆泽点头,坐回了沙发。 “让她进来吧。” “遵命!” 很快,当埃德温娜踏足这里的时候,一眼便望到了那具身影。 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仿佛是第一次相见,她还是穿着那条白色暗花复古莲蓬低龄晚礼服。 搭配宝石羽毛头饰,将紫色的眼瞳映照得更加耀眼夺目。 露出半截酥肩,手戴米热丝绸半臂手套。 此刻,她就是个公主。 埃德温娜拎起裙摆,行了一个淑女般的礼节。 “您好,陛下。” 随后进入正题,正色道: “刚刚我好像偶遇凯丝莱娜从您的房间出来,她哭的很厉害,请问有发生什么吗?” 陆泽摆手:“刚刚的事暂且不谈,告诉我你的目的。” 这一次,大门敞开。 埃德温娜察觉到背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凝视,犹如有蚂蚁在爬。 她扭捏道:“能先关门吗?” 陆泽说:“我害怕传出来对你不利的谣言,所以还是开着好。” 放屁! 你跟凯丝都关着门来谈的,我都看到了! 埃德温娜气得捏紧拳头。 如此的区别对待差点让她红温。 于是咬牙切齿道:“那好,陆泽陛下,我想请问关于您的谋划,是否有询问过我个人的意愿呢?” “哦?这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 埃德温娜一改往日的淑女形象,变得强硬无比。 坚持说:“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陆泽眉头一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怎么感觉她们像是安排好的轮着来挑明话题。 “唉,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你若不愿意,那便回去。我曾说过,并不会对朋友有过多的要求。” 朋友这个字眼,让埃德温娜的心头一颤。 眼眸低垂,眼睑下的瞳孔深邃而幽静,如同银河当中的群星般神秘。 她幽怨道:“只是朋友吗?” “那不然你想要什么关系?” 陆泽不急不缓,有充足的时间给对方做思想工作。 考核的很多内容,其实就蕴含其中。 品性、城府、手段,以及仁慈… 每一项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埃德温娜没有捅破那层窗户,因为她知道大概率只是徒劳,一直在边缘话题蹭啊蹭的。 就像是高傲的猫咪也会亲昵主人的抚摸一样。 保持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直到最终沟通无果,这才接受现实。 陆泽对自己真的没有意思! “好了,听我接下来的安排。你需要带头成为首位加冕为王的女皇,并掌管威尔士的领土,我会调派一支军队供你差遣,确保你的安全。” “我我我…我不想去。” 埃德温娜小声嘀咕了一下。 “嗯?” 陆泽只是一个蹙眉,顿时把对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我还是去吧。” “记住了,只有你自我认同这个岗位,才能创造价值,我并不想逼迫你去做什么。三皇共治的想法也仅仅处在试验阶段,后期造成的影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波及,都极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新的制度意味打破旧时代的枷锁。 巨大的思潮主义会冲击民众的观念,尤其是某些人的利益。 陆泽的话语还在室内回荡: “你来自萨克森·科堡·哥达,是能够比肩坎贝尔的古老家族。而你的外祖父爱德华七世,贵为不列颠的国王,威尔士亲王,如今却被坎贝尔家族俘虏。”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一步步将扑朔迷离的未来清晰地呈现出来: “你是现任国王的嫡外孙女,有理由担任起威尔士的女大公爵位。” 埃德温娜还是很担忧,即使早就与家族断开了联系。 “可外祖父他有五名子女,就算是继承也完全轮不到我…” “我说只有你,那就没人敢反驳。” 陆泽淡淡的一句话,显得无比威严而霸道。 让埃德温娜管辖威尔士地区简直合情合理。 等于是重回故乡,来自民众的认同感强烈,有着天然的群众基础。 凭借家族的帮助,能很快在当地立稳脚跟。 只需要一点点的推波助澜,就能够轻易成为萨克森家族的话事人,将坎贝尔这个祸患碾为齑粉。 当然,这一切还是建立在埃德温娜愿意登上皇位的前提下。 “你想清楚了吗?我们的敌人远不止你所看到的,而是无穷无尽,漫山遍野,三天三夜都杀不完!” 陆泽贴心的警告把对方吓了一跳。 埃德温娜可是皇家陆军学院唯一的女性将军,心理素质与作战能力完全称得上优越。 却在一句句的恐吓中,有点迷失了本心。 故土是一种思念,即使不懂“落叶归根”这个词汇,也架不住那片土地所承载的厚重。 终于,她想通了,涣散的瞳孔逐渐凝视,坚定地点头道: “那就让我试试吧!” 陆泽回了一个笑容,只要好好办事,他从不吝啬夸赞和奖赏。 “我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可以调配机关部门的任何执法官为你所用,去翱翔吧,亚历山德拉女皇殿下。” 这句话直接让埃德温娜满脸潮红,好似极为受用。 顿时将所有烦恼抛掷脑后。 整个人都变得飘飘欲仙了起来。 这可是新神罗的皇帝在向自己表达敬意哎! 没听到门外的侍卫都传来惊呼吗? 容我叉会腰不过分吧。 分别时,埃德温娜扭扭捏捏地局促在原地。 “能不能再来一次…就是那个,夸奖我的话。” 陆泽想了想,盯着对方紫色的宛若星辰的瞳孔,道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你的眼睛很漂亮,而敌人觊觎你的眼,就像是美丽的恒星吸引着环绕而来的陨石,璀璨的碰撞后,散落在星环周围…” 如此高深莫测的话让她没反应过来。 20世纪关于天文学的发展远没有后世那么深入。 很多人对于专业词汇还处在一知半解的程度。 可这并不影响人类对于星河的浪漫追求。 “群潮浪起,将敌人比作群星。那就让群星燃烧吧。” 第67章 只有我遵守规则 会见罗莎琳德的时候,已经日渐西沉。 是她自己找上门的。 陆泽只说会在晚会上宣布,便遣退了黛娜,只留下后者满脸幽怨的小眼神。 入夜,白金汉宫。 陆泽身穿燕尾服,举止言行间透露出优雅从容的姿态。 多余而内敛的装饰盖不住直冲云霄的豪气。 匀称的束腰设计,凸显布满肌肉线条的身材。 透露出一种令人臣服的气质。 只是现身便赢得一众喝彩,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发自内心。 埃德温娜与凯丝已经启航,向着目的地出发。 丽贝卡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暂时还没有让她现身的打算。 现场只有集团内的军事高官,以及当地家族势力的掌权人。 有的贵族只因听到了风声,宁可在大厅外等候,也一定要参与这一场象征着不列颠权力更替的晚会。 陆泽办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沓,也从不安于享受。 仅是晚会的初期,他就直接宣布正事: “很高兴各位贵客的来到,我谨以个人的名义,向大家保持敬意。” 摇晃的高脚杯中,殷红的液体流淌,这一次陆泽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万岁!” 鲍尔举杯欢呼,麾下的成员皆是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这可是不列颠的皇宫! 如今已成为了帝国的接待所,这一份殊荣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情激荡。 其余人表情不一,可还是满脸堆笑,向着这位皇帝献上礼节。 “不过,我发现你们的血液当中,还有某些名为反动的因子,让我感到深深的遗憾…这分明是一场伟大的改革和融合。” 陆泽看向了鲍尔,轻微地点了点头。 砰—— 顷刻间,大门被用力拽开,门外和走廊两旁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举枪的士兵头戴三角帽,身穿鲜红的制服,白色裤子上标记着红色条纹,足足有上百人。 瞬间就挤满了二层和三层的廊道。 看着众人心中疑惑而惊恐的表情,陆泽闪过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可是你们大英帝国的“龙虾兵”,如今早已被剃刀党成员更替,成为了属于我的私军。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英皇的内部清洗。 与曾经的“长刀之夜”如出一辙。 可上一次是为了整合政党,清除工人党内的反动分子。 而这一次,是为了真正荡平不列颠的所有潜在威胁。 “据传言,丘吉尔并不甘于寂寞,早就与坎贝尔家族串通了起来,只为了寻求像今晚这样的机会。” 陆泽指着窗外—— 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足足有数米高,可以尽情仰望星空,俯瞰大地。 可没人有欣赏的心思,纷纷揣测这位皇帝的意图。 难道是将我们这群不列颠高官一网打尽? 可我们都已经投降了啊,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那个可怕的想法一经占据大脑就变得浑身颤抖。 难道陆泽真的如同传言一般,是一个任人唯亲的独裁皇帝,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恐怖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 陆泽一一环视,看向了正举着酒杯发愣的罗莎琳德。 对方的裙摆已经被红酒液打湿大片,与脸上的潮红如出一辙。 她张嘴,很想质问“今晚不是女王的加冕仪式吗”,如今看来,分明是软禁和霸权。 “这就是你的方法?” 罗莎琳德嘴角微颤,缓缓说出了心中的不甘。 “明明只要按照流程,一切都会与你猜想的相同…现在全毁了。有时候枪并不是万能的,子弹能让人恐惧,却不能让灵魂止步。” 具有深度的言论成为了焦点,许多人眼底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竟然敢…当面质疑皇帝的决策,这是谁家的贵族小姐? 仔细一看,原来是曾经拉诺伊推举的罗莎琳德王储,那没事了。 也只有未来的女皇,才有胆量站在现在的舞台上,向着展现强权的陆泽倾吐不满。 人们看着黛娜不屈弱小的身影,心中被愧疚和热血填满。 居然让一个小女孩担任起拯救国家的责任,让人情何以堪。 差点踏步而出宣布誓要与女皇共进退! 不过两侧漆黑的枪口,显然将这种躁动情绪强压心底。 只得低头期望陆泽不要乱来。 “你觉得,是谁在破坏规则?” 陆泽笑道,沉稳的脚步一步步向着黛娜走来。 皮靴与地板的咚咚声俨然化作死亡的回响。 “好好看清楚了,一直以规矩办事的人只有我而已。” 咻—— 寂静的伦敦郊外,几发刺眼夺目的信号弹从平地升起,宛若炙热的太阳在黑夜降临。 天空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惊恐。 有的人直接吓得瘫软在地,指责道: “是飞机群!你怎么敢的!” 陆泽冷哼道:“仔细看看是哪国的飞机!” 由于距离遥远无法辨认,只能依稀察觉到这支航空大军的诡异程度。 不过一会飞机驶近。 迎面是四架卡其色,身着原野灰色制服的侦察机充当先锋队。 机翼上标注着极为明显的蓝、白、红三色圆形徽章。 是不列颠皇家空军的标识! “这是我们国家的战斗机?” 人群中有现任皇家飞行学院上校副将,很快点明了真相。 “没错,丘吉尔口口声声说不会伤害人民,却在最关键的时间选择倾巢而出与我决战,而人民才刚刚入睡…说说看,是谁在破坏规则!” 陆泽的语气尖锐无比,透露出来的气质竟将在场百位高官压得抬不起头。 “你们只看到了入侵者,便假定那人携带毁灭与荒芜!殊不知这腐烂的国度,只有从外部注入新鲜血液才能重新焕发新枝!德意志帝国的腐败和衰落难道你们就看不到吗?!” 他质问般的反问,眼底阴郁,令人喘不过气。 “丘吉尔要战,那便战!让你们看看,属于新世纪罗马帝国的军队,是如何击溃不列颠残存的骄傲…是如何让群星燃烧的!” 陆泽双目严寒,冰冷无比。 在他出声的瞬间,巨大的引擎声就在窗外响起,无数道漆黑的影子掠过窗户,向着高空爬升。 十架、百架…铺天盖地,拔地而起。 哒哒哒—— 敌人的先遣侦察机部队躲避不及,被重机枪贯穿油箱,像绚烂的烟火一样爆体而亡。 这场空中大决战,就这样拉开序幕。 将决定不列颠的走向。 也是属于旧贵族与新生党派合作式的最疯狂的反扑。 第68章 群星陨落,尘埃落定 人们不曾幻想过,天空之上的野火燎原。 如同麦子一茬茬被镰刀割开,成片的飞机碎片在伦敦的郊外坠毁。 敌人很疯狂,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任何的飞行员从座舱弹射苟命。 他们无尽的拼杀,势必要将爱国情怀贯彻到底。 可战争终究是无意义的,换来的只是零星的伤亡数字。 飞行总司令乔治·居内梅,早在一周前就奉命率领帝国全境的飞行编队从英吉利海峡横穿而来。 法兰西早已被攻陷,自然开辟出了一条足够安全隐蔽的航线。 也正是陆泽提早的谋划,料想到如今的不列颠还有大批量的战斗机没有现身,这才碰巧撞到了一块。 展开这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大规模空战。 …… 时间仿佛在燃烧。 陆泽静候在窗前,眼瞳中闪烁着因爆炸产生的火花。 他与丘吉尔足够默契,专门将决战的地点选择在了二十英里的郊外。 即使浑然不知的民众四处逃窜,也好比被流窜的子弹钉在睡梦时的床头。 黛娜不知何时来到了陆泽的身旁,眼中带着担忧和恐惧。 “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内吗?” 她颤抖着,无关身份地位,只是弱小无助渴求庇护的民众一员。 “并不是,但总有人会以为我是,那我便是。” 陆泽全神贯注地注意着空中的激战,内心多少有点忐忑。 要知道帝国内的工厂虽全力运转,可是人才储备并没有跟上步伐,反而有点拖后腿了。 军事学院拉出来的第一批飞行员属于列兵性质的操纵员,只能够执行机械化的飞行运输任务。 所以这一次乔治率领的飞行编队,仅仅只有国内的一百名资深飞行员。 每一个人甚至比金子还要珍贵。 看着那一团团火花的绽放,陆泽的心中仿佛在滴血,忍不住感慨。 都是钱呐! 就算取胜了也损失惨重,极大削弱帝国的空中力量。 看来有必要征召克兰韦尔的飞行员了。 作为不列颠的第一个落脚点,克兰韦尔飞行学院早就成为了陆泽的后花园。 尤其是谢尔比返回学校开始宣传个人思想浪潮。 现在校内的绝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陆泽这个外来者,甚至有小部分的学员私底下投递简历,意图登上这座巨轮。 谢尔比当然是来者不拒,不仅全盘接收,还根据成绩划分出三六九等的飞行员,负责执行不同的任务。 要不是飞行器械没有运输到不列颠来,现在陆泽的飞行列队起码能翻一倍。 “鲍尔!” 陆泽头也不回的喊了句。 “在!” 鲍尔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用身躯阻挡任何想要突然袭击的刺客。 “按照原先的计划,命令郊外的防空炮全力射击,我们该收网了。” 陆泽并没有藏着掖着,反而是大张旗鼓地宣布接下来的战略。 黛娜想到了什么,刚想阻止却被无情打断。 “计划只有执行才具备效益,而不是被某些人泄密。你说对吧,罗莎琳德公主?” 一句话,再次让现场的氛围冰冷下来。 也打消了某些人心中的蠢蠢欲动。 诸多人其实还处于墙头草的状态。 如今看着空战当中,属于陆泽的军队并不占优势,已经开始考虑后路。 这就是陆泽选择关门放狗的打算。 “白金汉宫是你们国家的标志性建筑,但因为有了我,丘吉尔宁可炸毁这里…你们也将与我陪葬。” “作为摇摆不定的高层,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清楚你们要什么…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迈出那道门,死亡和新生,自己选吧。” 陆泽主宰众人的生命,指尖所引,便是通往求生的大门。 去吧,路已经铺好了,遵循自己的内心寻求真理。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为人处世。 为己者用矣,用人不疑,疑心者杀。 时间在流逝,窗外时不时传来火光,映射人们心中的矛盾。 这其实不用选,因为陆泽不吃牛肉。 “我选择绝对的效忠,以光复大英帝国的荣光,重铸新的秩序!” 很快,第一个人的做法如同羊群效应,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表示个人的附庸。 以陆泽唯首是瞻。 但这还不够,他默默记下了最先效忠的那个人,随后招呼进来了一大批记者。 “诸位,欢迎来一张合照。今日过后,世界各地将会流传诸位的决定,成为记载在教科书当中的经典一幕。” 这是彻底不给人留活路。 咕哝—— 喉咙涌动,嘴唇干涩。 众人这才不情愿地完成大合照。 一套组合技下来,彻底捆绑住了不列颠顶层权贵,任凭往后都无法掀起风浪,乖乖配合上任的女王办事。 “接下来,让我们继续欣赏这一次的观景吧。” 鲍尔贴心地将沙发推过来,陆泽眯起眼极为享受的靠上去,双手撑着边缘,就好似一场休闲度假。 黛娜犹豫了一会,也坐了过来。 她瞧见对方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拒绝,这才逐渐大胆,靠在男人的肩膀。 心中微微苦涩。 这是一种表态,标明了不列颠未来女王对新神罗帝国皇帝的忠诚和依附。 无关情感,只有交易。 此刻起,黛娜的心中仿佛缺失了一块,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仿佛再也回不去了。 是夜,群星点缀,将星空女神的幕帘拉开。 今晚的星空亮如白昼,黑色的雄鹰在枪林弹雨中遨游。 百架飞机遗骸的余火是燃不尽的余烬。 像是群星陨落。 罪孽飘散在空中,化为第二日新闻头条上冰冷的数字。 双方共计投入500架飞机,陆泽军150架,不列颠350架。 后续挖掘发现377架战斗机骨架,战损比达到1:2.5,以日出为界限退回机场。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空战,以平局告一段落。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坎贝尔家族的垂死挣扎,饱含对陆泽的怨恨,以及对权力无法割裂的渴求。 第三日,埃德温娜赶到威尔士卡迪夫,发布任职宣言。 第一位女王继位,册封为威尔士亚历山德拉女公爵,遗传其曾祖父的封号。 担任国内道路修筑,享有最高法院立法权。 一周后,罗莎琳德赶往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发布任职宣言。 担任国内贸易出口和战略物资引进,享有最高议会司法权。 两大区已定,接下来只剩伦敦区的丽贝卡。 陆泽赋予她的,将是最重要的内阁行政权,享有一票否决的绝对统治地位。 本来以为忽悠小姑娘任职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可结果甚至没有多言,丽贝卡选择相信。 因为真相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泽需要她,那便义无反顾。 第69章 欧罗巴之影 “陆泽哥哥,我这样做会让你开心吗?” 丽贝卡·坎贝尔·伊丽莎白身着华丽的纯白女王服饰,与陆泽在白金汉宫后的皇宫花园悠闲散步。 这里是伦敦最大规模的私人花园之一,占地39亩,被誉为“伦敦市中心的绿洲”。 陆泽默默注视前方,不知从何时起,丽贝卡已经初具威严,就任高职也不会怯场。 开心?也许吧。 他说:“成王路上的牺牲品,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突然,身后的倩影顿住了,用力攥紧男人的衣角。 就像是第一次相见时的模样。 如此熟悉的画面让陆泽一愣,很自然地回过头,却不自觉与少女对视。 懵懂的、含泪的情愫在她心中迸发,此刻化为最动人的玫瑰,摘去了刺与荆棘,鲜花为之盛开。 “你会死吗?” 丽贝卡眼中氤氲洁白,带着哭腔问了一句莫名的话。 “是个人都会死,你也一样。” 陆泽挪开眼,很少有人能顶得住一位绝美无比的女王含情脉脉的注视。 尤其还是这种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目光。 仿佛只要答应,对方就能为自己做任何事。 哪怕是某些无耻的要求。 “好了,时间刚刚好,接下来去任职吧,女王陛下…” 他们已然来到了皇宫花园的终点。 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响彻天地的呐喊和欢呼。 只需要推开这扇大门,无数来自群众和记者的目光会将丽贝卡推举到不列颠群众浪潮的顶端,加冕为至高无上的女皇。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权力,成为了陆泽送给丽贝卡的礼物。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她转过身,裙摆在空中舞动,就像是一个灵动的小精灵。 精巧的面容搭配深邃的五官,蔚蓝色的眸子配上微卷棕黑的蓬松长发… 散发出幽幽清香。 丽贝卡一把抓住陆泽的大手,凝脂如玉的肌肤引得人心神荡漾。 她红着脸紧紧环抱男人的胸膛,足足贴近了身躯才能抱住,耳边是炙热而滚烫的心跳。 “你会来看我吗?” 陆泽笑着说:“我兼职不列颠的荣誉首相,当然会回来。”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般温柔。 只把对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 “去迎接你的子民吧,站在白金汉宫的大殿,聆听属于你个人的传奇故事…” 陆泽做了个绅士的礼节,狂傲不羁的表情收敛些许,满脸虔诚地推开大门。 鲜花和礼炮声响起,昭示不列颠格局彻底改变。 至此,三王当立,国际震动。 所有国家的高层都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来自陆泽。 陆泽之名,再次威震欧罗巴,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抹不掉的阴影。 …… 伦敦郊外。 陆泽会见了一个老熟人——沃尔夫·里希特霍芬。 粗略估算,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了吧。 上一次甚至能追溯到几个月前。 暗中嘱托红男爵前往德意志帝国的飞行学院策反学员,目前集团内的大部分中坚飞行员,都来自原先的德意志帝国。 只不过稍微转移了下效忠对象。 毕竟德意志曾经也算是罗马,我也是罗马,都差不多。 红男爵身形削瘦,一成不变的冷峻脸庞上,携带着属于强者的气息。 他开始变得内敛,以此才能在波云诡谲的德意志帝国内潜藏不被发现。 “好久不见老伙计!” 陆泽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真的很感激红男爵的所作所为,完全称得上身处绝境。 “都是我应该做的…” 红男爵笑了笑,挺拔的身姿行了一个军礼,表达个人的尊敬。 “即使身处学院,也时常听到关于您的事迹传来,您的威名从弗伦斯堡到西西里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弗伦斯堡是德意志最北边的城市,毗邻丹麦。 西西里岛是意大利的南部岛屿,与北非大陆隔海相望。 红男爵的意思是在曾经的德意志帝国内,到处传播着关于陆泽的辉煌事迹。 不过很快意识到了有歧义。 立刻面带歉意,目前德意志帝国的版图早已缩水。 “哦抱歉,应该是南至黑森州的吕塞尔斯海姆才对…我们早已成为了新的德意志才对。” 陆泽笑着纠正道:“德意志是一种精神,象征着我们的国家会融合所有的民族,成为全新而强盛的未来之城。” 未来一词,仿佛充满了科幻色彩,让此次的谈话都带上了浪漫主义。 令红男爵向往无比。 他说:“未来…是多久呢?十年,百年,还是一千年?” 陆泽眼中闪过唏嘘,要说未来是百年,他早已体会过。 可那种制度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让人们趋于平淡,从另一个维度展现个人的价值。 无法评价,不予定义。 “至少是几百年吧,就像古典时期的共和思潮,想要完成制度上的飞跃,还需任重道远。” 陆泽并没有画饼,而是说出了实情。 这一点让红男爵尤为欣赏。 他见证了太多关于空头支票的承诺,仅仅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 而陆泽身为一国之主,勇于承认目前的困境,从不随意规划未来。 这种魅力,正是让人甘愿追随的独特气质。 红男爵心中意动万分,因为这是对方最真实的想法。 现在的机会难能可贵。 他立刻跪地,以一种庄严的宣誓,向眼前之人表达忠诚。 “吾愿成为您的剑,不管前路是何等的忐忑曲折,吾都会为您斩断枷锁。”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陆泽缺少朋友,可不代表没有。 红男爵在潜藏期间没有受到任何的指示,就算是重新叛逃回德意志也没人得知。 而陆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拍去红男爵衣物上沾染的灰尘,语气诚恳: “帝国疆域很广,终有你的立身之所。世界太过沉寂,需要一点声响敲醒熟睡之人。” “如您所愿,伟大的皇帝陛下。” 两人遥望着苍穹之下的碧蓝沧海。 面对大自然,心中顿然有万千的豪迈,都显然无比渺小。 可正是这感到渺小的情绪,才会激励人奋进,让人类对伟大这个词的定义,永远停留在无止境的上升。 直至令后人都无法理解。 究竟是何等的信念,才能造就一个人达到如此的高度。 (本卷完) 第1章 征服开始 目前新神圣罗马地图的版图可以简单归于以下几块区域。 德意志巴伐利亚州、巴登-符腾堡州、莱茵兰-普法尔茨州。 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 瑞士、意大利、法兰西除阿基坦区和南部-比利牛斯区以外的全境。 不列颠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 陆泽也是第一个向中立国开战的帝国,成为众矢之的。 瑞士并不富裕,缺少矿藏和人口,花费精力攻占远比进行国际贸易的代价要高昂的多。 可它处于帝国的腹部,乃至以后的几年必然会成为交通要道的枢纽。 与其放任其成长为一只烦人的秃鹫。 不如顺道扬了开始教化驯养。 目前集团内的陆军作战单位已经扩充到了三百五十万国防军。 其中包括一百个作战步兵师,一百五十个合成旅,数百支掷弹兵团,以及数十支编号特种部队。 武器装备方面包括四千门大炮、三千辆坦克、两千架战斗机、六百架轻质化武装侦察机。 甚至关于海军的设计雏形也已就位。 总设计师雨果·道尼尔·贝伦斯已经完成对“无畏装甲舰”的设计和研究。 第一批试验舰船已投入地中海,向着南部对岸的北非大陆的埃及和利比亚驶去。 1912年利比亚被意大利殖民,1914年埃及被不列颠殖民。 如今都因为宗主国的动荡脱离了掌控。 目前新神罗的内部已整合完毕,理应张开帝国之手,重新收回这些海外殖民地。 就让叛军首当其冲感受新式的近现代火力装备的压制。 当然这只是一条南下支线。 西部的抵抗军只剩下法兰西的残部,和葡萄牙跟西班牙的联合作战部队,总计五十万人。 军队数量看似很多,其实内部早就被间谍渗透成了筛子。 绝大多数都是强行征召而来的退伍老兵和学员新兵,战斗力大打折扣。 已经不需要古德里安率领的主力装甲军团,而是派遣希德勒进行善后,捞一捞战功,也算是补偿。 东部建立了相当规模的棱堡,凭借战略纵深,没有任何国家想要来啃这块硬骨头,平白增加战损。 陆泽的主要战略目光还是放在帝国的北部。 北上已经成为了当下决定性的要素,甚至刻不容缓。 德意志帝国苟延残喘,不惜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只为了笼络其它帝国加入到征讨陆泽的阵营。 没有人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瓜分德意志帝国的狂潮早已成为了一场饕餮盛宴。 只不过这一次是那块肥肉主动献上膏脂,才能幸免于难。 …… 陆泽乘坐红男爵的航班,切身体会到了一把体感飞行,赶回到巴伐利亚。 将离开以来的所有情报文件审阅完毕后,立刻接见了曼施坦因—— 之前因忠于德意志而不予投降的杰出军事家。 被打断了脊梁,重塑人格,曾一蹶不振偏执到想要自杀。 只不过在见证新神罗帝国内的和平稳定后,思维才稍微有些转变。 性情趋于稳定,达到了能够接触的程度。 会见地点在战地医院后面。 一处绝密的小花园。 几个身强体壮的护工作为看守,严格监视曼施坦因平日里的一切。 而当事人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蔚蓝色的矢车菊,不知作何感想。 直到陆泽大步流星走来,遣散了众人。 “好久不见老伙计,这段时间有没有改变你的观念?” 对于曼施坦因的拉拢,这是必须的。 首先因为其对于大兵团作战的运筹帷幄,可以极大增强集团内的作战能力,开辟出另一支成建树的集团军以外… 最重要的是他的背景通天。 甚至可以追溯到德意志帝国的兴登堡元帅。 只要运用得当,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断了敌人的后路,一举两得。 “还是老样子,这里固然有值得我看重的方面,远不可能使我背叛…” 曼施坦因作为战俘,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安排到前线做一些送死的工作,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既然对方如此尊重,那自己何必小心眼。 先前被激发的仇恨,在此刻也逐渐消散了一部分。 “嘿,看来你过得不错,也许这段日子比我好多了。你知道吗,原来英吉利海峡的多佛白崖是那么迷人…” “你去过不列颠了?” 曼施坦因一愣,他最近的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眼前之人又搅出多大的风云。 明明处于暴风之眼,却还处之泰然,巍峨屹立。 陆泽摆摆手,“去旅游了一趟,顺便给不列颠当局带去了一点小礼物。” 所谓的小礼物,就是让一个国家改朝换代,简直骇人听闻。 也幸好周围没有知情人,不然非要吓得跪地不起。 “那你可真有闲心,即使是和平年代,我也不会选择去旅行。” 曼施坦因并没有意识到问题。 认为只是稀疏平常的慰问。 心中对陆泽的认知也愈发清晰直观了起来—— 不骄不躁,能成大事。 陆泽推开花园内的天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蓝。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仿佛要将胸腔填满,用力的姿态甚至让曼施坦因都忍不住暗中窥探。 他在做什么? 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陷入误区,会将一切的友善明码标价。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陆泽使用了一点小小的蛊惑。 “原野寂寥,属于我们的生存空间又在何处?” “你还会作诗?” “这不算诗,只是感概。知道我接下来的目的地吗?” 曼施坦因摇头。 不过身子骨已经捋直了坐直倾听。 陆泽仰起头,闭眼聆听万物竞发的声响,充满斗志的精神感染了周围的环境。 让人神情一怔。 “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我们?得了吧,可别囊括我,我属于你们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泽抽出一沓报纸,上面赫然写着「魏玛共和国的建立,正在分裂仅存的德意志」。 他继续道:“这是一种趋势,象征着战争下的灾难永远不会停歇。你不是在帮我,拯救世人于水火是你的梦想,你是在向着理想攀登。” 曼施坦因确认信息属实后,立刻沉浸在了悲痛当中。 直到被陆泽奋力拉起。 “战斗不息,奋斗不止。去征服你的敌人,踏碎作践人民的叛军,让被阻挡的良善释放生机,将寰宇作为定义的头衔,将敌人撕成瓦砾埋葬黄土…” “历史,由你来选择。” 属于陆泽的大征服时代,所有人都将见证终焉。